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7）浙民三终字第130号上诉人（原申原告）刘文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和平、马树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皓友造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德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显根、李宏飞。上诉人刘文斌因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绍中民二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刘文斌及委托代理人沈和平、马树鹏，被上诉人浙江皓友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显根、李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浙江海之味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味公司）系由温岭市顺达冷冻厂与刘文斌、胡于青共同出资成立的合资经营企业。2006年4月10日，海之味公司作出《董事会同意担保决议暨担保授权书》，载明：“经我公司董事会于2006年4月10日通过决议，同意为皓友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县支行（以下简称三门中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预付款保函等授信业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所有授信种类合计担保最高额度折合人民币一亿五千四百九十二万元整。同时经董事会决议同意授权胡于青同志负责办理为上述授信业务提供连带担保的相关手续，并授权签署有关担保合同文本。”同日，海之味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债务人皓友公司及债权人三门中行签订编号为2006年保字第06041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自2006年4月10日起至2008年4月10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签订的主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本金不超过一亿五千四百九十二万元整。同日，三门中行为保证债权的实现，又分别与浙江宏兴水产有限公司、浙江亨达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温岭市发达造漆厂、林德友、梁新方、徐进、翁文斌、胡于青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06年4月11日，皓友公司与三门中行签订编号为2006年抵字GS060411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006年4月12日，皓友公司与刘文斌签订《关于16500T成品油轮／111类化学品（船号：HY-003）船舶（在三门中行开具的退款保函）的担保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约定：1.皓友公司在三门中行开具退款保函（16500T成品油轮／111类化学品船号HY-003），按照三门中行的批复条件，刘文斌同意将海之味公司的股权对本保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相关担保文本将按中行的要求另行签订；2.双方约定皓友公司支付给刘文斌保证额（人民币一亿五千四百九十二万元）的2%金额，即人民币三百零九万八千元正（如发生任何税金，则一切费用由皓友公司负责支付）给刘文斌；3.支付方法按如下方式分期支付：第一期即人民币109.8万元，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生效即收到船东第一期付款；第二期即人民币100万元，支付时间收到船东第一期付款后1个月内；第三期即人民币100万元，支付时间收到船东第一期付款后2个月内；4.此保证额（人民币一亿五千四百九十二万元）的2%金额，同海之味公司中方股份无关，中方股份是否担保由中方股份定；5.违约责任，违约方赔偿人民币三百零九万元给未违约方。2006年5月25日，皓友公司收到船东的第一期款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刘文斌的住所地在台湾，其与皓友公司之间的诉讼属于涉台担保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皓友公司的营业地虽在三门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全省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的通知》第二条“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绍兴、台州等地区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的规定，刘文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享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处理本案纠纷所应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关于“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作为担保协议的签订地和履行地与本案纠纷存在最密切联系，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因此，当事人在为合法的民事关系产生的债权提供担保时，只能提供该法规定的担保。在本案中，刘文斌作为海之味公司的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同意海之味公司为皓友公司向三门中行借款提供保证，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债权人三门中行和保证人海之味公司，刘文斌不是该保证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担保，而非2006年4月12日皓友公司与刘文斌签订《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刘文斌将浙江海之味水产有限公司的股权对本保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票等权利可以质押。从刘文斌与皓友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的文意看，刘文斌是以自己对海之味公司拥有的股份为皓友公司向三门中行的借款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使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在诉讼中，刘文斌不仅不能提供其与三门中行之间签订的书面质押合同，且也不能提供其对海之味公司拥有的股份出质记载于海之味公司股东名册中的证据，因此，刘文斌并未为皓友公司向三门中行提供质押担保，刘文斌亦未实际履行2006年4月12日的担保协议，故其要求皓友公司支付担保酬金无事实依据。虽然，刘文斌作为股东同意海之味公司为皓友公司提供担保，但公司与股东各具独立的人格，刘文斌不能以其在董事会中同意公司为第三人提供担保为由，而要求债务人皓友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综上，刘文斌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皓友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6年12月12日判决：驳回刘文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0元，财产保全费10520元，合计41120元，由刘文斌负担。宣判后，刘文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认定《担保协议》为股权担保协议是错误的，该协议内容确有表述不清之处，但其真实意思是皓友公司请求刘文斌行使股东权利，为皓友公司获得向银行融资所必需的海之味公司的保证，同时由皓友公司支付刘文斌一定报酬的协议。刘文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的诉讼请求。皓友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皓友公司和刘文斌之间不存在担保合同关系，刘文斌没有用其股权质押为皓友公司开立保函提供过担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刘文斌提供证据1海之味公司2007年5月8日情况说明及证据2海之味公司2006年4月10日董事会决议。皓友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刘文斌二审提供的证据皆不属于新证据且刘文斌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并无实质性异议，故对刘文斌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皓友公司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担保协议》性质及效力的认定及相关合同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皓友公司经营过程中融资引起的有偿担保纠纷。根据皓友公司在一审的答辩，皓友公司因建造船舶需要，向三门中行申请开立预付款保函1612万美元。根据三门中行要求，除用皓友公司自有资产抵押外，尚需提供该行能认可的担保。为此皓友公司向该行提供了浙江宏兴水产有限公司、浙江亨达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海之味公司、温岭市发达造漆厂、林德友、梁新方、徐进、翁文斌、胡于青等共九单位和个人为皓友公司开立保函提供担保，经该行认可后，皓友公司与该行订立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上述九担保人也分别与该行订立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正式为皓友公司开立保函提供了担保。海之味公司在提供保证的同时，按照银行要求提供了有刘文斌等签字的《董事会同意担保决议暨担保授权书》。原审认定2006年4月12日皓友公司与刘文斌签订《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刘文斌将浙江海之味水产有限公司的股权对本保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从文意看，是刘文斌以自己对海之味公司拥有的股份为皓友公司向三门中行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时认定这是权利质押，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使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在诉讼中，刘文斌不能提供其与三门中行之间签订的书面质押合同，也不能提供其对海之味公司拥有的股份出质记载于海之味公司股东名册中的证据，因此，刘文斌并未为皓友公司向三门中行提供质押担保，刘文斌亦未实际履行2006年4月12日的担保协议，故其要求皓友公司支付担保酬金无事实依据。这里涉及到的问题是，该《担保协议》到底是与海之味公司为皓友公司向三门中行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无关的、独立的担保（质押）合同还是有关联的合同。本院认为，从《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协议》以及三门中行《关于海之味公司为皓友公司担保的情况说明》看，①刘文斌行使股东权利，在《董事会同意担保决议暨担保授权书》签字，从而使海之味公司合法为皓友公司融资提供担保，《担保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刘文斌金额等皆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基础上产生，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具有关联；②由于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刘文斌在海之味公司作为股东的权益存在着被损害的可能性，刘文斌就此在《担保协议》与皓友公司进一步明确权利义务，符合商业逻辑，此情况下难以将《担保协议》解释为与《最高额保证合同》无关的独立担保（质押）合同；③《担保协议》第一条明确提到了将刘文斌在海之味公司的股权为皓友公司提供连带保证，并明确约定“相关担保文本将按中行的要求另行签定”，可以解释《担保协议》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关系以及《担保协议》非独立担保（质押）合同，无需再办理手续，也不存在专门针对该《担保协议》的“履行”。由此，本院认定刘文斌上诉所主张的《担保协议》内容确有表述不清之处，但其真实意思是皓友公司请求刘文斌行使股东权利，为皓友公司获得向银行融资所必需的海之味公司的保证，同时由皓友公司支付刘文斌一定报酬的协议的主张成立。《担保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效力。《担保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已成就，皓友公司未按照《担保协议》履行义务，应按照约定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刘文斌支付欠款309.8万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担保协议》中309万违约金的约定和欠款309.8万属重复约定，故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绍中民二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二、浙江皓友造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刘文斌支付欠款人民币309.8万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自2006年7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计付）；三、驳回刘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浙江皓友造船有限公司如果未按照判决规定的日期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由刘文斌负担7470元，浙江皓友造船有限公司负担231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520元，浙江皓友造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由刘文斌负担7470元，浙江皓友造船有限公司负担23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 青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二〇〇八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