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2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建军，女，1965年8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鹰，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兴奇，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羊坊店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1-1号一层。
负责人：刘艳兰，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洪洲，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
上诉人冷建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羊坊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羊坊店支行）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5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冷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冷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行羊坊店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冷建军办理U盾是为了方便使用网上银行的转账功能，而不是签订质押贷款合同。除此之外，办理质押贷款不是冷建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冷建军没有办理质押贷款的意愿。不能仅仅依靠U盾和密码就视为所有的网上操作行为均是冷建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冷建军的质押贷款行为的最后确认是依据银行发送的动态密码完成的，而工行羊坊店支行发送动态密码的手机号码不是冷建军预留的手机号码。双方即使没有单独约定身份认证工具，但是手机短信是U盾的电子签名的一部分，并且是至关重要的环节。最后，冷建军已经充分说明工行羊坊店支行的过错行为。工行羊坊店支行作为银行具有网上银行交易的后台监管义务，不能只一味的要求冷建军尽到保管义务，也正是因为工行羊坊店支行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将手机短信的验证码发送至其他人的手机上，才导致冷建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理财产品被设置质押贷款，造成财产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对事实认定错误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冷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工行羊坊店支行辩称，一、一审中工行羊坊店支行多次强调且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U盾是冷建军办理网上银行的身份认证工具，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冷建军身份的依据。二、冷建军提到的手机短信验证问题。工行羊坊店支行需要强调的是本案涉案交易身份验证方式是U盾，并非短信认证。冷建军所述将短信认证作为身份认证依据是冷建军主观猜测，并无依据。三、本案事实情况是冷建军因被犯罪分子诈骗，将相应信息告知犯罪分子，并按照指示进行操作办理相关业务，其损失应由公安机关经过刑事侦查后予以处理，工行羊坊店不应对此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冷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行羊坊店支行返还冷建军理财产品本金20万元；2.工行羊坊店支行向冷建军支付理财产品收益6043.29元；3.工行羊坊店支行向冷建军支付利息（利息以
206043.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4.工行羊坊店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冷建军在工行羊坊店支行提交个人理财产品申请书，购买个人理财产品，产品代码为BBWL91，预约赎回日为4月29日，预约自动到期日为7月29日，自动再投资标准处选择为否。该申请书后附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仅适用于甲方向乙方购买的单笔个人理财产品，与该笔理财产品对应的《产品说明书》等其他文本构成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不同理财产品协议书的效力及其履行情况相互独立；甲方认购理财产品并签署本协议后，即授权乙方从甲方理财资金卡中扣划甲方本协议项下的理财款项，乙方划款前无需再向甲方进行确认。甲方承诺在理财产品到期日前，除非按照《产品说明书》约定能够提前终止或提前赎回理财产品，否则不得要求乙方提前退还被扣划款项，且不得将理财资金卡销户；乙方针对理财产品收取一定的费用（如销售费、托管费、投资管理费等），具体收费方式和标准由甲乙双方在《产品说明书》中约定；《客户权益须知》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客户权益须知》中关于个人理财业务的办理部分约定：（一）凡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符合拟购买理财产品《产品说明书》约定的条件、能够承受拟购买理财产品风险的客户均可凭本人有效身份证件、以合法持有的资金向中国工商银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申请办理个人理财业务（以下简称理财业务）；（二）客户办理理财业务，需指定或新开立牡丹灵通卡或理财金账户卡作为理财资金卡，并将该卡用于工商银行扣划理财产品认购资金及支付理财资金，在理财业务受理过程中，凡使用密码办理的业务，均视为客户本人办理；（三）客户可通过网点、电子银行、自助终端等渠道办理理财业务，具体开办的机构、渠道及办理时间以工商银行发布的信息为准；（四）客户可选用的办理方式及其业务功能以开办此项业务的营业机构已开通的办理方式及其业务功能为限，无论选用何种业务办理方式，客户均应遵守工商银行的相关业务规定；（五）客户通过柜台办理理财业务的，有关理财业务和理财产品的各项约定以经工商银行签章确认的各类书面文件的记载为准；客户通过网上银行、电话银行办理业务的，业务有关的所有信息均以工商银行电脑系统记录为准。
上述理财产品说明书为《中国工商银行保本型个人91天稳利人民币理财产品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产品代码为BBWL91,期限为开放式无固定期限产品（91天投资周期），产品类型为保本浮动收益类，理财产品托管人为工商银行北京分行；托管费率为年0.03％；销售手续费率为0％；管理费用为该产品在扣除工商银行托管费等费用，并按当前业绩基准实现客户收益后仍有剩余收益时，剩余收益部分作为产品投资管理费；业绩基准为：本产品拟投资20％-100％的债券、存款等高流动性资产，0％-80％的其他资产或资产组合，按目前市场收益率水平，扣除托管费后，产品业绩基准为4.10％（年化），测算收益不等于实际收益，投资需谨慎。工商银行将根据市场利率变动及资金运作情况不定期调整产品业绩基准，并至少于新业绩基准启用前3个工作日公布，每个投资周期对应的业绩基准以每个投资周期起始日的产品业绩基准为准，并于该投资周期内保持不变，选择了自动再投资的客户，如遇产品业绩基准调整，客户持有产品期间，单个投资周期内收益率不变，但每个投资周期的收益率可能不同；购买起点金额为5万元起购，以1000元的整数倍递增；追加购买最低金额为1000元，以1000元的整数倍追加；客户购买本产品的资金在募集期内按照活期存款利率计息，但利息不计入购买本金份额；投资周期结束日至资金到账日之间不计利息。说明书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说明。冷建军购买上述理财产品，户名为冷建军，卡号为：×××；产品代码BBWL91；预计到期日2015年7月29日；理财金额20万元；客户风险等级为平衡型，可购买最低客户风险等级保守型。
同日，冷建军还在该行购买了代码为USF189、金额为8500美金的理财产品（到期日为2015年8月11日）及代码为ZXFG1534、金额为10万元的理财产品。
2015年7月15日，冷建军向工行羊坊店支行提交业务申请确认书，办理了电子银行注册服务，业务凭证显示：工作日期：2015-07-15，工作时间：17:06:22；户名：冷建军，卡号：×××；网银、手机银行注册；对外支付：开通；身份确认工具1：二代U盾；身份确认工具序号：6338938985（新领）；网银、手机银行手机号码：133XXXX****；特别提示部分内容为：“您已开通电子银行并领取U盾，凭U盾即可通过电子银行办理转账、汇款等支付业务，不需使用银行卡或存折本身。您的U盾序号为6338938985，请仔细核对。请您务必保管好U盾，不要交给他人，也不要泄露自己的密码。本人已知悉上述特别提示内容，并确认U盾序号无误。”该部分内容为加粗字体。下方载明“本人已通过电子渠道收妥并在此签署《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ICBC[总]01017201501）；本人已阅知并同意遵守本凭证背面的《客户须知》，确认上述打印内容与本申请办理业务的内容一致。”冷建军在该业务凭证右下角客户签名处签字确认。该业务凭证背面《客户须知》第三条载明：“客户须妥善保管账户介质、密码、印鉴、有效身份证件及有关业务凭证等，自行承担因保管不善造成的损失，使用正确密码进行的凭密办理业务，均视为开户人本人行为。”第四条载明：“客户须在阅知并同意遵守相应业务的协议、章程及其他法律文件后办理业务。客户可选择从我行营业网点或通过我行门户网站（www.icbc.com.cn）等渠道获取上述法律文件。”
《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第二条甲方权利、义务约定了甲方（客户）的权利和义务；其中权利部分约定甲方自愿申请注册乙方电子银行，经乙方同意后，将有权根据注册项目的不同享受不同的服务；甲方在注册期内有权办理电子银行注销手续；甲方对乙方电子银行服务如有疑问、建议或意见时，可拨打电话“9****”、登录乙方网站或到乙方各营业网点咨询；义务部分第四款约定甲方必须妥善保管本人注册卡号（账号、登录ID或注册手机号码）、密码、电子银行口令卡、U盾、工银电子密码器及接收短信认证和工银e支付信息的手机，乙方执行通过安全程序的电子支付指令后，甲方不得要求变更或撤销电子支付指令；甲方使用短信认证功能，应在交易过程中认真核对短信发送编号、收方账号和交易金额等信息是否与正在进行的交易事项一致，因甲方未认真核对信息而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部分载明，乙方根据甲方的电子银行业务指令办理业务，对所有使用甲方在乙方设定的身份标识信息（包括账户账号、卡号、客户编号、电话或手机号码、客户名称、终端设备信息等），并按照甲方在乙方设定的身份认证方式（包括密码、客户证书、动态口令等）通过身份验证的操作均视为甲方所为，该操作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乙方处理电子银行业务的有效凭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5年7月15日18：15，冷建军登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办理一笔定期存款提前支取业务，并将定期存款本息81000元转出至黄丽账户。随后，冷建军办理了三笔网银质押贷款业务。第一笔以USD189理财产品为质押物，贷款金额41800元；第二笔以ZXFG1534理财产品为质押物，贷款金额为90000元；第三笔以BBWL91理财产品为质押物，贷款金额为180000元。当日18:51，贷款金额180000元放款至冷建军账户；18:53，贷款金额90000元放款至冷建军账户，18:56冷建军账户转出270000元至户名为“黄丽”的账户；当日19:52，贷款41800元放款至冷建军账户，19:54冷建军账户转出41900元至户名为“黄丽”的账户。
2015年7月16日上午9时，冷建军至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羊坊店派出所报案，报称被诈骗，羊坊店派出所予以立案并向冷建军出具受案回执。冷建军在接受民警询问时称其于2015年7月15日15时许至7月15日21时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央电视台主楼715房间被骗了392900元人民币，上述款项由冷建军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中转到户名为黄丽、账号为×××的账户中。关于被骗过程，冷建军自述为：“2015年7月15日15时许，我在海淀区中央电视台办公室内接到了一个自称是顺丰快递的陌生电话，对方称我有一个快递，他们投递了两次我都没有接到，我问是什么快递，对方说是上海方面的快递，是我所办的个人赴韩国的签证，我说我从来没有办过类似的签证，对方说我可能被卷入诈骗案件中了。之后对方将电话转接到了上海公安局，一个自称警察的人核实我的信息之后说我牵涉到了一宗工商银行杨复生非法集资诈骗案，为了排除我的作案嫌疑，对方称要核实我的银行信息，随后我将自己的银行卡信息都告诉了对方，对方说要连线银行进行操作，并让我办理了工商银行U盾，随后我在对方的提示下用U盾在网上进行了操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自己银行卡内的钱转出去了。对方之后还想骗取我招商银行账户中的钱，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成功，昨晚我收到招商银行短信提示我的交易密码被重置，我感觉不对劲就报案了。”
2015年11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东城支行）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冷建军，身份证号：×××，2015年7月15日通过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办理个人质押贷款3笔，贷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41800.28元；90000元；180000.00元，质押物为：借款人在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购买的理财产品，贷款到期日：2015年7月31日，截止2015年11月8日，贷款本金余额为67990.91元。借款人冷建军在通过网上银行办理个人质押贷款时，选择贷款管理行是：工行东城支行，因此该借款人办理的上述贷款的贷后管理工作由我支行负责。”
审理中，工行羊坊店支行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自助渠道个人金融资产质押借款合同三份。编号为00001的借款合同约定，冷建军（甲方，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行，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自愿申请乙方自助渠道个人金融资产质押贷款，贷款用途为消费，甲方自愿对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质物为甲方自助渠道注册账户中的无折定期存款、柜台记账式债券、理财产品、保险单、基金或乙方同意接受的其他财产权利，本合同已结清，已释放质押物。甲方同意乙方在双方签订贷款合同后，冻结甲方提供的质物，鉴于甲方提供的质物无纸质权利凭证，双方同意将乙方冻结甲方质物的行为视为质物的交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利率规定，确定为年利率4.85％。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本合同履行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仍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可贷金额为18万元，贷款期限1个月，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贷款实际金额、放款日和到期日以自助渠道借款借据为准。甲方按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方式偿付贷款本息。对于甲方在乙方所质押质物到期日先于贷款到期日的，甲方承诺在质物到期时用其兑现资金提前归还贷款；对于甲方在乙方所质押质物到期日与贷款到期日一致的，由乙方为甲方提供使用自有资金还款和用质物兑现资金还款两种选择；对于甲方在乙方所质押质物到期日晚于贷款到期日的，甲方承诺使用自有资金还款。甲方在提取全部贷款金额后，提前在线使用自有资金自助偿付全部本息（利息），乙方自动为甲方解除质物的冻结；贷款到期未偿还的，乙方从甲方指定还款账户中扣划贷款本息后，乙方自动为甲方解除质物的冻结。本协议自甲方通过乙方电子银行签署后生效。本合同项下贷款服务机构为甲方通过乙方自助渠道填写贷款申请时选定的经办支行，该支行负责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办理提款、催收等相关事宜。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合同状态为发放完毕。合同编号为00002的借款合同详细信息为工商银行尊享系列封闭净值型理财产品2015年第19期，账户为×××，产品代码为ZXFG1534，申请质押金额为10万元，可贷金额为9万元，贷款期限1个月，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其余条款与编号为00001的借款合同一致。合同编号为00003的借款合同约定可贷金额为41800.28元，贷款期限为1个月，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其余条款与前两份合同内容一致。
工行羊坊店支行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通州支行于2014年8月4日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办理质押贷款的流程进行公证的公证书，办理质押贷款需要输入验证码、输入U盾密码、按U盾键等程序。工行羊坊店支行还提交了冷建军名下卡号位×××的工行账户网银操作日志，网银操作日志显示2015年7月15日18:15至19:54，冷建军的上述账户进行了基金份额查询、在途交易、个人查询余额、贷款合同查询、申请贷款产品列明、选择质押物处理、持有份额查询、自动放款、合同列表查询、转账汇款跨境汇款工银速汇、工行汇款、登录修改密码、体验评价、异步查询个人手机地址信息、动态密码发送短信挑战、质押贷款申请等操作。
冷建军名下账户自营历史明细列表显示，2015年7月15日，冷建军申请了三笔贷款，其中第一笔贷款账号为×××，实际合同号为00200000392015质押贷0001131，主还款账户为×××，产品种类为质押贷款，贷款金额为18万元，贷款期限为1个月，贷款发放日为2015年7月15日，实际执行利率为4.85，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本金还款周期为一次性，利息还款周期为一次性。2015年7月30日，冷建军所购买的BBWL91理财产品到期，理财到账收益金额为2119.18元，该笔贷款批量提前还款，已还本金18万元，已还利息363.75元。同日，冷建军接收到中国工商银行客服短信，短信载明其理财账户还贷剩余金额为21755.43元。因冷建军理财账户中原来尚有余额69.24元，故其账户余额累计为21824.67元。第二笔质押贷款实际合同号为00200000392015质押贷0001132，贷款金额为9万元。2015年7月31日，第二笔贷款偿还本金21630.67元，偿还利息194元，贷款余额为68369.33元。2015年8月11日该笔贷款偿还378.15元。截至2015年10月21日，该笔贷款积欠本金合计67990.91元，积欠利息981.79元。第三笔质押贷款实际合同号为00200000392015质押贷0001133，贷款金额为41800元。2015年7月31日，该笔贷款积欠本金合计41800元，积欠利息合计90.1元，2015年8月11日，该笔贷款还清，偿还本金41800元，偿还利息170.8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冷建军向工行羊坊店支行提交个人理财产品申请书，并与工行羊坊店支行建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受《理财产品协议书》约束，该委托理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冷建军向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可知，冷建军向公安机关述称因被犯罪分子诈骗将其银行卡信息告知犯罪分子，并按犯罪分子的指示办理了工行U盾，用U盾在网上进行操作，办理了三笔质押贷款，贷款转入案外人账户，导致账户金额受损。审理中，冷建军否认签订质押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表示系因工行羊坊店支行在发送动态密码验证时存在错误和漏洞，才导致其购买的理财产品被办理质押贷款。该院认为，冷建军在办理U盾时，签字确认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冷建军应妥善保管本人注册卡号、密码和U盾，其使用U盾办理质押贷款进行电子签名，应视为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U盾是冷建军选择的网上银行身份认证工具，在网上银行办理质押贷款时需要通过U盾进行电子签名，输入U盾密码，双方并未约定手机短信为身份认证工具，冷建军在办理U盾后设置了密码，对U盾及相应密码负有自行妥善保管的义务。后冷建军通过网上银行借助U盾与工行东城支行建立了质押借款合同关系，工行东城支行已向其发放贷款，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未被撤销。冷建军购买的涉案理财产品到期后理财资金及收益用于偿还上述质押贷款。在此过程中，工行羊坊店支行并无违约行为。冷建军亦未能举证证明工行羊坊店支行在冷建军所述受诈骗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或者过错，故冷建军的相应账户资金损失不应由工行羊坊店支行承担。且冷建军已报案，公安机关亦已立案侦查，其相应损失可待刑事案件侦破后进行补偿。质押贷款到期后，涉案理财产品本金及收益已用于偿还质押贷款本金及利息，现冷建军名下涉案理财产品已无余额。故冷建军要求工行羊坊店支行返还理财产品本金并支付收益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冷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诉讼中，冷建军称，从2015年7月15日的业务凭证中可以看出，银行只是明确指出了通过U盾可以办理转账等支付业务，其认为支付业务不应包含贷款业务，冷建军没有明确表示要用U盾办理贷款业务，因为工行羊坊店支行对网银使用的无限扩大、没有尽到完善的监督义务，才造成冷建军的损失。对此，工行羊坊店支行称，银行业务种类繁多不可能一一列举，支付业务属资金对外支付，风险等级比较高。U盾是身份认证的依据，贷款业务的贷款是发放到冷建军本人的账户，银行出于谨慎审查角度要求冷建军以U盾方式认证身份，并无过错。网络贷款的品种是法律规定的，只需要通过方式进行身份验证就可以办理是行业通行的规则。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冷建军向工行羊坊店支行提交个人理财产品申请书，并与工行羊坊店支行建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该委托理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理财产品因作为2017年7月15日借款人为冷建军的一笔18万元贷款的质押物，而在产品到期时冲抵相应贷款本息，并有相应账户结余。通观冷建军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冷建军通过U盾及U盾密码办理涉案贷款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工行羊坊店支行对冷建军被诈骗是否存在过错而应承担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规定：“电子签名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视为可靠的电子签名：（一）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用于电子签名时，属于电子签名人专有；（二）签署时电子签名制作数据仅由电子签名人控制；（三）签署后对电子签名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四）签署后对数据电文内容和形式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第十四条规定“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冷建军签署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办理了U盾并持有U盾密码作为网上银行身份认证工具，该电子签名符合前述规定，属可靠的电子签名，能够作为验证冷建军身份的依据，其与手写签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冷建军主张其办理U盾时是为了方便使用网上银行的转账功能，办理质押贷款不是冷建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认为银行业务凭证中没有明确向其告知U盾可用于办理贷款、用U盾办理贷款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冷建军2015年7月15日开办电子银行注册的银行业务凭证中，工行在向冷建军的提示中未明确写明领取U盾可办理贷款业务，亦未对使用U盾办理贷款作出明确否定性的释明。后冷建军亲自以U盾及U盾密码作为认证工具申请质押贷款，工行予以同意，并将贷款发放至冷建军账户，双方之间就质押贷款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冷建军认为银行不应扩大U盾的使用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冷建军主张手机短信是U盾的电子签名的一部分，而工行羊坊店支行发送动态密码的手机号码不是冷建军预留的手机号码；工行羊坊店支行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将手机短信的验证码发送至其他人的手机上，才导致冷建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理财产品被设置质押贷款，造成财产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冷建军与工行并未约定将手机短信作为身份认证的工具，其财产损失系因被犯罪分子诈骗按照犯罪分子的指示进行网上银行操作所导致，工行羊坊店支行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其损失不应由工行羊坊店支行承担，而应待刑事案件侦破后进行补偿，故对冷建军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冷建军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冷建军与工行羊坊店支行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受合同法约束，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亦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冷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1元，由冷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占 山
审 判 员 刘 海 云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 岩
书 记 员 王昕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