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乙，（农历）。
委托代理人马燕，安国市伍仁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甲，无业。
委托代理人金世瑞。
委托代理人冯健，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甲，男，1972年5月20日
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现住安国市义丰大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甲，系原告袁某甲之妻。
委托代理人袁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丙，无业。
上诉人袁某乙、金某甲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8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燕，上诉人金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金世瑞、冯健，被上诉人袁某甲、袁某丙到庭参加诉讼，赵某甲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袁某丙与被告金某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2年生长子袁某甲，1974年生长女袁子红，1977年生次子袁某乙。1984年袁某丙与金某甲从祖籍来安国市定居生活，并以经营袁氏油坊为业。1987年袁某甲来到安国读书，不久辍学帮助父母经营袁氏油坊。1990年原告袁某甲与原告赵某甲结婚，后在父母�排下，到张家口市经营油坊，约一年后又回到安国旧药市继续经营油坊，对其是独立经营还是家庭共同经营，袁某甲与其母金某甲意见不一。1994年楼房盖好后，袁某甲与赵某甲有时在该楼房内与父母一起居住，有时在油坊居住，至××××年袁某乙结婚才从东方药城该楼房处搬走。1992年袁某乙当兵入伍，1995年12月转业退伍，××××年结婚，2008年搬至京海花园小区，便与父母分开居住。1993年安国市扩建东方药城，被告袁某丙、金某甲以袁某丙名义购买地皮一块，位于安国市东方药城五区中心南街13号，土地证号为安国用（98）字第6**号，面积371.25平方米，用途座商楼。1994年二被告投资建三层楼房18间，平房5间，门洞一间，对建该房产的资金来源，双方均承认是来安国后用经营袁氏油坊所赚的利润所建。2004年，将平房五间拆除，改建为三层楼房，间数为30间，对该部分�建房资金，原告袁某甲及被告袁某丙认可是出租原18间楼房租金和经营油坊的收入所建，被告金某甲则称是贷了部分款及出租原18间楼房的租金所建。对于是否已分家，各方说法不一。被告袁某丙及原告袁某甲均称没有分家，原告袁某乙称说不清楚，被告金某甲称分了家，但没有分家单，其认为孩子们都结了婚，都安排好了，就是分家了。
原告袁某甲、赵某甲为证明自己在建造上述房产时付出了劳动和作出了贡献，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提供如下证据和证人：
1、个体经济税务登记证、个体工商业发票购买簿。证明在张家口立的摊是袁某丙的。
2、本院（2012）安民初字第3072号卷第48页、51页、53页、54页李二来、史彦雪、李秋生、张三喜的证明。
3、本院（2011）安民初字第3046号卷第47、48页金丽芬、刘强的证材及第104页金某甲在当时庭审中对该二人的证材表示认�。
4、证人刘某、井某、袁某丁、赵某乙的书面证材并当庭出庭作证。
原告袁某乙对上述证据及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
被告袁某丙对上述证据及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且在（2011）安民初字第3046号案中，金某甲本人认可金丽芬、刘强的证言。
被告金某甲对上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及证言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发证印签，也不能证明经济收入情况，与本案争议的房产没有关系；对第2组证据，这些都是律师做的调查笔录，这些证人应当庭作证并接受询问；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金丽芬、刘强当时并没有出庭；对第4组证据，刘某的证言不属实，刘某对于是共同经营还是独立经营也不清楚。对井某的证言及陈述认为与事实不符，该人是原告袁某甲的雇工，有利害关系。对袁某丁的证言及陈述，认为与以前的证言不一致�不应采信。对赵某乙的证言，认为与事实无关。
原告袁某乙无证据向本院提供，但认为其退伍后与父母共同生活，在油坊经营方面也付出了劳动，2004年平房翻盖楼房时也参与了劳动，故应有自己的一定份额。
被告袁某丙无证据提供。
被告金某甲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的证人和证据：
1、证人金某乙、金某丙、金世瑞、金某丁、赵某乙、马某出庭作证并有金某乙、金某丙、金世瑞、金某丁、赵某乙的书面证材。
2、土地使用证（安国用98字第680号）及房产证各一份。
3、2005年6月16日袁某丙所写保证书一份。
4、2011年8月26日袁某丙与金某甲协议书一份。
5、2010年1月5日袁某乙书写证明书一份。
6、借条三张。
7、还款凭证三份。
8、金某甲的××证一份。
原告袁某甲、赵某甲对被告金某甲提供的证材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金某乙等人的证言都不认可，说的都不是事实，这些人都是其母金某甲的娘家亲戚。对第2组土地证及房产证，虽然只写了袁某丙一个人的名字，但确为家庭共有。对第3组、第4组证据，是当时其母与其父离婚，其父为了不闹离婚被迫所写，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对第5组证据，仅说的是袁某乙用房产抵押贷款，与盖房子并无关系。对第6组证据，是其大舅子借钱才写的借条，怕以后分家不均，不能起到被告所说的证明作用。对第7组证据，认为和盖房子没有关系，不是盖房所贷的款。对第8组证据，××证是事实，但与本案关系不大。
原告袁某乙对被告金某甲提供的证材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中的金世瑞的证言有异议，她确实没见，只是听说，对其他证据没什么可说的。
被告袁某丙对被告金某甲提供的证材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中的几个证人都某证人资格，内容显示也都是听说，而非亲眼所见，与事实不符，且与金某甲有利害关系。对第2组土地证及房产证，认为当时一个家庭都是登记一个人的名字，但确实是家庭的共同财产。对第3组、第4组证据，保证书和协议书是自己不同意离婚，为了不让一个家庭破裂才那么写的，并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对第5组证据，起不到相关的证明作用，不能证明是父母共有。对第6组证据，同原告袁某甲的意见。对第7组证据，自己没有贷过款，是给表弟贷的，并不是盖房贷的款。对第8组证据，××证是真实的。
上述事实和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并记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为涉案房产是不是家庭的共有财产。当前，我国的家庭主要分为两类：一类为配偶家庭，即仅由夫妻两人构成的家庭，另一类则为复合型家庭，表现为几代人共同生活或虽未共同生活但仍然保�相当亲密关系的一种家庭形式。而本案中原告袁某甲、赵某甲、被告袁某丙主张未分家，被告金某甲主张已分家，但其并未提供已分家的充分证据，根据本案原、被告整个家庭的生活现状及事实，应认定为未分家，故该家庭为未分家的复合型家庭。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劳动收入或家庭成员共同积累的财产。结合本案事实，原告袁某甲随父母迁来安国学习生活时，虽未满18周岁，但其辍学后便在家庭经营的油坊中长期干活，至1990年与原告赵某甲同居生活后，有时在药城楼房住，有时在油坊住。原告袁某乙自1995年退伍后至2008年搬至京海花园居住，期间一直与被告夫妇共同生活，被告金某甲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已给他们分家。争议的房产登记的权利人虽为袁某丙一人，共有人一栏内也无注明，但这并不影响该房产系家庭共有财产的事实。对该争议的房产，应确定为家庭共有财产。
原告袁某甲、赵某甲与被告夫妇之间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争议的房产也是在共同生产积累和共同生活期间建造的，在油坊经营、房产建造及管理修缮方面，均投入了大量的劳动和付出，原告亦提供了进行劳务投入的充分证据。原告袁某乙在1995年退伍后至2004年翻盖平房时，其对家庭经营的油坊及翻盖平房均有一定程度的劳务投入和付出，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各原告是对家庭财产的形成有过贡献的劳动成员，其应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原告袁某甲、赵某甲、袁某乙作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以母亲起诉与父亲离婚，该房产如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从而会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家庭共同财产，属于共有的基础可能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情形，故此，对原、被告争议的房产，应按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具体而言，对该共有财产的分割，应以有利于权利人的生活、保障权利人的权益及不损害共有财产的效用为原则，同时，根据共同共有的性质并考虑各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在积累、形成过程中的贡献大小，酌情予以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坐落在安国市东方药城中心南街13号的房产，原告袁某甲、赵某甲享有25%的产权份额，原告袁某乙享有5%的产权份额，被告袁某丙、金某甲享有70%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袁某甲、赵某甲、袁某乙负担4060元，由被告袁某丙、金某甲负担1740元。
一�判后，上诉人袁某乙、金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袁某乙上诉称，赵某甲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成员，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因为（2012）年安民初字第3072号判决书已认定了袁某甲、赵某甲是同居关系，而（2014）安民初字第8001号民事判决书却认定二人为夫妻关系是错误的，二人同居生活期间的家庭财产所得不是共同共有，而是一般共有，且赵某甲与袁某甲同居后，先后生育2个子女，基本不能进行劳动，其一切开支都是由家庭共有收入负担，一审判决赵某甲财产份额错误；袁某甲只证明自己对经营付出了劳动，但不能证明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有；上诉人虽于1992年参军，但参军前后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添置的生产生活用具包括房屋共同使用、共同管理，一审以上诉人为家里做出贡献小而少分财产，判决上诉人只享有5%的产权份额明显偏低�本案既然是分家系产，就应将油房的机器设备的收入、用油房收入盖的房子均应进行分割；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4060元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增加其占有的份额。
上诉人金某甲上诉称，本案诉争房产系其与袁某丙夫妻共有财产，一审将该房产认定为家庭共有并予分割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袁某乙之上诉，袁某甲、赵某甲答辩称，袁某乙上诉称袁某甲与赵某甲不是夫妻，只能说明袁某乙当时不在家或者太小；赵某甲是当然的家庭成员，从结婚起，直到在生小孩的前三天还在看摊，出了满月又去看摊，没开过一次工资，没有分过红，是全职的为家劳动，分家析产当然要看为家贡献的大小；对于袁某乙提出的把油坊的机器设备和收入，用油坊收入盖的房子，一并进行分割，袁某甲、赵某甲称，同意此观点，包括油坊收入盖的房子、给袁子红、袁某乙安排工作花的钱、开网吧投的资、婚房装修的钱、为他们结婚买的家具、给袁子红买房的钱、陪嫁的钱都要一并算一算；而且，我们结婚没有婚房，没有家具甚至没有买一个凳子、一个暖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某丙答辩称，有付出才有回报，给他们兄弟俩的份额不应该一样，但一审判决给袁某乙5%有点少，其认为给袁某乙10%为宜，但一定要比给袁某甲、赵某甲的少。
金某甲答辩称，本案诉争的房屋系袁某丙、金某甲夫妻共有，不属家庭共有的财产。对袁某乙不应将赵某甲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的主张没有异议，对其其他的上诉请求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金某甲之上诉，袁某甲答辩称，1986年我奶奶去世后随父母来到安国生活，便缀学与父母一起经营油坊。93年建的房子，94年建好，90%事情都是我经手的；2003年建房，跑外业务主要是袁某乙，水泥、钢筋都是他赊的，没有贷款，04年建好。争议房产系家庭共有财产，不是金某甲、袁某丙夫妻共有财产。
袁某乙答辩称，对金某甲所说争议房产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没有袁某乙的份额不认可，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房产虽然登记在袁某丙名下，但袁某乙也付出了劳动；如果袁某甲放弃对房产的分割，其也同意放弃，在父母在世时不分割该房产。
袁某丙答辩称，金某甲说的不对，一切都是我经手的，金某甲身体有病不能干活，本案争议的房产是家庭共有财产，同意一审判决的分割，可分给袁某乙10%到15%。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外，另查明，在2012年的庭审中，当被问到99年你们分过家没有，金某甲陈述：“没有分过家，到现在一直没有分过家，我认为孩子们都结了婚，都安排好了，就等于分家了”。在2013年9月25日的庭审中，袁某甲、袁某乙、袁某丙均认可没有分过家。
二审庭审中袁某甲、赵某甲提交了户口本、结婚证明、派出所证明，欲证明二人系合法夫妻，并非同居关系；袁某丙提交村委会证明一份，欲证明金某甲身体不好，不能参加劳动；金某甲申请其女儿袁子红出庭作证，欲证明当事人生活居住及袁某甲独立生活情况及争议的房产系袁某丙、金某甲夫妻共同财产；袁某乙没有提供证据。
针对袁某甲、赵某甲所提交的证据，袁某乙质证：对户口本没有异议，对派出所证明有异议，对结婚证真实性有异议，结婚证上的名字是“袁子动”，且年龄不符，不能证明是同一个人；袁某丙质证：认可；金某甲质证：对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恰恰证明袁某甲是独立生活的，跟父母早已分开了，对结婚证有异议，按结婚�所显示的日期，当时他还不满法定结婚年龄，对派出所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明的出生日期与他实际出生日期不符。
针对袁某丙提交证明，袁某甲、赵某甲认可；袁某乙不清楚；金某甲不认可其真实性。
针对袁子红的证言，袁某甲、赵某甲质证：袁子红所述都不是真的，不认可；袁某乙质证：对袁子红所说建房时间无异议，其他有异议；袁某丙质证：不认可：金某甲质证：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袁某甲随父母迁来安国时，虽未满18周岁，但其辍学后便在家庭经营的油坊中干活，1991年3月17日，赵某甲与袁某甲结婚后，夫妻二人在油坊经营、房产建造及管理修缮方面，均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劳动，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袁某乙在1995年退伍后，对家庭经营的油坊及2004年翻盖平房均付出一定心血和劳动，以上事实说明袁某甲、赵某甲、袁某乙是对家庭财产的形成有过贡献�家庭成员，应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故对袁某乙、金某甲上诉称赵某甲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成员，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金某甲上诉称争议房产系其与袁某丙夫妻共有，并申请袁子红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五位当事人中三位不认可，一位有异议，但均认可争议房产为家庭共有财产，另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未分过家，故一审认定该家庭属于未分家的复合型家庭，对本案争议的房产按家庭共有财产认定是正确的，金某甲主张争议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有利于权利人的生活、保障权利人的权益不损害共有财产的效用为原则，根据共同共有的性质并考虑各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在积累、形成过程中的贡献大小，酌情分割坐落在安国市东方药城中心南街13号的房产并无不当，袁某乙上诉称其分割到争议房产的5%偏低的请求，�院亦不予支持。袁某乙上诉称，本案既然是分家析产，应将油房的机器设备的收入、用油房收入盖的房子一并进行分割，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属于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袁某乙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金某甲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宏
审 判 员 于纪芳
代理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