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1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碎弟，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少秋，女，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新，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笑海，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正，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碎弟、金少秋为与被上诉人吴笑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碎弟、金少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碎弟、金少秋无需偿付吴笑海借款本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吴碎弟应当依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吴笑海债权转让款500万元本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吴碎弟已经全部履行支付借款本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仅为吴碎弟与案外人林建之间于2011年6月23日单笔借款的债权转让，并非系吴碎弟与案外人林建双方之间就所有借款来往的总债权转让。吴碎弟已经前后两次分别于2011年7月1日归还案外人林建350万元，该款项汇入其财务人员虞聪聪账户；2011年7月8日吴碎弟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案外人林建的财务人员潘淑莲账户666.26万元，两笔汇款合计1016.26万元（即本金1000万元+利息16.26万元）。其中16.26万元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为350万元的9天（2011年6月23日-7月1日）短期月息以3%计算为3.15万元；另，650万元的16天（2011年6月23日-7月8日）短期借款以月息3%计算为10.4万元，再加上以前剩余的所欠款项计2.71万元，汇款利息合计16.26万元。所以，吴碎弟已经偿还该单笔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本息，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欠款500万元未还的事实。当然，尽管支付利息16.26万元，不能一一印证该两笔的借款利息，但应当考虑到吴碎弟与案外人林建之间的借款来往次数繁多，并非每笔的借款利息均能环环相扣，一一对应。期间不能排除支付利息有时多算一天或者少算几天的可能性和合理性，而事实吴碎弟确实用于支付所欠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如果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视为吴碎弟与案外人林建双方之间就所有借款来往的所欠总债权转让来讲，那么，吴碎弟就目前现有转账给案外人林建的金额已达10040.425万元，远远多余案外人林建出借给吴碎弟的6700万元，也不存在债权转让未还的事实。二、吴碎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因为案外人林建与吴碎弟就《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确实未进行认真核对清账，其形成过程纯粹属于吴笑海一手操作的结果。案外人林建在法庭调查时陈述称在2017年从未与吴碎弟碰过面，更未就所谓的借款1000万元债权转让与吴碎弟坐下来进行仔细对账。《债权转让协议》在形成打印时，对于是否存在借款1000万元债权转让的内容是随意性和偶然性的，更谈不上已经过仔细核对的情节存在。温州自从2011年下半年爆发金融风暴以来，吴碎弟因经营陷于困境，债台高筑，吴碎弟对于7年之前的借款来往，记忆确实模糊，尤其与案外人林建之间的款项来往金额达到资金几个亿，对于其中是否还欠500万元，当时一时无法想起。更何况，在没有双方对账的情况下，任何人也无法回忆起七年之前双方曾经存在几个亿资金来往中的其中某一笔500万元已还的细节。基于误解，吴碎弟在未对账的情况下草签应付而已，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三、判决书第七页最后一行认定“2009年10月27日卢建苏取款500万元与当日夏响东存款500万元这两份凭证，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认定2009年10月27日卢建苏取款的500万元是否存入夏响东的账户”，系认定错误。因为，当日卢建苏作为吴碎弟的财务管理人员，前往银行取款，然后按照案外人林建的指示将该款存入夏响东账户内，用于支付借款事实清楚。并且吴碎弟持有当日同一笔金额的银行取款凭证和存款凭证，证实吴碎弟持有债权凭证，已经汇款500万元给案外人林建的事实。
吴笑海辩称：吴碎弟、金少秋两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均在判决书中充分说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客观准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
吴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碎弟、金少秋共同偿还吴笑海债权金额5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由吴碎弟、金少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碎弟、金少秋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登记结婚。自2009年以来，吴碎弟曾多次向林建借款，并陆续还款。2011年6月23日，吴碎弟向林建出具一份《借款借据》，约定吴碎弟向林建借款10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1年6月23日，归还日期为2011年7月22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林建通过潘淑莲的账户于当日向吴碎弟指定的卢建苏账户转账支付1000万元。后吴碎弟分别于2011年8月30日、2011年9月2日还款200万元、300万元。2017年3月9日，林建、吴笑海、吴碎弟分别作为甲方（债权转让人）、乙方（债权受让人）、丙方（债务人），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丙方于2011年6月23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款项汇入丙方指定的卢建苏及吴碎弟的农行帐号，丙方于2011年8月30日归还本金200万元，于2011年9月2日归还本金300万元，剩余本金500万元未还；甲、乙、丙三方同意由乙方受让上述借款债权，并约定如下：自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对丙方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丙方就上述借款直接向乙方还款，乙方在受让债权后，同意免除丙方的全部借款利息；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吴碎弟未向原告返还借款。
另查明，2009年10月26日至2011年9月2日期间，吴碎弟向林建指定的账户支付的款项至少为8540.425万元，2009年8月11日至2011年7月27日期间，林建通过他人的账户向吴碎弟指定的账户支付的款项至少为6700万元。双方均确认上述交易记录并非双方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是否已清偿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所涉的1000万元。首先，《债权转让协议》记载的还款时间及金额（2011年8月30日、2011年9月2日分别还款200万元、300万元）与吴碎弟所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相符；吴碎弟辩称其于2011年7月1日、2011年7月8日分别支付350万元、666.26万元是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其利息162600元，但162600元金额与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金额无法印证；其次，吴笑海持有林建转交的借款借据，且《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林建、吴笑海、吴碎弟三方同意由吴笑海受让剩余本金500万元债权；最后，除了已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外，双方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记录，故吴碎弟向林建付款的凭证金额目前虽然多于林建向吴碎弟付款的凭证金额，但并不能因此证明吴碎弟已返还所涉借款，亦不因此影响涉案借款借据及《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综上，本院认为吴碎弟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500万元债务已清偿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碎弟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一方合同当事人，不论其是否负担巨额债务，也不论还款时间距债权转让时间的间隔有多久，在协议内容清楚明了的情形下，其理应知晓自己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即意味着将承担500万元的还款责任；现吴碎弟仅以自己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误解，且林建实属恶意为由要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吴碎弟至今未向吴笑海清偿债务，吴笑海要求其清偿债务5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吴碎弟、金少秋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碎弟、金少秋未举证证明存在应被认定为吴碎弟个人债务的情形，故碎弟、金少秋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碎弟、金少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吴笑海债务本金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吴碎弟、金少秋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笑海持有吴碎弟出具给林建的借据原件和林建、吴笑海、吴碎弟三方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且债权转让协议描述了债权结转过程，在吴碎弟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借据和债权转让协议所载内容的情形下，原审法院确认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当。吴碎弟称其在借得1000万元后十几天内就还清了借款本息，但不能对借据原件仍由出借人持有作出合理解释。三方订立债权转让协议时吴碎弟再次确认了尚欠500万元的事实，吴碎弟主张因记忆模糊误认为还欠500万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吴碎弟未提出新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吴碎弟、金少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良岳
审判员 李 洁
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