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丁丁，女，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建，尤溪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维福，男，198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壮，尤溪县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勇、王丁丁因与被上诉人卓维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尤溪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6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勇及其林勇、王丁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建，被上诉人卓维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勇、王丁丁上诉请求：1.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6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直接依法改判，驳回卓维福的一审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卓维福承担。
事实理由：一、一审存在程序不合法。在一审庭审中，林勇对银行账单的流水、黄丽芳信用卡、夸克贷款、平安备用金等问题提出异议，认为卓维福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资金往来，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在卓维福无法举证林勇向其借款及其有如实交付借款事实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发现双方之间存在的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其他经济往来及代垫款关系，一审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程序不合法。二、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林勇与王丁丁于2014年3月14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将2014年3月份前的债务作为林勇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有误。2.2015年4月15日林勇与卓维福未进行结算，不存在欠卓维福380000元借款的事实，2015年4月15日之后林勇所有的还款行为都应当抵扣本金，一审法院未进行抵扣。三、一审因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分析判断错误。从2013年至2015年4月止的银行流水差价111167元并不能证明林勇与卓维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卓维福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作为证据。关于《借条》问题，在一审中林勇提出的借条系2015年4月至5月间，林勇为临时周转向卓维福借款10000元，在空白借条上书写林勇的签名，而后卓维福为了达到讹诈林勇的目的，在起诉前添加380000元的数字及违约金等内容，因书写的墨迹风干程度不同，二审法院可以对该借条进行字迹形成时间鉴定。至于2015年4月15日之后，林勇偿还的85120元应当予以认定，不应予以抵偿。
卓维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1.林勇在一审答辩中确认与卓维福对2013年以来的资金进行结算，经结算林勇至2015年4月15日尚有380000元未还，并出具《借条》一张作为凭据，林勇已将未支付的款项作为借贷资金予以确认；2.一审庭审林勇针对《借条》提出异议，审判长两次征询林勇是否对《借条》进行鉴定，并告知其鉴定结果将直接影响判决结果，林勇仍明确表示不鉴定，基此，林勇已在一审中明确放弃对《借条》的鉴定，该《借条》证明了双方的借贷关系，作为定案依据无可辩驳；3.2015年9月7日林勇委托卓维福向案外人吴健全还款52000元，在一审吴健全出庭作证及有关银行流水予以印证、林勇在庭审也已当庭确认该事实，且卓维福提供了林勇向吴健全借款的合同原件，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将其扣除并无错误；4.2015年4月15日后卓维福又借款给林勇，一审法院将该款作为优先偿还再借的款项，并无不当，且林勇庭审未提出异议；5.林勇、王丁丁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从借贷款项返还情况看，2013年度双方借贷及返还金额基本可以相抵，而2014年初的借款大多数系林勇为结婚所借，系用于两人的共同生活。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法院有权根据案件情况来确定审理程序，本案由简易程序变为普通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卓维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勇、王丁丁共同偿还借款3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2.林勇、王丁丁向卓维福支付违约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勇、王丁丁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起，卓维福与林勇资金往来频繁。2015年4月15日，双方结算后，林勇结欠卓维福借款38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主要约定：借款金额3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借款人未按期足额还款，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30000元。借款后，林勇仅于2015年4月19日、5月7日、6月29日、9月7日分别偿还借款18100元、8400元、2200元、6195元（注:已扣除林勇委托卓维福向案外人吴建全还款52000元），合计34895元。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卓维福多次通过转账再向林勇支付借款33120元。经卓维福多次催讨尚欠借款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林勇、王丁丁主张本案系因林勇在空白《借条》上签字，卓维福虚构其尚欠借款380000元，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卓维福、林勇之间资金往来结算。1.自2013年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卓维福通过转账向林勇支付款项合计364158元，林勇向卓维福支付的款项合计252991元，卓维福向林勇多支付款项合计111167元；2.2013年间，卓维福通过支付宝方式代林勇偿还信用卡所欠款项合计72750元，林勇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卓维福帮其还款后又套出现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3.2014年间，卓维福受林勇委托，代其偿还使用黄丽芳信用卡所欠的款项合计78077元；4.除以上直接支付借款外，卓维福另代林勇偿还夸克贷款、平安银行备用金及林勇向他人的借款等。二、《借条》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结合上述款项并根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林勇应当在对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结算后向卓维福出具的《借条》，且双方当事人对借条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三、林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截至2015年4月15日，认定林勇尚欠卓维福借款380000元。卓维福主张借条出具后林勇向其偿还的借款34895元，应优先偿还其再向林勇出借的借款33120元，因林勇未提异议，予以支持，故借款后，林勇实际向卓维福偿还借款1775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林勇在借款期限内偿还的借款1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综上，认定林勇尚欠卓维福的借款本金为378225元。《借条》中约定未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30000元，故卓维福要求林勇向其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未作约定的情形下，逾期利息具有损失赔偿的性质，出借人可要求借款人以逾期利息的形式赔偿其资金损失。而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其目的主要在于保证合同的履行，损失赔偿和违约金并不互相排斥。故卓维福要求林勇支付借款自2016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王丁丁、林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此，王丁丁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卓维福的诉讼请求中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一、林勇、王丁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卓维福借款3782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二、林勇、王丁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卓维福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卓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50元，卓维福负担27元，由林勇、王丁丁负担7423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勇提供与王丁丁的结婚证复印件及9张林勇、王丁丁在平安、中信、民生、交通等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林勇与王丁丁的结婚时间及通过前述银行转账偿还借款的事实。经审查，以上证据林勇已在一审中予以提交，故二审不作为新证据认定。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林勇对其与王丁丁系夫妻关系，双方经结算出具《借条》一份和借款后仅偿还34895元等事实提出异议，林勇认为其与王丁丁于2014年3月14日结婚，一审未查明结婚时间；出具的380000元借条也未经双方结算，借款金额系卓维福事后私自添加，借款后除一审认定的34895元外，还通过信用卡支付给卓维福10余万元。卓维福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2013年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卓维福通过银行转账向林勇支付款项合计364158元，林勇向卓维福支付的款项合计252991元，卓维福向林勇多支付款项合计111167元。除此之外，卓维福还通过支付宝账户代林勇偿还信用卡、代其偿还使用黄丽芳信用卡所欠的款项、夸克贷款、平安银行备用金及林勇向他人的借款等，由此看出，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2015年4月15日，林勇向卓维福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今卓维福借给林勇人民币(大写数字)叁拾捌万元整，即3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还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大写数字)叁万圆整，即30000元。借款人：林勇”。《借条》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该《借条》中两处林勇的名字均系林勇本人签署并按手印，林勇对其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林勇主张双方未进行结算及借条系其先签字借款金额为卓维福事后添加，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一审中，林勇亦明确表示对《借条》的真实性不进行鉴定，故林勇应承担还款义务。林勇与王丁丁于2014年3月14日结婚，2015年4月15日林勇向卓维福出具《借条》，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该行为发生在林勇与王丁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2015年4月15日后，林勇与卓维福之间互有经济往来，双方在二审中亦予以认可。对2015年4月15日之后，林勇实际向卓维福多偿还的1725元款项作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二审中双方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卓维福同时主张违约金和逾期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勇、王丁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林勇、王丁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舒乔弘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