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3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琴,女，1969年11月0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利，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潘红，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更道，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凤琴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凤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宇，被上诉人孙永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红、陈更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永利原审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一份《鼎盛华府小区清包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被告的鼎盛华府小区5栋楼建设，工程建筑面积是24606.57平方米，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468元（含木材和机械）。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完成了大部分施工任务。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发生人工费2162150.16元、材料费100万元，期间因被告流动资金严重短缺，原告分三次共借给被告人民币300万元，帮助被告度过难关并写有借据。2014年4月15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将上述三笔款项捏到一起，由被告给原告出具共计6162150.16元欠据一张，将三笔借款300万元结算到人工费中，三笔借条当即撕毁。事后被告未能及时偿还欠款；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偿还欠款并承担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4月15日欠款之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日期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739458.02元；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鼎盛华府清包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鼎盛华府清包施工合同》，原告为被告承建鼎盛华府小区5栋楼工程项目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证据二：被告于2014年4月15日给原告出具的欠人工费、材料费、借款共计6162150.16元欠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这是工程结算无异议，，但已经结算完了。证据三、四、五：是证人吴某某、朱某甲、于某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原告和于某某在吴某某、朱某甲两处共计借款三笔300万元人民币，并均出具欠条，且通过于某某全部交给被告使用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这是原告的个人行为，我不知晓，也与我无关。
徐凤琴原审辩称：欠款不成立，我欠的钱都还完了，施工合同是原告与莫向东签的，我和原告没有合同，在2013年10月份，原告与莫向东发生僵局，然后与原告续签一个补充合同。在我和原告签合同同时，莫向东已将原告的工程款结清。我接手后，欠原告的工程款在2014年4月份撤出后，原告与开发商又做了一个施工合同，原告诉请标的的钱数里还有我150多万元。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莫向东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凭证10张，证明莫向东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质证认为：此证据为复印件，莫向东承建的是鼎盛华府小区一期，2、5、8、11、13号楼，本案争议的不是这5栋楼，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工程项目无关。证据二、被告给原告单付工程款13张，证明被告给付原告300左右万工程款的情况。原告质证认为：这笔钱是陆续给我的工程款，在结算的时候已经去掉了。证据三、2012年8月15日，我与四平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伊通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我负责给工人开支。原告质证认为：被告与开发商签订的合同与原告无关，被告证明的问题不对，原告负责进材料，是清包。证据四、工程款结算合同一份，证明2013年7月24日—2013年11月30日我给付原告491万余元工程款。原告质证认为：491万余元属实，我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是5栋楼，我得的只是部分工程款，一共是1100多万元工程款，还有大部分工程款没有给我。证据五、2013年5月2日原告与我签订协议一份，证明在此之前原告给莫向东干活，莫向东给原告286万元，我不欠原告钱。原告质证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六、借据13张，证明在伊通施工期间（2014年4月15日之前）原告向被告借200多万元，我不欠原告钱。原告质证认为：此款都在491万元工程款范围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了一份《鼎盛华府清包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在伊通县一中西，工程内容：鼎盛华府小区二期，10、12、14、15、16号共5栋楼，工程建筑面积24606.57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价格为46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大部分施工项目。2014年4月15日经双方结算，发生人工费、材料费、流动资金等折合人民币6162150.16元，由被告当即给原告出具欠款数额为6162150.16元的欠据一份。事后被告未能履行偿付义务；故原告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鼎盛华府清包施工合同》及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在工程结算时，被告将欠原告的人工费、材料费及其借款一并转为欠原告的人工费、材料费，并给原告出具一张欠据，且系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最后一张欠据，其行为并不违背法律及有关规定，是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损害其合法权益，应确认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事后被告未能履行偿还义务，对此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庭审当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均不能证实将欠据所欠款项还清或结清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所欠款6162150.1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欠款期间利息，应予以保护；但按年利率6%计算与法无据；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执行。综上所述，原告提供与被告签订的《鼎盛华府清包施工合同》、《补偿协议》及被告出具的欠据等相关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纳，被告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反驳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凤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欠款6162150.16元，并自2014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493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徐凤琴承担。
宣判后，徐凤琴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孙永利主张徐凤琴欠其人工费加材料款合计6162150.16元的事实不存在。徐凤琴出具此条的目的，是为了孙永利与发包人进行结算。因为徐凤琴在2014年4月撤场时尚未与发包人结算，但与孙永利已经结算，不再欠付任何款项，我方已经按照工程进度给付了491万余元，而孙永利全部工程仅为1100万元，截至2014年4月孙永利仅完成少部分工程，无法达到500万元工程量。孙永利对此是明知的，才编造了含有300万元借款的谎言。其中100万元材料款是我的两台车抵付材料款，另150万元是徐凤琴承包工程期间的利润，徐凤琴也是基于想获得给利润才出具的该欠条。2.孙永利主张的300万元借款三笔分别为130万元、80万元、90万元，都是现金无转账凭证，也无款项来源的证据，原审证人朱某乙证实其陪同孙永利三次到徐凤琴家送现金，但徐凤琴从未见过该证人，证人也不知道徐凤琴居住的具体地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永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永利负担。
孙永利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1.徐凤琴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与孙永利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鼎盛华府清包施工合同》，将小区的五栋住宅楼的清包施工转包给孙永利，施工面积为24606.57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价为468元。
2.徐凤琴于2014年4-5月期间撤场。在撤场前，徐凤琴于2014年4月15日向孙永利出具《借条》，数额为6162150.16元，并记载其中100万元是材料费，其余是人工费。孙永利主张其中包含的300万元徐凤琴的借款，在出具《借条》时将该借款写为人工费。
3.孙永利主张其借给徐凤琴的300万元，系其向吴某某于2014年1月和3月两次分别借款130万元和80万元，于2014年3月向朱某甲借款90万元，每次借款均为现金给付。
4.证人朱某丙出庭证实，其与孙永利三次将现金总计300万元送到徐凤琴家，并表示看到孙永利将钱交到徐凤琴手里，由徐凤琴本人接收，徐凤琴向孙永利出具了欠条。证人朱某乙出庭同时表示在案涉工程之后的宝康工地才见到过徐凤琴。
本院认为：1上诉人徐凤琴主张其向孙永利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让孙永利与发包人进行结算，其内容并不真实。但孙永利与案涉工程发包方无施工合同关系，孙永利无权与发包方进行结算，且该《借条》亦非结算依据，孙永利实际也未依据此《借条》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徐凤琴对出具的该份《借条》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孙永利与徐凤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徐凤琴在孙永利施工后向其出具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条》符合施工惯例，故本院对《借条》中工程结算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孙永利自认《借条》金额6162150.16元中的300万元系其借给徐凤琴的借款。但其钱款来源除证人证言并无其他佐证，且证人吴某某、朱某甲对于其主张借给孙永利的钱款来源亦无证据证实。而证人朱某丁证实其与孙永利一同将三笔款项送到徐凤琴家并表示看到孙永利将钱交到徐凤琴手里，由徐凤琴本人接收并向孙永利出具了欠条，但朱某乙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却自述在案涉工程之后的宝康工地才见到过徐凤琴。因该证人对于何时初次见到徐凤琴的证言前后矛盾，其证实看到孙永利向徐凤琴交付钱款的证言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孙永利主张向吴某某、朱某甲借款以及向徐凤琴支付300万元款项均为现金支付，但如此大额款项无转账凭证而为现金交付，不符合生活惯例。在没有借款协议、钱款来源、交付方式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孙永利向徐凤琴出借300万元的事实存在，故孙永利要求徐凤琴返还该300万元借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徐凤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永利欠款3162150.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被上诉人孙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109870元，由上诉人徐凤琴负担56380元，由被上诉人孙永利负担5349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徐凤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