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5刑初236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青春，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高中文化，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6）2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青春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华、刘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佘某1、邢某、被告人马青春及其辩护人史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马青春伙同张某等人（另案处理）于2010年6月至8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SOHO现代城北京华盛腾达信息咨询服务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婚姻介绍为由与被害人佘某1（女，57岁，北京市人）签订“婚介服务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佘某1人民币共计58万元。
被告人马青春伙同张某等人（另案处理）于2012年7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尚都北塔B座北京盛世传奇文化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婚姻介绍为由与被害人邢某（女，59岁，北京市人）签订“婚介服务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邢某人民币共计2.1万元。
被告人马青春于2016年3月29日在北京市东城区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马青春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马青春当庭辩解，我因为认识张某所以有时到张某的公司去帮忙，佘某1到公司时我在场，她想获取会员信息自己开婚介公司，不是和我谈的合同，我也没有给其介绍男会员。王某1是我介绍来征婚的。我没有参与邢某受骗的事。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佘某1是为了与马青春合作办婚介机构而签订合同进而支付58万元，不是为了征婚，自己存在严重过错，马青春系从犯，没有个人获利，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指控马青春诈骗邢某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张某（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刑）在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SOHO现代城经营北京华盛腾达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华盛腾达服务部），从事婚介服务，经营过程中存在诈骗违法犯罪行为。被告人马青春在此处参与违法犯罪行为。2010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马青春伙同他人，以华盛腾达服务部名义与佘某1（女，57岁，北京市人）签订“婚介服务合同”，约定为佘某1介绍高档异性征婚者，介绍王某1（已判刑）等“婚托”与佘某1交往，骗取佘某1人民币共计58万元。
被告人马青春于2016年3月29日被查获归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马青春亲属退赔被害人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58万元，得到了佘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佘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1)2010年11月27日至2011年6月13日在朝阳分局三次陈述：2010年6月，我听说婚介行业效益不错，好挣钱，就从报纸上查询到华盛腾达服务部。我到了该公司交了500元，一个叫刘浩的男子接待我，我说也想办一个婚介公司，他说我们俩合作，让我投资。经过一个多月的商谈，刘浩说必须签订合同，以征婚者的身份获取会员的电话号码等资源，于是2010年8月23日签订了《婚姻介绍服务合同》，刘浩带我到公司刷银行卡交了579500元，刘浩说能让我见八位亿万身价的男性征婚者。我见了几个男的，一个姓王，一个姓张，然后把对方的信息资料交给刘浩。一个姓彭的听说我交了58万元后就告诉我他们都是婚托，我发现受骗，再打刘浩电话他就不接了，我去公司也找不到他。2010年11月26日我去公司见到刘浩就打110报警了。我不是单身，刘浩告诉我签了合同能获取会员信息。
（2）2012年7月12日在东城分局陈述：2010年5月底6月初时，我看到报纸登的华盛腾达服务部的婚介广告，公司地址在朝阳区大望路附近。一个姓冯的女老师让我到公司看看，并让我先交500元登记费。冯老师觉得我征婚要求比较高，就将我介绍给他们的经理刘浩。刘浩说要见好的会员要交会员费人民币58万元，说他们的好会员身价上亿，我心动了。我认为如果交这么多钱，介绍的人也不会错。2010年8月23日11时许我去公司，一个叫张某的和我签订了服务合同，我刷卡人民币57.95万元。当天，在公司楼下咖啡厅，刘浩带1个男子和我见面，说叫王军，是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还说家里有海边别墅名车，资产上亿。佘某1辨认出王某1就是自称王军的男子。
（3）2016年3月29日陈述：2016年3月29日16时许，我在朝阳区国贸附近找到马青春，我让他把骗我的钱还给我，他说需要到亦庄借钱。我开车拉着他到了亦庄。后又带他到和平里附近银行取钱，他下走就走，我呼喊，过来几个人把他送到了和平里派出所。
（4）当庭陈述：我和前夫分居十多年了，案发当时我还没有离婚，但觉得可以先去接触一下，所以就去了婚介公司。我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征婚。最初在公安机关为了回避我没有离婚就征婚的问题，就说是为了合作开婚介所。在我离婚之后，到公安机关做笔录时我就说是为了征婚了，因为我觉得这时候我已经离婚就没有障碍了。所以，我到婚介公司去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征婚。我到婚介公司后，一个叫冯月的介绍我跟她们经理刘浩谈谈，刘浩提出让我交这些费用。他给我安排了三个相亲对象，其中包括王军。第三个相亲对象听说我交了50多万元，就告诉我他们都是婚托。2016年3月29日，我安排带人找到马青春，后给他送到派出所。
佘某1辨认出，马青春是化名刘浩为其做婚介服务并介绍王军与其接触的人，王某1是化名王军以征婚名义与其见面的人。
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0年我认识了开婚介公司的刘浩，他说可以给我介绍有钱的单身女子，也不收我的服务费，我在公司当婚托。后刘浩把我和佘某1约到他公司下面的一家咖啡厅，介绍说我叫王军，是搞房地产开发的。后来和佘某1渐渐就不联系了。
王某1辨认出马青春就是介绍其与佘某1认识的刘浩。
3.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0年4月，我成立北京盛世传奇文化有限公司（尚都北塔），做婚介服务。2010年6月，我在华盛腾达公司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同时还经营东方文苑公司（大望路）以及时代文苑公司。2010年8月，佘某1到盛世传奇公司征婚。马青春当时是公司的老师，化名刘浩。刘浩接待的佘某1，佘某1交了58万元，成为顶级会员。佘某1当时还没有离婚，她丈夫有外遇，她就来征婚。我安排其见了三位男士，分别是王某1、张先生、潘瑞军。佘某1说这些人没有她想象的有钱。2010年9月底，佘某1要求退费，我们约10月1日商谈。后佘某1带人到公司闹。王某1也是会员，没有交过服务费，对外称王军。刘浩的真名叫马青春。张某辨认出马青春即是刘浩。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2010年底经人介绍到华盛腾达服务部工作，2011年八九月份又到东方文苑公司工作，老板都是张某和刘浩，我负责会员的后期工作。前期的婚介公司的老师帮助会员约见异性会员一至三次。征婚者都想找条件好的，为了骗这些人交高额入会费，前期老师都说有，实际上没有这样条件的人。前期老师胡乱给会员介绍几个人见面或是让张某雇的专门婚托去跟对方见面，对方肯定不干。这时我和陈晓雅再跟这些人谈，一方面稳定她们的情绪，劝她们放低条件，再给她们找一些婚托或是手里的一些不符合条件的异性会员。最终对方不同意见面的或是见面还是不成的，就找张某，是否退钱我不清楚。我也用婚托介绍给会员，达到和会员签合同约定的见面人数，然后挣取会员费。婚托假冒会员与对方见面，然后从婚介公司领取报酬。婚介所会员根据会费不同分五六个档次，从1.8万元至98万元不等。佘某1的事是我到张某公司之前的，我见过佘某1到公司闹事。
5.证人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8月，我被张某招聘到东方文苑公司，当时用的是假名。一些单身女士让老师给介绍对象，老师会安排相应的“婚托”跟她们见面。刘浩是张某的合伙人，真实姓马，是马万春的哥哥。朱某辨认出王某1就是婚托王先生,马青春就是刘浩。
6.证人程某证言证明：我在东方文苑任婚介老师。公司的老板是张某和刘总（男，48岁左右，北京人）。刘总很少来公司。
7.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张某和刘浩是东方文苑公司的老板，公司有二三十个老师。王某1在公司叫王军，我曾把他介绍给女会员。
8.婚姻介绍服务合同证明：佘某1于2010年8月23日与华盛腾达服务部签订合同，接受婚姻介绍服务，服务费为58万元。
9.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佘某1向华盛腾达服务部转账57.95万元。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及离婚证书证明：佘某1于1992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离婚。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3月29日，佘某1将马青春扭送至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经核查，马青春系网上在逃人员。未发现有人替马青春报警。
1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刑初字第617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某、王某1等人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刑，其中王键民一案判决书认定：2010年8月间，北京华盛腾达信息咨询服务部经理刘浩（另案处理）介绍、安排被告人王某1冒充征婚者，化名王军，虚构身份、职业、家庭条件等信息，与被害人佘某2亲，骗得佘某1向北京华盛腾达信息咨询服务部缴纳会员服务费人民币57.95万元。
13.和解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马青春亲属退赔佘某1经济损失58万元，佘某1对马青春表示谅解。
14.被告人马青春供述：张某开了一个婚介所，我经常去帮忙。佘某1去婚介所征婚，跟我聊过天。佘某1交了58万元婚介费。2016年3月29日，朋友约我到财富中心，佘某1带几个人过来把我带到地下车库她的车里。他们把我带到亦庄等地让我还佘某160万元，在车上让我写了一张60万元的欠条。我说这钱跟我没关系，他们就开车来和平里派出所门口。我给我哥打电话，我哥来了之后我们就去了派出所。我曾介绍一个王军到张某的婚介所征婚。我在婚介所对人称叫刘浩。我知道一个“大个”王某1。马青春辨认出张某、王某1、佘某1。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以及庭外征求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佘某1签订合同并交费的真实目的。佘某1对此曾有两种不同说法，先说是为了合作开办婚介所，获取客户信息，后说为了征婚，当庭亦称为了征婚，并对两种不同说法做出了解释。其与华盛腾达服务部签订合同载明的内容为婚姻介绍服务合同，华盛腾达服务部也是以提供婚姻介绍服务为由，收取佘某1的服务费。故本院对佘某1因婚介服务问题被骗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佘某1的内在动机，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
2.关于马青春是否实施了诈骗行为。被害人佘某1多次陈述，直接指认马青春化名刘浩对其诈骗；证人张某证明，马青春接待佘某1；证人王某1证明，马青春让其到公司当婚托，并介绍其与佘某2见。此三人均能直接证明马青春参与诈骗佘某1的事实。且另有多名证人能间接证明马青春参与诈骗的事实。故对马青春关于其没有参与诈骗佘某1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马青春到案情况。被害人佘某1称其组织人员将马青春控制，后交予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马青春系被扭送至派出所，且当日无人替马青春报警。马青春称其被控制后打电话给其亲属，其亲属报案，后又称其亲属带其到派出所。马青春的辩解与其他证据不符。且马青春当时已经被佘某1组织人员控制，归案不具有主动性。其否认诈骗事实，也没有成立自首的可能性。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青春伙同张某等人诈骗被害人邢某一事，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害人邢某陈述证明：2012年7月，自称婚介的李老师打电话让其去他们公司看看，其到朝阳区SOHO尚都北塔B座1211房间，公司门牌写的是豪门名苑，李老师将张琳介绍给其。应张琳要求，其先后交给该公司3000元，其中1700元是转到张某个人账户。张琳介绍陈德平与其认识，见了一面后就是通电话、发信息，陈德平多次让其把封档费交了，其又向张某账户汇款1.8万元，并签订婚介服务合同，后其应陈德平的要求，先后给张琳送了2万元现金，之后就联系不上张琳，公司也改成东方文苑了。2013年3月9日，在公安机关组织下，邢某对12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照片（马青春的照片）中的男子是张琳为其介绍的对象陈德平。
邢某当庭称，与陈德平相见只有五分钟，不能确定被告人马青春即是当时与其相见的陈德平，觉得声音不像。
2.会员服务合同、收据等证明：邢某签订合同及受损失情况。其中交给盛世传奇公司婚姻服务费21000元。
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刑初字第61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某等人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刑，其中包括诈骗被害人邢某。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害人当庭不能确认被告人马青春即是参与诈骗的人，虽然其在侦查期间曾通过照片辨认出马青春，但此证据系孤证，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且在案无证人证明马青春曾化名陈德平。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青春参与诈骗邢某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青春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骗取受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青春诈骗佘某1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指控马青春诈骗邢某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人马青春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经查，本案系多人配合共同实施的犯罪，被告人马青春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虽然有证人证明马青春系婚介公司的老板之一，但不能证明案发时马青春在华盛腾达服务部的任职情况，且婚介公司的老板张某并未指证这一情节，反而证明系其本人向佘某1介绍的婚托；被害人佘某1也曾陈述称系与张某签订合同，涉案违法所得由公司收取，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马青春获利情况，故应认定被告人马青春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马青春亲属退赔了被害人佘某1的经济损失，得到了佘某1的谅解，故本院结合其从犯情节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佘某1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马青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具体罪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青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臧德胜
人民陪审员 张 林
人民陪审员 黄士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