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弘大集团上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新风路210弄12号105。法定代表人：朱世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勇，男，1968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葛刘、迟先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强，男，1962年8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菊，女，1963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弘大集团上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勇、朱世强、吕春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6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大集团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于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未能查证清楚，导致借款本金数额、出借人是否存在严重过错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不是落款的时间签订，且左勇的签名是授权他人代签，代左勇签名的人只能是刘守健，刘守健的身份直接影响对居间费性质的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尚差欠本息的数额错误。刘守健是左勇的代理人，并不是居间人，居间协议的约定明显不合理，更符合利息的特征，左勇系通过其代理人刘守健以居间费的名义预收了利息180万元，因此实际借款本金应为820万元，尚欠利息49.5万。3.一审法院认定左勇实际支付律师费用26万，没有实际支付款项的凭证相佐证。4.朱世强向左强借款由上诉人提供担保，虽朱世强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加盖了公司公章，但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弘大集团上海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朱世强的该代表行为属越权担保，而左勇应当知道朱世强已超越代表权限，却未尽审慎义务，而且存在严重过错，不是善意相对人。朱世强的该代表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其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朱世强及左勇自行承担。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也未获益，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左勇辩称，1.左勇与朱世强、吕春菊存在真实的1000万元的借款关系，左勇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人给付借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朱世强、吕春菊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朱世强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差欠的本金和利息完全正确，居间合同是朱世强与他人签订，与案涉的借款合同没有关联性。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案涉的担保合同有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左勇知道朱世强用其公章为自己的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朱世强的该行为系越权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世强、吕春菊未作答辩。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世强偿还左勇借款1000万元以及利息9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6年4月21日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18%计算）；2.朱世强支付左勇律师代理费26万元；3.吕春菊、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对朱世强的上述两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勇为证明其与朱世强、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吕春菊存在借款、担保的关系，提供了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各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载明：“借款人（朱世强）因用于弘大集团上海房地产有限公司‘尚都里休闲广场北岸项目’门窗工程费用，向出借人（左勇）申请借款。金额：10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自实际发放日起，利息以实际发生天数为基础日计算，日利率按年利率除以360天或者按月利率除以30天计算。若因本合同产生纠纷，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登记费、保险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在该合同的下方分别签有“借款人：朱世强。签署日：2016年1月21日”和“出借人：左勇。签署日：2016年1月21日”。保证合同对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人为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和吕春菊，主要内容约定：“为确保2016年1月21日借款人与出借人签署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意为借款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借款用途、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借款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借款人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时止。”在该合同的下方“借款人”、“出借人”处分别签有朱世强和左勇的姓名，在两栏“保证人”处分别盖有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印章和吕春菊的签名。在签署日期处均载明为“2016年1月21日”。左勇为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张，证明左勇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9：05时、16：03时各向朱世强转账500万元人民币，交易摘要均记载为“借款”。2016年7月7日、11月4日、11月11日，朱世强分别偿还左勇45万元，合计135万元。因朱世强未再继续还款，左勇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左勇（甲方，委托人）与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为甲方与朱世强、吕春菊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代理，并向乙方交纳代理费26万元。2017年4月15日，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向左勇开具编号为07831018、07831019、07831020的增值税票各一张，服务名称：代理费；金额分别为9万元、9万元和8万元。庭审中，弘大集团上海公司提交由朱世强（委托人）与刘守健（居间人）签订的居间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载明：“委托人因其所属企业经营需要资金，委托居间人对外寻找出借人，借款由委托人和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利息不高于年息18%（包含18%），现就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如下协议：一、委托人委托居间人对外寻找出借人，订立借款协议，借款利息不高于年息18%，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二、居间人促进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给居间人借款金额18%（及人民币45万元）的居间费……五、委托人确认，在签订本协议时居间人已经按照本协议约定促成居间委托，委托人已和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朱世强、刘守健分别在该协议书的“委托人”和“居间人”处签名。2016年1月21日9：27时，朱世强向刘守健转账180万元人民币。还查明：弘大集团上海公司股东为上海弘大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控股公司）和弘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集团），分别占股45.54%和54.46%。弘大集团为弘大控股公司全资子公司。弘大控股公司成立时股东为朱世强、朱世箴、朱世宁、朱世超，后经两次变更，于2015年4月9日股东为朱世强和朱世箴，分别占股71.75%和28.2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左勇提供的借款合同来看，左勇与朱世强分别作为出借人和借款人签名，且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左勇以向朱世强汇款的形式完成了借款的交付。朱世强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左勇所举证据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故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于弘大集团上海公司辩称的左勇签名为后补充填写且非本人所签的意见，无论是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出借人，还是向朱世强实际交付借款的，都是左勇，这一事实与弘大集团上海公司提交的，朱世强为涉案借款而委托居间人寻找不特定的出借人而签订的居间合同也能相印证。故此，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为后补签，并不影响持有本案借款合同且已实际出借款项的左勇主张权利。（二）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及左勇的汇款记录，可以认定，左勇已完成了借款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弘大集团上海公司辩称在借款当日被预扣了180万元利息，实际交付朱世强820万元，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表明，朱世强于借款当日汇出的180万元的收款人系案外人刘守健，并非左勇，而刘守健与朱世强之间依据弘大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证明系居间合同关系，与本案也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0万元，朱世强在借款后理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及时还本付息。（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该约定并不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予支持。对于左勇主张的从2016年4月21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的利息，经核算为90万元，至于此后的利息，应继续按此利率标准计算。（四）关于已偿还的款项及尚差欠的本息问题。根据左勇与弘大集团上海公司一致确认，朱世强已分三次各偿还45万元。根据先抵扣利息后本金的偿还方式，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朱世强每月应支付左勇利息15万元。第一次偿还的45万元系在借款后五个多月时，依法应抵扣借款后三个月的利息，左勇予以了确认，并在诉讼请求中未再主张借款后前三个月期间的利息。此后两次偿还均在11月份，系借款后九个多月，依法应继续抵扣此后的六个月利息。即至此，截止2016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朱世强已全部结清，本金及此后的利息均未能偿还。（五）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左勇与朱世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因本合同产生纠纷，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现因朱世强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左勇委托了律师并支付了代理费用26万元，经审核，该费用未超出律师业务收费标准。故对于左勇主张朱世强支付律师代理费26万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六）关于保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由吕春菊、弘大集团上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依据上述规定吕春菊、弘大集团上海公司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合同对保证的范围作了明确的约定，因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故吕春菊、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应对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弘大集团上海公司辩称的因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而保证合同效力待定的问题，在作为保证合同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借款的用途系“用于弘大集团上海房地产有限公司‘尚都里休闲广场北岸项目’门窗工程费用”，而当时朱世强系弘大集团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股人，为了其控股的公司业务需要而向他人借款投资，并由公司提供保证，应属正常对外融资，且弘大集团上海公司也确实存在“尚都里休闲广场北岸项目”，左勇已完成了初步的审查，至于公司提供担保是否经过了股东会的决议，系公司内部的决议程序，弘大集团上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左勇已经知晓该担保行为是否经过决意或是明确知晓公司章程规定，不能对抗对善意第三人盖章所提供保证的效力，故对于弘大集团上海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朱世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左勇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时间及方式：从2016年10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二、朱世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左勇律师代理费26万元。三、吕春菊、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对朱世强的上述第一、二项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87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1160元，合计94920元，由朱世强、吕春菊、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左勇提交2017年10月16日的网上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其已向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支付260000元律师代理费。上诉人弘大集团上海公司表示律师代理费由法庭审核。本院经审查认为，左勇提交的该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实其已通过网上银行向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60000元律师代理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左勇与朱世强分别作为出借人和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且左勇已按合同的约定，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朱世强交付了1000万元的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款项交付时生效，故左勇与朱世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左勇认可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委托他人代为签名，汇款后补写的落款时间，该事实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左勇作为债权人依法可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弘大集团上海公司认为刘守健代左勇在合同上签名，系左勇的代理人，左勇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出借人左勇已将1000万元足额付至合同约定的朱世强的银行账户。朱世强在收到款项后向刘守健转款180万元，是履行其与刘守健签订的居间合同所约定的给付居间费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居间合同的权利义务只发生在刘守健与朱世强之间，至于居间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否合理，系合同双方刘守健与朱世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涉。现上诉人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刘守健收取的180万元居间费与左勇存在关联，故其主张刘守健收取的180万元居间费系左勇预收的借款利息，应在借款本金中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弘大集团上海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可见,对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越权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形,公司对外仍应对善意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而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章程作为公司内部决议的书面载体,它的公开行为并不能构成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应当知道的证据，第三人对公司章程不负有审查义务，不能仅凭公司章程的记载就认定第三人应当知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进而推定第三人不是善意相对人。本案中，上诉人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向左勇提供担保的印章真实，亦有其法定代表人朱世强的真实签名，被上诉人左勇有理由相信弘大集团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世强代表行为的真实性。现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左勇明知朱世强代表弘大集团上海公司提供担保已超越代表权限，并存在过错，应当认定左勇为善意第三人,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朱世强代表弘大集团上海公司向左勇提供担保的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弘大集团上海公司承担。故弘大集团上海公司上诉关于其法定代表人朱世强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的代表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弘大集团上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60元，由上诉人弘大集团上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祥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