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7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世樵，男，1962年2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一林，北京市方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泰天成副食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玉泉营112号。法定代表人：张金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雄，北京市逸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桥，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祖明，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世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泰天成副食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天成公司）、被上诉人张金桥、被上诉人翁祖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世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泰天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忽视了本案的基本事实。鸿泰天成公司提起本诉的基本事实是：鸿泰天成公司拖欠大额税款，而缴纳税款是公司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逾期或者拒不缴纳会引起极为严重的法律后果。事实上，鸿泰天成公司已经缴纳完毕所有税款，即其已经失去了提起本诉的基本事实和理由。2、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对公司资产的处置并无违法之处。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对公司资产的处置是全体股东的合意，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且目前公司法对股东出资不再要求实缴，不存在股东必须实缴出资的情形和法律规定。3、鸿泰天成公司主体不适格。若公司存在欠债情形，应当由债权人对公司及股东提起诉讼，不应由公司对股东提起诉讼；若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情形，应当由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鸿泰天成公司不应作为起诉主体。鸿泰天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世樵的上诉，维持原判。公司股本不能抽回，当时林世樵控制着鸿泰天成公司，在公司税款没有清结的情况下，将公司注册资金全部分配，导致公司没有钱款缴纳税收，故公司股东应当返还抽回的出资，以解决公司的问题。张金桥、翁祖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世樵的上诉，维持原判。1、鸿泰天成公司暂时没有提供尚欠税费总额的原因是鸿泰天成公司的股东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尚欠税费的具体数额不能落实清楚。鸿泰天成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尚欠税费的初步金额，林世樵有义务举证但没有提供相应的清算证据证明鸿泰天成公司不欠税费的事实。2、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在没有经过法定清算程序的情况下，通过董事会决议的形式将股东出资款退回，侵害了鸿泰天成公司的权益，更侵害了国家和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将已退回的出资款部分予以返还。3、鸿泰天成公司起诉主体适格。在鸿泰天成公司人章分离和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未履行清算责任的情况下，鸿泰天成公司有权追索公司股东违法分配的财产或退回的出资款。鸿泰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林世樵给付鸿泰天成公司1617000元、张金桥给付鸿泰天成公司1056000元、翁祖明给付鸿泰天成公司62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泰天成公司成立于2002年，注册资本2000000元。2006年，林世樵以货币出资2450000元、张金桥以货币出资1600000元、翁祖明以货币出资950000元成为鸿泰天成公司的股东，鸿泰天成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000元。张金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世樵担任公司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2015年，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因公司经营管理发生矛盾，于同年9月10日作出董事会决议，载明：“根据董事会决议：因2015年公司合同到期，经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决定，退还公司股东股金分别为：林世樵2450000元，张金桥1600000元，翁祖明950000元。”决议作出后，鸿泰天成公司向林世樵退还出资款2450000元，向张金桥退还出资款1600000元，向翁祖明退还出资款950000元。此后，鸿泰天成公司不再经营。鸿泰天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现仍在林世樵手中。目前，鸿泰天成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仍为开业。鸿泰天成公司认为其向股东退还出资后仍存在税款、员工工资及其他支出，故诉至法院要求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在其初步估算的支出数额3300000元范围内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向其返还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张金桥、翁祖明承认鸿泰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鸿泰天成公司的起诉是否存在瑕疵；二是林世樵作为股东是否应当返还出资。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鸿泰天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现仍在林世樵手中，存在公司人章分离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鸿泰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有其法定代表人张金桥的签字认可。张金桥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代表公司的法定权限，鸿泰天成公司的起诉在形式上并无瑕疵；其次，张金桥、翁祖明作为合计持股比例51%的股东，在诉讼中多次表示同意鸿泰天成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且同意鸿泰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鸿泰天成公司的起诉符合公司半数以上股东的意志，在实质上亦无瑕疵；再次，张金桥作为鸿泰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与其以股东身份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在诉讼中承认鸿泰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从利益归属来看并无冲突，亦未损害鸿泰天成公司的权益，不会导致诉讼关系的混乱。因此，鸿泰天成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林世樵关于鸿泰天成公司的起诉存在瑕疵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作为鸿泰天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经营中因发生矛盾一致同意不再继续经营公司时，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公司进行清算，其未经法定程序径行以董事会决议的形式将股东出资退回的行为，损害了公司权益，现鸿泰天成公司起诉要求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在各自收取退款的范围内向其返还部分出资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世樵的相关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林世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鸿泰天成副食品市场有限公司1617000元；二、张金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鸿泰天成副食品市场有限公司1056000元；三、翁祖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鸿泰天成副食品市场有限公司627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作为鸿泰天成公司的股东，在未对鸿泰天成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通过董事会决议的形式将其出资款抽回，损害了鸿泰天成公司的权益，其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故鸿泰天成公司起诉要求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返还其抽逃的部分出资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林世樵关于鸿泰天成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以及林世樵、张金桥、翁祖明对公司资产的处置不违法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世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林世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彦博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