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11民初1524号原告李向辉，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委托代理人张江、唐红梅，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亚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国际汽车城F-06地块。法定代表人：董晓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宝善街福林广场。负责人：林争跃，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蒋静、高雅芬，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向辉与被告云南亚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超公司”）、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昆明分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光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向辉的委托代理人唐红梅、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委托代理人蒋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亚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向辉诉称：2015年7月6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东风雪铁龙轿车（发动机号码XXXXXX、车辆识别代码XXXXXXXXXXX）一辆，其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购车款项。而被告虽向原告交付了车辆，但迟迟不向原告交付车辆合格证，导致原告至今无法办理车辆登记。车辆合格证现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监管控制。被告及第三人的行为已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向原告交付车辆合格证；二、判令被告与第三人承担原告因未取得车辆合格证导致不能落户产生的滞纳金（以落户时发票金额为准）；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亚超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合格证现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实际监管控制，亚超公司不是涉案车辆合格证的实际占有者，事实上无法返还涉案车辆合格证。根据《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和雪铁龙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的约定：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向亚超公司的车辆调拨方提供综合授信融资服务，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将与亚超公司的车辆调拨方实际所购汽车相对应的汽车合格证原件交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保管。目前涉案车辆的合格证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实际监管控制。车辆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整车合格的法定文件，并不具有财产权利内容，也不属于权利质权的种类或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因此，车辆合格证不得作为设立质押权或抵押权的标的，任何个人或单位以车辆合格证设立质权和抵押权的行为均属无效；加之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方式设定的担保权利未经公示程序，也未向原告披露消息，故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对所购车辆的合格证享有优于债权的物权追及力，故应由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将涉案车辆合格证返还原告，至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亚超公司之间因融资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原告要求亚超公司交付合格证的主张是不可执行的。涉案车辆已实际交付原告，亚超公司一直为该车辆的正常使用提供尽可能的协助，原告诉请的车辆购置税滞纳金、违约金问题于法无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原告承担。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述称：原告的诉请无依据。本案是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不应返还合格证及承担滞纳金，中信银行是合法持有合格证，中信银行和被告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并且办理了工商登记（抵押），被告将现有的和将有的车辆办理浮动抵押登记，第三人的权利是应该受到保护的，第三人不同意返还合格证，第三人是合法持有车辆合格证。原告李向辉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新车购销合同、机动车保险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临时车牌，用以证明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购买东风雪铁龙汽车一辆，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但被告未将车辆合格证交付原告，导致车辆无法上牌落户。经质证，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额度协议》（2015）滇银承额字/第33156039号；2、《最高额抵押合同》（2015）滇银最抵字/第33159014号；3、《动产抵押登记书》；4、电子承兑汇票；5、《垫付凭证》。用以证明：1、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亚超公司约定由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向亚超公司提供借款，二者存在借贷关系；2、亚超公司为向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借款以现有及将有的车辆包括位于第三人处但所有权属于亚超公司的车辆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登记；3、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按约定向亚超公司提供了借款；4、亚超公司未按期交存票款，中信银行垫付了票款。经质证，原告对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原告亦不清楚真实性。被告亚超公司对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缺席无质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通过庭审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7月6日，原告李向辉向被告亚超公司购买东风雪铁龙机动车一辆，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购车款项，被告亚超公司向原告李向辉交付了车辆。2016年11月25日，原告领取临时行驶车牌号。涉案车辆厂牌型号为东风雪铁龙牌XXXXXXXX，发动机号码XXXXXX、车架号码是XXXXXXXXXXXX，合格证编号为XXXXXXXXXXX。亚超公司至今未向原告交付汽车合格证，致使原告无法办理车辆落户登记，该车辆合格证现实际由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监管控制。现原告诉至本院主张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涉案车辆由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雪铁龙公司”）销售。雪铁龙公司、亚超公司、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三方根据《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和雪铁龙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约定，被告亚超公司向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贷款，亚超公司以现有及将有的车辆（包括本案涉案车辆）向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但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仅就涉案车辆合格证进行监管质押，车辆及其他手续实际由亚超公司管控。亚超公司将车辆销售款交付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将质押的对应的车辆合格证交付给亚超公司。因亚超公司未将涉案车辆销售款交付给第三人，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汽车合格证融资担保所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规定，在借贷、买卖……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七十五条规定，下列权利可以质押：（一）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二）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三）依法可以转让的商标专用权……；（四）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本案中，一、原告作为买受人，购买涉案车辆后，已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被告亚超公司应履行其完整交付标的物之义务，包括主物及从物。《车辆合格证》系原告所购车辆的从物，主物基于买卖合同而发生转让，则从物亦应随主物转让。由于被告亚超公司自身原因，仅向原告交付了主物即车辆，未将车辆落户的依据之一的从物车辆合格证交付给原告，其责任和过错在被告亚超公司。因此，被告亚超公司应承担交付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原告李向辉的核心诉请是要求给付机动车合格证，虽然在事实与理由中也陈述了汽车经销商违约等诉因，但其诉讼的最终目的是使受到妨害的物权回复到正常状态，能够自主地支配和完满地实现机动车的功效与价值，其寻求救济的对象是遭受妨害而有缺陷状态的权利，并非物上的直观的经济利益损失，因此，原告李向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不是基于合同请求权要求经销商履行交付合格证的义务，或基于侵权请求权要求持证银行就已发生的损害事实承担排除妨碍等侵权责任，而是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合格证的占有人向合格证的所有权人返还原物。详言之，机动车合格证作为随车单证资料，与机动车之间是主物与从物的关系，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原告李向辉在取得机动车所有权后即可行使物权请求权以排除物权圆满状态被妨害，其中也包含要求返还从物的伴随性请求权。三、物权是绝对权、对世权，标的物无论辗转于何人之手，物权人均可以追及物之所在而直接支配其物，以期能完整地实现物权。被告亚超公司因融资需要将涉案车辆的合格证书交予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监管，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的形式实际占有车辆合格证书，其表现形式虽类似于质押，却又不完全具有质押的法律特征和本质。该行为的本意是利用合格证书对于车辆的特殊功效来限制债务人（即亚超公司）支配对应车辆，借此达到控制贷款风险、促进债权实现之目的。按照一般习惯，亚超公司设置质押，应将其所有的车辆完整地质押给银行。本案中，亚超公司将其所有的车辆作为质押给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的财产，虽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未实际交付，则关于车辆的质押权实际并未设立。另，车辆合格证书只是机动车整车出厂的合格证明，本身并不具有交换价值和商品流通性，不能成为质押的财产。故，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的形式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书的行为不属于质押行为。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根据三方协议以监管方式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并未履行公示程序，亦未向原告等消费者披露相关消息，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仅可以对抗三方协议中的合同相对人，即被告亚超公司，不能对抗原告。至于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被告亚超公司之间因融资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原告行使物上追及权的效力，应仅限于合格证的实际占有者，不应及于无过错的其他被告，即被告亚超公司。故，原告主张由被告亚超公司及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书的主张，应由实际持有者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负责交付。对于原告主张的购买车辆应缴纳税款的滞纳金，因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时，未一并交付车辆合格证，而原告在没有车辆合格证的情况下，导致原告不能及时向税务机关缴税时，必然会产生滞纳金损失，而对于该后果的产生，责任在于被告。因此，原告的该项损失（以税收滞纳金单据为准）应由被告亚超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向辉返还车架号为XXXXXXXXXXXXX的车辆合格证书原件，该合格证书编号为XXXXXXXXXXXXX；二、被告云南亚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向辉因购车迟延落户上牌所需交纳购置税产生的滞纳金损失（以发票为准）；三、原告李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云南亚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余额50元退还原告李向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崔光远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