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四望亭路326-4号。负责人：柏文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女，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贞敏，女，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薇，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显文，男，199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大仪镇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王学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东，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射阳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贞敏、张显文、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1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扬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大地财保扬州公司不承担超过交强险的损失69700.73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发时，被保险车辆苏Ｋ×××××号小型客车的行驶证有效期限至2015年1月，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故该车处于未年检状态。事发后，交警部门按照简易程序处理，也未对该车进行安全检测。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2011）》第十四条规定，对于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一审法院确以大地财保扬州公司未在限定时间内提供证据证明已就“未按规定检验免赔”的含义向投保人说明且尽到提示义务等为由，认定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因此，大地财保扬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且加重了大地财保扬州公司的举证责任，其所作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平。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事发时，苏Ｋ×××××号小型客车未在检验有效期内，其违法行为重于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故该车是未持有合法有效检验标志上路行驶，属于法律禁止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大地财保扬州公司的合法权益。梅贞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显文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梅贞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19816.0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8日，被告张显文驾驶苏Ｋ×××××号小型客车沿24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KM路段，与路面行走的我发生碰撞，事故致我受伤，车辆损坏。2016年4月2日，该事故经仪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显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我不承担该事故责任。苏Ｋ×××××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系被告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显文一审辩称：我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时，我系借用公司车辆，不是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我和公司共同垫付了35066.77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以直接返还给公司。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我司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系我公司所有，该车辆在大地财保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张显文已经垫付了部分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他意见和被告张显文的意见一致。大地财保扬州公司一审辩称：我司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苏Ｋ×××××号小型客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行驶证逾期未年检，且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未进行检验，故无法查明肇事车辆是否由于未年检，机件不符合上路行驶的必要条件而造成事故，故我司商业险不予赔偿。我司将交强险限额12万元已经支付至仪征法院账户，请求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有：向证人孙某所作调查笔录1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被告张显文驾驶苏Ｋ×××××号小型客车沿24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KM路段，与路面行人原告梅贞敏发生碰撞，事故致原告梅贞敏受伤，车辆损坏。2016年4月2日，该事故经仪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显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梅贞敏不承担该事故责任。苏Ｋ×××××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系被告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张显文系在借用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显文垫付费用35066.67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供的书面证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张显文夜间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盲目行驶，遇情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导致事故发生，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双方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认为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车辆未按规定年检的，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事项，其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未按规定检验免赔”的含义向投保人说明，且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由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确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及应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为：1、医疗费33523.83元（含原告自付337.06元及被告垫付33186.77元），原被告分别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及相关诊疗资料。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票据中含有陪护床费150元、伙食补助费530元、在新农合报销的116.84元及姓名不符的40元金额票据，应当予以扣除，同时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对于被告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医疗费中的陪护床费和伙食补助费应当予以扣除，其余费用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经核实认定原告医疗费为32843.73元；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21天×20元/天），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按照18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元；3、原告主张营养费900元（60天×15元/天），被告要求按照1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确认营养费为720元（60天×12元/天）；4、原告主张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按照60元/天计算。被告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票据一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被告意见，认定护理费为3600元；5、原告主张误工费23980元（4796元/月×5个月），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误工证据不足，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调查，能够证实原告伤前从事加工工作，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应当参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误工费为16500元（40152元/年÷365天×150天）；6、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80304元（40152元×10%×20年），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无异议，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0304元予以认定；7、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被告认可4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原告主张鉴定费2375元，提供了相应票据，且属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必要支出。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对鉴定费2375元予以认定；9、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42062.73元。因本案两名伤者，各方当事人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均分，但乔太碧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尚有余额，可全部赔付原告梅贞敏，故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72362元（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限额67362元）。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财保扬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超出交强险的损失69700.73元，应当由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因被告张显文、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已垫付35066.67元，此款原告应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梅贞敏赔偿款142062.73元；二、原告梅贞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扬州市越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35066.67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元，依法减半收取500元，由被告张显文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张显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判决后，大地财保扬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苏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1月、2015年1月、2017年1月、2018年1月。二审本案争议的焦点：大地财保扬州公司以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逾期未年检，且事故发生后也未进行检验为由，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三者不予赔偿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行为人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根据仪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张显文驾驶苏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夜晚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盲目驾驶，遇情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全部责任，梅贞敏、乔太碧无责任。上述事实并未确定张显文驾驶的机动车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安全隐患。事故发生后，根据苏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该车经过检测符合车辆安全技术标准，公安机关确认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月。此外，从保险精算基础考察，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并不必然增加保险风险发生的概率，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因此，就全案证据而言，尚不能确定肇事客车的行驶证逾期未年检与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条款系大地财保扬州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未按规定检验免除其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合理的方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时，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方能生效。诉讼中，大地财保扬州公司辩称其就逾期年检免赔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且该免责条款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经审查，《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背面附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其中责任免除条款的文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可以认定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至于肇事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是否免赔一节。本院认为，机动车是否进行年检属于行政管理机关对机动车进行行政管理的范围，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违法行为，属于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范畴，并不当然构成保险公司免责的合理抗辩。因此，大地财保扬州公司还需提交充分证据以证实其已经就未按规定检验免赔的约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经本院法律释明后，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仍未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保险单等相关保险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大地财保扬州公司至今不能提供证据就商业三者险约定的逾期年检免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据此，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和未按规定检验免赔条款的合同效力分析，大地财保扬州公司就本起交通事故提出在商业三者险中不予赔偿的主张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地财保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冰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吕 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昱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