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崇军，男，汉族，1973年10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山县，初中二年文化，无业，户籍地克山县，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2017年3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宁，黑龙江民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崇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黑02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崇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崇军与被害人张某均系克山县河北乡新民村村民。1998年，王崇军帮张某出售葱苗，后因葱苗款尚未支付，二人多次发生争执。2000年10月5日14时许，王崇军与张某在村路上相遇，二人再次发生口角，张某先击打王崇军头部一下后，二人厮打在一起。厮打中，王崇军持卡簧刀照张某胸部、臂部连刺数刀，后被他人拉开。王崇军逃离现场。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符合他人以单刃锐器作用于双上肢及胸部，造成多发软组织损伤、肋骨骨折、肺破裂失血而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王崇军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张某1造成合理经济损失309977.5元，其中丧葬费26217.50元、死亡赔偿金236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12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冯某1、李某、牛某、王某1、王某2、闻某、程某、张某1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书》《刑事技术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立案报告表》《受理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工作说明》，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户口登记卡》，被告人王崇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崇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本案因民间经济纠纷引发，事出有因，王崇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张某1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崇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崇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9977.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张某1服判，不上诉。被告人王崇军不服，以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一审判决量刑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王崇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刀不是王崇军携带，被害人有过错，一审判决量刑重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崇军与被害人张某（男，殁年35岁）均系黑龙江省克山县河北乡新民村村民。1998年，王崇军帮张某出售葱苗，后因葱苗款未收回，二人产生矛盾。2000年10月5日14时许，王崇军与张某在克山县河北乡新民村二组村路上相遇，二人发生口角，张某打王崇军头部一下后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王崇军持刀捅刺张某胸部、四肢数刀致张某多发软组织损伤、肋骨骨折、肺破裂失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王崇军作案后潜逃，公安人员于2017年3月18日在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将王崇军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0月5日下午，我听见街上有人吵吵，出去看见王三（王崇军）、张某和王三媳妇在孙某家门口，张某说“你牛啥”，随后打王三一巴掌，王三用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尖刀扎张某，我看见扎在腹部一刀，具体扎上几刀我没看清。这时王三的母亲过来抱住王三，王三往外挣，手里举着刀还要扎张某，张某往后躲。后来王三和他母亲、媳妇往西去了。张某往刘某家走，走到院里趴下了，我一看他不行了，就联系人把他送医院了。
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4时许，我丈夫王崇军在他二哥王某2家洗完头，说回家刷牙就出去了。几分钟后，王某2的姑娘进屋喊我说王崇军和人干起来了。我跑出屋看见王崇军正和张某在孙某家门前道上吵吵。张某喊“不惯着你”，上前打王崇军一巴掌，打在脖子上，他俩就厮巴在一起了。我和我大伯嫂拉仗，牛某也在跟前。他俩厮巴不一会儿，我看见张某前大襟处出血了，就赶紧往家推王崇军，接着又过去看张某，张某已经被别人扶上车拉医院了。我回到王某2家，王崇军不知哪去了。1997年秋天，张某收大葱，压了不少货，王崇军和张某说齐齐哈尔市大葱挺贵的，他有个亲戚收大葱，张某同意了，和王崇军拉一汽车大葱到齐市，赊给王崇军的亲戚3500元钱的大葱，后来钱没要回来，张某就直接冲我家要，因为这事，张某夫妇见到王崇军就和他吵吵，案发时他俩也是因为这事打起来的。证人李某、王某1证言内容与程某一致。
3.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10月5日14时许，我听见有人吵吵就从家出来，看见王崇军和张某在一起厮巴，张某打王崇军一巴掌，王崇军拿一把尖刀冲张某比划，王崇军媳妇拉着王崇军。我走到跟前时，张某扶着柴火垛，肚子直往出淌血，王崇军拿着刀还要往上上，被他媳妇拉着往西走了，张某躺在地上，后被我儿子冯某2开车送医院了。
4.证人闻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4时许，老孙家儿媳妇跑到我家说，张某被老王家哥几个捅坏了，我跑出院看见我丈夫张某在刘某家院里躺着，胸部直冒血。我们屯的冯三用车把张某送到克山县医院，抢救了十几分钟人就死了，我就报案了。1998年时王崇军将我家葱苗卖到齐齐哈尔市没给钱，当时价格是4000多元。
5.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我在家睡觉，父亲冯某1把我叫起来说，张某不行了，让我开车拉他去医院。我开三轮车到老孙家，和张某的妻子把张某抬到车上，送到克山县人民医院，我就开车回家了。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4时许，我看见我弟弟王崇军和张某在街上吵吵，我媳妇和几人在拉架，我妈正好在门口，我告诉我妈王三和张某干起来了，我妈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走到当街，碰见王崇军手里拿着刀往回走，刀上有血。后来我和我三姨等人到医院听说人死了。
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10月5日，我父亲张某被同村的王崇军用刀扎死了。卷内照片中的男子是我父亲张某。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录像》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克山县河北乡新民村二组一条东西村路上。现场有20x45cm滴落血迹和自东向西行走留下的滴落血迹。王崇军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9.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张某胸部3处创口，左上臂中断内侧3处创口，右上臂1处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推断单刃锐器作用可以形成。鉴定意见：张某符合他人以单刃锐器作用于双上肢及胸部，造成多发软组织损伤、肋骨骨折、肺脏破裂失血而死亡。
10.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王某1是王崇军的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11.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受理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案件来源和上诉人到案经过。
12.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户口登记卡》证实王崇军、王某1、张某身份情况。
13.上诉人王崇军的供述证实：我以前帮张某往齐齐哈尔市卖过葱，张某没收到钱，因为这事张某一直跟我有矛盾，在一些场合遇到总欺负我。2000年10月的一天14时许，我在我大哥王某2家洗完头回家，走到老孙家门口道上碰见张某，当时张某喝多了，开始骂我，还过来拽我衣服，把我衣服拽坏了，又用巴掌打我头部和脸几下，我急了和张某厮巴到一起。厮打中，我从裤兜掏出卡簧刀向张某身上扎了几刀。之后，有人来把我拽走了。当天晚上，我去克山县医院打听，知道张某死了，我就跑了。这些年我一直使用“姜伟”的假身份躲在外面，直到被日照市公安机关抓获。卡簧刀是我在打仗的前几天在路上捡的，打仗后，我逃跑时把刀扔到克山县河北乡砖厂的一个土坑里了。案发时，我被张某打的很生气，大脑一片空白，具体扎了他几下记不清了，张某身上的伤都是我形成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崇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崇军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数刀，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王崇军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崇军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案发时，王崇军与被害人相互争吵，被害人先动手打王崇军，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过错。王崇军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作案尖刀系王崇军携带的事实有证人牛某证实，并有王崇军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辩护人所提刀不是王崇军携带的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王崇军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和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王崇军能如实供述犯罪，一审判决对其量刑适当。王崇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丽丹
审判员 刘志加
审判员 祝柏多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宣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