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401号
原告：东方德森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景伟。
委托代理人：郑发国。
委托代理人：楼红磊。
被告：宁波鑫和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日祯。
被告：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宏森。
委托代理人：李荣耀。
原告东方德森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森公司）为与被告宁波鑫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公司）、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德森公司申请对涉案货物在舟山取样时品质有无下降，如有下降，价格贬损率的情况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发国、被告鑫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日祯、被告宏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荣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森公司起诉称：2014年12月23日，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船舶运输合同，约定鑫和公司提供“浙三油301”轮（以下简称301轮）为德森公司从海南八所运载3000吨汽油至广东东莞。2015年1月4日，301轮实际装载了2490.436吨货物出运，宏达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向德森公司签发了水路货物运单。301轮于2015年1月7日到达卸货港，经检验发现货物受到污染，收货人广东海塑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塑誉公司）在收取了18.435吨货物后拒绝接收剩余货物。由于未能按约交付货物，德森公司需向海塑誉公司支付违约金60564.02元。上述货损事故发生后，德森公司要求鑫和公司将货物回运或就近卸载，鑫和公司声称与宏达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但是宏达公司既未将货物回运，也不肯就近卸载，导致货物一直滞留在301轮上。德森公司迫于无奈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了海事强制令，但宏达公司提出行使留置权，德森公司为了尽快取回货物不得不提供了170万元的担保金，而宏达公司无权对涉案货物行使留置权，应当赔偿德森公司的利息损失。随后，货物被卸载到浙江天禄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禄公司）位于舟山的储罐，德森公司为此支付了仓储费、码头作业费和商检费。经过检验，卸货时船上货物数量2449.18吨，扣除1.5‰的可允许短量和已在东莞码头交付的货物，尚短少19.085吨，德森公司因此损失93516.5元。同时由于货物品质发生变化，只能运回装货港进行处理，按运费和处理费用400元／吨计算，货物损失为979672元。德森公司认为，鑫和公司对德森公司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宏达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应对鑫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赔偿货物短量损失93516.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两被告共同赔偿货物质量损失979672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两被告共同赔偿仓储费、码头作业费、商检费等损失154497.9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4、两被告共同赔偿德森公司因无法交付货物而承担的违约金损失60564.0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5、两被告共同赔偿德森公司申请海事强制令所产生的申请费、担保手续费等损失29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6、两被告共同赔偿德森公司缴付的170万元留置权担保金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7、两被告共同赔偿德森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
被告鑫和公司对其与德森公司间存在航次租船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宏达公司系履行本案运输义务的实际承运人。涉案货损事故发生后，各方未能就处理方案协商一致，才导致本案纠纷产生。若德森公司向鑫和公司索赔经济损失，鑫和公司会向宏达公司提出相应索赔。
被告宏达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301轮承运的货物是汽油，自然蒸发比较严重，加之中途在东莞卸过一部分货，短少几十吨也属于正常范围，宏达公司无需赔偿短量损失；二、涉案货物在装船时已经过德森公司验舱认可，宏达公司履行运输义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德森公司现主张货物发生污染没有依据，宏达公司对质量损失及仓储费等损失均不予认可；三、海塑誉公司拒收货物的实际原因是卸货之时油价下降，而德森公司申请海事强制令的时候，油价已经上涨，因此德森公司的货物并无实际损失，无权索赔违约金；四、德森公司一直借301轮作为临时储藏工具，直至德森公司向法院申请海事强制令，宏达公司才开始留置涉案货物，鉴于德森公司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申请海事强制令，宏达公司无需承担该部分费用。
原告德森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德森公司与海塑誉公司间的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德森公司系涉案货物的货主，货物单价为4900元／吨，由于无法按约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德森公司需向海塑誉公司赔偿违约金60546.02元；
2、船舶运输合同，用以证明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间的航次租船合同关系；
3、水路货物运单，用以证明宏达公司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
4、301轮分别在海南八所码头、东莞海湾石油仓储码头的船舱样SGS分析报告，及海塑誉公司送检报告，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在运输中发生了污染；
5、海事强制令、民事裁定书及担保手续发票、保证金收据，用于证明德森公司为申请海事强制令支付了申请费5000元、担保手续费24000元，并向法院提供了保证金170万元；
6、仓储服务合同及仓储费发票，用以证明德森公司与天禄公司订立了仓储合同，并向天禄公司支付了仓储费68501.38元；
7、301轮在舟山卸货时的SGS检验报告，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卸载后发现短少了41.56吨，且发生了污染；
8、装卸费、检验费发票，用以证明德森公司支付了装卸费65996.55元、商检费2800元；
9、东莞润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报价函，用以证明德森公司处理货物所需的费用为400元／吨；
10、工业品购销合同、发票及说明函，用以证明涉案货物最终于2015年4月13日以5600元／吨的价格卖给了吉油美（厦门）石油有限公司，该价格低于正常货物市场价400-500元／吨；
11、工业品购销合同、发票一组，用以证明德森公司在2015年4月13日、4月22日出售的正常货物价格分别为5900元／吨、6280元／吨；
12、聘用律师合同及发票，用以证明德森公司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5万元。
对原告德森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鑫和公司均无异议，确认证2船舶运输合同系鑫和公司与德森公司签订，后鑫和公司又委托宏达公司实际承运，现德森公司提出索赔，相应经济损失应由宏达公司承担。被告宏达公司对德森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证1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认为海塑誉公司拒收涉案货物的实际原因是油价下跌，而非德森公司所称的货物受到污染，至于补充协议所涉违约金，德森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不能作为实际损失提出主张；证2船舶运输合同，该合同第十六条明确约定所产生的费用由鑫和公司承担，律师费与宏达公司无关；证4海南八所及东莞SGS分析报告、海塑誉公司送检报告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发生了污染，虽然东莞SGS分析报告检测出来的硫含量有所上升，但该检测是东方德森单方委托，宏达公司不清楚SGS是否具备法定的检验资质；证5海事强制令、民事裁定书、手续费发票、担保金收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由于双方对运费支付及卸货地点等无法达成一致，德森公司才会申请海事强制令，保证金也是德森公司自愿提供，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宏达公司负担；证6仓储服务合同及发票不能证明德森公司实际支付了该费用；证7舟山SGS检验报告，认为考虑到油品的自然蒸发属性及其他方面的原因，即使卸货后有8‰的损耗也属于正常范围，宏达公司无需对货物短量承担责任；证8装卸费、检验费发票，认为装卸费、检验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不是德森公司的实际损失；证9报价函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硫含量指标升高即产生货损；证10工业品购销合同、发票及说明函，认为从购销合同可以看出，涉案货物最终售价是5600元／吨，高于海塑誉公司的出价4900元／吨，德森公司并无实际损失产生；对证11工业品购销合同、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看出这些合同项下货物与涉案货物是否为同一规格；证12聘用律师合同及发票，认为涉案船舶运输合同是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律师费即使需要承担也应由鑫和公司承担。
被告鑫和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其与宏达公司、德森公司间的往来函件若干，用以证明各方在涉案船舶运输合同履行中的协商过程及宏达公司不当留置货物的事实。
对被告鑫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德森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函件的沟通过程来看，宏达公司提出了明显不合理的要求并且不当留置了货物，才导致后续损失不断扩大。被告宏达公司对鑫和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认为其与鑫和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即对涉案货物的处理基本达成了一致意向，但鑫和公司事后却反悔，为此宏达公司一直在联系油罐卸货，而油罐方面需要货主同意才能卸货，导致宏达公司无法顺利卸货。
被告宏达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海上货船适航证书，用以证明301轮适航并且适货；
二、船舶运输合同，用以证明宏达公司与鑫和公司之间的航次租船合同关系；
三、船舶载运货物清单、水路货物运单、海塑誉公司发货清单、交接清单、船载货物申报单、船舶签证申请单，301轮在海南八所码头及东莞海湾石油仓储码头的SGS检测报告，及该轮在东莞的舱容量计量记录表，用以证明宏达公司已按约定运载2490吨货物的事实；
四、宏达公司与鑫和公司往来函件六份，用以证明双方就涉案货物运输进行沟通的事实；
五、卸油记录三份，用以证明宏达公司已将涉案货物卸至舟山的储罐。
对被告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德森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证一适航证书不能证明301轮适合装载涉案货物；证二船舶运输合同能够证明宏达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证三、五能够证明货物在卸载后出现了明显的短量；证四往来函件应以鑫和公司提供的函件为准。被告鑫和公司对宏达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认为其在涉案货损事故发生之后，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已经同宏达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本案纠纷完全是因宏达公司单方行为所造成。
因原告德森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根据装、卸港的SGS船舱样分析报告，对涉案货物在舟山取样时品质有无下降，如有下降，价格贬损率是多少进行鉴定。同年8月24日，该所出具鉴定结论：根据装、卸港的SGS船舱样分析报告，涉案货物在舟山取样时品质比装货港有所下降，价格贬值约为300元／吨，以德森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2015年1月5日交货货物含税单价为4900元／吨为基数，贬损率为6.12%，以舟山港取样时市场含税单价5300元／吨为基础，贬损率为5.66%。
对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被告鑫和公司无异议；原告德森公司认为该结论在分析说明中已明确还原加工处理费约为300元／吨，与德森公司提供的证9报价函所载价格一致，同时300元／吨的加工处理费并不包括运费，如果加上运费，德森公司主张400元／吨的损失是合理的；被告宏达公司认为该结论所依据的硫含量、铜片腐蚀值应以东莞卸货时的SGS分析报告为准，舟山的SGS分析报告系发生争议后货物长期滞留301轮的结果，即使品质下降属实，也属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的责任；301轮系经过德森公司验舱同意后运载涉案货物，即使发生硫含量、铜片腐蚀值变化等问题，责任也在于德森公司，并且涉案货物的最终出售价格远超原报价，德森公司没有任何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告德森公司及被告鑫和公司、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其中德森公司提供的证3、7中三份SGS报告，虽系德森公司单方委托但符合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业务中的商检流程，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中亦包括SGS检测报告，其辩称SGS无检验资质没有依据，本院认定上述三份SGS分析报告在本案具有法律效力。至于浙江出入境检验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德森公司、鑫和公司均无异议，宏达公司虽认为该鉴定所依据的卸货港SGS分析报告应以东莞所取样品为准，但宏达公司系自行将301轮开往舟山方向，且涉案货物最终在舟山卸载，理应以在舟山取样的SGS分析报告作为鉴定依据，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4年12月23日，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船舶运输合同，约定鑫和公司指派301轮为德森公司从海南八所运载3000吨汽油至广东东莞，计划承运日期2014年12月29日±1天；运价每吨85元（含港建费），如装载量不足2450吨按2450吨计算运费，超过2450吨则按实计算；德森公司在收到税率为11%的正规运输发票后的1个月内结清运费；装货港、卸货港均以船板量为准，货损损耗不得超过1.5‰，超过部分由鑫和公司按德森公司销售价赔偿；鑫和公司确认上一个航次所载货物不影响本航次的货物质量，装货和卸货时，卸货港货物的品质与装货港须保持一致，双方须取样、封样，以作为交接品质的依据；如发生合同纠纷，由宁波海事法院管辖，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等。由于鑫和公司无船，其于同日又与宏达公司签订一份船舶运输合同，约定由宏达公司实际承运德森公司的上述货物，运价为80元／吨，宏达公司须取样、封样，作为交接品质的依据等。
同年12月30日，德森公司与海塑誉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海塑誉公司以含税价4900元／吨向德森公司购买2300吨工业异辛烷货物，总货值1127万元，由德森公司负责运输并在东莞虎门港海门码头交货，承运船舶301轮，预计交货时间2015年1月5日至6日±1天等，合同所附质量指标中明确铜片腐蚀（50℃，3h）／级为通过，硫含量为20ppm。
2015年1月4日，301轮装载了2490.436吨货物从海南八所出运，宏达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于向德森公司签发了编号为0002的水路货物运单，记载的收货人为海塑誉公司，运单载明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同年1月6日，货物运抵目的港，301轮于同年1月7日在东莞海湾石油仓储码头连接管线开始卸货。同年1月8日，海塑誉公司在301轮的舱容量计量记录表上批注“本次卸船由于油品质量问题中途停卸，卸船数930932kg，罐卸量为930.001吨”。宏达公司于1月9日致函鑫和公司要求尽快安排卸货。1月12日，海塑誉公司将卸下的货物抽回301轮，并在该轮的舱容量计量记录表上批注“本次装船罐发出数911566kg，船板量910593kg。”鑫和公司于1月13日复函宏达公司，称“由于卸港化验发现301轮所承运的油品指标与装船指标差异很大，导致收货方拒收，我司怀疑导致指标变化的原因与贵船上承运货物有关。现需尽快运回八所原工厂回炼加工，请积极配合”。同年1月14日，宏达公司再次致函鑫和公司，同意将涉案货物运回发货地，但要求先解决71.3万元运费，鑫和公司回复称同意支付40万元运费，若涉案货物的共同封样化验指标无争议，将全额支付回运的航次运费及相关滞港费。鑫和公司另于同年1月15日致函德森公司，称“贵我双方于12月23日签订海南八所至东莞的3000吨汽油的运输合同，我司安排301轮承运。该轮于1月7日靠泊卸货港东莞卸货。由于油品品质发生争议，无法按计划卸货，由此产生的争议至今无法解决。我司考虑贵司利益，同意配合将本航次货物运回发货地，但希望贵司将该轮所承运的三个航次运费先支付50万元给我司后再予回运”等。因与鑫和公司多次协商未果，宏达公司将301轮开往象山石浦。上述纠纷发生后，2015年3月23日，德森公司向本院提供了170万元的担保申请海事强制令，在舟山定海取走了上述货物，卸货时经SGS计量的船舱货物数量为2449.180吨，与装货量相比短少41.25吨。同年4月17日，德森公司在舟山将涉案货物以5600元／吨的价格出售。
另查明：经德森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在海南八所、东莞、舟山对涉案货物进行了取样分析。根据相应的SGS报告记载，海南八所船舱样硫含量为18.3mg／kg，铜片腐蚀（50℃，3h）1a；东莞海湾仓储码头船舱样硫含量为23mg／kg，铜片腐蚀在50℃，3小时条件下测试后原来亮黄铜色的铜片呈暗灰铜色，与铜片腐蚀标准比色板的各等级颜色对不上；舟山船舱样硫含量为38mg／kg，铜片腐蚀（50℃，3h）2crating。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根据上述海南八所及舟山的SGS船舱样分析报告，涉案货物在舟山取样时品质与装货港相比有所下降。
本院认为：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等有关法律及合同约定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德森公司为本案的托运人，鑫和公司为承运人。宏达公司实际完成了运输任务，为涉案航次运输的实际承运人。根据《合同法》以及宏达公司所签发的运单载明适用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规则》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货物发生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承运人将货物运输或者部分运输委托给实际承运人履行的，承运人仍然应当对全程运输负责。故鑫和公司作为本次运输的承运人，应当对德森公司的货差及货损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规则》第四十六条规定，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都负有赔偿责任的，应当在该项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宏达公司虽辩称涉案货物出现货差是由于长期滞留船上自然蒸发所致，该责任完全在于德森公司和鑫和公司，但其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宏达公司另辩称德森公司在装货前验过舱，即使发生货损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规则》第三十条的规定，提供适航船舶及适货货舱是承运人的基本义务。涉案货物在装货港的船舱样经检验分析并未发现货损，宏达公司签发的运单上也无任何相反批注，应视为宏达公司在装货港接收了完好货物的初步证明。但涉案货物在舟山卸货时经检验发现品质已经下降，可见货损发生在宏达公司运输途中，宏达公司虽认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却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具有《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和《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宏达公司亦应对德森公司的货差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德森公司要求宏达公司与鑫和公司向其连带赔偿货差货损的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货差应以舟山卸货时实际短少数量41.25吨扣除合同所允许的1.5‰货损损耗及东莞卸下的18.435吨货物，为19.805吨，按4900元／吨的销售价计算，货差金额为93516.5元。至于货损金额，根据鉴定结论所确定的价格贬值情况，经计算为734754元（2449.180吨×300元／吨）。德森公司虽认为鉴定结论所认定的300元／吨的处理费用未包括运费，但涉案货物系直接在舟山出售，德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运费损失，对此本院不予保护。宏达公司辩称涉案货物的最终售价高于海塑誉公司报价，德森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但涉案货物的价值已发生了实质性损失，不能仅看市场售价是否发生了变化，该抗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德森公司还主张两被告向其支付货差货损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应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至于德森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违约金60564.02元及相应利息，德森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实际支付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2、仓储费68501.38元及相应利息。德森公司向天禄公司支付的仓储费有仓储合同及发票为据，且系涉案货损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两被告应予赔偿。至于利息损失，本院不予保护。3、装卸费65996.55元及相应利息。德森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装卸费是在海南装货港产生，与涉案货损无关，本院不予支持。4、商检费2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仅对涉案货物在舟山的商检费4000元予以保护，海南及东莞的商检费不予支持，利息损失亦不予保护。5、海事强制令申请费5000元、担保手续费24000元及相应利息。6、170万元担保金的利息损失。德森公司主张的第5、6项损失均是其作为货物所有人主张宏达公司非法留置货物而引起的侵权损害责任纠纷，与涉案航次租船合同关系属不同层面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德森公司可另行起诉。7、律师费5万元。德森公司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本院予以确认，但载有“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之约定的船舶运输合同系德森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德森公司主张宏达公司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依据，本院按德森公司诉请能够得到支持的比例，认定鑫和公司应承担其中3.45万元律师费。
综上，德森公司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鑫和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方德森能源有限公司赔偿货差货损828270.5元及上述款项的相应利息（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仓储费68501.38元、商检费4000元；
二、被告宁波鑫和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方德森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45万元；
三、被告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东方德森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6880元，由原告东方德森能源有限公司承担5230元，由被告宁波鑫和物流有限公司、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务有限公司承担11650元。鉴定费3万元，由被告宁波鑫和物流有限公司、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688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款汇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
审 判 长 肖梓孛
代理审判员 钱兵兵
代理审判员 夏关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朱丹莹
附页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
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三百一十三条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