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0110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蒲城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地：蒲城县城关镇代家村。
法定代表人：姚四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民，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系蒲城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青，男，1956年10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永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汉族，28岁，山西省永和县人，系王海青长子。
原审原告：王轮，男，汉族，1987年7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海鹏，陕西卓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城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青、ＸＸ，原审原告王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山西省永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永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原告王轮不服提起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临民终字第1100号民事裁定，撤销山西省永和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山西省永和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永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原审第三人中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民，原审原告王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海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海青、Ｘ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与王海青已解除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该车辆归王轮所有，并判令王海青返还王轮车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争议车辆的所有权，在原告将车卖给王轮之前，一直归原告所有。王海青与蒲城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是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王海青从来不曾享有所有权。根据原告与王海青签订的合同约定，王海青拖欠了中兴公司月供款二十五万元，该公司有权变卖车辆以抵偿车款。这样的约定对于王海青而言，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确知晓的，也是同意的。蒲城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车收回后，已经通过公司员工郭某告知了王海青，原告与其解除买卖合同、变卖车辆。王海青一直不予还款，其用行为表明其默认了原告解除合同变卖车辆的事实。二、原审以无法确定谁具有经营使用权为由，驳回王轮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也是不公正的。王轮在向中兴公司交付了18.5万元的购车款后取得车辆，即依法对该车具有完全的所有权，不存在经营使用权不明确的问题。王轮在仅仅经营了三天就遭被告扣车，至今不能取得车辆的经营。王轮买车的款系贷款而来，每天承担高额的利息却无法经营车辆，无法收益。相比之下，王海青拖欠的车辆不予偿还，而且却继续占有使用车辆，获取经营的利润。一审法院置王轮的损失而不顾，错误的驳回王轮的诉讼请求，却放任王海青对该车的占有使用，王轮支出18.5万元，即无法得到车辆，也无法收回车款。三、该判决不严谨。原审刻意扭曲基本事实，作出对中兴公司不利的表述。特别是证人郭某以、芦某均证明与王海青解除了买卖合同，但是却没有表述。
被上诉人王海青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ＸＸ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王轮述称，其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海青和中兴公司的合同已解除，该车辆应向其返还。若不能返还，应按购买车辆价款赔偿并承担不能经营造成的损失。
原审原告王轮向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号东风大力神车，台班损失依法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1日，被告王海青与蒲城东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订车合同，2012年7月15日，被告王海青与第三人蒲城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合同，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号东风大力神自卸货车一辆，由被告ＸＸ、被告王海青妻子张凤莲实际经营。2014年4月2日，被告ＸＸ在张家河拉石子时因拖欠车款，第三人工作人员要求将车开至延川县停车场，次日第三人工作人员与被告王海青协商让被告王海青回永和拿钱。在未与被告王海青依法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当天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将×××号车卖给原告。2014年4月10日，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原告支付车款185000元，将车开走经营。2014年4月13日，原告在拉沙过程中被告ＸＸ将车开走。原告向陕西省延川县公安局报了案，但公安局调查后未作处理。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并依法赔偿台班损失。×××号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蒲城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车辆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于2014年4月10日付清车款，开始经营×××号车。2、收款收据，证明原告付款185000元，已取得本案争议车辆的所有权。3、车辆产权信息登记表，证明汽车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第三人对该车享有所有权、处分权。4、车辆运输证，证明车是营运车辆，被告非法占有应承担台班损失。5、原告申请法院在公安局调取的笔录，证明原告在取得车辆所有权从事营运过程中，被告ＸＸ非法扣押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是存根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付款的事实，且车辆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告不享有所有权。
被告王海青提供的证据有：1、道路运输证，证明被告赊销车时第三人将该证交给被告；2、行驶证，证明车辆颜色及因双方发生争议导致有效期满后未年检，原告上路行驶违法，其主张台班费损失无依据；3、车辆购置完税证，证明车辆已进行完税登记；4、打款回单11份，证明分期付款情况；5、质量保证卡2份，证明车辆两次发生事故，理赔款53300元直接转到第三人帐户顶了车款；6、购车借款凭证，证明被告2012年7月15日向第三人借款319257元，到期日为2014年7月17日；7、蒲城东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车合同，证明其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了订车合同，订金10000元，首付80000元，车价305000元；8、蒲城公司还款记录表，证明汇款时间；9、收条，证明2013年11月27日被告付了1000元；10、保险单，证明保费交款人为被告王海青；11、程良群证明，证明2013年4月8日车辆施救费1800元打到第三人帐户；12、协议，证明被告给第三人打款35000元，剩余6万元由担保人杨远志每月付2万元；13、车辆挂靠协议，证明2014年4月10日购买。对以上证据原告提出如下质证意见，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证明车由被告掌控；打款回单和质量保证卡，不能证明被告付款情况，应以第三人收到的款为准；订车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车款已付清。程良群的证明因没有证明人签字达不到证明目的，协议不予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车辆挂靠协议原告是放在车上的，证明被告占有车辆的事实，该协议签订后没有实际履行，2014年4月10日原告支付了车款，车才交给原告，其它无异议。
第三人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被告王海青的付款，认为应以我公司出具的还款记录表为准。
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有：1、被告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被告的车是从该公司购买；2、产权证，证明被告购车系分期付款，车的所有权归公司；3、还款记录表，证明被告2013年11月22日还款后再未还款，违反了合同；4、通知书和委托书，证明被告没有按时付月供款，限期还款，否则收回经营权；5、证人芦某、郭某当庭证明，经过对帐让被告王海青支付20000元，王海青回永和筹钱，第二天第三人又派人将车从停车场开走，后又转卖给原告。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王海青称通知书未收到，只是第三人派郭某等人在延川碰见被告ＸＸ，让把车停在延川停车场，ＸＸ给其打电话，他去后，经协商第三人让再付20000元，否则就收回经营权。被告回永和筹钱，第二天车即被第三人派人从停车场开走，根本未等到通知书上限定的7天。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购车合同、还款记录、运输证、行驶证、收据、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转让协议、订车合同、询问笔录等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王海青于2012年7月15日以分期付款方式在第三人处购买了×××号东风大力神自卸货车。2014年4月2日，因拖欠购车月供款，第三人方工作人员要求将车停入在延川县停车场，并于2014年4月3日与原告签订挂靠协议，2014年4月10日第三人将该车卖给原告，对该车系分期付款车原告是知道的，而原告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第三人与被告王海青的合同关系已解除。第三人提供的通知仅证明第三人向被告催要拖欠款，且被告又否认收到此通知，第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通知已送达。本案诉争车辆原、被告均未办理过户手续，同一车辆出现了两份买卖合同，因此，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应就两份合同效力进行确认，或者解除其中一份合同，第三人称与原告的合同有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王海青的合同已解除，故第三人的主张难以信服，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返还车款及赔偿损失，因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告的合同已依法解除，在两份合同效力未确定前，无法确定原、被告的经营使用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王轮承担”。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中兴公司将王海青另案提起诉讼，本案遂予中止。之后中兴公司提供了其诉王海青的民事判决，即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5）蒲民初字第02784号民事判决，同时提供了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的生效证明，证明该判决于2016年10月10日生效。该判决查明：”原告蒲城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海青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购车合同暨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代担保合同）》”。......”乙方（购车方）在未付清车款及相关款项前，同意将所购车辆及家庭财产作为欠款的抵押担保物抵押给甲方（供车方）；甲方对该车辆拥有所有权等。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首付款80000元，向原告申请汽车销售信贷资金贷款319257元，约定24个月以月供款的形式向原告还清，每月支付14750元。被告与其配偶张风莲就汽车消费贷款319257元向原告书写还款承诺书。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车辆。该车辆行驶证登记车号为×××。截止2013年11月22日，被告共支付原告184479元，后被告再未支付月供款。2014年4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王轮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车辆出卖并交付给王轮，王轮当日支付购车款185000元。2014年4月13日，王轮在拉沙过程中，被告王海青之子ＸＸ将涉案车辆开走。”该判决认为，”依照合同约定，被告未支付的到期车款金额达到全部车辆的五分之一以上，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判决原告蒲城中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海青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购车合同暨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代担保合同）》有效，予以解除。”
本案在一审中，中兴公司申请证人芦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海青买车还款不按时，其来催款。2014年3月，催款时碰见王海青之子ＸＸ，便叫王海青到场，在延川的停车场进行了对帐，王海青还欠车款19万多。当时芦某、郭某、王海青三人协商当天交款20000元，若款不能打过来，公司把车收回。同时，证人郭某出庭作证亦证明了芦某所述内容，还证明当时商量王海青还20000元可以开车。王海青说还不了20000元，其说给不了，合同中止。王海青在一审中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出庭作证要证明第三人与被告解除合同，这与证人陈述矛盾，郭某证明说和另一个员工芦某，芦他自己说的是队长。证人出庭对时间都记不清，连年都说不清，但是提供的证言中说的很清楚，说明第三人提供的证人作伪证。芦说钥匙和郭说钥匙所在矛盾，合同没有中止，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和被告解除了买卖合同，原告没有车辆的使用权。
另外，本案在二审审理中，王轮对其诉求的赔偿损失表示在本案中放弃主张，其另案主张权利。
此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王轮诉称被上诉人王海青、ＸＸ将其购买取得的×××号东风大力神车强行开走，为此要求返还该车。该车应否返还，关键在于原审原告王轮是否取得所有权，对此，从查明的情况看存在以下事实：①、王轮以18.5万元的价款从上诉人中兴公司处购买该车，并向中兴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中兴公司也将车辆交付给王轮；②、该车登记在中兴公司名下；③、中兴公司在卖给王轮该车之前，就该车与王海青签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在王海青未付清车款之前，中兴公司拥有该车所有权；④、关于中兴公司与王海青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解除，被上诉人王海青辩称其与中兴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并未解除，王轮诉其返还车辆无法律依据。对此，通过证人芦某、郭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因王海青欠中兴公司车款，中兴公司派二人在催要欠款中，该二人经与王海青协商，王海青当天付车款20000元可继续开车，否则中兴公司将车收回；此后，王海青再未支付所欠车款，中兴公司也将该车另卖他人；同时，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5）蒲民初字第02784号生效民事判决亦认为王海青未支付中兴公司到期车款达全部车款五分之一以上，中兴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应予支持，从而判决解除王海青与中兴公司所签分期付款合同。从实际上和法律意义上来讲，王海青与中兴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都已解除。通过以上事实可以得出，原审原告王轮通过购买取得了×××号东风大力神车的所有权，被上诉人王海青、ＸＸ强行将该车开走侵犯了王轮的合法权益，应予返还。王海青以其与中兴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未解除为由不予返还车辆不能成立。对于王轮所主张的赔偿损失，其表示在本案中予以放弃，将另案主张，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本院在本案发还重审一审法院审理基础上，在对事实进一步查明的情况下，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永和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海青、Ｘ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号东风大力神车原物返还原审原告王轮或支付相应价值的价款。
一审受理费300元，二审受理费300元，共计600元，由被上诉人王海青、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斌斌
审判员张桂香
审判员贾晓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贾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