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牡刑初字第13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立，黑龙江省兴凯湖农场审计科科员。2014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日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执行。2014年10月1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执行。同年10月31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执行，因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看守所不予收押，同日本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并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刘立江，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乐辉，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原黑龙江省兴凯湖农场开荒队队长。2014年4月28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执行。同年5月12日被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执行。同年10月1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执行。同年10月31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执行，因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看守所不予收押，同日本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并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郝敬荣，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牡农检公诉刑诉（2014）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王某甲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0月31日、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及其辩护人刘立江、王乐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郝敬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3月8日，时任黑龙江省兴凯湖农场（以下简称兴凯湖农场）计财科科长的被告人张立与该农场开荒队队长被告人王某甲，为帮助中国农业银行密山兴凯湖支行行长柴某完成理财产品任务，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农户上缴的地租款公款300万元购买金钥匙本利丰人民币理财安心得利产品，2010年3月23日赎回，获理财收益1956.16元。
经侦查，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4月28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张立于2014年6月24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立、王某甲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处罚，被告人张立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系从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张立系主犯，赃款案发前已归还被害单位，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至八年；王某甲系从犯，赃款案发前已归还被害单位，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
被告人张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刘立江的辩护意见是：1.张立没有挪用公款的直接故意，未侵犯公款的使用权。公款存在王某甲名下是农场决定的，由储蓄变成理财，名头仍是王某甲，故并没有侵犯公款的使用权。2.张立的行为不符合挪用公款的客观要件。张立的行为不是为了营利，是考虑到农场欠农行贷款，不愿得罪农行，才请示领导后同意帮农行完成任务。张立和王某甲均没有获取私利的目的，不是为了个人使用，而是职务行为。3.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达不到确定、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关于张立是否请示过农场领导的问题，虽领导予以否认，但从本案整个过程看，事实真相存在疑问，应按疑罪从无的原则处理。4.理财所获收益王某甲是否上交农场，张立不知情，理财产品说明书证明“本理财产品由农行为投资人提供本金及收益担保，100%保证投资人本金及收益”，即这种理财与定期存款没有本质区别，且张立对理财产品并不了解，只是听柴某宣传说没有风险。另外张立不知道理财产品的具体内容和如何购买，张立并无私心。张立让王某甲办理此项业务，是职务行为。张立作为财务部门的主管领导，即使超越职权，因没有谋取私利，只是违反财经纪律，且没有侵犯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不是挪用公款行为。综上所述，应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王乐辉的辩护意见是：张立与王某甲不存在犯意联络，不成立挪用公款罪的共犯，张立不能以主犯论。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王某甲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的自然人犯罪。王某甲作为兴凯湖农场开荒队队长，根据农场的指示，在农行开立存折，将种植户的地租款存到存折上，并负责保管此款项，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王某甲用30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是在得到时任兴凯湖农场计财科科长的张立明确告知“已请示农场领导并得到领导及张立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是在履行兴凯湖农场的决定，不是受张立的指使挪用公款；王某甲购买理财产品不是个人行为，不具备构成“挪用”必不可少的“擅自性”，王某甲的目的是听从领导安排，完成工作任务。起诉书指控是帮助柴某完成理财产品任务，有失偏颇。本案挪用公款行为系兴凯湖农场领导集体研究决定的，虽有关责任人不承认同意过此事，但合理怀疑不能排除。2.王某甲主观上不具有牟利性，不存在与张立共同的主观故意，二人不能构成共同犯罪。王某甲没有利用公款进行营利的犯罪动机，王某甲购买理财产品的行为是为了听从领导安排，完成交办任务，并非贪图相应的利息。王某甲并不知道理财产品具有风险，而且王某甲购买的这种理财产品无风险，稳赚不赔，国家利益不会受损，王某甲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王某甲将理财收益取出后作为本单位的招待费使用，也属于为了单位的利益支出；即使张立冒用领导的名义，王某甲也是不知情的。王某甲和张立没有共同犯罪的通谋和合意，没有共同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共同的客观行为，不能认定二人构成共同犯罪。3.王某甲的行为没有改变所涉资金的权利主体、款项用途，根本谈不上协助他人挪用公款。综上，希望依法宣告王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初，中国农业银行兴凯湖支行行长柴某因其所在单位理财产品任务没有完成，并知道其同学时任兴凯湖农场开荒队队长的被告人王某甲个人名下存有300万元的地租款，该款系兴凯湖农场同意存于王某甲个人名下的公款。便想让王某甲用此款购买理财产品帮助其完成理财任务。柴某向王某甲说明后，王某甲没有同意，表示自己无权决定，让柴某请示农场计财科。柴某遂找到时任兴凯湖农场计财科科长的同学被告人张立，张立开始没有同意。后来在柴某的多次请求下，张立擅自决定，同意用存于王某甲名下的地租款300万元购买农行理财产品。并通知了柴某和王某甲，称已经请示农场领导同意，可以用上述款项购买理财产品。柴某遂于2010年3月4日将王某甲约到其农行的办公室，办理了购买2010年第32期“金钥匙·本利丰”人民币理财“安心得利”理财产品的相关手续，柴某在认购书上填写了相关内容，王某甲在上面签字。上述理财款项于2014年4月23日赎回，4月31日转回到王某甲保管地租款的账户。
另查明，张立没有从中获得利益，柴某也没有许诺给张立好处。300万元理财获利1956.16元，此款被王某甲取走花掉，诉讼过程中，王某甲已将该款上交本院。
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4月28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张立于2014年6月24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迁出注销人员详细信息一份，证明张立出生于1963年3月14日，案发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书证户籍证明一份，证实王某甲出生于1960年8月15日，案发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书证受理案件登记表一份，证实2010年3月，有人举报王某甲利用职务便利，将存在其名下的300万元地租款购买理财产品，涉嫌挪用公款犯罪，检察机关于2013年3月19日同意受案调查；
4．书证到案经过二份，证明王某甲于2014年4月28日下午，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并如实交待其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张立于2014年6月24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5．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款子账户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单、中国农业银行理财产品认购／申购委托书、银行卡存款凭条、取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打印件、复印件共11张，证明账号某某的活期存款账户中于2010年3月3日转取300万元，同年3月30日转入300万元；卡号某某的借记卡中于2010年3月8日理财认购300万元，2010年3月23日理财返本300万元、派息1956.16元，2010年3月30日王某甲支取2200元；2010年3月4日王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理财产品认购委托书上签字，理财产品名称为：2010年第32期“金钥匙·本利丰”人民币理财“安心得利”，起息日：2010年3月9日，到期日：2010年3月23日，产品风险等级：低风险；
6.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货币资金使用申请单复印件各一份，“账户明细查询”电脑打印件一份，证明王某甲于2014年3月18日将2400元人民币存入兴凯湖农场账号内，同日该农场财务部门将该款退给王某甲；
7.理财产品说明书一份，证明理财产品有风险，为营利性活动；
8.兴凯湖农场场长办公会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农场2010年3月场长办公会没有讨论关于王某甲挪用公款300万元在农行购买理财产品一事，用30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非农场行为；
9.《中国农业银行密山支行2010年工资总额分配办法》文件复印件一份、2010年一季度效益工资分配表复印件一份、《关于印发〈中国农业银行鸡西市分行2010年零售产品计价标准〉的通知》文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鸡西分行《关于本利丰有关计价的通知》网页打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鸡西分行个人优质客户档案一份，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兴凯湖支行行长柴某2010年销售给王某甲的300万元理财产品个人获得效益工资170元，王某甲为该行优质客户，柴某在2010年3月1日于办公室动员王某甲购买本利丰产品300万元；
10.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兴凯湖农场系全民所有制企业；
11.行政干部聘任审批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兴凯湖农场从2004年4月起聘任王某甲为该农场开荒队队长（副科级）；
12.《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牡丹江分局关于委派于均一等同志任基层企、事业单位计财科长（主管会计）职务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经过组织程序，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牡丹江分局委派张立为兴凯湖农场计财科科长职务，时间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
13.证人柴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初，柴某为完成银行理财任务，先找到王某甲，让王某甲用存在农行的300万元公款购买理财产品，后王某甲向农场计财科科长张立请示，柴某也找张立帮忙，柴某向二人介绍理财产品没有风险，是储蓄的一种，张立又向领导请示同意后，由王某甲办理具体业务的事情经过；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张某不知道王某甲挪用公款的事情；
15．证人高某的证言，高系兴凯湖农场财务总监，证实其对王某甲、张立用公款在农行购买理财产品的事情不知情；
16．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时任兴凯湖农场场长，证实对王某甲、张立用公款在农行购买理财产品的事情不知情；
17．证人李某的证言，李系兴凯湖支行工作人员，证实王某甲购买300万元理财的时间，收益数额及购买理财客户签字必须由客户本人填写；
18．证人李某岭的证言，李系兴凯湖农场计财科科长，证实王某甲给农场计财科存入2400元，计财科未接收的事实；
1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王系兴凯湖农场计财科工作人员，证实王某甲给农场计财科存入2400元，计财科未接收的事实；
20．证人任某、苏某甲、冉某、苏某乙、季某、刘某、张某文、邱某、李某红的证言，上述证人均系兴凯湖农场开荒队种植户，证实每年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将地租款交给王某甲的事实；
21．被告人张立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柴某找张立，想用存于王某甲名下的300万元地租款完成理财任务，并说是另一种储蓄，没有风险。因为对理财不了解，而且公款数额太大，张开始没有同意，后来柴某又多次找张立，最后张立通知王某甲说领导同意可以用地租款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
2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3月4日，农行行长柴某找王某甲，要使用一下王某甲名下的公款300万元，帮银行完成指标，王某甲没有同意，并对柴说农场领导同意才可以。过了几天，农场计财科长张立打电话对王某甲说他请示了当时农场领导，领导同意王某甲用名下300万元公款给农行行长柴某使用。然后王某甲去银行二楼柴某的办公室办理的手续，柴某填写了买理财的单子，王某甲签的字。张立说他当时请示的是兴凯湖农场场长吴某和财务总监高某。被挪用的款项系种植户交给农场的地租款。收地租前王某甲请示农场计财科科长张立，问当年的地租款怎么收，张立让王某甲在农行用自己的名字开户，存折让出纳员张某保管，密码由王某甲设置，该存折上的款项都是公款。2014年3月18日将理财收益上交农场计财科，计财科没有接收。
23.证明一份、明细账一份，证明2010年初，兴凯湖农场欠农行贷款本金627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二人系共同犯罪，张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坦白，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考虑二被告人具体犯罪情节，决定对张立从轻处罚，对王某甲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立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
三、违法所得1956.16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晓东
审判员 卢春玲
审判员 凌左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宋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