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利，女，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伟，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继玲，女，196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致敏，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陈海超，该公司业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小利因与被上诉人吕继玲、原审被告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利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2525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判令吕继玲继续履行其与王小利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驳回吕继玲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吕继玲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小利的个人征信问题并不必然导致其与吕继玲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王小利一直并且至今愿意继续履行该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王小利征信问题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判决解除合同，无法成立。1.在王小利个人征信出现问题导致无法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的情形下，王小利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可以变更买受人，将买受人变为自己的儿子王鹏，并在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员工的陪同和见证下去银行确认王鹏的银行征信没有问题，可以办理按揭手续购买涉案房屋，王小利此举是在积极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构成违约。2.王鹏因为限购令无法购买涉案房屋，属于不可抗力，即便需要解除合同，王小利和王鹏对此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变更为王鹏之后，2017年5月3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2017】58号文，暂停向已经拥有一套以上（含一套）住房的本市户籍单身人士出售住房，未婚的王鹏名下已经拥有一套住房，故其无法购买涉案房屋。因限购令无法购买涉案房屋，显然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七条免责条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王小利和王鹏无须对此承担任何责任。3.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有违约行为，并且存在损失。本案中，王小利从未表示过不愿履行该合同，一直在积极履行该合同，如今,王小利依然愿意继续履行该合同，可以将该合同买受人变更为其前夫王煜东，故王小利并没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而且涉案房屋如今市场价已远远高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未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造成任何损失。4.一审法院支持吕继玲的律师费主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律师费用不属于直接必要的支出，不应支持吕继玲的该诉讼主张。
吕继玲辩称，一、王小利存在违约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到郑州市出台限购政策，王小利一直消极履行合同义务，先是隐瞒自己存在银行征信问题的客观事实，在吕继玲发现该事实后，又主张将买受人变更为王鹏，承诺仍按照合同原约定的期限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同时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双方义务。吕继玲作为善良出卖方，同意在不变更合同条款的情况下继续配合王小利办理网签以及过户手续。但王鹏仍是消极对待，和中介员、吕继玲去了一次银行，却连最基本的个人资料都未带全（未带身份证，未办理银行卡）。此次的面签因王鹏资料不齐备而未办成。之后，在吕继玲以及中介公司催促下，直到限购政策出台，王鹏都未再去过银行。王小利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中关于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的约定。二、王小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仅仅是其为逃避违约责任而采取的一种诉讼策略，并非是想要继续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
郑州市出台限购政策，王鹏失去购房资格，王小利完全可以重新变更买受人或以其本人名义全额付款的方式继续履行该合同，涉案合同是否能继续履行存在不确定性。吕继玲积极就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与王小利进行商议，王小利明确表明因王鹏无购房资格，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了，中介公司须将5万元全部退还。王小利以实际行为表示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可能，吕继玲只能诉至法院。三、王小利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其违约行为发生在郑州市限购政策出台之前，故其应当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吕继玲作为守约方及收受定金的一方，有权按照法律规定选择适用定金条款，不予退还王小利所支付的定金。四、吕继玲为解决本案，与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代理费5000元，有相关的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书、发票等为证。同时涉案合同第18条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双方约定具体明确，且王小利违约事实清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吕继玲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
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合理，买方王小利违约在先。
吕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吕继玲、被告王小利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王小利承担原告吕继玲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3.被告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吕继玲返还其代为保管的定金31500元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王小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王小利、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订立合同编号为1001391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本案原告）拥有位于金水区××楼××单元××号的房屋，房屋及其配套设施的总价款为1555000元，乙方（本案被告）王小利应于本合同首次签订时支付定金、佣金及代办费共计人民币50000元（其中佣金及代办费人民币18500元，余额作为丙方代甲方保管的定金）。甲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应双倍返还乙方交付的定金，并向丙方承担佣金及其他合理费用；乙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并向丙方承担佣金及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六条第3项约定，乙方保证个人征信无任何问题，按本合同执行。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被告应在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到贷款机构办理相关贷款手续。第十八条约定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违约方应承担法院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拍卖费并承担守约方聘请的律师费及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王小利被查出个人征信存在瑕疵，无法办理贷款，导致合同无法履行。2017年5月24日，原告向被告王小利、被告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
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原告与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就本案诉讼代理，并支出律师费5000元，有相应发票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得到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王小利因个人征信有瑕疵导致无法贷款，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涉案合同应予解除，被告王小利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约定，被告王小利所交付的定金31500元无权要求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向原告交付其代为保管的定金315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王小利赔偿其支出律师费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项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且原告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故对该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吕继玲与被告王小利、被告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合同编号为1001391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吕继玲定金31500元；三、被告王小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吕继玲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吕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元，减半收取356.5元，由被告王小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1.吕继玲在二审中陈述涉案2017年3月27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的15个工作日之内，发现王小利征信有问题后曾同意王小利将合同买受人变更为王鹏，但合同的其他内容均未变更。王小利陈述称，买受人变更为王鹏后，王鹏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原因是2017年5月3日限购政策出台。买受人变更为王鹏后，双方并未就必须何时办完贷款进行口头约定，也无书面约定。王小利陈述王鹏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经去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且审批通过。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王小利未提交王鹏办理银行贷款手续的相关证据。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陈述称该公司工作人员曾经在签订合同后的15个工作日内通知王小利和吕继玲双方去银行办理面签手续，因王小利征信有问题，无法办理，后又通知王鹏和吕继玲去银行面签，因为王鹏的手续资料不齐，也未办成。2.王小利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并称合同可以变更买受人为王小利的前夫王煜东。吕继玲陈述合同无法履行，涉案房屋出卖给他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小利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房屋买卖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有无依据。2.一审判决王小利承担定金责任及律师费损失有无依据。
2017年3月27日，吕继玲作为卖方，王小利作为买方、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作为居间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王小利确认自己在金融系统无恶意透支或逾期还款等金融征信瑕疵，吕继玲与王小利双方于签订该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共同到贷款机构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后王小利因个人征信有瑕疵导致无法贷款，本着尽力协商促使合同履行的原则，吕继玲曾同意由王小利之子王鹏作为买受人履行合同义务，但合同的其他内容均未变更。即无论是王小利还是吕继玲同意王小利变更的其他人，均应受到合同约束，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相关贷款手续。现王小利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王小利或者王鹏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构成违约。王小利所述的限购政策的出台是在合同约定的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的期限之后，此时王鹏因政策原因丧失购房资格，未再履行涉案合同，王小利也未再履行合同。因王小利违约，吕继玲作为守约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吕继玲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小利上诉称可以变更买受人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仅有限购政策的原因，不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买受人一方王小利存在过错，王小利应向吕继玲承担违约责任，对王小利认为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定金的金额及责任，王小利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吕继玲要求郑州世之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向吕继玲交付代为保管的定金31500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吕继玲诉请王小利赔偿其支出律师费的请求，因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第十八条明确约定该项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法院支持吕继玲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具有合同依据。
综上所述，王小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上诉人王小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燕燕
审判员 李继军
审判员 陈 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