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银，女，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系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58133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川，系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7081127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凡，女，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平，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79897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廷，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510406886。原审第三人：岳春，又名岳士举，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发，系贵州世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772157。上诉人马春银因与被上诉人黄凡及原审第三人岳春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春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陈颖川，被上诉人黄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平、李焕廷，原审第三人岳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银上诉请求：1、撤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视频、证人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是将物品暴力搬出门外并随意乱丢，并非堆放，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也认可是自己将房屋内的装修砸坏，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侵权行为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装修合同、报价单、照片、进货单、物流清单系上诉人单方收集制作”不当。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是由上诉人单方收集而非单方制作，法院完全可以依法对一些事实进行认定，但法院并未依职权进行认定；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印证照片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说明上诉人马春银于2015年2月3日起即对案涉的门面实际占有，且说明是被上诉人黄凡将物品搬出门外，故黄凡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是基于占有请求排除妨害而非基于物权排除妨害，而一审判决是基于物权排除妨害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的，即便是以一审判决书上的争议焦点而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拥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此权利仍为物权的一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法律规定有以下功能，第一，禁止任何人以私人的力量对占有的现状加以改变，以防止私人执法和暴力行为，维护社会生活的稳定；第二，对合法的占有加以严格保护。对占有的保护权，仅仅在于维护现存的法律秩序的稳定，与占有人是否属于有权占有没有关系。三、一审判决错误解读法律的预测、指引功能。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黄凡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作为法律行为主体，其与任意的案外人没有区别，而一审法院仅因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对案涉房屋有合法权利，就不以判决的形式对被上诉人的妨害行为加以阻止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案涉门面存在占有的事实，被上诉人搬出上诉人的物品随意丢弃并将上诉人经营的门面内的装修物砸坏，此行为对上诉人的占有造成侵害，因此依法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排除妨害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黄凡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门面是被上诉人通过与案外人合资建房的事实取得所有权、占有权，这是无争议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将案涉门面出租给上诉人，但原审第三人对该门面并不享有任何权属，无权将案涉门面出租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案涉门面的占有属于非法占有，无权占有。门面中搬出的物品是搬到门面外堆放，并非上诉人称的随意乱丢，这有朝阳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证明相佐证。对上诉人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装修合同、报价单、照片、进货单、物流清单系上诉人单方收集制作，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既有其单方收集的证据，也有其单方制作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前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受到损失的金额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称对于案涉门面是“基于占有请求排除妨害而非基于物权排除妨害”，其后又称“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拥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此权利仍为物权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是占有排除妨害还是主张用益物权排除妨害并不明确，况且上诉人对案涉门面是非法占有和无权占有，不受法律保护，其主张的排除妨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错误解读法律的预测、指引功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错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既不是上诉人也不是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在另案起诉被上诉人排除妨害纠纷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对案涉门面无任何权属，更无权将案涉门面出租给上诉人。上诉人不认真审查房屋的权利人，错误地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在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支付租金或返还门面时既不支付租金也不返还门面，恶意占有被上诉人的门面，因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属和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行为造成上诉人损失金额是多少的情形下驳回其诉讼请求，正是正确适用“法律的预测、指引功能”的结果。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因联合建房的事实对案涉门面享有无争议的所有权、占有权，原审第三人无权将案涉门面出租给上诉人，上诉人无权占有、使用被上诉人的门面，被上诉人当然有权将案涉门面收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岳春述称，原审第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2010年9月15日，本案被上诉人黄凡委托谢信文将案涉房屋的一楼两个门面和二楼（框架结构）以86万的价格卖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82万元，余款4万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待房产证办理交付到原审第三人手里后再由原审第三人付给被上诉人清偿该笔款项，双方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即2010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就将前述房屋交付给原审第三人实际使用。2013年，原审第三人对该房屋的门面进行了装修，并租给宋帮杰、袁泉，袁泉又将其转让给本案上诉人，从2013年原审第三人对本案房屋进行装修以及出租给多个承租人到本案被上诉人对该房屋主张权利的时间，相隔4年多；又从原审第三人实际使用该房屋的时间即2010年9月16日起至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即2017年8月已经有7年多的时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对原审第三人对该房屋行使所有权的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原审第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原审第三人对该房屋出租给上诉人的行为是完全有事实依据的，并且是合法的。马春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23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岳春于2015年2月3日将位于六××水市××区××社区搬迁街××层右边门面出租给原告马春银使用，后被告黄凡于2017年8月8日自称该门面是其所有并叫人把“美妆阁”内物品搬到门面外堆放。原告马春银以被告黄凡的行为侵害了其对上述门面占有、使用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23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解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马春银对诉争的门面是否享有物权。因原告马春银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岳春对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马鞍社区搬迁街的门面享有合法物权，其自第三人岳春处承租的门面属合法租赁，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门面的所有权人同意该租赁行为，其不能证明其是该门面的合法权利人，故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原告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损失情况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装修合同”、“收据”、“报价单”、照片、“进货单”、“物流清单”等系原告单方收集制作，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充分证明原告受到损失的金额，且原告未对其损失进行评估，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239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春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3元，由原告马春银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3日，原审第三人岳春与上诉人马春银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将位于六××水市××区××社区搬迁街××层右边门面出租给上诉人使用，租赁期限为六年即2015年2月3日至2021年2月3日，2015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3日每年的门面租金为2万元。上诉人于2015年2月3日、2017年3月分两次向原审第三人交纳2015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3日期间的6万元租金。2015年2月20日，上诉人与亿家装饰签订《美妆阁包工包料装修合同》对案涉门面进行装修，上诉人为此向亿家装饰支付装修费77250元。2017年8月8日，被上诉人黄凡以其为门面所有人为由，将上诉人承租门面“美妆阁”内的物品搬到门面外堆放，并损毁了上诉人门面内的部分装修物。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其对案涉门面占有、使用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239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239000元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系基于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取得对案涉门面的占有、使用权，上诉人承租门面后已向原审第三人交纳了2015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3日期间的6万元租金，并向亿家装饰支付装修费77250元，上诉人对案涉门面的占有存在合同依据。被上诉人如认为其对案涉门面享有所有权，依法应当采取合法途径主张。基于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允许的情况下，将上诉人门面内的物品强行搬出并损毁上诉人门面内的装修物，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针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将门面返还给上诉人使用的主张，因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纠纷发生后，被上诉人已将门面租赁给案外人使用，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基础，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因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故被上诉人应对其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停业损失，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主张的货物损失，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损毁的货物以及货物价值，依法亦不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装修费用损失，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约定的租赁期限为六年，至本案纠纷发生时上诉人已经使用门面约2.5年，故对上诉人的装修费用损失，本院以上诉人尚未使用的门面租赁期限3.5年结合上诉人支付的装修费用予以折算，为45062.5元（77250元÷6年×3.5年），对超出部分的装修费用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春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马春银经济损失45062.5元；三、驳回上诉人马春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合计7328元；由上诉人马春银负担3328元，由被上诉人黄凡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茶芬审 判 员 张景强审 判 员 高良萍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婷婷书 记 员 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