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2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叙韬，男，1985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陶小林，女，1985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松，男，1980年2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芳，女，1981年3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姚涣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
上诉人罗叙韬、陶小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松、王玉芳及一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青浦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叙韬、陶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被上诉人王小松、王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一审第三人建行青浦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叙韬、陶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依法驳回王小松、王玉芳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网签后，通过微信沟通的方式确定了王小松、王玉芳应于2016年9月1日将装修补偿款第二期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0,000元支付给罗叙韬、陶小林，但王小松、王玉芳迟延付款，导致罗叙韬、陶小林无法涤除抵押，故而罗叙韬、陶小林不存在违约责任。第二，即便法院认定罗叙韬、陶小林存在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表述也存在显著错误，罗叙韬、陶小林并没有付款义务。
王小松、王玉芳辩称，根据合同约定，1,200,000元应当是在过户日之前支付，王小松、王玉芳已经支付了用于涤除抵押的920,000元之后，罗叙韬、陶小林应当在收到款项后5个工作日之内涤除抵押，罗叙韬、陶小林未能按约涤除抵押的情形下，王小松、王玉芳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关于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的表述问题，王小松、王玉芳的诉讼请求是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这里的实际支付之日的意思就是罗叙韬、陶小林履行了给付义务，即实际交房且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过户手续之日。
建行青浦支行述称，只要能涤除抵押贷款本息，愿意服从法院判决。
王小松、王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罗叙韬、陶小林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涤除位于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赵重公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青XXXXXXXXXXXX)；2、请求判令罗叙韬、陶小林协助王小松、王玉芳办理系争房屋房产变更登记手续；3、请求判令罗叙韬、陶小林支付因逾期未涤除抵押权产生的违约金8,595元；4、请求判令罗叙韬、陶小林交付王小松、王玉芳系争房屋。一审审理中，王小松、王玉芳将诉请中的第三项变更为：请求判令罗叙韬、陶小林支付未配合过户手续产生的违约金(以已付房款1,9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开始，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审理中，王小松、王玉芳自愿将剩余房屋尾款2,450,000元全部支付至法院，并表示可先用于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
一审审理中，法院于2017年5月8日调取了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载明系争房屋于2016年1月13日因本次诉讼被一审法院正式查封，预计结束日期2020年1月12日。同年5月5日，系争房屋在(2017)赣1026执保3号案件中被江西省宜昌县人民法院轮候查封，预计结束日期2020年5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罗叙韬、陶小林以《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上无陶小林签字为由否认该合同效力，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过户，但罗叙韬、陶小林此前一直未按约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且此过程中未有涤除建行青浦支行抵押权的意思表示，故王小松、王玉芳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于法无悖。罗叙韬、陶小林迟延涤除抵押权的行为致双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过户，此举侵犯了王小松、王玉芳的合法权益，显系违约，现王小松、王玉芳已将剩余房款2,450,000元全部支付至法院用于优先涤除其上的抵押权，故王小松、王玉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判令罗叙韬、陶小林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并协助过户、交付房屋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法院均予以支持。判决：一、王小松、王玉芳、罗叙韬、陶小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具体金额以实际还款之日结算为准)；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应于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小松、王玉芳、罗叙韬、陶小林办理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赵重公路XXX弄XXX号房屋上的抵押权(青XXXXXXXXXXXX)的涤除手续；三、罗叙韬、陶小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小松、王玉芳办理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赵重公路XXX弄XXX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过户登记到王小松、王玉芳名下，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王小松、王玉芳负担；四、罗叙韬、陶小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小松、王玉芳违约金(以1,910,000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五、罗叙韬、陶小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付王小松、王玉芳位于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赵重公路XXX弄XXX号的房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小松、王玉芳系夫妻关系，罗叙韬、陶小林也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9日，王小松(作为乙方)与罗叙韬(作为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4,360,000元，并约定若甲方有抵押贷款未结清，贷款余额及抵押应通过乙方支付的第A笔款项(920,000元)优先用于清偿，余额由甲方自行补足，甲方应于签署买卖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向银行提出还款申请，并与收到乙方支付的还贷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至贷款银行结清剩余贷款……。该合同签订后，王小松向罗叙韬支付定金100,000元。2016年8月19日，王小松、王玉芳(作为乙方)与罗叙韬、陶小林(作为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甲方所有的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3,050,000元，并约定甲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未按合同付款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逾期未付款日万分之五计算……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将上述房地产交付(包括房地产交接及房地产权利转移)给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已付款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自合同约定的应当交付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中约定乙方应在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三日内将首期房款320,000元支付给甲方，与乙方之前支付的600,000元定金共同构成首付款920,000元。同日，王小松、王玉芳(作为乙方)与罗叙韬、陶小林(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系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为4,360,000元，余款1,310,000元为该房屋装修补偿款，乙方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甲方90,000元，于甲乙双方共赴青浦房地产交易中心之前支付给甲方1,200,000元，于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当日支付20,000元；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应于该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时间或双方另行约定的时间，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需向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数额为上述名义成交价格(3,050,000元)的20%。王小松、王玉芳于2016年8月21日前共计支付罗叙韬、陶小林1,010,000元。2016年10月23日，王小松、王玉芳又支付罗叙韬、陶小林900,000元，当日，罗叙韬、陶小林申请涤除了系争房屋上抵押权人为张亮、债权数额为600,000元的抵押权(登记证明号为青XXXXXXXXXXXX)。但经王小松、王玉芳多次催促，罗叙韬、陶小林仍未涤除系争房屋上建行青浦支行的抵押权，并拒绝配合王小松、王玉芳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2016年12月31日，王小松、王玉芳要求罗叙韬、陶小林去交易中心过户，罗叙韬、陶小林明确表示不同意涤除抵押。二审审理中，对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上述内容王小松、王玉芳、建行青浦支行没有异议，罗叙韬、陶小林亦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存在遗漏，即在微信记录中虽无法直接体现双方已变更了第二期装修补偿款的付款时间节点，但双方确已达成一致，所以2016年10月23日王小松、王玉芳支付900,000元时就已经存在付款延误，起诉时仍有300,000元未支付，故而罗叙韬、陶小林认为王小松、王玉芳存在违约事实。
本院另查明，系争房屋于2017年1月13日因本次诉讼被一审法院正式查封，一审法院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叙韬、陶小林与王小松、王玉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王小松、王玉芳已经依约支付用于涤除抵押的购房款920,000元，罗叙韬、陶小林未能依约于收到该款后5个工作日内涤除抵押。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王小松、王玉芳本应当于过户日之前支付第二期装修补偿款1,200,000元，但在支付了其中的900,000元后，罗叙韬、陶小林仍未能先涤除抵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叙韬、陶小林违约在先，王小松、王玉芳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并无不当。罗叙韬、陶小林上诉认为双方通过微信沟通的方式协商变更了装修补偿款的支付时间，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小松、王玉芳已经将剩余购房款全部存入法院指定账户且建行青浦支行愿意在偿还抵押本息之后协助涤除抵押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并无不当。因罗叙韬、陶小林违约导致双方未能如期过户，王小松、王玉芳起诉要求罗叙韬、陶小林承担逾期过户违约金并无不当，逾期过户违约金应当计算至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之日止。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罗叙韬、陶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四项；
三、王小松、王玉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罗叙韬、陶小林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清偿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余额(具体金额以实际还款之日结算为准)；
四、罗叙韬、陶小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小松、王玉芳违约金(以人民币1,910,000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28.63元，由上诉人罗叙韬、陶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高原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任思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