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友国。
委托代理人戴佩清，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艳。
委托代理人管红霞，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昱，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
上诉人吴友国、上诉人卢艳因所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7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友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戴佩清、上诉人卢艳的委托代理人陈昱、管红霞，被上诉人吴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卢艳、吴斌于2007年2月登记结婚，2013年11月经法院一审判决离婚。吴友国与吴斌系父子关系。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弄11号5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人系吴友国，吴友国委托吴斌出租，由于吴斌与卢艳是夫妻，具体出租、收租事务由卢艳负责。系争房屋自2009年5月20日起由卢艳负责对外出租，至2013年7月20日止，卢艳共收取租金人民币132，7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包括押金2，200元。现由于吴斌与卢艳发生离婚纠纷，吴友国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中，卢艳认为，收租期间卢艳夫妇与吴友国夫妇共同生活，全部的租金均已用于日常开销，其中有证据可以证明的有：为吴友国购买冰箱花费1，799元、购买空调花费2，980元、安装内橱花费1，264元，出租期间维修设备等花费2，430元，另外，为吴友国买车支付12，600元，出租房装修、购买材料支出20，374.50元，物业管理费每月支出41.94元。对此，吴友国均否认，认为装修材料的花费是吴友国给卢艳现金，由卢艳购买。吴斌称，卢艳收租的具体情况不清楚，装修费用均由吴友国出资。卢艳还主张共同生活期间所居住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某路房屋物业管理费、车位费等支出也应在该租金收入中计算，吴友国表示不同意。
原审审理中，吴友国起诉请求判令：1、卢艳返还吴友国某路某弄11号502室房屋自2009年5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的租金共计132，700元（包括押金2，200元）；2、卢艳支付利息24，512.1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季度计算）。卢艳辩称不同意吴友国的诉讼请求。吴斌辩称，房屋出租的事宜均是卢艳负责办理，其和吴友国是认可的，具体收租情况及租金用途不太清楚，其不多过问。
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产权人是吴友国，该房屋出租收益应归吴友国所有。本案中，当事人在共同生活期间，由卢艳负责房屋出租事宜，对于收取的132，700元房屋租金（包括2，200元押金），应当给吴友国，但是，基于当事人共同居住生活的特点，卢艳未定期、定额将该收取的租金交给吴友国，吴友国也未要求卢艳将租金给吴友国。现卢艳称收取的租金已全部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卢艳将收取的租金使用，吴友国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造成本案纷争，吴友国与卢艳均有责任，吴友国主张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卢艳收取的租金，应扣除出租房的装修材料费用20，374.50元、设备购买及维修支出计8，473元、吴友国购车费12，600元、物业管理费支出，其中物业管理费酌情算48个月，为2，013元，总计43，460.50元，余款由卢艳返还吴友国。卢艳要求扣除上海市浦东新区某路房屋物业管理费、车位费，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租金掌控在卢艳处，故卢艳要求吴斌共同承担，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卢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友国89，239.50元；二、驳回吴友国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4元，减半收取计1，722元，由吴友国负担745元，卢艳负担977元。
判决后，吴友国、卢艳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吴友国上诉称：系争房屋系动迁安置房，为卢艳与吴斌结婚前家族动迁所得，产权人为吴友国，与卢艳无关。吴友国仅是将系争房屋交由吴斌出租打理，吴斌又交由卢艳出租，所得租金由卢艳负责理财，但卢艳对租金并没有处分权。吴友国与卢艳夫妇也不存在将租金补贴卢艳夫妇家用的口头约定。卢艳在原审中主张扣除的费用均不存在，车位费、家庭生活开支全部是吴友国夫妇承担，装修费用也是吴友国将现金交给卢艳的，卢艳没有支出过共同生活的费用。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卢艳于2013年5月22日离家起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友国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卢艳针对吴友国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吴友国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上诉请求。
卢艳上诉称：吴友国夫妇口头承诺由卢艳将系争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并处分，卢艳在办理系争房屋出租事宜时，吴友国夫妇也是一直积极配合的，系争房屋自卢艳对外出租至卢艳与吴斌离婚纠纷期间，吴友国从未向卢艳主张过租金。卢艳收取的租金已经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卢艳无需返还，基于家庭共同生活的特殊，卢艳支出的日常开销中，不可能每笔均保留有收据等凭证。即使原审认为卢艳应承担返还责任，但至本案一审判决时，卢艳与吴斌之离婚诉讼并未生效，而且吴友国将租金是交给卢艳与吴斌夫妇的，该租金应为卢艳与吴斌的共同财产，因此，吴斌应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吴友国仅能请求返还2011年10月30日以后的租金，其余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卢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友国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吴友国针对卢艳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卢艳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
吴斌针对吴友国、卢艳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吴友国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卢艳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就卢艳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4891号民事判决所提起的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租金的归属。吴友国主张其仅是将系争房屋交由卢艳打理，但卢艳并无租金之处分权。卢艳则主张吴友国口头承诺系争房屋交由卢艳、吴斌打理，收取的租金由卢艳、吴斌处分。
本院认为，出租系争房屋所得之租金，为系争房屋之孳息，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租金应归属房屋产权人所有。但在本案所涉租金收取期间，卢艳与吴斌之婚姻关系尚存，吴友国夫妇与卢艳、吴斌共同居住生活，在此情况下，不能单纯认定卢艳已收取之租金全部归属系争房屋产权人所有。就当事人的举证及法庭陈述，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本案所涉租金收取期间，卢艳与吴斌之婚姻关系尚存，吴友国夫妇与卢艳、吴斌共同居住生活。吴友国与卢艳间既存在法律上的姻亲关系，也存在事实上的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吴友国将系争房屋交由吴斌打理，吴斌又将系争房屋交由卢艳打理时，吴友国与卢艳、吴斌的关系应属正常。家庭成员间就财产之处分，存在口头约定，应属合情合理之正常现象，故卢艳关于其与吴友国夫妇间就系争房屋租金存在口头约定的上诉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从目前卢艳提供的证据看，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不足以反驳吴友国关于租金所有权归属吴友国的主张。
其次，除卢艳收取的系争房屋租金外，卢艳、吴斌均有其他收入，卢艳、吴斌的家庭共同财产又均由卢艳打理，当事人也均未能举证证明卢艳所收取的租金存入了特定的管理账户或具体哪笔开支系使用了房屋租金，故卢艳收取之租金已与卢艳、吴斌之家庭财产形成事实上的混同。在此情况下，卢艳、吴斌家庭的支出或者吴友国夫妇与卢艳、吴斌共同生活期间由卢艳经手的支出，事实上已无法区分系消耗了卢艳、吴斌家庭的共同财产还是从卢艳收取的租金中支出。
再次，至卢艳、吴斌离婚纠纷前，吴友国对卢艳出租系争房屋并收取租金应属明知，双方共同居住生活，吴友国夫妇完全可以自行收取租金，并无由卢艳负责打理之必然需求，吴友国主张租金系交由卢艳理财而非处分，但直至吴斌与卢艳发生离婚纠纷，吴友国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卢艳主张过租金。在卢艳与吴斌发生离婚纠纷、吴友国与卢艳姻亲关系面临破裂之际，吴友国方向卢艳主张租金之所有权，吴友国主张租金所有权的出发点显然是基于双方姻亲关系破裂之风险。
综上，系争房屋之租金原则上应归属产权人吴友国所有，但如前所述，基于吴友国与卢艳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双方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卢艳与吴斌家庭共同财产与卢艳收取之租金混同的情况及吴友国提起诉讼的时间节点，加之吴友国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共同生活居住期间的支出均系吴友国支付，卢艳也未能举证证明所收取之租金已全部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本案系争之租金由卢艳全部归还吴友国或认定卢艳无需归还吴友国，均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公平合理之民事基本原则，本院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卢艳归还吴友国租金的数额。至于具体的金额，原审法院扣除系争房屋的装修材料费、设备购买及维修支出、吴友国购车费、物业管理费后，确认卢艳返还吴友国89，239.5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吴友国虽抗辩称上述费用系吴友国将现金交由卢艳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系争房屋租金系由卢艳收取，故相应的返还责任应由卢艳承担，卢艳关于返还责任应由吴斌与卢艳共同承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吴友国与卢艳间就返还租金约定了具体的时间节点，故卢艳关于部分租金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及吴友国关于卢艳应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4元，由上诉人吴友国负担1，722元、卢艳负担1，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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