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灵璧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镇南关民主街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59574477XF(1-1)。负责人：张萍，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涡北新城区新怀社区112号-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684983940L（1-1）。法定代表人：张玉之，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超，安徽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环城西路，组织机构代码75851960-7。法定代表人：庄维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斌，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艳，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灵璧分公司（以下简称三立灵璧分公司）、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公司）、灵璧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灵璧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韩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3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立灵璧分公司负责人张萍及其与三立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超，上诉人灵璧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被上诉人韩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立灵璧分公司、三立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韩斌已实际领取工程款为2359.3447万元错误，且对灵璧住建局证据的审核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存在程序违法。韩斌在诉状中明确承认已收到三立公司及三立灵璧分公司拨付工程款数额为2030.8万元，同时承认2016年还为其垫付班组工人工资278万元及垫付王坤、徐艳、温贺材料款57.452万元，合计是2030.8万元+278万元+57.452万元=2366.252万元，且韩斌自认收到的2366.252万元中，既不包括三立灵璧分公司举证的2014年5月20日转账给韩斌9.9万元和7月10日韩轩代领的现金44万元，也不包括灵璧县人民法院判决三立公司应付给谢伟木门款26.24万元，一审认定三立公司实际支付韩斌工程款2359.3447万元错误。2、一审对三立灵璧分公司于2014年7月垫付134.5454万元工人工资未予认定错误，三立灵璧分公司已经当庭出示廖优良等人领取工资的花名册及领条原件，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3、一审判决三立公司按照审计价与韩斌结算无依据，也显失公平。案涉工程是三立公司凭借自己的资质和前期的人力财力投入才获得中标的政府工程，虽三立灵璧分公司经理张萍后期将该工程以2589．1597万元的造价转包给韩斌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韩斌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停工上访，三立公司仍投入大量的时间用于管理、协调和巨额资金用于工程的垫资，特别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三立公司组织人力、财力返工维修，因此案涉工程应是三立公司与韩斌共同施工，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与韩斌之间只能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2589.1597万元进行结算。4、一审判决灵璧住建局返还韩斌工程质保金于法不符，灵璧住建局对于韩斌只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而不是返还质保金，三立灵璧分公司与韩斌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款为2589.1597万元，而韩斌实际领取的工程款数额是2580.9354万元，与合同约定仅差8.2243万元，如判决灵璧住建局承担责任，也只能在灵璧住建局欠付的8.2243万元内承担责任，不存在返还给韩斌质保金之说，能够主张权利的只能是三立公司。韩斌辩称，1、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成立，韩斌在一审时已经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诉讼请求成立，且不存在韩斌自认收到工程款2366.252万元。2、根据三立公司与灵璧住建局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为可调价格，且诉讼前，灵璧住建局及三立公司均有承诺书，对固定价予以调整。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以与韩斌之间的合同价作结算依据与事实、法律不符。3、三立灵璧分公司主张2014年7月垫付工人工资不成立，在一审时三立公司主张经劳动部门在2016年12月垫付款，未主张2014.7.10、2014.7.26垫付的事实。4.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灵璧住建局述称，1、同意三立公司关于质保金处理的上诉意见；2、其他上诉意见由法院认定。灵璧住建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本案中，涉案质保金是灵壁住建局与三立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三立公司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不是工程款，韩斌向灵壁住建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合同主体是三立公司与灵壁住建局，韩斌不是该施工合同主体，韩斌无权向灵璧住建局主张。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8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内，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应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如果承包人不维修也不承担费用，发包人可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保证金，并由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承包人维修并承担相应费用后，不免除对工程的一般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涉案工程在电梯、消防等方面尚存在缺陷、质量问题，因此承包人应承担修复完缮的义务，故，一审判决灵壁住建局向韩斌返还质保金不符合客观事实。韩斌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韩斌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工程款总额5%的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质保期限已满，该质保金的实质已属所欠工程款，灵璧住建局应将质保金直接支付给韩斌。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辩称，同意灵璧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韩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给付工程款200万元及自2016年3月结算之日至起诉时利息12万元以及至付清款时的利息；2、判令灵璧住建局返还工程款5％的质保金计134.6115万元及从应退还之日至起诉时利息3.6万元以及至退清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灵璧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发包方原灵璧县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灵璧房管局）与承包方三立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灵璧县“惠众苑”二期26#、27#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589.1597万元，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3.2条约定该合同属可调价格合同，该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限为一年。该合同另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开竣工日期、质量标准等其他内容。遂后三立公司将该涉案工程交由三立灵璧分公司负责。同年12月20日，三立灵璧分公司负责人张萍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该涉案工程转包于韩斌，双方为此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三）项承包范围和内容：按招投标文件要求和大合同（指三立公司与灵璧房管局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四）项工程总造价2589.1597万元。合同第四条（一）项：三立灵璧分公司向韩斌提取管理费210万元，拨款时一次性收取。该承包合同同时对工程质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之后韩斌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了该涉案工程即惠众苑二期26#、27#楼。2015年9月11日，该涉案工程经三立公司、灵璧房管局、监理、勘探、设计、建设工程质监站等签署意见，竣工并通过验收合格。2016年3月3日，灵璧县审计局在三立公司报送的决算价3143.7135万元的基础上，审定该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691.9215万元。在扣除质保金134.6115万元后，灵璧房管局已将工程款2557.31万元全部拨付三立公司。截止至起诉前，三立公司及三立灵璧分公司实际付给韩斌的现款为：1、2014年1月21日通过徽商银行转账470万元；2、同年1月24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349.96万元；3、同年4月3日通过徽商银行转账453万元；4、同年4月23日通过徽商银行转账55.6992万元；5、同年6月20日通过徽商银行转账409万元；6、同年5月20日通过徽商银行转账9.9万元；7、同年7月10日韩轩（韩斌胞弟）代韩斌领取工程款44万元，以上七笔合计为1791.5592万元。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三立灵璧分公司实际为韩斌代付或垫付的款项为：1、李静（黄沙）2万元；2、王小磊（挖土）2万元；3、邱增旺（个人）0.7万元；4、王坤（防火门）20万元；5、张友夫（材料）3万元；6、徐艳（地板材料）20万元；7、崔德芝（座便器）21万元；8、郭某工人工资款23.2万元；9、赵战争工人工资款9.9万元；10、王亚工人工资款2.27万元；11、吴某工人工资款35.55万元；12、叶振龙工人工资款14.26万元；13、刘丙树工人工资款28.7万元；14、温贺工人工资款17.542万元；15、徐善金工人工资款7.62万元；16、赵厚聪工人工资款8.43万元；17、付红军工人工资款0.76万元；18、杨杰工人工资款35.5万元；19、西波工人工资款20.5515万元；20、吕斌工人工资款4.07万元；21、宋姗姗工人工资款52.93万元；22、杂工（80多人）工资款1.562万元，以上22笔合计331.5455万元。根据三立灵璧分公司与韩斌承包合同的约定，韩斌应交付三立灵璧分公司管理费210万元已由该分公司扣除。另根据（2016）皖1323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及（2017）皖13民终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需支付谢伟木门款26.24万元，该款应视为三立灵璧分公司的垫付款。综上，韩斌实际领取的现款+三立灵璧分公司代付或垫付款+三立灵璧分公司收取的管理费+谢伟木门款=应为韩斌已得到的工程款。故韩斌已得到工程款总额为2359.3447万元，尚有332.5768万元（含质保金）三立公司或三立灵璧分公司未支付。后因工程款给付问题，韩斌与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产生争议，故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㈠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是按照合同约定价还是按照审计确定价计算问题。我国建筑法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只能是企业法人，不允许公民个人、个体工商户等其他经济主体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三立灵璧分公司将其负责的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没有资质的自然人韩斌承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当事人约定的涉案工程合同价为2589.1597万元，同时又约定按照招投标文件及灵璧县房管局与三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而该份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3.2条约定该合同属可调价格合同。灵璧县审计局在三立公司报送决算价3143.7135万元的基础上，审定该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691.9215万元，该审定价格即为已调整的价格。因此，本案涉案工程总价款应按审定价计算。㈡关于韩斌有无主张返还涉案工程质保金的权利问题。建设工程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本案中，韩斌作为实际施工人，亦为实际承包人，在质保期届满后主张发包方返还质保金并无不当，同时质保金亦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属于韩斌应当得到工程款项，因此，韩斌享有主张返还涉案工程质保金的权利。㈢关于韩斌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上述审理查明：涉案工程即惠众苑26#、27#号楼工程总价为2691.9215万元，减去韩斌已得到的工程款2359.3447万元，尚有332.5768万元（含质保金134.6115万元）未有领取。因发包方即灵璧县住建局未将质保金134.6115万元返还三立公司，故三立公司及三立灵璧分公司还应给付韩斌工程款197.9653万元（332.5768万元-134.6115万元），其质保金134.6115万元由灵璧县住建局直接返还韩斌。因三立公司灵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三立公司应承担给付韩斌下欠工程款的责任。关于韩斌主张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双方未有明确约定，故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以韩斌起诉之日计付工程款利息为宜。综上，韩斌起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成立，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立灵璧分公司合理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三立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其对辩解及质证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斌工程款197.965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7日始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时止）；二、灵璧住建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斌工程质保金134.6115万元；三、驳回韩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1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17元，由韩斌承担1817元，由三立公司承担3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提供：证据一，韩斌民事诉状一份，以证明韩斌在起诉时承认已经收到工程款2030.8万元及支付班组工程款（278万元+王坤等材料款57.452万元）335.452万元。证据二，调查笔录、花名册、领条、证明、银行单据等，以证明2014年7月10日、7月26日三立灵璧分公司以现金方式向杨杰木工班组支付工资81.9954万元、向西波瓦工班组支付工资7万元、向叶振龙钢筋班组支付工资12万元、向吴某水电班组支付工资6万元、向郭某外架班组支付工资19万元，合计134.5454万元及张萍名下徽行单据反映2014年7月10日至26日四次支取现金99万元和借用韩家锋37万元用于发放班组工资；第二张单据反映2015年2月13日张萍两次支取现金8万元和41.35万元，合计49.35万元用于发放杨杰、郭某等班组工资；灵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以证明该局2014年以来多次受理惠众苑工地工人投诉三立公司欠薪，三立公司多次支付工人工资事出有因。证据三，灵璧住建局、监理单位等出具的情况说明、施工业务联络回复函、工作联系单、监理通知单及问题说明等，以证明惠众苑二期26#、27#楼工程虽于2015年8月经过初验，但2016年9月发现墙面出现裂缝质量问题、2017年4月有关部门检查消防设施不符合要求及26#楼通风口未按照图纸施工问题，至今没有经过消防环保验收合格，也未出具竣工验收报告。证据四，工人身份证及领条、徽行张萍电子回单，以证明惠众苑二期26#、27#楼工程至2017年4月21日还在施工，没有完全竣工，且惠众苑二期26#、27#楼工程是三立公司与韩斌共同施工，三立公司支付后期施工工人工资4.623万元。证据五，（补充）灵璧住建局情况说明及两份审计报告，以证明三立公司独资施工26#、27#楼后补工程经审计为32.578181万元，包括在第一次审计价2691.921514万元招标清单中。证据六，郭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从韩斌处承包外架工程，分阶段领款时，其把领（款）条交给韩轩，在几方都在场的情况下将钱发给工人，2014年7月10日是19万元，还有一次记不清了，每次领钱要先写收据、项目部签字才发钱；吴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其是水电工，在案涉工地干活，2014年7月10日从工地领一笔工程款，当时吕斌、韩轩、张萍在场，工人签字按手印，其再给韩轩写收条，必须有韩斌的签字才可领款，一共领了70多万元；以证明2014年7月10日、7月26日三立灵璧分公司张萍支付工人工资134万余元。韩斌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三立公司在一审未提交，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且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杰等人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与一审查明事实相矛盾，不能推翻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六，郭某、吴某陈述施工队领款需韩斌签字确认是真实的。灵璧住建局对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同意三立公司意见，其他证据由法院查明。本院认为，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韩斌主张案涉工程款的起诉状，虽该诉状上载明韩斌收到工程款的数额为2030.8万元，但该数额与双方在庭审期间举证的支付凭证不一致，在双方对支付工程款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以双方合同约定或结算认可的支付证据为准。证据二，三立公司在一审期间即向法庭提供，在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与各施工班组无直接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其向各施工班组支付工人工资，既未提供经实际施工人韩斌签字确认的相关手续，也无相关劳动行政部门参与付款的材料，且与其申请的证人郭某、吴某所述“领款均需韩斌签字确认”不符，对该组证据本案不予确认。证据三，与韩斌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11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勘察、设计、质监站等部门出具的竣工验收单不符，且该组证据载明的内外墙裂缝、消防通风口、门等问题，如属保修范围可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程序予以主张权利，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未竣工，本案不予认定。证据四，与韩斌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11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勘察、设计、质监站等部门出具的竣工验收单不符，无证据证明为案涉工程款项，本案不予认定。虽证据五中灵璧县住建局出具证明，以证明灵审报投（2016）49号审计报告与灵审报投（2016）199号审计报告，均包含在灵璧县××＃、××＃保障房工程招标清单范围内，但灵审报投（2016）49号审计报告载明的内容系灵璧县××＃、××＃楼土建及安装工程，而灵审报投（2016）199号审计报告载明的内容为灵璧县××＃、××＃楼后补工程（安装），主要包括通风机、电表、电梯电缆、照明电缆等安装，且韩斌一二审主张的均是（2016）49号审计报告载明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款，灵璧住建局证明与审计报告内容不一致、灵审报投（2016）199号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应如何结算；2.实际施工人韩斌领取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3.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主张扣除垫付工资款134.5454万元能否支持；4.涉案工程质保金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主体。㈠关于涉案工程应如何结算问题灵璧住建局与三立公司经过法定程序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而三立公司却在签订合同后，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韩斌并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该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为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灵璧住建局与三立公司所签订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2589.1597万元，但在合同专用条款中对合同价款及调整采用了可调价格；而三立公司与韩斌签订的合同中对工程价款也是约定为2589.1597万元，且在承包范围和内容中约定，按照招投标文件要求和大合同执行，故，实际施工人韩斌依据其持有的与三立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及灵璧住建局与三立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主张支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以该两份合同的约定作为工程款计算的依据适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灵审报投（2016）49号审计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通常情况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如建筑工程施工完毕，经双方一致确认的工程价款结算书或经依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是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定案依据，而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结论，是审计机关对被审计单位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双方之间系行政监督法律关系，只有在双方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时，才可以审计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韩斌所承建工程于2015年9月11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勘察、设计、质监站等部门竣工验收后，以三立公司名义报送相关决算材料，灵璧住建局将三立公司报送的决算材料及其他资料一并报送灵璧县审计局，审计结果为：灵璧惠众苑26＃、2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审定总价2691.921514万元。后韩斌依据该审计报告载明的工程款数额要求灵璧住建局、三立公司支付工程款，灵璧住建局对案涉工程价款按照审计报告载明的数额认定未提出异议，而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虽主张韩斌的工程款数额应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计价，但对灵璧住建局依据审计报告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也未提出异议，在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按照审计报告载明的审定总价2691.921514万元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并无不当。㈡关于实际施工人韩斌领取工程款数额问题本案中韩斌已领取工程款数额一二审期间均存在争议，韩斌起诉状载明已收到2030.8万元，2017年1月13日韩斌在灵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已收到2038万元，而在一审开庭时其当庭陈述，认可2030.8万元是包含了210万元管理费和其他款项，而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对其辩解不予认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三立公司与三立灵璧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韩斌实际施工，并在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建设单位所拨付的每一笔工程款都必须全部先进入三立公司账户，待三立公司提取有关费用后再支付韩斌；且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二审出庭证人证言也陈述，“三方”在场发工人工资需韩斌签字确认。足以说明，韩斌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支付相关款项需灵璧住建局将相关款项汇入三立公司账户，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审核后拨付韩斌，如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需直接支付工人工资应由韩斌对各施工队的工程款确认后支付，现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认为其支付工程款多过韩斌认可的数额，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韩斌已领取工程款总额为2359.344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认定。㈢关于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主张扣除垫付工资款134.5454万元能否支持问题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一二审期间均提供证据证明其替韩斌垫付工人工资，并主张在韩斌应得到的工程款中扣除，但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承建灵璧住建局工程后，即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韩斌进行施工，案涉工程项目也是由韩斌负责联系各项施工、购买相应材料及组织施工等工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双方的习惯做法，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在收到案涉工程款后，扣除一定费用将该款拨付韩斌，再由韩斌向各施工队支付款项，如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直接支付相关款项，应由实际施工人韩斌签字确认后再行支付，而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申请证人郭某、吴某证言，也证明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直接向工人付款的条件确需经韩斌确认；现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提供灵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证明2014年、2015年、2016年均有工人反映欠薪事宜，但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过劳动部门依法支付了款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张的该笔款项已经韩斌确认，其要求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不予支持。㈣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金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主体问题所谓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也就是说，在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对建筑物承担保修义务，但质量保证金并非保修费用，该款虽由发包人预先扣留，但仍属于承包人所有，在性质上属工程款范畴，仅在承包人经通知不履行缺陷修复义务，则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复，从预留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相应数额以直接抵付修复费用。本案中，灵璧住建局与三立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期一年，现该期间已经届满，在灵璧住建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质保期间内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韩斌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对该笔尚未支付的134.6115万元工程款享有求偿的权利，一审虽表述为“返还质保金”，但未违反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义务的规定，灵璧住建局上诉认为该笔款项不属于工程款且不应向韩斌支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立公司、三立灵璧分公司及灵璧住建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32元，由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灵璧分公司负担34817元，由灵璧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6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丽审判员  李德道审判员  杨俊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 敏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