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子阳，男，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鲁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志敏，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冉冉，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济南鲁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文员。
上诉人冯子阳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鲁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子阳、被上诉人鲁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敏及委托代理人任冉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4日，鲁泰公司与冯子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至2015年3月3日。合同约定冯子阳工作岗位为市场开发；基本工资2000元／月，因工作需要加班而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加班工资；双方按照有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除上述合同约定外，鲁泰公司称双方还约定提成按2%计算；不予缴纳社会保险，出差时间也不固定，于是每月基本工资与社会保险费、加班费一共实际按照8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发放；但2014年5月24日起，双方对工资和提成进行了更改，工资改为3000元／月，提成调整为5%。鲁泰公司为此提交了其与冯子阳签订的《工资及提成更改说明》一份，载明：工资由原来的每月8000元更改为每月3000元；今后每月发放200元生活补助；差旅费的报销今后只报销长途汽车费、火车票及公交车票，其他费用不报销；提成由原来的2%增长为5%，支付时间根据客户付款进度，当客户付款达到90%时，付清全部提成；工资从5月24日开始更改，5月份发生的手机费实报实销，提成不扣税；本调整自2014年6月1日开始生效。冯子阳对上述劳动合同及《工资及提成更改说明》没有异议，但称双方并没有约定过工资中包含发放社会保险费的事，是鲁泰公司说必须工作满一年才给缴纳社会保险。
鲁泰公司称冯子阳自2014年7月17日起无故旷工，按单位考勤制度应当扣发当月工资并应视为自动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冯子阳称其2014年7月17日以后曾经出差一周左右，后来因为单位拖欠提成及报销费用还有拖欠工资、养老保险等行为才决定离职找别的工作，是鲁泰公司违法在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
对于提成款问题，冯子阳称根据双方对于提成款的约定，其全程参与并协调鲁泰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某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纸业）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了编号为GJ201451302的《污水处理系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总价为1360.70万元，按照付款进度，鲁泰公司应支付其提成款476245元。冯子阳为此提交了上述合同，该合同显示鲁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敏予以签字并加盖有单位合同章；在委托代理人处有冯子阳的签名。鲁泰公司称：首先GJ201451302号合同并不是冯子阳的工作成果，是冯子阳谎称为了开展业务，让其他公司看一下鲁泰公司的实力而借出的合同，一直没有归还，原合同上面没有冯子阳的签字，是冯子阳借出合同后私自在委托代理人处签上了冯子阳的名字；其次，冯子阳提供的合同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鲁泰公司与某某纸业签订污水处理系统购销合同时，因为当时对设备的标准等技术参数存在不确定因素，同时签订了GJ201451301、GJ201451302两份合同，冯子阳提交的是总价1360.70万元的合同，而鲁泰公司最终与某某纸业实际履行的是GJ201451301总价565.60万元的合同，冯子阳根本不知道签订并履行GJ201451301合同的情况，冯子阳主张提成款没有依据。鲁泰公司为此提交了某某纸业为其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上载明：某某纸业自2013年七月份计算新上污水处理能力水处理系统，自九月份开始进行技术交流；共有九家环保公司报送技术方案，经过近九个月的技术交流、方案论证、业绩考察，经过综合评比，最终鲁泰公司中标；在九个月的技术交流和投标活动中，鲁泰公司张志敏总经理、康某某副总经理、沈某某工程师、赵某工程师多次出席，该公司其他人员没有参与我公司的招标活动。鲁泰公司还申请了某某纸业采购部主管张某某（GJ201451301、GJ201451302合同签订人）、环保工程师李某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在庭审中陈述某某纸业因工程的许多不确定因素当时与鲁泰公司同时签订了GJ201451301、GJ201451302两份合同，最终按照GJ201451301合同实际履行；参与合同磋商签订的主要是鲁泰公司的张志敏总经理、康某某副总经理、沈某某工程师、赵某工程师。冯子阳称其提交的GJ201451302合同上其本人的签字确实是冯子阳拿到合同后自己后补上去的，但冯子阳认为主要是为了证明合同是其谈下来的，应当向其支付提成；对于证人的陈述以及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冯子阳认为某某纸业与鲁泰公司有利害关系，双方签订两个合同是为了国家资金支持。
对费用报销问题，冯子阳提交报销费用明细一份并称全部费用单据已经交给鲁泰公司报销。鲁泰公司提交费用报销单复印件、原件一宗以及冯子阳的借款条，称冯子阳的应报销的费用其实已经通过冲抵借款以及现金支付的形式基本结清，但为了方便本案快速审理，其同意按照仲裁裁决书认定的645.75元予以支付。冯子阳对鲁泰公司提供的报销单部分予以认可，但未再提供应报销而未报销的实际单据。
冯子阳离职后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由鲁泰公司支付其2014年7月1日至8月15日的工资4500元及加班费12454.55元、提成工资272140元、出差费用7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该委作出济槐劳人仲案（2014）141号仲裁决定书，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由鲁泰公司支付冯子阳2014年7月的工资2344.80元、提成204105元、出差费用645.75元、经济补偿金1500元并驳回了冯子阳的其他仲裁请求。鲁泰公司对上述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鲁泰公司与冯子阳于2014年3月4日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双方存在部分差异，冯子阳称其虽然自2014年7月17日不再到鲁泰公司处上班，但系在外地出差，一周后才决定离职。但冯子阳对其系接受鲁泰公司指派在外地出差的意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认定冯子阳于2014年7月17日离职，与鲁泰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为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并依法交纳社会保险。冯子阳在鲁泰公司工作期间，鲁泰公司并未依法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鲁泰公司称其与冯子阳协商一致，以发放社会保险费作为工资的形式替代交纳社会保险。但该意见并不被冯子阳认可，其本身也属于无效约定。据此，鲁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存在违法情节，冯子阳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冯子阳于2014年7月17日离职的行为并非旷工，鲁泰公司应当支付冯子阳2014年7月正常工作期间的半个月工资1500元。鲁泰公司未交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的行为不当，冯子阳离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按照仲裁裁决的1500元主张，应予支持。
冯子阳主张的提成款476245元系基于其提交的GJ201451302号合同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一方面冯子阳未能证实GJ201451302号合同主要是其工作成果；另一方面，GJ201451302号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鲁泰公司与合同相对方某某纸业履行的是GJ201451301号合同。因此，冯子阳依据GJ201451302号合同主张提成款，不予支持。
冯子阳主张的应报销费用属于工资报酬以外的费用，其应当对该费用的实际发生、与工作相关以及符合用人单位的报销规定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冯子阳主张提成款8700元，但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费用符合上述报销条件。鉴于鲁泰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的645.75元向冯子阳支付费用，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济南鲁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冯子阳支付2014年7月份的工资1500元；二、原告济南鲁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冯子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元；三、原告济南鲁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冯子阳支付报销费用645.75元；四、驳回被告冯子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济南鲁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冯子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鲁泰公司实际履行的是GJ201451301合同，GJ201451302合同非冯子阳主要劳动成果且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而实际上该两份合同仅仅在合同价款上有所区别，其他内容毫无差别。冯子阳为了促成该合同的达成，花费巨大精力，多次到某某纸业沟通，出差的车票、住宿费及电话通话记录均可以佐证。（二）原审法院在审查证据及举证责任方面对鲁泰公司未严格要求，不能因为鲁泰公司称冯子阳借用就认定冯子阳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从而认定该合同并非冯子阳的主要劳动成果。冯子阳作为鲁泰公司的业务人员手中持有合同原件有多种可能，可能是鲁泰公司所说借用，也可能是冯子阳自己签订。原审法院未排除冯子阳签订该合同的可能，就以鲁泰公司的主张认定冯子阳未签订该合同，过于主观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即：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鲁泰公司给付冯子阳提成款8万元。
被上诉人鲁泰公司辩称：（一）涉案两份合同内容是有差别的，一份是利用旧有设施设备进行建设，一份是全部新建。（二）在冯子阳来鲁泰公司工作之前，鲁泰公司就已经与某某纸业进行业务往来；2014年3月冯子阳到鲁泰公司工作后，没有参与鲁泰公司和某某纸业进行的业务交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期间冯子阳向法庭提交：
1．发件人为f-----------05＠163.com，收件人为----
zy＠163.com，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的电子邮件页面打印件，载明：冯子阳向某某纸业张经理发送了格蓝特环保的方案和广西绿晨的方案。
2．光盘一张。内含：（1）竞争对手的投标方案；（2）2014年4月24日18时47分26秒，冯子阳接听某某纸业张某某（号码：183-------
6）电话的通话记录。
据此，冯子阳主张其在前往鲁泰公司工作之前，以某某某某联合体的名义参与某某纸业项目的投标，与鲁泰公司是竞争对手，后经人介绍加入鲁泰公司工作。冯子阳加入鲁泰公司后没有必要与鲁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两人一起跟踪某某纸业项目，但是鲁泰公司最终和某某纸业签订涉案合同与冯子阳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鲁泰公司质证认为，冯子阳向某某纸业发送电子邮件的时间在冯子阳加入鲁泰公司之前，冯子阳加入鲁泰公司之后没有再参与某某纸业项目；对竞争对手投标方案的真实性有异议；在冯子阳加入鲁泰公司之前，鲁泰公司就与某某纸业张某某有联系，某某纸业不会仅以冯子阳与张某某的一次通话就与鲁泰公司签订价值500万元的合同。为证实与某某纸业签订涉案合同的过程，鲁泰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1年4月7日至2014年2月23日，鲁泰公司与某某纸业的来往邮件。
2．冯子阳发给鲁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敏的工作日志。
3．2014年4月30日，冯子阳与张志敏QQ交流中，冯子阳汇报的12个重点项目中并不包括涉案某某纸业项目。
冯子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只能说明鲁泰公司参与某某纸业涉案项目的竞标。证据2，冯子阳发的工作日志只是一部分，冯子阳去的时间不久，鲁泰公司就安排出差，冯子阳出差的工作日志没有汇报。证据3，该12个重点项目只是冯子阳持续跟踪的项目，冯子阳加入鲁泰公司后就不再跟踪某某纸业项目，鲁泰公司只是说要给冯子阳部分提成。
本院认为：本案系冯子阳与鲁泰公司之间因劳动合同的履行与解除而产生的争议，属劳动合同纠纷。冯子阳在原审时主张提成款476245元及二审时主张提成款8万元的基础是鲁泰公司与冯子阳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及提成更改说明》和GJ201451302号合同及付款进度。但是，冯子阳在原审时已经自认GJ201451302号合同上冯子阳的签字是冯子阳拿到合同后自己补上去的签字，二审期间亦认可其自2014年3月加入鲁泰公司后就不再跟踪某某纸业项目，故冯子阳并未参与鲁泰公司与某某纸业的缔约谈判，鲁泰公司与某某纸业签订的GJ201451301号合同、GJ201451302号合同均非冯子阳的工作成果。冯子阳二审时还主张鲁泰公司承诺就某某纸业项目给其部分提成，但鲁泰公司不予认可，冯子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鲁泰公司相关承诺的存在。因此，冯子阳要求鲁泰公司支付8万元提成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均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只有在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子阳主张签订涉案合同应得的提成款，双方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及提成更改说明》并无争议，且冯子阳已经持有鲁泰公司与某某纸业签订的涉案GJ2014051302合同，故不存在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证据而拒不提供的情形。冯子阳所提原审法院在审查证据及举证责任方面对鲁泰公司未严格要求，未排除冯子阳签订该合同的可能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冯子阳在二审庭审中放弃对原审证人出庭作证程序问题的上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子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海涛
审 判 员 黄 力
代理审判员 赵建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