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翰林万邦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上清寺路**号*层。组织机构代码：62197420-3。
法定代表人：魏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克奎，重庆中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与福华路交汇处卓越时代广场4B01、4B02。组织机构代码：19230036-5。
法定代表人：郑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天祥，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翰林万邦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翰林万邦公司作为卖方、乙方，亚泰公司作为买方、甲方，双方签订多份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具体包括：
2013年6月15日，双方签订《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约定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订购及铺装重庆悦X度假酒店C区“X”手工羊毛地毯施工项目达成合同，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9253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最终结算时以实际收方数量按合同单价进行结算。乙方确保在2013年7月25日前完成所有地毯的供货及安装。2013年12月18日，双方就重庆悦X度假酒店C区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D区增加“X”手工羊毛地毯施工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暂定补充价款为88000元。合同其他条款按照原合同《重庆悦X度假酒店C区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执行。
2013年6月29日，双方签订《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约定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订购及铺装重庆威X酒店客房区“X”手工羊毛地毯施工项目达成本合同，合同暂定总价为186万元，最终结算时以实际收方数量按合同单价进行结算。2013年7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暂定总价为168万元，最终结算时以实际收方数量按补充协议单价进行结算。其他条款按原合同《重庆威X酒店客房区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执行。
2013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约定就甲方向乙方订购及铺装丽江X度假别墅“X”手工羊毛地毯施工项目达成合同，合同总价为137627元，最终以实际收方数量按合同单价结算。乙方确保在2013年10月23日前完成所有地毯的供货及安装。
2013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约定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订购及铺装重庆梁X酒店X区阿X地毯施工项目达成合同，合同暂定总价为120万元，最终结算时以实际收方数量按合同单价进行结算。乙方应确保在2014年1月20日前完成所有地毯的供货及安装。
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约定，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订购及铺装重庆秀X酒店公共区及客房区手工羊毛地毯施工项目达成合同。合同暂定总价为75万元，最终结算时以实际收方数量按合同单价进行结算。乙方应确保在2013年1月20日之前完成客房区地毯的供货及安装，并确保在2013年3月15日前完成所有的地毯的供货及安装。
2014年2月1日，双方签订《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约定：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订购及铺装成都X会所工程手工羊毛地毯施工项目达成本合同，合同总价为21万元，最终结算时以实际收方数量按合同单价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20%的工程预付款，每批材料到工地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该批材料款50%的进度款；全部材料到货并安装至85%后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进度款；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办理完结算手续后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竣工验收合格日起24个月后如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5%的余款。此外，上述合同中均约定付款前乙方须先提供等额发票。庭审时，翰林万邦公司确认就2014年2月1日所签订的《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所涉及的质保金应于2016年6月后支付。
2015年1月12日，亚泰公司向翰林万邦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称截止2014年12月31日，翰林万邦公司与亚泰公司之间2014年度采购额为5793567.4元，应付账款余额为1660375.2元。翰林万邦公司在该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翰林万邦公司向亚泰公司交付了货物。亚泰公司亦曾分多次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货款，其中2013年6月18日支付18506元，2013年7月16日支付372000元，2013年7月18日支付336000元，2013年10月24日支付27520元，2013年10月25日支付79627元，2013年11月11日支付40万元，2013年11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3年12月12日支付24万元，2013年12月17日支付15万元，2013年12月27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月7日支付30万元，2014年2月28日支付68813元，2014年3月26日支付42000元，2014年4月10日支付105000元，2014年6月17日支付40万元，2014年8月28日支付15万元，2014年9月13日支付231552元，2014年10月23日支付20万元，2014年10月27日支付75000元，2014年11月20日支付102279元，2014年12月4日支付5万元，2014年12月11日支付25834元，2015年1月9日亚泰公司委托案外人郭X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28000元，2015年1月13日支付5万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704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20万元。另在2015年1月23日，翰林万邦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在亚泰公司处领取代金券25000元用于抵扣货款，上述付款合计应为4747536元。
一审庭审时，翰林万邦公司主张亚泰公司实际采购金额应为6041433.34元，其中秀X项目为724775元、悦XC区项目为103298.8元、D区项目为88426.8元，D区11套别墅项目为78219.76元，润X项目为231088.65元，重庆梁X酒店B1区项目为1184340.08元，重庆威X酒店项目为3495267.65元，丽江X项目为132719.6元，亚泰公司对翰林万邦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翰林万邦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亚泰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1460357.2元，并自2014年12月31日起以146035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暂计违约金10万元）；2、诉讼费由亚泰公司承担。庭审时，翰林万邦公司将诉讼请求中亚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由1460357.2元变更为1339957.2元。其余与诉状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翰林万邦公司与亚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诚实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首先，关于亚泰公司尚欠货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2015年1月12日对账函中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度采购额合计为5793567.4元。翰林万邦公司在信息无误处盖章予以确认，表明翰林万邦公司认可采购金额为5793567.4元，翰林万邦公司在起诉状中亦主张亚泰公司向翰林万邦公司采购金额为5793567.4元。翰林万邦公司主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实际交付货物金额应为6041433.34元，其作为主张合同关系变更一方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翰林万邦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证实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增加了采购金额的证据，亚泰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该院对翰林万邦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亚泰公司在答辩状中称，润X项目中质保金为11554.45元（231089×5%），表明亚泰公司认可润X项目货款应为231089元，而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款金额21万元，因此，该院对翰林万邦公司主张的润X项目工程款为231088.65元予以认可，对翰林万邦公司主张的其他项目货款金额不予认可，双方实际采购货款金额应为5814656.05元[5793567.4＋(231088.65-21万)]，翰林万邦公司确认亚泰公司方已付款为4747536元，亚泰公司尚欠翰林万邦公司货款应为1067120.05元（5814656.05-4747536）。庭审时，双方亦确认就润X项目工程所涉质保金11554.45元应于2016年6月支付，即该部分款项未届清偿期，翰林万邦公司要求亚泰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亚泰公司应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055565.6元（1067120.05-11554.45）。
其次，关于亚泰公司能否以翰林万邦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拒绝支付货款的问题。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作为买方一方的主要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卖方的主要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向买方支付货款，而是否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本案中，虽然合同中约定翰林万邦公司应在付款前向亚泰公司开具发票，但翰林万邦公司作为买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即向亚泰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亚泰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主要义务即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亚泰公司以翰林万邦公司未履行合同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而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翰林万邦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因亚泰公司迟延付款而给翰林万邦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依据法律规定，翰林万邦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院酌情将该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2015年1月12日双方进行对账，亚泰公司确认尚欠翰林万邦公司货款，故翰林万邦公司主张的损失应自双方对账的次日起算，即亚泰公司应以1055565.6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的标准，自2015年1月13日起向翰林万邦公司赔偿损失，直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翰林万邦公司超出上述范围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亚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货款1055565.6元并赔偿损失（损失应以105556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5年1月1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翰林万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43元、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已由翰林万邦公司预交），由翰林万邦公司负担6371元，由亚泰公司负担16972元。
上诉人翰林万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亚泰公司应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1055565.6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亚泰公司实际欠付翰林万邦公司货款金额应为1467036.52元。其理由如下：1、2015年1月12日亚泰公司向翰林万邦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明确记载：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止，亚泰公司应付翰林万邦公司帐款余额为1660375.2元。扣除此函发出后，即2015年全年亚泰公司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货款373400元，亚泰公司还应欠付翰林万邦公司货款1286975.2元。但由于2015年度翰林万邦公司与亚泰公司之间新增加采购金额180079.32元，故亚泰公司实际欠付翰林万邦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1467036.52元。2、亚泰公司在一审开庭（2015年12月28日）后即2016年1月8日再次向翰林万邦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翰林万邦公司与亚泰公司2015年度采购额为180079.32元，应付账款余额为1467036.52元。3、亚泰公司认为2015年1月12日发出的《企业询证函》系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发出，未经亚泰公司认真审核，应付款计算错误。此纯属亚泰公司代理人不了解案件真实情况，胡乱编造。因上述《企业询证函》本就是亚泰公司自己发出的，并盖有亚泰公司印章，且2016年亚泰公司又发出《企业询证函》，再次映证了亚泰公司欠付翰林万邦公司1467036.52元货款的事实。4、亚泰公司庭审中举示的全部已付款凭据总金额的确大于根据2015年1月12日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计算出的已付款金额加上2015年已付款金额的总和。这主要是因为翰林万邦公司与亚泰公司双方原合作很好，一些零星的工程双方并未签订合同，而是由翰林万邦公司直接将货物送交亚泰公司后直接将该部分货款通过转账等支付于翰林万邦公司，也即是亚泰公司在此情况下，收了翰林万邦公司的货物，但并没有出具收货凭据给翰林万邦公司，此种情形的采购金额自然就没有计入双方的年度采购总金额中。且翰林万邦公司认可的是亚泰公司欠付货款的总额，根本没有去深究双方的年度采购金额。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计算亚泰公司向翰林万邦公司应付款额有误。翰林万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亚泰公司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货款总计1467036.52元，并自2014年12月31日起以1467036.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二、一审与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等均由亚泰公司承担。二审调查时翰林万邦公司当庭明确上诉请求为：亚泰公司支付货款总计1286957.2元，并自2014年12月31日起以128695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欠款总数没有包括2015年的180079.32元。
被上诉人亚泰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外乎涉及三个数据：总货款、已付货款，由总货款减去已付货款所得出的未付货款。二、本案的已付货款金额在财务上是确定的。《付款记录以及统计表》对亚泰公司支付的每一笔款项都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和统计，并有相应的财务原始凭证予以佐证；加之一审庭审中翰林万邦公司对已付款为4747536元也予以确认，因此已付款金额是确定的。三、本案的总货款金额在法律上是确定的。翰林万邦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主张向亚泰公司采购的总金额为5793567.4元，对询证函中采购总金额为5793567.4元也予以确认。因此，总货款金额在法律上也是确定的。如果翰林万邦公司认为实际合同履行金额高于5793567.4元，则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既然总货款和已付款金额是确定的，因此，应付款金额应无争议。四、对翰林万邦公司各个上诉理由反驳如下：1、翰林万邦公司的第1点上诉理由建立在询证函上所有数据都是正确的基础之上。事实是，询证函上已付款金额就已被《付款记录以及统计表》证明是错误的。因此，翰林万邦公司的第1点理由站不住脚。2、询证作为审计中一种常用的程序和方法，它包括查询和函证。查询是审计人员对有关人员进行书面或口头询问以获取审计证据的方法。函证是指审计人员为印证被审计单位会计记录所载事项而向第三者发函询证的一种方法。所以，从询证函的形成过程看，其不属于直接证据。在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询证函有误的情况下，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确定。比如本案的已付款金额，只能采用《付款记录以及统计表》所得（为4747536元）而不能依据询证函推算所得（为433321.20元）就源于此，因为汇付原始凭证等直接付款证据的证明效力显然比询证函要高得多。亚泰公司一直在筹备上市（现在待交易所排队挂牌），因此才有财务顾问理性的向所有客户发出询证函，因业务量极大，企业询证函存在错误在所难免。因此，翰林万邦公司第2点、第3点上诉理由站不住脚。3、上诉状第4点描述的情况不属实。首先，双方所有项目都签订合同，个别项目还有补充合同。其次，所有《地毯买卖及安装合同》第二条关于“地毯材料、规格、数量、单价等约定”都规定价格包含（地毯采保费、地毯损耗费和地毯铺装人工费、地毯上力费、产品方案设计费、材料费、铺料费、加工费、包装费、运输费及税金。再次，从合同的上下文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均是由翰林万邦公司包工包料、负责送货和安装；结算则以竣工验收合格的面积为准。因此，根本不存在翰林万邦公司描述的零星合同未签订合同；更不存在翰林万邦公司将地毯交付给亚泰公司由亚泰公司来铺装的情况。综上，翰林万邦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翰林万邦公司在二审调查时提交新证据：2016年1月8日亚泰公司向翰林万邦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拟证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止，亚泰公司欠付翰林万邦公司货款余额1660357.20元。亚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询证函不是双方实质性的对账，只是亚泰公司通过中介机构向翰林万邦公司所发出的询证函件，询证函所反映的数据包括采购款项、所欠款项、已付款项是需要有其他的诸如合同、送货单、货款凭证等直接的证据予以佐证的。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8日亚泰公司向翰林万邦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显示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亚泰公司欠付翰林万邦公司货款余额1467036.52元,2015年采购额180079.32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翰林万邦公司上诉对原审确认的亚泰公司尚欠货款数额提出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依据双方对账结果还是依据企业询证函来确认亚泰公司的欠款数额。
首先，从两份询证函的内容看，均载明“下列合同信息和往来账款数据均出自本公司的合同原件和账簿记录”，以及“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发函时间均为每年开始时对前一年度以及总欠款进行询证；两份询证函形式一致，发函单位均为亚泰公司，有亚泰公司盖章确认。企业询证函为审计常用程序和审计证据之一，是企业之间用以核实核算双方往来款项金额的函件，作为诉讼证据时，也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其法律性质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事实的确认。意思自治，能够自主自愿表达真实意思的行为主体，应对其意思表示和行为承担后果。本案的两份企业询证函已经明确显示是亚泰公司在核算己方合同及付款情况后向翰林万邦公司发出的，目的在于对账，其性质相当于对账单，能够对双方债权债务的存在以及未清偿事项起到证明作用。
其次，从本案双方的举证过程看，翰林万邦公司在一审中依据企业询证函向亚泰公司主张货款，原审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对账的欠款金额与询证函不一致，翰林万邦公司认为对账并未涵盖双方所有交易情况，亚泰公司则主张询证函错误。但是，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亚泰公司再次向翰林万邦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亚泰公司欠付翰林万邦公司货款余额1467036.52元。亚泰公司明知双方关于欠款的诉讼正在进行中，应当知悉其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的对账函件会导致其诉讼利益的减损，在发函之前应当已经过谨慎核算，因此，本院对于亚泰公司称该询证函错误的陈述不予采信。企业询证函虽然不能作为确认债务金额的单独证据，但在本案中亚泰公司连发两次企业询证函确认，且与翰林万邦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结合，能够互相佐证。而且两份询证函的数据也能相互对应，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亚泰公司应付翰林万邦公司帐款余额为1660375.2元。扣除2015年全年亚泰公司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货款373400元，亚泰公司还应欠付翰林万邦公司货款1286975.2元。加上2015年度采购额180079.32元，即为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亚泰公司应付翰林万邦公司帐款余额1467036.52元。因此，本院对翰林万邦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亚泰公司应向翰林万邦公司支付货款1286975.2元。翰林万邦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定翰林万邦公司损失起算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翰林万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由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在一审判决后又发生了新的事实，本院二审对一审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予以变更，但不属于原审裁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翰林万邦地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86975.2元并赔偿损失（损失应以128697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5年1月1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重庆翰林万邦地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3元、保全费5000，由重庆翰林万邦地毯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由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14元，由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重庆翰林万邦地毯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2元，余款2700.8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程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雒 文 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敏慧（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