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凡，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陈丽华，莆田市涵江区新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埭头镇高林村赤岑287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48870605-7。
法定代表人陈银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国贤、吴碧霞，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仙，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干部。
上诉人陈建凡、上诉人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以下简称后海围垦局）因与被上诉人陈金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2月22日，被告后海围垦局与案外人郭世雄签订虾池转让开发合同书，将后海垦区西区后温下土池共计9口约360亩虾池租给郭世雄，租赁期限为10年。2012年8月，原告陈建凡通过其阿姨卢吓平找到被告陈金仙，由陈金仙介绍并经手向郭世雄租池约49.75亩，共支付了两年租金180000元。2013年5月30日下午，原告将其虾池蓄水排放。21时许，被告后海围垦局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因设备抢修将养殖区进水闸门临时关闭，到2013年5月31日上午七八时许开闸放水，午后约15时水从水闸流到原告的养殖池，原告养殖的水产品于当天中午因天气炎热被晒受损。事后，原告找二被告交涉要求赔偿未果。2013年6月26日原告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到现场进行鉴定，经鉴定事故后相关海鲜损失加上恢复生产所需损失共计333160.02元，花费鉴定费22000元。2013年8月6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赔偿上述损失。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后海围垦局作为国家事业单位，对后海垦区负有堤闸管理的职责，对水闸开、关进行统一调度，其在关闸停水前应当通知其辖区内的所有养殖户。原告陈建凡事实上在其管辖内的虾池进行养殖作业，受其统一管理，但因其关闸停水没有事先通知，造成原告养殖池海鲜受损，其应负赔偿的责任，故原告向被告后海围垦局主张民事赔偿是合理的，应予支持。但因原告没有第一时间报案，并申请相关职能部门对现场进行勘察固定，对事故进行相应的责任认定及确认损失，而在事隔26天后自行委托鉴定，其损失存在扩大的情况，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原告陈建凡与被告后海围垦局分别承担50%即166580.01元。被告陈金仙对上述财产损害没有过错，原告向被告陈金仙主张赔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后海围垦局认为其与原告没有签订合同而与原告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陈建凡养殖的海鲜损失及恢复生产所需损失共计人民币十六万六千五百八十元零一分。二、驳回原告陈建凡对被告陈金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28元，由原告陈建凡负担3314元，由被告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负担3314元；鉴定费人民币22000元，由原告陈建凡负担11000元，由被告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负担11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建凡、上诉人后海围垦局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建凡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陈建凡没有在第一时间报案，……而在事隔26天后自行委托鉴定，其损失存在扩大的情况，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陈建凡与后海围垦局分别承担50%……。陈金仙对上述财产损害没有过错，……”。这一认定是不尊重客观事实、颠倒是非毫无根据的错误认定。1、上诉人陈建凡向被上诉人陈金仙租赁位于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管辖内的虾池，每年租金人民币9万元，押金1万元，租赁期间养殖池的进、排水受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的统一调度管理。2、上诉人陈建凡在万分无奈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扩大损失，只好申请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把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3、在庭审中上诉人后海围垦局、被上诉人陈金仙没有对自己的过错感到内疚，还在极力的为自己的过错辩解，庭审后用手中的行政权对出具证明的证人施加压力并出具伪证。二、原审法院依职权向郭世雄、何国滨等人制作的五份询问笔录应视为证人证言，没有出庭作证的笔录不能作为证据认定，原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应依法予以纠正。三、上诉人陈建凡租赁的本案诉争的养殖池是被上诉人陈金仙的，不是郭世雄的。四、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陈建凡与上诉人后海围垦局分别承担50%即166580.01元，是毫无根据的错误认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274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由后海围垦局与陈金仙连带赔偿给上诉人：（1）在租赁期间养殖的花蛤、海蛏、九节虾等受到的损失及恢复生产所需的损失人民币333160.02元；（2）、本次损失的鉴定费人民币22000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后海围垦局与陈金仙承担。
上诉人后海围垦局答辩称：上诉人陈建凡上诉请求第1点要求撤销原判，对这一点答辩人表示同意，但撤销原判后应驳回上诉人陈建凡的所有诉讼请求。上诉人陈建凡上诉请求中的第2、3点答辩人不同意。理由是：1、上诉人后海围垦局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陈建凡应承担100%的责任。2、郭世雄不仅是本案的证人，而且还是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原审将其作为证人来认定是错误的。3、本案讼争的养殖池是上诉人后海围垦局承包给陈金仙的。上诉人陈建凡的上诉其他理由也不能成立。
上诉人后海围垦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后海围垦局对造成上诉人陈建凡养殖池海鲜受损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是：首先，上诉人后海围垦局与上诉人陈建凡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次，据了解，本次受停水影响的养殖户很多，但除了上诉人陈建凡主张因停水造成其经济损失外，其他养殖户均没有损失，且上诉人陈建凡的涉案虾池位于地势相对更低处，根本受停水影响不大；第三，本案上诉人陈建凡在事发后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报案，也没有及时通知虾池出租人郭世雄，更没有申请相关职能部门对虾池养殖现场进行保护勘察固定，故其虾池所养殖的海鲜损失情况、原因等根本无法确认，虽然上诉人陈建凡在事隔26天后自行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其虾池海鲜损失进行鉴定，但这期间上诉人陈建凡对于虾池海鲜并没有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根据常理和经验推断，其损失必然因各种因素的影响存在进一步扩大的情况。二、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后海围垦局承担50%的责任并同时采纳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虾池海鲜损失的原因和数额333160.02元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要求委托相关机构重新对上诉人陈建凡的本案经济损失的原因和数额作出鉴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片面地推定上诉人后海围垦局因管理上存在瑕疵，对上诉人陈建凡虾池海鲜的死亡负有过错责任，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并直接认定上诉人应赔偿陈建凡50%的经济损失明显是缺乏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陈建凡的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建凡答辩称：一、上诉人后海围垦局认为其与陈建凡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是把本案的性质搞错了，本案不是合同纠纷，而是侵权纠纷。本案租赁虾池整个过程包括约定租金、租期及收取租金等全部都是由陈金仙一手操作的；在租赁期间所有的水电都是由后海围垦局统一调配、统一管理的，后海围垦局是起到管理作用，而不是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后海围垦局认为其尽到了告知义务，但到目前为止后海围垦局都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尽到了告知义务。原审向郭世雄等调取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都应该出庭作证，但原审只将证人证言进行庭审质证，而没有通知证人出庭，这是违反法定程序的。
被上诉人陈金仙答辩称：一、对上诉人陈建凡的上诉答辩如下：上诉人陈建凡的上诉不是事实，答辩人只是作为一个中间人，受陈建凡的亲戚委托找郭世雄讲人情租池，租金也是陈建凡的阿姨交给郭世雄的，原审对郭世雄和陈建凡的阿姨也作了非常详细的笔录可以证实。二、对上诉人后海围垦局的上诉答辩如下：对后海围垦局的上诉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建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1、对“2005年12月22日，被告后海围垦局与案外人郭世雄签订虾池转让开发合同书”有异议，认为陈建凡承包的虾池没有办法在360亩这个合同中得到体现，这个合同是违法的，该360亩虾池是国有资产，被一个没有经过投招标的人以一年十几万元的价钱承包下来，而且这个合同与本案无关；2、对“2012年8月……共支付了两年租金180000元”有异议，认为这是陈金仙直接拍板的，没有介绍，在法庭上陈金仙已经承认租金是他收的，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讼争的这个池是“陈金仙池”；3、对“到2013年5月31日上午七八时许开闸放水”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是下午才开始放水。上诉人陈建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后海围垦局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1、对“2012年8月……共支付了两年租金180000元”有异议，认为转包池的事情在本案纠纷前我方并不知情；2、“2013年5月30日下午……临时关闭”有异议，认为停水的情况属实，但由于我方是将虾池包给郭世雄，已通知了郭世雄要停水，至于郭世雄转包给陈建凡的事情，事前后海围垦局并不知情，而且后海围垦局与陈建凡之间也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所以后海围垦局没有义务通知陈建凡；3、对“原告养殖的水产品于当天中午因天气炎热被晒受损”有异议，认为对于具体的损失已经书面向法庭提出再次鉴定申请，原审没有采纳而直接采信天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这是错误的。上诉人后海围垦局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陈金仙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后海围垦局通过转让开发将后海垦区西区后温下土池约360亩虾池租赁给案外人郭世雄，案外人郭世雄通过被上诉人陈金仙将其中部分虾池转租给上诉人陈建凡，上诉人陈建凡将租金交给被上诉人陈金仙，被上诉人陈金仙将该租金转交给案外人郭世雄的事实，有上诉人后海围垦局与案外人郭世雄签订的虾池转让开发合同书、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后海围垦局、被上诉人陈金仙陈述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后海垦区堤闸是由上诉人后海围垦局统一管理调度的，提供养殖户正常的养殖生产用水，对堤闸关闸停水前应当通知其辖区内的所有养殖户是上诉人后海围垦局应履行的职责。上诉人后海围垦局因设备抢修将养殖区进水闸门临时关闭，没有及时将关闸停水通知辖区内的上诉人陈建凡养殖户，造成上诉人陈建凡养殖池海鲜受损，上诉人后海围垦局是有责任的。鉴于养殖业是季节性生产，本案事故现场没有保存，上诉人后海围垦局申请要求重新作出鉴定无法进行。上诉人陈建凡既没有在第一时间报案，申请相关职能部门对现场进行勘察固定，也没有对养殖池海鲜进行抢收，致使本案事故难以进行相应的责任认定及对养殖池海鲜损失进行有效的确认，上诉人陈建凡对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陈金仙虽有收取上诉人陈建凡交纳的租金，但其是代上诉人陈建凡养殖池转包者郭世雄收取的，且该租金有交给郭世雄。原审法院依职权对证人进行调查取证，并经庭审质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建凡及上诉人后海围垦局的上诉理由及诉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建凡的上诉，维持原判。
驳回上诉人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52元，由上诉人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负担1926元、由上诉人陈建凡负担1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黄珊珊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恩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