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9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芳英，男，汉族，1938年10月19日出生，住化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仁彪，男，汉族，1948年6月10日出生，住化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传芳，女，汉族，1954年8月26日出生，住化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新，男，汉族，1949年9月15日出生，住化州市鉴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连接，男，汉族，1940年6月20日出生，住化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达富，男，汉族，1970年12月25日出生，住化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泉，男，汉族，1966年6月14日出生，住化州市同庆镇。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超粤，男，汉族，1979年2月14日出生，住化州市鉴江�。上述八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林雄，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森，男，汉族，1971年12月23日出生，住化州市。诉讼代理人董志坚，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法定代表人李亚土，会长。诉讼代理人李文义，男，汉族，1948年10月26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梁芳英、袁仁彪、曾传芳、梁新、黄连接、卢达富、陈泉、梁超粤(以下简称梁芳英等八人)与被上诉人李学森、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以下简称畜禽总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梁芳英等八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粤0982民撤3号民事裁定，指令化州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8月30日作出的(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是虚假诉讼，李学森通过该虚假诉讼诈骗畜禽总会182亩国有土地及23幢房屋。该案于2016年5月被曝光后，梁芳英等八人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2016年6月依法向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然而一审法院竟然以梁芳英等八人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一审裁定无论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理由有：1、李亚土持有的《欠据》足以证明李学森持有的《借据》是捏造的假债权，当事人李亚土也承认其出具给李学森的《借据》是假借据。畜禽总会是1994年10月8日经化州市民政局登记成立，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民间社团组织，会长是李亚土。1996年为办科普基地，畜禽总会以月息2分为诱饵向包括梁芳英等八人在内的36名社会人员集资（借款）2978260元购买原化州旧农校182亩国有土地及23幢房屋办科普基地，并将购买到的182亩国有土地及23幢房屋登记到自己的名下，由于畜禽总会欠下化州市基金会及梁芳英等八人的巨额债务无法偿还，1997年起被化州市基金会及其他债主不断的追债，畜禽总会法定代表人李亚土被迫逃到茂名市等地躲避债务。2002年7月李学森将李亚土骗回化州市，恐吓李亚土说化州市基金会要没收畜禽总会购买的182亩国有土地及23幢房屋抵债，并欺骗李亚土只有通过虚假诉讼将畜禽总会购买的182亩国有土地及23幢房屋转移给李学森才能保全畜禽总会的财产。李学森收到李亚土写的《借据》后，为防止李学森日后变卦，李亚土也要求李学森出具一份《欠据》给李亚土。后李学森持李亚土出具的1560000元《借据》向化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畜禽总会偿还借款1560000元。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8月作出(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畜禽总会的法定代表人李亚土与李学森于2006年再签订一份以物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将畜禽总会名下的182亩国有土地及23幢房屋作价1626000元抵偿给李学森抵消1560000元债务。2、李学森持有的《借据》是捏造的假借据。理由有：（1）畜禽总会的账目根本没有李学森1560000元借款的入账记录。（2）1560000元借款金额与李学森的收入也明显不符。（3）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时，李学森不能说明1560000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二、一审裁定认定梁芳英等八人不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明显属于故意曲解法律。理由有：1、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来看，梁芳英等八人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条件，是(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梁芳英�八人是畜禽总会的合法债权人，其合法债权受(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虚假诉讼案既判力影响。2、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来看，梁芳英等八人也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0条的规定，梁芳英等八人也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4、从实体法角度分析，梁芳英等八人也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三、梁芳英等八人是否有合法债权，是本案应审理并应当查明的事实，并不是需要另案司法确认作为前置认定的事实。四、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理由有：1、一审裁定对梁芳英等八人的诉讼主体重复审查，与立案庭审查结果自相矛盾。2、李学森无论在立案阶段还是在庭审过程中均未对梁芳英等八人的主体是否适格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也未对梁芳英等八人主体是否适格进行法庭调查和辩论�3、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律并未授权法院可以主体不适为由驳回起诉。被上诉人李学森辩称：一、梁芳英等八人上诉的基本事实错误。理由有：1、(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土地、房屋等全部财产及全部果树、鱼塘等，1995年购买价为1300000元。2006年化诚会所评字(2006)第50号《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位于化州市同庆镇排塘村边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的价值是1626000元。这个评估结果李亚土在《真相告知书》中也明确确认的。事实上，上述土地房屋除了抵偿李学森1560000元债务外，李学森还为畜禽总会向化州市行业基金会金融风险化解领导小组办公室偿还了其欠款800000元。李学森是付出了2360000元才取得了估价为1626000元的土地房屋。2、关于《欠据》的问题，李亚土已经提起了返还原物诉讼，并经过(2015)茂化法民一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2016)粤09民终18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该欠据记载的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已经没有返还的依据和必要。梁芳英等八人认为李亚土在(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案开庭时，李亚土不出庭，故是虚假诉讼。但在案件审理中，李亚土虽不出庭，但其委托了代理人出庭，这符合法律规定。梁芳英等八人认为畜禽总会账册中没有记载到1560000元欠款，所以欠款是假的。姑且不论梁芳英等八人提供的债权依据的真伪，就算是真实的，畜禽总会如何记账如何核算也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李学森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裁定梁芳英等八人不具有第三人主体资格完全正确。理由有：1、梁芳英等八人在一审提供的社会集资表、集资明细表及资金平衡表事实上是广东省化州市生猪集团公司的借款，有其公章为证；如果上述资料为畜禽总会的资料，那么无须盖广东省化州市生猪集团公司的公章。而且，上述资料没有形成时间。广东省化州市生猪集团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8日，畜禽总会成立日期为1995年10月18日。梁芳英等八人即使有债权，其债权仅仅是与广东省化州市生猪集团公司有关。广东省化州市生猪集团公司与畜禽总会是二个不同的法人单位。2、退一步而言，即使梁芳英等八人与畜禽总会曾经存在的债权债务，其现在是否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其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未得到确认。3、(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案审理的是李学森与畜禽总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12月颁发了《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可知，梁芳英等八人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成为该案的第三人。梁芳英等八人所称该案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不外乎认为李学森因(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案件的履行影响了其�经确认的债权的实现，因而结果上有牵连。但是2006年的财产评估价格是1626000元，李学森支付了2360000元才得到。因此，案件执行的结果与梁芳英等八人也没有任何牵连。4、司法实践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所保护的民事权益通常是指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股权等，不包括普通债权。三、一审程序完全合法。梁芳英等八人在本案起诉时为原告，其主体资格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查，梁芳英等八人不符合此规定，驳回其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完全合法。四、梁芳英等八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限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一审庭审中，梁芳英等八人明确承认在2014年时已经知道(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及畜禽总会土地房屋抵偿给李学森的事实，而梁芳英等八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6月。因此，梁芳英等八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畜禽总会辩称：对梁芳英等八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异议。梁芳英等八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学森的诉讼请求。（保留追究相关当事人虚构债权制造虚假诉讼刑事责任权利）；2、李学森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畜禽总会于1994年10月8日成立，1996年1月16日该会与化州市成人中专学校签订协议购买原化州农校全部土地及房产作科普示范基地。为筹措资金，畜禽总会以月息2分向社会集资借款，共有36名人员参与集资（包括梁芳英等八人），筹集到资金后购买了土地和房产办起了科普示�基地。2002年7月，畜禽总会为逃避债务，李亚土会长与李学森串通由李亚土出具《借据》，然后由李学森出具《欠据》给李亚土，由李学森持《借据》向法院起诉，骗取法院作出（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畜禽总会要偿还1560000元债务给李学森。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李亚土会长与李学森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未经任何评估将畜禽总会名下的182亩国有土地、23幢房产作价1626000元抵偿给李学森抵消1560000元债务。而当时的价值最少值15000000元以上。法院作出的（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是一份由畜禽总会与李学森为逃避债务而制造的假诉讼，梁芳英等八人是畜禽总会的债权人，该虚假诉讼案严重地损害梁芳英等八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有关规定，（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与梁芳英等八人有利害关系，梁芳英等八人是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由于梁芳英等八人不可能知道虚假诉讼，梁芳英等八人未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不能归责于梁芳英等八人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016年5月梁芳英等八人才知道虚假诉讼，至起诉时未超期限。请求判决撤销（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以维护梁芳英等八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否则不被支持：1、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应是对原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3、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4、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条件，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人”必须受到判决事实效力的权利所及，且和原诉讼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具有某种权利、义务性质的牵连性，因无独立请求权人的诉讼地位具有从属性的特点，他总是依附于原告或被告一方，通过支持一方当事人的主张来维护自己的利益，但根据梁芳英等八人的主张，他既不支持原诉讼原告的主张，也不支持原诉讼被告的主张，既不受原诉讼判决事实效力的权利所及，又不存在权利、义务性质的牵连性，因此本案梁芳英等八人不属原诉讼[（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存在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造成了第三人民事权益的损害后果，本案梁芳英等八人的债权未经司法确认，未能确定是否具有合法的债权，梁芳英等�人与原诉讼未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梁芳英、袁仁彪、曾传芳、梁新、黄连接、卢达富、陈泉、梁超粤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中，从梁芳英等八人提供的社会集资表和畜禽总会确认向梁芳英等八人筹集借款的表面证据来看，梁芳英等八人已初步举证证明了其与畜禽总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李学森与畜禽总会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的（2002）化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与梁芳英等八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判决可能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梁芳英等八人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梁芳英等八人不具有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撤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莫 挺审 判 员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