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刑终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周宇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2016年7月21日被释放。
辩护人宗耀、张倩，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宇杰犯受贿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周宇杰服判，不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小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周宇杰及其辩护人宗耀、张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宇杰于1997年2月进入青岛市公安局消防分局(先后更名为青岛市公安消防局、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工作，历任见习警员、科员、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2002年1月，被告人周宇杰从青岛市市北区大队调到青岛市市南区大队，从事消防监督检查工作，具体负责中山路、八大峡、云南路三个管区内各类场所的消防审核、验收和开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2010年10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周宇杰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凯越国际青年旅馆经理张某2给予的存有人民币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银行卡1张和现金6000元；收受汇都商务宾馆经理王某给予的现金4000元；收受栈桥地下通道商场承租人李某给予的现金13000元；收受晨光酒店和海湾风尚酒店的委托人张某1给予的现金19000元；收受海湾风尚酒店经理仝某给予的现金2万元。以上共计7万元。
另查明，2012年9月至2014年2月，接受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称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孙某的请托，通过李沧区重点工程办公室主任郭某的帮助，最终使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取得了李沧区重点工程办公室建设的李沧公共服务中心项目的消防工程；同时，周宇杰承诺对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市南区承建的消防工程在消防验收、检查方面给予帮助，先后4次收受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孙某所送的现金4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所在单位出具的有关周宇杰岗位职责、工作范畴的说明和周宇杰填写的干部履历表，户籍信息；证人张某2、王某、李某、张某1、仝某、孙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宇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宇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但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宇杰收受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孙某给予的4万元构成受贿罪有误，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周宇杰在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周宇杰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随案移交的案款3万元、中国银行存折1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被告人周宇杰接受孙某的请托，通过郭某的帮助，使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取得了李沧公共服务中心项目的消防工程，其行为属于为他人谋取利益；周宇杰承诺对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市南区承建的消防工程在消防验收、检查方面给予帮助，属于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应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因此，周宇杰收受孙某给予的4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宇杰收受孙某给予的4万元不是受贿属认定事实错误。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并提出如下出庭意见：原审被告人周宇杰与孙某之间存在行政管理关系，孙某给周宇杰送钱是为了表示感谢并要求周宇杰在日后检查中给予帮助，周宇杰收受孙某4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r情形，应认定为受贿。
原审被告人周宇杰辩称孙某给其的4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孙某送给周宇杰4万元主要是为了感谢周宇杰向青岛市李沧区重点工程办公室的项目推荐和给予的帮忙，同时希望周宇杰以后能再向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推荐其他工程以及在消防验收工作中提供方便，但周宇杰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谋取利益，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与周宇杰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孙某没有提出具体请托事项，孙某送给周宇杰的4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2、周宇杰在公诉机关公诉前如实供述了收受孙某4万元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
原审被告人周宇杰于1997年2月进入青岛市公安局消防分局(先后更名为青岛市公安消防局、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工作，历任见习警员、科员、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2002年1月，原审被告人周宇杰从青岛市市北区大队调到青岛市市南区大队，从事消防监督检查工作，具体负责中山路、八大峡、云南路三个管区内各类场所的消防审核、验收和开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2012年9月至2015年2月，原审被告人周宇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有关单位在消防检查、审核、验收过程中提供帮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凯越国际青年旅馆经理张某2给予的存有8000元的银行卡1张和现金6000元；收受汇都商务宾馆经理王某给予的现金4000元；收受栈桥地下通道商场承租人李某给予的现金13000元；收受晨光酒店、海湾风尚酒店的委托人张某1给予的现金19000元；收受海湾风尚酒店经理仝某给予的现金2万元；收受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孙某给予的现金4万元。以上共计11万元。2015年7月21日，原审被告人周宇杰被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受贿犯罪事实。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周宇杰在二审期间主动退缴赃款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线索由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自行发现，该院于2015年7月13日开始初查，掌握了周宇杰涉嫌犯受贿罪的相关证据后，于2015年7月21日对周宇杰立案侦查，次日，周宇杰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周宇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
2、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市南区大队出具的有关周宇杰岗位职责、工作范畴的说明和周宇杰填写的干部履历表证实，原审被告人周宇杰于1997年2月进入青岛市公安局消防分局(先后更名为青岛市公安消防局、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工作，历任见习警员、科员、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2002年1月从青岛市市北区大队调到青岛市市南区大队，从事消防监督检查工作，具体负责中山路、八大峡、云南路三个管区内各类场所的消防审核、验收和开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工作。
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情况说明证实，周宇杰的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以及青岛市市南区凯越国际青年旅馆、青岛晨光宾馆有限公司、市南区海湾风尚酒店的注册登记情况。
4、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赃证款物清单、案款收据证实，案发后，该院从周宇杰的父亲周广风处扣押现金3万元、银行存折1本，并随案移送。周宇杰在二审期间主动退缴赃款4万元。
5、处理消防违法投诉情况记录，受案登记表、消防设计备案检查审批表、行政处罚审批表、消防设备检查记录表证实，周宇杰参与处理栈桥地下通道、汇都商务宾馆、南海风尚酒店的相关情况。
6、张某2工商银行开卡证明材料证实，2010年10年19日，张某2个人开卡并存入8000元。
7、证人张某2（凯越国际青年旅馆经理）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至2014年10月，周宇杰利用负责消防验收、检查的职务之便，在消防检查中给凯越国际青年旅馆提供帮助，没有对该旅馆的消防隐患进行处罚，我分6次送给周宇杰存有8000元的银行卡一张及现金6000元，共计14000元。
8、证人张某1（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周宇杰利用负责消防验收、检查的职务之便，为我负责消防施工的青岛晨光宾馆、海湾风尚酒店在消防审核、验收过程中提供帮助，我分4次送给周宇杰现金19000元。
9、证人仝某（海湾风尚酒店经理）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至2015年春节，周宇杰利用负责消防验收、检查的职务之便，在消防验收过程中给海湾风尚酒店提供帮助，我分2次送给周宇杰现金20000元。
10、证人王某（青岛汇都商务宾馆经理）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天至2012年中秋节前，周宇杰利用负责消防验收、检查的职务之便，在消防检查过程中给汇都商务宾馆提供帮助，我分2次送给周宇杰现金4000元。
11、证人李某（青岛栈桥地下通道承租人）的证言证实，2012年夏天至2015年春节前，周宇杰利用负责消防验收、检查的职务之便，在消防检查过程中给栈桥地下通道商场提供帮助，我分多次送给周宇杰现金13000元。
12、证人孙某（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周宇杰是青岛市市南区消防局的干警，我大约在2010年前就认识周宇杰，我一直从事消防工程工作，慢慢就熟悉了。我分别于2012年中秋节前、2013年春节、2013年中秋节、2014年春节，分4次送给周宇杰现金40000元，钱是从公司会计处支取的，面额均为100元。送钱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感谢他向郭某推荐我，还找苏某提出意见，使我顺利帮李沧区重点工程办公室的李沧服务中心项目办理消防图纸审核手续，最终让我承揽到该项目。另外，周宇杰是消防系统的人，消防局的人都是他的同事、朋友，我是做消防工程的，消防局的人要对我们的工程进行检查、验收，我送给周宇杰的钱是希望能跟他搞好关系，以后他在消防工作中给我提供方便。
1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青岛市公安局负责协调消防工程的“周处长”向我推荐宏原公司，后我让宏原公司中标。后“周处长”让我到青岛市市南区消防局楼下，宏原公司的一名小伙子送给我5万元现金，对我表示感谢。
14、被告人周宇杰到案后供称，我在担任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市南大队主任科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工作之中为相关业务单位提供帮助，我收受宏原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孙某送的40000元、凯越青年旅社经理张某2送的14000元、海湾风尚酒店经理仝某送的20000元、消防施工人员张某1送的19000元、栈桥地下通道经理李某送的13000元、青岛汇都商务宾馆经理王某送的4000元，一共收11万元。其中，孙某送给我4万元的目的，一是为了感谢我把他推荐给郭某，并且找苏某给他提建议，使得他能顺利承揽到李沧重点工程办公室的项目，赚了钱；二是希望能一直跟我维持好关系，以后我能给他推荐别的工程，同时也希望我或者我通过其他同事在消防验收等方面给他提供方便。
关于检察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周宇杰收受孙某给予的4万元应认定为受贿”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周宇杰及其辩护人所提孙某送给周宇杰的4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周宇杰到案后供称，孙某送给其4万元除了感谢其把孙某推荐给郭某，并且找人给孙某提出建议，使孙某能顺利承揽到李沧重点工程办公室的项目外，还因为其从事消防验收、日常检查工作，孙某希望能一直与其维持好关系，以后其能给孙某推荐别的工程、其本人或者其他同事在消防验收等方面给孙某提供方便；其供述与孙某的证言印证一致，足以证实周宇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承诺为孙某谋取利益，构成受贿罪，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周宇杰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周宇杰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了收受孙某4万元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周宇杰犯受贿罪的罪名正确，但未认定周宇杰收受孙某的4万元构成受贿，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周宇杰在到案后、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构成坦白，认罪、悔罪，其犯罪数额较大，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且周宇杰在侦查阶段退缴赃款3万元，二审期间又退缴赃款4万元，决定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周宇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随案移送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的案款三万元、中国银行存折1个，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周宇杰向本院缴纳的赃款四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周宇杰的违法所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新
审 判 员 李维坚
代理审判员 殷宗良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光军
书 记 员 李权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