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83民初975号
原告：薛迪茂，男，汉族，1956年1月12日出生，住孟州市。
被告:孟州市缑村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孟州市缑村镇。
法定代表人：李岐宝，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战红、刘二虎，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案原一审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2016）豫0883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孟州市缑村供销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薛迪茂垫付的被告应缴纳的养老保险金32240.32元；二、驳回原告薛迪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上诉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豫08民终102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883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迪茂和被告孟州市缑村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缑村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迪茂诉称，原告系被告单位职工，1992年在劳动保险部门办理了养老保险账户41×××3ｘ，性质为企业保险，1995年原、被告双方签订21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即至2016年元月止。根据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1999年以来，被告多次收原告养老保险金8416.6元。2016年2月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发现该账户严重欠费，直接影响原告退休待遇。由于该账户为企业性质，保险费由被告负责交纳，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要求按规定比例共同交纳，被告拒绝交费，经劳动保险部门同意，2016年6月17日原告垫付了所欠保险金62750.39元。被告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代其缴纳的2004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滞纳金共计49894.87元；2、被告归还原告违规收费7200元保职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缑村供销社辩称，原告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仅凭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实际在1993年事实上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1993年至1998年原告开始承包经营被告的日杂门市部，双方开始成为承包合同关系，且1999年双方因经济纠纷，承包合同关系终止；原告从2002年开始从事彩票销售工作，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也表明原、被告早已实际解除劳动关系；返还保职金已过诉讼时效；根据社会保险法84、86条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13条，该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
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为：1、退休证、退休表、养老保险待遇结算单各一份，证明原告为被告在职员工，连续工龄42年，双方劳务关系终止是2016年1月31日；2、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双方于1995年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必须给原告参加社会保险，按规定缴纳保险金，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3、人社部发（2009）12号文件，证明供销社企业依法出售自有产权公房、建筑物收入和处置企业使用的划拨土地收入，优先用于缴纳社会保险和安置职工；4、焦作市个人欠款补收缴通知单2份、收费票据2张，证明被告应该给原告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金以及应该缴纳的保险金和滞纳金，因为被告没有缴纳保险金，原告替被告垫付49894.87元；5、养老保险账户手册复印件一份，该证据是原告从人事局的档案里复印的，证明原告从1992年开始缴纳养老保险金，缴费的性质是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以及证明双方缴纳养老保险的记录和依据，中断缴费是被告的行为导致；6、收据凭证2份，证明各个时期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养老保险金的个人负担部分；7、缴费通知单，证明被告以强制欺骗方式收取原告保职金1000元，上面虽是保职金，但是在当时告诉原告是养老保险金，该行为是被告以欺骗的方式骗取原告1000元；8、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就养老保险金的事，申请过仲裁；9、孟县缑村供销合作社一九九六年经营承包责任制实施方案一份，证明原告自始至终都是职工身份，身份没有变化；10、商品移交协议，证明原告于1998年11月因身体有病，经被告同意回家养病，1999年元月供销社实行经济体制改革，把门店经营由公有制改为私有制，造成原告无法工作；11、供销社保职金收据一份，证明被告收取原告保职金6200元，是原告办理退休手续时，被告强行收取原告6200元保职金；12、风险抵押承包合同书，证明原告经营的形式为公有制形式，与双方劳动合同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后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经询问原告得知，原告自1996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原告承包经营被告的门店，1999年开始原、被告有经济纠纷，后来原告开始卖彩票，原告称卖彩票开始的时间是2004年，被告了解到的信息是2002年4月开始经营彩票，所以从1996年1月1日起，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实际上已经解除；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之间即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双方不再属于劳动关系；对证据3的效力无法确认，由法庭裁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因为该两份通知单的标题是焦作市个人欠款补缴通知单，并非是对被告单位下达的通知，滞纳金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因为两份收据上记载的内容是个人缴纳7354.08元，滞纳金11486.67元，另一份票据显示个人缴纳5501.44元，利息6167.88元，所以该费用均是原告应当承担的费用，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应由行政机关执行，因此不存在被告欠原告的情况；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手册中页码5的页面记载‘2004年2月中断养老保险’，落款‘2004.3.26，曹’，证明2004年2月份以后的养老保险金的相关费用的承担与被告没有关系；对证据6中的两份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其中1999年10月12日的800元和2000年9月19日的416.6元系其个人所交的养老保险费；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催缴养老保险的内容，与保职金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陈述，却可以证明双方承包关系的终止；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且可以证明被告按照1997年1月1日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97）1号文件的精神考虑到原告的切身利益，同意其以交保职金的方式保留名义劳动合同关系；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
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为：1、孟州市供销社1997年1号文件一份，证明在1997年开始整个供销系统的职工，同意停薪留职的职工，每月需向单位缴纳保职金60到100元，证明原告提供两份保职金票据确系保职金，并非原告所称的保险金；2、孟州市职工中断养老保险关系申报表一份，证明2004年2月份起，被告无需再承担原告的养老保险费用；3、（1999）孟经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证明2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1999年因承包关系发生经济纠纷并经法院判决，原告自2002年4月至2016年1月在省体彩管理中心焦作分中心经营体彩销售工作，自收自支，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
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质证后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与原告没有关系，对被告有约束力，原告不属于停薪留职人员，原、被告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上面薛迪茂签字不是原告本人签字，被告中断的行为违法了劳动合同的约定；对证据3中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说明原、被告之间有过经济纠纷，说明被告欠原告款项，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合同的结束，不能证明原告的职工身份进行了变动，对证据3中两份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显示原告从2002开始经营彩票销售不属实，原告实际从2005年4月份左右开始彩票销售至今，该两份证明与本案没有关系，但原告卖彩票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
被告根据法庭要求向本院提供了豫政〔1995〕64号文件，名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搞好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工作的通知。原告质证后称，对该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告质证后称，对该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系对全省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建设的指导性意见，与本案没有关系。
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工资发放表，证明1992年12月份以后开始停发原告工资。原告质证后称，对该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工资发放表与本案没有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间在1995年至2016年，为期21年，合同没有约定工资，实际发了工资，发工资的形式多样化，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的很清楚。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审查分析后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8、10-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证据3系相关部门于2009年1月14日公布的文件，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9没有加盖被告印章，被告对其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的证据2不认可，被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中断养老保险申请系原告亲自签字提交，故本院对被告的证明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对豫政〔1995〕64号文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依据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举证、质证及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薛迪茂系被告缑村供销社职工，自1985年9月从南庄供销社调入被告处工作，1992年8月开始缴纳养老保险，1995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1年，双方在合同第三项2约定：被告为原告参加社会劳动保险，保险金由原、被告双方按规定分别交纳。原告曾于1999年10月12日向被告缴纳1999年度劳动保险金、待业保险800元，于2000年4月14向被告缴纳2000年度保职金1000元，于2000年9月19日向被告缴纳2000年8月至12月份保险金416.40元，于2016年2月23日向被告缴纳2001年1月至2004年2月保职金6200元。原告的养老保险缴纳至2004年2月。原告在办理退休手续时被告知其养老保险于2004年3月中断，原告自己于2016年6月17日分两次分别补交了2004年3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25524.44元（其中包括原告个人应缴纳的5501.44元，被告应缴纳13855.12元，利息6167.88元）以及2011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养老保险金37225.95元（其中包括原告个人应缴纳7354.08元，被告应缴纳18385.20元，滞纳金11486.67元）。本院依职权向孟州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调取了原告薛迪茂1999年1月至2004年2月期间的缴费明细，该缴费明细显示1999年1月至2004年2月期间共计缴纳养老保险1980.44元。原告承包门市部到1998年底，承包期间原告缴纳承包金，被告负责交纳养老保险，1999年1月至2004年2月期间，原告向被告缴纳了8416.6元（416.6元+800元+1000元+6200元）。原告称其中6200元票据上虽显示是保职金，但实际为养老保险金，原告向被告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多，被告向劳动部门缴纳的少，多收部分应予退还；被告则称，1999年1月至2004年2月期间，原告向被告交纳了8416.6元，但该8416.6元中包含保职金，不存在多收原告款项的情况，8416.6元中养老保险和保职金各为多少不清楚。
孟供联（1997）第1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深化供销社改革的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企业的停薪留职人员，须同企业签订停薪留职合同，每月交保职金60—100元，并按有关规定，交足全年的养老保险金。原、被告双方未按照上述文件要求签订停薪留职合同。被告庭审中称，本案保职金是停薪留职，考虑到员工的自身利益，根据文件精神，仅保留职位，但不承担其他一切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称1996年以前是被告给原告发工资，1996年1月1日以后被告不再给原告发工资，但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风险抵押承包合同书，原告系缑村日杂部负责人，承包期间被告负责交纳养老保险、待业保险，承包期间相当于被告给原告发工资，原告承包到1998年底，1998年底有病回家，××两三个月，至今没有终止合同，没有给原告安排工作，1999年2月原告曾去单位要求安排工作，领导告知其等通知；被告则辩称1992年12月份以后开始停发原告工资。河南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焦作分中心于2016年9月8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于2002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在该处经营体育彩票销售。
关于2004年2月份以后原告的养老保险中断的原因，被告称原告不再按照1997年文件要求缴纳保职金及养老保险相关费用，且单位工作人员口头通知过原告交纳保职金和养老保险金，但无有效证据证实；原告则称被告从来没有通知原告交纳养老保险。
2016年6月24日，原告就要求被告返还垫付养老保险费一事向孟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孟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称该请求不属于本委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得知，1996年1月1日以后被告不再给原告发工资，1998年底原告回家后至今也不再给被告提供劳动，且原告于2002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在河南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焦作分中心处经营体育彩票销售，虽然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原、被告双方事实上处于“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的“长期两不找”状态，在此期间，双方不应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2004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应由原告承担。但2004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原告缴纳的滞纳金和利息共计17654.55元（利息6167.88元+滞纳金11486.67元）应由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理由如下：被告不能证明单位工作人员口头通知过原告缴纳养老保险金，且2004年孟州市职工中断养老保险关系申报表上职工签名一栏处“薛迪茂”签名疑是他人代签，原告对此签名不予认可并称对此不知情，被告亦称不清楚该申报表上“薛迪茂”签名是否系本人签字，故本院认为被告于2004年自行中断原告的养老保险关系，存在一定的过错，造成原告在补交养老保险时多缴纳了17654.55元利息及滞纳金；原告在1998年回家后于1999年和2000年分三次向被告缴纳了保险等费用，之后再未主动向被告缴纳养老保险等费用，并最终导致原告在补交养老保险金时多缴纳了17654.55元利息及滞纳金，原告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并考虑到供销社系统的历史特殊性，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缴纳的17654.55元利息及滞纳金承担50%的责任，即被告应给付原告8827.275元（17654.55元×50%）。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归还7200元保职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并未按照孟供联（1997）第1号文件签订停薪留职合同，被告收取原告保职金理由不足，但原告认可被告收取的保职金实为养老保险金，并称被告向劳动部门缴纳的少，多收部分应予退还，被告亦认可收取的保职金中包含养老保险金，故被告应返还原告1999年1月至2004年2月期间多收费用6436.16元（416.6元+800元+1000元+6200元-养老保险1980.44元）。被告辩称，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理由不足，且孟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案已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故本院对其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孟州市缑村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薛迪茂滞纳金、利息等共计15263.435元；
二、驳回原告薛迪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孟州市缑村供销合作社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江波
审 判 员 毛方周
人民陪审员 崔恒建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苏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