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志xx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北x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志xx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xx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北x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1月7日，北x公司与志xx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03-1115、1116号的《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志xx公司向北x公司购买高、低压配电柜共17台，总价款为人民币284700元（以下金额均为人民币）；志xx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向北x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定金，在配电设备全部送到工地之日60天内向北x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78%，其余2%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通电验收之日起一年内一次性付清。该合同北x公司的签约代表为熊某某。2004年4月26日，北x公司与志xx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04-04260号的《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志xx公司向北x公司购买高压配电柜6台、低压配电柜5台、更换开关3台，总价款为390000元，用于南充市新xx文化广场工程；付款方式的约定与编号为2003-1115、1116号的《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一致；双方原先签订的编号为2003-1115、1116号的《机电产品购销合同》总价款变更为211680元，两份合同的总价款为601680元。该合同北x公司的签约代表也为熊某某。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北x公司向志xx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
北x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欠款确认联络书（函）》，证明志xx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确认欠北x公司货款339480.96元，志xx公司承诺于200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该函显示，志xx公司已向北x公司支付2003-1115、1116号合同项下的货款157000元，2004-04260号合同项下的货款128000元，共欠北x公司货款本金316680元，该款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08年7月1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2800.96元，以上两项合计339480.96元；志xx公司在确认栏中确认欠款金额为”339480.96元”，具体付款计划为”200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法人签字及盖章栏中有”王某某”的签名。志xx公司称该函为复印件，既没有加盖志xx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志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北x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欠款确认函》，证明志xx公司欠款的事实。该函的主要内容为：”签订合同总额为601680元，志xx实际支付285000元，当时欠款为316680元。2007年4月11日对账至今贵方仍未付任何款项，按照双方约定计算利息（从2006年7月1日起至2008年7月1日止，月利率3‰计算）为316680×2×12×3‰＝22800.96元。志xx承诺在200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但是至今仍未支付任何款项。因此：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8月1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339480.96×13×3‰＝13239.76元，本息共计352720.72元。……鉴于此款时间很长，志xx未能兑现多次书面承诺结清全部货款，经过此次对账我们双方约定：在2009年10月1日前志xx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深圳市北x将从2009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3‰双倍计算利息并加收同比例违约金至款项结清前，且不排除在此期间采用法律途径解决”。2009年9月2日，志xx公司在该函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并有”王某某”的签名。志xx公司对欠北x公司货款本金31668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称此后又向北x公司支付了20000元，对于北x公司计算的复利，志xx公司不予认可。2009年12月29日，北x公司委托律师向志xx公司发函，要求志xx公司及时支付货款。
志xx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张收条，证明志xx公司于2007年5月3日向北x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元。该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深圳市志xx电气工程安装公司王B先生现金20000元。此款为四川南充市新xx文化广场配电设备货款。此条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立条人：熊某某。2007年5月3日”。北x公司称出具该收条的人不是北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收条也没有加盖北x公司公章，故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北x公司明确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主张计至2010年4月1日。
北x公司请求判令：1、志xx公司向北x公司支付欠款352270.7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6908.96元（自2009年8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率3‰的双倍暂计至2010年4月1日）；2、志xx公司向北x公司支付违约金16908.96元；3、志xx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北x公司与志xx公司签订的两份《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志xx公司应于设备通电验收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全部货款，但志xx公司至今仍未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志xx公司欠北x公司货款的金额，根据北x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函》显示，志xx公司欠北x公司货款本金为316680元，但志xx公司提交了一张收条，证明志xx公司曾于2007年5月3日向北x公司支付过货款20000元，虽然北x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出具该收条的熊某某曾代表北x公司与志xx公司签订合同，故志xx公司有理由相信熊某某有权代表北x公司收取货款，故原审法院对该收条予以采信，扣除该20000元，志xx公司尚欠北x公司的货款本金为296680元，该款志xx公司应支付给北x公司。关于利息，虽然北x公司未举证证明设备通电验收的时间，但志xx公司曾在《欠款确认函》上签字盖章，同意自2006年7月1日起按每月3‰的标准向北x公司支付利息，因此，志xx公司应向北x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但北x公司在《欠款确认函》中将2006年7月1日至2008年7月1日的利息再次作为本金计算复利，对于该部分复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志xx公司于2007年5月3日向北x公司支付了20000元，故2006年7月1日至2007年5月2日的利息应以316680元为基数计算，2007年5月3日至2009年7月31日的利息应以296680元为基数计算，计算标准为每月3‰，即截至2009年7月31日，利息为33534.95元（316680×3‰×10个月＋316680×3‰／31天×2天＋296680×3‰÷31天×29天＋296680×3‰×26个月＝33534.95元）；2009年8月1日至2010年4月1日的利息，按志xx公司在《欠款确认函》中确认的每月6‰的标准计算，计得利息为16020.72元（296680×3‰×9个月）。关于违约金，双方在《欠款确认函》中确认”加收同比例违约金至款项结清前”，因此，志xx公司还应自2009年8月1日起按每月6‰的标准向北x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违约金应以北x公司主张的16908.96元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志xx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x公司支付货款296680元以及利息49555.67元；二、志xx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x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96680元为本金，按每月6‰的标准，自2009年8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但以16908.96元为限）；三、驳回北x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志xx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北x公司负担211元，志xx公司负担3335元。
上诉人志xx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双方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中，都没有约定违约金以及具体数额。《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违约金的适用前提必须是合同订立之时双方已经有所约定。而双方当事人关于违约金金额的约定是在2009年9月2日的《欠款确认函》中。因此，北x公司关于违约金16908.96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而且，一审判决中已经要求志xx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9555.67元。且该罚息以具有惩罚性，再要求支付违约金，显然是对志xx公司进行了双重惩罚，有悖于《合同法》第五条以及《民法通则》中的公平原则。二、判决书计算利息有误。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8月1日至2010年4月1日，按照每月6‰的标准计算，计得利息为16020.72元（296680×6‰×9个月）。而从2009年8月1日至2010年4月1日只有8个月时间，因此，此期间的利息应为14240.64元（296680×6‰×8个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由北x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北x公司答辩称：志xx公司称违约金只能在合同订立时才能约定，北x公司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只要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不违法即有效；又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以及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双方协商签订的《补充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比例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已书面确认，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按约定支付。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x公司与志xx公司之间买卖机电产品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经对帐确认316680元，扣减已还的20000元，志xx公司尚欠北x公司货款本金296680元。志xx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机电产品购销合同》均无违约金的约定，原审判决志xx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违约金，是对志xx公司双重惩罚。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没有在《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但在2009年9月2日，双方当事人在《欠款确认函》中再次明确约定：”……在2009年10月1日前志xx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深圳市北x将从2009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3‰双倍计算利息并加收同比例违约金至款项结清前”，该约定的实质是因志xx公司未按照双方先前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北x公司遂就欠款提高了2009年8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加大了不履行约定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由原来的月利率3‰增加到月利率12‰。志xx公司在该《欠款确认函》上签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欠款数额和违约条款的确认，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月利率12‰（按30日计，日利率为万分之四）的违约金比例不存在显著过高的情况，双方均应按此履行相应的义务。现志xx公司上诉称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志xx公司上诉中还称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有误。经本院核算，按照双方《欠款确认函》中确认的计算标准，2009年8月1日至2010年4月1日的利息应为14240.64元（296680×6‰×8个月），原审判决按9个月计算确属计算错误，志xx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加上2006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的利息33534.95元，志xx公司应向北x公司支付的利息应为47775.59元。原审对利息计算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志xx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市北x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6680元和利息47775.5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94元，共计10040元，由深圳市志xx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525元，深圳市北x电器有限公司承担1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王 畅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