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湘行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圣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骆仙西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洪灿，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震，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袁少雄，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袁莉芳，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园林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人民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陈迎跃，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袁莉芳，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圣章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郴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郴州市园林局（由郴州市园林管理处更名而来，以下均简称园林局）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0行初7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1日，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形成的第33期《关于月形山生态公园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二、明确项目责任主体和业主单位。月形山生态公园项目责任主体为城管局,项目业主为园林局。城管局要充分履行主体责任，加强协调调度，切实解决项目建设过程中的困难和难题。三、加快征地和租地工作。月形山生态公园项目征地和租地工作的责任主体为区政府，实施主体为万华岩镇人民政府和市郊乡人民政府；征地工作的法律主体为郴州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征地和租地工作要求在2012年4月底前全部完成。2012年5月16日，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办事处增湖村三组（甲方，以下简称增湖村三组）与园林局（乙方）签订《月形山公园山地租赁合同》。乙方拟建设月形山公园，需租用甲方山地。双方就租地面积和期限、租金支付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5日，园林局（甲方）与王元章（乙方）签订《迁坟补偿协议》，由园林局补偿王元章5穴迁坟补偿费用2800元。2013年1月14日，园林局、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办事处、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涌泉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一起拆除王元章从王良炳处继承的房屋。2013年4月12日，园林局（甲方）与王元章（乙方）签订《房屋征购协议》，双方约定：月形山公园，因建设需要，王良炳坐落于月形山公园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必须拆除（证号：郴县民乡字第119324号）。经与其继承人王元章友好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对被拆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由甲方补偿乙方总征购补偿款147375元。2014年12月18日，园林局（月形山生态公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甲方）与王元章、王圣章（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对青苗补偿、构筑物补偿问题进行了约定。王元章、王武定（王圣章儿子）签字认可。2015年9月16日，郴州市月形山生态公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甲方）与王元章、王圣章（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乙方位于月形山公园总体规划建设范围内（丘家坳）的土地约16.5亩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办事处增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北湖区增福街道增湖村3组王元章于1980年11月过继于本族王良炳为孙子，继承王良炳的宗祠，王良炳夫妻俩老生活供养、养老送终都由王元章承担，所有家产业主由王元章管理，责任水田是组集体分配给王元章、王圣章兄弟两人耕种是实，特此证明。”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经核实，按农村过继契约，完整属实，予以确认。”在本案原审开庭审理时，王圣章当庭提交了一份王元章于2013年1月25日写给相关部门领导的《关于请求解决王良炳房屋被拆安置补偿的报告》，该报告载明：“尊敬的上级领导：。2013年1月14日，在王元章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发区查违办将我继承王良炳的房屋强行拆除。此房屋是王良炳几代人生活居住的地方，具有合法有效的使用权和合法的使用手续。”在该报告上，村委会和增湖村三组均加盖公章证明“情况属实”。再查明：2016年9月1日，王圣章向原审法院提交《评估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对其在月形山公园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及被损坏的其他财物委托评估损失。王圣章于2016年7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区政府拆除王圣章房屋及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区政府、园林局、城管局赔偿王圣章各项损失276.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区政府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王圣章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王圣章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关于王圣章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王良炳在增湖村三组邱家坳的房屋被区政府强制拆除，王圣章虽主张该房屋属于自己，但未提供权属来源的有效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相反，园林局与王元章签订的《房屋征购协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王圣章当庭提交的《关于请求解决王良炳房屋被拆安置补偿的报告》等证据均证明涉案王良炳的房屋属于王良炳的继承人王元章。王圣章与本案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当裁定驳回王圣章的起诉。区政府、城管局、园林局均辩称王圣章不是涉案征地拆迁房产的所有人，无权主张权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王圣章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涉案王良炳的房屋于2013年1月14日被强制拆除，王圣章当日就知道此事。根据上述规定，王圣章可在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2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而王圣章于2016年7月1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应当裁定驳回王圣章的起诉。区政府、城管局、园林局均辩称王圣章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鉴于本案驳回王圣章的起诉，对王圣章提出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圣章的起诉。本案一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王圣章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不同法律关系。补偿协议都有王圣章的名字，王圣章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王圣章于2014年12月8日与园林局签订一份青苗补偿协议后，又于2016年9月23日与园林局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补偿期限至2019年12月止，诉讼时效已经中断。王圣章曾于2014年和2016年分别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和桂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区政府的被诉行政行为，损毁王圣章财产、财务的具体情况。被诉行政行为损毁了王圣章的ＸＸＸ铜像、增湖寺、老人教室、两栋房屋、杂房、厕所、变压器及安装设备、稻谷、果园、水井、水塔、室内装修、家用设备及祖坟等。3.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到底是谁在负责王良炳的生养死葬。王元章过继给王良炳只是一个形式，王元章当时只有15岁没有赡养能力，真正赡养和安葬王良炳夫妇的人是王圣章。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或发回重审；2.确认区政府拆除王圣章房屋及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3.判决区政府、城管局、园林局连带赔偿王圣章各项损失701.01万元。区政府答辩称：1.涉案房屋属于王元章所有，王圣章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3年1月14日，王圣章3年之后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起诉期限。3.涉案房屋系园林局与王元章达成协议后协助王元章拆除，区政府没有参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4.王圣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获得支持。故请求驳回王圣章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城管局答辩称：1.城管局不是被诉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王圣章将城管局列为第三人，并要求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王圣章的上诉请求。园林局答辩称：1.王圣章参与签署的补偿协议只涉及占用其果园、鱼塘、坟墓、水沟等构筑物的补偿，与被诉房屋拆迁行为没有关联，其混淆了该两个行为之间的关系。2.王圣章上诉所称的财物损失中的房屋、厕所、水井、水塔、室内装修等，已在与王元章签订的征购协议中进行了补偿；关于祖坟，已在与王元章、王圣章儿子签订的相关协议中进行了补偿；关于稻谷，则完全没有事实依据。3.王圣章上诉所称的王良炳的生养死葬的问题，不是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故请求驳回王圣章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本案原审卷宗一并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园林局、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办事处、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涌泉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一起拆除了原属王良炳所有的房屋。王圣章亦于当日就知道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被强制拆除。2014年3月16日，增湖村三组出具的《关于邱家坳房屋土地的情况说明》载明：“1980年，王良炳夫妇因无儿女，欲收房侄王宪礼为继子。王宪礼觉得自己年龄大了难担重任，就要自己的儿子王元章做了王良炳的继孙，并立了字据。王良炳去世，王宪礼携儿子王元章戴孝安葬。然后又对王良炳妻子养老，他妻子去世后又戴孝安葬、修墓立碑。王宪礼、王元章父子对王良炳夫妇的养老善终是尽到了责任的。生产责任制时，村民小组将邱家坳的水田分给王宪礼的儿子王圣章和王元章作责任田，房屋、旱地、果园、鱼塘等由他们两人经营管理，并添种了板栗、杨梅、桔子、梨子等果树。2003年以来王圣章等人在此地组织和开展老年人活动。”2014年4月13日，村委会在增湖村三组出具的该情况说明上，签署“同意本组意见，属实。”的意见。王圣章在本案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1986年3月25日、立卖人为王元章的房屋买卖协议，其全部内容为：“立卖之人王元章经卖到兄弟王胜章名下，其坳上房屋一栋四缝二间，现经三兄弟协商实价人民币壹仟元整，已交付现款和移交完毕，手续已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被拆房屋原属王良炳所有，各方没有争议。涉案房屋于王良炳夫妇去世后的2013年1月14日被强制拆除后，园林局于2013年4月12日与王元章签订了《房屋征购协议》，并向王元章支付了涉案被拆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征购补偿款。被诉行政机关认定王元章系王良炳涉案房屋唯一继承人的依据为，村委会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尽管村委会出具的该《证明》声称，王元章继承了王良炳的宗祠，但只称王良炳的所有家产业主由王元章管理，并未明确涉案房屋及其附属物均已被王元章个人继承，且还特意明确了王良炳的责任水田由组集体分配给王元章、王圣章兄弟两人耕种。原审法院在王元章已提供增湖村三组于2014年3月16日出具并经村委会确认的关于王良炳的房屋等由王圣章、王元章兄弟二人经营管理的《关于邱家坳房屋土地的情况说明》，以及王元章于1986年3月25日已将坳上二间房屋转让给“王胜章”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况下，未经进一步核实，就根据被诉行政机关提供的村委会于2013年1月6日出具但内容与其事后确认的《关于邱家坳房屋土地的情况说明》不一致的《证明》，支持被诉行政机关的答辩意见，认定王圣章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不享有权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证据不足，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虽然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系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开始实施的2015年5月1日之前，但王圣章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系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开始实施的日期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的规定，对本案起诉期限的法律适用，应当先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本案的起诉期限在2015年5月1日前是否已经届满。如果在此之前已经届满，就不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否则，应当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特殊情况耽误法定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的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由人民法院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三条“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不能提起诉讼的，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在知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的三个月内提出；被诉行政机关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没有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非因自身原因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被诉行政机关在作出该行为时，没有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故本案的起诉期限应当自王圣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开始计算的三个月届满，但从王圣章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即2013年1月14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即2015年1月13日止。因被诉行政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圣章在2015年1月13日之前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且王圣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于2014年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过诉讼，及其所称的信访不属于非因自身原因耽误了起诉的情形，故王圣章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期限应于2015年1月13日届满。因该届满日期先于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开始实施的2015年5月1日，故对本案的起诉期限，不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由于王圣章直到2016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圣章的本案起诉已过起诉期限，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圣章的本案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圣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裁定虽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但处理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付海燕审 判 员 张少波审 判 员 林 芝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恒芳书 记 员 刘海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