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6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市华宇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灵源街道办事处林口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柯文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栋，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佰迪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松南村。法定代表人：马志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瑞，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华宇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佰迪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迪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商初字第00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佰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6月份开始，华宇公司供货后，佰迪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并且因为生产经营出现困难也不再要求华宇公司继续交付货物。2015年5月29日佰迪公司向华宇公司发函时，距离合同签订并部分履行已经长达2年的时间。二、在确定佰迪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时，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定金86.4万元是对华宇公司能够在2013年7月份之前生产150000公斤短毛绒坯布的保证，货款的支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即佰迪公司收到下一批货物且上批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上批货物货款。但是佰迪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没有支付一分钱货款。三、华宇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佰迪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没有依据。佰迪公司辩称：一、华宇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二、《担保法》明确规定定金的金额不能超过货款的20%，超出部分不能认定为定金，一审法院对于定金金额的认定有理有据。三、佰迪公司一直要求华宇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是华宇公司未能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佰迪公司在2015年6月发函要求华宇公司交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当时并未解除，华宇公司应当履行交货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佰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宇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02480.64元、预付款150620.16元及运费845元，共计753945.80元；2、判令诉讼费由华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过传真的形式佰迪公司、华宇公司于2013年6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华宇公司（供方）供给佰迪公司（需方）短毛绒坯布150000公斤，单价为19.20元/公斤，含税总金额288万元，产�生产按需方确认指定工艺、材料生产，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运输方式和费用为供方负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后即验收，10天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每月按预定交货量预付30%定金，在收到下一批货物时且上批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上批货物货款。合同签订后，佰迪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和7月1日分别向华宇公司汇付了50万元和36.4万元。佰迪公司、华宇公司实际送货的流程为：华宇公司根据佰迪公司的电话通知，之后通过物流向佰迪公司发货，现佰迪公司认为在2013年6月21日收到坯布2562公斤、2013年7月2日收到坯布18903.6公斤，合计21465.6公斤。华宇公司则认为共四次供货，分别为2013年6月21日2563公斤（2006.2公斤+516.95公斤+39.85公斤）、2013年7月3日18903.6公斤（16132.85公斤+2770.75公斤）、2013年7月9日67.05公斤、2013年7月14日109.8公斤。因佰迪公司认为华宇公司所送的第二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能解决，华宇公司也一直未再送货从而产生纠纷，华宇公司则认为在2013年7月份华宇公司已将全部货物生产完成，但因佰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上批货物的货款，也没有要求送货而导致货物一直在仓库内。佰迪公司、华宇公司产生纠纷后，佰迪公司委托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5月29日向华宇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3年6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合同签订后委托人分两次向贵司支付款项共计864000元，并于2013年7月10日为贵司支付运费845元。关于工艺、材料，委托人已经明确告知贵司，贵司于2013年6月21日送达的样品也符合委托人的要求，但是贵司于2013年7月2日送达的第一批面料完全不符合双方约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委托人多次要求贵司前来协商解决质量问题，贵�均不予理会。此后委托人多次要求贵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供货，贵司未能按要求供货，至今逾期已近两年。现委托人正式委托本所函告贵司，请贵司在2015年6月10日之前按照委托人指定的工艺和材料向委托人交付短毛绒坯布78500公斤（货款所对应的定金委托人已经于2013年支付到贵司账户）。若贵司逾期未交货的，将视为贵司拒绝履行《购销合同》，委托人将依法解除与贵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并向贵司追究法律责任。同时委托人明确，在贵司按期交货的情况下，委托人仍然保留对此前货物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事宜的诉讼权利。2015年6月18日，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再次向华宇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3年6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委托人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和2013年7月1日向贵司支付款项共计864000元、2013年7月10日代贵司支付运费845元�上述金额合计864845元（包含样品和首批货物价款412139.52元和第三批货物定金452705.48元）。按照双方约定，贵司应当向委托人送达第三批货物共计78500公斤，但贵司一直未予送达。委托人于2015年5月29日委托本所致函贵司，请贵司在2015年6月10日前送达该批货物，但贵司至今未予送达。鉴于贵司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委托人决定即日起（2015年6月18日）解除与贵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请贵司在收到函后3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委托人定金共计905410.96元。贵司逾期未付的，委托人将依法通过法律途径向贵司主张合法权益。因华宇公司未按佰迪公司所发函件返还定金，佰迪公司遂于2015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华宇公司提供从2013年6月9日至同年7月31日的坯布生产入库条码明细，证明其已生产了坯布197411.8公斤。同时提供华宇网布系列销售单7张，认为四次送货共计21643.45公斤（2013年6月21日3张销售单共计2563公斤、2013年7月3日2张销售单共计18903.6公斤、2013年7月9日1张销售单计67.05公斤、2013年7月14日1张销售单计109.8公斤）。佰迪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认为因均没有佰迪公司签字也没有邮寄单，佰迪公司均不予认可。另外，华宇公司提供于2015年6月23日向佰迪公司发送的函1份，内容为：贵司与我公司2013年6月买卖短毛绒坯布合同一事，我公司已按双方约定组织生产，该批货物已全部生产完成。但贵公司仅部分提货，大部分货物未付款提货。由于贵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提货，造成我公司资金积压和货物占用仓库费用等巨大损失。我公司已于2013年8月6日委托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致函贵公司，要求贵公司于收函3日内支付货款提取剩余货物，但贵公司未在律师函规定的时间内付款提货及答复。2015�6月18日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吴雪瑞律师代表贵公司出具律师函，主张解除合同及提出双倍返还定金等问题，经研究，我公司提出如下处理意见：一、贵公司在订货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未依约付款提货，已构成违约，造成我公司资金积压和货物占用仓库费用等巨大经济损失，贵公司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我公司资金积压损失、仓库占用费等一切损失。贵公司预付款已不足以赔偿我公司损失，我公司保留向贵公司追偿的权利。二、如贵公司希望继续履行合同，我公司同意继续履行。但贵公司应出具书面文件，详细说明需要数量和金额，并将相应货款汇入福建省晋江市华宇织造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我公司将在收到货款后立即组织发货。另，对于佰迪公司两次支付给华宇公司的86.4万元，佰迪公司、华宇公司均认为按合同约定是整个合同的定金。佰迪公司起诉�将支付的86.4万元减去已收到货物的货款412139.52元（即451860.48元）作为合同约定30%的定金，但法律规定定金不能超过20%，佰迪公司将301240.32元作为定金，余下150620.16元视作预付款。以上事实，由佰迪公司一审提供的《购销合同》、汇款单、律师函、律师函的邮寄凭证和华宇公司提供的坯布生产入库条码明细、销售单、律师函及佰迪公司、华宇公司一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佰迪公司、华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华宇公司送货数量和时间，佰迪公司认为华宇公司在2013年6月21日送货2562公斤、2013年7月2日送货18903.6公斤，华宇公司认为2013年6月21日送货2563公斤、2013年7月3日送货18903.6公斤、2013年7月9日送货67.05公斤、2013年7月14日送货109.8公斤，而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在需方仓库，�即是华宇公司送货到佰迪公司处，现华宇公司所提供的送货数量和时间是销售单，该销售单是华宇公司单方制作，也没有佰迪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华宇公司是通过物流邮寄给佰迪公司货物，所以关于送货数量和时间华宇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物流单来证明自己的主张，现华宇公司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送货时间和数量，因此，一审法院按佰迪公司自认的数量和时间来确认，即华宇公司在2013年6月21日和同年7月2日共送货21465.6公斤，即货款为412139.52元。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需方每月按预定交货量预付30%定金，在收到下一批货物时且上批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上批货物货款”，合同总金额为288万元，而该金额30%的定金为86.4万元，佰迪公司分别在2013年6月13日和同年7月1日支付给华宇公司的86.4万元，双方均认可是定金，但我国担�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而佰迪公司、华宇公司约定的30%定金显然不符合我国担保法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佰迪公司支付给华宇公司的86.4万元中的57.6万元为定金，其余28.8万元则作为佰迪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佰迪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华宇公司支付了定金，华宇公司则应按约组织生产坯布，佰迪公司提出华宇公司所送第二批坯布18903.6公斤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如存在质量问题佰迪公司应当在收货后十天内通知华宇公司，但佰迪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现华宇公司并不认可所送第二批坯布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佰迪公司认为第二批坯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之后的坯布华宇公司为何没有再向佰迪公司送货的问题，也即谁�约的问题，佰迪公司认为因第二批坯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能解决，之后华宇公司也未再送货从而华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华宇公司则认为其共送了四次坯布但佰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前三批货款才导致之后华宇公司没有送货，且所有坯布均生产完成存放在仓库之内，是佰迪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华宇公司共向佰迪公司送了两批坯布且第二批所送坯布不存在质量问题，佰迪公司支付给华宇公司86.4万元中的28.8万元视作预付款，该款也足已支付华宇公司所送的第一批坯布的货款，并且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送货的流程是先由佰迪公司通知华宇公司所需坯布的数量，然后由华宇公司组织生产，之后华宇公司送货到佰迪公司处，现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佰迪公司是否通知华宇公司送货或者华宇公司催问佰迪公司何时发送货物或者不支付前批货物�再送下一批货物等事实，因此，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对方违约，而佰迪公司在华宇公司发送律师函时明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在2015年6月18日予以解除，华宇公司也没有在规定的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所以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已在2015年6月18日解除，华宇公司送给佰迪公司货物的总货款为412139.52元，扣除佰迪公司支付的视作预付款28.8万元，不足部分在57.6万元的定金中抵扣后剩余定金451860.48元，华宇公司应当返还给佰迪公司，故对佰迪公司要求华宇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中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华宇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和预付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佰迪公司要求华宇公司支付运费845元的诉讼请求，因佰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为华宇公司垫付该笔运费，故对佰迪公司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晋江市华宇织造有限公司返还苏州佰迪纺织品有限公司定金451860.48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苏州佰迪纺织品有限公司或汇入太仓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太仓支行营业部，账号：45×××14。二、驳回苏州佰迪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苏州佰迪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3262元，福建省晋江市华宇织造有限公司负担807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依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佰迪公司每月按预定交货量预付30%定金，故佰迪公司对于预定的货物，应当预付30%货款。双方约定该30%预付款均为定金，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按照法律规定，其中20%属于定金性质，另外10%则属于预付款。本案中，佰迪公司预付的货款为86.4万元，即合同总价款288万元的30%。故佰迪公司对《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均按约交付了预付款，双方并未约定其他交付货物的条件，据此应认定佰迪公司有权要求华宇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其次，佰迪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发函要求华宇公司送货，在华宇公司未送货时，又于2015年6月18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而华宇公司则在2015年6月23日回函要求佰迪�司付款提货。对此，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佰迪在收到下一批货物且上一批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上批货物货款，该约定系对已交付货物的付款条件的约定，并非对于后期货物交付条件的约定。因此，华宇公司以佰迪公司未付第一批货物货款为由拒绝继续交付货物，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佰迪公司已经支付的定金及预付款达到86.4万元，而华宇公司主张未收货款的第一批货物货款仅为49190.4元，华宇公司以此提出不安抗辩，拒绝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并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华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但华宇公司收到函件后至今未能发货。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华宇公司向佰迪公司返还剩余部分预付款，并无不当。综上，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福建省晋江市华宇织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