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196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淑敏，女，1956年6月2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凯，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淑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津0119刑初8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淑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淑敏与李淑春、被害人王某1均系蓟州区下仓镇桥头庄村村民。王某1家的老宅院与李某2家的宅院东西相邻。因李某2及其家人不经常在家居住，李某2委托被告人王淑敏的丈夫边某1看管宅院。后王某1家欲在其老宅院南侧建新房，因土地使用权问题与李某2家产生矛盾。2012年10月28日7时许，在李某2家宅院南侧，王某1家与李某2家因宅基地使用产生纠纷，双方发生打架。被告人王淑敏得知后赶到现场，与李某2将王某1推倒在两家宅院南侧空地的南北面为水泥石子浇筑的坑内，致王某1受伤。王某1伤情经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枕部头皮裂伤，右额部头皮下血肿，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等。经公安蓟州分局（原蓟县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1脑挫裂伤、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颅骨骨折、双耳耳聋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王淑敏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王某1陈述
2012年10月28日早上7时50分左右，在蓟州区下仓镇桥头庄村我们家南院西侧，李某2及边某1他们家几个人过来，我就出去看看。当时我什么话也没说，边某1就拿着木锨柄一推我，我就倒在后边水泥坑里了，边某1用铁锨打我的头部，还用铁锨铲我脑袋两下。我感觉李某2的儿子用木锨打我，边某1的儿子也打我，后边的事我就记不清了。当时边某1媳妇和李某2也在旁边拿着麦杈子，他们也用麦杈子推我。
2014年11月7日王某1的笔录：我第一次做笔录时肯定就说的是边某1、王淑敏、李某2一起把我推倒在坑里的，具体派出所怎么写的我就不清楚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王某1妻子）的证言：2012年10月28日7时左右，我去新房基地喊老伴吃饭，到那看见边某1把我老伴王某1推坑里了，然后他下坑打我老伴。李某2拿一个杈子准备打我，我就和李某2抓挠在一起，李某2二儿子把我踹地上了，边某1媳妇与李某2又来打我，我们就抓挠在一起。边某1把王某1推倒在坑里时，李某2和王淑敏也在旁边，但推没推我没看清楚。王某1是边某1用木锨推倒的，伤也是边某1造成的，王某1倒地后，有没有人打他，我没有看到。
2014年11月7日王某2的笔录：2012年10月28日7时左右，我去新房基地喊老伴吃饭，我看到边某1、王淑敏、李某2他们三个人拿着家伙推打王某1，把王某1推倒在一个水泥坑内，后面还有人起哄，我就冲过去了。我第一次笔录说的不全面。
2、证人王某3（王某1次子）的证言：2012年10月28日早上7点多，听见外面有狗叫声，我父母出去看看情况。随后我听见外面有争吵声，我也出去看看。刚走到我家宅基地里，就看见边某1拿着铁锨殴打我父亲，李某2拿着镰刀、边某1的媳妇拿着铁锨和我母亲厮打在一起，我急忙打电话让我哥王某4过来帮忙。我父亲的伤是边某1先拿着铁锹拍我父亲脑袋，然后将我父亲推倒在坑里了，头后部的伤不是边某1拍的就是倒在坑里磕的。
3、证人王某4（王某1长子）的证言：2012年10月28日早上7点多钟我在家睡觉，接到我弟弟王某3的电话，让我赶紧过去。我急忙赶往房基地，到了那发现我爸被打倒在坑里，头后部磕破了，嘴部流血了。当时我不知道我爸怎么倒在坑里的，后来听我妈说是边某1推的。我和我弟弟王某3把我爸从坑里扶出来的，他当时已经不会说话了。我父亲以前没有受过伤，身体一直很好，没有什么病。
4、证人边某1的证言：那天早上，我和李某2、王某5还有王某5的三个同学一起去李某2家前院准备干活，我们到时李某2的弟弟还有她两个妹夫已经在那里了，对方王某1一家子也在他们家房基地那待着。王某3看我们来了，拿着刀子就朝我们过来，还说要扎死我们。我当时手里拿着方铁锹，我看见王某3朝我过来了，就用铁锹挡他一下子，不知道打到他没，但是他没扎到我，王某3就朝我身后的王某5去了。我就往南走，王某1的媳妇拿铁锹拦我，我就把手里的铁锹扔了，再往西走，从李某2家西边的小胡同到街上，往东走到津围公路，我就坐车到宝坻那边去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儿子被扎伤了。我和王某1没有身体接触，当时没和王某1碰面，也不知道王某1怎么受伤的。
5、同案人李某2供述：2012年10月28日早晨，因房基地的事，我们与王某1一家发生纠纷并打架。当天，我们在家准备修理老院，王某1一家四口就找我们家来了，王某3还拿着一把刀。边某1开门后就跑了，我与王某1的媳妇打在一起，王淑敏过来拉王某1的媳妇，结果被咬了一口。我与王某1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看见边某1、王淑敏与王某1打架。王某1的伤肯定不是我们造成的，而且他几年前出过车祸。
6、证人边某4（边某1儿子）的证言：2012年10月28日7点30分左右，我去李某2家找我父亲边某1吃饭，到那后没有看见人。这时王某4从我身旁过来，揪着我衣领，并喊王某3过来。王某3就从李某2院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刀，到我身后就扎我腰左上部一刀，然后王某4就把我放开了，我就跑。王某3就追我，把我绊倒，他骑在我腰上，左手按着我胸口，右手拿着刀从上直接扎向我左脸一下，然后我就用右手攥住刀。这时王某5和我母亲王淑敏就过来把王某3给拉开了。我母亲抱着我往前街走，走了一会我走不动了，躺在地上了，醒来后我就到了医院了。我右胳膊的伤是在我跑的过程中王某3用刀给我划的。
7、证人王某5（李某2儿子）的证言：2012年10月28日7点半左右，我和我妈还有边某1和我的三个同学先到我家房基地商量怎么干活，这时边某4和他妈也过来了。王某3拿着一把刀过来说“我看你们谁敢动试试”，我说“我们家地方我想咋动咋动”，王某1他们两口子就朝我妈过来了，他们相互打在一起，然后边某1媳妇怕我妈吃亏就和我妈一起把王某1他们两口子推开了，正好王某1后边是一个坑，顺势掉到坑里摔倒了。在这个过程中，王某3就拿出一把刀冲我过来，我当时手里拿着铁锨去阻挡他的刀，看见他拿刀我就跑回我们家院内，他从我后边进来我就回身踹他肚子一脚，倒地后他又捡起一把三齿和我们几个打了起来，他看我们几个真打他了，他就回头跑了出去。我也就出去看看外边的情况，这时我看见我妈还有边某4他妈和王某1媳妇都倒在地上打在了一起，我就过去把他们分开了。后来我就开车拉边某4去看病了。
2014年9月5日王某5的笔录：我们当时正在收拾老宅子，刚打开门，王某3、王某1两口子、王某4就冲过来，当时王某3拿着一把刀子在最前面，他上来就想扎边某1，边某1就跑了。王某1拿着铁锨想拍我母亲，结果自己绊倒了。王某1与李某2没有身体接触。王某1的媳妇拽着我妈的头发，我就赶紧过去把我妈拽一边去了，当时王某1也在边上，但我没有注意他具体在干什么，我没有看见王某1掉坑里。我在2012年10月28日也是这么说的，但当时做的笔录和我说的不一样，我认为派出所在做假笔录。
8、证人吕某、刘某1、高某1均证实：不清楚有人掉在坑里。
9、证人边某2的证言：2012年10月28日早上7时40分许，我看见王某3拿着尖刀追赶边某4，左右邻居都出来看发生什么事，王某3看到人多就转身回家了，我们就报警并打120了。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2年10月28日早上，我和二姐夫、四姐夫一起去大姐家，从北门进去，看见邻居家的一个人正拿着三齿追我外甥王某5，他们几个同学一起把他赶出去。我转一圈后从北门出来，看见对面门口一个小伙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我和王某5以及小伙他妈把受伤小伙送医院了。
11、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到那已经打完了，看见我姐李某2亲戚家的一个孩子受伤了，脸被扎坏了，腰被扎坏了。
12、证人张某的证言：王某1是我公公。我是后来听说我们家人打架的，我记不清我是否说过王某1的伤是被棍棒打伤的，医生让我签字我就签字了，我不知道王某1的伤是谁造成的。
13、证人吴某、王某6均证实：到李某2家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
14、证人王某7、丁某均证实：王某1打架以前耳朵不聋，平时见面也聊天，而且王某1总跟着建筑队干活去。
15、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下仓医院的外科大夫。2012年10月28日早上去桥头庄村的120救护车是我去的，当时，受伤的老头是头部受伤的，他在急救车上一直没有说话，后来，我们把患者送到蓟州区人民医院（原蓟县人民医院）。
（三）被告人王淑敏的供述和辩解
我和李某2是好姐妹，没有血缘关系。2012年10月28日上午7点30分左右，李某2、王某5和边某1以及王某5三个同学先到的李某2他们家前院房基地那，随后我和我儿子也到那了，我们刚想看看这房基地怎么回事，王某3就过来阻止我们干活，马上王某1就冲李某2跑过来互相打起来了，我怕李某2吃亏我俩就一起和王某1打起来了，在打的过程中我们两个往后一推，王某1就掉到后边的一个坑里，然后王某1躺在那就不动了。
2013年9月12日王淑敏的笔录：王某1的伤怎么造成的我不知道，我没有推王某1，和王某1没有身体接触。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出警视频光盘
证实现场位于蓟州区下仓镇桥头庄村王某1家南侧。王某1家西侧为王淑敏家。现场西侧南北方向排列八个水泥桩，王某1掉的是西侧北数第二和第三个水泥桩之间的土坑内，土坑东西宽1.3米，南北长1.5米，深0.75米，土坑南北两沿分别为北数第三与第二水泥桩。现场光盘共有三段，视频第一段证实王某1站在坑中，趴在坑边；第二段证实王某1头部有血迹，后被背至急救担架上；第三段证实王淑敏在打电话，但未显示在现场。
（五）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
1、王某1的住院病案证实，王某1于2012年10月28日9时36分入住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原蓟县人民医院）脑外二科。病案依据张某的陈述记载王某1被人用木棍打伤头部。病案中亦记载王某1枕部头皮裂伤约1cm，右额部头皮肿痛1×2cm2；出院时王某1陈述双耳听力下降。出院记录中记载入院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枕部头皮裂伤，右额部头皮下血肿；出院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枕骨骨折，枕部头皮裂伤，右额部头皮下血肿，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
2、诊断证明。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原蓟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记载，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右额部头皮下血肿，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证明记载，纯音示：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等。
3、鉴定意见。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原蓟县分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检验所见中记载，诉：双耳耳鸣、听力下降。步入诊室，神清，语畅，切题。头颅无畸形，顶枕部见两个1.5×0.8厘米疤痕。五官端正，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颈软，胸廓对称无畸形，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活动及感觉无明显异常。2012-10-28CT片（355815）示：蜘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叶脑挫裂伤，枕骨骨折。2012-11-12CT片（358815）示：蜘网膜下腔出血吸收期，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双侧额区、左侧颞区硬膜下积液。鉴定意见：王某1脑挫裂伤、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颅骨骨折、双耳耳聋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
（六）相关书证
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居民信息表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原蓟县人民医院）刑事判决书，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均证实，同案人李某2因伤害王某1，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情况。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原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李某2因伤害王某1被判民事赔偿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淑敏法制观念淡薄，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并造成轻伤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根据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淑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淑敏不服，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在公安机关录口供时是随口答应的，其仅是劝架，没有打人，被害人的伤不是其造成的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淑敏的辩护人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中只有王某5自称看到案发过程并证实上诉人实施了被指控行为，是“孤证”；对于案件核心情节出现了数种互相矛盾的说法，不能互相印证；乡村土地权益纠纷是本案的背景，所涉诸人将家族间的冲突带入到案件侦查过程中，造成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各不相同；本案案发至上诉人被采取强制措施之间长达五年，程序方面存在问题。综上，应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对本案加以裁断。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王淑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王某5在案发后首次证言证实，案发当时王淑敏与李某2共同将被害人王某1推倒在王某1身后的坑内；王淑敏的首次供述证实，案发时王某1和李某2打起来了，其怕李某2吃亏就过去打王某1，期间其和李某2将王某1往后一推，王某1就掉到身后的坑里，躺在那就不动了。住院病案、诊断证明、鉴定意见证实，王某1于案发后随即就诊的情况及其伤情、损伤程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之间并无矛盾，能够证明王淑敏与李某2共同将王某1推倒在坑内，致王某1受伤的事实。被害人王某1的首次陈述及证人王某2、王某3的证言虽曾称边某1将王某1推到坑内，但同时或证实王淑敏和李某2也推了王某1，或称其他人推没推没有看见，故不能否定王淑敏的犯罪行为。王淑敏的首次供述经由其签字确认，其作为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供述及签字确认的后果，其之后翻供并称当时只是随口答应不属合理解释，且其首次供述与王某5证言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淑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建军
代理审判员 田 虎
代理审判员 李草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刘 克
书 记 员 马 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