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池民一终字第00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
负责人：黄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志勇，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负责人：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堃，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负责人：李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至县泥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
法定代表人：程步新，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罗宁，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长进，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
负责人：常根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弋阳县绿缘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法定代表人：陈桦，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笃林，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
负责人：王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负责人：刘继青，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忠，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来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永房，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至县泥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泥溪镇政府）、夏长进、怀远县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怀远运达公司）、弋阳县绿缘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弋阳绿缘物流公司）、张笃林、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骅天纬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王保忠、沈永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29日2时37分，被告夏长进驾驶皖C57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E64**挂）由东至县城往昭潭方向行驶，途经S222线11km＋700m处，遇被告张笃林驾驶冀JJ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NE**挂）迎面驶来，避让不及，两车相刮，造成冀JJ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NE**挂）受损及车上液体货物泄露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东至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事故认定，被告夏长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笃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东至县人民政府启动应急处理机制，授权原告牵头组织事故救援，原告依照重大事故处理应急预案的要求，组织集结环保、公安、消防等各方力量，组织周边群众的转移安置，并按一定的标准支付了周边部分群众的紧急安置费用；组织公安、消防力量，对化学污染地段进行洗消，并支付了相关费用；调配挖掘机等工程机械及运输车辆进行了污染水转运和土壤处置，并转移疏散周边群众，对事故现场采取了施救抢险措施；牵头组织环保部门委托有资质的专业公司，对被泄漏的化学品污染的土壤、水体进行无害化处理，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为维护受污染地区的社会稳定，组织专业的力量进行治安稳控及秩序维护，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为了稳定当地居民的情绪，提前支付了相应的补偿费用。2014年6月30日，东至县人民政府《关于泥溪镇过境苯罐车泄露事故善后赔偿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就事故处理所产生费用的追偿问题形成了如下意见：1、参与事故救援及后期环境修复工作的部门和单位将事故处理过程中所发生费用的票据整理后报泥溪镇政府，费用由泥溪镇政府统一先行垫付。2、由泥溪镇政府作为赔偿权利人，依照法律程序向该起事故的肇事车辆驾驶员、车主、保险公司等相关责任主体进行索赔。再查明：被告夏长进系被告沈永房聘请的驾驶员，夏长进驾驶的皖C57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E64**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沈永房，其中皖C57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怀远运达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赣E64**挂车挂靠在被告弋阳绿缘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投保有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被告张笃林系被告王保忠聘用的驾驶员，张笃林驾驶的冀JJ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NE**挂车实际车主为被告王保忠，该车挂靠于被告黄骅天纬运输公司，其中冀JJ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冀JNE**挂车在被告阳光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冀JJ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17万元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又查明：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4）怀民一初字第03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被告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赔偿王保忠车辆修理费24925元，判决本案被告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被告王保忠车辆修理费4585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夏长进、怀远运达公司、弋阳绿缘物流公司、张笃林、黄骅天纬运输公司、王保忠、沈永房赔偿原告支出的粗笨污染水和土壤处置费、危险废物处置费及其他抢修、施救和除污费用共计939533元（环境灾害经济损失待评估确定后另案起诉）；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一、关于原告泥溪镇政府主体身份是否适当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化学品泄露的突发事故发生后，东至县人民政府指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四章第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采取了应急处置与救援措施，妥善地处置了本起突发性事故，做好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处置和事后恢复等工作，垫付了部分应由交通事故肇事方承担的费用与损失，东至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表明，原告无法通过上级政府的补助来弥补所垫付的相关费用，故应当认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具备民事诉讼原告的资格。二、关于本案案由是否适当的问题。事故发生后，本案原告依照上级政府的指令，依法处置突发事故灾害，本案原告在其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各被告赔偿其因处置本起事故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并明确表示，环境损失待评估后另行起诉，故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其垫付的紧急救援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应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公司提出的关于本案的案由应当是环境污染损害责任纠纷，及应由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一审的抗辩，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的损失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已明确表示，环境损失待评估另行起诉，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对部分村民体检费、田地赔偿费、赔偿水井费、泥溪水厂经济损失等，应纳入环境灾害损失计算的部分，不予审理；其余损失，将依据事实与法律规定，逐项审查认定。四、赔偿原则。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过错责任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公安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夏长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笃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夏长进系被告沈永房聘用的驾驶人员、张笃林系被告王保忠聘用的驾驶人员，依法应分别由沈永房、王保忠承担本起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辆，依法确认由被告沈永房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保忠承担30%的赔偿责任。怀远运达公司作为皖C571**号车的挂靠单位、弋阳绿缘物流公司作为赣E64**号挂车的挂靠单位，均应与沈永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骅天纬运输公司作为张笃林驾驶的冀JJ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NE**挂车的挂靠单位，应与王保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夏长进、张笃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作为皖C571**号牵引车、赣E64**号挂车的保险人，阳光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太平洋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作为冀JJ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NE**挂车的保险人，应依法直接对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替代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关于“夏长进所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10%的免赔率”的抗辩，由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主车与挂车不在同一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的，按比例承担。被告太平洋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主张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应按合同约定应当扣除3000元绝对免赔额和10%绝对免赔率，予以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工程机械租赁费76500元；2、事故处置现场雇佣小工的工资20450元；3、加油费不予认定；4、工程抢险设备及小工费用14850元；5、安置补助费10500元；6、粗苯污染水和土壤处置费299940元及危险废物处置费84260元；7、抢险材料费包括活性炭费用49000元及吸油材料费3000元；8、抢险劳务费不予认定；9、应急处置检测费用不予认定；10、危险货物运输费用15000元；11、消防器材消耗费用不予认定。综上，原告泥溪镇政府因本起交通事故应急救援所支出的费用及损失共计573500元。六、关于赔偿方案。对于原告的损失573500元，应由保险公司按前述的赔偿原则在保险理赔限额内赔付，鉴于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的交强险中财产理赔限额已赔付，故先由阳光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限额赔付2000元；由太平洋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赔限额内赔付15000元；其余556500元，由各承保保险公司按前述赔偿原则在商业险中分别赔付，其中由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赔付292162.5元、由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赔付58432.5元、由阳光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赔付150255元、由沈永房赔偿38955元、由王保忠赔偿16695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东至县泥溪镇人民政府施救费用292162.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东至县泥溪镇人民政府施救费用58432.5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东至县泥溪镇人民政府施救费用152255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东至县泥溪镇人民政府施救费用15000元；五、被告沈永房赔偿原告东至县泥溪镇人民政府施救费用38955元，被告怀远县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弋阳县绿缘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六、被告王保忠赔偿原告东至县泥溪镇人民政府施救费用16695元，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原告东至县泥溪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的给付期限为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案件受理费13195元，由原告承担5195元，被告沈永房、怀远县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弋阳县绿缘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600元，由被告王保忠、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400元。
宣判后，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泥溪镇政府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应由财产所有人就各项损失提起诉讼；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车辆受损及车载化学物品泄漏导致的纠纷，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泥溪镇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宣判后，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因化学物品泄漏及污染引起的纠纷，属商业险的免责范围，且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泥溪镇政府对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的诉请，
宣判后，太平洋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车辆装载的货物超出了核定重量，系超载，此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且泥溪镇政府的损失应按照限额比例承担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不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泥溪镇政府根据东至县人民政府指令，统一先行垫付该交通事故善后处理过程中所发生的救援及安置等费用，现泥溪镇政府作为原告向交通事故的驾驶员、车主及保险公司等主张其垫付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泥溪镇政府具有民事诉讼原告的资格。本案泥溪镇政府主张的系其紧急救援所支出的相关施救费用，非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认为的因污染所产生的损失及费用，故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及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认为本案不属商业险赔付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根据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单约定的除污费用扣除免赔额后，认定太平洋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赔付1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太平洋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太平洋财保蚌埠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1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负担1760.8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384.3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玮
审判员 钱跟东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