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05行终14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九队，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南路9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000444886113C。法定代表人廖凤初，男，该队队长。委托代理人周英爱，男，该队职工。委托代理人袁旭昭，湖南九天阳律师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天行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华章路9号新领地公寓3幢17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57947136344。法定代表人夏晓琴，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光佑，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资江北路，组织机构代码00629841-8。法定代表人贺祝民，男，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岳荣俊，男，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彭澹，男，该局工伤保险科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严但灵，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青园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0000006122375G。法定代表人贺安杰，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申初兵，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段自彬，男，1933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新邵县。系受害人段某1之父。原审第三人段某2，女，2003年1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段某1之女。原审第三人暨段某2的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35年4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段某1之母。原审第三人段某3，女，200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坪上镇峡山村*组**号。系受害人段某1之女。法定代理人罗某，男，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第三人段某3之外祖父。上列四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伍治昆，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九队（以下简称四○九队）与被上诉人湖南天行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公司）、原审被告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邵阳市人社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及原审第三人段自彬、周某、段某2、段某3（以下简称段自彬等四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5）北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四○九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湘05行终256号行政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作出（2017）湘05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四○九队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九队的委托代理人袁旭昭、周英爱，被上诉人天行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光佑，原审被告邵阳市人社局的负责人岳荣俊及该局委托代理人彭澹、严但灵，原审被告省人社厅的委托代理人申初兵，原审第三人段自彬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伍治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3日，天行健公司与具有地质勘查资质的四○九队签订《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四○九队承包矿洞井巷清理及支护工程作业全部工序及采样、送样，施工设备、管线的安装及维修，施工作业面的通风、防尘、安全检查、隐患处理，架线、风水管、电缆及风筒等安装施工，将清理产生的矿石或废石运至堆放处及完工后的现场清理，承包价格中采样并送至长沙480元/吨，工程完工后组织双方验收，天行健公司于合同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四○九队50000元，总工作量完成70%时支付完成工程量费用的80%，工程完工后10个工作日付清，合同期限自签定之日起三个月或承包工程竣工决算后终止。同日，四○九队与周志贤签订《老窿清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施工工期90天，遇特殊情况工期顺延，周志贤向四○九队交付50000元管理费并扣留6%的税金后，其它款项凭发票及员工工资表到四○九队结算，合同自双方签字至工程完工账务结清止。四○九队当天向天行健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周志贤为代表全权处理该队新邵县大新金矿老硐工程项目。合同签订后，周志贤先后组织多名人员进行施工，天行健公司安排肖畅进行现场监督和组织验收，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二队（以下简称四○二队）派员进行现场技术指导，四○九队未派人在施工现场。3月20日，天行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四○九队工程款50000元。5月21日，天行健公司付给四○九队20000元。5月22日，四○九队付给周志贤20000元。7月1日，天行健公司付给四○九队40000元。7月4日，四○九队付给周志贤35000元。7月6日，周志贤在窿硐前悬挂了肖畅提供的警示牌，并请求肖畅告知天行健公司派人验收。7月8日,四○二队致函天行健公司称，因实验室扩大流程实验要求需采集15吨至20吨矿石进行加工实验。7月12日左右，天行健公司员工肖畅、高剑让周志贤进入窿硐采样，周志贤要求采矿单价增加为700元/吨，肖畅同意，并于7月21日、7月24日现金支付周志贤工资1600元、2000元，并于7月21日、7月24日分别向周志贤转账预付第三次取样工资7000元和送样车辆运输费3500元。7月27日20时许50分许，潘打香、段某1、段某4、李健平等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周志贤的安排，搭乘谭跃进驾驶的车牌号湘K·××××6的货车送15.8吨样品去冷水江市禾青镇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段某1、段某4、段某5、谭某（谭跃进之女）4人死亡，段青娥、潘打香、李健平、谭跃进受伤和车辆损毁的重大事故。新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跃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7月30日，天行健公司向四○九队出具《天行健公司工程结算单》，明确：采样、送样32.8吨（含7月28日经湖南有色金属研究院验收样品17吨和7号硐塌方补充清理未验收样品15.8吨），施工承包的合同金额为134340元，已支付110000元，还应支付24340元。11月12日，天行健公司将余款24340元支付给四○九队。12月1日，四○九队付给周志贤24279.6元。2014年8月29日，邵阳市人社局受理段某1亲属的工亡认定申请，12月14日作出邵工伤认字［2014］01448号《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段某1的死亡为工亡。天行健公司不服，向省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该申请，经审查认为天行健公司应承担段某1的工亡保险责任，故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5］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邵工伤认字［2014］01448号《认定工亡决定书》。天行健公司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工伤保险责任的具体承担者。根据2014年3月13日天行健公司与四○九队签订的《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合同终止条件为签定之日起三个月或承包工程竣工决算后。合同签订三个月内施工未结束，应根据《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结算确定合同的终止期限，但工程结算的证据仅有事故发生后天行健公司单方向四○九队出具的工程验收单，不能证明该承包工程进行了竣工决算，可确认事故发生时《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未终止。《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还约定从硐内将矿石搬出并转运至长沙属于四○九队的义务。天行健公司和四○九队均知道周志贤系无用工主体资格、施工资质的个人，但四○九队仍委托周志贤处理该队承包的天行健公司老窿清理工程施工，天行健公司根据实验要求追加采样、送样，未超出《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周志贤在被授权范围内进行的行为应当由四○九队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具有地质勘查资质的四○九队将承包工程转包给周志贤，周志贤招用的段某1等人在送样途中因工伤亡，应由四○九队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邵阳市人社局、省人社厅均认定天行健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工亡保险责任，与法律事实不相符，应予撤销。天行健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参与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要求与法律事实不相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2月14日作出的邵工伤认字［2014］01448号《认定工亡决定书》及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5］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由被告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四○九队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天行健公司在《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已于2014年7月6日结束，此后的采样系天行健公司直接承包给周志贤，其不应承担事故发生时段某1的工亡保险责任。其与天行健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数额证明该队承包的工程不包括增加采样的工程，邵阳市人民政府出具的《邵阳市新邵县“7.2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行终字第164号行政判决书均确认“天行健公司工作人员直接要求周志贤增采矿石和运输矿石样品”。故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天行健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行健公司辩称，2014年7月6日后，其与上诉人四○九队《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未结束，周志贤与天行健公司未达成新的承包协议，7月27日周志贤组织人员采样和运送矿石属于四○九队履行承包合同的义务。因事故发生致矿石散落，故其对该部分矿石未验收并计入工程结算款。《邵阳市新邵县“7.2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不是公文文书，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未提到周志贤与天行健公司达成新的协议，该院民事判决书确认天行健公司与周志贤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邵阳市人社局辩称，该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四○九队的上诉，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天行健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省人社厅辩称，该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判，维持该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原审第三人段自彬等四人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天行健公司不是受害者工伤保险责任主体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天行健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四○九队认为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天行健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30日三张结算单所认定的事实有部分错误，对其中一张有周志贤签字的关于“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的合同金额为134340元，天行健公司已支付110000元，还应支付24340元给四○九队”内容的结算单认可，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另两张结算单没有四○九队和周志贤签字确认，系天行健公司单方制作，其中关于“采样、送样32.8吨”及其详单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不予认可。对该争议事实，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湖南省新邵县大新金矿探矿权原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金第十一支队申请设立（以下简称武警黄金十一支队）。2010年，武警黄金十一支队将探矿权转让给天行健公司。2011年4月，天行健公司将探矿权变更至其名下并将探矿权延续至2013年4月1日。2014年1月27日，天行健公司与四○二队签订了《湖南省新邵县大新金矿详查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四○二队负责老窿清理、采样的技术指导工作。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即2014年7月28日，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由邵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邵阳市监察局、邵阳市公安局、邵阳市总工会、邵阳市交警支队、邵阳市交通运输局、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新邵县人民政府为调查组成员单位，并邀请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的“新邵县‘7.2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调查组）。调查组经调查后，形成了《邵阳市新邵县“7.27”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并于2014年10月15日在邵阳市人民政府网站的政务公开平台进行了公布。该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直接原因是驾驶员谭跃进驾驶的车辆超载、超员、人货混装，在急弯坡道处紧急制动未果致车辆侧翻；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天行健公司违法组织探矿作业，在探矿许可有效期外将新邵县大新金矿老窟清理工程承包给四○九队，在合同明确的工程竣工后再将样品采集作业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周志贤组织施工，周志贤擅自组织未经安全培训的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附近村民段某1、段某4等人实施新邵县大新金矿的老窟清理工程作业。上述二审查明的事实有调查报告及本院作出的（2015）邵中行终字第164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邵阳市人社局、省人社厅认定被上诉人天行健公司为段某1的工亡保险责任主体是否正确。邵阳市人社局认定天行健公司为段某1工亡保险责任主体的依据有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人身份证明、天行健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病历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查报告、答辩意见、《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送达回证等证据，其中确定工亡保险责任主体的关键证据是调查报告。经查，该调查报告系事故发生次日，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由邵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联合相关部门通过现场勘查、查阅资料、技术鉴定、调查询问后作出，属于政府公文，具有客观性、公正性和权威性，证明效力强于一般证据。诉讼中，天行健公司提交了工亡认定程序终结后周志贤所作的与其接受调查组调查时内容不一致的陈述，因该陈述在工亡认定程序终结之后的诉讼程序中取得，且无证据证明周志贤接受调查组调查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形，故天行健公司提交的周志贤的陈述不能作为审查本案工亡认定合法性的依据。本案中，无用工主体资格的周志贤组织段某1等多人进行老窿清理施工和矿石转运，施工分为两阶段。第一阶段是2014年3月13日至7月6日，具有施工资质的四○九队从天行健公司承包老窿清理施工工程后转包给周志贤，天行健公司直接向四○九队支付工程款，四○九队收款后再向周志贤付款，周志贤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及矿石转运工作。7月6日，周志贤将清理出的矿石转运后，在窿硐前悬挂了天行健公司现场监督人员肖畅提供的警示牌，对窿硐实施封洞，并明确要求肖畅通知天行健公司验收。第二阶段是7月6日封洞之后至7月27日事故发生，因四○二队要求天行健公司增加采集15吨至20吨矿石进行加工实验，天行健公司另行与周志贤达成协议，双方重新商定了承包施工的价格和付款方式，工程款由天行健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支付现金或转账给周志贤个人，周志贤重新组织人员进入窿硐进行施工至7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原审未考虑7月6日周志贤封窿硐并要求肖畅通知天行健公司验收的行为已表明其代表四○九队履行完《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及之后天行健公司与周志贤个人达成施工协议并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表明天行健公司已直接将工程发包给周志贤的事实，仅以天行健公司与四○九队的《老窿清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终止条件未成就为由，认定周志贤代表四○九队履行该合同时发生事故应由四○九队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邵阳市人社局收到段某1亲属的申请后，查明周志贤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天行健公司违法将工程业务发包给周志贤的事实，作出邵工伤认字［2014］01448号《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天行健公司为段某1的用工单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论正确。省人社厅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5］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四○九队提出其不是段某1的工亡保险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天行健公司要求撤销邵工伤认字［2014］01448号《认定工亡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以邵阳市人社局认定工伤责任主体错误为由撤销工伤认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7）湘05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湖南天行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50元，二审诉讼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天行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竹梅审判员  段嫦娥审判员  尹东初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黄 毅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成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