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鲁执监117号申诉人（案外人）：付宗河，男，汉族，1965年3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委托代理人：刘灿玲，山东润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山东省盛泰建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即墨市。法定代表人：车云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显亮，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赵德发，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法定代表人：杨威，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同庆，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青岛正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法定代表人：王仕军，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王仕军，男，汉族，1966年1月2日出生，住即墨市经济开发区。两被执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公东，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付宗河不服本院（2012）鲁执复议字第55号执行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函转本院依法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12月8日举行了听证，付宗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灿玲，山东省盛泰建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显亮、赵德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青岛中信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王同庆，王仕军，青岛正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王公司）和王仕军的委托代理人孙公东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青岛中信银行与被执行人正王公司、王仕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09年8月20日委托山东国储拍卖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正王公司名下的借款抵押物（即墨市鹤山路659-675号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即房自字第002522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即转国用2002字第454号）进行了拍卖，盛泰公司以721.288万元的最高价竞得。2009年11月13日，青岛中院作出（2005）青执一字第156-1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述标的物裁定归盛泰公司所有。2011年10月20日，青岛中院以原拍卖行为不当为由，作出了（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对被执行人正王公司前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二、撤销（2005）青执一字第156-1号执行裁定书；三、返还盛泰公司721.288万元拍卖款；四、追回申请执行人青岛中信银行已受偿的案款5994245.96元；五、青岛中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号案执行终结。盛泰公司不服，向青岛中院提出异议，认为该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山东高院）的（2011）鲁民提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相违背，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即墨鹤山路659-675号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系盛泰公司通过公开竞拍取得，并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盛泰公司应当合法取得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29条之规定，不动产的所有权自拍卖成交或抵债裁定送达××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另外，2003年8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对山东高院（2001）执他字第22号函的复函中明确指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依法采取拍卖、变卖措施，是基于国家公权力的行为，具有公信力，××通过法院的拍卖、变卖程序取得财产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民间交易行为，对其受让所得的权益应当予以保护”。综上，青岛中院作出的（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没有法律依据。二、山东高院已就本案作出了（2011）鲁民提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青岛中院（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并予以提审，但青岛中院对山东高院的生效民事裁定书未予理睬，并于2011年11月17日又向盛泰公司送达了（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违反了山东高院的上述裁定。青岛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青岛中信银行与被执行人正王公司、王仕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依据是（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因本案被执行人正王公司与付宗河、青岛中信银行就本案的拍卖标的物（即墨市鹤山路659-675号的房地产）的权属存在争议，在另案中，青岛中院就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2011年1月25日作出了（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将正王公司位于即墨市鹤山路659-675号的房地产判归案外人付宗河所有，并“涤除”了青岛中信银行对上述财产享有的抵押权。2011年7月6日，经青岛中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后认为本案拍卖错误，应执行回转，并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了（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拍卖及过户等一系列执行行为，并裁定本案执行终结。青岛中院认为，盛泰公司通过竞拍取得即墨市鹤山路659-675号房地产的时间是在2009年10月12日，而被执行人正王公司与付宗河、青岛中信银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2008年底就已受理，其将有争议的财产委托拍卖欠妥，且本案已经青岛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有决议，遂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了（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盛泰公司的异议。盛泰公司与青岛中信银行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盛泰公司请求撤销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被拍卖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理由是：一、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物权法第10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山东高院（2001）执他字第22号函的回复等法律规定及司法精神；二、青岛中院的执行程序错误。在山东高院（2011）鲁民提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后，青岛中院继续执行，违反了山东高院的生效民事裁定书；三、青岛中院的行为违反了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不利于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缺乏公信力与公正性。青岛中信银行请求：1、撤销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青岛中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3、撤销青岛中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号执行通知；4、裁定已拍卖的抵押物归盛泰公司所有，并协助其办理权属登记。理由是：一、青岛中院依据（2010）青民一初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上述裁定书、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青岛中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山东高院以（2011）鲁民提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应当中止执行。而青岛中院却在山东高院前述裁定书作出后继续执行，向青岛中信银行送达了（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和（2005）青执一字第156号执行通知。二、青岛中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不顾山东高院已对（2011）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的事实，径行作出了（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损害了法律的尊严和人民法院的形象。三、（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存在实体错误。青岛中院撤销拍卖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之规定。综上，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2005）青执一字第156号执行通知程序违法、实体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本院在执行复议程序中查明，本案的被执行人正王公司与付宗河、青岛中信银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青岛中院于2011年1月25日作出了（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维持了即墨市人民法院（2009）即民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即：（一）付宗河与正王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付宗河对位于即墨市鹤山路659-675号的四层商业房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享有所有权；（三）在正王公司、王仕军不能偿付青岛中信银行本息的情况下，由付宗河以3582000元为限偿付青岛中信银行借款本金，以涤除涉案房产上的抵押权……。本院在执行复议程序中另查明，青岛中信银行不服青岛中院（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已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已于2011年10月21日作出了（2011）鲁民提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中止执行并由本院提审。本院在执行复议程序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青岛中院一致。本院在执行复议程序中认为，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从程序上看，申请执行人青岛中信银行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向青岛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执行程序既已启动，在申请执行人青岛中信银行的债权未得以完全清偿的情况下，青岛中院即在（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本案执行终结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二、从实体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之规定，执行回转的前提条件之一是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本案中，（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对本案涉及的抵押财产的所有权进行了确认，但并未构成对（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的撤销或变更，本案并不符合“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执行回转条件。另，青岛中院认为（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涤除了涉案房地产上的抵押权，这一认定与事实明显不符。（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对涉案房地产上所负担之抵押权的涤除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在正王公司、王仕军不能偿付青岛中信银行本息的情况下，由付宗河以3582000元为限偿付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借款本金，以涤除涉案房产上的抵押权”，该判决书实际上对青岛中信银行享有的抵押权进行了确认。其目的亦在于保护青岛中信银行的合法权益，而拍卖正是法律规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方式之一，青岛中信银行从抵押财产的拍卖款中受偿并无不当。青岛中院以拍卖的财产存在争议为由，对已经过合法程序拍卖的财产执行回转没有法律依据。青岛中院以被执行人正王公司与付宗河、青岛中信银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受理在先，本案拍卖有争议的财产欠妥为由驳回异议人的异议亦没有依据。况且青岛中院（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案件已经进入再审程序，青岛中院更不能以该案判决作为理由，裁定拍卖无效。综上，本院在执行复议程序中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依法采取拍卖、变卖措施，是基于国家公权力的行为，具有公信力，××通过法院的拍卖、变卖程序取得财产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民间交易行为，对其善意受让所得的权益应当予以保护。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05）青执一字第156号执行通知的作出缺乏法律上和事实上的依据，应当予以撤销。依照民诉法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于2012年8月1日作出（2012）鲁执复议字第55号执行裁定：撤销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05）青执一字第156号执行通知。付宗河申诉称，其作为案外人于2005年12月6日向青岛中院提出暂停执行的书面申请，并于2009年11月19日向青岛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立即中止对涉案财产的执行，停止过户，并返还财产。同时，青岛中院民一庭于2009年6月4日向该院执行一庭发了内部函，建议案件中止执行，待该庭审理的民事案件终结后，根据审理结果一并执行。申诉人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青岛中院应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程序解决，而青岛中院和山东高院却按照民诉法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处理。为此，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2）鲁执复议字第55号执行裁定书和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青岛中院重新审查。盛泰公司称，青岛中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1号执行裁定已将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裁定归××盛泰公司所有。盛泰公司通过法院拍卖取得财产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民事交易行为，对其善意受让所得的权益应予以保护。为此，请求法院立即为盛泰公司办理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正王公司和王仕军称，青岛中院（2013）青行终字第307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付宗河从未取得过涉案房屋产权以及涉案房屋项下土地使用权，从而驳回付宗河的起诉。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已由青岛中院裁定归××盛泰公司所有。涉案财产系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西北关村民委员会出让给正王公司的，付宗河从来都不是合法的权利人，且在另案确权诉讼案件中，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西北关村民委员会明确放弃了所有权利。青岛中信银行称，本案的执行依据是青岛中院（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青岛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拍卖了涉案抵押财产，并无不当，青岛中院相关拍卖的法律文书应予维持。另外，付宗河另案起诉的确权案件中，即墨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13）即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付宗河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青岛中院查明的事实及本院在复议程序中查明的事实一致。经查阅相关审理和执行卷宗，另查明：1、付宗河于2005年12月6日向青岛中院提出暂停执行的书面申请，该申请在执行卷宗中显示青岛中院于2005年12月7日收到；2、2009年11月19日，付宗河向青岛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立即中止对涉案财产的执行，停止过户，并返还财产；3、青岛中院民一庭于2009年6月4日向该院执行一庭发了内部函，建议案件中止执行，待该庭审理的民事案件终结后，根据审理结果一并执行；4、2015年12月16日，青岛盛泰安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省盛泰建设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一、青岛中院作出（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后，盛泰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青岛中院和本院依照当时的民诉法第二百零二条进行审查，就该阶段而言，程序上并无不当。付宗河作为案外人提出青岛中院和本院不应当按照当时的民诉法第二百零二条进行审查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纵观全案，青岛中院于2009年11月13日裁定将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归盛泰公司所有之前，该院审判部门已于2009年6月4日向执行部门发函建议案件中止执行，且在2009年11月19日，青岛中院在拍卖成交裁定作出后，付宗河又向青岛中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对涉案财产主张所有权，要求立即中止对涉案财产的执行，停止过户，并返还财产。因此时涉案财产并未完成权属变更登记，执行程序尚未结束，付宗河对执行标的的权属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后，青岛中院应依照当时的民诉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中止对标的物的执行程序。青岛中院在没有对付宗河提出的案外人异议进行立案审查，也没有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确定付宗河主张的实体权利能否阻却执行的前提下，而是依据该院（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直接作出（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将拍卖成交裁定予以撤销，违反法定程序。二、利害关系人盛泰公司是针对青岛中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提出的执行异议，该异议请求能否成立，在实质上应视付宗河提出的案外人异议的审查结果而定。因为付宗河主张的的实体权利是否能够阻却执行，直接影响到青岛中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的撤销、变更或维持。在青岛中院没有对付宗河提出的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的情况下，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和本院（2012）鲁执复议字第55号执行裁定直接对利害关系人盛泰公司的异议作出了认定，程序上亦不当。综上，申诉人付宗河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执复议字第55号执行裁定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二、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山东省盛泰建设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重新审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王召波代理审判员  李 超代理审判员  梁 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