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圣法，男，195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银，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徽省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3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533507。
法定代表人：胡先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蕾，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敏，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成付，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胡圣法与上诉人安徽省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原审被告张成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圣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交建公司对张成付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交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系无资质人员违法转包，转包无效错误。根据交建公司与张成付签订的《协议书》，其合同标的是路边水�块生产制作，故涉案合同的本质是承揽（定作）合同性质，不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成水泥块的生产制作，只是为修缮道路提供材料，而并非修建道路本身，对承揽人是否需要某种特定资质，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根据协议约定，涉案合同标的，其生产技术，质量指标系在交建公司控制下完成，此显然可以证明，交建公司对张成付承接完成此项工作是知情同意的，一审法院认定张成付系无资质人员违法转包，转包无效错误。张成付将水泥块生产制作交由胡圣法完成，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揽（定作）合同的相关规定，一审认为违法分包错误。二、一审鉴于交建公司与合肥路伟公路设施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路伟公司）的历史情况及关联关系，认定2004年1月14日路伟公司与胡圣法签订的《还款协议》时，交建公司对路伟公司代表其与胡圣法进行结算是知情并认可的�该认定正确。既然如此，无论将涉案水泥块制作的协议书认定为何种合同性质，均不影响交建公司承诺向胡圣法付款的意思表示，还款协议对交建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胡圣法要求交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依据正是还款协议，交建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交建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完全正确，因为该案由本身就是承揽合同特殊类型，同时本案胡圣法主张的相关款项从性质上来讲就是工程款。二、本案交建公司与胡圣法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交建公司在欠付张成付的工程款及保证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交建公司认为这是错误的，对此依法提起上诉。综上所述，胡圣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交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胡圣法�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圣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交建公司与胡圣法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案涉工程欠款亦与交建公司无任何关联，一审判决交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认定张成付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胡圣法施工显然错误，认定胡圣法为实际施工人无事实依据。案涉承包协议明确承包人系张成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胡圣法亦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张成付将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胡圣法，更无证据证明胡圣法完成了协议书项下的工程施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胡圣法为实际施工人无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路伟公司有权代表交建公司与胡圣法进行工程款结算错误。交建公司与路伟公司系两个完全独立的企业法人，双方不存在任何关联。现无证据证明交建公司与路伟公司存�任何形式的工程款结算支付委托关系。三、还款协议已清楚明确欠款主体系路伟公司，一审判决交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所谓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还款协议载明案涉工程款系发生在路伟公司与胡圣法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交建公司无关。省建设厅的函件进一步明确路伟公司是欠款主体，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交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四、胡圣法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1年12月1日，在其后十余年时间里，胡圣法及张成付均未向交建公司主张过案涉工程款，故相关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胡圣法辩称，一、涉案工程系由交建公司发包给张成付施工，而后变更为由胡圣法实际施工，该合同的变更交建公司是知情并同意的，因为在施工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是需要交建公司派技术人员做技术指导和检验，故从本质上来讲，涉案合同实际是由交建公司发包给胡圣法施工的，故胡圣法是本案实际施工人。二、路伟公司是代表交建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在还款协议中的文字表述能够清楚的看出，路伟公司是作为签订涉案合同的发包方进行结算的，故付款的主体应当是交建公司，原审判决交建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三、关于时效问题，本案在提起诉讼前尚未超过最后一期付款期限届满两年，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一说。
张成付未陈述意见。
胡圣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建公司、张成付支付工程余款及保证金3512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自200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交建公司、张成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1日，安徽省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安徽省公路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公路总公司）与张成付签订书面《承包协议书》，将“界阜蚌二期工程路边水泥预制块工程生产制作”交由张成付施工，协议书中对单价、工程总量、付款方式、材料要求等均有明确约定。该协议书加盖了公路总公司界阜蚌项目部的印章及张成付签名（张成富）。后张成付将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胡圣法，但二人均没有以书面形式通知公路总公司。2004年1月14日，路伟公司与胡圣法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载明：“关于张成富与公司签订的预制产品合同，经张成富和胡圣法双方协商，由胡圣法与公司结算。现就结算方式及还款计划达成如下协议：一、总工程款529087元，保证金158726元。二、公司已支付款项：张成富（转由胡圣法承担）支款63866元；胡圣法支款12000元；张鹏支款12000元；武云支款60000元；合计支款147866元。三、以下款�两比，剩余工程款总额为381221元（其中含保证金）。四、剩余工程款中，公司于2004年元月14日支付叁万元，其余款项连工程保证金于2004年9月30日前付清。五、以上数据及条款经双方确认并签字后生效。公司代表：童贤峰，合肥路伟公路设施工程公司，施工队代表：胡圣发”。后胡圣法以因张成付、交建公司至今未付工程余款及保证金共计351221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路伟公司的前身是合肥通利达经贸公司，是由合肥广宇科技发展总公司组建的集体企业，2001年11月14日办理了变更登记申请手续。2004年9月26日，因未按规定接受2003年度检验，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交建公司的前身是安徽省公路工程总公司，2004年4月，因产权制度改革，更名为交建公司，股东为：安徽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占34%的股份）、浙江祥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占28%的股份）、沈保山（占23%的股份）、张长安等（占15%的股份）。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新公司承担。后因胡圣法未收回工程款及保证金，曾向安徽省建设厅投诉，安徽省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05年1月24日向省交通投资集团公司下发了建管清函（2005）001号清欠函，要求该公司及时将路伟公司拖欠胡圣发施工工程款35万元的问题及时清欠，交将办理情况反馈该处。当日，安徽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管理部作出批示：请蒙蚌项目办立即就此情况进行调查，并约双方进行商谈，达成协议。对路伟公司要结合三期工程情况，对其清欠工作提出严肃要求，并将欠款情况于元月三十一日上报集团建管部。
2004年元月14日，童贤峰曾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因张�富在一期纵向排水人工费及二期予制人工费（依据年各队、商资金运行统计表）两项中工程款计160300元，支款224166元，两比超支63866元，以上超支款从2001年12月1号项目部同张成付的合同（予制块）中扣除。2011年4月11日，张成付出具了一份说明，载明：“我叫张成富，我于2001年12月1日与安徽省公路工程总公司界阜蚌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后来工程转承给胡圣法干的。2004年元月14日签的《还款协议》上的剩余工程款总款381221元全部是胡圣法所有，与我无关”。
胡圣法因音同字不同的原因，有时在签订合同或其他材料时也会签署胡圣发字样。张成付，有时也写作张成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谁？实际施工人是谁？2、欠付的工程款是多少？3、路伟公司与原公路总公司及其界阜蚌项目部之间有何关系？�伟公司有无权利代表交建公司前身公路总公司结算？4、涉案工程应由谁承担付款义务？5、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实际施工人分别是谁的问题。该院认为，通过胡圣法提供的协议书及张成付的书面意见，可以看出，原公路总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界阜蚌项目部二期工程路边水泥预制块工程承包给张成付进行施工，后张成付在实际进行了少量工程施工之后，便因故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胡圣法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现涉案工程早已竣工，张成付亦对实际施工人是胡圣法不持异议，故应认定交建公司（前身是公路总公司）是发包方、胡圣法是实际施工人。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涉案工程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有关该工程的结算及还款计划由胡圣法与路伟公司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剩余工程款连同工程保证金共计351221元。交建公司虽不认可涉案工程有剩余工程款，但其亦未证明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欠付胡圣法的剩余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共计351221元。
关于路伟公司与原公路总公司及其界阜蚌项目部之间有何关系及路伟公司有无权利代表交建公司前身公路总公司结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路伟公司与原公路总公司及其界阜蚌项目部之间是何关系，路伟公司亦有权代表交建公司前身公路总公司结算。理由如下：路伟公司与原公路总公司及其界阜蚌项目部之间的关系因时间久远、原公路总公司改制造成档案缺失等情况无从查明，但从路伟公司与胡圣法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文字表述及2005年建设厅向交通投资集团公司下发的清欠函、交通投资集团公司在清欠函下方签署的意见可以看出，路伟公司在出具还款协议时认为自己是代原公路总�司出具的；而交通投资集团公司作为交建公司的所占比例最大的股东，并要求其内部机构对路伟公司清欠工作提出严肃要求，说明其对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及由路伟公司与胡圣法结算的情况有所了解。同时，交建公司在庭审中也曾称涉案工程是由原公路总公司分包给路伟公司施工的。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应认定，原公路总公司对路伟公司代表其与实际施工人结算也是知情并且认可的，故其应对路伟公司代表其与胡圣法结算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涉案工程应由谁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无资质人员违法转包，转包无效，但因工程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应由实际施工人胡圣法的转包人张成付承担付款义务，发包方即交建公司仅在欠付张成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理由是：胡圣法第一次就涉案工程提起诉讼的是（2006）瑶民一初字第1585号案件，距离其向省建设厅投诉并得到回复并未超过两年，此后，胡圣法亦一直在主张权利，故胡圣法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胡圣法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成付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其的合同无效。但因该工程业已竣工并投入使用，胡圣法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院予以支持，张成付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原公路总公司作为发包方，仅在其欠付张成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经结算，胡圣法尚有工程款351221元未拿到，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04年9月30日，胡圣法主张于次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的请求，其违约金的主张虽未经双方约定，但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实际给守约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持其主张，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该院认为应以351221元为基数，自2004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成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圣法支付工程余款及保证金3512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51221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0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省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张成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圣法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6600元，由张成付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安徽省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变更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安徽省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从2001年12月1日原公路总公司界阜蚌项目部与张成付签订的《协议书》及张成付出具的书面意见可以看出，原公路总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界阜蚌项目部二期工程路边水泥预制块工程承包给张成付进行施工，后张成付在实际进行了少量工程施工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胡圣法施工，张成付亦对实际施工人是胡圣法不持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交建公司（前身是公路总公司）是发包方、张成付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胡圣法施工，胡圣法是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路伟公司与原公路总公司及其界阜蚌项目部之间的关系，因公路总公司改制造成档案缺失等情况无从查明。综合路伟公司与胡圣法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文字表述，2005年建设厅向交通投资集团公司下发的清欠函及交通投资集团公司在清欠函下方签署的意见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公路总公司对路伟公司代表其与实际施工人结算也是知情并且认可的，故交建公司应对路伟公司代表其前身公路总公司与胡圣法结算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因交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胡圣法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交建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胡圣法认为交建公司应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胡圣法在工程施工完毕结算后，一直在主张相关权利，交建公司认为胡圣法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胡圣法认为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胡圣法、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4元，由上诉人胡圣法负担6404元，由上诉人安徽省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