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街28号。
负责人姚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加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宽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成武。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苏民，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龙。
原审被告薛豪。
委托代理人杨涛渠，河南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众意路口奥园世贸大厦B座五楼。
负责人陶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晖，江苏经法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仓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杨林龙，原审被告薛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平安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太仓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淑锦，被上诉人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苏民，原审被告薛豪的委托代理人杨涛渠，原审被告平安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晖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林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4日21时30分，许平安驾驶鄂A×××××号奔驰牌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连霍高速公路607公里+800米北半幅时碰撞横穿高速公路从杨林龙驾驶的苏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下来的顾建平，发生事故后徐文涛驾驶陕A×××××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追尾碰撞鄂A×××××号车，后薛豪驾驶豫M×××××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碾压顾建平，造成顾建平当场死亡、鄂A×××××号车乘车人李胜利受伤、鄂A×××××号车、豫M×××××号车、陕A×××××号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十支队认定，徐文涛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事故形成的原因，负陕A×××××号车碰撞鄂A×××××号车尾部及鄂A×××××号车乘车人李胜利受伤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顾建平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由哪次碰撞造成的，但顾建平横过高速公路未确认安全、许平安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薛豪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杨林龙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停车上下乘客，都有违法行为，故许平安、薛豪、杨林龙、顾建平对顾建平的死亡都有过错。
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调解，事故各方于2015年5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书确定，关于顾建平死亡产生的费用如下:死亡赔偿金686920、被赡养人生活费352140元、丧葬费24639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参处人员误工费、交通费4300元，合计1168000元，由许平安、薛豪、杨林龙三方在交强险范围内各承担110000元，合计330000元；剩余部分按比例由各方承担即许平安承担30%为251400元、薛豪承担20%为167600元、杨林龙承担10%为83800元、顾建平承担40%为335200元。
调解协议签订后，许平安按约全额支付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361400元，薛豪支付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255000元，杨林龙没有向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支付赔偿款，故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杨林龙支付赔偿款193800，要求薛豪支付赔偿款226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十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证明，足可认定，原审法院依法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予以确认。
平安河南分公司主张薛豪驾驶的豫M×××××号车在平安河南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止，平安河南分公司已于事故发生后进行理赔，并于2015年7月17日将理赔款256739.80元打到薛豪账户。对此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表示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林龙驾驶的苏G×××××号车的车主是死者顾建平，杨林龙系死者雇佣的驾驶员，顾建平是乘坐人，因车辆发生故障杨林龙停车检查，顾建平亦下车，之后发生顾建平死亡的交通事故。苏G×××××号车在人保太仓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17日止。顾加春、陈宽芳是顾建平的父母，武平是顾建平的妻子、顾成武是顾建平的儿子。对此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及出庭的人保太仓支公司、平安河南分公司均表示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人保太仓支公司认为发生顾建平死亡的交通事故时，在其公司投保的苏G×××××号车只是停在那儿并没有发生碰撞，并未发生交通事故，故不存在保险责任理赔，据此认为顾建平的死亡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则认为死者在事故发生时并非苏G×××××号车车上人员，所以应当属于苏G×××××号车交强险赔偿范围。
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主ＸＸ安河南分公司无故扣除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这些费用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平安河南分公司则认为当事人之间所作的赔偿协议，保险公司没有参与调解，与保险公司无关，不能对抗保险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顾建平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有权主张赔偿。杨林龙驾驶苏G×××××号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停车，顾建平乘坐该车，并从车上下来，在其横穿高速公路时，与许平安驾驶鄂A×××××号车发生碰撞，后又遭薛豪驾驶的豫M×××××号车碾压，致顾建平死亡。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顾建平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由哪次碰撞造成的，但顾建平横过高速公路未确认安全、许平安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薛豪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杨林龙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停车上下乘客，都有违法行为，故许平安、薛豪、杨林龙、顾建平对顾建平的死亡都有过错。后许平安、薛豪、杨林龙与顾建平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明确了顾建平的损失及各方的责任。许平安按调解协议履行了义务，故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没有起诉许平安；薛豪部分支付了赔偿款，故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起诉要求其与平安河南分公司支付余款；杨林龙没有支付赔偿款，故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起诉要求其按调解协议履行赔偿义务，并由人保太仓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主张依据的调解协议，是在交警的主持下达成的，是协议参与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参与各方均有约束力，协议参与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但该协议保险公司均没有参与，故其对本案两保险公司均没有约束力。平安河南分公司已经按照其与薛豪之间的保险合同，向薛豪支付了理赔款256739.80元，对其赔偿金额薛豪及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均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平安河南分公司在薛豪没有全部赔偿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的情况下，直接将理赔款支付薛豪，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薛豪没有将所得理赔款全部支付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故薛豪应当按照其与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签订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尚欠赔偿款22600元，平安河南分公司对其支付薛豪的理赔款256739.80元与薛豪支付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的赔偿款255000元之间的差额1739.8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在交警认定的顾建平死亡交通事故中，虽然没有明确许平安、薛豪、杨林龙、顾建平在事故中的责任，但认定四方均有过错。据此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主张杨林龙驾驶的苏G×××××号车的保险公司即人保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而人保太仓支公司则以该车没有发生事故为由不同意赔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交警已经认定杨林龙对顾建平的死亡有过错，其过错是不应当在高速公路上停车并允许顾建平在高速公路上下车，而其应当承担的过错与其驾驶车辆之间是密不可分的，故虽然顾建平与苏G×××××号车并没有发生碰撞，但杨林龙应承担的责任则应当由苏G×××××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顾建平虽然是苏G×××××号车的乘坐人，但其是在下车后发生的事故，相对于苏G×××××号车便不再是乘坐人，构成第三者，故人保太仓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110000元；杨林龙在交警主持调解时同意承担顾建平各项费用扣减交强险后10%的赔偿责任即83800元，该款杨林龙应当给付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110000元。二、杨林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83800元。三、薛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226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对其中1739.80元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杨林龙承担4176元，由薛豪承担374元（因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已预交，杨林龙、薛豪将该款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
人保太仓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太仓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1、顾建平的死亡是因其横穿高速公路时与其他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的，并未与在我司投保的杨林龙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人保太仓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将顾建平下车责任归责于杨林龙，进而认定与其驾驶的车辆之间是密不可分的，系逻辑推理错误。顾建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杨林龙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不能靠其他人约束其是否下车，且顾建平是在车辆损坏后下车，不是杨林龙故意停车造成的，在我司投保的杨林龙驾驶的车辆并未发生交通事故；3、顾建平的死亡非在我司投保的车辆造成的，不应成为在我司投保车辆的“第三者”。
被上诉人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顾建平的死亡虽没有与杨林龙驾驶的苏G×××××车辆发生直接碰撞，但造成交通事故原因与杨林龙的违法停车行为有密切关系。
原审被告薛豪、平安河南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杨林龙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十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许平安、薛豪、杨林龙与顾建平的亲属达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可以认定杨林龙驾驶苏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在高速公路上停车上下乘客，存在违法行为，顾建平的死亡应与其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杨林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杨林龙驾驶苏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运输途中，顾建平虽是苏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车主且是该车乘座人，但事故发生时，顾建平已脱离该车，其相对于该车便不再是乘坐人，而构成“第三者”。因苏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太仓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原审判决人保太仓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顾加春、陈宽芳、武平、顾成武110000元并无不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人保太仓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宜东
代理审判员 刘亚洲
代理审判员 任李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荣洹
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