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攸辉（该公司法务），女，汉族，1985年3月17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召（该公司法务），男，汉族，1990年2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绥芬河市。法定代表人：陈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越千、陈桂军，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赵利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聪、刘春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1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关宇宁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收到原审第三人支付的钢材款数额为22,750,295.43元，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数额为32,794,610.72元，不存在欠付情况。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1,014,407.47元系工程款，而不是钢材款；2、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利息不当。被上诉人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各方对于上诉人已收到钢材款22,750,295.43元部分没有争议，仅是对2013年12月11日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11,014,407.47元是钢材款，还是工程款存在争议。通过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明细与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明细进行对比，发现均为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后，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或部分货款，其中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954,407.47元，而该笔货款的数额、付款时间与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1,014,407.47元的数额、付款时间大致相同，符合上诉人收到我公司货款后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或部分货款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此抗辩为垫付，因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13032号案件的审理中，上诉人自认收到我公司支付的货款总计32,794,610.72元，且已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同时也确认还拖欠被上诉人货款970,075.18元，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此项抗辩与此前关联案件中自认的事实不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总额为33,764,705.9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总额为32,794,610.72元，差款970,095.18元至今未支付给被上诉人，根据四方管理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承担给付剩余货款的责任。2、关于欠款利息问题，无论是三方供货合同，还是四方管理协议，均未约定当上诉人违约时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但根据四方管理协议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据此做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是正确的。我公司已经按照三方供货合同及四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足额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工程款项，共计54,646,555.24元，其中，直接付被上诉人20,881,849.34元，付上诉人33,764,705.90元，故我公司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需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告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70,095.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了编号为SYAT4-JA-JGCZ-001的《沈阳红星地产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钢材三方供货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和第三人将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的钢筋采购供应及运输委托给原告，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将所需规格的钢材按照规定时间运抵指定的地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为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提供钢材共计15,717.286吨，价值为54,607,128.31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53,637,033.08元，尚欠原告货款970,095.23元。综上所述，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的970,095.23元的货款，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约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告故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丙方）与被告（乙方）、第三人（甲方）签订《沈阳红星地产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钢材三方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的钢筋采购供应及运输委托给丙方，丙方按照乙方的要求将所需规格的钢材按照规定时间运抵指定的地点，并保证所提供钢材的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及合同要求；三方另对钢筋价款、结算时间、方式等项进行了约定。同年，原告（丙方，供货单位）与被告（乙方，总包单位）、第三人（甲方，建设单位）、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丁方，材料商）签订《红星地产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钢筋甲供四方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丁方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对账，甲方与丁方因钢材款支付不及时和未按合同支付钢材款比例发生纠纷时，如非乙方原因，乙方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如因甲方与丁方在钢材款支付不及时和未按合同支付钢材款比例发生纠纷，导致供货不及时影响乙方施工，如非乙方原因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与丁方承担。乙方对丙方付款的前提是，甲方对乙方按时足额的支付钢筋材料款，若甲方欠付或延期付款导致乙方对丙方不能及时付款的，由甲、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引起的损失由甲、丙双方承担，若甲方对乙方按时足额的支付钢筋材料款后，乙方未按合同按时足额对丙方付款的，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引起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另，原告作为采购方与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就上述钢材供应问题于2013年签订了《钢材采购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沈阳红星国际广场工程的钢筋采购供应及运输委托给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沈阳红星国际广场工程项目提供钢材。事后，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曾就上述钢材款于2016年起诉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红星美凯龙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970,095.23元，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钢材总价款为54,607,128.31元，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已付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货款是53,637,033.08元，故判令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应向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70,095.23元及利息（以货款970,095.23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原告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起诉来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970,095.23元及利息。另查明，被告在上述案件及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均自认收到第三人支付的货款总计为32,794,610.72元，但已全部支付给原告，同时也确认还拖欠原告货款970,095.18元。第三人在上述案件及本案庭审中，均自认向被告支付货款总计为33,764,705.9元，向原告直接支付货款总计为20,881,849.34元,多支付了39,426.93元。原告在本案中自认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总计为32,794,610.72元。被告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只承认收到第三人支付的钢材款22,750,298.43元。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过程中，最终确认拖欠原告钢材款数额为970,095.1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1.关于给付货款的责任主体问题，即第三人是否履行了四方管理协议中约定的向被告支付全部钢材款的义务。被告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自认收到第三人支付的货款总计为22,750,298.43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转款凭证及明细可以确认，双方仅对第三人于2013年12月11日向被告支付的11,014,407.47元是否为钢材款存在争议。根据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明细与第三人向被告支付货款的明细对比，均为第三人向被告支付货款后，被告再向原告支付全部或部分货款，其中被告于2013年12月24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954,407.47元，而该笔货款的数额与付款时间与上述第三人向被告支付货款11,014,407.47元的数额与付款时间大致相同，符合被告收到第三人货款后再向原告支付全部或部分货款的交易习惯，被告对此抗辩为垫付。对被告的该项抗辩，因与此前被告的自述不一致，也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应当认定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货款总计应为33,764,705.9元，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货款总计32,794,610.72元，余款970,095.18元至今未支付给原告，根据四方管理协议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欠款利息问题，论三方供货合同还是四方管理协议，均未约定当被告违约时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根据四方管理协议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第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四方管理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原告按约向被告供货后，被告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70,095.18元；二、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上款同时向原告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131元，已减半预收，由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287,764.20元的凭证及2013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11,014,407.47元的凭证，证明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11,014,407.47元系工程款，而非钢材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在（2016）辽01民终13032号案件以及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均自认收到原审第三人的钢材款共计32,794,610.72元，与上诉人本次上诉状中所述的仅收到22,750,295.43元钢材款相矛盾，更加印证了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的11,014,407.47元系钢材款而非工程款，且原审第三人也认可该笔款项为钢材款。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该凭证系银行填写的，该笔款项系钢材款，上面写的“工程款”系笔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收到原审第三人支付的钢材款合计32,794,610.72元。又查明：在本院（2016）辽01民终13032号案件审理中，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32,794,610.72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的数额是根据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数额，即“收多少付多少”，同时，上诉人还承认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2,794,610.72元钢材款后，仍欠被上诉人970,095.18元”。本院（2016）辽01民终1303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该案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再审，且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该判决义务，向案外人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钢材款及利息。再查明：2013年12月11日，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11,014,407.47元，同年12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10,954,407.47元。本院审理中，第三人承认其仍欠上诉人工程款未付清。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案外人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供应合同》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钢材采购供应合同》的约定，本案钢材款的给付方式为原审第三人将钢材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钢材款后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收到钢材款后，再向案外人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本案是因案外人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在前案中起诉本案被上诉人绥芬河磊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欠付的钢材款970,095.23元及利息，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辽01民终13032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970,095.18元及利息，并已经执行完毕后，被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全部钢材款，而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全额支付，尚欠970,095.23元钢材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钢材款970,095.18元及利息，故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钢材款970,097.18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已收到原审第三人支付的钢材款22,750,298.43元部分并没有争议，仅是对2013年12月11日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1,014,407.47元的性质有异议。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原审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并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补制凭证》予以证明，而第三人主张该笔款项是钢材款，故该款项的性质应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对此，本院论证如下：首先，根据《钢材采购供应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的前提条件是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钢材款，而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954,407.47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4日，而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11,014,407.47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1日，如果认定该笔款项是钢材款，则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时间先后顺序，同时收、付款仅相距13天，符合现实交易惯例；相反，如果认定系工程款，则上诉人在未收到钢材款的情况下，提前向被上诉人垫付千余万元的钢材款，不仅与《钢材采购供应合同》的约定相悖，也不符合第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至今未付清的情理。其次，根据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11,014,407.47元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954,407.47元钢材款，两笔千余万元的款项除6万元整的差额外，其余零头至分、角完全一致的情况，也应当认定上诉人收到原审第三人支付的这笔钢材款后，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钢材款。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未按约定，在收到原审第三人支付的钢材款后未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原审法院在双方合同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的情况下，依照《钢材采购供应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根据本院（2016）辽01民终13032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辽宁大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970,095.18元及利息的情况，判决上诉人给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2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宁审 判 员  鞠安成审 判 员  关宇宁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国楠书 记 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