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粉末涂料厂。住
所地：宁波市鄞州区××街道××底村。
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某某。
委托代理人：潘某某。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粉末涂料厂（以下简称东港××
厂）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0
年3月17日作出的（2009）甬鄞民初字第3568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
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
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2月21日，郁某某、东港××
厂签订产品推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宁波市鄞州××粉末
涂料厂乙方：郁某某……一、原转制评估672000元应收款作日
后推销铺底金额，2008年以后每月发货金额，货款每月基本结
清。二、业务费2008年春节前收到货款按原结算，春节后（2
月7日）收到货款按3%结算，业务费每半年结算一次。……日
后如某种原因，产品推销合同终止，1.转制时应收款乙方必须在半年内收回，但另除07年12月份转制时，资产评估应收款67
2000元，打对折，即336000元金额。如对方用户要以报废粉或
货物抵货款，及厂倒闭等，造成货款无法收回，必须全部由乙
方承担，甲方全部由支票或现金收款入账；2.上交款超过对折
以上，乙方方可向甲方领取。基本工资每月850元。养老保险
、医疗保险、工伤保险、按原缴费……以上合同从2008年1月
开始到2008年12月底止”。合同签订后，郁某某依约为东港×
×厂开拓业务，收回货款。2008年后发生的业务总货款为2307
710元。2008年1月至7月由郁某某收回货款1480800元，双方对
2008年7月前的全部业务费某某结算，东港××厂向郁某某支
付了业务费70722.89元。2008年8月至12月郁某某收回货款121
3362.50元，其中2008年12月4日郁某某从东港××厂业务单位
收回的货款80000元，未向东港××厂入账，即作为转制款提
成某某扣下。2009年东港××厂自行从业务单位收回转制款52
055.50元。郁某某于2008年12月19日与他人合伙成立了慈溪市
厚炜塑粉厂。后郁某某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
请仲裁，该委于2009年9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郁某某的
全部仲裁请求。
2009年9月25日，郁某某以不服仲裁裁决为由，向法院提
起诉讼。诉称：郁某某于1995年下半年进东港××厂工作，负
责该厂的产品销售工作。2008年2月，双方签订《产品推销合
同》。现郁某某按合同约定可得转制款及业务提成款合计5826
7.59元。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东港××厂在原审中辩称：郁某某于2008年8月以后某本没在单位上班，2008年8月之前所有的业务费已结清。2008年8
月之后收回的货款为70000元左右，未进行结算。郁某某实际
收回的转制款为306453元，未到合同约定的金额。请求法院驳
回郁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郁某某、东
港××厂签订产品推销合同中约定的转制款提成条款真实的意
思表示如何，收回的转制款超出336000元的部分如何分配；2.
郁某某收回的转制款数额，2008年12月4日郁某某从业务单位
收回的未入账的80000元是否应当计入郁某某收回的转制款总
额；3.2009年东港××厂自行收回的货款能否归郁某某所有；
4.2008年12月工资是否应当支付；5.2008年8月后郁某某应得
新业务业务费的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在2008年2
月21日签订的产品推销合同约定：“原转制评估672000元应收
款作日后推销铺底金额，2008年以后每月发货金额，货款每月
基本结清。……日后如某种原因，产品推销合同终止，转制时
应收款乙方必须在半年内收回，但另除07年12月份转制时，资
产评估应收款672000元，打对折，即336000元金额。如对方用
户要以报废粉或货物抵货款，及厂倒闭等，造成货款无法收回
，必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全部由支票或现金收款入账”。
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为2007年12月资产评估
转制款672000元作为铺底货款，2008年开始产生的货款在2008
年春节前（2月7日）收回的按照原结算方式结算业务费，春节
后收回的按照3%结算。如合同终止，铺底货款打对折，即3360
00元由郁某某负责收回，收回的货款超出336000元的归郁某某所有，如收回货款低于336000元的不足部分由郁绍某某担。关
于争议焦点2，产品推销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至2008年12月底
，现东港××厂亦未举证该合同提前终止。郁某某在2008年12
月4日向业务单位收回货款符合产品推销合同的约定，该笔货
款应当计算在郁某某收回的转制款内。原审法院确认郁某某至
2008年12月底为东港××厂收回的转制款为386453元（306453
元＋80000元），已超出双方约定的336000元。对于争议焦点3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收回的52055.50元虽由东港××厂从
业务单位收回，但是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转制应收款收回
超出336000元的，由郁某某领取。如不足336000元的应由郁绍
某某担。合同终止后，转制应收款在半年内收回。现郁某某已
经将新业务货款全部收回，转制应收款至2008年12月底已经收
回超出336000元，在此情形下，剩余应收款收回的应归郁某某
所有。2009年东港××厂在合同终止后半年内自行收回转制款
52055.50元，违反合同的约定，超出部分应归郁某某所有。综
合上述争议焦点1、2、3，转制时应收款收回总额为438508.50
元（306453元＋80000元＋52055.50元），其中超出336000元
的部分，即102508.50元应属郁某某所有，现郁某某已自行扣
除80000元，尚有22508.50元，东港××厂应当向郁某某支付
。对于争议焦点4，东港××厂主张郁某某在此期间自行开办
企业，未在东港××厂工作，故不应当支付该月工资。原审法
院认为，郁某某虽自行开办企业，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
或终止，且郁某某在2008年12月仍为东港××厂收回货款，东
港××厂亦为其缴纳了2008年12月份的社会保险，故2008年12月工资850元，东港××厂应当支付。对于争议焦点5，经双方
核对，2008年发生的新业务量为2307710元，双方已结算14808
00元，尚有826910元尚未结算业务费，该部分业务费应当按照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3%进行结算，即24807.30元。据此，原审
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
、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宁波市鄞州××粉末涂料厂于
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郁某某支某某业务费24807.30元、转
制款分成22508.50元及2008年12月工资850元，合计48165.80
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波市鄞州×
×粉末涂料厂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东港××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来形成是
劳动关系，本案双方发生争议的也是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业
务提成。被上诉人擅自离职，以自己工厂名义与上诉人原来的
客户进行业务来往，已经毁约，2008年12月4日，被上诉人从
上诉人客户单位收取货款80000元并占为己有，是侵占上诉人
公司财物的行为。如果完全按照被上诉人认为转制款打对折算
法，加上80000元的业务款也只有386453元，扣除336000元，
那也只有5万左右，侵占3万多元。其次，对一审“合同终止后
，转制应收款在半年内收回”的说法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是
对合同履行期内如某种原因提早终止那么被上诉人也必须在整
个合同期限内的半年内收回的约定，是对被上诉人万一不好好履行合同的一种约束。一审的上述认定导致上诉人于2009年收
回的52055.50元为被上诉人收回的转制款，完全是错误的。二
、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
动报酬问题，但对劳动关系解除后上诉人收回的货款仍然认为
是被上诉人的劳动所得，并算业务提成，显然是对双方法律关
系的严重混淆，这种混淆导致法律适用的不正确。请求二审法
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
付工资48165.80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郁某某辩称：一、关于某某的法律关系问题。
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2008年2月21日《产品推销合
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既有纯粹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内容，
又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约定在内部进行业务提成结算的内
容，均是合法有效的，故本案应属劳动合同。二、对于672000
元转制款的回收问题。根据合同约定，2008年开始的业务应为
新业务，但非合同签订后就应收回转制款，因为双方约定将这
些转制款作为推销产品的铺底资金，在分不清新旧业务款时，
则是先按新业务发生款收回，后再按转制款收回。三、对于被
上诉人于2008年12月4日向慈溪市观海卫镇回龙塑料五金厂收
回的8万元款项系转制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在2008年1-
7月收回业务款和8-
11月收回的业务款总和（255万元左右）已超出2008年全年发
生的新业务款（2307710元），为此，收回的8万元款项属于某
某约定的转制款。四、对于2009年上诉人收回的52055.50元款
项问题。被上诉人经核帐后，已经上缴足2008年全年的新业务款加上一半的转制款即336000元，故该52055.50元应归被上诉
人。五、关于2008年12月份的工资问题。由于某某签订的合同
到期日为2008年12月底，被上诉人在2008年12月还在为上诉人
收取业务款，且上诉人也在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认可双方的
劳动关系继续存在，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08年12月工资。
六、关于半年内收回的问题。《产品推销合同》约定，日后如
某种原因，合同终止，则转制时应收款在半年内收回。在合同
最后又约定了合同履行期限（2008年1月至12月底止），这说
明在合同履行期内，中途出现其他情况，需要提前解除或终止
合同的，则在合同终止后半年内收回。本合同未提前终止，故
转制款的收回时间应在2009年6月30日前。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东港××厂对原审法院查明的“2008
年后发生的业务总货款为2307710元”及“2008年8月至12月郁
某某收回货款1213362.50元”有异议，对其他查明的事实没有
异议。被上诉人郁某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
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
中，有2008年新发生业务的单位及具体金额，有2008年1月-
7月期间收回的货款金额及2008年8月-
12月收回的货款金额，以及14家企业的情况说明（指2008年8
月至12月货款收回情况），上诉人对2008年1月-
7月期间收回的货款金额为1480800元没有异议，但对2008年发
生的总金额及2008年8月-
12月收回的货款金额有异议，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提出2008年8月-
12月收回的货款金额为70602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并陈
述根据上诉人目前状况，已无法核实确切的金额。针对上述双
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对原审法
院查明的事实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东港××厂与被上诉人郁某某于2008
年2月21日签订的《产品推销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
上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对合同中约定的
“转制时应收款郁某某必须在半年内收回”条款的理解，上诉
人认为应该在发生“某种原因，产品推销合同终止”的前提下
，转制款应在半年内收回；原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终止后半年内
郁某某收回的转制款。本院认为，因该合同履行期限至合同终
止，中途未发生“某种原因”，且该约定内容与郁某某无法收
回货款，则由其承担责任，超出部分由其领款的约定，同属合
同的第三条。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终止后自然延伸半年，
亦符合情理，本院予以认同。在被上诉人已收回2008年全部业
务款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按不同
比例支付业务提成款及转制款，即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擅自离职，以自己工厂名义与上
诉人原来的客户进行业务来往，已经毁约，本院认为，上诉人
不能以此不承担支付提成款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清楚，实体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粉末涂
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炜
审 判 员 樊瑞娟
审 判 员 周 娜
二〇一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