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民，男，汉族，生于1962年10月7日，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华，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健程，男，汉族，生于1976年11月20日，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县××人联合会，住所地：河南省通许县行政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胡艳丽，该单位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彬，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卫兵，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17日，住河南省通许县，系通许县××人联合会就业服务中心主任。上诉人杨红民与上诉人马健程、上诉人通许县××人联合会（以下简称通许残联）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红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华、崔永辉，上诉人马健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诉人通许残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彬、耿卫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02民撤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确认通许残联与马健程2011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3、改判将通许残联所有的整座楼房1005.25平方米及后院600平方米交付杨红民使用；4、上诉费由通许残联、马健程负担。事实和理由：1、通许残联前理事长尹克军签订租赁协议书是刑事犯罪行为，马健程与尹克军恶意串通，以侵吞国有财产、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2、杨红民与通许残联之间的租赁关系一直存在，一审法院仅认定残联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后院归杨红民占有是错误的，通许残联所有的整座楼房及后院均应交付杨红民使用。3、一审期间马健程本人没有出庭，程序违法。马健程辩称，通许残联与马健程2011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通许残联与杨红民的租赁协议已经双方协商解除，双方已不存在租赁关系，杨红民无权再继续占有租赁物。马健程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无需本人出庭。请求驳回杨红民的上诉请求。通许残联辩称，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尹克军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应为无效合同。杨红民一直占有通许残联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后院，但通许残联没有将整栋房屋租给杨红民。同意杨红民关于确认通许残联与马健程2011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杨红民的其他上诉请求。马健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红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杨红民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红民不具备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三人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通许残联与杨红民的租赁协议已经双方协商解除，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杨红民无权再继续占有租赁物。杨红民在此之后继续强行占有部分原租赁物，属于无权占有。杨红民辩称，马健程与通许残联于2011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是无效协议。杨红民一直租赁着通许残联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后院。杨红民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请求驳回马健程的上诉请求。通许残联辩称，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尹克军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应为无效合同。杨红民一直占有通许残联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后院，但通许残联没有也不应将整栋房屋租给杨红民。杨红民是适格诉讼主体。请求驳回马健程的上诉请求。通许残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健程要求通许残联把整个办公楼租赁给其使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通许残联不能将房屋交给马健程使用。通许残联已经把办公楼一楼东边五间及对应后院抵给杨红民使用，并与他人签订多份租赁合同在先。诉争的楼房是通许残联的办公场所，如果交付给马健程，通许残联工作人员将没有办公场所。2、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尹克军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应为无效合同。3、通许残联与马健程的租赁合同并未在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杨红民辩称，马健程与通许残联于2011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是无效协议。杨红民一直租赁着通许残联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后院，并与通许残联签订协议租赁了整座楼房和后院。同意通许残联关于确认通许残联与马健程2011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并要求法院改判将通许残联所有的整座楼房1005.25平方米及后院600平方米交付杨红民使用。马健程辩称，通许残联上诉的内容属于民事再审范围的内容，应当通过再审程序审理。通许残联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通许残联的上诉请求。杨红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许县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由马健程、通许残联负担。马健程在通许县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起诉请求：通许残联将其所有的位于行政路北侧的房屋及土地租赁给马健程，并向马健程支付违约金10万元。通许县法院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判令通许残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通许县行政路西段路北的房屋及土地交付给马健程，驳回马健程的其他诉讼请求。通许残联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通许残联与杨红民签订《租赁合同》，将其位于通许县行政路西段路北的办公楼下门面房九间及楼后空院出租给杨红民修车使用，租赁期限10年。2007年4月12日通许残联与杨红民协商，因通许残联急需将大门以西五间及后院转租给信访局，提前终止了通许残联与杨红民之间的《租赁合同》，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通许残联赔偿给杨红民经济损失96.78万元。由于通许残联一直未支付赔偿款96.78万元，杨红民于2009年4月17日向通许县法院提起诉讼。在通许县法院主持下，杨红民与通许残联达成了调解协议，内容如下：通许残联于2009年5月20日前赔偿杨红民经济损失96.78万元。通许县法院于2009年5月5日作出（2009）通民初字第936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通许残联未履行调解协议内容，杨红民也一直在使用涉案房屋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后院。2013年1月22日，通许残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许县支行（以下简称通许农行）、杨红民三方签订《债务清偿、债权转让协议书》，并经河南省通许县公证处作出（2013）通证经字第5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予以公证。《债务清偿、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3、通许残联所欠杨红民96.78万元，加之杨红民代通许残联偿还给通许农行借款的55万元，通许残联共欠杨红民151.78万元，按年息10%计算。4、通许残联自愿把整座楼房1005.26平方米及后院600平方米租赁给杨红民用于偿还欠款，年租金6万元，租期20年，计120万元。”2011年2月20日,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通许残联将其位于通许县行政路西段路北（原司法局斜对面）的房屋（包括门面房十间、中间过道一间及其上部整体四层楼房即通许残联所属现有四层十一间门头整体门面楼一栋）及土地（包括楼房所占土地及楼后小院）出租给马健程，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月1日止；本合同期满后，按照本协议条件，租期自动顺延20年；租金每年3万。马健程于2011年2月25日向通许残联交付租赁费15万元。通许残联与马健程就此租赁事宜向通许县房地产管理所登记备案，通许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通）房租证字第1号房屋租赁证，马健程于2011年4月15日向通许县房地产管理所缴纳了房屋租赁管理费1500元。通许残联未按期交付马健程承租物，马健程因与通许残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通许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通许残联按照租赁协议书内容将其所有的位于行政路北侧的土地和房屋租赁给马健程使用，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通许县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判令通许残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通许县行政路西段路北的房屋及土地交付给马健程，驳回马健程的其他诉讼请求。通许残联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18日，杨红民向一审法院递交《参加诉讼申请书》，请求作为第三人参加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016年8月3日，杨红民以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马健程与通许残联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以及杨红民、通许残联、通许农行于2013年1月22日达成的债务清偿、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由于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在先，通许残联应当履行其与马健程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但由于2007年通许残联单方解除与杨红民的《租赁合同》后，杨红民一直在使用涉案房屋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后院，通许残联对此也予以默认，应视为通许残联与杨红民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应当继续履行。通许县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判决判令通许残联全部履行其与马健程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通许县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判决；二、通许残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通许县行政路西段路北的房屋及土地（杨红民占有的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的后院除外）交付给马健程；三、驳回马健程的其他诉讼请求。通许县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民事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马健程负担2500元，通许残联负担2550元；一审法院（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通许残联承担2550元，马健程承担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通许残联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一、通许残联提交了通许县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的（2015）通刑初字第441号刑事判决书。杨红民、马健程对该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刑事判决书予以采信。二、通许残联提交了涉案房屋使用现状的十三张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后院由杨红民占有使用，其他房屋作为通许残联办公场所正在使用。杨红民、马健程对涉案房屋使用现状均无异议。本院对通许残联提交的照片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相同之外，另查明：1、通许县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5）通刑初字第441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查明，通许残联原党组书记、理事长尹克军利用职务便利，于2011年2月份至2014年1月份，以通许残联名义，在手续上加盖通许残联公章向他人借款或者收取钱款，将所得款项归个人使用，至今未能退还，具体事实包括：2011年2月20日尹克军以通许残联名义与马健程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于2011年2月25日收取马健程土地房屋租赁定金15万元。该刑事判决书判决尹克军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2、目前涉案房屋及土地的现状为：大门东侧五间门面房及对应后院由杨红民占有使用，其他房屋作为通许残联办公场所正在使用。本院认为，关于杨红民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杨红民与通许残联关于涉案房屋及土地签订了《租赁合同》、调解协议、《债务清偿、债权转让协议书》等三份协议，杨红民认为通许县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并在一审法院（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马健程关于杨红民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原告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通许残联原党组书记、理事长尹克军以通许残联名义与马健程签订租赁协议书，收取马健程土地房屋租赁定金15万元，尹克军犯挪用公款罪，但是通许残联对尹克军因签订、履行该租赁协议书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有效。杨红民、通许残联关于马健程与通许残联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因尹克军刑事犯罪而认定为无效合同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通许残联应否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交付给马健程租赁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人联合会是由国家法律确认、国务院批准的由××人及其亲友和××人工作者组成的人民团体，应当有自己的办公场所。通许残联作为依法成立的人民团体，除了涉案房屋及土地（除杨红民占有的五间门面房外）作为正在使用的办公场所外，没有其他办公场所，且通许残联明确表示不能履行租赁协议书义务。一审判决通许残联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交付给马健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马健程关于要求通许残联退还15万元租赁费、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可以另行解决。杨红民、通许残联关于通许残联不应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交付给马健程租赁使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红民关于撤销通许县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通许残联应否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交付给杨红民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杨红民关于通许残联将所有的整座楼房1005.25平方米及后院600平方米交付给杨红民使用的上诉请求是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马健程有权委托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出庭。杨红民关于马健程在一审期间没有出庭，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红民、通许残联关于通许残联不应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交付给马健程租赁使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马健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撤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撤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马健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5元，由马健程负担6205元，杨红民负担1000元，通许县××人联合会负担1000元；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981号民事案件受理费5050元，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502号民事案件受理费2750元，均由马健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庞 敏代理审判员 江 辉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胡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