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商终字第00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恒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宝应县经济开发区荷香路。
法定代表人戴金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圣平，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发，系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梅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应县华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宝应县黄塍镇宝腾路。
法定代表人陈先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广桂，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以平，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大野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宝应县黄塍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周正林。
委托代理人周鸿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林。
委托代理人周鸿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中恒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戴金发因与被上诉人宝应县华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扬州大野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野公司）、周正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4）宝商初字第0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依法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恒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圣平、戴金发及其委托代理人梅生，被上诉人华汇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广桂、陈以平，大野公司、周正林委托代理人周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汇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6月20日，华汇公司与大野公司签订了一份华汇农贷借字［2013］第13号借款合同，约定大野公司向华汇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月利率15‰。合同同时约定，如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罚息，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如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同日，华汇公司分别与中恒公司、戴金发、周某、扬州增亿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亿公司）签订了华汇农贷保字［2013］第13一1号、第13一2号保证合同，约定由上述保证人对大野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上述借款已经于2013年12月20日到期，大野公司未归还本金。截至2013年12月23日，大野公司还应当支付利息49500元。就上述债务的偿还问题，华汇公司与借款方进行了沟通，但是未能达成一致的还款意见。另华汇公司为了通过诉讼方式实现上述债权，需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根据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约定，该笔费用也应当由大野公司等支付。为维护华汇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大野公司归还本金
3000000元，支付直至还款之日的15‰的利息、罚息（截至2013年12月23日的利息为49500元），律师代理费70000元，合计3119500元；2、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汇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华汇公司与大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双方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及具体权利、义务的约定；2、保证合同二份，用以证明双方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及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3、付款承诺书、汇款凭证、还款凭据，用以证明大野公司承诺为增亿公司还款的事实；4、律师费收费发票和律师收费标准通知，用以证明华汇公司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及收费依据。
大野公司、周某一审共同辩称：大野公司向华汇公司借款
3000000元属实，但在借款到期后大野公司已分批归还了
2812000元，华汇公司所称不符合事实，大野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系在大野公司还款后应华汇公司的要求出具的，与还款当时的意思表示并不符合，其目的在于损害中恒公司的利益，应认定该行为无效。
大野公司、周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汇款凭证6张和借条一张，用以证明大野公司还款的事实。
中恒公司、戴金发一审辩称：在2013年12月份，大野公司已经偿还了全部贷款，大野公司按照华汇公司的要求作出的付款承诺书以及在还款据上标注的行为，是大野公司与华汇公司事后改变还款的用途，恶意串通损害中恒公司利益的行为，是无效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汇公司对中恒铝业及戴金发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大野公司与华汇公司签订编号为华汇农贷借字［2013］第13号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大野公司向华汇公司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按月结息。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就借款合同的其他相关事项，该合同也作了约定。
2013年6月20日，华汇公司与中恒公司、周某、戴金发签订了编号为华汇农贷保字［2013］第13一1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中恒公司、周某、戴金发自愿为大野公司按华汇农贷借字［2013］第13号合同约定向华汇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的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2013年6月20日，华汇公司与周某、扬州增亿精密模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华汇农贷保字［2013］第13一2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周某、增亿公司自愿为大野公司按华汇农贷借字［2013］第13号合同约定向华汇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起来一切费用，保证期间的主合同债务的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上述合同签订后，华汇公司按约发放3000000元贷款给大野公司。2013年12月13日，周某转帐1180000元至华汇公司，同日，以大野公司会计盛珠的名义汇款220000元给华汇公司，汇款附言：替宝澄法兰还款。2013年12月20日，大野公司分别还款20000元、130000元、500000元、672000元给华汇公司；2013年12月23日，大野公司汇款40000元给华汇公司；2013年12月23日，以大野公司会计盛珠的名义汇款100000元给华汇公司；2013年12月24日，以大野公司会计盛珠的名义汇款100000元给华汇公司；2014年3月7日，大野公司还款
95834.62元给华汇公司，款项来源注明替增亿还款；2014年3月7日，大野公司汇款34165.38元，款项来源注明：还利息。
2014年4月24日，华汇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大野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和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周某、中恒公司、戴金发、增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因增亿公司下落不明，华汇公司撤回对增亿公司的起诉，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原审争议焦点为：1、大野公司是否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1、大野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依据法律规定，财产所有权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益。大野公司对其偿付给华汇公司的款项明确承诺是替增亿公司偿还债务，其行为是对自己财产所有权的处分，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中恒公司等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中当事人所举证据涉及的还款应认定系大野公司替增亿公司偿还债务，非为自身偿还所欠华汇公司的债务；2、保证人周某、中恒公司、戴金发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作为合同当事人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大野公司作为债务人，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作为保证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主张华汇公司与大野公司相互串通，故意损害中恒公司和戴金发的利益。对该主张，因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扬州大野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华汇公司宝应县华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3年12月23日的利息为15334.62元，自2013年12月2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月息22.5‰计算）。二、被告扬州大野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汇公司宝应县华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三、被告周某、江苏中恒铝业有限公司、戴金发对被告扬州大野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某、江苏中恒铝业有限公司、戴金发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扬州大野家饰用品有限公司追偿。本案受理费317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6775元，由华汇公司宝应县华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575元，由被告扬州大野家饰用品有限公司、周某、江苏中恒铝业有限公司、戴金发负担36200元。
判决后，上诉人中恒公司、戴金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大野公司偿还华汇公司款项是清偿自身到期债务的行为，并不是为增亿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大野公司及周某在一审庭审中已说明系应华汇公司的要求出具了替增亿公司还款的承诺书，并非大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实际损害了中恒公司的利益，二审法院应根据大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来认定，据此，大野公司所欠华汇公司的债务大多已经偿还，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大野公司自身偿债行为，未运用证据规则和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加以分析认定与适用。对华汇公司与大野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应依法确认其无效。
华汇公司答辩称：增亿公司的借款先于大野公司的借款到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大野公司，当然应先偿还担保债务。大野公司在多份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还款委托书中均标明其偿还的款项系替增亿公司还款，况且最后一笔还款包含了本金和利息，以此计算将增亿公司的300万借款本金利息全部还清，分毫不差，印证了大野公司替增亿公司还款的事实，大野公司与中恒公司、戴金发、周某系债务人与担保人的关系，大野公司推翻此前的做法，正是和大野公司恶意串通的表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野公司、周某答辩称：同意中恒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增亿公司于2013年向华汇公司借款300万元，大野公司为其担保，该借款于2013年12月14日到期。该借款到期前，增亿公司老板下落不明。
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大野公司替增亿公司还款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大野公司替增亿公司还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大野公司自2013年12月13日起开始向华汇公司汇款，其时大野公司自身债务尚未到期。当日大野公司共汇款1180000元、220000元，其中220000元注明系“替宝澄法兰还款”。其后汇款均未注明具体还款用途。2014年3月7日最后两笔还款分别注明“替增亿还款”和“还利息”，经核，最后两笔还款数额加上之前的所有还款与增亿公司所欠华汇公司所有借款本息数额一致。此外，2014年3月7日大野公司向华汇公司出具了书面的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为增亿公司偿还本息计3057834.62元，并附还款明细一份，实际还款总金额为3057834.62元。以上事实表明，在本案诉争的大野公司自身债务到期前，大野公司已开始向华汇公司还款，且其后也不断向华汇公司还款，在大野公司既负有担保人义务，也同时负有债务人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其向华汇公司的汇款仅从汇款凭证上并并不能直接判断出汇款的真实用途，所以上述还款存在两种可能性。但2014年3月7日，大野公司向华汇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书，承诺为增亿公司付款，并于当日两次向华汇公司汇款，结清了增亿公司在华汇公司处的所有欠款本息，至此，大野公司将其前期还款的用途特定化，明确了系替增亿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大野公司的上述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大野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3月7日所作承诺及汇款等均是在受华汇公司欺诈的情况下作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大野公司是替增亿公司向华汇公司还款，故其自身所欠华汇公司的债务未得清偿，其有义务按双方约定还本付息。中恒公司、戴金发、周某应依约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上诉人中恒公司、戴金发要求确认华汇公司与大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中恒公司利益，故大野公司替增亿公司还款的行为无效之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部分，依法不应予以保护，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变更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4）宝商初字第0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扬州大野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华汇公司宝应县华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3年12月23日的利息为15334.62元，其后利息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维持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4）宝商初字第01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75元由上诉人江苏中恒铝业有限公司、戴金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杨 松
审判员 陈少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尤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