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2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景军，男，198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袁麟，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江伟，女，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建德市。委托代理人许建德，建德市联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景军为与被上诉人陶江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商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本院调解无果，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5日，陶江伟向金景军经营的建德市拉斐家居生活馆购买沙发、茶几、床柜等家具，合计货款145000元。其中沙发价格48100元，并备注“改白色换皮”。当日，陶江伟支付货款81000元。2014年5月6日，陶江伟支付金景军货款60000元。2014年5月11日，金景军将上述货物交付陶江伟。2014年5月13日，陶江伟支付金景军货款7000元。2014年5月15日，建德市拉斐家居生活馆办理注销登记。2014年8月11日，经陶江伟申请，原审法院对位于建德市更楼街道国大阳光家具博览中心五楼拉斐公馆沙发样品进行证据保全。另查明，金景军交付给陶江伟的沙发在扶手周长与金景军的沙发样品有大约10厘米的差距。陶江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陶江伟、金景军之间签订的购买家具合同；2、金景军退还陶江伟支付购买家具款14.8万元；3、返还在陶江伟处的家具；4、金景军按陶江伟支付价款的3倍赔偿计44.4万元；5、金景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为：陶江伟、金景军双方是否达成陶江伟向金景军购买全实木家具的合意。对此，陶江伟提供了邵素红的证言。但邵素红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接受质询，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陶江伟、金景军双方当事人对购买家具达成合意时，该家具是否系全实木家具是合同关键内容之一，陶江伟作为买受人对该关键内容未在合约单上载明，而仅仅是向导购员或金景军口头表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需要解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陶江伟能否因收到的沙发与样品不一致而要求解除合同。首先，对于陶江伟收到的沙发与金景军提供的样品不一致，金景军已在庭审中认可。但金景军认为，造成该情况的原因系陶江伟要求的沙发与样品并非同一风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约单，陶江伟对沙发的要求仅仅系改成白色，并未要求其余变动。金景军对该抗辩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陶江伟购买的沙发价值48100元，占所有家具总价的32%以上，系陶江伟购买的家具中价格最贵的物品。按照金景军的陈述，其出售的家具卖点系欧式风格设计，陶江伟购买过程中特地要求金景军保持沙发风格的同时将颜色变更为白色。可见，陶江伟对沙发与其余家具保持一致较为注重。而金景军交付给陶江伟的沙发存在扶手周长过长及沙发垫长度明显超出沙发椅的问题，上述问题肉眼可见。金景军抗辩在产品允许的误差范围，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该套沙发无论从美观还是质感上，都已经与金景军出售的其余欧式风格家具存在较明显的差异，影响了整体家具的观感，可以认定金景军在沙发上构成违约。但原审法院对陶江伟据此主张解除全部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余家具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即便沙发存在瑕疵，也不能认定金景军构成整个买卖合同的根本性违约；该套沙发并非是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家具，陶江伟仍可以直接向产家定制符合要求的沙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金景军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陶江伟可以主张金景军退还沙发购买款，并将该套沙发返还给金景军。考虑折旧率，原审法院酌定金景军退还货款40000元。综上所述，陶江伟对其主张的金景军存在欺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陶江伟主张金景军提供的沙发与样品不符构成违约，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陶江伟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景军于判决生效日后十日内退还陶江伟货款40000元（陶江伟在收到该款同时将其自金景军处购买的沙发一套返还给金景军）。二、驳回陶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陶江伟负担9064元，金景军负担656元。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宣判后，金景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金景军是根据陶江伟的定做要求直接发往厂家，由厂家直接制作并发给陶江伟，金景军无理由也并无必要自行对陶江伟的要求加以更改，且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也已认定，“陶江伟购买过程中特地要求金景军保持沙发风格的同时将颜色变更为白色。可见，陶江伟对沙发与其余家具保持风格一致较为注重”。此文可以得出，陶江伟对购买的沙发是提出变更要求的，否则仅仅变换颜色，不作其他变更，是没有必要特别注明保持沙发风格的。因此，可以确信陶江伟已对定购的货物提出过变更要求。2、“陶江伟购买过程中特地要求金景军保持沙发风格”句中，所谓风格设计，并无明确详细的具体标准，原审法院仅以金景军交付的沙发存在扶手周长过长及沙发坐垫长度超出沙发椅为由，认定金景军交付的沙发存在风格不一致，自由心证程度明显超出必要限度，片面加大了金景军的义务，有失偏颇。3、原审法院认为“金景军交付给陶江伟的沙发存在扶手周长过长及沙发垫长度明显超出沙发椅的问题，上述问题肉眼可见。金景军抗辩在产品允许的误差范围，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该套沙发无论从美观还是质感上，都已经与金景军出售的其余欧式风格家具存在较明显的差异，影响了整体家具的观感，可以认定金景军在沙发上构成违约。”对此论述，金景军认为难以成立。其一，既然肉眼明显可见，陶江伟为何在2014年5月11日收到沙发后不当即提出，而于2014年5月13日再行支付货款7000元；其二，金景军从事的系接受陶江伟预约，将要求发送厂家定做家具的工作，而定做家具并非高精度工业，而属于手工服务业，根据行业通行标准，存在一定的误差是允许的，原审法院仅以扶手周长超过10公分为由认为构成违约过于武断，至于沙发坐垫过长的问题，如确实存在，完全可以通过更换沙发垫加以解决，根本就不需要判令整体退货；其三，所谓美观，个人主观印象因素过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审美观，对事物的看法也并非是千篇一律的，原审法院仅仅通过陶江伟的陈述及自身的主观判断，即认为金景军提供的货物影响了整体家具的观感，过于武断。4、即便沙发存在瑕疵，其整体乃是属于质量合格的产品，对于陶江伟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选择修理，更换，重做等多种救济途径，而金景军系接受陶江伟预定向厂家定做该沙发，其本身并不直接制作产品。原审法院草率判决退货，将导致金景军接受该特定物后无从处置，造成金景军更大的损失，即便原审法院的认定全部成立，为解决争端，也应该对沙发进行改造以符合陶江伟要求为宜，而不应直接判令退货。5、对于原审法院驳回的陶江伟其他诉请的认定部分，金景军方无异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金景军不需要退还陶江伟货款。被上诉人陶江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提出的沙发与样品不一致，系被上诉人提出过变更要求的。上诉人的说法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也是无证据加以佐证的。被上诉人仅对沙发的颜色变更为白色，其他并没有变更，而且在双方签订的《金丽典家具订购合约单》沙发项目的备注栏中注明“改白色换皮”。说明被上诉人在定购时并未要求其余的变更或变动。上诉人将擅自变动尺寸大小的责任推卸给被上诉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对于上诉人与厂家之间的关系，应该上诉人与厂家之间自行解决，不能将因厂家变动的责任强加给被上诉人。这是合同的相对性所决定的，所以一审法院将变动的责任认定是清楚的，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应依法予以维持。2、上诉人称：误差是允许、无行业通行标准、美观主观判断的。这种说法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对其提供的产品的任意性进行了改变。上诉人也多次承认沙发大小是存在的，是属手工服务业。但是，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对沙发扶手的大小超过了10厘米，在整体上就失去了整体合一性，扶手的大小与其他尺寸之间的比例失去协调性，这就是是否美观性在本案中的具体体现。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有证据保全，且上诉人在一审和上诉状中都承认是有大小的，这就是产品的瑕疵。3、被上诉人认为：一、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对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一就是要求退货。那么一审法院的判决就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是正确的。所以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包括案涉沙发在内的家具产品，其依据的是上诉人在店面中摆放的相应的销售样品。关于案涉沙发在相应的购货单据上仅注明了“改白色换皮”，而并未就沙发整体规格、样式、尺寸等进行变更。但交付至被上诉人处的沙发在扶手及坐垫处存有尺寸差异，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家具销售者，应当在销售时对家具款式风格及规格尺寸进行明确说明，并且在消费者提出更改请求时就有可能存在的实物差异、变化等风险情形向消费者进行充分阐明，以减少买卖过程中的有关货品外观等引发的纷争。现上诉人对上述差异虽以手工制作为由抗辩，但并未能就其主张的上述尺寸差异属于合理误差进行有效说明、举证，亦未举证证明在销售过程中即已将可能出现的上述差异情形作出明确告知。原审法院通过实物比对、感官分析判断，进而认为案涉沙发存有的尺寸差异已影响整体家具观感，亦属于自由裁量权的合理适用范畴。据此，原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在沙发销售过程中存有违约，而并未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有关案涉全部家具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解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原审法院已考虑货物折旧因素等情形，并在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买沙发部分钱款的同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沙发，亦属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金景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辉审 判 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徐媛媛?*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