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2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亮，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阳，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创联混凝土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徐县清源镇孔村村东2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梅，女，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清徐县清源镇盛地小区5号楼11层134号。
原审被告：王春刚，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
原审被告：潘丁元，男，194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检察院退休干部，住清徐县。
原审被告：薛保红，男，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居民，住清徐县。
上诉人王晓亮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创联混凝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联混凝土公司）、原审被告王春刚、原审被告潘丁元、原审被告薛保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7）晋012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阳、被上诉人创联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梅、原审被告潘丁元及原审被告薛保红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春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亮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第一项判决，针对×××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被上诉人无权占有，对上诉人造成的车辆价值损失，依法请求判决其折价赔偿(申请车辆价值评估的司法鉴定);2、撤销本案第二项判决，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其车辆无权占有期间的营运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231000元;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本案一审与本次诉讼的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用，一审诉讼费14232元，二审诉讼费6265元，二审律师费9000元。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不足，未按照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依法判决，一审判决第一项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本案一审中的事实与理由得知，被上诉人创联混凝土公司由于与上诉人王晓亮的合同欠款事实，于2014年12月1日将上诉人所有的×××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拖走扣押，其办理此合同的工作人员系本案一审被告王春刚，并明确表示用车抵偿合同欠款。因双方对此债务清偿完毕的事宜并未出具书面文书，被上诉人于2016年就合同欠款纠纷诉至法院，并且法院依法进行了审理出具了有效的判决。致使此前的拖车扣押行为就毫元法律依据可言，被上诉人系非法无权占有上诉人所有的车辆。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多人的证人证言显示，此次拖车行为是因欠款纠纷而导致，且上诉人王晓亮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清障车拖走至被上诉人公司院内，存放至今。此行为对车辆权利人王晓亮实际的所有权、使用权及收益权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因本案的王春刚、潘丁元、薛保红系被上诉人单位职工，上诉人王晓亮认为其辩称真实度存在较大争议不应被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且三人行为均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审理时三人与上诉人均无经济纠纷，因此拖车扣押系个人行为动机不足。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因此，请求二审对车辆价值进行鉴定评估，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折价赔偿。2、一审法院对本案拖车扣押行为系创联公司与王春刚共同行为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对给上诉人王晓亮造成的实际营运损失赔偿计算期限缺少法律依据，依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独自承担营运损失费用。首先，本案拖车扣押行为发生于2014年12月1日，一审被告王春刚系被上诉人职工，当时是否离职，原审法院并未查证。前去上诉人车辆所在地拖车扣押时王春刚代表的是被上诉人创联公司的利益，其明确向上诉表示用车抵债的意思表示。而本人王春刚与上诉人王晓亮之间并无任何经济纠纷，因此缺少个人对车辆进行拖走和扣押的动机。原审法院对王春刚与创联公司的共同拖车扣押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其次，×××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自2014年12月1日被被上诉人派人拖走扣押后，被上诉人职员王春刚明确表示以车抵债。因此，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未主张权利。但2016年5月25日被上诉人提起合同债务纠纷的诉讼，对此自2014年起，被上诉人对车辆的占有系无权占有。截止本案一审判决之日起，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无权占有期间造成的实际损失。因被上诉人的无权占有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正常年检而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依据一审判决的金额核算，参照清徐县同行业同期收入情况，营运费为11000元/月。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计算营运损失费，2015年全年实际工作天数为249天（酌定为8个月）、2016年全年的实际工作天数为251（酌定为8个月)、2017年前5个月实际工作日为151天（酌定为5个月），此期间营运损失费共计231000元。
创联混凝土公司辩称：关于车的事情，被上诉人创联混凝土公司一概不知，此事与被上诉人创联混凝土公司无关。王春刚私下将车放在厂里。王春刚于2014年4月就离职了，在2014年12月将车放在厂区，是王春刚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潘丁元述称：此事是王春刚的个人行为，王晓亮欠的是被上诉人创联混凝土公司的钱，王春刚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混凝土公司的法人让王春刚负责向王晓亮要款，王春刚向王晓亮借的该车，王晓亮没有说过用车抵债，况且欠款那么多钱，该车的价值也不够抵扣该欠款。后来将近一年多无法联系王晓亮，车放在创联混凝土公司院中，并不能说该车就是创联混凝土公司扣押的，只是王春刚没有地方放车所以将车放在公司院中。营运损失23万元不认可。2017年5月25日王晓亮因营运损失起诉要求813000元，此次又将营运损失降为23万元，前后矛盾，同一车为何营运损失在短时间内损失费用差距这么大。律师费用也不应承担，律师是王晓亮自己聘请的，应由其自己承担该部分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薛保红述称：因为我有驾驶资格证，王春刚叫我让我去开个车，我是以司机身份去的，去了地方后车辆无法启动，我就没有开车，后来王春刚叫了拖车去拖的车，该行为是王春刚的个人行为。该件事情与我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王春刚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潘丁元、薛保红和王春刚都曾在创联公司工作，时间：潘丁元2012年10月至2017年1月，薛保红2010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底，王春刚2013年2月至2014年秋。涉案×××号车的行车证登记所有人为代晓俊，实际支配人为王晓亮，2013年3月20日清徐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给该车核发了道路运输证，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3月。2014年12月潘丁元、薛保红、王春刚和张某一起去了王晓亮家，后调用清障车将王晓亮实际支配的×××号车拖走停放在创联混凝土公司院内，拖车时王晓亮的父亲王发和二舅张某在场，清障费由王春刚负担。拖车原因王春刚辩称潘丁元和薛保红找王春刚说，王晓亮欠款的事情怎么办，王春刚说我手里的事情我不干了也要负责，后几人一起去了王晓亮家，王晓亮有辆车，王春刚说把车先拿回去吧，王晓亮的父亲王发说车不是王晓亮的，是他女儿的，王春刚说没有事情，创联公司停产了，我们开回去拉几天料。车辆的行驶证和运输证一直由王晓亮保存。2016年10月创联公司将张某和王晓亮诉至本院，要求二人共同支付商品砼款243722元，2016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6）晋0121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晓亮偿还创联公司商品砼款203360元，二、驳回创联公司要求张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庭审中王晓亮自认车被拖走后问过王春刚，创联公司起诉王晓亮后，王春刚说创联公司要给王晓亮车，王晓亮称车开走二年多，不给个说法怎么拿车？本案起诉后，王春刚说过要返还王晓亮车辆，王晓亮说不给个说法，损失由谁承担？该车现仍停放在创联公司院内。
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谁开走王晓亮实际支配的车，王晓亮的损失怎样计算，由谁赔偿。王晓亮诉称其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涉案车辆是创联公司指派潘丁元和薛保红，在王春刚的配合下扣押的，证人张某证明了扣押车辆的整个过程，王春刚无异议，也就否认了王春刚以个人名义向王晓亮借车的事实；潘丁元和薛保红都是职务行为，创联混凝土公司不承认扣押车辆的事实，显然是在推卸责任。营运损失按每天1000元计算，从扣车之日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车辆实际放行之日。创联混凝土公司认为没有指派潘丁元和薛保红去扣车，对车辆的事情一概不知。潘丁元辩称，创联混凝土公司没有指派我们去开车，不存在暴力扣车行为，车是王春刚个人借用的，我与王春刚一起去的，不属于职务行为。薛保红辩称，我本身就是司机，开车是因为我和王春刚是朋友关系，与职务无关。王春刚辩称，是以我个人名义借的车，借回车我个人跑运输。后来找不见王晓亮，车的手续在王晓亮手里，车没有手续不能上路。当时没地方停放车辆，因公司安全就停放到公司院内。王晓亮的损失我个人可以适当承担一部分，多了我无法承担。我与王晓亮之间没有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谁开走王晓亮的车。开车时潘丁元、薛保红和王春刚均在场，潘丁元和薛保红是创联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春刚虽然已不在创联公司工作，但参与了开车一事，且自认是其提出开车的，同意个人适当给予王晓亮赔偿，车开走后直接开回创联混凝土公司院内，在创联混凝土公司停放两年多，期间创联混凝土公司没有因车的停放一事提出异议，创联混凝土公司和王晓亮之间又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据此认定开车是创联混凝土公司和王春刚的共同行为。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晓亮的损失怎样计算。王晓亮请求按每天1000元计算营运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请求营运损失从扣车之日2014年12月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涉案×××号车被开走后两年多王晓亮一直未主张权利，王晓亮自认创联公司起诉王晓亮后和本案起诉后王春刚都说过要返还王晓亮车辆，王晓亮称不给个说法怎样拿车，损失由谁承担？对扩大的损失，王晓亮应自行承担。参照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3月的事实和清徐县同行业同期的收入情况，营运损失酌定3个月，金额33000元。第三个争议焦点王晓亮的损失由谁赔偿。上述认定开车行为是创联混凝土公司和王春刚的共同行为，王晓亮的损失应由创联混凝土公司和王春刚共同承担，潘丁元和薛保红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晓亮实际支配的×××号车是创联混凝土公司和王春刚共同开走的，创联混凝土公司和王春刚应共同返还王晓亮车辆，并酌情赔偿王晓亮营运损失33000元；潘丁元和薛保红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判决如下：1、太原创联混凝土机械有限公司和王春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号返还王晓亮；2、太原创联混凝土机械有限公司和王春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晓亮营运损失33000元；3、驳回王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王晓亮认为已经以车抵债，但无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王晓亮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返还×××号车辆，原审判决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在原审判决后，王晓亮不服原审判决，认为×××号车辆不应返还，应当折价赔偿，而且折价赔偿以鉴定、评估结果为准。因王晓亮未在原审中申请对×××号车辆的现值进行鉴定、评估，而且王晓亮在原审判决中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又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晓亮认为已经以车抵债，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王晓亮明知车辆脱离了自己的实际控制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自行扩大了×××号车的损失，应自己承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14232元由上诉人王晓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耀功
审判员 刘 卫
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