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干德顺，男，汉族，1972年9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干俊，男，汉族，1996年6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菊，女，汉族，1953年5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丹，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首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金桥镇金沙村*组。法定代表人：夏先根，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发，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区金桥镇金沙社区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金桥镇金沙社区*组。负责人：干福明，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林，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干德顺、干俊、陈文菊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首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泰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县金桥镇金沙社区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金沙六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干德顺、干俊、陈文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首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而占用使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而占有使用上诉人承包土地，系侵权行为。二者之间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未曾成立并履行，金沙六组的代理行为不合法，2009年金沙社区六组关于承包土地的会议记录真实性存疑，并非上诉人亲笔签名，且该记录注明承租方为川农大，并未载明川农大不再承租土地后，金沙六组有权对外统一再次流转土地。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金沙六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行为知情；《土地流转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首泰公司未成立，其主体不合法；上诉人不知晓金沙六组将承包土地转租给首泰公司，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领取了2013、2014年玉米地租金，后知晓村组未经其同意擅自转租后，明确表示拒绝并不再去领取租金及签字确认，上诉人以实际行动表示不认可转租行为。2、被上诉人在占有使用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期间，擅自变更土地用途，兴建办公室、挖泥塘，导致该承包地目前已无法正常耕种，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侵权。被上诉人首泰公司辩称，首泰公司与金沙六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使用合同，合法有效，性质为农村土地租赁合同，首泰公司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首泰公司在承租土地上的行为是正常履行租赁合同的权利，根本不存在侵害上诉人的农村土地经营权。上诉人从2009年将土地委托给金沙六组出租并收取租金，期间虽租赁人有变更，但从2009年上诉人都领取了租金，更证明上诉人对金沙六组代理租赁土地行为的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金沙六组辩称，上诉人主张其“毫不知情”不能成立。对案涉土地，上诉人一家早在2009年就“交地出租”，未再耕种，自2013年至今，上诉人连年签收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干明楷是上诉人干德顺的生父，2013年6月28日才亲笔签名让两个儿子分家成为户主各领各的土地租金。先前干明楷的行为对干德顺亦产生法律后果，干德顺应当知道“土地转租与被上诉人”，即便不知，责任也应该由负有告知义务的干明楷来承担。上诉人主张案涉流转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金沙六组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基于出租方农户人数众多，原审第三人被推举为代表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签订流转合同，无偿为上诉人等农户提供服务。流转合同的非格式条款特定内容，事前均通过开会讨论商定，相关承包经营户并无任何异议，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被上诉人将耕地挖掘成泥塘并非是擅自变更土地用途。干德顺、干俊、陈文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判令首泰公司对干德顺、陈文菊、干俊位于双流县金桥镇金沙6组00033号地块（面积1.6亩）、00034号地块（0.286亩）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要求首泰公司停止在上述土地上的施工，并将土地恢复到耕地状态。一审法院经经审理查明，干德顺、陈文菊、干俊系家庭成员，均系双流县金桥镇金沙社区第六村民小组的村民，与金沙六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向金沙六组承包了该组地块编号为00033、00034、00115号的农业用途土地(面积共2.496亩)，并取得双流县发展局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未标明承包地的具体位置及四界)。2009年10月21日，因川农大准备租赁双流县金桥镇金沙村6社（即现金沙社区第六村民小组）的土地用作玉米治种科研，金沙六组遂召集召开本社全体社员户代表大会，到会社员户代表一致同意将所在社的农民承包土地流转给川农大，租期19年，委托金沙六组与租赁方签订合同,租期内由金沙六组代收土地租金后再分配给社员，干德顺的父亲干明楷参加了会议，干德顺也同意将承包土地统一出租给川农大。金沙六组遂与川农大签订了合同，将干德顺、干俊、陈文菊及其余社员的土地统一出租给了川农大，干德顺、干俊、陈文菊已将承包土地交付给川农大使用。2011年，川农大不再租用该土地，金沙六组遂将原川农大租用的土地，出租给成都绿光味影公司、张立等人，干德顺、干俊、陈文菊承包的00033、00034号土地（面积共1.886亩）就包含在成都绿光味影公司租赁的36.67亩土地内。2011年5月30日，金沙六组与首泰公司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将成都市双流县金桥镇金沙社区第六组的36.67亩土地（原成都绿光味影公司承租土地）流转给首泰公司，用于种植，流转时限从2011年5月30日至2028年5月29日止。2012年，首泰公司经双流县政府批准建立金桥镇立体草莓产业示范基地，首泰公司又陆续租赁了干军、万科等原来租用金沙社区6组（原麻兴6社）的土地及金沙社区其它组的土地共300余亩。首泰公司租赁金沙社区6组土地后，一直从事草莓种植经营，2015年首泰公司在租用金沙社区6组的土地（包括干德顺、干俊、陈文菊的00033、00034号承包地）上挖掘了几十米长、数米宽、一米左右深的土塘，准备种植荷花，干德顺、干俊、陈文菊遂与首泰公司发生纠纷。现已无法查找干德顺、干俊、陈文菊的00033、00034号承包地的具体地理位置。一审法院又查明，金沙六组与首泰公司签订合同时，金沙六组曾组织村民开会商议，但干德顺、干俊、陈文菊未参加,也没有会议记录。自2009年干德顺委托金沙六组将其承包土地出租给川农大起，干德顺、干俊、陈文菊及其家人每年均领取了其出租土地的租金，干德顺、干俊、陈文菊2016年的租金3636元已由金沙六组于2016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干德顺。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1、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双流县政府各部门的文件，《成都市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村民大会会议记录，金沙社区六组数十名村民代表出具的情况说明，租金发放清单，银行转账记录，双流县金桥镇金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4、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首泰公司与金沙六组签订的《成都市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其性质为农村土地租赁合同,首泰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了包括干德顺、干俊、陈文菊农村承包土地在内的成都市双流县金桥镇金沙社区第六组的36.67亩农村集体土地的使用权,首泰公司在承租土地上挖塘准备种植荷花,是在行使其合同权利，并非无因侵害干德顺、干俊、陈文菊的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本案所涉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合同法律关系。干德顺、干俊、陈文菊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者，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其享有对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使用和收益的权益，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干德顺、干俊、陈文菊从2009年起便将承包土地委托给金沙六组出租给川农大等企业使用收取租金,对金沙六组代理其将承包土地出租给川农大、成都绿光味影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每年到金沙六组处领取承租人支付的土地租金,干德顺、干俊、陈文菊与金沙六组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现干德顺、干俊、陈文菊认为金沙六组代理其将承包土地出租给首泰公司并未征得其同意，对金沙六组与首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并认为首泰公司在承租土地上挖鱼塘、堆泥土的行为，是对其承包土地的非法占用、使用和收益，要求首泰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干德顺、干俊、陈文菊的上述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否认金沙六组代理其与首泰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拒绝履行该土地租赁合同，干德顺、干俊、陈文菊诉讼请求的本质是合同纠纷，而非因物权保护而产生的侵权纠纷,应适用我国合同法律法规处理双方纠纷。当事人因合同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围绕合同的成立、合同的效力、合同的履行及民事责任等方面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现干德顺、干俊、陈文菊以侵权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误。为保障干德顺、干俊、陈文菊正确行使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已向干德顺、干俊、陈文菊释明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而非侵权关系,双方纠纷实质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干德顺、干俊、陈文菊起诉法律关系有误，告知干德顺、干俊、陈文菊应变更诉讼请求，但干德顺、干俊、陈文菊仍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干德顺、干俊、陈文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干德顺、陈文菊、干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干德顺、陈文菊、干俊负担。二审中，干德顺向本院提交了干德顺与双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耕地保护合同》及银行存折流水，拟证明案涉土地仅限于耕地，不能用于他用。首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首泰公司是否有侵权行为并没有因果关系。金沙六组质证认为，耕地保护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合同上干德顺与金沙六组均未签字盖章，也无签订时间，根据合同第八条，该合同未生效。对存折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耕地保护合同及银行存折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各方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这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干明楷系干德顺父亲，陈文菊系干德顺母亲，干俊系干德顺儿子，上述事实有双流县公安局金桥派出所与金桥镇金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干德顺、干俊、陈文菊所提首泰公司未经其书面同意而占有使用其承包的土地，二者之间的土地使用流转协议未曾成立并履行，首泰公司占有使用干德顺、干俊、陈文菊承包土地系侵权行为，首泰公司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干明楷和干德顺均参加了2009年10月21日金沙六组（原麻兴6社）的关于承包土地的会议，在该次会议记录上有二人的签字与纳印，虽干德顺主张并非其亲笔签名，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其此点主张不予认可。干德顺系承包土地经营权的户主，其行为亦对其他家庭成员即干俊、陈文菊发生法律效力。该次会议决定将承包土地委托组上出租给川农大收取租金，后金沙六组代理村民将承包土地出租给川农大、成都绿光味影公司、首泰公司等，干德顺等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每年领取了承租人支付的土地租金。综合上述情形，干德顺、干俊、陈文菊与金沙六组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干德顺、干俊、陈文菊对金沙六组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川农大、成都绿光味影公司、首泰公司的行为是予以认可的。首泰公司基于与金沙六组所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而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是行使其合同权利，属于有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现干德顺、干俊、陈文菊认为认为首泰公司在承租土地上开挖泥塘的行为，是对其承包土地的非法占用、使用和收益，而要求首泰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干德顺、干俊、陈文菊上述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属于合同纠纷。因合同纠纷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围绕合同的成立、合同的效力、合同的履行及民事责任等方面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但干德顺、干俊、陈文菊以侵权关系为基础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为保障干德顺、干俊、陈文菊正确行使其诉讼权利，已向其释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而非侵权关系，干德顺等起诉的法律关系有误，告知其应变更诉讼请求，但是干德顺等仍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表示不变更，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干德顺、陈文菊、干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秋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邓凌志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