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一初字第00012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野金亮，又名野金海，化名白刚刚，男，1987年11月28日生于陕西省子长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7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子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子长县看守所。
辩护人贺晔、孙大潇，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陕延检刑诉字（2014）第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野金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存如、徐燕梅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呼玉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存如、徐燕梅，被告人野金亮及辩护人贺晔、孙大潇出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腊月，被告人野金亮经人介绍与被害人沈某某建立了恋爱关系，后因沈某某父母不同意两人分手。2008年6月27日，野金亮用手机将沈某某联系到子长县职业中学对面的街道上，在沈某某到来之前，被告人野金亮便产生了杀害沈某某想法，在街道上一卖小饰物的外地男子处购买了水果刀一把。沈某某到后，野金亮提出到野家沟村对面山上吃杏。沈同意后二人坐出租车来到野家沟村对面回山梁的杏树林。在野金亮提出与沈某某私奔遭到拒绝，沈转身准备离开时，野金亮恼羞成怒，持准备好的水果刀在沈某某的胸部、腹部连刺数刀，致沈某某倒地。后野金亮见沈某某没有了呼吸，便将其随身物品烧毁，又将沈某某的尸体抱起扔到杏树林的一水渠内，用脚将水渠边的土蹬下将沈某某的尸体掩埋后离开现场。2013年7月5日，被告人野金亮被子长县公安局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野金亮犯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野金亮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野金亮辩称其在作案前购买水果刀时并无杀害被害人沈某某的想法，是与沈某某谈论婚事未果转身离开时才起意杀人。被告人野金亮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野金亮犯罪属临时起意，不直接追求被害人沈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野金亮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系婚恋纠纷引发，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腊月，被告人野金亮经人介绍与被害人沈某某建立恋爱关系，后因沈某某父母不同意两人婚事而分手。2008年6月27日，野金亮电话联系沈某某到子长县职业中学对面街道上见面，并在一卖小饰物的外地男子处购买了一把水果刀。野金亮与沈某某见面后提出到野家沟村对面山上吃杏，沈同意后二人坐出租车来到野家沟村对面回山梁的杏树林。在野金亮与沈某某谈论婚事未果，沈转身准备离开时，野金亮持准备好的水果刀在沈某某胸部、腹部连刺数刀，致沈某某倒地死亡。野金亮将沈随身物品烧毁，又将沈某某尸体抱到杏树林的一水渠内蹬土掩埋后逃离现场。案发后，野金亮在子长县公安局调查沈某某失踪一案时矢口否认已将沈某某杀害，随即潜逃。2013年7月5日，子长县公安局将被告人野金亮抓获归案，后在野金亮指认下，公安机关在子长县野家沟村对面的回山梁一水渠内找到一具尸骨，经从该尸骨上提取的一颗牙齿与沈某某的父母沈存如、徐燕梅血样进行DNA鉴定，确认尸骨上的牙齿来源于沈存如、徐燕梅二人生物学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另查明，在本院主持调解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存如、徐燕梅与被告人野金亮之父野某甲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野某甲代野金亮一次性赔偿沈存如、徐燕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000元，沈存如、徐燕梅对野金亮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本院依法可对野金亮从轻处罚。
被告人野金亮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野金亮供述，他和沈某某在2007年10月份认识后确立了恋爱关系，交往四个多月后他托人向沈某某的父母提过亲，因沈某某父母不同意，他们分手。2008年6月27日早上9时许，他用131的联通手机卡给沈蓉蓉打电话联系见面，沈某某说当时有事，完了给他打电话。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沈蓉蓉打来电话后他们约好在县城二中附近见面。大约11时许，他在二中附近等沈某某时，公路上过来一个挑担子卖饰品的外地男子，他就买了一把不锈钢折叠式单刃水果刀。沈蓉蓉到后他提出去野家沟山上吃杏儿，他们坐出租车到野家沟村回山梁杏树林附近，关于恋爱结婚的事情说了一会儿话，沈蓉蓉答应和他继续谈恋爱，等以后再看家里人是否同意。期间他提出要和沈蓉蓉私奔，沈蓉蓉非常坚决的拒绝了，并说自己不会背叛父母，转身准备离开。他当时很紧张，也很气愤，觉得沈蓉蓉会离开他，就从裤兜里掏出那把不锈钢水果刀紧走几步到沈蓉蓉背后，刀剑向下跨过沈蓉蓉的身体，向沈蓉蓉的右胸部和腹部捅了七、八刀，沈蓉蓉就面部朝天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他很害怕，将手里的刀子朝坡洼里扔下去，又用打火机将沈某某的包烧掉，将沈蓉蓉抱到杏树林一水渠里扔下去，用脚蹬水渠畔上的黄土将沈蓉蓉掩埋，然后沿着公路回家。他买不锈钢折叠水果刀时，心想和沈某某私奔，如果沈某某不同意，就准备先杀了沈某某，然后再自杀，但是杀完沈某某后，他又没有勇气自杀。之后他因为害怕就出去打工，一直不敢回家，还用拣到的身份证化名白刚刚。
2、证人沈存如证明，他女儿沈某某是子长县南沟岔供电所收费员，2008年6月26日，沈某某去县城交电费后，次日与家人失去联系，他们家属通过各种方法寻找沈某某下落都没有结果。沈某某失踪之前和杨家园则野家沟村的野金亮谈过恋爱，野金亮家人还托人提亲，他们没有同意。之后他们通过人联系到野金亮询问沈某某的下落，野金亮说已很长时间没有和沈某某联系了，但是他们听说有人在6月26日见过野金亮和沈某某在一起，沈某某生前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590914****。
3、证人徐燕梅证明，沈某某失踪前和野金亮谈过恋爱，但她们父母不同意。沈某某失踪后，她联系到野金亮询问沈某某的下落，野金亮说有两个多月没见沈某某。之后她们听说有人见过沈某某在失踪前和野金亮在一起，她又去问野金亮时，野金亮承认在沈某某失踪前一天遇见过沈某某，其他事情不说了。
4、证人沈某甲证明，2008年6月26日，她侄女沈某某到县城供电局交过电费后在她家住宿，27日早沈某某又去供电局对账，上午11时许，她在街上遇见沈某某说去逛，等到下午她再联系时沈某某手机已经关机。野金亮和沈某某之前谈过恋爱，但沈某某的父母不同意。
5、证人陈某某证明，2007年野金亮和沈某某谈过恋爱，后来听野金亮说沈某某家里人不愿意。沈某某失踪后，沈某某的父母到他家让他给野金亮打电话询问是否和沈某某在一起，野金亮说沈某某父母不愿意，自己和沈某某已经不谈恋爱了。
6、证人陈某甲证明，2008年，野金亮通过她女婿陈某某请她帮忙向沈某某的母亲提亲，但被沈母拒绝，一段时间后沈某某失踪了。
7、证人赵某某证明，2008年沈某某是南沟岔供电所雇佣工，负责收电费，他当时是南沟岔供电所长，2008年6月26日沈某某去县城供电局交过电费后失踪。
8、证人何某某证明，2007年腊月，她和同学沈某某在子长逛时通过张浩认识野金亮，2008年野金亮给她打电话说和沈某某谈恋爱，但沈某某母亲不愿意。
9、证人野某某证明，他是野家沟村支书，2008年农历4月底，野金亮请他去给沈某某家提亲被他拒绝，之后几年都没有见过野金亮。
10、证人野某甲证明，他儿子野金亮与沈某某以前谈过恋爱，他还找过村支书野某某准备去沈家提亲，但野金亮说过沈某某家人不同意，他和野某某就没有到沈某某家里去。沈某某失踪后，沈家人到他们家来问过，还带着野金亮去过公安局调查过。他也问过但野金亮说已经几个月没有和沈某某联系了。2011年2月份，野金亮被公安局谈话之后说要出去打工，离家之后再没有回来，也不和家里联系。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子长县公安局根据被告人野金亮归案后供述杀人过程及埋尸地点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子长县杨家园则镇野家沟村回山梁的土质山上，中心现场回山梁西北侧山坡有一东西向上山公路，公路西北侧坡下距公路28.5米处有一U形土渠，渠深3.8米，渠底有槐树、杂草及树藤，U形渠西南壁上方土壤缺损较多。挖开渠底土壤至1.23米处时发现一具尸骨，再向周围清理，距U形顶3.5米、距西南侧渠壁44厘米处可见一头西足东面向下呈白骨化的尸体，尸骨周围附着有腐败的衣物，头发为棕色，依次清理出胫骨、股骨等人体诸骨，未见骨折。
1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野金亮辨认后指出，其杀害沈某某以及埋尸、焚烧沈某某提包、丢弃作案工具折叠式单刃水果刀的地点在子长县杨家园则镇野家沟村对面回山梁杏树林周边，其购买水果刀的地点在子长县瓦窑堡镇刘家沟村职业中学对面街道边。
13、法医学尸骨检验记录及提取笔录证明，经检验尸骨，颅骨、顶骨、面颅骨诸骨未见骨折，上下颌骨未见骨折，牙齿无缺损，颈、胸、腰、椎骨未见骨折，胸骨、双侧肋骨、骨盆、四肢长骨、手足趾骨未见骨折。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牙齿二颗、肱骨一根用以DNA鉴定。
14、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延）鉴（物证）字（2013）109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和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3）300号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基因突变的情况下，公安机关在尸骨上提取牙齿来源于沈存如、徐燕梅二人生物学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5、调取证据清单及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08年6月23日至27日，被害人沈某某持有的1590914****手机与被告人野金亮持有的1311927****手机通话记录，其中6月27日二人有三次通话记录，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11：40：18，与被告人野金亮供述相互印证。
1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和破案经过证明，2008年6月27日，被害人沈某某在子长县城交过电费后与家人失去联系，家人经多方寻找未果，2008年7月21日，沈某某之父沈存如到子长县公安局报案，子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员立即展开走访调查，得知家住子长县杨家园则镇野家沟村民野金亮与沈某某有过恋爱关系，但因沈家人反对，二人分手，2008年6月27日，野金亮与沈某某曾在东沟门见过面。得此线索后，公安机关立即传唤野金亮到案，经侦查员多次讯问沈某某下落，野金亮均矢口否认，称其与沈某某分手后再没有见过面。2011年以来，公安机关调查得知，野金亮曾表露过要杀害沈某某的想法，侦查员再次对野金亮传唤时，野金亮已潜逃回避调查。至此，野金亮的作案嫌疑上升，公安机关对野金亮展开网上追逃，野金亮潜逃后与家人失去联系。近几年，公安机关先后多次到榆林、神木、府谷等地查找野金亮下落，经侦查得知神木县一煤矿上发现一叫白刚刚的男子与野金亮长相相似，侦查员立即对其进行抓捕，野金亮闻风再次潜逃。2013年7月5日，野金亮被公安机关抓获，野金亮供述在2008年6月27日将被害人沈某某骗到野家沟村对面回山梁的杏树林，将沈某某杀害后将尸体埋在水渠里的犯罪经过，次日早晨由野金亮带领侦查人员去回山梁指认了作案现场，并在水渠内挖出了被害人沈某某的尸骨。
17、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野金亮生于1987年11月28日，案发时系成年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被害人沈某某生于1989年11月11日，殁年19岁。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野金亮因婚姻恋爱不成，持刀杀死被害人沈某某，将尸体掩埋后潜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野金亮辩称其在作案前购买水果刀时并无杀害被害人沈某某的想法，是与沈某某谈论婚事未果转身离开时才起意杀人的辩解理由，经查，在案有野金亮在公安机关供述证实，其在等候与被害人沈某某见面时遇到卖小饰物的商贩，即起意购买水果刀意欲行凶，故其此节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野金亮犯罪属临时起意，不直接追求被害人沈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野金亮案发前准备作案刀具，又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沈某某胸腹等要害部位，行凶后害怕罪行败露将尸体掩埋，其故意杀人犯意明显，故其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野金亮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系婚恋纠纷引发案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法可对野金亮从轻处罚。被告人野金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存如、徐燕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在本院主持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存如、徐燕梅与被告人野金亮之父野某甲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沈存如、徐燕梅对野金亮的犯罪行为书面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经审查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人野金亮亲属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野金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文杰
审 判 员 许 斌
人民陪审员 崔亚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