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福法刑初字第521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俊全，男，1981年9月1日出生，壮族，职业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暂住深圳市福田区，在本市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8月2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国光，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秋平，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金秀瑶族自治县，暂住深圳市宝安区，在本市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8月2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腾锋、曹广辉，均系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建华，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中方县，在本市无固定职业及住所。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11日，在湖南省中方县被抓获，11月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日即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被告人毛京磊，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暂住住深圳市宝安区，在本市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2年8月2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贤炽，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甘育宏，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公二刑诉（2013）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潘建华犯盗窃罪，被告人毛京磊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公诉机关两次补充侦查，在补充侦查完毕后，本院先后于7月4日、8月2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俊全及其辩护人蒋国光、覃秋平及其辩护人汪腾锋、曹广辉、潘建华、毛京磊及其辩护人陈贤炽、甘育宏，鉴定人林某、黄某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潘建华于2012年8月15日经过预先商量分工，对被害人TRUONGDAVID存放于福田区华强北山水酒店5002房的财物实施盗窃，后将存放赃物的两个保险柜及两个行李箱存放于被告人毛京磊住处。潘建华与毛京磊使用工具将保险柜打开，把保险柜内的手机存放在其中一个行李箱中，其后潘建华和毛京磊将保险柜拉至外面扔掉。后来民警在毛京磊处缴获192部IPHONE4手机及101部IPHONE3手机(经鉴定，以上手机共价值人民币616360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潘建华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毛京磊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潘建华均认为鉴定意见关于手机的鉴定价格过高，要求重新鉴定，其余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覃俊全的辩护人认为，被盗手机都是已损坏的旧手机，不能正常使用，且新旧程度不能仅凭侦查人员的肉眼进行判断；应对手机串码进行查证，明确其来源与合法性，因此，应进行重新鉴定；被告人覃俊全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的从宽量刑情节。
被告人覃秋平的辩护人同意覃俊全辩护人的意见，且认为不应区分主从犯。
被告人毛京磊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不知道被告人覃秋平、潘建华存放的物品为非法所得，应当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都系被害人TRUONGDAVID于2012年3月招用的雇工，负责维修翻新旧手机；被告人覃俊全职业高中所学的专业系有关手机的专业，被告人覃秋平则于2002年开始学习维修手机，2006年开始可以自己维修手机。被害人TRUONGDAVID，中文名叫大卫，澳大利亚人，暂住在本市福田区华强北山水酒店5002房。
2012年8月上旬，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开始预谋盗窃被害人TRUONGDAVID的手机，并由被告人覃秋平找来被告人潘建华共同实施，被告人覃俊全先后共计给了被告人潘建华3000元作房费和餐费，同时租了一台车。经过三人合谋，由被告人潘建华于2012年8月14日入住本市福田区华强北山水酒店5003房；第二天早上，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将5002房和5003房的各一个房某予以调换，然后将5002房的房某交给被告人潘建华。当天晚上23时许，被告人覃俊全将被害人TRUONGDAVID引开去健身房健身，被告人覃秋平、潘建华开着租来的车在该山水酒店门口等候，在从被告人覃俊全处得知被害人TRUONGDAVID等到了健身房后，被告人潘建华进入该山水酒店5002房盗窃，在打不开保险柜的情况下，将两个保险柜装在两个行李箱内，拉上车后开到龙华华润万家的地下停车场。
2012年8月16日，经被告人覃秋平联系被告人毛京磊，由被告人毛京磊和潘建华将存放赃物的两个保险柜及两个行李箱存放于被告人毛京磊住处。潘建华与毛京磊使用工具将保险柜打开，把保险柜内的手机存放在其中一个行李箱中。后来民警在毛京磊处缴获192部IPHONE4手机及101部IPHONE3手机。经鉴定，以上手机共价值人民币616360元。2012年12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将上述扣押的手机发还了被害人。
2012年8月20日，被告人覃俊全和覃秋平先后被抓获；在被告人覃秋平的带领下，民警抓获了被告人毛京磊；2012年10月11日，网上被追逃的被告人潘建华在湖南省中方县被抓获。同时，民警还查扣了各被告人作案用的手机5台。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涉案手机、SIM卡、房某、被盗手机照片、行李箱照片等物证；2、被告人身份材料，住房记录，扣押、移送、发还物品清单，通话记录，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张某的证言，民警张某某、何某某关于查缉经过的说明；4、被害人TRUONGDAVID的陈述；5、被告人覃秋平、覃俊全、潘建华、毛京磊的供述和辩解；6、被盗手机价格鉴定结论；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搜查笔录，被告人、被告人、证人辨认笔录；8、监控录像。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该批涉案旧手机价格鉴定意见能否采信的问题。
被告人覃俊全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覃秋平都认为，价格鉴定意见鉴证的价格为616360元，是以该批涉案旧手机的真实和可正常使用为鉴定前提的，但该批涉案的旧手机扣押时未登记串码，是否系真实的苹果手机难以确定，且未经检测可否正常使用，故应当重新鉴定。公诉机关则认为，经鉴定人出庭作证，证实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专业的规范要求，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该批涉案旧手机价格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理由如下：该批涉案的旧手机已经发还被害人，且被害人已经无法联系，重新鉴定已经不可能；尽管该批涉案旧手机在收集程序和方式上存在未登记串码和未经过检验的瑕疵，但侦查机关出具了情况说明，解释称多家苹果手机专卖店对该批涉案旧手机进行了鉴定，确认为苹果手机，但无法出具鉴定意见，且侦查人员抽查了该批涉案的旧手机，确认能正常开关机；被告人覃俊全和覃秋平作为被害人雇佣的旧手机维修工，对所盗旧手机能否正常使用及其价格应该有一个大致的判断，被告人覃俊全和覃秋平在2012年8月30日收到价格鉴定意见后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对该批涉案旧手机品牌的真实性及价格有一种专业上的认同；经鉴定人出庭作证，证实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专业的规范要求，因此，该价格鉴定意见应当可以采信作为定案的根据。被告人覃俊全及其辩护人和覃秋平相关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被告人毛京磊是否明知被告人覃秋平、潘建华存放在其处的物品为犯罪所得的问题。
被告人毛京磊辩解称没有与被告人潘建华打开过被告人覃秋平、潘建华存放在其处的行李箱包，不知道行李箱包内装了何物品，进而否认知道为犯罪所得的赃物。本院认为，这里的明知是赃物系指明知肯定是赃物或者明知可能是赃物，对被告人毛京磊是否明知是赃物的认定，必须结合被告人毛京磊等是否打开过该两个保险柜及打开的手段、赃物的种类和数额、行李箱包存放的必要性、被告人毛京磊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综合考量。从被告人毛京磊等是否打开过该两个保险柜来看，同案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潘建华均稳定一致地供述称，盗得的两个保险柜都装在行李箱包内，存放在被告人毛京磊处时由潘建华和毛京磊打开；被害人陈述称案发时被盗走两个保险柜和一个行李箱，两个保险柜里面有部分IPHONE手机，而民警搜查时已不见两个保险柜，只扣押了293台Ｉ×××××手机，佐证了同案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潘建华关于保险柜已打开、里面的IPHONE手机被取出的供述；被告人潘建华关于与被告人毛京磊共同打开该两个保险柜的供述细节完整，虽然没有据此延伸收集到其它证据，但被告人潘建华等没有必要就此作虚假供述，因为被告人潘建华既无以此陷害被告人毛京磊的理由，也不能据此减轻其本身的罪刑，所以，可以认定被告人毛京磊等已打开了该两个保险柜。从该两个保险柜被打开的手段来看，该两个保险柜在被告人毛京磊处的被打开不是使用输入密码的正常手段而是使用其它的非正常手段，显然缺乏正当理由。从赃物的种类和数额来看，被告人覃秋平、潘建华只是薪水不高的普通打工者，这么多IPHONE名牌手机显然不符合他们自身的经济状况和普通打工者身份，来历不明。从行李箱包存放的合理性来看，在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都有各自的住处，将体积不大的行李箱不就近放在自己住处，而舍近求远，存放到距离较远的被告人毛京磊住处，既无必要，又不合常理。从被告人毛京磊的供述来看，其曾在电话里问被告人覃秋平、潘建华是不是出事了，是否来历不明，显见其知道可能是犯罪所得。以上四个方面的主客观因素从不同角度而又协调一致地表明，被告人毛京磊已认识到存放其住处的手机可能是赃物，从而应该认定其对赃物是明知的。被告人毛京磊就此提出的辩解意见与其它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潘建华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毛京磊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盗窃所得罪，均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
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系起意策划者和指使者，且都与被告人潘建华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实施了盗窃行为，均是主犯，但被告人覃俊全还系出资者，作用较大；被告人潘建华虽然直接实施了盗窃行为，但系受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指使，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覃俊全、覃秋平、潘建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避免了数额特别巨大的赃物不能追回，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覃秋平有协助抓捕被告人毛京磊的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覃俊全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立功问题，因未经查证，故不予认定。综合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覃俊全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覃秋平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三、被告人潘建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11日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四、被告人毛京磊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0日起至2013年10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5台手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 晓 辉
人民陪审员 解利民人民陪审员刘正林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文 婷
尹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