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致一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三中村委会金龙工业区福龙路。
法定代表人：蔡礼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保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胡杨，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景泓汽车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板湖村北一街*号附一。
法定代表人：成淑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中林，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致一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景泓汽车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泓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景泓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景泓公司与致一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5日、2012年9月23日签订了模具制造合同，合同总价款为380000元。景泓公司为致一公司制作好模具后，致一公司已于2012年12月30日将模具全部提货，但致一公司一直以各种借口拖欠景泓公司186000元不予支付。致一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开具一张支票又因印鉴不符而不能兑现。由于致一公司不及时支付模具款，已影响景泓公司的正常经营。景泓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致一公司支付景泓公司模具款18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5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致一公司承担。
致一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及反诉称：2012年9月15日和9月23日，致一公司向景泓公司回传报价单，向景泓公司订购A-
PIA-02、65169和66508三套模具，交货日期分别为2012年11月23日、11月25日和11月25日，但景泓公司不仅没有按约定的时间交货（直到2012年12月30日才交部分模具），而且送来的模具均没有完成，已完成的部分也未按照终端客户的模具标准制作。致一公司当即提出要求景泓公司返工改模并尽快完成交货，但景泓公司不理。因致一公司的客户催要模具，致一公司只好自行购置相关材料加班改模、修模、试模，为此致一公司多支出了相关费用共计230047元。致一公司认为上述费用均是因为景泓公司延期交模且模具未完成及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交模标准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景泓公司依法应予以赔偿。景泓公司在未按时交模且未全部完成模具加工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要求致一公司支付全部模具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致一公司认为景泓公司的起诉无理，不仅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加工完成付30%，合格样品付30%，验收合格付10%），而且模具质量也不符合要求，故致一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景泓公司赔偿因未完成承揽模具导致致一公司重新购置原材料、标准件、重新设计加工、试模等所产生的费用230047元；2.景泓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致一公司自反诉之日起至其付清上述赔偿款之日止的利息；3.致一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针对致一公司的反诉，景泓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致一公司在收到模具后至景泓公司起诉之日，都没有向景泓公司提出任何的质量异议，因此，致一公司的反诉请求是虚假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5日，致一公司与景泓公司签订一份模具加工协议（即报价单），由致一公司委托景泓公司加工一套A-
PIA-02模具，模具价格为85000元。协议还约定：按客户图纸和设计标准要求加工；模具价格含模具材料费（试模材料由客户提供）、标准件、加工费、设计费、组立试模费、管销费、利润等；价格、交期和条款等将根据客户的确认、资料提供延误而作相应更改；付款方式为图纸确认后付30%，加工完成后付30%，合格样品付30%，模具移至客户厂内验收合格后付10%。
2012年9月23日，致一公司与景泓公司签订第二份模具加工协议（即报价单），由致一公司委托景泓公司加工两套模具，品名分别为65169、66508，两套模具价格为295000元。协议的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协议一致。
2012年11月29日，致一公司派员工陈保华领取了景泓公司加工的品名为65169、66508的两套模具，陈保华出具了收条两份。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东莞市景泓公司模具2套，编号为65169／66508，此模具未全部加工完成，急供客户试模交样，剩余部分零配件稍后提供／致一五金公司／陈保华／2012.11.29”，“今收到景泓公司模具两套，编号为213／214，供客人确认样件及模具品质改修”。双方均确认第一张收条中的编号为65169、66508的模具即为第二张收条中编号为213、214的模具。
2012年12月30日，致一公司派员工陈保华领取了景泓公司加工的品名为A-
PIA-02的模具一套，陈保华出具了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东莞市景泓公司模具一套，编号211（编号：A-PIA-02），此模具仅供客人验收，未全部OK，其中部分零件未加工完成，氮气弹簧4PS未送回来／致一五金：陈保华／2012.12.30。”
景泓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9日、2012年11月20日向致一公司发送三封电子邮件，内容为211G、213G、214G三套模具的生产进度表及进度拍照，其中211G模具的生产进度表显示“组立完成预计时间为22／11”，“T0预计时间为23／11”；213G、214G模具的生产进度表显示“组立完成预计时间为30／10”，“TO预计时间为25／11”，“213G、214G已试模，待开刀口，计划25／11打出首样”。
致一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2日就模具加工问题向景泓公司发送三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景泓公司务必于2012年12月1日将AT120094模具送至致一公司并按要求进行修模，否则致一公司将视为景泓公司单方面终止此款模具合同，并承担一切后果；景泓公司未按致一公司的要求于2012年11月28日交付模具，其中66508、65169两款模具于2012年11月29日交货，A-PIA-02模具于2012年12月1日交货，均逾期交付；景泓公司交付的模具未加工完成，其中66508、65169两款模具缺少上模的顶针、下模的管料块，导致致一公司连夜改模，于12月1日才向客户交付模具样件，A-PIA-02模具缺少氮气弹簧。
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致一公司在领取模具的过程中已支付景泓公司模具款194000元，尚有186000元模具款未支付。致一公司确认，经过致一公司改修，现涉案三套模具已经改修完毕。
原审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和法律问题存在争议：
一、关于景泓公司是否逾期交模的问题。
致一公司主张，双方对交模的时间进行了约定，依据景泓公司的邮件模具生产进度表显示，211G模具的交模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213G、214G模具的交模时间为2012年11月25日。景泓公司实际交模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交付编号为65169、66508的两套模具（即213、214号模具），2012年12月30日交付编号为A-
PIA-02的模具（即211号模具），均超出了约定的交模时间。
景泓公司则主张，双方未明确约定交模的时间，致一公司错误理解了模具生产进度表，模具生产进度表是景泓公司的生产流程，而不是交付模具的时间。
二、关于景泓公司向致一公司交付的模具是否已加工完成的问题。
景泓公司主张，致一公司并不是模具的实际使用人，对于模具是否合格不具有判断力，需要等待其客户确认，所以景泓公司将模具交付致一公司时，致一公司收条上出现“模具仅供客人验收，未全部OK”、“供客人确认样件”、“急供客户试模交样”等内容。致一公司在收到模具后，如果模具出现问题，景泓公司有义务配合改模，但致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客户在验收时对模具提出过质量问题，因此模具在交付的时候是完全合格的。
致一公司则主张，致一公司作为委托加工方，有能力对委托加工的产品进行验收，从景泓公司提交的三张收条中可以看出，景泓公司交付的模具未全部加工完成，有部分零配件需要补充，部分模具需要改修，并且景泓公司此后一直未将缺少的零配件交付致一公司。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2日期间，致一公司就模具问题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与景泓公司进行协商。2012年12月3日，景泓公司副总经理温光荣与致一公司员工陈保华、袁XX、伍晓国在致一公司对模具进行检测，就模具存在的问题出具了模具异常项清单。后因景泓公司以致一公司未支付后续模具款为由，拒绝对模具存在的问题返工维修，故致一公司自行购置原材料、标准件、重新设计加工、试模，对模具进行改修。
对于模具异常项清单，景泓公司不予确认，并否认温光荣为其公司员工。景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的参保人员名单及东莞市景益模具热处理有限公司2012年10月至12月份的员工工资清单。景泓公司主张景泓公司与东莞市景益模具热处理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两个公司的员工相同。景泓公司提交参保人员名单、员工工资清单拟证明温光荣不是景泓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依致一公司的申请，依法向东莞市黄江镇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查温光荣是否在景泓公司有参加社会保险的记录。调查结果显示，温光荣在景泓公司没有参保记录。
三、关于致一公司是否应支付景泓公司剩余模具款186000元的问题。
景泓公司主张，景泓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加工完成了模具并交付致一公司，致一公司应支付剩余的模具款186000元。
致一公司则主张，景泓公司交付的模具没有加工完成，并且存在品质异常、缺少标配件的问题，依照双方报价单中“图纸确认后付30%、加工完成后付30%、合格样品付30%、模具移至客户厂内验收合格后付10%”的约定，致一公司无需支付后续款项。
四、关于致一公司反诉主张的因景泓公司未完成承揽模具导致致一公司重新购置原材料、标准件、重新设计加工、试模等所产生的费用230047元的问题。
致一公司主张，因景泓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模具的制作，在通知景泓公司改模不成的情况下，致一公司自行采购原材料和标配件对三套模具进行改修，其中编号65169模具改模费用69407元，编号66508模具改模费用114515元，编号A-
PIA-02模具改模费用46125元。改模费用包括设计费、加工费、试模费用、试模时的叉车费、管理费以及材料和标准件费。为证明其主张，致一公司提交了模具返工费用清单、自购模具材料、标准件订单、送货单、收货确认单等证据。
景泓公司主张，致一公司收取模具时，双方已经确认模具能生产出合格的样品，表示模具已经具备交付条件。致一公司领取模具后，拒绝支付后期款项，因此致一公司提出模具需要改修时，景泓公司也未派人到致一公司处进行维修。如果致一公司修模需要产生230047元的修模费，没有理由不通知景泓公司，因此，对致一公司提出的修模费用，景泓公司不予认可。景泓公司对致一公司提交的模具返工费用清单、自购模具材料、标准件订单、送货单、收货确认单等证据均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支票、收条、报价单、模具异常项清单、电子邮件、模具返工费用清单、订单、送货单、收货确认单社保人员名单、工资明细表、东莞市黄江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复函、质证笔录以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景泓公司与致一公司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即报价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做如下分析：
关于双方有无约定模具的交付时间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中对交期的约定为“价格、交期和条款等将根据客户的确认、资料提供延误而作相应更改”，未对交付模具的具体时间进行约定；其次，致一公司提供的景泓公司的“211G进度表”、“214G、213G进度表”、“研讨214G、213G两套模具进度拍照”三封电子邮件中，不能反映景泓公司与致一公司对模具的交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只能视为景泓公司对三套模具生产进度的预计，而该进度还有赖于致一公司客户资料提供的时间、客户的确认以及客户提供试模材料等；再次，2012年12月1日的电子邮件中，景泓公司就模具的进度问题，也提出至今未收到致一公司的试模材料及验具，尚未正式试模。因此，对于致一公司提出的A-
PIA-02模具（即211G模具）的交模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65169、66508两套模具（即213G、214G模具）的交模时间为2012年11月25日，景泓公司逾期交模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景泓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将65169、66508两套模具交付致一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将A-
PIA-02模具交付致一公司，致一公司收取模具并出具收条，应视为景泓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致一公司出具的收条中，A-PIA-02模具收条中含有“模具仅供客人验收，未全部OK，部分零件未加工完成，氮气弹簧4PS未送回来”的内容，65169、66508两套模具收条中含有“模具未全部加工完成，急供客户试模交样，剩余部分零配件稍后提供”的内容，表明景泓公司向致一公司交模时，三套模具尚存在未全部加工完成、缺少部分零配件的情况。双方在原审庭审时均确认，模具交付致一公司后，致一公司未支付景泓公司剩余模具款，景泓公司也未对模具进行改修。致一公司主张景泓公司此后未将模具中欠缺的零配件交付致一公司，景泓公司对此未作回应，并且未提交此后有交付零配件给致一公司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为景泓公司未将模具欠缺的零配件交付致一公司。致一公司主张收到模具后，自行购买了零配件及自行修模，模具已经改修完毕。对致一公司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剩余模具款，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交模时间，致一公司在景泓公司模具未全部加工完成及试模的的情况下收取了案涉三套模具，并且双方在此过程中就模具的交期及付款问题发生争议，必然导致景泓公司无法完成后续的加工义务，致一公司自行购买零配件及安排人员修模，模具已经改修完毕，故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致一公司应向景泓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但该款项应当扣除致一公司购买零配件及修模所支出的费用。
关于致一公司自行购买零配件及自行修模所产生的费用的问题。因致一公司出具的收条中除A-
PIA-02模具收条中写明氮气弹簧4PS未送回来外，未明确列明模具缺少的其它零配件。致一公司提交模具异常项清单，主张景泓公司副总经理温光荣于2012年12月3日在模具异常项清单上签名确认模具存在的质量异常项，但景泓公司否认温光荣系其员工，并且致一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温光荣为景泓公司的员工，故原审法院对模具异常项清单不予采纳。致一公司提交的模具返工费用清单系致一公司自行制作的材料，订单、送货单、收货确认单无法确认是否为案涉三套模具所产生的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致一公司为案涉三套模具自行购买零配件及自行修模所产生的费用为60000元。
因零配件本应由景泓公司提供，并且景泓公司作为承揽方包含了模具加工完成后修模的义务，而景泓公司在交付模具后未补足零配件及对模具进行修模，故致一公司因自行购买零配件及自行修模所产生的费用，应从模具加工款中予以扣除。现原审法院对致一公司的反诉请求在本诉中一并处理，致一公司原应当支付景泓公司的剩余模具款186000元，扣除致一公司购买零配件及修模的费用60000元后，致一公司现应当支付景泓公司的模具款为126000元。对于景泓公司主张的模具款，原审法院在上述126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致一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在本诉中已经予以处理，反诉中不再进行处理。
关于景泓公司主张的从2013年1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在模具交付的过程中，双方对模具的品质及模具款的支付存在争议，且模具在交付时确实存在未全部加工完毕及欠缺部分零配件的情况存在，故对于景泓公司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致一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景泓公司支付模具款126000元；二、驳回景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致一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056元，反诉受理费2375元，由景泓公司负担830元，由致一公司负担3601元。
上诉人致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付款条件成就是错误的。双方在报价单中约定，图纸确认后付30%，合格样品付30%，验收合格后付10%。景泓公司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连合格的产品都没有做出来，因此其要求支付后续模具款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致一公司可拒付后续的模具款。二、原审法院酌定扣除致一公司购买零配件以及修模的费用60000元，并判决致一公司向景泓公司支付126000元不合理。在模具行业，模具在没有全部完成且未试模的情况下，即使从表面上看已经完成了整个工作量的90%，但因后续关键的工作未做，或试模达不到设计要求，就相当于没做。有些可能要重新再开模，因为有些模具即使能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模也要花费更多的费用，而且修模的费用可能远超过整个开模的费用。因模具行业的特殊性，故双方在报价单中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方式。一审法院忽视景泓公司未完成模具加工工作以及后续试模、生产合格样品、验收工作都是致一公司实际承担并完成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致一公司不需支付景泓公司模具款，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景泓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景泓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扣除景泓公司部分货款没有依据。二、景泓公司已将案涉模具加工完成，并符合致一公司的质量要求，致一公司应支付全部的货款。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致一公司于二审期间申请证人袁XX、伍XX、温光荣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景泓公司送到致一公司的模具有众多不良情况，《模具异常项清单》是双方当场检验模具并签字确认的事实。致一公司二审庭审期间确认证人温光荣未到庭。致一公司称因一审其已申请证人温光荣出庭作证，且温光荣的证人证言证明力比较大，故一审未申请证人袁XX、伍XX出庭作证，但证人温光荣一审未出庭，因此二审申请证人袁XX、伍XX出庭作证。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致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景泓公司与致一公司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即报价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双方对致一公司已向景泓公司支付模具款194000元、致一公司尚拖欠景泓公司模具款186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致一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致一公司应否向景泓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
致一公司收取案涉模具并向景泓公司出具收条，从收条的内容来看，案涉三套模具尚存在未全部加工完成、缺少部分零配件的情况。景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事后有向致一公司补送缺少的零配件或参与后续的试模等工作，而致一公司主张其已自行购买零配件及自行修模，模具已改修完成，本院对致一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双方未在报价单中明确约定案涉模具的具体交付时间，致一公司在案涉模具尚未加工完成、缺乏部分零配件的情况下收取了案涉模具，而双方在此过程中对模具的交付时间以及后续工作中发生争议，致一公司在诉讼中亦确认其已自行购买零配件及自行修模，模具已修改完成，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景泓公司事实上已不可能继续履行后续试模等工作，致一公司也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自行修模前已通知景泓公司进行后续工作而景泓公司不予配合，现致一公司以景泓公司未参与后续的工作拒付剩余模具款于法无据。为了彻底解决双方的纠纷，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原审法院判令景泓公司应向致一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但该款项应当扣除致一公司购买零配件及修模所支出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致一公司购买零配件及修模的费用，因收条中除A-
PIA-02模具收条中写明氮气弹簧4PS未送回来外，其他收条均未明确缺少何种零配件，而致一公司提交的模具异常项清单，景泓公司不予确认，致一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模具异常项清单上签字人员温光荣为景泓公司员工，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致一公司为案涉三套模具自行购买零配件及自行修模所产生的费用为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致一公司尚需要支付景泓公司模具款126000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致一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致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致一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十四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
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准许的，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并告知其应当如实作证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
证人因出庭作证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提供证人的一方当事人先行支付，由败诉一方当事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