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洪飞。 委托代理人高树能，启东市吕四港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璐。 委托代理人陈鹤厅，启东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俞洪飞因与被上诉人孙璐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30日晚11时30分许，孙璐在启东市汇龙镇彩臣三村小区西门口发现有一辆奥德赛轿车进入小区，遂怀疑其妻子郭燕坐在未熄火停靠在小区路边由俞洪飞驾驶的奥德赛苏F×××××号轿车内。当孙璐靠近俞洪飞驾驶的车辆时，车辆已向北行驶，孙璐便上前去拉车门，但未拉开，被俞洪飞驾驶车辆向北行拖行二三米后跌地受伤。正在巡逻的启东市公安局巡防大队联防队员发现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接警的交通民警赶到现场时，郭燕已将孙璐抬回家中。次日，孙璐被送至启东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侧颞骨骨折、左聂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锁骨骨折。同年7月9日，施行了左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17天，花去医疗费22060.12元。孙璐出院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2013年8月8日，启东市公安局对孙璐被伤害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9日，启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启公物鉴（法检）字[2013]4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孙璐的损伤程度评定轻伤。启东公安机关侦查后，认为本案俞洪飞是否存在故意无法查清，建议孙璐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本案纠纷。2014年4月5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启东市公平法律服务所委托出具通一院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56号《关于孙璐伤残程度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璐因外伤致颅脑损伤、左锁骨骨折，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属钝智范畴）、脑外伤人格改变，构成人损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伤后休息期为四个月，护理期限为两个月，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两人，非住院期间为一人，营养期为两个月。3、被鉴定人二次手术费约7000元；其相关的休息期为一个月，护理期为半个月，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为半个月。孙璐为此支付鉴定费3530元。 原审另查明，孙璐系江苏林洋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2014年4月2日，孙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俞洪飞赔偿各项损失125662.1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加害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俞洪飞是否侵权及双方民事责任的认定。孙璐被俞洪飞驾驶车辆向北行拖行二三米后跌地受伤的事实由公安机关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及证人当时正在巡逻的启东市公安局巡防大队联防队员黄建波、徐桂华的证言证实，法院予以确认。孙璐拉俞洪飞驾驶的车门时，俞洪飞是否发现，即俞洪飞是否存在故意，孙璐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确认。但俞洪飞夜间驾驶车辆，更应仔细观察路面动态，但其疏于观察，盲目行驶，导致孙璐受伤害，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孙璐怀疑其妻子郭燕与俞洪飞有婚外恋行为，应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不能采取过激行为。孙璐应当明知其拉行驶过程中车辆的把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的程度，法院酌情确认由俞洪飞对孙璐合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孙璐在就诊时，病历记载主诉：“头部外伤8小时，伴头痛头晕”，现病史：“患者8小时前自行跌倒…”，由此可见，“患者8小时前自行跌倒”，并非孙璐主诉，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故法院对俞洪飞称孙璐自行跌倒的抗辩不予采信。孙璐主张的医疗费29060.12元（含二次手术费7000元），有相关票据及鉴定意见证实，且无不合理用药，应予确认。孙璐住院治疗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6元（18元/天×17天）。根据鉴定意见，孙璐的营养期限为75天，营养费为750元(10元/天×75天）。孙璐系江苏林洋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其主张的误工费每天100元低于上年度相近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孙璐的误工期限为150天，故其主张误工费15000元（150天×100元/天），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孙璐的护理期限为92天，孙璐主张的护理费6440元（92天×70元/天），可予确认。孙璐系城镇居民，其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65076元（32538元/年×20年×10%）。孙璐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确认。孙璐因伤所受损失合计116632.12元，由俞洪飞赔偿60%，计69979.27元。俞洪飞还应赔偿孙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俞洪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2979.27元。二、驳回孙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2180元，由孙璐负担872元，俞洪飞负担1308元。 宣判后，俞洪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孙璐系自行摔倒，与俞洪飞无关。事发当晚，交通警察接警后赶到现场，孙璐已回家，未表示追究俞洪飞的责任。孙璐在医院的门诊病历也记载其自行摔倒受伤。孙璐受伤一个多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显然有混淆事实、讹诈俞洪飞的意图。2、原审法院认定俞洪飞具有一定的过错，孙璐有重大过错，却判决俞洪飞承担主要责任，明显自相矛盾。既然原审法院对俞洪飞是否具有故意不予确认，孙璐在拉车过程中受伤，属于交通事故，应由保险公司理赔。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孙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璐辩称，俞洪飞与郭燕在轿车里偷情时被孙璐发现，俞洪飞慌乱中驾车逃离，将孙璐拖倒致伤。俞洪飞出小区后放下郭燕，郭燕返回现场将孙璐抬回家中，并欺骗出警警察已协商处理。住院时，郭燕哄骗孙璐讲俞洪飞愿意赔偿损失。出院后，因俞洪飞拒绝赔偿，孙璐报警。公安机关调查时，俞洪飞、郭燕不予配合，致使无法认定俞洪飞是否构成故意伤害。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璐系自行跌倒还是被车辆拖倒。2、俞洪飞驾驶车辆起步行驶时，是否发现孙璐拉住车辆。 关于争议焦点1，孙璐应当是拉住车辆时被拖倒摔伤。首先，孙璐系年龄30多岁的成年男子，无证据证明其患有某种疾病，发现妻子与他人深夜在车辆中而自行摔倒的可能性较低。其次，孙璐的伤情较重，有多处骨折，如无外力作用，平地自行摔倒不应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其被车辆起步加速时拖倒的可能性较大。最后，在场联防队员的询问笔录均证实孙璐在拉住车辆后被车辆带倒摔伤。 孙璐入院时病史记载“患者8小时前自行跌倒”，与事实不符。医院病历作上述记载有多种可能，既可能出于孙璐在外人前的掩饰心理，也可能是他人未作如实陈述。但因其明显有悖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俞洪飞驾驶车辆起步行驶时应明知孙璐拉住车辆，其主观上具有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首先，俞洪飞、郭燕陈述车辆起步离开是为郭燕买饮料，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深夜11点多，店铺基本打烊，郭燕在自家楼下口渴未回家喝水，反舍近求远到街上买饮料，不合常理。车辆驶出30多米后，郭燕即下车返回，可见俞洪飞的目的是脱离现场。其次，现场联防队员的笔录反映，孙璐已抓住车辆驾驶员一侧。在正常状态下，无论车窗是否摇上，驾驶员均应发现孙璐。再次，现场联防队员的笔录反映，车辆行驶时曾向东偏向刮擦路牙，表明俞洪飞知道孙璐抓住了车辆西侧，向东偏让。最后，现场联防队员的笔录反映，郭燕返回现场后曾抽打辱骂孙璐。郭燕应当明知事情发生的经过，以此表示对孙璐拉住车辆的不满。上述事实证实俞洪飞明知孙璐拉住车辆的某一部位，未采取刹车措施，仍继续行驶，其主观上对孙璐的损伤结果持放任态度，表现为间接故意。公安机关未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俞洪飞的刑事责任，不影响本院在综合案情的基础上对俞洪飞间接故意的主观心态作出认定。俞洪飞辩称对事件的发生毫不知情，但其既不能合理解释其突然驾驶车辆起步驶离现场的行为，也与在场人员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俞洪飞是否存在故意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 俞洪飞驾驶车辆故意制造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孙璐以一般侵权纠纷起诉，合法有据。因孙璐在此事件中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减轻俞洪飞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俞洪飞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俞洪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程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秦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