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5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小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娜，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炳坤，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霞，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建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
1、关于三个专项工程所涉及的7820915元工程款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建筑公司提交的三个分项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中核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述三个分项工程系单独进行结享的，不包含在涉案工程内，因此，中核公司支付的款项7820915元并非涉案的工程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理由是：根据《补充协议（一）》第1.2条以及《补充协议（二）》第1.2条第1-2.1款的约定，回填土、室外给排水及外立面装饰三个专项分包工程全部纳入建筑公司的总承包范围，由双方另行签订《分包合同》，中核公司不再引入第三方独立施工单位。之后，双方遵照约定就前述三个专项工程签署了《某港大厦及中核某公寓回填土施工合同》、《某路项目室外给排水工程合同书》及《中核某公寓外立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约主体也仍旧是中核公司为发包方，建筑公司为承包方，可见，双方签订三个专项分包合同的目的和作用只是为了细化和执行《补充协议（二）》第1.2条第1.2.1款的约定，明确各方在分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以及工程的具体实施操作。与此同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中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陆续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09920915元（含建筑公司认可的299100000元+双方争议款项10820915元）至建筑公司银行账户，建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也开具票面金额相符的发票给中核公司，该付款收款行为充分表明了三个专项工程纳入建筑公司的总包范围，否则，无法对双方的前述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而至工程结算环节，之所以先行就三个专项合同进行对账，目的是为了确定三个专项分包合同所涉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数额，以便于全面进行总包结算，基于此，双方才在签订《结清协议》之10日后又签订了《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在该结算协议中，双方一致确定所有由建筑公司承建的某路项目工程的总结算价为3.36亿元，并协议第5条再次重申和明确，双方协商达成的3.36亿元的结算总价是不可撤销之承诺，该金额就是某路项目的最终结算价，己取代双方在此前达成或签订的任何协定。随后，双方在同日，即2015年5月7日签署了《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再次明确截至协议签署日，中核公司只欠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23943338元。
本案中，中核公司发包给建筑公司的工程就只有某路项目这一个工程，该工程由主体结构工程和专业分包工程两部分组成，如果建筑公司主张主体结构工程和专业分包工程需要分开独立结算，那么，建筑公司应证明双方在此后又变更了《补充协议（二）》第1.2条第1.2.1款的约定，但建筑公司显然没有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果真须分别结算，三个专项分包工程也不应签署《结清协议》，而应签署结算协议，整个某路项目也理应有两套结算文件，而事实上，某路项目工程有且只有一套结算文件，由此充分证明，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合同实际履行中，抑或于工程结算阶段，双方均认可3个专业分包合同纳入总包范围内且合并结算工程款，毫无疑问，本案并不存在另外单独结算的前提基础和事实依据，三个专项分包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款7820915元全部纳入3.36亿元总结算价内是中核公司与建筑公司双方达成的最终结算意见，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明显有误。
2、关于300万元款项是否为专付涉案某路项目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核公司支付涉案200万及100万元款项时，双方尚未签署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因此，采信建筑公司主张，确认300万元款项并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对此，中核公司认为该项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过多地适用推论和主观理解，理由是：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支付系统记账凭证》显示200万元款项最早特别注明为“某路项目”，尔后被涂改为“某某”，按常理来说，涂改前的记录才最能够反映事件的原本真相，此外，虽中核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出具代付款证明，但建筑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向中核公司补开了该笔200万元款项的发票，建筑公司补开发票的行为足以表明双方在核对账目时对2007年出具的代付款行为进行了修正并确认该200万元款项就是涉案某路项目的工程款。至于100万元款项，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述称收到后即按照中核公司指示转给中核公司关联企业，这完全是建筑公司的片面之词，建筑公司既未提供中核公司的所谓“指示文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说辞。由此可知，建筑公司否认中核公司付至其账上的300万元是支付某路项目工程款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采信建筑公司的主张明显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法治精神。
3、关于《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中确定的23943338元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问题。
本次工程结算，由于建筑公司报送的工程结算款高达3.9亿多元，超出双方合同定价近1.2亿元，为此，双方经过几年的对账核算，中核公司认为涉案工程项目造价约为3.1亿元，而建筑公司对该数据提出异议，之后，又经过反复沟通且介入建筑公司要求现金支付，而中核公司希望以房抵债的因素，双方在形成以房抵债共识的基础上，最终协商确定应付未付工程款为人民币23943338元，就是说，以房抵债协议中载述的23948882元工程款是双方经过多年几番商讨妥协后商定的最终数额，而非建筑公司述称23943338元是由总结算款3.36亿元减去己付款299100000元再减去案外人甲公司600万元借款抵扣工程款再减去代扣水电费6956662元后精准计算所得，事实上，除总结算款3.36亿元是经双方确认外，前述3个数据均有争议，尤其是甲案的600万元借款丝毫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仅如此，建筑公司为达到合理解释其计算数据的准确性，不惜多认缴罚款333897.98元，而一审法院对此却不加审查全部采信建筑公司的主张。
此外，建筑公司起诉中核公司要求支付23943338元工程款的案件【一审案号：（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19号；二审案号：（2016）粤03民终7844号】，经深圳两级法院审理后终审判决支持建筑公司的全部诉求，目前，中核公司已给付建筑公司工程款、利息损失及罚息合计2700多万元，全面履行了判决项下之付款义务，即双方就23943338元工程款的债权债务纠纷已经彻底结算完毕。而甲公司的600万借款案【一审案号：（2016）粤0303民初1742号；二审案号：（2016）粤03民终21305号】，建筑公司也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该案同样经深圳两级法院终审判定不存在借款抵扣工程款之事实，甲公司应向中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至此，应当说中核公司与建筑公司及案外人甲公司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脉络己梳理得十分清楚，且均有生效判决确定。而今，建筑公司就被生效判决确定且执行完毕的同一事项再次提起诉讼，显然有悖于“一事不再理”之民事诉讼原则，有鉴于此，中核公司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建筑公司的起诉。
二、一审法院免除建筑公司的举证义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明显偏袒于建筑公司，有滥用自由裁量权之嫌。
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之证据举证规则之规定，建筑公司作为一审建筑公司有义务就其主张的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已经就案外人深圳市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I：以下简称“甲公司”的600万元借款抵扣工程款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显然，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记账凭证及附表》系案外人甲公司单方制作形成，并无中核公司的盖章确认，即建筑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中核公司与建筑公司和案外人甲公司已就600万元借款抵扣部分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相反，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2016）粤030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03民终21305号民事判决书》，这两份判决书恰恰证明了600万元款项的性质己由深圳南山法院和深圳中院两级法院两审终审后判决认定，就是中核公司出借给案外人甲公司的借款，完全与本案双方讼争的工程款无关。（2016）粤0303民初1742号判决认为“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核公司就借款进行过包括抵扣工程款在内的约定”（详见P12），而相同的事实，相同的证据，相同的陈述，本案一审法院又依据什么来作出与前述判决完全不同的认定。
建筑公司认为已就600万元借款抵扣部分工程款达成合意纯属是其单方说辞和一厢情愿，根本无实质证据予以支持，然而，一审法院对此非但没有驳回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而以中核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将60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建筑公司为由，认定中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采信建筑公司单方陈述并判决支持其诉求，可见，一审法院在处理举证责任分配上严重失当，将依法应属于建筑公司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中核公司，免除了建筑公司的举证义务，也因此导致案件的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公。
三、一审法院因对涉案的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而致实体判决错误，中核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前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在认定600万元借款是否抵扣工程款以及三个专项分包工程是否纳入总承包范围且合并结算的事实上严重有失偏颇，且在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上明显偏袒于建筑公司，导致在此基础上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因此，中核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清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
建筑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一）工程结算款总额为7820915元的三个分项工程不属于《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所述的3.36亿元结算款范围内。
回填土、室外给排水、外立面装饰三个分项工程属于甲方（中核公司）指定分包的工程，不属于《补充协议》（一）至（六）约定的承包范围；《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已明确其结算范围仅包括《补充协议》（一）至（六）所涉工程项目，不包括三个分项工程；三个分项工程另行单独签订施工合同，并另行单独结算。
《补充协议》（一）“附件二”已明确“土方挖运和回填土工程、二次精装修工程、室外给排水工程”属于“甲方指定的分包工程”，不包括在施工范围内。“甲分包”的工程应另行签订施工合同，另行结算。虽然，三个分项工程由中核公司指定实际施工人胡万全后由胡万全挂靠建筑公司与中核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是，三个分项工程并不包含在《补充协议》（一）至（六）约定的承包范围内是客观事实，《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对此亦予以明确。
实际上，三个分项工程亦是另行单独结算。中核公司在2015年4月22日就《补充协议》（一）至（六）所涉工程项目签署《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后，随即于2015年4月27日与实际施工人胡万全就三个分项工程达成结算协议，并签署《结清协议》。《结清协议》确认三个分项工程结算价为人民币7820915元，并确认三个分项工程结算款己付清。《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和《结清协议》可以清楚显示，双方系就不同的施工合同和不同的工程项目分别签订不同的结算协议。事实上，中核公司签署《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在前（2015年4月22日），签署《结清协议》在后（2015年4月27曰），中核公司以《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己取代《结清协议》为由主张三项分项工程的工程款纳入《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款内，显然自相矛盾。
上述事实有建筑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2、3、5、8至17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互相印证，事实清楚。
（二）中核公司主张2007年5月31日支付的200万元（支票号：06816502）属于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违背客观事实。
该200万元款项实际上属于中核公司代其关联企业深圳市乙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某某项目”工程款，该事实有建筑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8至23等可以互相印证。
至于《支付系统记账凭证》存在涂改痕迹的问题，建筑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已清楚解释，该涂改痕迹是在2007年便已形成，并非刻意涂改。如果是为了伪造证据，建筑公司根本无需向法院提交该份证据。相反，中核公司为了混淆事实，刻意隐瞒其关联企业与建筑公司存在其他工程项目（即“某某项目“）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实际上，如果该200万元并非支付“某某项目”工程款，中核公司仅需将“某某项目”的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情况的证据向法院提交便可轻易证实，根本无需争论。而2013年2月27日开具的发票并非补开该200万元工程款的发票。
（三）中核公司主张2006年8月1日支付的100万元属于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违背客观事实。
该100万元属于往来款，并非支付涉案工程款。中核公司在2006年8月1日收到该100万元并扣除相应税费后，于2006年8月11日转账给甲公司，随后，根据中核公司的指定转账给中核公司的关联企业深圳市丙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事实上，建筑公司与中核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在2007年7月，而且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开始时为垫资建设，从常理来看，中核公司不可能在2006年8月即就涉案工程项目向建筑公司支付土程款；从建筑公司证据28中的付款进度表也可以显示，双方对账时根本没有将该100万元作为已支付工程款处理。
上述事实有建筑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24至26等可以互相印证，并有建筑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29、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2及相关事实可以佐证。
二、原审判决认定符合常理，符合基本逻辑，论据充分，不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问题。
在一审审判的过程中，中核公司的主张明显自相矛盾，不符合基本逻辑，不符合客观事实；而建筑公司的主张事实清楚，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采信建筑公司的主张完全正确。建筑公司的主张有诸多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而中核公司的主张不但缺乏证据支持，更违背基本常理。例如：中核公司主张已就涉案工程实际支付工程款总额达人民币340487017元，扣减工程结算总价人民币3.36亿元，中核公司当庭主张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487017元。而事实上，自2015年8月11日建筑公司起诉中核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欠款至本案2017年10月16日开庭前，中核公司从未主张超额支付工程款。现实当中，发包方少付工程款极为常见，而超额支付工程款极为罕见。如果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中核公司在双方就工程款纠纷诉讼时间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却从未提及该事实完全不符合基本常理。又如：中核公司主张双方没有就结算事宜经过详细对账不符合基本常理。现实当中，发包人与承包人就结算事宜都会进行详细对账，并以此为依据确定结算造价及己付、欠付工程款数额。而本案涉案工程项目开工至结算时间跨度近八年，最终结算款达3.36亿元，不可能不经过详细对账即可确定工程总造价及己付、欠付工程款数额。事实上，如果不经过详细对账，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数额不可能精确到个位数。
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本案的诉讼请求与（2016）粤03民终7844号案不同，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本案系因（2016）粤03民终7844号案起诉后，中核公司否认其与建筑公司已就600万元借款抵扣工程款的事实而引起，（2016）粤03民终7844号案起诉的工程款并不包含本案所争议的工程款，两个案件所涉及的工程款不属于“一事”，不构成重复起诉。事实上，在一审审理阶段，中核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主张该两个案件所涉及的工程款属于“一事”，也从未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中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核公司立即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295666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9月3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7年9月2日为3809258元），上两项共计16765920元；2、由中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筑公司承包中核公司位于深圳市××路北××核创意产业××、中核某公寓项目工程施工，该项目于2011年9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
2015年4月2日，建筑公司、中核公司就《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某路039号）、《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四）》、《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五）》（某路312号）、《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六）》（某路313号）及相关公函、工作联系单等涉及某广场及中核某公寓等所有建筑公司已完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签订《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约定：上述合同及下述工程款结算已包含了本协议签订之日即之前建筑公司承担中核公司所有的工程内容及中核公司就本项目向建筑公司发出的扣款、索赔、罚款通知等所有确认的款项；建筑公司、中核公司双方确认：前述所有工程已结算完毕，合同结算总价为336000000元；建筑公司继续按建筑公司、中核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对该工程履行质保责任；本协议生效后，未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双方另行商定；双方明确，本协议所定结算总价是不可撤销承诺，该结算总价已取代双方此前任何口头、书面及其他形式的关于本结算工程就结算价款方面的磋商或协定。
2015年4月22日，建筑公司、中核公司就中核公司以其开发的房屋抵偿应付建筑公司某路项目工程事宜签订了《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建筑公司、中核公司双方一致确认，中核公司某轩E栋某阁E-201现房按总房价3000万元，中核公司应付未付建筑公司工程款总额为23943338元，双方同意中核公司以某轩E栋某阁E-201房折抵中核公司应付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房屋总价超过中核公司应付工程款部分6056662元，建筑公司应该向中核公司补交；在建筑公司向中核公司补交足房款6056662元后，中核公司配合建筑公司办理将房产登记至建筑公司或建筑公司指定第三方名下的相关手续等。
另查，建筑公司曾起诉中核公司，要求中核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3943338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做出（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核公司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3943338元及利息。中核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2月23日做出（2016）粤03民终7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中，建筑公司提交的《某大厦工程及某公寓工程收款明细表》显示，建筑公司确认收到中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99100000元。中核公司表示，除建筑公司收到的299100000元外，中核公司还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10820915元，共计支付建筑公司工程进度款309920915元，对此，中核公司提交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发票、银行转账回单等予以证明。建筑公司认为中核公司主张的以下款项并非涉案工程款：1、2006年8月1日的100万转账款。建筑公司表示该款项属于往来款，建筑公司已经将该100万元扣税之后返还给了中核公司指定的关联公司深圳市丙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对此建筑公司提交丙公司工商信息单、支付凭证、领用支票审批单、支票存根予以证明。中核公司对建筑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予认可。2、2007年5月31日的200万元支票（支票号06816502）。建筑公司表示该款项实际进账时间为2007年6月5日，该款项并非涉案工程款，而是某某项目的工程款。对此，建筑公司提交了深圳市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的工商信息单、乙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建安工程施工图结算书、工程款支付明细、支付系统记账凭证及发票、代付款证明（中核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向建筑公司出具，内容为中核公司支付的200万元系代乙公司支付其所应付建筑公司的某某项目工程款）等予以证明。中核公司对《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建安工程施工图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表示建筑公司承建的某路项目与承建乙公司某某项目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工程项目，某公寓最早叫某某花园，而建筑公司提交的支付系统记账凭证中注明的某路项目被改为某某，中核公司怀疑是建筑公司事后涂改的；中核公司虽出具代付款证明，但建筑公司在2013年2月27日向中核公司补开了该200万元的发票（品目写为某港大厦即后来的某公寓），且双方经对账后明确该200万元所对应的是某路项目。3、剩余7820915元的款项。建筑公司表示该款项为中核公司支付的外立面装饰、室外给排水、回填土三个分项工程的工程款。
为证明外立面装饰、室外给排水、回填土三个分项工程（总金额7820915元）系中核公司指定分包、不在主合同承包范围内，与涉案工程无关，建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四）》、《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五）》、《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六）》；其中《某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1.2条约定：“甲方指定的分包工程，在乙方施工资质范围内……由甲方直接与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不再引入第三方独立施工单位”。2、《某港大厦及中核某公寓回填土施工合同》、《某路项目室外给排水工程合同书》及《某路项目室外给排水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中核某公寓外立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前述合同约定的工程负责人均为胡万全。3、建筑公司、中核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结清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外立面装饰、室外给排水、回填土三个工程已结算完毕，结算总价7820915元。4、发票15张、工作联系函八份、外架拆除指令单、付款台账等，共同证明外立面装饰、室外给排水、回填土三个分项工程总金额共计7820915元，其中发票上均载明了三个分项工程的名称。5、《中核某公寓及某广场工程结算书》。中核公司对《中核某公寓及某广场工程结算书》、付款台账不予认可，表示结算书系建筑公司单方制作，无中核公司签章确认；中核公司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3个专业分包工程合并结算在总工程款3.36个亿内。
中核公司提交杂费明细表、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回单及发票，以证明中核公司代建筑公司缴纳水电及杂费，金额共计6622764.48元，该笔代缴款已计入双方的总结算款内，在中核公司支付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建筑公司对前述证据予以认可，并表示中核公司所列费用的数据与建筑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数据基本吻合，只是少了罚款等15项费用共计333897.98元（即实际代扣费用等合计6956662.46元），该款项本应由建筑公司承担，但由中核公司垫付了，故双方在工程款结算时将该笔款项予以抵扣。
为证明建筑公司、中核公司及深圳市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已就甲公司的借款600万元抵扣中核公司应付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而中核公司之后不认可又起诉甲公司偿还借款，建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4月30日的记账凭证及附表。2、（2016）粤030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3民终字21305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3民终字21305号调查询问笔录及中核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部分证据、（2016）粤03民终7844号案调查询问笔录。经查，（2016）粤0303民初1742号案件中，中核公司起诉甲公司要求甲公司清偿借款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建筑公司为该案第三人，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做出（2016）粤030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书、工程收款明细表及发票、证人证言、支票及进账单、记账凭证、代扣费用明细表、工程款付款进度表等一系列证据……2014年9月3日的银行业务回单附言部分为借工程款……”；该判决认为该案中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核公司就借款进行过包括抵扣工程款在内的约定，故判令甲公司应向中核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后甲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出具（2016）粤03民终字213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核公司对建筑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附表不予认可，并表示600万元与涉案工程款无关。
对于建筑公司、中核公司在《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中是如何确认或结算中核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3943338元的问题。建筑公司表示，系总的结算款3.36亿减去中核公司已经转账支付的29910万元款项，再减去甲公司所借的600万元以及代扣水电费罚款等费用6956662.46元，最后得出的就是23943338元。中核公司表示系3.36亿元减去中核公司已转账支付的309920915元，再扣除中核公司代扣代缴的水电费6622764元，但这些数字并不准确，当时中核公司按照估算还欠建筑公司工程款1900余万元，但是建筑公司提出由于工程款结算拖的时间很长又加上工期之间有停工等现象及罚款需要抵扣，最后才经双方再次协商，最终确定应付、未付的工程款23943338元。
一审庭审中，建筑公司表示在（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19号案件中，其仅要求中核公司支付23943338元是因为该金额系减去抵扣的甲公司600万元借款以及水电、罚款等杂费6956662.46元后所得出的拖欠金额，但之后中核公司又对甲公司提起诉讼，还否认抵扣的行为，所以本案建筑公司要求中核公司支付600万元及6956662.46元，共计要求中核公司支付129566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中核公司实际已向建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建筑公司、中核公司对于《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中确认的中核公司应支付工程款23943338元是如何计算和结算的？中核公司是否拖欠建筑公司工程款？对前述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对于中核公司实际已向建筑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中核公司主张的309920915元，还是建筑公司主张的299100000元的问题。双方的争议及主张的款项差额10820915元（309920915元-299100000元）包括以下三笔款项：外立面装饰、室外给排水、回填土三个分项工程的款项7820915元，2007年5月31日支付的工程200万元和2006年8月1日支付的100万元。首先，对于外立面装饰、室外给排水、回填土三个分项工程款项7820915元的问题，建筑公司提交的三个分项工程施工合同、《结清协议》、中核公司开具的发票（明确记载项目为三个分项工程）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述三个分项工程系单独进行结算的，不包含在涉案工程内，因此，中核公司支付的款项7820915元并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次，对于2007年5月31日中核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工程款问题，从中核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出具的代付款证明可以看出，中核公司确认其于2007年5月31日支付的200万元系代乙公司支付的某某项目工程款，而且，支付该款项时建筑公司、中核公司还尚未签署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建筑公司的主张，确认中核公司支付的该200万元并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而系代付的某某项目工程款。最后，关于2006年8月1日支付的100万元，中核公司虽对建筑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领用支票审批单、支票存根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考虑到该款项支付时双方尚未签订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且建筑公司的主张及计算与双方最终的结算数额相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建筑公司的主张，确认该100万元并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建筑公司的主张，确认中核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99100000元。
二、《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中确认的中核公司应支付工程款23943338元是如何计算或结算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项目结算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3.36亿，之后双方签订《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最终确认中核公司应付建筑公司工程款总额为23943338元，可见建筑公司、中核公司系在结算并确认中核公司“已付工程款312056662元（336000000元-23943338元）”的基础上，最终确认中核公司应付的工程款金额。对于中核公司已付工程款312056662元的构成或明细，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建筑公司认为包括：中核公司实际已转账支付的299100000元、代扣费用及罚款等6956662.46元、抵扣甲公司的借款600万元（三项合计为312056662.46元）；中核公司认为包括：中核公司实际已转账支付的309920915元和代扣费用6622764.48元［两项合计316543679.48元，对于超出数额的款项4487017.48元（316543679.48元-312056662元）中核公司并未做出合理说明］。综合双方陈述和相关证据并经计算可以看出，建筑公司所陈述的款项构成与双方实际结算金额基本相符（即312056662元系包括中核公司实际已支付的299100000元＋抵扣代扣费用及罚款6956662.46元＋抵扣借款600万元），且建筑公司对于双方最终如何结算出中核公司应付工程款的解释较为明确、合理；而中核公司所陈述的款项构成与实际结算金额相差较大（按照中核公司主张实际已支付309920915元加上代扣费用6622764.48元计算，中核公司实际多支付了4487017.48元，这与常理不符），且中核公司对于双方最终如何结算出中核公司应付工程款并无明确合理的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差额部分系如何支付、如何计算的，因此，中核公司的主张和陈述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采信建筑公司的主张，确认双方结算工程款时，系将代扣费用罚款等共计6956662.46元（建筑公司主张的代扣费用与中核公司主张的代扣费用金额相符，经多了15笔罚款费用共计333897.98元，综合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建筑公司提交的费用明细，一审法院采信建筑公司主张，确认代扣费用罚款共计6956662.46元）和甲公司的借款600万元抵扣了中核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其次，对于甲公司的借款是否在建筑公司、中核公司结算时予以抵扣的问题。从中核公司起诉甲公司借款纠纷案件的判决［（2016）粤0303民初1742号、（2016）粤03民终21305号］及相关笔录可以看出，在该案中甲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工程收款明细表及发票、证人证言、支票及进账单、记账凭证、代扣费用明细表、工程款付款进度表、2014年9月3日的银行业务回单等，以证明该笔借款已在建筑公司、中核公司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抵扣，法院虽未采信甲公司的抗辩理由，支持了中核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但不能以此认定本案建筑公司、中核公司之间不存在600万元借款抵扣的事实。如上所述，本案中，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3.36亿，减去中核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299100000元，再减去《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中确定的中核公司应付建筑公司工程款23943338元，减去抵扣的代付费用罚款6956662.46元，仍有600万元差额；对于该600万元，中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建筑公司，也未做出合理解释说明该600万元款项系以抵扣或其他方式支付，对此，中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2016）粤0303民初1742号案件中甲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本案中各方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建筑公司、中核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是以甲公司的借款600万元抵扣了中核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
三、中核公司是否拖欠建筑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工程总工程价款为336000000元，包含了中核公司已实际支付的299100000元和生效判决已确认中核公司应支付的23943338元（即《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中确认中核公司应付建筑公司工程款23943338元）、中核公司代付的水电费用及罚款6956662元和中核公司给甲公司的借款600万元。现因中核公司另行起诉甲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的判决已生效，导致中核公司实际上应予以抵扣的600万元工程款实际并未抵扣，即建筑公司应收取的600万元工程款本来系以中核公司对甲公司的借款进行了抵扣，但现在并未实际抵扣，故该600万元中核公司仍应支付给建筑公司，因此，对于建筑公司要求中核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建筑公司另要求中核公司支付代付费用及罚款6956662元的诉求，因该笔费用已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进行了抵扣，视为中核公司已实际支付，建筑公司现另行要求中核公司支付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建筑公司主张的利息。建筑公司主张的600万元工程款系因中核公司另案起诉导致双方款项未能抵扣造成，故中核公司应自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次日2017年7月6日起向建筑公司支付利息，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核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95.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395.52元，由建筑公司负担81804.52元，由中核公司负担455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核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建筑公司施工，双方确认结算合同结算总价为336000000元，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双方通过签订《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确认中核公司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23943338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6）粤03民终7844号民事判决已对上述建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394338元作出处理，判决中核公司向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3943338元及利息。
现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中核公司支付因甲公司借款600万元抵扣了相应工程款的事实未被法院认定而产生的相应的600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某路项目结算协议书》《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中，对甲公司借款600万元是否进行了抵扣、欠付工程款23943338元是如何计算出的，未予明确。其次，对于欠付工程款23943338元是如何计算出的，中核公司与建筑公司陈述的构成或明细，以及提交的证据，均与结算金额23943338元不完全相符。再次，已生效的（2016）粤0303民初1742号、（2016）粤03民终21305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甲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甲公司的借款600万元已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事实。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对于甲公司借款600万元是否已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现建筑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推翻该事实，因此，本院对建筑公司主张的甲公司借款600万元抵扣了中核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的事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中核公司与建筑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以甲公司的借款600万元抵扣了中核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中核公司以中核公司与建筑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以甲公司的借款600万元抵扣了中核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由请求中核公司支付60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另，如建筑公司认为本院作出的（2016）粤03民终21305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核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17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395.52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红
审判员 吴 思 罕
审判员 邓 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尹琳(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