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82刑初002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芳云，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告人胡伟强，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建德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施扬，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6）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伟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31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建军、书记员叶小萍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人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7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胡伟强因幻想余芳云用法术对其身体实施控制及加害行为，遂携带菜刀到余芳云家中，欲将余芳云杀害后自尽。后在余芳云家中准备上楼时遇到欧某1阻拦，其即持菜刀朝欧某1头、面部、手臂等处多次砍击，造成欧某1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欧某1受伤致头、面部、身体及躯干等五处轻伤一级、四处轻伤二级；被告人胡伟强作案时受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对其砍人行为的辨认能力或者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胡伟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人身检查笔录、监控录像及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胡伟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胡伟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其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其已部分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诉称，因被告人胡伟强故意杀人犯罪行为致其受伤，要求判令被告人胡伟强赔偿其医疗费65967.21元、住院材料费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99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63900元、残疾赔偿金84500元、疤痕修复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丈夫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302796.21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尚需支付人民币222796.2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提交了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费用汇总清单、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损失情况。
被告人胡伟强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未造成被害人死亡，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而系故意伤害罪。对欧某1的经济损失表示其已支付80000元赔偿款，其他的不同意赔偿。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本案系犯罪未遂，被告人胡伟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医疗费，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胡伟强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中未提供证据的部分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7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胡伟强因幻想余芳云用法术对其身体实施控制及加害行为，遂携带一把菜刀骑电动车前往本市下涯镇丰和村上何下横坑21号，欲将余芳云杀害后自尽。后被告人胡伟强在余芳云家中准备上楼时，遇到欧某1阻拦，二人推拉至二楼平台处，被告人胡伟强即手持菜刀朝欧某1头、面部、手臂等处多次砍击，造成欧某1身体多处受伤。经建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欧某1受伤致头部多处软组织创口形成疤痕累计长59.4cm，右侧颞骨顶骨粉碎性骨折，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面部多处软组织创口形成疤痕累计长41.4cm，肢体和躯干多处软组织创口形成疤痕长47.6cm，损伤程度均评为轻伤一级；其受伤致右侧额骨骨折，骨折线达板障，左手食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失血性休克（轻度），损伤程度均评为轻伤二级。
经富阳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胡伟强作案时受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对其砍人行为的辨认能力或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胡伟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胡伟强的亲属已代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80000元。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案发后至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69120.28元。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欧某1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九级残疾；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建议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建议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欧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人员基本信息，证明案发当天，“强强”到其家中找余芳云，其称余芳云不在家，“强强”即准备往二楼走，其在阻拦过程中，“强强”突然拿出一把菜刀，称“我今天要把你杀掉”，并接二连三的往其头、面部砍，其倒地后被人抬到楼下。“强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曾多次扬言要将其丈夫余芳云杀掉。2013年“强强”持刀到其家中闹过事情。后经辨认，“强强”即被告人胡伟强。
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看到被告人胡伟强骑电瓶车到小店门口，进入欧某1家一、二分钟后，便听到欧某1的呼救，其赶至欧某1家中，看到欧某1倒在地上，脸上和地上有很多血，被告人胡伟强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菜刀站在旁边，其遂出门呼救，并拨打了110报警、120急救电话。被告人胡伟强曾因精神方面的疾病到建德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诊治。并有证人宋某、蒋某1、李某、骆某的证言予以佐证。
3.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天，其在拖拉机店内维修拖拉机，听到二位老太太呼救，遂赶至被害人家中，看到一名男子手里拿着菜刀在用力砍被害人后脑部位，期间多次称“我要把她砍死”，其与郑某、蒋某2一同将该名男子拉开，后该男子逃离现场。后经辨认，该男子即被告人胡伟强。并有证人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蒋某2的证言在案佐证。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接到电话后在赶往欧某1家的途中，遇到被告人胡伟强，看上去就不正常，并称“我去杀‘芳芳’”，其遂赶至欧某1家中，看到欧某1躺在地上，脸上及四周都是血，其即采取了简单的包扎措施，并安排实施救援。后协同民警在家里将被告人胡伟强抓获归案。被告人胡伟强使用的作案工具系家里的菜刀。被告人胡伟强从几年前开始精神不正常，在建德市第四人民医院接受诊治。并有证人温某的证言予以佐证。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被告人胡伟强的父亲说胡伟强杀人了，遂赶至现场，发现被害人欧某1躺在地上，地上及全身都是血，已被简单包扎，后民警将欧某1送去医院救治。被告人胡伟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常扬言要将欧某1的丈夫余芳云杀掉，并砸坏过欧某1家的大门。
6.证人余芳云的证言，证实其事后得知其妻子欧某1被被告人胡伟强砍伤。被告人胡伟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称要将其杀掉，曾用榔头敲破其家大门、用镰刀背砍过欧某1，后赔偿了相应的费用。并有证人朱某的证言予以佐证。
7.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看到被告人胡伟强回家洗过手指上的血。被告人胡伟强在其怀孕时说要用菜刀将其肚子剖开将里面的孩子拿出来。
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胡伟强四、五年前开始有些不正常，2012年-2013年期间，经常到其家中吵闹。后常听到被告人胡伟强说要杀了余芳云。
9.证人琚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胡某让其帮忙将欧某1送去医院抢救，因警车已到现场，遂根据胡某安排将姜某母女送回老家。被告人胡伟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经常到余芳云家中吵闹。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资料，证实被告人胡伟强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2014年7月在建德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幻听”、“被害妄想”等症状消失后带药出院。
11.证人欧某2的证言，证实其事后得知欧某1被人砍伤，赶至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陪同抢救的事实。
12.证人羊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胡伟强的经过。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接警后对被害人欧某1进行急救的情况。
14.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及提取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胡伟强军绿色外套右胸腹部、右侧袖口处提取擦拭拭子、从其蓝色牛仔裤右侧小腿前侧、左侧大腿处提取疑似血迹布片、从其白紫相间竖条衬衫右侧袖口、黑色皮鞋鞋面提取疑似血迹拭子的情况。
15.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情况，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的勘查情况，并对物证（菜刀）、现场疑似血迹、菜刀刀刃、刀柄拭子、电动车把手、刹车把手拭子、电动车脚垫、刹车上疑似血迹进行提取并登记。
1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疑似血迹1、4、5、6、7拭子、菜刀刀刃拭子、菜刀刀柄拭子、被告人胡伟强鞋面疑似血迹拭子、衬衫右侧袖口疑似血迹拭子、外套右侧袖口擦拭拭子、地面上人体组织、菜刀连接环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害人欧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电动车左刹车把手上疑似血迹拭子、电动车脚垫上疑似血迹拭子、被告人胡伟强牛仔裤左侧大腿处疑似血迹布片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告人胡伟强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菜刀刀柄拭子2、被告人胡伟强外套右胸腹部擦拭拭子均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被害人欧某1的DNA分型。
1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欧某1受伤致头部多处软组织创口形成疤痕累计长59.4cm，右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面部多处软组织创口形成疤痕累计长41.4cm，肢体和躯干多处软组织创口形成疤痕长47.6cm，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其受伤致右侧额骨骨折，骨折线达板障，左手食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失血性休克（轻度），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
18.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胡伟强作案时受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对其砍人行为的辨认能力或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9.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胡伟强的人身进行检查的情况。
20.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胡伟强对案发现场的辨认情况。
21.监控录像、调取证据清单、购物凭证，证实被告人胡伟强案发后到杭州怡生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下涯连锁店购买药品及付款的情况，及公安机关接警、处警、讯问被告人胡伟强的经过。
22.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伤情检查通知书、伤势照片，证实被害人欧某1的伤势情况。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伟强的身份情况。
2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胡伟强作案时的衣着、作案工具等进行扣押。
2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胡伟强系抓获归案。
26.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增值税普通发票、出院记录、费用汇总清单、急诊科护理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案发后至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69120.28元。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欧某1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九级残疾；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建议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建议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
27.被告人胡伟强的供述在卷。
针对被告人胡伟强提出其未造成被害人死亡，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而系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胡伟强在持刀砍被害人欧某1时称“我今天要把你杀掉”，证人吴某到现场阻止其砍被害人欧某1时，其转身对吴某说“我要把她砍死”，且在庭审中亦表示其准备用刀割被害人欧某1的脖子，让她去死，另被告人胡伟强持刀砍伤被害人欧某1的部位是头、面等要害部位。上述情况足以证明被告人胡伟强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胡伟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伟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胡伟强在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胡伟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其已部分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胡伟强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胡伟强应赔偿其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核减。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伟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止）。
二、扣押于建德市公安局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胡伟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6200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80000元，尚余106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晨
人民陪审员 蒋雅菲
人民陪审员 邱 芬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马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