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商）初字第38763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诚利千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16号百子园14号楼A单元503号。
法定代表人粱宗豪，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恒，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恩施州上官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施州大道（红庙下官田）。
法定代表人何吉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远照，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诚利千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利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恩施州上官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官会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丽英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石树良、张春苗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诚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恒，上官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远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诚利公司起诉称：2014年6月25日，诚利公司与上官会公司签订《演出合同书》，约定上官会公司委托诚利公司邀请艺人王杰参加上官会公司主办的星光大道歌手走进恩施土家儿女会群星演唱会，演出时间为2014年8月8日，合同总金额为40万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上官会公司支付首期50%款项20万元，剩余50%款项20万元于2014年8月1日前支付。诚利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上官会公司支付首期50%款项20万元。后上官会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函告诚利公司，因政治环境、安全环境影响政府部门认为不宜举办大型活动，故终止演出合同，并于2014年7月31日公告取消演唱会。诚利公司认为，虽演唱会确未通过政府机关批准，但其所基于的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双方《演出合同书》约定，上官会公司仍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50%款项20万元，但上官会公司至今未向诚利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现诚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上官会公司支付剩余演出费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官会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双方签订了《演出合同书》，上官会公司亦向诚利公司支付了20万元款项，但双方签订的《演出合同书》应属无效。根据国务院颁布的《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举办营业性演出的单位应当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领取营业执照，而上官会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其营业范围中并没有举办营业性演出的资质，相关职能部门因此未批准举办本次演唱会。为避免损失发生，上官会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通过恩施晚报公告取消演唱会，并向诚利公司发出了终止演出活动的通知和信函。因上官会公司无相关资质，该《演出合同书》应属无效，双方均应返还因此取得的财产，上官会公司亦无需另行向诚利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故上官会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演出合同书》无效，诚利公司返还合同款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诚利公司针对上官会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上官会公司是委托杭州天择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择公司）作为演出的承办方，而天择公司是具有承办营业性演出资质的，且实际向公安局报批的亦为天择公司。上官会公司给诚利公司发函所称演出取消的原因并非公司资质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有效，上官会公司的反诉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上官会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4日，经营范围为：经营宾馆；中型餐厅（含凉菜，不含裱花蛋糕）；歌舞娱乐。
2014年6月25日，上官会公司与诚利公司签订《演出合同书》，约定上官会公司委托诚利公司邀请艺人王杰参加上官会公司主办的星光大道歌手走进恩施土家儿女会群星演唱会，演出性质为商业演出，演出地点为湖北省恩施市体育中心，演出时间为2014年8月8日晚，活动内容为演唱三首歌曲。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上官会公司作为演出主办或承办方，负责演出的组织筹备工作并承担组织演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负责向有关部门申请文化及公安报批、向演出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缴纳的管理费等）以及有关此次演出的税收费用、税收征缴、处罚和捐助等，确保演出顺利进行所需的各项条件得到充分满足；第八款约定，因演出档期确定，被邀请艺人在此期间无法参加其他活动，故此上官会公司承诺，如演出不能如期进行（因诚利公司原因、战争、自然灾害或动乱除外），则本合同自动终止，上官会公司应仍全额支付本合同约定之演出费；第十二款约定，如诚利公司未于演出前7日内全额收到本合同约定之演出款项，则本合同自动终止，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由上官会公司承担，在此情况下，诚利公司无须退还已收到的演出费，上官会公司并应向诚利公司赔偿全额演出费。第四条关于费用及付款方式约定，除本合同上官会公司安排接待诚利公司的相关费用外，上官会公司应向成立公司支付的演出费（税后净额）共计人民币40万元，上官会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将50%的演出费即20万元作为首期款项支付于诚利公司指定的账户，上官会公司应于演出前7日（即2014年8月1日前）将50%的演出费即20万元支付于诚利公司指定的账户；对本条付款方式所述的两次款项，上官会公司不得耽搁任何一次付款时间，如耽搁付款时间，则本合同自动失效，诚利公司艺人及人员有权拒绝参加演出，且诚利公司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上官会公司。合同第五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1、本合同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不得随意变更或终止；2、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之义务，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双方一致认可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损失，但赔偿损失不得超过本合同明订之演出费；3、如发生不可抗力或其他突发性意外事件（包括艺人发生突发性疾病）导致一方无法履行本合同的，在该一方及时通知另一方后可免除该一方相应违约责任；4、如不可抗力或其它突发性意外事件发生时乙方或乙方艺人已经开始履行本合同（包括乙方人员已启程或抵达），则双方均不需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但双方协议待上述变故因素消失时，另择期举行，惟演出日期不得超过原订演出日期3个月，否则本合同自动失效；5、非因不可抗力事由，上官会公司未履行本合同义务，或单方改变演出名目，或未得到相关政府文化部门的演出许可批文，或诚利公司合理地认为本方人员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则诚利公司均有权拒绝履行本合同并不退还上官会公司已支付的任何款项。
2014年6月27日，上官会公司通过财务部出纳何春桃账户向诚利公司财务部出纳颜超账户汇款共计20万元，诚利公司认可该笔费用为上官会公司支付的首期50%款项。
2014年7月17日，上官会公司向诚利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演出合同的函告》，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了《星光大道歌手走进恩施土家女儿会群星演唱会》的演出合同书，合同中约定我方委托贵方邀请艺人王杰参加该演唱会，且我方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6月27日向贵方支付了50%的演出费即人民币20万元，现演唱会由于客观因素须停止举办，特来函告知贵方，相关事宜如下：1、本次活动举办地点为恩施市，由于近日内恩施州内先后出现了几次重大安全事故，且湖北省内7月12日更有列车脱轨重大安全事故发生。鉴于此，恩施州政府及相关部门均认为此次大型活动不宜举办，致使我方不得不取消此次演唱会活动；2、此次活动的取消属不可抗力的政治环境、安全环境影响，不属于违约行为，特请贵方退还我方所支付的50%演出费用20万元。3、退款请支付到我方指定账户（略）。特此函告。
2014年7月21日，诚利公司向上官会公司发送复函，主要内容为：贵公司来函要求退还演出费一事，本公司认为：首先，贵公司来函述及的演出活动取消原因，并非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因此，不应适用合同免责条款，现贵公司单方决定取消演出活动，势必造成艺人的经济损失；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第八款以及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本公司也不负有退还贵公司演出费的义务。基于上述理由，本公司不同意退还贵公司已支付的演出费。根据合同第五条第四款，贵公司可以选择延后举行演出活动，但仍需按约定在2014年8月1日前付清尾款二十万元，且延后时间不应超过三个月，演出城市不变，如贵公司愿意延后举办演出活动，请于2014年8月8日前将择期举办演出的决定告之本公司，在与艺人档期无冲突的情况下，本公司可以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演出合同。如贵公司未按上述时间付款并作出延期决定，则双方签订的《演出合同书》自动终止，本公司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2014年7月29日，上官会公司再次向诚利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演出合同的函告》，内容为：我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就终止我方与贵公司签订的《艺人王杰参与“星光大道歌手走进恩施土家女儿会群星演唱会”演出协议》一事给贵公司发出了函告，并收到了贵方的回函，现我公司就此事向贵方再次做出说明如下：1、本次活动原定于恩施举行，恩施自治州为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地处武陵山区中心地带，属西部少数民族地区，被划为反恐控制区域，举办此类活动风险较大，贵方艺人的安全不能得到最大程度保障。为维护社会安全稳定，从社会安全环境因素考虑，恩施州政府暂不同意举办此类大型集会活动，以防不法分子乘虚作乱，我公司作为恩施本土企业，也必须响应政府号召，不得不取消此次活动，实非不得已而为。因此，本次活动取消确属于政治环境、安全环境的影响，属不可抗力因素，并不是违约行为；2、为防止事态严重化，同时降低我公司的经济损失，特请贵方退还我方所支付的50%演出费用20万元。3、退款请支付到我方指定账户（略）。特此函告。附件：恩施州公安局行政许可告知书。
2014年7月31日，天择公司与上官会公司在恩施晚报上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广大观众朋友：基于社会安全环境因素出发，根据恩施州政府相关部门的建议及要求，关于“星光大道歌手走进恩施土家女儿会群星演唱会”活动暂不适宜举办，特抱歉的通知拟于2014年8月8日举办的大型演唱会活动取消。落款处天择公司在前，上官会公司在后。
2014年9月1日，上官会公司再次向诚利公司发出《致诚利公司的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了《演出合同书》，协议签订后，我公司依法向当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演出活动许可批准事宜。因我公司经营范围中不含营业性演出场所经营项目，且根据国务院《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以及《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我公司显然不具备演出场所经营单位的法定要件。故此，贵我双方所签《艺人演出协议》因违反上述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贵公司为演员王杰收取我公司支付的20万元演出费应当返还给我公司。请贵公司收到本函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逾期不返还，我公司将诉至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同时不排除利用网络、媒体等合法途径全方位爆料本案事实。特此函告。
经查，恩施州公安局关于涉案演唱会的恩州公（大型活动）许告字（2014）第2号行政许可告知书发布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内容为：“杭州天择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你（单位）于2014年7月15日再次提交的土家女儿的中国梦——星光大道群星走进恩施大型演唱会行政许可申请不符合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暂不予受理。待补正后再决定是否受理你（单位）的行政许可申请。”
为查明该行政许可申请不予受理的原因，本院特前往恩施州公安局调查。该局经办人员答复称：天择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和7月15日向恩施州公安局提交行政许可申请，恩施州公安局主要根据《湖北省公安机关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工作规范》第八条（需审核的材料，其中包括大型活动安全工作方案、场所管理者提供的场所人员安全额定容量及安全通道、出入口以及供电系统等设计场所安全使用的资料和证明）、第十条（公安机关审核承办者提交的大型活动安全工作方案应包括的内容）、第十一条（现场秩序维护、人员及车辆疏导措施包括的内容）进行审查。根据天择公司预测，该活动会有2万人左右，该规模需要1500个安保人员、8个安检门，须配备安全通道、隔离通道，且要有相应的安全距离。在该申请阶段，恩施州将于2014年8月12日举办土家女儿会、8月19日是恩施州州庆，且恩施州有涉疆案件，反恐形势压力大、安保要求高，对大型群众活动要严格把关。经恩施州公安局现场查验，天择公司安防设施、应急方案都未达到标准。经两次申请后，天择公司亦未再申请。
另查一，2014年6月20日，上官会公司为举办涉案演唱会与天择公司签订《演艺代理合同》，约定由天择公司策划、组织、实施该演唱会。其中，上官会公司提供LED广告视频背景资料及此活动相关资料；负责组织方阵，制作、发放门票，并审核领票人员身份；负责安排好嘉宾座位；根据体育馆要求，为体育馆提供北区主席台门票60张及其他门票50张；在宣传材料和广告中注明天择公司为活动承办单位。天择公司承担明星、外请主持及外请演出嘉宾费用；承担舞蹈演员、礼仪小姐费用；8月7日前完成舞台效果的设计并提交上官会公司进行确认；活动海报的设计、活动现场视频文件的制作、现场氛围的不知、现场相关物料的提供；承担演出相关手续费；承担体育运动中心演出场租费；承担演出场地安保费用，负责现场相关安全事故、突发事件的处理并承担活动安全管理责任；演出现场录像及剪辑片段资料交给上官会公司。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天择公司保证按时进场，保证所有演员、主持人、现场整体布置均达到演出要求，否则将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本次活动的组织、实施过程中给上官会公司或任何第三方造成损害的，所有责任均由天择公司承担。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天择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
另查二，2014年6月27日，诚利公司通过其财务部出纳颜超账户向王杰支付20万元演出费。
本院认为：上官会公司与诚利公司签订了演出合同，双方认可诚利公司已付20万款项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双方签订的演出合同是否有效；第二，上官会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是否基于不可抗力因素；第三，双方关于演出不能如期进行上官会公司仍应全额支付演出费的约定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上官会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其经营范围不包含营业性演出，其作为演出主办方签订演出合同确属超越经营范围。但资质审批不等同于国家限制或特许经营，营业性演出虽须经过行政审批取得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但并不属于国家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禁止经营的范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官会公司对外签订的演出合同不因超出经营范围而认定无效。上官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情形，故本院认定，上官会公司与诚利公司签订的演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对上官会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考察上官会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涉及以下两方面：第一，未通过行政审批本身是否构成不可抗力；第二，未通过行政审批的原因是否构成不可抗力。关于行政审批本身。因举办演唱会必须经过行政审批程序，其结果未能通过为正常概率事件，故行政审批未通过显然不属于不可抗力。关于行政审批未通过的原因。根据本院对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涉案演唱会拟举办期间确系恩施州重大节日及群众性活动举办较为密集且反恐形势压力大的特殊时段，对于该种情形是否构成不可抗力：首先，对于恩施州州庆、土家女儿会活动等传统固定节庆活动及恩施州处于涉疆维稳状态的情况，双方特别是上官会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即应明知，故不属于“不可预见”；其次，在上述情况下，行政机关对该演出活动的审批确实存在一定的公共安全因素考虑，但该种情形的存在主要是增加了审批的严格程度，不必然导致活动无法通过审批，活动实际承办方天择公司的安防措施、应急方案未达标亦为审批未能通过的原因，且如不能通过行政审批，上官会公司并非无任何替代方案（如可通过延期等方式继续举办演唱会），故不属于“不能避免”或“不能克服”，鉴于以上考虑，本院认为，涉案演唱会未能通过行政审批的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
关于焦点三。双方在合同“权利义务”“费用及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部分对演出不能如期进行或费用未能全额支付的责任均有约定。其中在“权利义务”部分即第二条第八款明确约定，因演出档期确定，被邀请艺人在此期间无法参加其他活动，故此上官会公司承诺，如演出不能如期进行（因诚利公司原因、战争、自然灾害或动乱除外），则本合同自动终止，上官会公司应仍全额支付本合同约定之演出费；“违约责任”部分即第五条第五款约定，非因不可抗力事由，上官会公司未履行本合同义务，或单方改变演出名目，或未得到相关政府文化部门的演出许可批文，或诚利公司合理地认为本方人员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则诚利公司均有权拒绝履行本合同并不退还上官会公司已支付的任何款项。该两条内容不完全一致，但并不冲突，应一致理解为：如非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演出未能如期进行，诚利公司无须退还已收取的费用，且上官会公司仍应支付全额演出费。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基于焦点二分析，上官会公司单方取消合同并非基于不可抗力，属于违约行为，其应向诚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损失赔偿额应在合理限度内。因演艺行业的特殊性（包括审批期限较长、艺人收入具有特殊性等），档期安排对艺人的收入影响较大，双方合同第二条第八款正是基于“因演出档期确定，被邀请艺人在此期间无法参加其他活动”的考虑确定的，该条款表明，双方对合同不能履行给诚利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系经过充分考虑和协商，并一致确定损失赔偿额为全部演出费，该违约金额应为上官会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亦无证据表明该约定明显具有与行业特性不符的不合理性，上官会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基于以上分析，上官会公司要求诚利公司返还合同款20万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诚利公司要求上官会公司支付剩余演出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恩施州上官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诚利千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演出费二十万元；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恩施州上官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千三百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恩施州上官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费二千一百五十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恩施州上官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丽英
代理审判员 石树良
人民陪审员 张春苗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