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5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春合，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杜平儒，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保恒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中街118号206室。
法定代表人刘保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浩，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锦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春合因与上诉人北京保恒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恒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杜春合、保恒公司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荆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奔、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后合议庭成员变更为王奔、郑慧媛。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春合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平儒，上诉人保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锦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春合在一审中起诉称：杜春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仲裁委）京通劳仲字（2013）第0853号裁决书。首先，杜春合于2011年6月1日入职保恒公司担任人事部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保恒公司管理不规范，从未给予杜春合签订劳动合同等人事权利，保恒公司应对此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保恒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其次，杜春合的社保缴纳记录记载杜春合连续缴费3年10个月，应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权利，保恒公司应支付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最后，保恒公司因企业搬迁与杜春合解除劳动关系，保恒公司未提前30天通知杜春合，应支付代通知金。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保恒公司支付杜春合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79.32元，支付杜春合代通知金7879.05元，支付杜春合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9855元，并要求保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保恒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杜春合的诉讼请求。首先，保恒公司已与杜春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杜春合担任人事经理，管理人事、财务、行政的各项工作，即使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是杜春合未尽工作职责所致；其次，杜春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保恒公司处连续工作满一年，亦不能证实其未在前单位享受2011年年休假；再次，杜春合主张的代通知金无法律依据；最后，杜春合至今未办理交接手续，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且杜春合未在仲裁举证期限内举证，现杜春合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同时，保恒公司亦不服京通劳仲字（2013）第0853号裁决书，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保恒公司不支付杜春合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工资94229.18元，不支付杜春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200元，并要求杜春合承担反诉费用。
杜春合针对保恒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保恒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保恒公司诉状所列5笔转账费用，其中53526.12元系补发2011年度工资，其余转账款系偿还保恒公司向杜春合的借款，并非工资，保恒公司至今仍拖欠2012年以后的工资；保恒公司未与杜春合签订劳动合同，保恒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系伪造；离职证明系保恒公司出具，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综上，不同意保恒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1日，北京华威竭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保恒公司）与杜春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杜春合工作岗位为人事经理，月工资4000元，合同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1年6月30日。2011年7月1日，杜春合试用期满，双方核定杜春合薪酬为试用期7200元，转正工资8200元。保恒公司于2012年1月21日、9月19日、10月31日分别支付杜春合工资33526.12元、10000元、20000元。2013年1月25日，保恒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内容为杜春合在保恒公司薪资8100元／月，因保恒公司地址搬迁无法与该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于2013年1月31日单方与杜春合解除劳动关系。同日，杜春合离职。
杜春合离职后向通州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保恒公司支付杜春合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工资94229.18元、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37.93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253.5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07元、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6954.74元。通州仲裁委经审理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京通劳仲字（2013）第0853号裁决书，裁决保恒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春合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工资94229.18元，支付杜春合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89.65元，支付杜春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200元，驳回杜春合的其他仲裁请求。杜春合、保恒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保恒公司主张已与杜春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保恒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杜春合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关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一审法院委托该所对《劳动合同书》第6页”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的”杜春合”签名与样本中的”杜春合”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杜春合预付鉴定费3900元。2013年12月11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3）物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劳动合同书》第6页”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的”杜春合”签名与样本中的”杜春合”签名是同一人书写。
一审庭审质证中，杜春合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杜春合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和理由；保恒公司认可鉴定结论。
同时，保恒公司主张已支付杜春合大部分工资，累计共计148272.06元，并偿还杜春合全部欠款共计276279.72元，为证明其主张，保恒公司提交了支出凭单及电子回单（其中2012年1月21日支出凭单记载付2011年工资33526.12元、2012年10月31日支出凭单记载补发工资20000元、2012年9月19日支付工资10000元；其他支出凭单及电子回单记载”还款”或”转账”），杜春合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保恒公司已支付2011年全部工资53526.12元及2012年工资10000元，否认保恒公司的其他证明目的，主张保恒公司累计向杜春合借款353709.34元，保恒公司的其他还款单据均系偿还借款，为证明其主张，杜春合提交了收据（保恒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5月28日、11月14日分别向杜春合借款7000元、200000元、69050元）、支出凭单（2012年8月9日记载还杜春合内蒙借款4000元、2012年7月19日支付社保费用13336.22元），保恒公司认可杜春合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仅向杜春合借款276050元并已偿还完毕。
另，杜春合主张其入职保恒公司前已连续工作满1年，应享受带薪年假，为证明其主张，杜春合提交了2010至2011年度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记载2010年7月至2011年5月连续缴费），保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杜春合与保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司法鉴定，保恒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杜春合签名与比对样本中杜春合签名是同一人书写，杜春合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保恒公司已与杜春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杜春合要求保恒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关于杜春合主张的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工资，保恒公司虽提供支出凭单及电子回单以证实其足额支付，但杜春合对此仅认可2012年9月19日支付工资10000元，而保恒公司的其他单据上均记载”还款”或”转账”，且双方之前确实存在借款的事实，故在杜春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保恒公司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对于杜春合主张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照月工资8100元的标准予以核算。故对保恒公司要求不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工资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杜春合、保恒公司各自主张的借款、还款意见，现双方对于借款总额、还款数额均有争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宜直接与工资折抵，双方可另行解决。
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用人单位可以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保恒公司以地址搬迁无法与该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为由与杜春合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杜春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对保恒公司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恒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通知杜春合于1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未能提前三十日，应按每迟延一日支付一日工资标准支付杜春合补偿，故对杜春合要求保恒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杜春合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杜春合入职时，已连续缴费11个月，保恒公司应自2011年7月起安排杜春合带薪年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杜春合要求保恒公司支付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春合、保恒公司均认可通州仲裁委关于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裁决，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保恒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杜春合二〇一二年一月至二〇一三年一月期间工资人民币九万三千九百零三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保恒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杜春合二〇一一年至二〇一三年一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人民币四千四百六十八元六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保恒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杜春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一万六千二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北京保恒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杜春合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人民币六千四百八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杜春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保恒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杜春合、保恒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杜春合上诉称：保恒公司没有与杜春合签订过劳动合同，一审中，保恒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是伪造，不是杜春合的亲笔签名，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3）物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的笔迹鉴定结论是荒谬的，一审法院对杜春合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以此错误的司法鉴定结论为依据，判决驳回杜春合要求保恒公司支付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9855元人民币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杜春合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保恒公司支付杜春合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9855元。
保恒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在杜春合无法证明保恒公司支付给杜春合超过其借款数额的金钱性质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就认定超出的款项不是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恒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足够证据证明保恒公司于2011年至2013年间共向杜春合支付了款项424551.78元，为此，保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出凭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杜春合对保恒公司提交的全部单据的真实性认可。即使杜春合主张保恒公司曾向其借款，保恒公司支付给其的款项有一部分是归还之前的欠款，但根据杜春合提交的证据显示，保恒公司向杜春合借款为293386.22元，小于保恒公司支付给杜春合的款项总数，很明显杜春合主张的保恒公司支付给其的款项是归还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保恒公司与杜春合之间只存在借贷关系和劳动关系，在杜春合无法证明超出的131165.56元的性质时，超过的款项只能是保恒公司支付给杜春合的工资。根据杜春合月工资8100元的标准计算，杜春合在工作期间的工资总额为162000元，减去保恒公司已经支付的131165.56元，保恒公司只欠杜春合30834.44元。此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杜春合主张保恒公司支付给其的款项是归还借款，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对于超出部分，杜春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而保恒公司与杜春合之间还有劳动关系，超出的款项不是欠款就只能是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杜春合自2011年7月起即享受带薪年假资格证据不足。杜春合为证明其进入保恒公司处工作前已经连续工作满一年，向法庭提交了杜春合2010年社保缴费记录网上查询信息打印页和2011年度社保缴费证明复印件，这两份文件均无原件，保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杜春合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仅根据保恒公司不认可的杜春合网上信息打印页和复印件就认定杜春合在进入保恒公司处工作前已经连续工作满一年明显证据不足。此外，仅凭社保缴费记录无法证明实际工作的事实，员工在休病假、事假、寒暑假期间用人单位一样要为员工缴纳社保，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员工休病假、事假、寒暑假达一定天数就无权享受当年的年休假，因此即使杜春合提交的关于社保的证据材料属实，也无法证明杜春合已经连续工作满一年，缴纳社保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证明员工实际出勤情况。三、一审法院忽略杜春合提交的《离职证明》中存在的疑点与矛盾就认定该《离职证明》真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该《离职证明》记载保恒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与杜春合解除劳动关系，但是其出具日期为2013年1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劳动关系时为劳动者出具离职证明，而本案用人单位却在劳动合同尚未解除时事先就为劳动者出具离职证明不符合常理；该离职证明载明的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是由于保恒公司搬迁，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是北京，保恒公司搬迁后办公地点仍然在北京，因此搬迁公司并不能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该离职证明内容明显失实。四、一审判决保恒公司向杜春合支付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法律未规定用人单位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需向劳动者支付补偿金，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保恒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保恒公司针对杜春合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杜春合的上诉请求，保恒公司与杜春合签订《劳动合同》是真实的，是杜春合本人签名，鉴定结果客观真实，不同意杜春合要求二审重新鉴定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春合的上诉请求。
杜春合针对保恒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是客观公正的，杜春合认可。不认可保恒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恒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杜春合二审审理中，提交了北京华威竭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9月1日、2011年10月24日向其出具的金额分别为3600元和30000元收据2张以及2012年3月12日、5月18日由北京华威竭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朱玲经手并加盖了北京华威竭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2张，金额分别为30000元、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68600元。杜春合称上述借款均未计算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之内。保恒公司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责任期限，不属于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保恒公司认可经查询杜春合网上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杜春合入职时，已连续缴费11个月。但保恒公司提出连续缴费记录不能代表杜春合实际工作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法大（2013）物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员工薪资转正审核表、收据、支出凭单及电子回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经司法鉴定，保恒公司提交的其与杜春合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杜春合签名与比对样本中杜春合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在杜春合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杜春合要求二审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保恒公司已与杜春合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杜春合要求保恒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恒公司提出其已向杜春合以还款的形式支付了部分工资，现仅欠杜春合工资30834.44元的上诉主张，经审理查明，杜春合与保恒公司之间除劳动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二审期间，杜春合提交的北京华威竭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表明，保恒公司要求将款项131165.56元均折抵尚欠杜春合的工资，依据不足。保恒公司与杜春合之间的借款关系应另行解决，不宜与工资相折抵。现保恒公司对一审法院核定的杜春合每月8100元的工资标准无异议，其理应支付杜春合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之间欠付的工资93903元。保恒公司要求仅支付30834.44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恒公司提出杜春合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未休年假工资问题。经核查，杜春合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杜春合2011年6月1日入职保恒公司时，其已连续缴费11个月。根据《企业职工带新年休假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保恒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杜春合未连续工作满12月，也不能举证证明杜春合已休年休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保恒公司应向杜春合支付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保恒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该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恒公司提出其不应向杜春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和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上诉主张，经审查，保恒公司以地址搬迁无法与杜春合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为由于2013年1月25日通知杜春合于2013年1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以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保恒公司未提前三十天通知杜春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保恒公司与杜春合未能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达成相关协议，保恒公司理应额外向杜春合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并向杜春合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保恒公司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代通知金及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春合与保恒公司所提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杜春合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保恒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三千九百元，由杜春合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杜春合负担十元（已交纳）；由北京保恒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荆
代理审判员 王奔
代理审判员 石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