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小民初字第00240号
原告韩倩倩。
委托代理人李正强，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南坪头村南街158号。
法定代表人马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丽永，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玲艳，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丽永，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玲艳，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秋云。
委托代理人刘丽永，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玲艳，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何玉书。
委托代理人李正强，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倩倩与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马俊、被告杨秋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何玉书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倩倩、第三人何玉书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正强，被告杨秋云及其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马俊、被告杨秋云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丽永、彭玲艳，第三人何玉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倩倩诉称，原告于2010年9月从山西卓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跃进牌载货汽车一辆，发动机号B0302392，车架号LNYADDA29AKB20171，车牌号晋A×××××。原告于2011年初开办国通中心，日常经营管理由原告舅舅何玉书全面负责。马俊与杨秋云都是国通中心员工，杨秋云担任库房主管及财务（国通中心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全部由其保管）、马俊担任美的市场部配送经理（车辆及车辆手续由其管理保管）。2014年9月，二被告恶意串通，伪造相关材料，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违法将原告所有的车辆过户到马俊开办的恒美公司名下（工商部门规定，没有货运车辆不能开办物流公司），车牌号变更为晋A×××××。马俊与杨秋云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车辆所有权。杨秋云利用掌握的国通中心公章，擅自向各业务相关单位发布虚假的名称变更通告，企图抢占国通中心业务，给国通中心的经营及商誉带来恶劣影响，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三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及国通中心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连带承担侵权责任。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恒美公司与被告马俊返还原告车辆及车辆全部手续；2、被告杨秋云返还国通中心的全部财物（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3、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二万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明确了第2项诉讼请求中返还的财物为被告杨秋云出具的保证书中列明的财物。另，庭审中原告称，2010年9月26日购买的涉案车辆，实际是其舅舅何玉书出资购买的，为了享受下乡补贴，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之后成立的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也登记在韩倩倩名下。涉案车辆非法过户到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原告和实际投资人何玉书未收到涉案车辆购车款。美的公司后来拒绝和原告签订合同，致使原告原有的美的公司配送业务流失，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2万元。
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谁投资，谁受益，原告没有投资不能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杨秋云与第三人何玉书同居，财产混同，我公司有理由相信被告杨秋云有处分权，支付了4600元对价是合理的，我公司已经支付了购车对价，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了过户，我公司没有侵权行为，是善意取得。
被告马俊辩称，涉案车辆现在所有人为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返还义务应由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与我无关，原告没有拿出我侵犯其权利的证据。我是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的司机，不是市场部经理。
被告杨秋云辩称，我是2007年到太原的。我和第三人何玉书是通过QQ认识的，当时第三人在经营快递公司，快递公司不景气，我投资10万元把快递公司运转起来，一直以夫妻名义经营。我没有身份证，2009年何玉书办理了光大信用卡，一直是我拿着使用，也由我还钱。2010年9月26日购买涉案车辆时，刷了信用卡2.5万，还有1万现金也是我拿的。后来快递公司无法年检，2011年就成立了国通中心，当时涉案车辆买在韩倩倩名下，她是农村的，国家有补贴，给了4500元，所以国通中心就在韩倩倩名下。后来何玉书取出国通中心全部资金去宁夏投资项目，致使国通中心经营出现问题，是我一直努力支撑着，以上是我卖车的原因。2014年12月，我接到北营派出所电话让我过去，问我是否拿了国通中心的章，我承认我拿了。我要归还韩倩倩，因为营业执照上负责人是韩倩倩，派出所让我写下保证书，一式三份，派出所留了一份，我拿了一份，何玉书的律师拿了一份，按照保证书时间我到了北营派出所准备归还国通中心的公章，但是他们没有过来，我没有违约，是他们主动放弃拿回公章。我认为，1、涉案车辆是我自己出钱购买，我具有实际投资权，我实际是老板娘，从事国通中心的管理工作，2013年何玉书已将国通中心的经营管理权放弃，国通中心自费盈亏我负责，我变卖车辆是基于对公司的投资和管理。2、第三人何玉书已经补办国通中心的所有手续，我手中的手续没有任何意义，不存在返还的意义。
第三人何玉书陈述称，大概几年前，我和被告杨秋云是在QQ上认识的，那时她在北京打工，我当时是以找对象的心理与她交往的。2009年她到我的太原龙城快递公司帮忙，后来快递公司年审未办下来，我就办了个人独资的国通中心，她给我打工。2010年10月左右，我花了不到4万元购买涉案车辆，其中我还借了杨冬平的钱，手续都是我办理的。后来我离开一段时间，将公章、财务章给了被告杨秋云，私章不知道她何时拿走的，后来我问她要，她也没有给我。车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非法转让给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6日，第三人何玉书向山西卓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0500元购买了跃进牌载货汽车，该汽车登记在原告韩倩倩名下，车牌号为晋A×××××。2010年10月15日，核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业户名称为韩倩倩，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2011年2月15日，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登记成立，登记投资人为原告韩倩倩，第三人何玉书负责日常经营及管理，被告马俊主要工作是司机，被告杨秋云参与管理工作并保管公章、财务章等财物。2014年9月15日，被告杨秋云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2014年9月18日，涉案车辆变更至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晋A×××××。2014年11月26日，经北营派出所调解，被告杨秋云出具保证书，保证2014年12月1日16：40分归还国通配送信息中心的所有手续（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证、地税证、银行开户行许可证）。2014年12月1日，被告杨秋云未将保证书中载明的财物顺利归还国通配送信息中心。另，庭审中，被告杨秋云自认2014年9月15日《关于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名称变更的通告》是自己拟写的，该通告的主要内容：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自2014年10月1日正式更名为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及函告了相关事项。
另查明，第三人何玉书系原告韩倩倩的舅舅。证人阎某当庭所作的证言，以及证人张某、马某、白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及被告杨秋云当庭陈述均证实，被告杨秋云与第三人何玉书曾于2008年至2013年期间系同居关系。另，2015年3月9日，
本院依法对原告韩倩倩进行询问核实，证实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是由其开办，由其舅舅何玉书负责管理；涉案跃进牌载货汽车（晋A×××××）登记在其名下，2014年9月份才知道该车过户到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
再查明，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于2011年2月15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韩倩倩，经营范围为物流信息服务、普通货物运输、配送、普通货物仓储等。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马俊，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普通货物仓储等。
确认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企业档案信息卡、机动车销售发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说明、保证书、车辆查询信息、名称变更通告，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二手车交易合同、交强险缴费发票、证明，第三人提供的常住户口登记卡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明属实，且经过当庭质对，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之规定，本案中，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属于其他组织，韩倩倩作为负责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法可以以自然人名义进行诉讼，韩倩倩作为原告进行诉讼主体适格。故关于被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相关辩解意见，事实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杨秋云将原告所有的跃进牌载货汽车（晋A×××××）出售给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若经权利人追认，效力溯及自处分之时起有效；若权利人不予追认，则合同效力确定为无效。现原告要求返还车辆，即是对被告杨秋云出售涉案车辆行为不予追认，故该出售行为确定不发生效力；同时，被告马俊曾为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司机，在没有核实被告杨秋云转让涉案车辆是否具有合法正当性的情况下受让该车辆，不能证明自己为善意。因此，关于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善意取得，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马俊，且被告马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马俊返还涉案车辆及车辆手续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七）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杨秋云无权处分行为致使原告车辆转移登记在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且被告杨秋云自认拟写了《关于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名称变更的通告》，被告杨秋云主观上存在过错，以上行为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但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佐证其具体经济损失数额，且原告存在经营管理不善，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另，原告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马俊共同侵权，故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马俊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杨秋云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元。此外，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杨秋云返还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证、地税证、银行开户行许可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马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倩倩涉案车辆（晋A407**跃进牌载货车）及该车辆手续，并协助过户于原告韩倩倩名下。
二、被告杨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太原市小店区国通配送信息中心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证、地税证、银行开户行许可证返还原告韩倩倩。
三、被告杨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倩倩2000元。
四、驳回原告韩倩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韩倩倩负担330元，由被告杨秋云负担37元，由被告太原市恒美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马俊负担1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 甜
人民陪审员 李蜀平
人民陪审员 于志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思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