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24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艳辉，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诏安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5月5日被诏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诏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日由诏安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沈克云，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四文，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诏安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诏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日由诏安县公安局执行。
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以诏检生态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诏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吴浩鹏、代理检察员陈艺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艳辉及其辩护人沈克云、被告人沈四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沈艳辉和被告人沈四文经商议决定在诏安设立铝上色加工点，工艺为五金配件->铝氧化（除污）->铝上色（染色）->成品。2017年1月14日，沈艳辉与沈四文向许某承租位于诏安县许某厂房设立铝上色加工点，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环评手续及未建设配套的污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招聘员工后于2017年3月1日在该加工点进行铝上色加工。2017年3月29日诏安县环保局对沈艳辉所设立的加工点进行检查，该加工点正在进行五金配件染色加工，染色废水和清洗废水等生产废水在车间溢流后，未经处理部分生产废水从车间内排水口通过PVC排放管直接排放至加工点西侧、北侧外环境。经现场PH试纸测试显示呈酸性。诏安县环境保护局监测站工作人员在该加工点生产车间地板积水1#、生产车间北侧车间排水口2#、生产车间西侧车间排水口3#、车间排水口4#各采集1瓶水样，并对该4瓶水样进行监测。经检测：现场采集的4瓶水样均检测出铜、镍、锌和六价铬等重金属，其中车间西侧外排口3#、4#镍浓度分别为14.1mg/L、12.7mg/L，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十倍以上。
2018年1月12日，被告人沈四文主动到诏安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沈四文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艳辉的供述与辩解：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指控沈艳辉犯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2.本案定案的采样点及采样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被告人沈四文的供述与辩解：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沈艳辉和被告人沈四文经商议决定在诏安设立铝上色加工点，工艺为五金配件->铝氧化（除污）->铝上色（染色）->成品。2017年1月14日，沈艳辉与沈四文向许某承租位于诏安县许某厂房设立铝上色加工点，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环评手续及未建设配套的污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招聘员工后于2017年3月1日在该加工点进行铝上色加工，2017年3月29日诏安县环保局对沈艳辉所设立的加工点进行检查，该加工点正在进行五金配件染色加工，染色废水和清洗废水等生产废水在车间溢流后，未经处理部分生产废水从车间内排水口通过PVC排放管直接排放至加工点西侧、北侧外环境。经现场PH试纸测试显示呈酸性。诏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工作人员在该加工点生产车间地板积水1#、生产车间北侧车间排水口2#、生产车间西侧车间排水口3#、车间排水口4#各采集1瓶水样，并对该4瓶水样进行监测。根据诏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水质监测分析并出具的监测报告（编号：W2017017）显示：现场采集的4瓶水样均检测出铜、镍、锌和六价铬等重金属，其中，车间排水口2#铜浓度为0.888mg/L、镍浓度为1.57mg/L、PH值为0.87，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车间排水口3#铜浓度为0.546mg/L、PH值为5.86，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镍浓度为14.1mg/L，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为国家规定排放标准的14.1倍；车间排水口4#铜浓度为0.750mg/L、PH值为1.97，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镍浓度为12.7mg/L，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为国家规定排放标准的12.7倍。按照国家标准，总镍为第一类污染物。
另查明，2018年1月12日，被告人沈四文主动到诏安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经诏安县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并评估，认为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可适用社区矫正。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沈艳辉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沈四文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艳辉以传唤方式抓获归案及被告人沈四文系自首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的身份信息。
（3）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向许某租赁厂房的情况。
（4）诏安县环境保护局证明、说明，证实沈艳辉铝上色加工点没有办理环评手续、没有建设配套的废水处理设施。
（5）诏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说明，证实沈艳辉铝上色加工点生产废水通过暗管排入外环境，最终排入诏安西溪，应执行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
（6）诏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说明，证实沈艳辉铝上色加工点生产废水排放过程，未经处理排入工业园区排水管。
（7）诏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诏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采样瓶合标，所采水样代表真实水样情况。
（8）诏安县工业园区出具的说明，证实沈艳辉铝上色加工点系“三不引入”企业，未在工业园区备案。
（9）执法采样情况说明，证实诏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的采样过程严格依法进行。
（10）关于工业污水现场采样适用规范说明，证实福建省检测站采样沿用HJ/T91-2002地表水和污水检测技术规范要求。
（11）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证实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可适用社区矫正。
（12）罚金票据，证实被告人沈艳辉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沈四文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3万元。
2.物证
诏安县环境保护局查封、扣押决定书，证实2017年3月29日诏安县环境保护局查封被告人沈艳辉铝上色加工点用电开关5个。
3.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4日，其以每年15万元的价格将其位于诏安县厂房出租给沈艳辉设置加工点，进行一些塑料玩具的五金配件加工，直到该加工点被环保局查封其才知道该加工点会产生工业污水、污染环境。
（2）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沈艳辉的弟弟，沈艳辉在向许某承租位于诏安县的厂房设置铝上色加工点，在未办理工商、环保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日在该加工点进行铝上色加工。加工所生产的废水未经处理，通过PVC管直接排放到外环境，于2017年3月29日被环保部门查获。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诏安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3月29日对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加工点查获过程的现场情况。
5.鉴定意见
诏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编号：W2017017），证实沈艳辉铝上色加工点车间地板积水1#、车间排水口2#、车间排水口3#、和车间排水口4#均检测出铜、镍、锌和六价铬等重金属，其中，车间地板积水1#铜浓度为0.394mg/L、镍浓度为0.092mg/L、PH值为6.06，锌浓度为0.121mg/L、六价铬浓度为0.447mg/L；车间排水口2#铜浓度为0.888mg/L、镍浓度为1.57mg/L、PH值为0.87，锌浓度为0.690mg/L、六价铬浓度为0.123mg/L；车间排水口3#铜浓度为0.546mg/L、镍浓度为14.1mg/L、PH值为5.86，锌浓度为0.995mg/L、六价铬浓度为0.462mg/L；车间排水口4#铜浓度为0.750mg/L、镍浓度为12.7mg/L、PH值为1.97，锌浓度为0.615mg/L、六价铬浓度为0.399mg/L。
6.视听资料，证实诏安县环境保护局查获沈艳辉铝上色加工点的情况。
7.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的供述，其供述的内容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
上述证据，除书证（11）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12）罚金票据由本院依法收集并在法庭出示外，其余证据均由公安机关依法搜集，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沈四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艳辉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沈艳辉辩护人提出沈艳辉犯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沈艳辉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案的采样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对列为一类污染物的，在车间或车间处理设施排放口采样所得的超标数据应认定为进入外环境的污染物超标数据。诏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工作人员将该加工点生产车间北侧车间排水口2#、车间西侧车间排水口3#、车间排水口4#作为采样点，符合法律规定，对采样点的样本进行检测所得到的检测结果合法有效。沈艳辉的辩护人关于上述三个采样点不是排水口而是收水口的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沈艳辉的辩护人对诏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的采样程序所提出的异议，经查，根据诏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执法采样情况说明，本案中，采样人员在采样后，当场将采样瓶密封，并由相关工作人员专程送到诏安县环境监测站化验室保存，采样过程符合福建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证批准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的采样规范（HJ/T91-2002地表水和污水监测技术规范），该采样过程有见证人见证，并有视听资料等予以证明，采样过程中被告人沈艳辉弟弟沈某1也在场。本院认为采样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沈艳辉的辩护人关于采样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铝上色加工点未建设配套的污水处理设施，未建设规范的排放口，利用PVC排放管直接将污染物排入外环境，其行为应认定为“私设暗管”。鉴于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其予以宣告缓刑，被告人沈艳辉、沈四文必须接受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艳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沈四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沈 鹏
审 判 员 王廷学
人民陪审员 沈克忠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志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