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济亿，男，199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霞（系刘济亿之母），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浩，男，199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财华（系董文浩之父），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恒，男，199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系刘恒之父），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男，199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家（系李金之父），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先有，男，199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华锋（系熊先有之父），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红进，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开，女，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守新（系王新开之夫），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杰，男，199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民玉（系刘文杰之父），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刘济亿、周爱霞、董文浩、董财华、刘恒、刘松、李金、李国家、熊先有、熊华锋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开、向守新、刘文杰、刘民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济亿、周爱霞、董文浩、董财华、刘恒、刘松、李金、李国家、熊先有、熊华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受害人向前宇并非与其一起前往游泳地点，其无法也没有义务阻止受害人下水，对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2、刘文杰作为受害人表哥对受害人有安全保障义务；3、其属于未成年人，不具备救治能力，也没有法定的救治义务。
王新开、向守新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文杰、刘民玉二审中辩称：几个小孩当时没有跟大人打招呼就去游泳，如果打招呼的话，大人会进行阻止。
王新开、向守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济亿等人赔偿其丧葬费23,160元、死亡赔偿金236,880元、误工费5,000元等合计265,040元的70%即185,528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15,528元
一审法院认定：向前宇（王新开、向守新之子）因王新开、向守新在外务工，故经常居住在刘民玉（向守新姐夫）家并同其表哥刘文杰一同玩耍。2016年8月18日，刘济亿、董文浩、刘恒、李金、熊先有（均系刘文杰在阳新县实验中学的同学）相约并去刘文杰家所在的王英水库游玩。当日中午，刘济亿等五人在刘文杰家吃完午饭。其间，刘济亿等人饮用啤酒。后刘济亿等五人及刘文杰在未告知刘民玉的情况下，相约前往王英水库游泳。向前宇因之前一直同刘文杰一起玩住，亦跟随刘济亿等六人一同前往水库游泳。刘济亿等六人并未阻止向前宇一同前往，也未告知刘民玉。之后，七名少年在王英镇王英财政宾馆附近水域下水嬉戏游泳。期间，向前宇因年幼和同行人员疏于照顾，发生溺水。刘济亿等人通知刘民玉后，刘民玉将向前宇送往王英镇卫生院试图救治，经确认已经溺水身亡。此后，双方进行协商未果。向前宇系农业户口，随其父母居住于王英镇××向家组。事故发生后，刘济亿、董文浩、刘恒、李金、熊先有为后续协商赔偿事宜，共同出具了一份致歉书，内容为：“今天的事情我们有责任也会负责任，但是希望我们都能够冷静下来处理这件事情；我们今天先回阳新，如果有事我们把联系方式留在这，对不起，一来就给你们惹这大麻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以及行为人实施危及他人人身的行为并造成损害的，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济亿、董文浩、刘恒、李金、熊先有在未告知刘民玉，也未通知自己的监护人，或聘请具有游泳技术的人员陪同等其他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邀约同学刘文杰到水深危险的王英水库进行玩耍、游泳，且无证据证明携带了足够的救生、防护装备，并且未阻拦和叮嘱刘文杰表弟向前宇一同前往，放纵了向前宇溺水的可能。正是刘济亿、董文浩、刘恒、李金、熊先有等未成年人相约到王英水库游泳和玩耍，致使向前宇溺水死亡。对此，刘济亿、董文浩、刘恒、李金、熊先有邀约刘文杰，并对其表弟向前宇在水库玩耍游泳这一具有人身危险性的行为没有进行必要的告诫或制止，存在过错；且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刘济亿等人及时、有效对向前宇进行了救治，最终酿成本案悲剧的发生。因此，刘济亿、董文浩、刘恒、李金、熊先有相约游泳的行为与向前宇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刘济亿等人的过失行为与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相当，且难以明显确定责任大小，故刘济亿、董文浩、刘恒、李金、熊先有、刘文杰宜对承担等额的赔偿责任；同时，向前宇因跟随其表哥等人玩耍、游泳并在此过程中不慎溺水，与自己未注意保护自身安全、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也有关，其法定监护人亦没有尽到监护责任；虽然王新开、向守新事前已经将监护职责委托给其姐夫刘民玉，但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已严格叮嘱监护事宜，间接放纵了事故的发生，因此其作为向前宇法定监护人和其子向前宇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刘民玉作为受害人亲属，在接受监护职责委托后仅照顾其日常生活，没有切实履行对向前宇的监护责任，明知水库水深危险以及暑假系溺水事故多发期间，应该估计到刘济亿等人极有可能会去游泳，但未询问游玩去向或进行阻止，将向前宇置于不安全环境中，存在明显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王新开、向守新请求判令刘济亿、董文浩、刘恒、李金、熊先有、刘文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济亿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独立承担相关民事责任；而董文浩、刘恒、李金、熊先有、刘文杰案发时均系未成年人，虽均年满十六周岁但系学生且未以本人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分别由其监护人承担,即由本案董财华、刘松、李国家、熊华锋、刘民玉承担。综上，各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份额为：受害人及王新开、向守新自身承担30%，刘民玉承担40%，刘济亿、董财华、刘松、李国家、熊华锋、刘民玉分别承担5%。对于赔偿标准和数额，核算认定如下（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死亡赔偿金236,880元（11,844元/年×20年）、丧葬费23,160元，合计260,040元。按责任划分，由刘民玉承担45%即117,018元，由刘济亿、董财华、刘松、李国家、熊华锋各承担5%即13,002元。受害人死亡给其家庭造成了精神伤害，其主张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酌定为15,000元，由刘民玉承担7,500元，由刘济亿、董财华、刘松、李国家、熊华锋共同承担7,500元（每人承担1,500元）。综上，刘民玉应赔偿损失124,518元，刘济亿、董财华、刘松、李国家、熊华锋各应赔偿损失14,50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民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24,518元；二、刘济亿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三、董财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四、刘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五、李国家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六、熊华锋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七、驳回王新开、向守新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向前宇暑假期间住在姑父刘民玉家中，与表哥刘文杰一起玩耍，本属自然亲情。刘文杰等人饭后，相约去附近不远的仙岛湖水库游泳，众人均未告知刘民玉。致使刘民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法履行监护义务。至于向前宇是跟刘文杰等人一同前往水库，还是之后与他人单独前往，与溺水悲剧的发生并无关系。刘济亿等五人与向前宇此前素不相识，其对向前宇的行为没有管理义务。刘文杰作为向前宇的表哥，在下水游泳期间，虽然应当对年龄较小的向前宇进行必要关照，但其毕竟不具备专业的救护能力。因此，本案中向前宇的溺水死亡实属意外事件，刘文杰等人均不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以刘济亿等人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但向前宇是在与刘济亿等人共同游泳时溺水身亡，在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从公平原则出发，刘济亿等人应给予王新开、向守新一定的经济补偿。本院酌情确认刘济亿、董财华、刘松、李国家、熊华锋、刘文杰对损害后果各承担5%的补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七项即“驳回王新开、向守新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刘民玉于判决送达后五日内赔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24,518元”；
三、变更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六项为“二、刘济亿于判决送达后五日内补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三、董财华于判决送达后五日内补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四、刘松于判决送达后五日内补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五、李国家于判决送达后五日内补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六、熊华锋于判决送达后五日内补偿王新开、向守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4,50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5元由刘济亿、董财华、刘松、李国家、熊华锋分别负担3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飞林
审判员 胡志刚
审判员 聂 潇
二○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