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028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中建四方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办公主楼。
法定代表人吴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席玉彬，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晴，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东方联合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410-37。
法定代表人李大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如冰，北京中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丽艳，女，1971年6月4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北京中建四方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东方联合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联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12985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0217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建四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滌、委托代理人席玉彬、沈晴，被申请人东方联合公司委托代理人白如冰、刘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四方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04年4月6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合同编号为040402-1号、040403-1号、040406-1号的《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分别出售商标牌号为三捷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三台，合同总价款共计864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17期于2006年4月7日前付清全部款项。2004年6月7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40507-1的《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三捷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288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17期于2006年6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2004年6月8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40508-1号《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三捷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288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17期于2006年6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2005年10月8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051001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301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8期于2006年6月14日前付清全部款项。2005年10月8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051002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330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8期于2007年6月27日前付清全部款项。2005年10月8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051003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323.45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8期于2007年7月14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建四方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但是东方联合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付款，仍拖欠大量合同款项。截至2008年12月31日，在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40402-1号、040403-1号、040406-1号、040507-1、040508-1号《工程机械购销合同》中，东方联合公司每份合同尚欠25万元，共计125万元；在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T051001号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东方联合公司仅付1168955元，尚欠1841045元；在合同编号为T051002号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东方联合公司仅付1237500元，尚欠2062500元；在合同编号为T051003号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东方联合公司仅付123万元，尚欠2004500元。上述五份《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及三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共计23944500元，已支付16786455元，仍欠7158045元，按照上述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东方联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的，需按本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5%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八份合同总价款23944500元，东方联合公司需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197225元。2005年6月24日，中建四方公司、东方联合公司与纽科租赁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美联信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C005584号《购买合同》，约定美联信公司用融资租赁的形式在中建四方公司处购买三台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出租给东方联合公司，美联信公司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上述设备款项共计903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12期向美联信公司支付租金。租金付清后，相应的摊铺机归东方联合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东方联合公司拖欠美联信公司大量款项，其中租金为1278646元。中建四方公司依据与美联信公司于2008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于2008年9月28日代东方联合公司向美联信公司支付租金903000元；于2008年11月6日支付租金375648元，共计1278646元。但至今东方联合公司仍未向中建四方公司偿还上述款项。东方联合公司除应偿还上述1278646元以外，还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截至2010年10月31日，资金占用利息共计146804.19元。2005年7月28日，陕西建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478号《定期租赁合同》，约定陕建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租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三台，东方联合公司分12期向陕建公司支付租金共计11155143.6元。2005年7月29日，中建四方公司、美联信公司、陕建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C005624号《购买合同》，约定美联信公司用融资租赁的形式在中建四方公司处购买上述三台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出租给陕建公司。随后，陕建公司按照上述《定期租赁合同》的约定将摊铺机租给东方联合公司。合同签订后，东方联合公司未按照约定向陕建公司支付租金，截至2008年9月27日，东方联合公司尚欠陕建公司租金共计3809054.6元。2010年11月16日，陕建公司将上述债权本金及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中建四方公司，其中债权本金为3809054.6元，罚息2092440.66元，罚息计算方式为按照G478号《定期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每月百分之二罚息率计算：3809054.6元＊2%／30天＊824天=2092440.66元。2008年9月27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号：S-D0809），双方就上述十份合同未清偿款项及其他债权债务相关事宜进行确认并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方式进行约定，主要内容是：1、双方确认东方联合公司共欠中建四方公司各项款项共计1366.5万元，包括逾期拖欠中建四方公司摊铺机货款约815万元、配件款约10万元、租赁款约8.5万元（2010年11月22日，中建四方（北京）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租赁公司）将东方联合公司拖欠的85719.74元依法转让给中建四方公司］；逾期拖欠陕建公司融资租赁款约372万元（实际数额为约380万元）；逾期拖欠美联信公司融资租赁款约161万元（含租金及罚息）；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08年12月5日前东方联合公司偿还中建四方公司货款100万元；3、东方联合公司以摊铺机、压路机租赁收入的形式用于偿还中建四方公司的货款；4、协议有效期两年，如协议期满时东方联合公司仍未还清所欠货款，则中建四方公司有权处理拍卖此协议所含设备用以冲抵欠款。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东方联合公司于2008年12月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100万元。东方联合公司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7月期间，陆续将7台摊铺机、4台压路机（其中2台压路机根据东方联合公司要求已售出，所得款项80万元中的76万元已由东方联合公司收回，余款4万元用于冲抵东方联合公司对中建四方公司的部分方欠款）转交由中建四方公司负责经营，抵偿其欠款。上述7台摊铺机、2台压路机截至2009年12月31日产生经营收益1051484元，截至2010年12月31日产生经营收益1151635元。东方联合公司还偿还了美联信公司部分罚息。除上述款项外，东方联合公司并无其他履行《协议书》的行为。综上，东方联合公司尚欠中建四方公司合同欠款本金共计10168212.34元；同时，根据上述各项合同的履行情况及约定，中建四方公司要求东方联合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共计3436469.85元。故中建四方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东方联合公司：1、给付各项欠款本金共计10168212.34元；2、给付上述欠款的违约金共计3436469.85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中建四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东方联合公司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欠款10922895.29元；2、东方联合公司支付违约金3436469.85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中建四方公司向法院递交一份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计算过程的书面说明。该说明中载明以下主要内容：1、债务本金为13411331.34元（即原一审判决确定金额）；2、收入为：根据中国工程机械工业协会工程机械租赁分会（以下简称租赁分会）所属中国工程机械租赁网公布的ABG423型摊铺机每台班8小时、国内各地月租金指导价分别为10万元至11.5万元，综合统计的平均价格为10.75万元；宝马202双轮压路机每台班8小时、月租金指导价为4万元。摊铺机收入为10.75万元／月÷30天÷8小时=448元／小时＊14081.7小时（7台摊铺机总计码表数值）＊90%（有效工作小时应占码表数的90%）=5677741.4元；压路机收入为4万元／月÷30天÷8小时=167元／小时＊2255小时（2台压路机总计码表数值）＊90%（有效工作小时应占码表数的90%）=338926.5元。中建四方公司占有使用机械总计收入为6016667.9元；3、开支为：建筑工程企业综合税金6016667.9元＊5.5%=330916.73元＋管理费6016667.9元＊5%=300833.3元＋人工成本23名机手工资679968元（截止2011年4月）＋2009-2010年维修费用641684.2元（6台摊铺机实际大修费用）＋95111元（1台摊铺机虽未大修，但按大修费用计算）＋2010-2011年维修费用95111元（每台摊铺机大修费用）＊7=665777元＋配件款1212061.4元＋转运成本1018100元=4944451.63元；4、收益为收入6016667.9元-开支4944451.63元=1072216.27元；5、东方联合公司已付款为100万元＋4万元＋376219.78元=1416219.78元；5、东方联合公司欠款金额为本金13411331.34元-已付1416219.78元-中建四方公司收益1072216.27元=10922895.29元。
东方联合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中建四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于2008年9月签订的协议有效且期限已届满，中建四方公司占有使用东方联合公司设备产生的收入至今不仅足以抵偿欠款，而且还应有较大剩余。中建四方公司按码表数为计算经营收入的方式即不公平也不合理，因为中建四方公司在对外出租设备时均未以码表数作为结算单位，而是以月租金或包平米的方式结算租金。另外，在原审中中建四方公司也未认可以码表数计算其租赁经营收入。中建四方公司在法院已对涉案设备予以证据保全的情况下，仍擅自将设备转移出租谋利，至今无理占用东方联合公司的设备拒不返还，致使东方联合公司在已偿清欠款的情况下无法经营使用设备，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租赁分会给法院的回复函中的相关数据（即租赁率和平均月租金）计算，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东方联合公司不仅已偿清了所有欠款，中建四方公司还应赔偿因其超期占用期间给东方联合公司造成的损失16119893.44元。故东方联合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中建四方公司：1、返还完整且状况良好的摊铺机7台、压路机2台（具体编号、型号、发动机号与后附清单一致）；2、赔偿超期占用期间（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的损失16119893.44元；3、支付截止至2013年5月31日的利息1099813.77元；承担诉讼费用。
中建四方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东方联合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虽然基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中建四方公司占有了东方联合公司的设备，但东方联合公司主张的损失也是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主张的损失。东方联合公司提出的租赁率的概念是不存在的，在租赁分会回复函中有所阐述。中建四方公司擅自未经法院许可对证据保全设备转移至其他地方保存，是因为2011年3月21日东方联合公司申请证据保全，法院根据其申请对存放于中建四方公司处的机器设备码表数、发动机号、车架号进行了勘验，4月25日东方联合公司在未经中建四方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闯进了场地将设备上的铭牌进行了拆除，铭牌被毁造成码表与发动机号无法一一对应，对确定工作量也造成了障碍，现在设备的归属是未知数，中建四方公司为了保护设备将设备存放在其它地方。东方联合公司所要的损失均是在诉讼期间的损失，关于损失是一个未知数，如确有损失中建四方公司同意赔偿。中建四方公司不同意归还设备。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4年4月6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合同编号为040402-1号、040403-1号、040406-1号的《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分别出售商标牌号为三捷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三台；合同总价款共计864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17期于2006年4月7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东方联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支付相对应款项的，东方联合公司逾期一个月仍未付款的，中建四方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自收到中建四方公司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东方联合公司应立即将摊铺机返还给中建四方公司。除此之外，东方联合公司还须按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5％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署了补充协议、保证合同。2004年6月7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40507-1的《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三捷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288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17期于2006年6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东方联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支付相对应款项的，东方联合公司逾期一个月仍未付款的，中建四方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自收到中建四方公司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东方联合公司应立即将摊铺机返还给中建四方公司。除此之外，东方联合公司还须按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5％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署了补充协议、保证合同、产品销售办理卖方付息商业承兑汇票付款协议书。2004年6月8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40508-1号《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三捷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288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17期于2006年6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东方联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支付相对应款项的，东方联合公司逾期一个月仍未付款的，中建四方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自收到中建四方公司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东方联合公司应立即将摊铺机返还给中建四方公司。除此之外，东方联合公司还须按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5％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署了补充协议、保证合同、产品销售办理卖方付息商业承兑汇票付款协议书。2005年10月8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051001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301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8期于2007年6月14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东方联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支付相对应款项的，东方联合公司逾期一个月仍未付款的，中建四方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自收到中建四方公司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东方联合公司应立即将摊铺机返还给中建四方公司。除此之外，东方联合公司还须按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5％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署了补充协议、保证合同、减息协议书。2005年10月8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051002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330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8期于2007年6月27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东方联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支付相对应款项的，东方联合公司逾期一个月仍未付款的，中建四方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自收到中建四方公司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东方联合公司应立即将摊铺机返还给中建四方公司。除此之外，东方联合公司还须按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5％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署了补充协议、保证合同、减息协议书。2005年10月8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051003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售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V88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3234500元，东方联合公司分8期于2007年7月14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东方联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支付相对应款项的，东方联合公司逾期一个月仍未付款的，中建四方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自收到中建四方公司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东方联合公司应立即将摊铺机返还给中建四方公司。除此之外，东方联合公司还须按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5％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署了补充协议、保证合同、减息协议书。2005年6月24日，美联信公司（买方）、中建四方公司（卖方）与东方联合公司（最终用户）签订合同编号为SC005584号《购买合同》，约定美联信公司用融资租赁的形式在中建四方公司处购买三台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出租给东方联合公司，中建四方公司负责直接向东方联合公司交货。美联信公司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上述设备款项共计903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分期向美联信公司支付相应租金，租金付清后，相应的摊铺机归东方联合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中建四方公司与美联信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005年7月28日，陕建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478号《定期租赁合同》，约定陕建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租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多功能沥青混凝土摊铺机三台，东方联合公司分12期向陕建公司支付租金共计11155143.60元；东方联合公司无条件同意按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东方联合公司须为迟延付款支付罚息，罚息率为每月百分之二。2005年7月29日，美联信公司（买方）、中建四方公司（卖方）及陕建公司（最终用户）签订合同编号为SC005624号《购买合同》，约定美联信公司用融资租赁的形式在中建四方公司处购买三台商标牌号为SCMC-
ABG、规格型号为TITAN423（VDT121）的沥青混凝土摊铺机出租给陕建公司，中建四方公司负责直接向陕建公司交货；美联信公司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上述设备款项共计9703500元。合同签订后，陕建公司按照上述《定期租赁合同》的约定将3台摊铺机租给东方联合公司。2008年9月27日，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号：S-D0809），双方确认东方联合公司在2004、2005两年中分两批累计从中建四方公司采购摊铺机14台（总值约4572万元），其中6台采用融资租赁的形式由东方联合公司分别和美联信公司、陕建公司签订了相关融资租赁合同，剩余8台由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东方联合公司至今逾期拖欠中建四方公司货款约815万元、配件款约10万元、租赁款约8.5万元；逾期拖欠陕建公司融资租赁货款约372万元；逾期拖欠美联信公司融资租赁货款约161万元。以上各项欠款累计金额约为1366.5万元。同时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08年12月5日前东方联合公司偿还中建四方公司货款100万元；东方联合公司同意以摊铺机、压路机租赁收入的形式用于偿还中建四方公司的货款，其中摊铺机6台，压路机4台，具体经营管理由中建四方公司负责；中建四方公司对此批设备分别单独建账，用于记录每台设备的经营收入、费用支付及维修费用等支出，并每台设备编制收支明细表，定期通报东方联合公司；由于在经营管理中需要安排专职人员负责相关业务，则东方联合公司同意由中建四方公司按租赁款收入的5％收取管理费；中建四方公司将此批设备的各项收入并扣除按揭所需的各项费用及运费、配件费、维修费、机手补助、管理费（5％）、税金等各项合理开支后通知东方联合公司，并由东方联合公司对中建四方公司开具相关收入的租赁发票，同时根据此租赁费金额由双方另行签订抵账协议，用于冲抵东方联合公司所欠各项货款；协议有效期暂定两年，但双方同意只有在东方联合公司还清中建四方公司、陕建公司、美联信公司的全部各项款后此协议才最后终止，同时中建四方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移交此批设备；如协议期满时东方联合公司仍未还清所欠货款，则中建四方公司有权处理拍卖此协议所含设备用以冲抵欠款。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2008年12月，东方联合公司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2009年3月30日支付376219.78元。东方联合公司于2009年4月至2009年6月期间，陆续将7台摊铺机、4台压路机转交由中建四方公司负责经营，抵偿其欠款。2009年6月，中建四方公司将2台压路机根据东方联合公司的要求售出，所得款项80万元中的76万元交给东方联合公司，余款4万元用于冲抵东方联合公司对中建四方公司的部分欠款。2008年9月28日，美联信公司与中建四方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中建四方公司代东方联合公司向美联信公司支付其未付租金1278648元，其中903000元从美联信公司的未付设备款中扣除，美联信公司在收到中建四方公司代付的全部款项后，仍然有义务继续积极的向东方联合公司催收全部未付租金1278648元以及相应罚息，并在收取到全部未付租金及罚息后，将未付的设备尾款903000元及中建四方公司垫付的租金375648元一并返给中建四方公司。协议签订后，2008年11月6日，中建四方公司给付美联信公司款项375648元。2010年11月16日，陕建公司向东方联合公司出具一份债权转让通知，称将其对东方联合公司的债权3809054.6元转让给中建四方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截止2008年9月27日签订S-D0809协议时，东方联合公司尚欠中建四方公司货款总计13411331.34元。双方亦认可签订S-D0809协议后，东方联合公司已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货款1416219.7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向租赁分会发函调查本案所涉设备2008-2012年度全国平均月租赁价格、全国平均年租赁率等情况。2013年1月6日，租赁分会给予回复，在回复函中对2008-2012年度本案所涉设备的全国平均月租赁价格及全国平均年租赁率予以了明确答复。在回复函中针对本案所涉摊铺机载明其调查结果为全国平均月租赁价格2008年为11万元、2009年为10.5万元、2010年为12.5万元、2011年为10.5万元、2012年为8万元，全国平均年租赁率2008年为6个月、2009年为7个月、2010年为8个月、2011年为7个月、2012年为6个月；针对本案所涉压路机载明其调查结果为全国平均月租赁价格2008年为3.25万元、2009年为3.65万元、2010年为4.55万元、2011年为3.6万元、2012年为3万元，全国平均年租赁率2008年为6个月、2009年为7个月、2010年为8个月、2011年为7个月、2012年为6个月；现在极少以台班来进行租赁计价，有关公司无法以此提供数据。一审诉讼中，中建四方公司承认其于2011年5月13日-5月20日将法院证据保全的涉案机械在事先既未通知，更未征得法院同意的情况擅自转移用于经营。中建四方公司承认其所述涉案机械总收入是按租赁分会公布的月平均租赁价格折算成台班价格和每小时租赁价格再乘以码表数值的方法计算得出的。中建四方公司亦承认在原一审中其认为码表数不能准确反映出工作时间，在原二审中也没有提出依据码表数计算经营收入。东方联合公司对于中建四方公司以码表数作为计算其经营收入提出异议，认为中建四方公司一开始就不认可码表数值的准确性，且其无视法院对涉案机械的证据保全，破坏保全的证据，码表数值已不具有可信性。另外，中建四方公司对外出租计算租赁费用的方法也与码表数值毫无关系，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结算时采用截然不同的计费方法，这种做法显然既不公平，也不合理。东方联合公司认为中建四方公司占有使用机械期间的收入应按租赁分会回复函中提供的2008-2012年度全国平均月租赁价格、全国平均年租赁率数值计算，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应为2910.19万元。上述收入中扣除5％管理费58.69万元、维修费和配件费40万元及欠款1199.51万元后，中建四方公司还应赔付其超期占用机械给其造成的损失16119893.44元。中建四方公司虽然对租赁分会回复函中涉案机械2008-2012年度全国平均月租赁价格表示认可，但认为全国平均年租赁率仅对各企业内部的经营管理才有实际价值，仅可用于企业内部统计，可以反映出某一企业的经营状况。同时，中建四方公司又以没有计算过租赁率，码表数可以直观说明问题为由，拒绝计算其占用机械期间的租赁率。中建四方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意见，并注明东方联合公司欠款计算方式及最终数额以本意见为准。在意见中将其总收入增加为6154175元，运输保管费用支出大幅降低为33万元，维修配件费降低为1759759元，经营收益大幅提高为2736259元。中建四方公司虽提交的该书面意见中多项重要数值与其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数值存在明显差异，但中建四方公司又表示坚持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数值。另查，在中建租赁公司受中建四方公司委托对外出租涉案机械时合同价格采用月租金或包平米方式计算租赁费用。中建四方公司表示无证据证明其按S-D0809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向东方联合公司定期通报收支明细的义务。中建四方公司承认其是中建租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建租赁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30日。中建租赁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从事摊铺机、压路机租赁业务，从未中断过，熟悉摊铺机、压路机行业的情况。中建四方公司亦认可其为陕建公司代理商。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之间签订的八份买卖合同，中建四方公司、东方联合公司及美联信公司之间签订的购买合同，东方联合公司与陕建公司签订的定期租赁合同，美联信公司、中建四方公司与陕建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建四方公司占用东方联合公司设备期间所产生的实际经营收益是多少。双方均认可实际经营收益应按S-D0809协议约定的总收入扣除运费、配件费、维修费、机手补助、管理费（5％）、税金后计算得出。针对总收入，双方因计算方法不同导致结果存在差异。对此，法院论述如下：从中建四方公司计算方法看，码表数是其中一项重要数值。首先，中建四方公司虽认为码表数能够直观说明问题，但同时也承认其一开始并不认可码表数值的准确性，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码表数作为统计其总收入的依据，甚至在原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在其书面上诉状中也未提到码表数。其次，在法院依据东方联合公司申请对涉案机械进行证据保全过程中未积极予以配合，在保全后，又既不通知更未征得法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移涉案机械。再次，中建四方公司对外出租涉案机械时合同价格按月租金或包平米的方式计算，并未按码表数值作为计费依据。再次，中建四方公司通过将码表数与机手每月工作时长相除的方式折算成机械使用时间是一种变相的以台班计费方式。在租赁分会回复函中已说明现在极少以台班来进行租赁计价。最后，在中建四方公司将码表数作为统计其总收入的依据时，其先后正式向该院出具了完全不同的数值。下面再从东方联合公司计算方法来看，租赁分会回复函中载明的2008-2012年度全国平均月租赁价格、全国平均年租赁率是其中两项重要数值。中建四方公司未按S-D0809协议约定定期向其履行通报收支明细的义务，造成双方无法及时对经营收入状况予以共同确认。中建四方公司虽不同意按租赁率计算方法，但同时表示租赁率可以作为企业内部统计，对企业内部经营管理有实际价值，可以反映企业的经营状况的情况下，拒绝计算租赁率。通过对以上情况的综合分析，法院认为东方联合公司按约转交设备后，中建四方公司作为负责具体经营管理涉案机械的一方，同时还熟悉涉诉设备的行业情况，对于完整、准确、无误地出具经营状况数据方面负有全部义务，而中建四方公司将码表数作为统计其总收入的依据不仅不公平、合理，还有悖于行业通行的做法，甚至还自相矛盾，对此应由中建四方公司承担责任。虽然在租赁分会回复函中对其出具的数据作出了一些解释说明，但并未从实质上否定其统计的数据，故与中建四方公司的计算方法相比较而言，东方联合公司针对中建四方公司总收入的计算方法更加公平、合理。综上，法院对中建四方公司将码表数作为统计其总收入的依据的计算方法不予采信。对东方联合公司以租赁分会回复函中载明的2008-2012年度全国平均月租赁价格、全国平均年租赁率为依据计算中建四方公司总收入的方法予以采信。S-D0809协议约定的应从总收入中扣除的各项费用中，其中管理费东方联合公司自认的数额为58.69万元，中建四方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因其所提证据不足支持其主张，故法院确认应以东方联合公司自认的数额为准；税金部分，因中建四方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税率，故法院不予采信；人员工资部分，除赵志鑫证言所述相关内容法院予以采信外，其余所述人员，因中建四方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付款人身份及收款原因方面的瑕疵，且无其它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运输保管费用部分，因中建四方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维修、配件费部分，因中建四方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维修费、配件费等合理支出的数额，故法院对东方联合公司自认的数额即40万元予以确定。东方联合公司反诉请求中涉及的平衡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东方联合公司反诉请求中涉及平衡梁部分，不予支持。中建四方公司占有使用东方联合公司9台设备的实际经营收益截至到2012年12月31日应为2842.69万元。扣除东方联合公司应给付中建四方公司租赁收入5％的管理费58.69万元及维修费、配件费等合理支出40万元外，净收益为27386608.5元，除足以抵偿东方联合公司欠付中建四方公司的款项11995111.56元外，还因中建四方公司至今未返还占有使用的设备给东方联合公司造成损失15391508.9元。关于中建四方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首先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之前签订的合同虽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在之后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对违约金进行过约定。该协议中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还款方式已经代替了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还款方式。其次，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虽未在协议书中对具体还款数额进行约定，但并不影响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其他事项的约定。且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亦依据该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故法院对中建四方公司要求东方联合公司给付其欠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东方联合公司请求判令中建四方公司返还设备（除平衡梁部分外）、赔偿超期占用期间（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的损失中未超过15391508.9元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东方联合公司请求判令中建四方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故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3583号民事判决：一、驳回中建四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中建四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东方联合公司完整且状况良好的七台摊铺机和二台压路机（详见后附清单）；三、中建四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东方联合公司损失一千五百三十九万一千五百零八元九角；四、中建四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方联合公司支付利息（以一千五百三十九万一千五百零八元九角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一月一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东方联合公司其它反诉请求。如果中建四方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建四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东方联合公司向中建四方公司支付欠款本金9258852.56元、违约金3436469.85元；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均由东方联合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中建四方公司使用涉案机械的时间认定错误。2011年3月24日，一审法院对涉案设备进行了证据保全，不允许中建四方公司再使用机械，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中建四方公司使用涉案设备实际经营收益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对中建四方公司提交的证据22、26、38、40至51均存在认定错误，错误采信了租赁分会的回复函。租赁分会为本案共出具过4份证明，存在前后矛盾，且与其自身网站公示的数据不符。东方联合公司是租赁分会的副理事长单位，其身份足以影响租赁分会出具虚假证明。三、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四方公司的收益为2842.69万元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关于中建四方公司支出的管理费、税率、维修费、配件费及人员工资等的认定存在多出错误。五、一审法院未认定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
东方联合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中建四方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证据对涉案设备的交付时间、使用时间、使用状况进行了明确认定。二、一审法院依法向租赁分会发函调查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数据是正确的，管理费的认定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关于税率问题，一审中中建四方公司没有出具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东方联合公司不予认可。四、中建四方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发生的费用，且所提交证据前后矛盾。赵志鑫的工资问题不能代表其他所有人工的费用情况。五、S-D0809协议已经明确认定东方联合公司不需再交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建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中建四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512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设备目前的码表数与2011年勘验时的码表数没有实质变化，中建四方公司长时间未使用涉案设备用于租赁。证据二（2011）呼证字第1136号、（2011）鄂证字第600号、（2011）呼证字第1137号、（2011）呼证字第1569号四份公证书，用以证明中建四方公司并未私自转移涉案设备，在法官要求后及时对涉案部分机械所在地进行了存放地保全公证，并无恶意也并未对东方联合公司保全的证据造成破坏。证据三运费发票，用以证明中建四方公司支付运费是属实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实属错误。证据四发票及转账凭证，用以证明中建四方公司需交纳5.5％的税费。东方联合公司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中编号为PAV-004、PAV-010、PAV-011的摊铺机没有发动机号和出厂编号，无法确认该三台设备；对证据二中的1136号和1137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其内容，对600号和156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四份公证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发票的抬头均为第三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费用的交费主体与本案无关，交费地点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建四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建四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范畴，故本院对中建四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之间签订的八份买卖合同，中建四方公司、东方联合公司及美联信公司之间签订的购买合同，东方联合公司与陕建公司签订的定期租赁合同，美联信公司、中建四方公司与陕建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签订的S-D0809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如何计算中建四方公司占用东方联合公司设备期间的经营收益。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租赁分会向法院回复函中载明的租赁价格及租赁率计算中建四方公司总收入，并在此基础上扣除相应费用和合理支出后，得出中建四方公司占用设备期间经营收益，更符合相关行业习惯和客观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S-D0809协议约定，中建四方公司应对涉案设备单独建账，并就每台设备编制收支明细表，定期通报东方联合公司。本案中，由于中建四方公司作为涉案设备的具体经营管理方，其未按S-D0809协议约定履行单独建账及定期通报收支明细的义务，导致无法查明涉案设备的经营收入状况，故中建四方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次，租赁分会作为一家专业性的行业协会，其应一审法院要求出具的回复函，在双方当事人无法提供其他更具专业性和客观性的第三方意见推翻该函件的情况下，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再次，根据租赁协会的回复函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行业惯例中涉案设备的租金收入系以月租金或包平米的方式来计算，并没有以码表数值作为租金计费依据，且在本案涉案设备交接时的码表数值无法查明，以及涉案设备的码表数值是否进行过变更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中建四方公司将码表数作为统计总收入的依据，而采用租赁分会回复函中载明的租赁价格及租赁率来计算中建四方公司总收入，于法有据。最后，关于中建四方公司占用东方联合公司涉案设备期间的费用及支出情况。一审法院认定S-D0809协议期内的管理费用为58.69万元以及维修费、配件费、人员工资等相关合理支出为40万元。中建四方公司虽对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提出异议，并主张其还存在运费、税金等多项支出，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中建四方公司占用东方联合公司涉案设备期间的费用及支出的认定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关于中建四方公司占用设备期间的经营收益，除足以抵偿东方联合公司欠付的款项外，中建四方公司应赔偿其至今未返还涉案设备给东方联合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中建四方公司与东方联合公司之前签订的合同虽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在之后签订的S-D0809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违约金，且该协议中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还款方式已经代替了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还款方式，故一审法院对中建四方公司要求东方联合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综上，中建四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129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中建四方公司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机械实际经营收益截止时间认定错误：实际交付时间是2009年4至6月，截止时间是2011年5月；认定申请人总收入数额错误；认定申请人支出的管理费数额58.69万元错误：S-D0809协议约定应从总收入中扣除5％管理费，以原审判决所认定总收入计算，5％管理费为142万元，但判决认定管理费58.69万元；认定维修费、配件费4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认定涉案机械交接时码表数值无法查明的事实错误；S-D0809协议约定了费用支出包括税费，原审对税费、员工工资不予认定错误。2、租赁分会出具的函件之间互相矛盾，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二审对已经过东方联合公司质证的新证据不予采纳错误。3、一审拖延审限造成我方更大损失；二审判决作出之前，两位审判员已调离原工作岗位。其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东方联合公司答辩意见：不同意再审请求及理由。表示同意原一、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对2013年1月6日租赁分会给予的回复函中载明的2008-2012年度全国平均月租赁价格、全国平均年租赁率为依据计算中建四方公司总收入的方法予以采信，但该回复函中表明：租赁数据来源的租赁公司不足10家，代表性不足，仅供参考。由于地域、淡旺季、设备完好程度、租赁公司经营管理水平的不同，租金价格、出租率都存在差异，如长期在寒冷或高原地区施工要根据温度情况估计可以施工时间，推算年租赁率。如果施工机械有运行时间记录装置且工作正常，以其记录的运行时间来推算租赁率比较好。由此，再审认为，原审仅以租赁分会回复函的部分内容为据计算中建四方公司租赁收入不妥。对于中建四方公司租赁涉案机械期间的实际收入应予审查，但原审未予审查。另，据S-D0809协议约定，应从总收入中扣除5％管理费。审理中，需对应扣除的管理费实际数额予以审查，但原审仅扣除东方联合公司自认的管理费58.69万元，对于管理费实际数额未予审查。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12985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358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