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镇辉，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现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章宏春，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杨，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王华振，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镇辉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杨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5日，陈海杨与蔡镇辉共同注册成立重庆捷富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富公司），陈海杨占捷富公司40％股份，蔡镇辉占捷富公司60％股份。2014年5月28日蔡镇辉伪造陈海杨签署“注销捷富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捷富公司清算报告”等，于2014年6月13日将捷富公司注销。在注销捷富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明确列明捷富公司净资产为人民币4,899,209.45元。因蔡镇辉伪造陈海杨签名，违法注销捷富公司，案外人陈某将本案原、蔡镇辉起诉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12月24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6936号判决，判定陈海杨、蔡镇辉连带向陈某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175,728.33元、2011年10月工资809.19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76,837.52元。此外，案件受理费3,836元亦由陈海杨、蔡镇辉承担。因陈海杨、蔡镇辉未自觉履行(2014)沙法民初字第6936号判决，陈某申请提起强制执行程序。2015年7月30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将陈海杨的188,000元划走。陈海杨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蔡镇辉注销重庆捷富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行为无效；2、蔡镇辉赔偿陈海杨损失人民币188000元及利息约人民币940元(利息从2015年7月30日开始暂计至2015年8月30日，直至付清之日止)；3、蔡镇辉支付陈海杨按重庆捷富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40％股份进行分割所得的财产约人民币50万(以公司净资产为准)；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蔡镇辉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对于陈海杨起诉主张的第一个请求事项，虽然双方均确认“注销捷富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捷富公司清算报告”等证据上的陈海杨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陈海杨据此请求确认蔡镇辉注销重庆捷富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行为无效，由于公司的工商登记及注销等事项由工商行政部门主管并办理，并非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因此该院对陈海杨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陈海杨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对于陈海杨起诉主张的第二个请求事项，陈海杨作为捷富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注销前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陈海杨已承担了该笔债务的全部清偿责任，对内有权向另外的连带责任人追偿多清偿的部分，即蔡镇辉应向陈海杨支付其应当承担的部分，按股权比例计算为112800元(188000×60％)。对于该款的利息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12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陈海杨起诉主张的第三个请求事项，陈海杨作为捷富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清算注销后，有权按照股权比例分得相应的款项。根据陈海杨占捷富公司40％股份计算，陈海杨依法应分得财产为1959683.78元(4899209.45×40％)，陈海杨只主张50万元，属于对自己合法权利的依法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镇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海杨损失1128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2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蔡镇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海杨股份分配款50万元；三、驳回陈海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35元，由蔡镇辉负担4740元，由陈海杨负担695元。上诉人蔡镇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海杨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陈海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陈海杨的第一项请求不予处理错误。通过法院的调查，重庆捷富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注销捷富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捷富公司清算报告”均不是两个股东签名，陈海杨在起诉的时候也要求确认捷富公司的注销行为无效。蔡镇辉在答辩的时候也同意其诉讼请求。对于双方都认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以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为由不予审理。陈海杨的该项诉讼请求与后续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在蔡镇辉已经认同该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该予以支持。陈海杨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人民法院对于工商部门的企业管理是否合法有权利进行审查，而对捷富公司注销行为是否合法的认定关系到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的关键。如果捷富公司的注销行为不合法，那捷富公司的主体资格仍然存在，重庆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判决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而陈某案件已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查实捷富公司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退一步说，即使捷富公司合法注销了，但两股东的注销公司行为也未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捷富公司本身就没有财产了，债权人陈某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不能执行与捷富公司的注销存在因果关系，所以，重庆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判决捷富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该判决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却采信该错误判决，强行认定蔡镇辉应该承担损失的百分之六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陈海杨的损失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对于错误的判决，其可以申请再审等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注销捷富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捷富公司清算报告”都系伪造陈海杨签名，而在庭审中，蔡镇辉一方也确认两份文件的签名都不是本人所签。但是，一审法院自相矛盾，在认定这两份文件系伪造的签名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同时，却根据“注销捷富公司清算报告”里面虚假的捷富公司注销时剩余财产4899209.45元判令陈海杨有权应分得财产1959683.78元。该财产4899209.45就只有一份虚假无效的清算报告，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实，也未提供评估报告，属于孤证。蔡镇辉在庭审的时候已经提交了一份银行清单证明捷富公司的银行账户里面存款为零，庭后，蔡镇辉又专门去了一趟重庆，将捷富公司的银行账号详细清单打印出来后提交给了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仍然采信该虚假的清算报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请求上级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蔡镇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海杨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蔡镇辉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捷富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两份，拟证明2014年1月31日至6月26日，公司账户余额为0；2、富士康科技集团重庆园区废料销售对账单，拟证明陈海杨隐瞒蔡镇辉去富士康拉废料去外面销售，该废料款应当由陈海杨返还蔡镇辉；3、证人蔡某的证言，拟证明当时蔡镇辉与陈海杨因为公司经营发生纠纷，陈海杨扣押了公司公章及相关证件，拒不交还，陈海杨向蔡镇辉收取4万元才将公章交还蔡镇辉。陈海杨发表质证意见称，1、银行对账单系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清算报告是蔡镇辉单方制作并向工商局提供的，陈海杨不知情；公司注销后资产由蔡镇辉处理和管理；2、对于废料销售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面没有任何一处反映陈海杨的签名，同时这份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在2012年已经形成；3、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而且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接受质问，而且里面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也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为：一、蔡镇辉是否要支付陈海杨赔偿款；二、捷富公司剩余财产如何认定。关于蔡镇辉是否要支付陈海杨赔偿款的问题。蔡镇辉要对捷富公司注销前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对此，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已经做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6936号生效判决，蔡镇辉和陈海杨连带赔偿陈某176837.52元及承担诉讼费。该部分费用本属于捷富公司债务，蔡镇辉和陈海杨作为捷富公司股东，应当按照股份比例分担。现陈海杨已经全部清偿，蔡镇辉应当将其应负担部分支付给陈海杨。捷富公司的注销行为系由工商行政部门做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蔡镇辉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关于捷富公司剩余财产如何认定的问题。捷富公司在注销时，公司公章掌握在蔡镇辉一方，清算报告也系由蔡镇辉一方出具，该清算报告里载明公司财产有4899209.45元，并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虽然蔡镇辉称实际上捷富公司银行账号里并无该资金，但该清算报告系由蔡镇辉一方出具并加盖捷富公司公章，蔡镇辉对该清算报告的内容应当知情，蔡镇辉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捷富公司的清算报告是虚假的，因此，蔡镇辉应依据该清算报告履行财产分配义务。原审法院依据该清算报告并结合陈海杨的诉求，判令蔡镇辉支付陈海杨股份分配款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蔡镇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已由蔡镇辉预交），由蔡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春  景审 判 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余璐岑（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