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3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
负责人：赵远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思霞，女，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
委托代理人戴学萍，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开莉，女，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绪猛，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现住仁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顺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盐津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7143931335。
法定代表人：何修，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思霞、胡开莉、程绪猛、贵州顺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6日，被告程绪猛持证驾驶贵Ｃ×××××号大型普通客车，由仁怀市磨白线中枢镇往二合镇方向行驶，行驶至仁怀市××线××路段（××镇河包土路段）时与程新持证驾驶的贵Ｃ×××××号小型轿车相接触，造成两车受损以及贵Ｃ×××××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罗思霞、胡顺蛟受伤。原告受伤后便先后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仁怀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左侧肱骨中上段骨折；2.左侧肩胛、肱骨头喙突骨折；3.双侧多发肋骨骨折；4.胸骨不全骨折；5.双肺挫裂伤。原告受伤共计住院41天（其中有7天体温单显示挂床外出），花去医疗费共计55253.09元（其中被告顺通公司垫付了30000元）。2016年6月20日，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仁公交认字[2016]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绪猛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016年11月2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1.罗思霞2016年6月6日所受损伤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拾级）；致左肱骨骨折遗留左上肢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拾级）。2.罗思霞2016年6月6日所受损伤，误工期为90-270日，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3.罗思霞左肱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需后续治疗费用7000元（柒仟元）。”花去鉴定费1800元。本案中，原告胡开莉系原告罗思霞女儿，胡开莉系言语残疾壹级。另，贵Ｃ×××××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顺通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
罗思霞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程绪猛、顺通公司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等费用合计177966.89元（已扣除被告垫付的30000元）；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三、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认定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被告程绪猛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罗思霞不承担责任。被告程绪猛驾驶的贵Ｃ×××××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故原告罗思霞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法损失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顺通公司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本案中，原告罗思霞、胡开莉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根据原、被告提供证据、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确定为：医疗费55253.09元，原告已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提供体温单上显示有8天挂床外出，故应在住院天数中予以扣除，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酌定为80元/天×（41-7）天=2720元；护理费，按2016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4214元/年计算为34214元/年÷365天×90天=8436.33元，原告主张8433元，遵从其愿；误工费，按2016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8873元/年计算为38873元/年÷365天×270天=28755.37元；营养费酌定为30元/天×90天=2700元；残疾赔偿金，按2016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计算为24579.64元/年×20年×11%=54075.21元，原告主张54075.20元，遵从其愿；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6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14.20元/年计算为16914.20元/年×20年×11%÷2人=18605.62元，原告主张18605.60元，遵从其愿；后续治疗费7000元，支持；鉴定费1800元，原告已实际支出，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受伤情况，酌情支持4000元；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受伤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因原告提供的收条载明护理时间为住院的41天，而与查明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中有7天为挂床外出的情况不相符，且住院期间护理费已经在护理费中予以支持，不应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为184342.26元，其中被告顺通公司垫付了30000元医疗费。对于被告顺通公司为原告垫付的30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即在原告应获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给被告顺通公司，则原告应获赔154342.26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思霞、胡开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54342.26元；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贵州顺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罗思霞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罗思霞、胡开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元，减半收取计595元，由贵州顺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罗思霞提交的病历记载其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但是并未写明有几根肋骨骨折，如果达不到四根肋骨骨折，则无法定残。一审对于罗思霞的伤情，认定不清；二、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三、罗思霞受伤定残，并不代表其丧失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胡开莉为言语残疾，并不代表其丧失劳动能力；四、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五、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六、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不正确，误工期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护理期应当取“三期”鉴定的中间值75日较为合理。
被上诉人罗思霞二审称答辩：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持异议，现在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答辩人的女儿胡开莉从小患有脑膜炎，智力和身体都存在严重障碍，生活不能自理。答辩人受伤后恢复比较慢，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三期”的评定时间，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精神抚慰金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赔款的范围。答辩人在受伤后医院根据答辩人的伤情用药，答辩人支付了医疗费，这是答辩人的直接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开莉、程绪猛、顺通公司二审未答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1、罗思霞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仁怀市人民医院均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在复阅送检胸部CT+三维重建显示，其左侧肋骨2、3、4、5肋骨骨折，胸骨不全骨折；2、遵义医学院出院医嘱载明：“1、……；2、前臂悬吊患者3月，指导患肢功能锻炼；3、嘱患者加强营养，定期复查X片；4、……”；仁怀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载明“左上臂继续前臂吊带持续制动，左上肢禁止持重；每1-2月返院复查直至骨折骨性愈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罗思霞伤残等级鉴定问题；二、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思霞的残疾赔偿金及胡开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三、一审支持胡开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四、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五、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六、一审认定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是否正确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罗思霞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仁怀市人民医院均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在复阅送检胸部CT+三维重建显示，其左侧肋骨2、3、4、5肋骨骨折，胸骨不全骨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据此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评定罗思霞所受损伤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罗思霞的残疾赔偿金及胡开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胡开莉作为残疾人，不具有劳动能力，罗思霞作为胡开莉的扶养义务人，在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后，势必导致其劳动能力下降，一审根据其伤残等级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1、鉴定费。被上诉人罗思霞为明确自身伤残等级、所需后续治疗费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而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应由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赔付；2、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罗思霞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确实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据此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关于“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首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得以医院为罗思霞治疗伤情使用的药品超出基本医疗保险核定范围为由拒付保险金；其次，对医院用于罗思霞伤情治疗的同类药品是否高于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标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请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医疗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1、护理期。根据遵义医学院出院医嘱载明：“1、……；2、前臂悬吊患者3月，指导患肢功能锻炼”，结合“三期”鉴定意见，一审认定胡思霞护理期为9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营养期。根据遵义医学院出院医嘱载明：“1、……；2、前臂悬吊患者3月，指导患肢功能锻炼；3、嘱患者加强营养”，结合“三期”鉴定意见，一审认定胡思霞的营养期为90日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罗思霞于2016年6月6日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误工期最长可计算至定残日2016年11月2日前一天，即误工期为149日。一审认定误工期为270日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据此，罗思霞的误工费为：15869元（四舍五入）（38873元/年÷365天×149天）。
罗思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171455.89元（医疗费55253.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20元+护理费8433元+误工费15869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5407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605.6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扣除顺通公司垫付的30000元医疗费，人寿保险公司还应向罗思霞赔偿141455.89元（171455.89元-30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3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维持“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贵州顺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罗思霞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
二、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即撤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思霞、胡开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54342.26元；三、驳回原告罗思霞、胡开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罗思霞、胡开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41455.8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罗思霞、胡开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贵州顺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由贵州顺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启飞
审 判 员 廖 戡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必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