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衡沫服饰厂，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园区听莺路*号。主要负责人：秦庭忠，该厂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庭虎，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萍，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海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桥北路8号-10-99。法定代表人：邵贤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贤芬，女，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勋，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衡沫服饰厂（以下简称衡沫服饰厂）、秦庭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海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睿公司）、邵贤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7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沫服饰厂、秦庭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被上诉人金海睿公司、邵贤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衡沫服饰厂、秦庭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海睿公司、邵贤芬的诉讼请求，由金海睿公司、邵贤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金海睿公司、邵贤芬作为原告，共同提起本案诉讼。一个是自然人，一个是法人，也不是共同共有案涉借款，不可能享有共同起诉的权利，其中必然有一个主体不适格。衡沫服饰厂、秦庭虎在一审答辩中就提出该主张，申请一审法院对其进行释明，明确原告的主体资格。而金海睿公司、邵贤芬竟然陈述需要根据衡沫服饰厂、秦庭虎的答辩再来明确谁为原告。一审法院对于金海睿公司、邵贤芬的主体资格没有进行必要的审核和释明就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二）金海睿公司、邵贤芬在本案中诉请的50000元借款已在另案处理的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冲抵金海睿公司应向衡沫服饰厂支付的加工费。1.案涉借条中的债权人邵贤芬系金海睿公司的后勤负责人，而借条中的债务人秦庭虎系衡沫服饰厂的高管，邵贤芬与秦庭虎素不相识，也不存在借贷关系。2.案涉借条是秦庭虎代表衡沫服饰厂向金海睿公司借款，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31日。2016年7月28日，衡沫服饰厂与金海睿公司进行结算，最终形成《对账函》、《委托函》等。其中《对账函》明确记载：“时间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月27日总合同款2030450.6元，已付款1675742.8元，余款254000元。”借款时间在先，结算时间在后，可见在对账时，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因抵销而消灭。3.另案处理的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金海睿公司明确表示，前述《对账函》中记载的“已付款1675742.8元”的构成是公对公汇款1064726.8元、私对私汇款535016元、抵销案涉借条项下邵贤芬借款50000元、金海睿公司法定代表人邵贤金现金给付26000元，四笔合计1675742.8元。综上，本案借条项下的借款已冲抵金海睿公司应向衡沫服饰厂支付的加工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金海睿公司、邵贤芬辩称，1.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之间的加工合同纠纷，已另案解决。本案所涉是借款合同关系，与加工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另案处理的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加工合同纠纷中，金海睿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应当在加工费中予以冲抵，衡沫服饰厂不同意，故该案中，对案涉借款并未进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海睿公司、邵贤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衡沫服饰厂、秦庭虎归还借款50000元及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31日，秦庭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邵贤芬50000元整。嗣后，秦庭虎未能归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曾就加工合同一案诉至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苏01民终3215号判决，判决书中“本院认为”中认定：金海睿公司提及的其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邵贤金、邵贤芬与衡沫服饰厂之间另行存在的65000元、226000元、50000元的借款关系，不予处理，亦不予冲抵，金海睿贸易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庭审过程中，衡沫服饰厂认可秦庭虎向邵贤芬的借款行为是其以单位名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秦庭虎以衡沫服饰厂的名义向邵贤芬借款50000元，有借条为证，且庭审过程中，衡沫服饰厂、秦庭虎对此笔借款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衡沫服饰厂应及时归还上述所借款项，现其久拖不还，引发诉讼，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关于衡沫服饰厂、秦庭虎辩称“金海睿公司、邵贤芬所述的50000元已在加工合同纠纷中予以冲抵”的意见，因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借款关系不予处理，亦不予冲抵”，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秦庭虎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衡沫服饰厂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衡沫服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邵贤芬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计算本金，自2017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金海睿公司、邵贤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衡沫服饰厂承担。二审中，衡沫服饰厂、秦庭虎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与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函》相互印证，载明金海睿公司向衡沫服饰厂通过银行转款付款合计1599742.8元，与《对账函》中载明的“已付款1675742.8元”差76000元，其中50000元就是以案涉借条项下借款进行冲抵，还有26000元是金海睿公司法定代表人邵贤金给付的现金，证明案涉借条项下借款已经冲抵完毕。金海睿公司、邵贤芬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金海睿公司、邵贤芬对衡沫服饰厂、秦庭虎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不认可。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之间的加工合同纠纷，已另案处理完毕。且在该案中，衡沫服饰厂对该50000元进行冲抵、26000元现金的交付，均不予认可，现又认可该事实，系虚假陈述。本院对衡沫服饰厂、秦庭虎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内容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3215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将综合全案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因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项下借款是否在前案中冲抵金海睿公司给付衡沫服饰厂的加工费存在争议，衡沫服饰厂、秦庭虎在二审中申请对出具《对账函》的金海睿公司法定代表人邵贤金、秦庭虎进行测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衡沫服饰厂以加工合同纠纷为由将金海睿公司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其中，就双方已经结算部分，衡沫服饰厂提交2016年7月28日衡沫服饰厂与金海睿公司签订的《对账函》，载明：时间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月27日总合同款2030450.6元，已付款1675742.8元，余款254000元。在该案第二次庭审中，金海睿公司提交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作为证据。衡沫服饰厂对该借条发表质证意见：“对50000元借条是真实的，此款我方对账时已扣除了”。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后，衡沫服饰厂、金海睿公司均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上诉后，组织双方进行庭前会议、听证、开庭。在庭前会议中，金海睿公司陈述：“对账函上的1675742.8元包括邵贤分的50000元，加上金海睿公司转账的付款1064726.8元，加上衡沫服饰厂自认的金海睿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转账535016元，再加上借款26000元，再加上借款单65000元，和2015年9月1日226000元、9月29日10万元。对账时衡沫服饰厂打出来的银行流水不含226000元。”在听证会议中，法院询问双方已付款差异在哪里。金海睿公司陈述：“金海睿公司转账1064726.8元，法定代表人个人转账535016元，再加上借条两张合计115000元，法定代表人个人借款226000元，还有一笔现金支付的26000元，时间记不清楚了，没有单独打收条和借条”。衡沫服饰厂陈述：“我方对公司汇款以及从邵个人汇款都予以认可，但是对两张借条（50000元、65000元）共计115000元，其中50000元邵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我们已单独还了，如果我们与邵之间有债务，由邵另行主张，我们没有实际拿过65000元，我们是公司对公司，不可能私下给现金，肯定是有帐的，65000元与汇款肯定有重合的地方，我们没有单独拿过现金65000元或是汇款65000元。226000元我们主张的是冲抵货款，即便不冲抵也没有关系，我们在总货款里面扣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苏01民终3215号判决，其中对2016年7月28日《对账函》的效力，认定如下：“合同签订后，衡沫服饰厂已向金海睿公司指定的南京圣迪奥时装有限公司交货，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进行结算形成对账函、委托函各一份，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因对账函后未附加工费明细和付款明细，金海睿公司以经核实与合同约定金额、实际入库金额等不一致为由对对账函载明的总合同款和已付款、余款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结算时存在合意折让的过程，对账函中余款金额部分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金海睿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部分内容不实的情况下，本院对对账函中欠款数额部分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前案中所涉金额50000元借条与本案所涉金额50000元借条是同一张。本案一审中，金海睿公司、邵贤芬陈述，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邵贤芬是金海睿公司的员工，案涉借条原件在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加工合同纠纷中已经提交了，同时衡沫服饰厂也认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前述《对账函》“已付款1675742.8元”包含案涉借条项下款项，已抵销金海睿公司应支付衡沫服饰厂的加工费。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庭审中，法院要求金海睿公司明确所涉诉讼的原告、被告，金海睿公司陈述以邵贤芬名义起诉，确认被告为衡沫服饰厂，要求衡沫服饰厂还钱。以上事实有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6616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和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3215号案件庭前会议笔录、听证笔录、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和本案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项下借款是否在金海睿公司应向衡沫服饰厂支付的加工费中予以冲抵。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金海睿公司、邵贤芬以衡沫服饰厂、秦庭虎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提交了案涉借条。因案涉借条载明的债权人为邵贤芬，金海睿公司、邵贤芬亦在一审中明确债权人为邵贤芬，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关系的债权人为邵贤芬，并无不当。衡沫服饰厂辩称邵贤芬为金海睿公司的员工，故案涉借贷关系的债权人为金海睿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虽然案涉借条载明的债务人为秦庭虎，但秦庭虎是衡沫服饰厂高管，系代衡沫服饰厂履行职务行为，故案涉借贷关系的债务人为衡沫服饰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金海睿公司、邵贤芬在一审法院释明下明确确认案涉借贷关系的债权人为邵贤芬、债务人为衡沫服饰厂，故衡沫服饰厂、秦庭虎主张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释明就迳行判决，缺乏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衡沫服饰厂认可收到案涉借条项下借款，辩称该款项已在金海睿公司向衡沫服饰厂支付的加工费中进行冲抵。金海睿公司、邵贤芬认为前案中衡沫服饰厂不同意案涉借条项下借款冲抵加工费，主张衡沫服饰厂归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另案处理的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加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金海睿公司提交案涉借条，作为其冲抵衡沫服饰厂加工费的凭证。邵贤芬系金海睿公司员工，并认可金海睿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借条为原件，故可以认定，金海睿公司以该借条项下借款冲抵应给付衡沫服饰厂的加工费，邵贤芬是明知并同意。金海睿公司在该案中对案涉借条项下借款的处分，亦应对邵贤芬发生法律效力。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2016年7月28日《对账函》中“已付款1675742.8元”包含本案所涉借条项下50000元借款，已冲抵金海睿公司应支付给衡沫服饰厂的50000元加工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已生效的（2017）苏01民终3215号案件中，法院认定《对账函》是“双方结算时存在合意折让的过程，对账函中余款金额部分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作出判决，没有对《对账函》中已付款部分作出认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已经冲抵金海睿公司应给付衡沫服饰厂的加工费，仅是对前述《对账函》中已付款部分进行处理，不影响前案处理的余款金额部分。另衡沫服饰厂、秦庭虎在二审中申请测谎测试，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因衡沫服饰厂在前案二审中变更陈述，引发本案诉讼，故衡沫服饰厂应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衡沫服饰厂、秦庭虎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已经冲抵金海睿公司应给付衡沫服饰厂的加工费，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72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金海睿贸易有限公司、邵贤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衡沫服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俊杰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