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3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池文，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永平，男，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沂源县历山街道办事处中儒林村第二卫生室负责人，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县历山街道办事处中儒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历山街道办事处中儒林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杜池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义，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池文因与被上诉人伊永平、沂源县历山街道办事处中儒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儒林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ＸＸ，被上诉人伊永平、被上诉人中儒林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杜池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池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60176.38元，以及支付上诉人修建院墙、车库、传达室等附属设施建筑工程款186000元，合计646176.3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本案的债权人认定为中儒林青年施工队（或杜池湘施工队、沂源县城区建筑公司三工区一队），而非上诉人，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中儒林施工队是上诉人与杜池湘合伙组建，从事建筑经营。在对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杜池湘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1996年1月6日，杜池湘的法定继承人任启荣、杜玲玲、杜海洋、李在英与上诉人经过协商一致，达成退出合伙的协议，并约定杜池湘的上述法定继承人退出合伙，不再具有合伙人的身份，其债权清理和债务偿还均有上诉人一人承担等内容。故上诉人应为该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也是主张该工程款的债权人。二、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就将本案的债权主体认定为中儒林施工队，而该施工队的负责人杜池湘已于1994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法律规定，为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或者通过案外人的申请，理应准许杜池湘的法定继承人参加庭审。原审法院并没有允许案外人参与诉讼，在遗漏当事人、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依然作出裁判有失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伊永平辩称，据答辩人所知，当时青年施工队有合伙协议，已经提交法庭，当时就是杜池湘自己出资，在沂源县人民法院也有过纠纷，任启荣在杜池湘去世后与合伙人的协议也已交到法庭。杜池湘去世前，答辩人所接触的都是杜池湘一人，当时杜池文是干施工队的会计。
中儒林村委辩称，上诉人在之前的庭审中一直坚持其本人是涉案工程的独有的原始施工权利人，而上诉状中又改称为是合伙人，其权利来源于受让，因此其上诉主张与之前的主张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在原一审中答辩人以及案外人杜池湘的妻子任启荣都曾申请要求任启荣作为案件利害关系人参与诉讼，恰恰是上诉人坚持不同意，而原审法院采纳上诉人意见，没有让任启荣参与庭审。但在之后的二审和重审过程中，任启荣将其保管的与本案有关的工程材料以及杜池湘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形成的材料交于答辩人，由答辩人交于法庭，包括本案另一被上诉人也补交了一些材料，这些材料都已经能证明本案上诉人不是合法的适格的权利人。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任启荣是否参与庭审没有其必要性。所以一审庭审程序并不违法。通过现有证据已经阐明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杜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460176.38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院墙、车库、传达室等附属建筑工程款18600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儒林村委所举中儒林医院股东会议决议显示：涉案工程的目的是建设城关医院，会议决议过程中杜池湘妻子和杜池文作为施工队代表参与了会议，会议对中儒林医院欠施工队工程款如何归还进行了决议，决议中明确说明涉案工程款的归属为杜池湘建设工程款；所举房屋买卖协议书显示：签约双方一方是中儒林医院，另一方是中儒林青年建筑队（杜池湘建筑队），协议的实质和目的是用建设好的涉案楼房抵顶工程款，虽然该协议合同的相对方未签字，但原告作为中儒林医院一方的代表参与签字，以上证据足以表明涉案工程的建设人以及原告本人均认可中儒林青年建筑队为工程的施工人，也即中儒林青年建筑队为工程款的债权人；所举付款凭证在下账中亦注明工程款的债权人是杜池湘施工队，可进一步印证以上结论。所举中儒林青年施工队会议记录显示：距杜池湘去世后不久，部分施工队的组成人员举行会议，针对杜池湘去世后施工队的工作计划进行了约定，制定了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管理暂行规定，其中一项为杜池湘去世后，由其妻子为核心继续开展工作，并进行了相应的分工，上面有杜池文的签名，该证据虽未直接与涉案工程款相联系，但足以证实杜池湘与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的关系，即杜池湘去世前为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的负责人，原告仅为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的成员。原告所举1996年2月1日沂源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与结算审计定案表虽记载施工单位为杜池文，但仅表明鉴定人的认可，且鉴定人的认可极可能来源于鉴定申请人的陈述，故不足为据；至于27名施工人员的证明，其证据属性为证人证言而非书证，因证人未出庭质证不具备证据效力；至于1996年年初被告伊永平经手向原告支付过2000元的工程款，该事实与工程款债权人为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与原告作为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的成员经手相关收付业务并无冲突，相反被告所举在下账中注明工程款的债权人是杜池湘施工队的付款凭证足以否定原告的证明主张；至于原告搬入了所建设的建筑物附属的平房内居住以及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前的十多年内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向被告主张过该工程债权的事实，因与待证事实缺乏明显、直接的关联，该事实是否成立均不足支持其证明主张。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的分析，原审法院采信被告关于债权人的主张，认定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或称杜池湘施工队、沂源县城区建筑公司三工区一队）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为工程款的债权人。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属于相对权，其相对性表现在相应的权利义务发生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第三人不得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原告明确表示其本人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为工程款的债权人并据此提出诉讼请求，但相关证据表明其本人并非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并非工程款的债权人，甚至亦无证据表明其与涉案工程款的债权人具有同一性，故应认定原告的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其据之提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2元，由原告杜池文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池文提供退伙协议书及声明一份,证实中儒林青年施工队是由杜池文和杜池湘（已去世）二人合伙组建，从事建筑经营，杜池湘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妻女自愿退出合伙，并约定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处理等内容均由上诉人杜池文一人承担，并且有杜池文和杜池湘妻子女儿的签字。提交沂源县人民法院（1995）源城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实经过法院审理已查明中儒林施工队系由杜池湘的弟弟杜池文来接替，杜池文作为债权人的主体适格。对上述证据，伊永平质证称，对退伙协议、声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调解书不清楚，从该证据上看是杜池湘的一个借钱纠纷。中儒林村委质证称，对退伙协议、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两份协议的内容与上诉人之前的主张是矛盾的，上诉人之前一直主张他就是涉案工程的唯一的施工方，他的权利就来源于他具体组织实施了施工，从来没有提到过和别人合伙，从继承人手中转让这样的事实。这两份证据涉及到了任启荣，而在原一审中任启荣曾经作为权利人申请参加诉讼，虽然该申请没有被一审法院采纳，但是当时交申请时本案当事人都在场，这两份证据内容与任启荣的要求也是矛盾的。由此可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两份证据是真实的，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杜池湘有四个继承人，为妻子、女儿、父母，在协议书和声明中均未有杜池湘父母的签字认可。假如说合伙关系和继承转让关系确实存在，上诉人应该先解决合伙关系和继承转让关系，才能确定权利人身份。因此这两份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其有效性和真实性。对于调解书质证意见为，调解书是本案的上诉人和另外两个债权人，杜池湘当时已去世，他的继承人并未参与到该案当中，因为该调解书对杜池湘的继承人没有约束力，并且从时间看，上诉人提交的退伙协议的时间是在1996年，而该调解书的时间是1995年，也就是说如果退伙协议确实存在，打调解书的时间并没有退伙，杜池文并不是合法有效的所谓的施工队的接替者。所以该份调解书对本案无关联性，而且调解书涉及的款项与本案工程也没有关联性，只是涉及到杜池湘本人在1992年的一个贷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在杜池文提起本案诉讼时即已客观存在，但其在之前的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对其就证据所要证实的施工队系其与杜池湘合伙组建的事实其在诉讼时亦未进行主张，且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任启荣、杜滨丽曾于2016年9月25日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上述证据内容亦与1994年4月21日的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管理制度暂行规定内容矛盾，无法证明杜池文的上诉主张。调解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涉工程并不存在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形下，应当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从工程的建设、结算等方面对施工人进行认定。本案中，杜池文先是以案涉工程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案涉工程款，而经过一、二审查证，案涉工程的施工人系原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在此次的二审审理过程中，杜池文又主张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系其与杜池湘合伙。基于此，杜池文是否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享有债权关键在于其是否是施工队相关债权的实际承受人。从案涉工程的审批过程看，相关建设申请、审批表等材料均未载明施工人系杜池文、其系案涉工程施工的组织者。在杜池湘去世后，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制定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管理制度暂行规定，在该规定中，明确了领导核心、财务制度、管理人员的收入、分红、退出等相关事项，并未明确杜池文系该施工队的负责人或施工队全部债权债务的继受人。杜池文二审中提供了退伙协议书及声明，如前述对该证据的分析，该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与上述中儒林村青年施工队管理制度暂行规定记载内容不一致，在该规定中，施工队的管理人员并不仅为杜池湘、杜池文二人，截至目前杜池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他相关人员已经退出施工队，并放弃就施工队的相关债权主张权利。因此，杜池文以案涉工程施工人、工程款债权人的身份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2元，由上诉人杜池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杨继生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