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民终1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进，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武，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锋锐，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新，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马永华，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上诉人张双进之妻。
原审被告：向瑛，女，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
上诉人张双进与被上诉人毛锋锐，原审被告马永华、向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双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1678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双进的诉讼请求，并确认马永华借款利息应当按照月息0.025‰予以计算；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正式施行，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审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本案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负债”220000元，该220000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该220000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可以认定为共同债务的情形，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认定该债务为马永华、张双进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仅提供了枣阳市中邦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但未提供该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的相应财务凭证，且该证明上公司的印章没有编码。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该公司付款的财务凭证，并请求一审法院核实证明印章的真伪。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补充相关证据，也未审核公司印章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3.马永华出具的借据上明确表述“月息0.025‰”，因此应当认定为借款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月息0.025‰”。原审法院对借款凭证上明确的利息约定不予以认定错误。
毛锋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主张张双进在2015年8月向其还款12000元，其还向张双进出具了收条。
向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原判。
毛锋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马永华、张双进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金清偿之日）。2.被告向瑛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0日，被告马永华向原告毛锋锐借款22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枣阳供电公司毛锋锐现金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月息0.025%。借款人马永华，担保人向瑛”。原告毛锋锐与被告马永华因催要借款发生纠纷，原告毛锋锐于2017年4月27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马永华、张双进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金清偿之日）；被告向瑛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另查明，被告马永华、张双进于2012年9月11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被告马永华借款后未按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对此纠纷的产生应负全部责任。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被告马永华、张双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既未证明该两笔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张双进辩称对借款根本不知情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向瑛辩称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马永华在借据中虽然载明月息0.025%，但此写法既不规范且又显著低于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标准；结合被告马永华于2014年8月20日和2015年2月15日向原告毛锋锐又借的两笔款借据中载明的月利率30‰和40‰的标准，以及原告毛锋锐和担保人向瑛陈述此笔借款的月利率实际为25‰的标准综合分析，此笔借款的利率应当认定为月利率25‰。原告毛锋锐要求被告马永华、张双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要求被告向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毛锋锐自认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2月15日，已经支付的利息未超出法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借据中约定的月利率25‰的标准超出法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对利息的计算应自2015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被告马永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永华、张双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毛锋锐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被告向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毛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马永华、张双进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中，毛锋锐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红海饭庄、混沌小吃店的工商登记相关信息。证明该酒店系马永华、张双进夫妻共同经营。2.证人张某的证言。3.证人何某的证言。4.证人郭某的证言。以上证据2、3、4证明马永华向毛锋锐借款用于共同经营饭庄及马永华、张双进共同向毛锋锐偿还利息的事实。张双进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红海饭庄是其他人开的，只是以马永华的名义办理的营业执照。且营业执照中没有张双进的名字，张双进的职业是老师。混沌小吃店的工商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人张某的证言与其在另一案件（该案当事人为原告毛锋锐，被告马永华、张双进，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中作证的证言不一致，且属传来证据，故不应采信。3.对证人何某的证言有异议。其与毛锋锐系同学，存在利害关系。混沌小吃店的工商登记时间是2014年9月，何某不可能在2014年4或5月看到马永华、张双进在混沌小吃店向毛锋锐支付利息。且毛锋锐自己陈述马永华在2015年2月之后就未再向毛锋锐支付利息，何某不可能在2015年5或6月份看见马永华向毛锋锐支付利息。何某的证言是虚假的，不应采信。4.证人郭某的证言存在与其他证人串通作伪证的嫌疑，且属传来证据，郭某的陈述系虚假陈述。
张双进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一份。其上载明“借条今借到张双进现金壹万贰仟元整（12000）借款人：毛锋锐2015年8月7号”。毛锋锐对该证据质证称，借条系本人所书写，该借条名为借条，实为收条。该借条不能达到张双进的证明目的。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另一方提交的证据都提出了异议，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一、二审庭审审理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7日，毛锋锐向张双进借款12000元，张双进以现金方式交付，毛锋锐向张双进出具了借条。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一、二审过程中，虽然借款人马永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借款事实有毛锋锐提交的马永华向其出具的借条、担保人向瑛的陈述及毛锋锐的陈述证明，且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毛锋锐与马永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毛锋锐一审提交的枣阳市中邦商贸公司的证明，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不予评判。张双进关于原审认定毛锋锐与马永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现毛锋锐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借款，马永华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向瑛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且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应依法对毛锋锐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永华出具的借条上虽约定的月息为0.025%，但该约定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约定的常理，且保证人向瑛陈述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5，毛锋锐亦陈述借条上的月息0.025%为书写笔误、约定为月息2分5，故原审认定约定的借款月息为2.5%正确，张双进关于原审认定借款月息2.5%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及本案借款本息应按照借条上约定的月息0.025%计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毛锋锐与马永华之间的22万元借款虽发生在马永华与张双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双进本人未在借据上签字，张双进对该债务也不予追认，且该笔借款明显超出马永华与张双进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毛锋锐主张该笔借款系马永华、张双进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本院综合审查了毛锋锐及张双进提交的证据，张某的证人证言与其在另一案件中作证的证言存在矛盾，何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明显相悖，而郭某的证人证言中关于2015年8月7日张双进向毛锋锐偿还12000元的陈述与张双进提交的毛锋锐出具的12000元借条、而非收条，及毛锋锐关于借款自2015年2月15日之后就没有再偿还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毛锋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借款用于马永华和张双进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系马永华、张双进的夫妻共同债务，毛锋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双进关于原审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的上诉理由及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毛锋锐对张双进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一审审结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张双进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
二、马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毛锋锐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向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毛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共计9200元，由马永华、向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建东
审判员 王明兰
审判员 肖 瑾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