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存秀，女，1957年12月2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党，男，1976年8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
委托代理人刘东峰，云南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寿，男，1970年1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
原审第三人宁桂莲，女，1971年6月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孔令成，男，1967年12月16日生，汉族，文盲，农民，住址同宁桂莲。系宁桂莲之夫。
原审第三人黄仁敬，男，1979年5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
上诉人唐存秀与被上诉人杨成党、唐金寿及原审第三人宁桂莲、孔令成、黄仁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宣威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宣民初字第2935号民事判决，被告杨成党、唐金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曲民终字第642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宣威市人民法院重审。宣威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5）宣民初字第350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唐存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2014年9月，第三人孔令成与二被告联系购买百合事宜，双方就百合质量、单价、预付款等达成口头购销协议，并于2014年9月16日，由原告唐存秀、第三人黄仁敬和第三人孔令成一起，经黄仁敬向被告杨成党的个人帐户(帐户／卡号：6217003890000XXXX)存入现金人民币18万元，作为购买百合的预付款支付给二被告。之后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因百合质量问题双方终止该口头协议，同时，被告同意返还原告己支付给自己的预付款人民币18万元。2014年10月10日，孔令成以银行转帐方式将人民币10万元存入第三人孔令成的个人帐户，同时还给付现金人民币10000元，共计支付了人民币11万元，并由孔令成出具《收据》一份交杨成党收执，剩余人民币7万元，杨成党承诺过几天再付。
2014年10月，孔令成又向杨成党提出要继续购买百合，同年10月19日，以被告杨成党、唐金寿为甲方，原告唐存秀、第三人宁桂莲(第三人孔令成之妻)、黄仁敬为乙方，签订了《购销协议》一份，在该《购销协议》中，原告及第三人同意将原来杨成党前次尚未返还给第三人孔令成的人民币7万元当作本次订立《购销协议》的定金写入该《购销协议》中，并就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每天现金支付甲方70％的百合款、支付不到70％甲方拒绝乙方装运百合、30％的余款等乙方运完甲方百合后一个月内乙方付清甲方，在正式启动拉百合前乙方交付甲方定金7万元，定金不含乙方付款的70％之内”；就百合质量标准约定为：“百合生形完整、无根且不散、百合被虫咬伤面积不大(伤面达3-4片)的13元／市斤；百合伤残面较重、根部腐洞且不散的5元／市斤；百合伤残面严重、百合出芽部被咬伤较严重的3元／市斤”。同时协议还约定“由乙方提供5个务工人员，且负责行礼及生活费，并由甲方负责提供住处和每人每天支付工钱50元，若甲方违反协议则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并赔付两倍定金、若乙方违反协议则甲方不退还定金”。2014年10月29日，原告唐存秀请唐金宗等人到板桥街道歌乐村委会境内采挖百合过程中，双方就百合质量及价格发生争议，并再次协商未果后，原告唐存秀只将已采挖的、价值人民币8000余元的百合拉走，即未再续继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11月18日，原告向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19日，以被告杨成党、唐金寿为甲方，原告唐存秀、宁桂莲、黄仁敬为乙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双方应遵照执行。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虽对标的物质量作了约定，但在执行过程中，因原告对合同履约风险预期评价不够，当标的物质量出现问题时即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义务，属违约。现原告以百合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销售为由，要求解除《购销协议》，审理中被告也同意解除《购销协议》，且客观上标的物也己经灭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对原告要求解除《购销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
对2014年9月，第三人孔令成与二被告达成购销口头协议与2014年10月19日，以被告杨成党、唐金寿为甲方，原告唐存秀、第三人宁桂莲、黄仁敬为乙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的关系问题。原告唐存秀、第三人黄仁敬和第三人孔令成于2014年9月16日一起，经黄仁敬向被告杨成党的个人帐户存入现金人民币18万元，2014年10月10日，由杨成党以银行转帐方式将人民币10万元存入第三人孔令成的个人帐户、同时给付现金人民币10000元的事实，有三方当事人在三次审理中的陈述记录及银行汇款回单和孔令成出具的《收据》等在卷予以证实，事实清楚。原告唐存秀是居于对第三人孔令成与二被告达成的口头购销协议认可后，才与黄仁敬、孔令成一起，向被告杨成党的个人帐户存入现金人民币18万元作为购买百合的预付款的。因该口头购销协议，系第三人孔令成与二被告联系、协商形成，在执行过程中，因故终止该口头协议时，被告将预付款返还给前来联系并订立购销协议的第三人孔令成，符合交易习惯，且孔令成己出具《收据》交杨成党收执。当2014年10月19日，以二被告为甲方，原告唐存秀、第三人宁桂莲(第三人孔令成之妻)、黄仁敬为乙方签订《购销协议》时，原告唐存秀还同意将被告尚未返还的人民币7万元当作本次《购销协议》的定金写入该《购销协议》中，原告的上述行为，充分说明自己不但认可第三人孔令成与二被告达成的口头购销协议，还说明了原告唐存秀与第三人孔令成系合同一方当事人，二者系合伙关系。当协议因故终止时，被告将预付款返还给前来联系的对方合伙人，并无不妥。至于原告唐存秀与第三人孔令成如何清算，属合伙人之间的内部事务，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原告可持相关证据另案处理。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2014年10月19日，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中对定金人民币7万元的约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本案中，由于百合尚未采挖，主合同标的额不明，双方在签订《购销协议》时对该项也未作约定，现原告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义务，致合同内容未能执行完毕，造成主合同标的额无法认定。因此，只能根据双方在《购销协议》中对定金的约定项目认定定金为人民币7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返还一半定金人民币3.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对实际发生的买卖金额，虽双方意见一致，确定
为人民币8000元，但被告在本案中未就该款主张权利，被告可持相关依据另案处理。
关于第三人宁桂莲主体问题，因宁桂莲在2014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上，以乙方名义签字确认，应视其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合同关系中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第三人黄仁敬，虽以乙方名义在《购销协议》上签字，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陈述的情况看，黄仁敬事实上应属只起证明作用的证人，因此，在本案合同关系中不应承担相关权利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唐存秀、宁桂莲与被告杨成党、唐金寿于2014年10月19日签订的《购销协议》。二、驳回原告唐存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0元，由被告杨成党、唐金寿负担人民币200元；原告唐存秀、宁桂莲、第三人孔令成负担人民币30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唐存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付款145000元。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唐存秀与宁桂莲、孔令成并不是合伙关系，当时因宁桂莲和杨成党是亲家，上诉人才找到宁桂莲介绍购买百合事宜，并约定每收购一斤百合给宁桂莲一元钱。买百合的主体一直是唐存秀，并无证据证实宁桂莲和孔令成出资过，一审认定唐存秀与宁桂莲、孔令成系合伙关系无事实依据；2、孔令成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其既不是介绍人，也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与杨成党之间的商谈及退款事宜系其二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违约不当。合同签订后，唐存秀请了唐金宗等人到百合地里挖百合，其对协议是积极履行的。后来其未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是因为情势变更，双方就百合质量及价格发生了争议，且协商未果。双方并未形成新的合同关系，并没有合同可以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违约是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杨成党、唐金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1、18万元的百合预付款是由唐存秀、宁桂莲、孔令成共同出资的，且宁桂莲是作为买方当事人在《购销协议》上签字的；2、签订《购销协议》前，二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唐存秀，一直是与孔令成联系，孔令成与本案有直接的关系。3、唐存秀在拉了一车百合后，单方要求降价未获允许的情况下，便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
原审第三人宁桂莲、孔令成、黄仁敬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唐存秀与孔令成、宁桂莲系合伙关系有无不当？2、杨成党、唐金寿是否应返还唐存秀预付款145000元？
关于一审认定唐存秀与孔令成、宁桂莲系合伙关系有无不当的问题。本案中，存在两次买卖百合的合同关系。第一次的时间为2014年9月，形式为口头购销协议，系第三人孔令成与被上诉人杨成党、唐金寿达成，上诉人唐存秀对此予以认可，并于2014年9月16日，唐存秀与黄仁敬、孔令成一起，向杨成党的个人账户存入现金18万元，但之后因百合质量问题，双方终止该口头协议，杨成党随后退还孔令成11万元，由孔令成出具相应的收据。第二次合同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0月19日，形式为书面协议，唐存秀、宁桂莲、黄仁敬作为乙方、杨成党、唐金寿作为甲方在该《购销协议》上签字。唐存秀认可在签订协议时，杨成党曾告知其预付款已被孔令成要回11万元，只余7万元预付款，唐存秀表示同意将杨成党、唐金寿尚未返还的人民币7万元作为本次《购销协议》的定金写入协议中，唐存秀的上述行为，充分说明其不但认可孔令成与二被上诉人达成的口头购销协议，还认可孔令成与其系同一方当事人，故一审认定唐存秀与孔令成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宁桂莲在2014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上，以乙方（购买方）名义签字确认，且其与孔令成系夫妻关系，故一审认定其与唐存秀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唐存秀与孔令成、宁桂莲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杨成党、唐金寿是否应返还唐存秀145000元款项的问题。唐存秀主张的145000元包含两部分款项，11万元的百合预付款及35000元的定金。1、预付款返还的问题。既然孔令成与唐存秀系合同一方当事人，二者系合伙关系，那么在口头协议终止时，杨成党、唐金寿将预付款返还给孔令成符合交易习惯，唐存秀应与孔令成进行清算，而不是由杨成党、唐金寿再向其返还相应的预付款；2、定金退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协议》中明确约定：“在正式启动拉百合前，乙方（购买方）交付甲方（销售方）定金70000元……；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遵照执行，不得违反。若甲方违反，甲方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并赔付乙方两倍的定金，若乙方违反甲方不退给乙方定金。”本案中，唐存秀请唐金宗等人在挖了一车百合后，与杨成党、唐金寿就百合质量及价格等问题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后，唐存秀便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其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无权要求杨成党、唐金寿返还定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存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唐存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对方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余 瑾
审 判 员 孙靖然
代理审判员 曾 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阮靖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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