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领，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代理人：隋国林，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立强，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农民，现住隆化县。
委托代理人：钟玉清，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长林，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公司职工，现住隆化县。
委托代理人：闫树民，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隆化分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领因与被申请人宋立强、张长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8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冀08民申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领的委托代理人隋国林、被申请人宋立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玉清、被申请人张长林的委托代理人闫树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领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请求驳回被申请人宋立强对申请再审人张领的诉请；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涉诉广告布的所有权人为乐欧超市，而不是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无权委托也从未委托任何人拆除涉诉广告布，其中就包括没有委托宋立强或者张长林。在本案当中，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该涉诉广告布的所有权人是再审申请人，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委托他人拆除该广告布，原审判决仅以不能确定再审申请人张领与该案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而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其判决缺乏基本客观事实，并缺乏证据证明。
宋立强辩称，宋立强和张领、张长林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至于张领和张长林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我方不完全清楚。张领主张涉案广告布属于乐欧超市，这一说法不成立。因为从涉案广告布的内容看，“出售联营招租等内容”，下面的电话是张领和张长林的，明显和房屋产权所有人和实际管理人有关，和乐欧超市无关。从广告内容看，我方要求张领和张长林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是成立的。如广告布所有权属乐欧超市，广告布内容应和乐欧超市相关，但实际无法和乐欧超市联系起来。张领和乐欧超市是什么法律关系我方也不清楚。是张长林联系宋立强拆除广告布的。请求支持张领和张长林承担连带责任
张长林辩称，同意申请人张领再审请求中的第一项、第三项，同意撤销(2016)冀08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诉讼费由宋立强承担。对再审请求第二项增加驳回宋立强对张长林的诉讼请求，理由：1、张领和宋立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一审二审已经得到法院支持。承揽人宋立强对承揽过程中发生的法律风险承担责任，不能把这种风险转嫁给定做人张领。一、二审认定是承揽关系，就不承担补偿义务，张领就不应给宋立强补偿。2、张长林是受张领委托，帮张领寻找广告公司，把超市门口广告布拆除，广告布所有人是张领。3、从证人隆化县城管局钱某的证言看出，广告布不符合城市管理规定，就联系张领把广告布拆除，张领明确表示不用城管拆除，自己找人拆除。是张领找张长林拆除其广告布。一审时张长林明确告知真正委托人是张领，宋立强追加张领为当事人，按照合同法委托人的规定，宋立强有权选择委托人或受托人追究法律责任。宋立强已经追加张领，张长林不应承担责任，因为张长林已经完成告知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被告张领所有的位于存中东门孙旺诊所上方广告架上的广告布不符合城管要求，应隆化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市容市貌管理股股长钱某的电话通知，被告张领委托被告张长林找人将涉诉广告布拆除。原告与被告张长林素有业务往来，以往的交易习惯为先干活后付报酬。2014年9月21日原告应被告张长林要求将涉诉广告布拆除，在拆除过程中不慎坠落摔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隆化县医院住院治疗49天，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L2爆裂性骨折继发椎管狭窄伴神经损伤；2、右三踝骨折；3、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4、双肺挫伤；5、L1右侧横突骨折；6、L2双侧横突骨折；7、多发皮肤挫伤。经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Ⅸ级、一个Ⅹ级。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各项经济损失232253.56元，其中医疗费88003.16元、护理费4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00元、营养费980.00元、误工费27100.00元、伤残鉴定费800.00元、辅助器具费1800.00元、伤残赔偿金10622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证人钱某的当庭证言及原告妻子向出警民警所反映的情况，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张长林是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完成工作，后支付报酬，在被告张长林未披露自己是被告张领的受托人之前，被告张长林要求原告拆除涉诉广告布，双方形成的系承揽合同关系。在诉讼中被告张长林明确了其系被告张领的受托人，且被告张领系涉诉广告布的所有权人，原告亦申请追加了张领为本案的被告，故被告张领系涉诉承揽关系的实际定做人，被告张长林作为张领的受托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被告张领承担，故无论原告与被告张领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张长林对原告的损害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二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张领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系专门从事广告业务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承揽人在完成拆除涉诉广告布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但考虑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损失较大，收益较小或没有收益，被告张领作为实际受益人，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张领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给予适当补偿，结合原告自身过错与本案实际情况，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80%，由被告张领补偿20%为宜。关于损失的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医药费单据、辅助器具发票、鉴定费发票能够确定原告的医药费为88003.16元、辅助器具费用为1800元、伤残鉴定费为800元。关于误工费，原告受伤日为2014年9月21日，定残前一日为2015年6月21日，共271日，原告主张误工费计算标准为每日100元，并未超过2014年度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每日103元的标准，故误工费为27100元，本院予以保护。关于护理费，按住院49日，一人护理每日100元计算，合计49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49日，每日50元计算，合计2450元。关于营养费，按住院49日，每日20元计算，合计980元。原告的伤残等级经评定为一个Ⅸ级、一个Ⅹ级，故其伤残赔偿金为106220.40元（24141元×20年×22%=106220.40元）。因此次事故被告张领没有过错，故对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未能提供有关后期治疗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涉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宋立强医药费、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6450.71元（232253.56元×20%）。二、驳回原告宋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另查明，证人钱某的一审出庭笔录内容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张长林找被上诉人宋立强拆除张领所有房屋外墙上的广告布张长林系接受张领的委托，张长林自述其行为系接受张领的委托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张领与张长林之间的委托与受委托关系事实不能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涉诉广告牌安装在上诉人张领所有的房屋外墙上，广告牌的宣传布上打印有张领及张长林的联系电话。宋立强接受张长林的定作，在承揽该广告布的拆除过程中摔伤，遂主张由张领和张长林连带赔偿，宋立强对责任主体的确定并无不当。本案中张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不是该广告布的使用人或所有人，张长林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广告布与其无关，也不能证明其仅是接受张领的委托代为找人拆除。因此，在本案中张领与张长林之间对于该广告布的拆除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不能认定，二人对外承担的应是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领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9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领与被上诉人张长林二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补偿被上诉人宋立强医药费、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6450.71元（232253.56元×20%），二人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上诉人张领与被上诉人张长林共同负担540.00元，被上诉人宋立强负担21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上诉人张领与被上诉人张长林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位于隆化县存瑞中学东门孙旺诊所上方广告架上的广告布不符合城管要求，广告布上印有张领和张长林的电话号。隆化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市容市貌管理股股长钱某电话通知张领拆除广告布，张领先说安排人拆除，后不接电话。钱某又给广告布上第二个电话号即张长林打电话让他找一下张领，问这个广告布怎么办，张长林说行。后来钱某又给张长林打电话，张长林说以后有什么事就冲他说就行了，钱某说把广告布拆了就行了，如果你忙，我可以找人拆你出费用，张长林说自己找人拆。宋立强与张长林素有业务往来，以往的交易习惯为先干活后付报酬。2014年9月21日宋立强应张长林要求将涉诉广告布拆除，在拆除过程中不慎坠落摔伤。宋立强受伤后被送往隆化县医院住院治疗49天，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L2爆裂性骨折继发椎管狭窄伴神经损伤；2、右三踝骨折；3、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4、双肺挫伤；5、L1右侧横突骨折；6、L2双侧横突骨折；7、多发皮肤挫伤。经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宋立强的伤残等级为一个Ⅸ级、一个Ⅹ级。此次事故给宋立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232253.56元，其中医疗费88003.16元、护理费4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00元、营养费980.00元、误工费27100.00元、伤残鉴定费800.00元、辅助器具费1800.00元、伤残赔偿金106220.40元。
本院再审认为，宋立强与张长林是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完成工作，后支付报酬，张长林要求宋立强拆除涉诉广告布，双方形成的系承揽合同关系。宋立强主张和张领、张长林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宋立强系专门从事广告业务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承揽人在完成拆除涉诉广告布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但考虑其在本次事故中损失较大，根据公平原则，由张长林补偿宋立强损失的10%为宜。张长林主张其受张领的委托，不应承担责任，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领未委托张长林拆除涉案广告布，对宋立强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张领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8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和隆化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96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张长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审原告宋立强医药费、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3225.36元（232253.56元×10%）；
三、驳回原审原告宋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被申请人宋立强负担2430.00元，被申请人张长林负担2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被申请人宋立强负担1350.00元，被申请人张长林负担13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兰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刘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