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4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惠远，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明，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惠清，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和，广东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艳，广东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惠远因与被上诉人何惠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惠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惠清支付租金1579837.55元及利息199982.56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28日，以1501784.8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扣除何惠清已经支付的85890元，合计1693930.11元，扣减一审判决支持的219204.59元，剩余1474725.52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租赁关系一直是持续的，从未间断，2015年9月8日双方只是在租赁期内对所欠租金及利息进行了计算，但并没有改变租赁关系持续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何惠远主张的部分租金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判决不予支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判例相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指导意见：在同一租赁合同下，虽然各期租金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若从每一期租金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则不仅割裂同一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地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更将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双方2016年9月之间的结算(一审提交的第8项证据)，是双方在2015年9月之前的租金及利息已经结算的基础上，对剩余部分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之间的租金及利息结算，因此何惠远在结算时向何惠清主张权利的效力当然应当及于全部的租金及利息。二、何惠远在2017年6月15日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见二审补充证据1，该证据原件在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归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即便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的受理日期是2017年7月3日，何惠远起诉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何惠远一直有向何惠清追讨欠款，何惠清也一直有偿还欠款.何惠远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陈述清楚何惠清在2016年年底之前还款75848.1元，何惠清分别于2016年9月21日现金支付25400元；2016年11月16日现金支付8040元；2016年11月24日现金支付2450元；2016年12月14日何惠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全年实际向何惠远还款858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二项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为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顺延至2017年12月14日，何惠远在此期限内起诉的，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本案的租赁期间及租金、利息、余款的计算。（一）关于租期：2013年12月8日前双方是口头的租赁关系；2013年12月8日双方签订书面《租借合同》，不仅对之前口头租赁进行了书面约定，并新增加了租赁物，合同中约定租赁终止期为2016年8月16日；2015年8月8日，何惠清因工程需要增加租赁物，双方又签订了租赁合同。上述租赁期一直是持续的，何惠清在2016年6月30日才全部归还了租赁物。（二）关于租金及利息的计算：1.租金计算：2015年8月前的租金1360632.96元，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之间的租金219204.59元，合计1579837.55元。2.利息计算：2015年8月前的利息75848.1元；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28日的利息124134．46元(以1360632.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算666天)。2017年6月28日后的利息因1579837.55中有78052.7元不予计算利息，故应以1501784.8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付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三）何惠清在起诉前实际还款85890元。（四）余款计算：1360632.96+75848.1+124134.46+219204.59-85890=1693930.11元。综上所述，何惠远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惠清二审答辩称：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惠远于2017年7月3日以何惠清拖欠其租金及利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何惠清立即支付2010年7月至2015年8月的租金1360632.96元、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的租金219204.59元、前述两项利息133142.87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28日，应按年利率5%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以上合计1712980.42元。
何惠清一审辩称：何惠远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2012年8月以前和2015年8月8日以后的租金计算利息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租赁钢管、扣件，为建设工程所用脚手架排栅的管体和固定零件。2013年12月8日，何惠远（甲方）与何惠清（乙方）签订《租借合同》，约定：经协商一致，甲方将Ф48钢管、扣件租赁给乙方。租借Ф48钢管数量199.34吨，扣件数量32989个；Ф48钢管每月租金60元/吨，扣件每月租金0.12元/个；乙方应按月交纳租金，每月30日交纳当月租金，如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超过3个月，所欠租金按年息5%计收利息，直到缴清所拖欠租金为止；若拖欠租金超过5个月，除按年息5%计收利息外，甲方有权收回租借给乙方的全部钢管、扣件，所产生运输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租借终止日期2016年8月16日；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租金应在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不归还清按年息5%计收；本合同自2013年12月1日起生效，直到乙方将租借钢管、扣件全部归还及租金结算付清为止方失效。2015年8月8日，何惠远与何惠清再次签订《租借合同》约定：何惠清因工程需要向何惠远租借Ф48钢管，经双方协商租借钢管租金为每月80元/吨；租期六个月，何惠清可随时归还钢管，也可续约；何惠清应在每月1至10日内交纳租金，如拖欠租金超过3个月，何惠远可收回钢管，运输费用由何惠清承担。上述第一份《租借合同》有何惠远与何惠清的签名确认，第二份《租借合同》有何惠远与何惠清的签名及盖指印确认。
一审诉讼中，何惠远主张何惠清需支付拖欠其2010年7月至2015年8月的租金1360632.96元、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的租金219204.59元及其上述两项租金的利息，向一审法院提供欠款清单、欠款利息清单及租金结算清单各1份予以证实，均有何惠清的签名及盖指印确认。何惠清对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没有异议，但其主张租金款项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从每一期租借期满或租金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年，何惠远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
一审诉讼中，何惠远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及证明本案有关事实。证人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本人与何惠远、何惠清均为亲属关系。2013年12月8日，何惠远与何惠清签订关于钢管、扣件的《租借合同》时本人在场，该合同是在大岗镇的仓库签订的，合同履行时钢管、扣件的出借地、归还地均在大岗镇。何惠清在外拖欠他人数笔巨额债务，何惠清还拖欠其亲弟三十多万元。
一审庭审中，何惠清主张2015年8月8日签订的《租借合同》中没有约定租金计算利息，由此产生的租金78052.7元不应计算利息。何惠远表示认可上述租金不予计算利息。
以上事实，有何惠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土地出租赁合同书原件1份、租借合同（2013年12月8日）原件1份、送货单原件2份、证明原件1份、证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欠款清单原件1份、欠款利息清单原件1份、租金结算清单原件1份；何惠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租借合同（2015年8月8日）原件1份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何惠远与何惠清签订的《租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何惠清向何惠远承租了租赁物，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向何惠远支付租赁物租赁期间的租金。
关于何惠清是否拖欠何惠远租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何惠远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租借合同》、欠款清单、欠款利息清单及租金结算清单予以证实。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何惠远主张的事实相符，且何惠清也予以确认拖欠其租金，一审法院对何惠远主张何惠清拖欠其租金的事实予以确认，拖欠的租金应当结清，何惠清仍拒不结清租金，应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何惠远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何惠远向一审法院提供有何惠清签名及盖指印确认的欠款清单、欠款利息清单及租金结算清单，其中，欠款清单与欠款利息清单的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9月8日，证明何惠远曾于2015年9月8日向何惠清主张支付2010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租赁物租金及利息，而何惠远于2017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何惠远主张何惠清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租赁物租金1360632.96元与利息的诉讼请求均已过一年诉讼时效，且何惠远未举证证实何惠清自愿继续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何惠远提供的219204.59元租金结算清单中没有落款日期，何惠清主张该清单是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何惠远主张该清单是2016年9月份签订的，并称该清单标题为“2015年9月份-2016年8月份租金结算清单”，可知该清单的签订日期应为2016年9月份。从清单标题涵盖2016年8月份的事实看，何惠远的主张是2016年9月份签订，比较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何惠远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何惠远曾于2016年9月份向何惠清主张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的租赁物租金，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导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后果，故何惠远主张何惠清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的租金219204.59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利息计算的问题。何惠远与何惠清双方在《租借合同》中约定年利率5%，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4%的法律规定，何惠远请求何惠清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何惠远没有主张利息起算日期，也没有举证证明租金结算清单是2016年9月何日签订，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何惠清拖欠何惠远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租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计算利息的本金，何惠远在庭审中认可对租金结算清单中2015年8月8日签订的《租借合同》所产生的租金78052.7元不予计算利息，是何惠远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本案计算利息的本金为141151.89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惠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惠远支付租金219204.59元及利息（利息以141151.89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惠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0108元、管辖权异议费100元，由原告何惠远负担8815元，被告何惠清负担1393元。
二审期间，何惠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补充诉讼材料通知书，拟证明何惠远于2017年6月15日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惠清支付租金和利息，因为主体材料不全，法院向何惠远出具补充材料通知书；2.广州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何惠远于2017年6月23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市桥派出所查询到何惠清的人口信息资料；3.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何惠清通过银行转账向何惠远支付50000元，另外通过现金支付20000元，证明何惠清一直向何惠远支付款项，本案诉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何惠清质证称：何惠远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证据1无法表明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要求补充诉讼材料就是指本案，故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从证据本身无法证明案涉款项是用于支付本案租金，同时也无法证明案涉款项是用于支付2015年9月8日的租金及利息。
双方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何惠远、何惠清签订的两份《租借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无异议，不作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何惠远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
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何惠远、何惠清就双方之间的租借合同于2015年9月8日签订《欠款清单》、《欠款利息清单》，分别载明何惠清欠付何惠远罗定工地欠款及2010年7月至2015年8月份欠付租金共计1360632.96元、2015年8月之前的利息75848.1元；双方还于2016年9月签订了《2015年9月份至2016年8月份租金结算清单》，载明何惠清欠付两份《租借合同》项下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的租金，合计219204.59元。何惠清一审确认前述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据此，本院认为，何惠清2015年9月8日对其欠付何惠远2015年8月之前的租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和确认，应视为双方重新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何惠远有权随时要求何惠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据此，何惠远于2017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请何惠清支付欠付的租金1360632.96元及利息，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同理，双方签订的《2015年9月份至2016年8月份租金结算清单》载明何惠清欠付何惠远租金75848.1元亦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何惠远诉请何惠清支付欠付的租金及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何惠清本案实际应付欠款本息金额的问题。因如前文所述，何惠远、何惠清签订的《欠款清单》、《欠款利息清单》、《2015年9月份至2016年8月份租金结算清单》载明何惠清共欠付何惠远租金1579837.55元（1360632.96元+219204.59元）、2015年8月之前的利息75848.1元，共计1655685.65元。何惠远本案二审自认何惠清偿还款项85890元，故何惠清实际尚欠1569795.65元。因何惠远在一审中自认对《2015年9月份至2016年8月份租金结算清单》中2015年8月8日《租借合同》项下的78052.7元租金以及前述欠付的利息75848.1元，均不计算利息，属于何惠远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且未损害何惠清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照准。因此，何惠清应向何惠远支付欠款1569795.65元；并以1415894.85元（1569795.65元-78052.7元-75848.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的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3日）起计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
二、何惠清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惠远支付1569795.65元及利息（利息以1415894.85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5%计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
三、驳回何惠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8元、管辖权异议费100元，由何惠远负担405元、何惠清负担98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3元由何惠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玮玮
审判员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