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7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宝，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龙兵，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房某。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房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宋某对张某主张的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房某向张某的借款行为是以个人名义而为的公司借款行为。根据张某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两份《担保借款合同》均只有债务人房某的签字，且以安徽金某池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担保人，由此起码可以推断宋某对该借款行为并不必然明知。宋某向法院提交了“收款凭证”及“退款申请单”：该收款凭证载明了经由公司财务主管、审批人、经办人和董事长四人签字后，该笔款项才用于对张某的清偿。该退款申请单同样载明了上述事项，且在其中一张申请单的摘要中明确注明了“退理财本息”。由此可见，虽然两份《担保借款合同》载明的债务人为房某个人，但实质上借款人应为公司，所以才会经由公司审批流程由公司向张某清偿债务本金及利息。二、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宋某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第一款之规定直接认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一切债务，均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错误的。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仅停留在简单机械的字面解释上，否则任意扩大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加重非举债夫妻一方的义务，违背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无法体现公平正义。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可见，“为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为夫妻共同生活”应考虑主、客观两个标准判断：第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若不符合此两个判断标准即不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婚姻法解释二是对婚姻法第41条的解释与细化，不能脱离婚姻法第41条的基础，也就是说，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适用，应当以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为前提，即只有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在没有两种例外情形时，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不是任何性质的债务都可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中称“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9条也规定“……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可见，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已是当前主流观点。本案中，两份《担保借款合同》均只有房某的签字，可见，双方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最高院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夫妻之间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具有代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所作出的有关财产方面的重要决定，应当经另一方同意；否则，对另一方无约束力。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由第三人举证证明，只有第三人能够证明“他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才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借贷数额巨大，显然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畴。因此，不能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宋某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某二审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房某二审未发表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某、宋某共同偿还张某借款本金175万元；2、房某、宋某共同支付张某利息693253.33元（按月息1.6％暂计至2016年12月1日，此后按月息1.6％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房某、宋某承担。一审期间，张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房某、宋某共同偿还张某借款本金144万元；2、房某、宋某共同支付张某利息556192元（按月息1.6％暂计至2016年12月1日，此后按月息1.6％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某系安徽金某池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张某系该公司员工。2013年12月1日，房某向张某借款30万元，安徽金某池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三方共同签订一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16‰，借款期限12个月。当日，张某依约出借30万元。2014年1月10日，房某向张某借款，安徽金某池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三方共同签订一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月利率16‰，借款期限12个月。当日，张某转款220万元至房某账户。2014年1月21日，房某口头向张某借款，张某于当日转账80万元至房某账户。上述三笔借款发生后，房某对每笔借款均按月息16‰标准，大致按月支付相对应的利息，并陆续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8日。付息期间，房某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5月22日、8月13日、8月20日，偿还张某借款本金100万元、144万元、15万元、16万元，合计191万元。2014年8月21日，张某转款5万元至房某账户。此后，房某分别以30万元和114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息16‰标准，分别按月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8日。之后，房某未能还款。截至2016年12月1日，房某尚欠张某借款本金144万元，利息556192元。另，房某与宋某于2005年2月7日登记结婚。一审认为：房某多次向张某借款，彼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房某对现尚欠张某借款本金144万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案涉借款中，虽有部分借款发生时双方对利息没有书面约定，但房某在每笔借款发生后均以月利率16‰标准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可以推定案涉全部借款均存在利息为月利率16‰的约定，故张某主张案涉全部借款均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截至2016年12月1日，房某尚欠利息55619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发生时，房某与宋某系夫妻关系，张某以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宋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房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张某借款本金1440000元及利息556192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此后以14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宋某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向张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346元，由房某、宋某共同承担21525元，张某承担48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房某、宋某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宋某自述与房某仍系夫妻关系，且宋某没有工作。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2013年12月1日，张某、房某、安徽金某池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张某为债权人、出借人，房某为债务人、借款人，安徽金某池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保证人。房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经营工作，应当知道以借款人的身份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故一审由此确认张某与房某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符合证据呈现的事实状态。宋某上诉称案涉借款人为安徽金某池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述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宋某与房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房某系安徽金某池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从事经营工作，而宋某没有工作，按日常生活经验分析，房某与宋某夫妻共同生活的日常消费开支，应当由房某的收入来支出。换言之，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经营、投资收益，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即使一方因投资经营而产生的债务理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宋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房某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张某知道该约定，或者张某与房某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房某的个人债务。另，案涉借款显然不属于非法债务。故一审由此认定案涉借款为房某、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宋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6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