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3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男，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2016年4月10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经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批准4月23日由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6月14日由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乔五星，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隰县人民检察院以隰检刑诉[2016]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邬静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辩护人乔五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县××中学申报国家助学金过程中，在该校学生严重流失的情况下，该校未及时注销已流失学生学籍，仍按学籍系统内人数进行申报，×县财政局根据×县××中学申报学生人数，下拨助学金233250元。按照被告人李××的安排，×县××中学会计任××分两次将虚假的助学金发放表入账，在实际发放73500元助学金，被告人李××安排会计任××将剩余的159750元于2014年4月25日和9月17日存入王××的农行卡内。2014年5月21日、9月25日会计任××根据被告人李××的安排，从王××银行卡内分7次取出24000元支付了×县××中学33名在校无银行卡学生的助学金；2014年4月30日会计任××按照顾李××的安排在王××银行卡内取出10000元现金，5月4日李××给会计打了一张：“取到现金壹万元”的条据将钱拿走。2015年12月22日，被告人李××在会计任志愿莲家中打了一张内容为“今取到王××6212821290001291615，125587、苏××621280613000020104，29365、李文卡6228820120000183363，6554”的取条将王××等人的银行卡取走。同日，被告人李××通过自助取款机分27次从王××卡上提现125600元。随后，被告人李××将其中的10万元存入其妻子李一×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内。2015年12月31日，李一×将其邮政银行卡内的100000元取出，并用这笔钱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隰县支行南关营业所现金开户，2016年1月4日李一×将这100000元由活期存款转存为一年定期。案发后，被告人李××的妻子李一×在侦查阶段将全部涉案赃款予以上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相关票据、被告人李××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在担任×县××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营利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辩称：这里边10000元，其就没有记起过，也没有这么回事。钱没有挪用的动机，也没有的事实，其是事先垫支的，其为公家办了事了，招待费开支远大于其的开支。其没有挪用，也没有私用。
辩护人乔五星辩称：关于涉案款项的情形问题。可分为一万的取条和王××卡的取条。而一万的取条，在李否认会计任××的陈述时，没有补强证据，即不能排除李的辩解是事实的可能性。所以，此一万元的证据不能采信。王××卡的取条，形成十万存入李妻子卡里，其余两万余元由李支出的情形。关于款项用途，李把流失学生的助学金集中起来的本意是用于公务不规范开支，李提供的十四万余元开支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出票人证明：马××等11人的证言证明，这几年李确实以职业中学的名义记过账。以上证据都指向一个问题：李××挪用涉案款是用于不规范公务开支的。李存入其妻子李一×卡上的十万元，虽然没有动用，可是李用于不规范的公务开支14万余元在先，用此公款来报销冲抵已付出的个人开支，完全符合生活经验和逻辑，所以，此十万元已不再是公款。在已发生不规范公务开支的情况下，即应当按照此客观开支情况来评价公款的用途，而不能再做其它评价。法院应依法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的判决。李××是在以证人身份接受调查时，主动交代在助学金发放过程中的经济问题的，应认为自动投案。而李的笔录和庭审供述，自始至终均称，涉案款是用于公务不规范开支的，为如实供述。假设法院要判李构成挪用公款罪，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4年×县××中学申报国家助学金过程中，在该校学生严重流失的情况下，未及时注销已流失学生学籍，仍按学籍系统内人数进行申报，×县财政局根据×县××中学申报学生人数，下拨了助学金。按照被告人李××的安排，×县××中学会计任××分将虚报的助学金款项存入由任××保管的户名王××等的农行卡，至2015年12月22日户名王××卡内有125587元。2015年12月22日，被告人李××在会计任××家中打了一张取条将王××等人的银行卡取走，并在取条上标注了卡内钱数125587元。同日，被告人李××通过自助取款机分27次从王××卡上提现125600元。随后，被告人李××将其中的10万元存入其妻子李一×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内。2015年12月31日，李一×将其邮政银行卡内的100000元取出，并用这笔钱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县支行南关营业所现金开户，2016年1月4日李一×将这100000元由活期存款转存为一年定期。案发后，被告人李××的妻子李一×在侦查阶段将全部涉案赃款予以上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明：李××，男，汉族，山西×县人。
2、中共×县县委组织部×组干[2005]21号文件，证明：2005年4月29日，中共×县县委组织部下发文件，任命李××为×县××中学校长（正科级）。
3、×县教育科技局×教发[2005]15号文件，证明：2005年5月9日，×县教育科技局下发文件，聘任李××为×县××校校长。
4、×县××中学李××任职情况说明，证明：李××1998年9月至2005年4月在××县××中学任校长，2005年5月在××县××中学任校长（正科级）。
5、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县职业中学为事业法人。
6、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县××中学法定代表人李××。
7、×县××中学助学金管理具体负责人员、参与人员，证明：×县××中学助学金管理负责人：李××，×县××中学助学金管理参与人：张××任××（会计）各班班主任。
8、×县××中学助学金发放具体流程，证明：1、张××按照学籍名单，制作发放表。2、由校长李××安排班主任负责学生签字。3、发放表签字的一，由校长李××交给会计进行报账。有资助卡的学生，助学金由农行直接打到学生资助卡中；没有资助卡的学生，助学金统一打到一个学生账户上，然后由校长李××将现金交给班主任，班主任将现金发放到无卡学生手中。
9、×县××中学关于历年来实际在校人数情况说明，证明：×县××中学因学生流动性大，从学生入学开始，即处于流失中，有时每周都在变动，学生的流失率达到了40%左右，致使学生无法统计。所以无法提供历年实际在校学生人数。
10、×县财政局关于给×县××中学拨付助学金三个问题的说明，证明：1、关于助学金申请及发放的流程：职业中学拿上省市下发的助学金专款文件到财政局教科股提出申请，根据文件文号再和申请学校（职业中学）拿的文件进行核对无误后，根据文件所列人数及金额予以拨付（拨到核算中心）。2、关于多拨付或少拨付助学金应如何处理的情况说明：只要是上级下拨的专款，没有多拨付或少拨付，有时有一笔款项，分几次拨付情况。3、关于贫困县全体在校生（高一、高二）是否都领取助学金的情况。根据上级部门下达的助学金及金额，严格按规定，全部拨付，具体怎么分配，学校自己掌握。
11、条据，证明：今取到王××、苏××、李××卡，王××名字下写有：6212821290001291615，上写有：125587，苏××名字下写有29365.2，上写有：621280613000020104，李文名字下写有：（6554）6228820120000183363。签有李××名字及日期2015、12、22。
12、户名王××、账号6212821290001291615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22日，王××银行卡分二十七次提现125600元。
13、户名李一×、卡号6221881600025750107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30日，该账户分十二次共转入10万元。2015年12月31日提现10万元。
1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隰县支行账号查询表、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户名李一×，卡号6217991770004081454于2015年12月31日开户，存入10万元，2016年1月4日转为一年定期。
15、记账凭证、财政支付凭证、报账单、×县××中学助学金发放表，证明：×县财政局按规定将助学金拨付至×县××中学。
16、关于印发《中等职业学校国家助学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等文件，证明：助学金系由财政部门拨付。
17、证人王××证言，证明：王××是×县××中学高三1301班学生。其领助学金的银行卡是学校统一办的。2013年左右，当时班主任薛××找其要过助学金银行卡，其把卡给了薛××。
18、证人薛××证言，证明：其2009年9月至2014年12月在×县××中学任教，在××中学期间都是班主任。其做过王××的班主任。在担任班主任期间根据校长李××的安排统计其所代的班学生名单并制表，然后将表交给校长李××，学校将助学金打入学生助学金卡后，校长给其助学金发放表，其让学生在发放表上签字后再交给校长。其统计的学生名单是实际班内在校生。学生签过两种表，一种是老师统计的学生名单上签字；还有一种是按学校学籍名单做的助学金发放表上签字，这种表上的名字是让学生代签的；校长李××安排其让学生在这两种表上签字的。李××因为助学金的事情让其找过王××，但具体是不是要助学金银行卡记不清了。
19、证人雷××证言，证明：2013年以来其担任班主任期间参与过职业中学校的助学金的发放，没有助学金卡学生的助学金是校长李××给的其现金发放给学生的。校长李××安排其将实际在班学生名单统计好后交给他。助学金发放时，校长给了其助学金发放登记表，安排其让学生在表上签字，学生签完字后，其把表给了校长。李××给其的助学金发放登记表不是其统计的学生名单，是学籍管理系统中的学生名单，实际在班的学生人数比学籍管理系统中的学生人数少，不在班的学生是让其他学生代签的。
20、证人苏×证言，证明：苏×2006、2008、2014年在×县××中学担任过班主任。其2014年担任班主任期间，参与过学校的助学金发放工作，没有助学金卡学生的助学金是校长李××给的其现金发放给学生的。李××校长还给过其助学金发放登记表，安排其让学生在表上签字，学生签完字后，其将表给了校长。在发放助学金之前，校长还让其统计过实际在班学生名单，其统计好后把名单给了校长。李××校长给其的助学金发放登记表不是其所统计的学生名单，但是和其统计的名单人数相差不多，具体差几个记不清了。
21、证人宋××证言，证明：其现任×县××中学支部副书记。×县××中学关于助学金名单的上报和发放，学校没有开会研究过，私下也没有人和其说过这件事。校长李××没有其我商量过如何使用助学金。
22、证人高××证言，证明：高××2014年上半年担任×县××中学副校长。×县××中学的财务由校长李××分管。×县××中学关于助学金名单的上报和发放，学校没有开过会。×县××中学校长李××没有和其商量过如何使用助学金。其不清楚学校有无小金库。
23、证人张××证言，证明：张××2006年至今在×县××中学任学籍管理员。工作为学生名单录入学籍管理系统、每月在中职资助管理系统中提交助学金领取名单。×县××中学助学金领取名单是按×县××中学学籍管理系统中的所有学生名单来呈报助学金领取名单。校长李××安排其这样呈报的。×县××中学助学金发放花名表是其根据李××的安排，在学籍管理系统中将所有学生名单打印制表后交给李××的。×县××中学实际在校学生和学籍管理系统中的学生不是一致的，×县××中学学生流动性比较大，每年的学生流失率比较高，对学生的学籍删除都是根据校长李××的安排进行变更，一般学籍管理系统中的学生数比实际在校生数要多。
24、证人任××证言，证明：任××1998年起至今任×县××中学会计,2014年10月份因家里有事就请假了。从2007年开始，国家就开始发放职业中学的学生助学金。其们没有按照规定将助学金给学生全部发放。上报的学生数额和实际的学生数额有差距。×县××中学助学金的发放由校长李××负责，其只是根据校长李××给其的花名册把助学金报出来，报出来后根据李××的安排进行发放，剩余的部分根据李××安排将截留的助学金打到他指定的几个学生的卡里。主要的就是把截留的助学金打到王××卡号：6212821290001291615等三个学生的卡里。就其和校长李××知道王××等卡上的钱是助学金。这三张卡现在在李××手里。2015年12月22日，李××在其家里拿走的王××这张银行卡，拿卡的时候，其让李××打了取条，取条的日期是李××拿走银行卡后其注明的。其给李××卡时，卡上有余额125587元。
25、证人李一×证言，证明：2015年年底，其在×县南关邮政储蓄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把10万元存到了卡上。其来就是把这张银行卡0交给检察机关。这张银行卡的卡号是6217991770004081454，户名是李一×，开户时间大概是2015年的12月份。这张卡中的10万元不是其和李××的合法收入。
26、被告人李××供述，证明：国家从2007年后半年开始发放助学金。×县××中学发放助学金的工作总负责是其。王××是2012年左右的学生，现在还在学校上学（是往届生），卡是领了补助款后，其安排班主任协调要回来的。王××的银行卡密码，一开始会计知道，会计把卡给了其后，其才知道密码。王××银行卡上的钱是国家补贴给职业中学学生的助学金，助学金补助卡里的钱截留的助学金，有四五年的时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卡里的钱截留的一种情况是有的学生只是注册学籍而不上学的，学校就不给发放助学补助金，另一种情况是有的学生是上了一段时间就失学了，但是国家还给继续拨助学金，这些钱就截留下来了。给卡上打流失学生的助学金，这件事学校其他领导不知道，是由会计任××具体操作的，是其安排任××操作的。如何使用这笔钱其和学校其他领导没有商量过，没有和会计说过。2015年12月份其在会计任××家里拿的银行卡。条据是其写的，王××卡里有125587元，是其从会计家里拿卡的时候会计告诉的。王××卡里的125587元不在卡里了，其从会计家里拿上卡后的十几天左右，从农行总部和鼓楼农行自动取款机上分好几次取了大约125500元，取出来后其往其爱人李一×邮政银行卡里面打了10万元，李一×的邮政银行卡（卡号6221881600025750107）在2015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30日分12次存入了100000元，这100000元是其在王××卡上取的钱分12次存入这张卡上的。其最初安排会计任××截留助学金是为了把这部分钱作为学校的小金库，用于一些不能走账的不规范的支出。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被告人李××提出的10000元，其就没有记起过，也没有这么回事的辩护意见和辩护人乔五星辩称涉案款项一万元的证据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所举：条据、证人任××证言证实：2014年5月4日李××取款时出具了条据并告知会计任××该款用于购置办公用品，被告人李××供述其记不清该事了，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一万元是否挪用，对以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李××提出的其没有挪用，也没有私用的辩护意见；辩护人乔五星提出的李××挪用涉案款是用于不规范公务开支，李××提供的十四万余元开支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李用于不规范的公务开支14万余元在先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所举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在×县××中学会计任××处取得银行卡后，提取了款项并将10万元存入了其妻子李一×的银行卡，该款项已脱离了×县××中学相关工作人员的控制；被告人李××在提供条据时并未提出条据是因何事、有职业中学何人参加的公务，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在担任×县××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人民币十万元归个人使用、营利的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对辩护人乔五星提出的应依法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事实部分本院已在审理查明部分进行了论述，在此不再重述，并不予采纳该辩护意见。对辩护人乔五星提出的法院支持公诉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李××为自首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虽在侦查期间主动交代在助学金发放过程中的问题，但就该款项的用途并未与本院及公诉机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故不予采纳；但综合全案事实、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 虎
审 判 员 常海燕
人民陪审员 张云云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付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