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2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峰，男，197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六付，女，194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泰东船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37808004C，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华港镇港口村港东一组。
投资人：朱红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喜，该厂员工。
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粮食局。
法定代表人：黄荣，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该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舜，该局员工。
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华港镇港口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高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余，该村党总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红，泰州市华港镇退休干部。
上诉人刘雪峰、王六付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泰东船厂（以下简称泰东船厂）、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粮食局（以下简称姜堰粮食局）、泰州市华港镇港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口村委会）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雪峰、王六付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泰县港口镇粮管所与泰县港口镇港南村六组签订的《征用水面协议书》合法有效。《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系耕地及其他土地的征用标准，并不适用于本案讼争的水面，2002年1月1日，国土资源部颁发试行的《全国土地分类》才将养殖水面划入其他农用地，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泰东船厂认为《征用水面协议书》违反《土地管理法》，属于无效协议的主张不成立。2、《征用水面协议书》所涉水面虽未办理相关权属证书，但不影响协议的生效履行。办理权属证书仅仅是为了登记对抗第三人，并不因未办理权属证书，合同相对方就可以拒绝履行义务，故即使未办理权属证书，姜堰粮食局也已取得讼争水面的使用权，可以对外出租，姜堰粮食局与刘志伍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同样合法有效。3、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接处警记录、卫星截图以及现场勘验记录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承租水面的事实。综上，刘志伍通过租赁合法取得讼争水面的使用权，上诉人作为法定继承人继承了刘志伍对讼争水面的使用权，被上诉人侵害事实成立，应停止妨害，恢复原状。
被上诉人泰东船厂辩称，泰东船厂的扩建用地来源合法，徐网红与港口村委会及相关农户达成用地补偿协议并支付了土地使用费，徐网红与港口村委会将由此取得的土地平整后交给泰东船厂使用。泰东船厂使用的是港口村的集体土地，并未占用上诉人的土地，上诉人认为泰东船厂占用其土地，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堰粮食局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港口村委会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刘雪峰、王六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东船厂停止妨碍刘雪峰、王六付承租的水面及土地，并将占用的水面、土地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伍系刘雪峰父亲、王六付丈夫；原泰州市港口镇港南村因行政区划调整，合并至华港镇；原泰县港口镇粮管所的资产归姜堰粮食局所有。1988年10月6日，泰县港口粮管所（甲方）与泰县港口镇港南村六组（乙方）签订《征用水面协议书》一份，约定：泰县港口粮管所征用泰县港口镇港南村六组的水面，地点位于泰县××南首，卤汀河东侧，上港公路路北，名叫北大网河面，合计23.56亩；水面征用费（含一切费用）一次性结清，每亩3000元，合计70680元。该协议经港口镇港南村、港口法律服务所见证，泰县港口镇人民政府盖章同意。
2007年1月31日，姜堰粮食局（甲方）与刘志伍（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载明：姜堰粮食局现有鱼塘（原港口粮管所河东养殖场），有产权证的土地及建筑物租给刘志伍使用，租期20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租金合计80000元，于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
2011年至2012年期间，国家对卤汀河进行改造，需要征用部分讼争鱼塘。姜堰市卤汀河工程建设处出具《渔塘填土说明》，载明：“因卤汀河工程需要，征用姜堰市粮食局部分渔塘（刘志武租用），根据据承租人要求并经渔塘所有人同意，我处同意对该渔塘未被征用的16亩回填土方，回填土方至▽2.5米。”
2013年3月17日，刘志伍因病去世。2014年3月5日，刘雪峰、王六付认为泰东船厂在回填土方的地方施工，占用了刘志伍承租的鱼塘和土地，双方因此产生纠纷。经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华港派出所调解，该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就填土地方是否占用刘志伍承包渔塘，由港口村部予以确认，双方同意，当场调解结束。”
一审另查明，案涉《征用水面协议书》之后，姜堰粮食局曾于2006年及2014年就征用水面，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权属证明及水域滩涂养殖证，但至今未获批准。
2014年10月23日，刘雪峰曾以朱红林、徐网红、港口村委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朱红林等侵害其土地使用权（该案讼争的土地与本案讼争的水面并非同一地块），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刘雪峰不服提出上诉及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刘志伍向姜堰粮食局承租《征用水面协议书》所涉水面是否合法，涉及《征用水面协议书》所涉水面的权属问题，姜堰粮食局与港口村委会均对该水面的权属提出主张，双方存在争议。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建设征用耕地一千亩以上，其他土地两千亩以上的，由国务院批准。征用省、自治区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由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征用耕地三亩以下，其他土地十亩以下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泰县港口镇粮管所、泰县港口镇港南村六组分别系姜堰粮食局、港口村委会的下属，双方虽然签订了《征用水面协议书》，且华港镇人民政府在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但该协议所涉土地面积达23.56亩，华港镇人民政府无权批准，该协议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鉴于姜堰粮食局未领取征用水面的权属证明及水域滩涂养殖证，故刘志伍合法使用水面的证据不足，因此，对刘雪峰、王六付要求泰东船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雪峰、王六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雪峰、王六付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双方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征用水面协议书、泰州国土局姜堰分局情况说明、租赁协议书及生效民事判决书〔姜堰法院（2014）泰姜开民初字第00604号、泰州中院（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355号〕等证据来看，姜堰粮食局的下属单位先后征用原泰县港口镇港南村六组部分土地，其中，06-14-055号、06-14-056号地块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1988年10月6日《征用水面协议书》所涉23.56亩水面，经姜堰粮食局多次申请尚未取得相关权属证书。2007年1月31日姜堰粮食局与刘志伍签订《租赁协议书》，将原港口粮管所河东养殖场出租给刘志伍使用，经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刘志伍承租的土地范围应当包括06-14-055号、06-14-056号国有土地及《征用水面协议书》所涉23.56亩水面。关于06-14-055号国有土地有否被侵占问题，已由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关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泰东船厂侵占案涉23.56亩水面中已回填土方的部分土地的问题，首先应当审查《征用水面协议书》所涉23.56亩水面的权利归属。一审中姜堰粮食局与港口村委会均主张对该水面享有合法权属。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建设征用耕地一千亩以上，其他土地两千亩以上的，由国务院批准。征用省、自治区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由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征用耕地三亩以下，其他土地十亩以下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征用水面协议书》虽经原泰县港口镇人民政府盖章同意，但该征用协议所涉土地面积达23.56亩，依法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且姜堰粮食局虽经多次申请，均未能取得该水面的权属证书。故姜堰粮食局尚未取得该水面的合法使用权，刘志伍亦不能基于其与姜堰粮食局的《租赁协议书》取得该水面的合法使用权。一审据此对上诉人要求泰东船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至于1987年1月1日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中的“其他土地”是否包含“养殖水面”的问题，囿于时代的局限性，这部法律并未对“其他土地”的种类或范围作出界定，但从该法第十二条“集体所有的土地，全民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国有土地，可以由集体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农、林、牧、渔业生产”来看，能够从事渔业生产的土地只能是水面、滩涂，由此可知水面应当属于“其他土地”的范围；1986年7月1日施行的《渔业法》第十三条“国家建设征用集体所有的水面、滩涂，按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的规定办理”来看，水面也应当属于土地的范围；在此之后施行的《土地管理法》、国土资源部《全国土地分类》，更是将“养殖水面”明确纳入了农用地的范围。故上诉人认为1987年1月1日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不适用于讼争养殖水面的主张，属于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刘雪峰、王六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雪峰、王六付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毅
审判员 陈继元
审判员 刘春生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