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3行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地址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7010号。
法定代表人陈彪，系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昆可，系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国亮因诉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市场监管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行初1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3日，张国亮通过电子邮件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举报中联大药房销售的三和堂西洋参含片没有用“配料表”标示产品使用的相关原料，“不适宜人群”没有使用比“适宜人群”稍大一点的字体，违反国家保健食品标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查处并奖励。2014年1月15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向张国亮出具了投诉举报信息接收回执，受理了张国亮的投诉举报信息。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受理后对涉案药店进行调查并调取了相关资料，于2014年1月22日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关于表彰张国亮先生提供保健食品违法行为线索的函》，内容主要为：“张国亮先生长期以来对我市食品安全监管工作热情参与，通过努力，获得线索，积极举报，为打击食品安全违法违规行为提供了重要线索和有力支持，为食品安全治理工作的社会共治模式做出了良好表率。张国亮先生精神可嘉，我委特对张国亮先生对食品安全工作的帮助提出表扬和感谢。食品安全人人有责，希望张国亮先生对食品安全监管工作继续予以支持。我委也将加强和改进食品安全监管工作，切实履行职责，严厉打击食品安全违法违规行为。”另查，张国亮述称，曾经有过7次类似的举报获得了物质奖励，时间大概在2013年底和2014年3月份。张国亮于庭后提交了3份举报奖励通知书，举报内容均为保健食品经营标签标志不符合规定，奖金为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行政法规）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对违反本规定的行为有权举报。接到举报的部门应当为举报人保密。举报经调查属实的，受理举报的部门应当给予举报人奖励。”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国亮举报属实，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关于表彰张国亮先生提供保健食品违法行为线索的函》，对张国亮予以表扬和感谢的精神奖励，属于合法。关于本案的举报行为只适用精神奖励是否合理的问题，可以参考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内容。《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财政部文件）第二条规定，对相关举报查证属实并依法处理后，根据举报人的申请，予以“相应物质及精神奖励”。《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深圳市食品安全委员会文件）第十条规定，对具有社会危害性、有重大影响的食品安全违法犯罪行为的举报内容，或者食品安全生产监管部门认为需要奖励的其他情形，一经确认，“给予举报人相应的奖励”。以上规范性文件并未排除精神奖励的单独使用，行政监管部门根据举报内容的重要程度确定举报奖励的种类和标准属于行政裁量权的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张国亮举报的内容为西洋参含片不符合保健食品标识的相关规定，并非有重大影响的食品安全违法犯罪行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查证处理的结果只是责令改正，并非行政处罚，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对张国亮的该项举报予以表扬和感谢的精神奖励并非明显不合理，张国亮诉请撤销并重新作出奖励的决定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考虑到张国亮为举报付出一定的经济成本，其举报客观上为打击食品安全违法违规行为作出了贡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可在物质奖励的设置标准和具体行使上尽量体谅。至于张国亮所述以前类似的举报有物质奖励现在却没有的原因，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也应及时向张国亮作出合理解释，以维护行政管理行为的稳定性。判决驳回张国亮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国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2015年7月22日《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关于表彰张国亮先生提供保健食品违法行为线索的函》作出的表扬和感谢的精神奖励决定并判令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限期重新依法作出奖励决定。上诉理由：1、未查明事实。原审未查明张国亮还提供了被举报人销售的涉案产品及购物小票等完整证据给被举报人。2、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应该至少每案奖励张国亮一百元。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奖励决定明显不当。按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举报时必须提供初涉证据，而初涉证据是指书面和实物，也就是说，张国亮没有购物取证而仅凭单方陈述则举报事项会被不予立案，这也就意味着举报人举报前需要花掉张国亮时间、精力、财力等成本进行取证，然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确认张国亮花掉大量成本举报属实后，不单没有反思其拿工资未尽监管职责，反而不以法律规定物质奖励方式对价支付张国亮举报成本，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条鼓励公民监督、举报等奖励宗旨，明显不当，属新《行政诉讼法》撤销所指事项。以表扬和感谢作为举报奖励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行政合法性原则。感谢和表扬不符合奖励内涵。张国亮举报保健食品，依法有至少100元奖励。《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八条，至少奖励是100元，该法未见到以表扬和感谢作为奖励规定。按深圳奖励办法应当至少奖励300元。参照省质监局规定应当奖励300元。《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关于举报食品生产加工违法行为的奖励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于食品标签举报属于应当给予300元以上奖励。
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答辩称，其已经履行了法院生效判决，依法依规对张国亮的奖励申请作出精神奖励的决定并书面表彰。张国亮要求物质奖励于法无据。是否需要给予物质奖励属于行政裁量权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于张国亮的涉案举报行为，是否应当给予物质奖励。
本案被投诉的产品是保健食品，对举报人是否给予物质奖励应当适用《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的相关规定。《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财政部文件）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来信、走访、网络、电话等方式，举报属于其监管职责范围内的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化妆品在研制、生产、流通和使用环节违法行为，经查证属实并依法作出处理后，根据举报人的申请，予以相应物质及精神奖励的行为。该条规定明确了对保健食品投诉经查证属实并依法作出处理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根据举报人的申请应当给予物质奖励。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张国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行初16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2015年7月22日《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关于表彰张国亮先生提供保健食品违法行为线索的函》作出的表扬和感谢的精神奖励决定。
三、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重新依法作出奖励决定。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负担。上诉人张国亮预交部分，由本院及原审法院分别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亮
审判员 王成明
审判员 王强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