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尉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改造办公室，住所
地：绍兴市××城区××号。
法定代表人：毛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管理处，住所地：
绍兴市××城区××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傅某某。
上诉人王某某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
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9）绍越民初字第860号民
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查后于2010年5月4日受理本案
，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旧城办向原审法院诉称：根据绍兴市发展和改
革委员会“关于同意调整八字桥历史街区风貌整合工程拆迁改
造项目实施主体的批复”等文件及相关规划定点图，要求征用
并拆除位于绍兴市××城区布厂××室的房屋。该房屋产权属
被告绍兴市××管理处所有，由被告王某某承租使用。2008年
4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约定被告于2008年4月20日前腾空上述房屋并交由原告拆除，房屋腾
空后按政策规定与原告结算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
约履行，上述房屋至今尚某某空。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
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被告的
行为显属违约。现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拆
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被告立即腾空位于绍兴市××城区布厂
××室的房屋，并交由原告拆除；被告在腾空房屋后依据上述
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原告结算相关费用；本案诉讼费由被
告承担。
原审被告房管处在一审中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
议。
原审被告王某某在一审中辩称：原告提供的所谓房屋拆
迁补偿安置协议是违法、违规且无效的条约，我根本没有签订
过该协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为鉴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的“王某某”笔迹之需
，原审法院向绍兴市档案馆调取了被告王某某与尉某某的婚姻
状况证明、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各1份。经庭审质
证，原告及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王某
某认为离婚协议和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的“王某某”签名非
其本人所写。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
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的“王某某”笔迹是否系被告王某
某本人所签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如下：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
议上“王某某”签名与法院提供的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审表样
本上的王某某签名是同一人书写；而与王某某提供的两份实验样本、委托书、离婚协议上的王某某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经
庭审质证，原告及两被告对上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婚姻登记条例》及《婚姻登
记工作暂行规范》明确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提
供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夫妻双方应亲自在离婚
协议上签名，婚姻登记员作监誓人；当事人应亲自在离婚登记
审查处理表“当事人领证或按指纹”一栏中签名，当事人不会
书写姓名的，应当按指纹，不得由他人代为填写，代按指纹；
根据上述规定，上述离婚协议和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的“王
某某”应系被告王某某本人书写，且王某某本人在法院及鉴定
机构均写下自己的姓名作为实验样本，说明王某某能自行签名
，无需由他人代签；被告王某某虽认为上述签名非其本人所签
，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经原审询问并明确告知法律后果后，
仍拒绝回答该签名是谁所写，故原审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鉴
定结论双方均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据此，房屋拆迁补偿安
置协议上的“王某某”签名可确定为被告王某某本人所签。
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08年4月3日，原告旧城办
与被告房管处、王某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约定
两被告于2008年4月20日前将绍兴市××城区布厂××室（产
权人为被告房管处、承租人为被告王某某）房屋腾空并交由原
告拆除；协议确定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32.84平方米，评估
单价为6564.49元／平方米，评估金额为215578元；补偿安置
方式为产权调换；安置用房为龙洲花园87幢604室，建筑面积
为137.07平方米，评估单价为5024元／平方米＊85%＊84%；阁楼建筑面积为73.98平方米，价格为3060元／平方米。原告旧
城办与被告房管处分别在协议上盖章，被告王某某在协议上签
字确认。但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某某未按约履行，上述房屋至
今尚某某空。原告遂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
有效。被告理应按协议约定将房屋腾空交给原告拆迁并按协议
约定与原告结算相应费用。故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有效、被告腾
退房屋交由原告拆迁并结算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
院予以支持，但需要给被告一定的腾退准备时间。被告王某某
虽在庭审中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亦未提
出反诉，本院对其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
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绍兴市×
×改造办公室与被告绍兴市××管理处、王某某于2008年4月3
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二、被告王某某应于本
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绍兴市××城区布厂××室的房屋
腾空后交由原告绍兴市××改造办公室拆除；三、被告绍兴市
××管理处、王某某在腾空房屋后一个月内依据房屋拆迁补偿
安置协议与原告绍兴市××改造办公室结算相关费用；四、驳
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被告王某
某负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王某某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
清，适用法律不当，法官自行主张、自行举证、自行审理判决
，将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认定有效是错误的，对未办好房屋拆迁手续将房屋交与拆除是有违法律、是没有人性的
；先拆房后补偿是违反当前国家的政策，判决是不公正的。判
决应当全面反映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
签定协议的事实全过程，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
合同法》的规定才能作为判定是非的客观依据。上诉人在2007
年9月21日接被上诉人拆迁通知书（编号37）后，表示拥护，
并积极配合，在2007年10月以来按拆迁要求自行找房某和多次
向被上诉人和绍兴市××管理处办理相关手续。由于房屋拆迁
补偿安置政策与被上诉人实际办理有所不同，还多次向绍兴市
××改造办公室王主任和某经理提出请求要相关部门一同协商
拆迁补偿事宜，同时也要求房屋拆迁行政管理部门裁决。到目
前我已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过：（1）拆迁房的面积与评估面
积不一致，造成房价不合理，要求按政策规定以建筑面积计算
（绍兴市××管理处有证明确认是房屋的折算面积）（2007年
9月14日绍兴市建设局组织的《关于八字桥历史街区风貌整合
工程拆迁许可听证会》上，绍兴市拆迁办公室王主任明确表示
拆迁房与安置房面积都按建筑面积计算的承诺）；（2）被拆
房某中的水、电等设施属住户自费所装，价格评估中未计入，
认为不合理，要求列入补偿项目《有发票》；（3）我租住被
拆房屋符合房改政策，要求房改《有省文件》；（4）被上诉
人自2008年3月拆除布厂弄的路灯，5月断电，拆表并拉掉所有
电线，2008年6月至12月经常停水，12月14日下午停水拆表还
拆了我烧饭间的所有设施，门口垃圾如山，挖走地坪石板，逼
我无法居住《有证人证明和照片》。在2008年6月至2009年1月12日期间多次被人进屋盗走家中财物，要求被上诉人负责赔偿
。到如今被上诉人没有给过上述我提出的四点要求的答复。20
09年1月23日被上诉人诉讼法院，诉上诉人在2008年4月3日三
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房屋腾空时间。自拆
迁通知至今，上诉人没有参加过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改造
办公室）和（绍兴市××管理处）三方当事人（代理人）一道
协商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没有与他们一同签订过《浙江
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也没有签订过房屋腾空约
定协议；2010年3月16日绍兴市××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傅某
某在庭审时表示也没有人参加签订；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明签约
地点、参加人、协商内容、其他拆迁户一同签约的证人。上诉
人不存在未按约履行的事实。到现在我无法确定房屋腾空时间
，但我多次明确表示过什么时间手续办好就什么时间腾空，而
绍兴市首佳房屋拆迁所有限公司陶某某和绍兴市××改造办公
室赵某某并表示同意。法院陈某某法官为弄清《房屋拆迁补偿
安置协议》签约事实，利用一年多时间收集有上诉人名字的各
种材料，其中还调取了上诉人隐私的离婚资料，由于上诉人不
识几个字，所办的文字都有他人代理把关并代为签名，本人亲
自按指纹。为确定事实，法官在2009年4月15日办公室提取了
上诉人本人亲自写的鉴定样本和双方当事人确认的资料，日后
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笔迹鉴定，结果法官做了不应做的
事，上诉人不服。并去了省司法部门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
同时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法官依据《司法鉴定通则》提供鉴
定样本，2010年1月29日法官提供了两份扣押样本，还并叫上诉人一同在浙江××司法鉴定所办公室有两名司法鉴定师、两
名法官和一名上诉代理人参加当场提取了上诉人亲自书写的样
本，当时法官又强加了当事人不确认的资料鉴定。鉴定结果于
2010年3月16日法官、上诉人、被上诉人确认了《房屋拆迁补
偿安置协议》中的“王某某”字样不是王某某本人书写的结论
。而判决书认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能说是公正
吗？法院法官从接案至今，对上诉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材料
故意不调查收集质证，并认定与本案无关。把专家作出的鉴定
结论也给否认。而把被上诉人不按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
条例》规定的文某；不经上诉人、房地产管理处和被上诉人协
商签约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确认是系各方的真实意思
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把法官自行主张、自行举证的主观猜测
，已被专家鉴定后否定的事实当作判决的依据。更让人难理解
的，判决书中法官还故意编造事实，例：公房租赁合同还在我
上诉人手上被上诉人怎能提供；2009年4月7日房地产管理处没
有参加庭审怎能表态等等。一审案子从2009年1月到2010年4月
用了一年多时间，法官才作出判决在前，开庭调查审理取证在
后的判决书。还把民政系统内部文件《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
》规定，当作本案的法律依据来认定，法院系统历史上也是第
一案吧？这是高效、公正吗？更谈不上公平二字。上诉人认为
：证据的真实性来源于客观存在的事实，不能有主观随意性作
代替，更重要的在于有专家鉴定的确实的证据，才能评判案件
是非。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可见原审法官无视本案事实
的调查核实和专家作出的鉴定结论，暗箱操作，包办代理，枉法判决。是不符合法院审理案件的有关法律规定，是违反《民
事诉讼法》《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合同法》等法律规
定。因此依法提起上诉，请求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
决，依法审理改判。
被上诉人绍兴市××改造办公室答辩称：一、被上诉人
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上诉人提出
的四点要求，拆迁房的评估面积、评估价格这两个事项已经由
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作出了公某某正的评估报告。房租和赔偿
损失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三、关于笔迹鉴定报告，其实
上诉人对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并没有异议，只是对结论存在着
偏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鉴定结论的分析是正确的，应
当认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有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
原判。
被上诉人绍兴市××管理处答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要
求房改不符某某策，因为其已经拿过补贴。
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性
与合法性问题是双方讼争的关键问题，该协议上的王某某签名
是否系本人所签又是真实性审查的核心。原审法院依当事人申
请，委托司法鉴定所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的“王某某”
笔迹是否系被告王某某本人所签进行了鉴定，并在鉴定过程中
依职权向绍兴市档案馆调取了被告王某某与尉某某的婚姻状况
证明、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各1份，以该些材料上王某某签名作为笔迹鉴定之检材，鉴定结果认为房屋拆迁补偿
安置协议上“王某某”签名与该离婚资料检材上王某某签名系
同一人书写，而与王某某本人提供的两份实验样本、委托书、
离婚协议上的王某某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
我国民事诉讼中对事实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即以
日常生活经验本身之可能性较大为衡量标准，而区别于排除一
切合理怀疑的刑事诉讼证明标准。虽然王某某否认离婚协议和
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的“王某某”签名系其本人所写，但其
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线索证明系另有何人所写，鉴于《婚姻登
记条例》及《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
夫妻双方应亲自在离婚协议上签名，婚姻登记员作监誓人，当
事人应亲自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当事人领证或按指纹”一
栏中签名或按指纹，不得由他人代写，代按指纹。根据上述行
政法规、部门规章之规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
上述离婚协议和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的“王某某”系上诉人
王某某本人书写；而王某某本人在法院及鉴定机构所写姓名作
为实验样本，也并不能排除王某某刻意掩饰真实正常书写习惯
的可能；王某某否认上述签名系本人所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证实另有人代为书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据
此认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的“王某某”签名为王某某本
人所签，进而审查该协议内容后确认该协议有效，并对拆迁房
屋腾空及拆迁补偿款的结算等诉请相关事宜作出判处，符合法
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
维持。上诉人王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理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
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
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578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晓法
审判员 吕景山
审判员 傅海鑫
二〇一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