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民申字第5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忠庆，男，汉族，1985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上杭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晓芬，女，汉族，1988年4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定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赖永盛，男，汉族，1971年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
委托代理人：许加鹏，福建省永定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盛财，男，汉族，1951年10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于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招娣，女，汉族，1955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于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贱女，女，汉族，1988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于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某甲，男，汉族，2008年6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于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某乙，女，汉族，2009年6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于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某丙，女，汉族，2011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于都县号。
上述三被申请人彭某甲、彭某乙、彭某丙法定代理人：曾贱女，女，汉族，1988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于都县葛坳乡小洲村王竹*组**号。系三被申请人的母亲。
上述六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康文礼，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忠庆、廖晓芬因与被申请人赖永盛、彭盛财、黄招娣、曾贱女、彭某甲、彭某乙、彭某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岩民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忠庆、廖晓芬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忠庆、廖晓芬与赖永盛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受害者是赖永盛雇请的工人。1.受害人ＸＸ君保长期受雇于赖永盛，服从其管理，工作由其安排和指派；2.在事故发生前，刘忠庆、廖晓芬根本不认识受害人及其工友，当时刘忠庆已经和赖永盛口头约定好由赖永盛承揽敲墙事宜，按行情价20元／平方米计算，赖春禄从来没有提到过与刘忠庆有过关于工资的约定，这也可以印证受害人及工友赖春禄工资由赖永盛发放，根本不需要和刘忠庆谈工钱；3.受害人平时做工的工具由赖永盛安排准备，包括本案中的“龙门架”也是由赖永盛提供的，并不是由赖春禄向赖永盛借用的，这在刘忠庆原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可加以证实。虽然刘忠庆与赖永盛之间没有书面的承揽协议，但上述三点足以证明受害人ＸＸ君保及赖春禄受雇于赖永盛的，刘忠庆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ＸＸ君保及赖春禄与刘忠庆、廖晓芬形成劳务关系证据不足。赖春禄的证言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在改变：1.赖春禄在东肖派出所的笔录；2.死者家属代理律师对赖春禄的调查笔录；3.刘忠庆在2012年5月22日与赖永盛的通话录音，对此，赖永盛当庭也承认录音是他自己说的话；4.刘忠庆在2012年5月25日与赖春禄的通话录音；5.东肖派出所调解员所写的调解笔录。上述录音或者笔录可以证明，赖春禄都承认自己一直受雇于赖永盛，也是由赖永盛给自己发放工资，自己没有被刘忠庆雇请的事实。刘忠庆提供的通话录音足以推翻赖春禄证言，但法院却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为由而未予采纳，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赖永盛提交意见认为：（一）赖永盛只是为刘忠庆介绍工人，且未获得任何利益，其自始至终未到过事发现场，也未与刘忠庆有过工资方面的协商，只是作为中介人介绍受害人ＸＸ君保为刘忠庆、廖晓芬拆墙，具体事宜由刘忠庆、廖晓芬与工人自己详谈，本案不应当由其承担责任。1.其与ＸＸ君保、赖春禄只是工友关系。2.其从未与刘忠庆有过相关约定，包括从未与刘忠庆谈过价钱。3.刘忠庆、廖晓芬也确认具体敲墙的位置、做到什么程度，都由自己向受害人及赖春禄布置、安排。（二）刘忠庆、廖晓芬无法提供与其形成承揽关系的书面或口头约定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1.赖春禄2012年5月26日在东肖派出所作笔录，确认其与受害人是赖永盛介绍的，赖永盛只是介绍人。2.2012年5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赖春禄向赖永盛借“龙门架”，不能证明其他事实。3.2012年5月25日的通话录音，充分说明赖春禄是向刘忠庆要“龙门架”。4.调解笔录未经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官对赖春禄作了两次笔录，证明赖永盛无偿介绍受害人及赖春禄给刘忠庆做工的事实。尽管赖永盛尊称赖春禄为“叔叔”，但这只是尊称，并非真正的叔叔，其实两人只是工友，没有利益上关联，其证言证明赖永盛只是无偿介绍的事实。刘忠庆、廖晓芬二审中提供所谓的通话录音，其形成于2012年5月26日，不属于新证据，且系不完整的通话录音，无法确认双方陈述的全部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依驳回刘忠庆、廖晓芬的再审请求。
彭盛财、黄招娣、曾贱女、彭某甲、彭某乙、彭某丙提交意见认为：（一）刘忠庆主张与赖永盛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书面或者口头约定承揽合同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忠庆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忠庆将自家房屋装修敲墙部分的劳务，交付给赖永盛承揽，以及赖永盛应当按照自己的具体的施工方案和要求进行施工和自己如何支付其工作报酬等约定过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事实是，赖永盛根本就没有来过刘忠庆房屋，也不知道刘忠庆具体有哪些墙需要拆除以及要按什么要求施工。拆墙面积多少，难度多大等等这些关于定作人的具体施工要求，刘忠庆也从没有把敲墙方案和要求向所谓的承揽人赖永盛商谈和实际指示。显然，刘忠庆主张其与赖永盛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二）受害人到刘忠庆房屋提供拆墙劳务，完全是根据刘忠庆的具体指示、安排和要求完成劳务，不是按照赖永盛的指示要求来提供劳务。因此，受害人与刘忠庆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三）原审认定受害人与刘忠庆存在雇佣关系，形成了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一、二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和受害人同班工友赖春禄的数次证言，均一致证明了受害人去刘忠庆房屋敲墙，仅是在同样从事打零工工作的工友赖永盛的联系介绍下为刘忠庆敲墙提供了劳务。且赖春禄在2012年5月26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房东刘忠庆到了楼下，问我们两个是不是赖永盛介绍的，我们回答是，后刘忠庆就将我和小鹏带上楼上”，该陈述已经清楚地说明：受害人经赖永盛介绍为刘忠庆敲墙，受害人与刘忠庆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依职权对赖春禄所作的两份调查笔录均证实：赖永盛与ＸＸ君保和赖春禄系多年一起干活的工友，赖永盛在自己忙不过来的时候，都会出于友情帮忙介绍给他人干活，但从不获利。事发当天受害人去刘忠庆家拆墙，赖永盛也仅是起了介绍作用，且工程量也不多，更无从中获利。综上，请求驳回刘忠庆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一）2012年9月5日在一审法院调查询问笔录中，与受害人ＸＸ君保一道到现场施工的工友赖春禄陈述：“2012年5月22日早上7点钟左右，赖永盛叫我帮卢总的外甥刘忠庆打墙，我从排头骑单车到东肖帝景苑，到那差不多是8点10分，ＸＸ君保已经到那等了，我当时不认识刘忠庆，他看到我们就问我们是不是小赖介绍过来的。我们说是，然后三人就到楼上房东家。……房东就交代我们那些墙要打。”当一审法官问赖春禄：“那你是要跟谁结算工钱？”赖春禄答称：“我要跟刘忠庆结算工钱，因为他是房东，我跟小彭帮他拆墙的。工钱按平方算，包清垃圾。”一审法官问赖春禄：“你跟ＸＸ君保是否长期受雇于赖永盛？”赖春禄答称：“我不是受雇于赖永盛，有时候赖永盛有活干时就介绍给我们，介绍的活工钱都是跟房东结算。”2012年11月27日，一审法官向赖春禄询问：“赖永盛当时是怎么跟你联系的？”赖春禄答称：“赖永盛当时没有跟我讲价钱，到帝景苑那刘忠庆也是没有跟我讲工钱。那天，我是骑单车从排头到东肖帝景苑，我到那时ＸＸ君保已经到那了，后来刘忠庆也来了，他问我们是不是赖永盛介绍来的，我们说是，然后就一直到刘忠庆家。”上述一审法官的两次询问笔录均已经庭审质证。（二）一审中，刘忠庆提供了2012年5月22日其与赖永盛的电话通话录音、同月25日其与赖春禄的电话通话录音与同月26日在东肖派出所调解室的调解笔录录音的两个光盘。二审中，刘忠庆提交了上述录音材料的录音文字版资料。在质证中，赖永盛及彭盛财等六人的委托代理人对上述录音材料及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均提出了异议，彭盛财等六人的委托代理人还主张该录音资料内容本身是断章取义。
本院认为：本案刘忠庆、廖晓芬在一、二审中提供的私自电话录音、调解录音的两个光盘及二审中提交的录音文字版资料，在一、二审质证中赖永盛和彭盛财等六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该录音资料内容本身是断章取义。况且，根据该录音内容亦不足证实本案刘忠庆与赖永盛之间存在承揽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受害人ＸＸ君保与工友赖春禄系经赖永盛电话联系后到达帝景苑小区，经刘忠庆辩认后带入讼争房屋内，并由刘忠庆指示其从事室内装修拆墙工作。而在此次拆墙活动中赖永盛并未到过事发地点、也未与刘忠庆对工资报酬进行过协商，故亦不符合承揽工作的民间通俗做法。同时，受害人ＸＸ君保的工友赖春禄在一审法官调查询问中亦陈述：“我要跟刘忠庆结算工钱，因为他是房东，我跟小彭帮他拆墙的。工钱按平方算，包清垃圾”，“我不是受雇于赖永盛，有时候赖永盛有活干时就介绍给我们，介绍的活工钱都是跟房东结算。”上述询问笔录经一审庭审质证，应予采信。由上表明，本案受害人系经赖永盛介绍并经刘忠庆选任后为刘忠庆提供拆墙劳务工作，其与刘忠庆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刘忠庆、廖晓芬主张其已将涉案的帝景苑12栋1104室房屋室内拆墙事务发包给赖永盛，其与赖永盛形成承揽法律关系，受害人ＸＸ君保并不是其雇请的，但未提供其与赖永盛形成承揽法律关系的书面协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赖永盛就此达成了口头协议，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在拆墙活动中接受赖永盛的直接控制与管理，而赖永盛对刘忠庆、廖晓芬的上述主张亦予以否认。显然，刘忠庆、廖晓芬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刘忠庆、廖晓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忠庆、廖晓芬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翁德森
代理审判员 杨 扬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