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1，男，194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2，女，194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3，女，194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4，男，194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5，男，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6，男，195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7，女，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男，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8，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穆某1因与被上诉人穆某2、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6、穆某7、蔡某、穆某8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相符，上诉人的诉请为分割房产，不是确认份额。2.案涉陆秀兰的《倾吐》具有遗嘱效力，对房产的处分确定有效。3.案涉房屋中25平方米的房产应当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于1965年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了相关手续，筹集资金，建成一间25平方米的平房，该建筑执照上是穆某1的名字。1992年旧城改造房屋拆迁时，父母安置的77.22平方米的房屋中有上诉人的该25平方米。父母亦承诺该25平方米应归还给上诉人所有。4.2010年4月的《证明》是母亲为兑现之前的承诺，亲笔立据证明在现有的房产中25平方米应当归属本人所有。其在此后的《倾吐》中亦用大量篇幅的文字予以说明。穆某4辩称，25平方米房子的所有权并不存在，1992年拆迁的房子不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从未提供产权证予以证明。该房屋曾在1975年被典卖，后由穆某4、穆某5、穆某6赎回。退一步讲，即便如上诉人所言，其也只能向父母主张25平方米对应的钱款，该主张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母亲将公证员请到家里撤销了遗嘱公证，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穆某3同意穆某4的答辩意见，另辩称，其母亲写的证明中有很多情况与事实不符，老房子不是为穆某1结婚而备的，改建老宅时，穆某1没有工作和收入，也没有出资，是其与穆某2出资贴补家里的。穆某2、穆某7、蔡某、穆某5同意穆某4的答辩意见。穆某6未应诉答辩。穆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按照陆秀兰于2012年所立的书面遗言分割位于南通市崇川区南川园4幢306室房产；2、本案诉讼费依法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国楹、陆秀兰夫妇共生有穆某1、穆某2、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6、穆某7、蔡某八个子女。穆某8系穆某1之子。1992年12月，穆国楹祖宅拆迁，后得安置公房三间，分别位于南川园4幢306室、4幢207室及8幢604室，其中4幢306室由穆国楹、陆秀兰夫妇居住，4幢207室由穆某7居住，8幢604室由蔡某居住。1994年12月26日，穆国楹因病去世。2003年12月，陆秀兰向穆某8借款2万元，向南通市土地综合开发公司缴纳拆迁安置差价款17528.4元及契税701元后，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申请产权登记，并于次年6月7日取得了南川园4幢306室（建筑面积77.22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7月4日，陆秀兰在南通市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一份，载明：“坐落在南通市南川园4幢306室壹套房子，产权属我个人所有。在我百年后，上述房产权由我的大儿子穆某1继承，他人不得干涉。我的百年后事由我的大儿子穆某1负责料理，其他子女协助办理。”2009年12月21日，陆秀兰再次于南通市公证处通过公证声明方式撤销了上述公证遗嘱。2013年5月，陆秀兰去世。诉讼中，穆某1举证《倾吐》一份，《倾吐》第二行落名为：“九十又四老妪陆秀兰”，开头写到：“总想向亲友表白，我不愿留下问题而人生遗憾。总想向亲友诉说，倾吐我的心声。经历了90多年的风风雨雨，尝够了人生的酸甜苦辣，至今已难辨苦涩或香甜。思绪万千又杂乱如麻，回首过去，只是把想说的说出来，倾吐我的心声。”之后，陆秀兰分“自我”、“期盼”、“述事”和“后语”四个部分共9页对其90多年人生历程进行了回顾、对现有房屋的来源和如何分配进行了叙述，以及对自己的后事进行了安排。其中在“述事”部分，陆秀兰记叙2003年购房时因之前为穆国楹操办丧事、购买墓地已无力出资，向孙子穆某8先借款3万元，用于缴纳房款、契税和相关的证件领取费用共2万元，剩余1万元还给了穆某8。在“后语”部分，陆秀兰记叙“现在住房是国楹去世后近十年购买的，尽管产权证是署名是我。意想，国楹占有的一半，8人平分，我的占有一半，先行“还债”，即归还我和国楹所欠广忠的房权25平方米和欠穆某8的购房款，还债后的结余仍由8人平分。”在穆某1提供的书面材料的第10页，陆秀兰所写内容分为三部分，之间用空行隔开。第一部分为：“房产分配：住房一套77.22平方米，根据实际情况合理分配，首先归还广忠的房权25平方米，77.22-25=52.22平方米。”第二部分为：“归还小蔚借给的购房款贰万元估价8.22平方米，52.22-8.22=44平方米。44平方米由8个子女平分，44÷8=5.5平方米，每人得5.5平方米。我考虑再三，这样分配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第三部分为：“77.22÷2=38.61，国楹占有一半给8个子女平分，我占有一半首先还债，结余仍由8人平分。”第10页的书写风格和前9页有所区别，字迹与前9页相比明显较大。穆某1主张该份《倾吐》系其母亲陆秀兰亲笔书写，陆秀兰在其中已经对南川园4幢306室房屋的处置进行了明确安排，应认定为陆秀兰的遗嘱，要求按照该遗嘱依法继承案涉房屋份额。穆某2、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7、蔡某对《倾吐》的表面真实性基本未持异议，但表示该材料一直保管于穆某1处，内容虽为母亲所书写，但材料本身已由穆某1着手整理，材料右上角备注的“母親親笔”及编号系穆某1后来添加。关于该份《倾吐》的遗嘱效力，穆某2、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7、蔡某认为该份材料系拼凑而成，其中既无陆秀兰的签名，亦无落款日期，也没有具体处分财产的意思表示，在形式上不符合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成立的要件。即便内容系母亲书写，也仅仅代表初步意向与草稿，并未最终生效，不认可其作为遗嘱的效力。穆某8对穆某1的举证未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案涉《倾吐》材料的性质与效力；二、案涉南川园4幢306室房屋如何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开篇阶段，陆秀兰已经明确了这是一份写给亲友的心声流淌；从内容来看，涉及陆秀兰对自己90多年人生历程的回顾、案涉房屋的来源和在其去世后如何进行分配等内容。该材料兼具回忆录和遗书的性质。《倾吐》材料共计10页，前9页行文流畅连贯、书写工整规范，应当认为是陆秀兰内心真实思想和心理状态的表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的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陆秀兰虽然在《倾吐》材料第二行落名，但并未注明具体年、月、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视为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次，《倾吐》材料第10页的字迹略显潦草，字体大小与之前也不一致，难以认定系与前9页同时形成。陆秀兰在该页上没有签名并标注日期，同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视为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再有，陆秀兰在《倾吐》材料前9页和第10页中对案涉房屋的处理方案也不一致。前9页中的“后语”部分，陆秀兰的意见是，案涉房屋为其与穆国楹共有，穆国楹的一半由8子女平分，其本人的一半先行归还欠穆某1的房权25平方米和欠穆某8的购房款，还债后的结余仍由8子女平分。没有作出将部分房产份额赠与给穆某8的意思表示。在第10页中，陆秀兰所写的三部分内容表达了两种不同的分配方案，一种明确先分别归还穆某1和穆某825平方米和8.22平方米，剩余由8子女平分，另一种则与“后语”中分配方案相似。陆秀兰在共计10页的《倾吐》材料中对于案涉房屋前后提出两种不同的分配方案，并没有明确最终的决定性意见。因此，《倾吐》材料亦不符合成为遗嘱的实质性要件的要求。另外，陆秀兰曾于2007年立过公证遗嘱，如果其需要另立遗嘱，完全可以再次采取公证的方式，这样也可以尽量避免子女之间产生争议。由此也可以推断出陆秀兰在《倾吐》材料中所表达的仅仅是对案涉房屋如何处理的设想，并非最终的决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倾吐》材料不能视为陆秀兰的遗嘱。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系由穆国楹、陆秀兰老房拆迁后得来，虽在穆国楹去世后才由陆秀兰购得产权并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但结合房屋的历史演变过程，该房应认定为穆国楹与陆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穆国楹、陆秀兰去世后均未留下合法的遗嘱或遗赠协议，未对其遗产作出有效安排。穆某1虽主张按照《倾吐》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置意见继承房屋，但该《倾吐》的遗嘱效力已由一审法院在关于争议焦点一的阐述中予以了否定，故穆某1依据《倾吐》材料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应当由陆秀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穆某1、穆某2、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6、穆某7、蔡某依法继承，均等分割，各得八分之一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坐落南通市崇川区南川园4幢306室房屋由穆某1、穆某2、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6、穆某7、蔡某按份共有，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受理费7092元、公告费700元，合计7792元，由穆某1、穆某2、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6、穆某7、蔡某各负担97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南川园4幢306室房产中是否有穆某1的份额。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在陆秀兰名下，房产证上并未体现穆某1对该房产享有物权权益，故其主张在该房产中享有25平方米的权益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其母亲陆秀兰曾允诺要把案涉房屋给他，但陆秀兰生前并没有将案涉房屋赠与给穆某1。虽然陆秀兰曾经公证遗嘱案涉房屋由穆某1继承，但后来其又撤销了该遗嘱，后直至过世未留下合法有效的遗嘱处分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判决由穆某1、穆某2、穆某3、穆某4、穆某5、穆某6、穆某7、蔡某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各享有案涉房产八分之一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穆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2元，由穆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