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3民初20286号原告：樊亚国，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涛，北京罗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楠，男，1987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华，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伟，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号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原告樊亚国与被告张楠、第三人张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亚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华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伟第一次庭审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亚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针对大众途锐越野车（车牌号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判令停止对车牌号为×××的车辆的强制执行措施。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并送达的（2017）京0113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认为申请人针对涉案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前述权利属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支持。第一，涉案车辆由原告受让购买并支付了全部对价，并依法享有使用和占有的民事权利。涉案车辆是原告先后委托马芳芳、王伟林（北京旭洋汽车维修站员工）自博车网于2016年11月7日以185580元全资购买（初始车牌号为×××）。第三人并未支付任何车辆购买费用。鉴于原告无京籍车牌指标，遂再次委托马芳芳于2016年12月12日与第三人签订了《车牌租赁合同》，并明确约定“原告使用第三人的购车指标，购买的所有机动车属原告个人名下财产”，并随后将涉案车辆过户至第三人名下，但车辆实际由原告一直占有、使用至今。据此，原告认为，其自第三方处公开市场竞价拍卖所得车辆系原告受让购买并支付了全部对价，并依法享有使用和占有的民事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第二，原告和第三人之间仅存在京籍车牌租赁关系，不存在车辆转让和变更登记的意思表示。原告认为，根据物权法法理，物权的变动可以分为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和非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合意是依法律行为变动物权的基础，学理上也常常将物权变动的合意称为基础关系。本案中，原告和第三人之间仅存在京籍车牌租赁关系，缔约目的是为了便于原告在北京使用涉案车辆，原告和第三人之间不存在进行车辆转让和变更登记的意思表示，故涉案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并不必然导致车辆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鉴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没有转移车辆所有权的合意，即便车辆发生了变更登记也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原告提交的车辆维修记录、票据、保险单等证据，涉案车辆一直处于原告占有、使用状态。原告从未将涉案车辆交付第三人，也不存在其他简单交付、指定交付、占有改定等特殊交付情形。故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原告，第三人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权利，亦不是涉案车辆实质意义上的所有权人。第三，原告针对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被告作为第三人的普通债权人并非善意取得规则法律要件中的善意第三人。综上，原告认为，鉴于原告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经由市场公平竞价拍卖程序与原出卖人形成了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并对未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被告作为第三人的普通债权人并非善意取得规则法律要件中的善意第三人，鉴于被告尚未取得针对涉案车辆的支配权，亦未经由法院查封而取得针对涉案车辆直接排他性支配权，故原告就该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法院支持。被告张楠辩称：张楠与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涉案车辆是法院执行局通过查找财产找到的，至于原告是否享有排除执行措施的实体权利由法院依法裁决。第三人张伟述称：认可原告所述。涉案车辆不是我的，就是用了我的车牌。我有一个富余的指标，车虫带着我去马芳芳的公司办理的指标租赁手续，我拿了53000元，车虫拿了7000元。我和马芳芳签了长期租赁合同，租期20年。收完钱之后我就把我的指标和身份证原件交给了马芳芳。我的指标给谁用了我并不知道。今年夏天马芳芳找到我，我才知道涉诉车辆被法院查封了。我认可原告对涉诉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伟林、马芳芳为北京旭洋汽车维修站员工。2016年11月7日，王伟林以买受人身份在博车网拍得车牌号为×××的大众途锐车一辆，车辆型号为途锐WVGAB97P，合计款项为185580元。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出具《成交车辆结款单》，王伟林在买受人处签名确认。同日，马芳芳与王伟林签署委托书，载明:“本人王伟林，受马芳芳委托办理博车网事故车拍卖，拍得大众途锐（发动机号为×××）一辆，实际出资人为马芳芳。”2016年11月8日，马芳芳向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北京公司转账共计185580元。2016年12月12日，马芳芳（甲方）与张伟（乙方）签订《车牌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出租本人名下北京市机动车号牌指标一副（以下称购车指标）给甲方有偿使用，现达成协议如下：一、付款方式。双方本着自愿原则，乙方出租自己名下北京市机动车号牌指标一副给甲方有偿使用20年。二、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取得乙方所提供给甲方有偿使用的乙方名下的购车指标及乙方本人身份证或公司相关证件（最新版本后），应保证甲方正常购车（包含新车和二手车上牌），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不能正常上牌使用，应退回全额租金，并处罚10万违约金。2.乙方提供给甲方的居民身份证或公司相关证件，仅限用于甲方的机动车买卖、更新、年检等与机动车使用相关的手续，如甲方违约并造成相应的民事及刑事责任，乙方概不负责。3.甲方使用乙方购车指标所购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购置车辆需缴纳全额保险（三者100万元），出现任何交通违法、违章等情况均与乙方无关。4.甲方使用乙方购车指标，购买的所有机动车属甲方个人名下私人独有财产，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使用、抵押、出租、拍卖。三、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除向甲方提供北京市机动车号牌购车指标一副外，还需向甲方提供一张机动车号牌指标所有者的最新版本居民身份证。2.在甲方获得乙方北京市机动车号牌指标及本人身份证使用后，应能够顺利购车，并上北京市小轿车牌照；如因乙方机动车购买指标及其本人身份证的原因，造成甲方不能顺利购车、上牌照和更新车辆，则需配合协调解决。3.乙方出租指标及机动车号牌给甲方使用不得中途取回指标及号牌。4.乙方收到甲方上述条款中规定的款项后，向甲方提供收款依据。2016年12月12日，马芳芳向张伟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并通过微信向张伟转账3000元。2017年1月4日，涉诉车辆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涉诉车辆因购买方式转移登记至张伟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涉诉车辆行驶证亦显示，车辆号牌为×××，车辆类型为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为张伟，品牌型号为途锐WVGAB97P、车辆识别代号为×××、发动机号码×××。另查，2016年3月22日，本院受理张楠起诉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张楠起诉要求张伟偿还借款2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京011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伟偿还张楠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后，张伟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张楠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京0113执27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涉诉车辆。樊亚国于2017年8月25日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涉诉车辆的查封措施。本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京0113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樊亚国提出的异议。樊亚国据此向本院提起本诉。诉讼中，樊亚国向本院递交张伟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本人张伟，在2016年12月12日将本人名下的小客车指标租给马芳芳有偿使用20年，在此使用期间本人张伟名下的小客车指标悬挂的任何车辆都与本人张伟无关。”诉讼中，樊亚国申请证人马芳芳出庭作证。马芳芳提交其分别与樊亚国、张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陈述如下内容：1.我所在的维修站是博车网的会员。樊亚国委托我在博车网上购买一辆二手车，我委托王伟林在博车网上拍得一辆大众途锐二手车。拍车的时间在2016年10月、11月左右，一两个月后办理的过户手续。2.车辆所有权办理在张伟名下。因为樊亚国没有指标，我的一个朋友介绍张伟给我认识，称张伟有指标能拿来用。所以我与张伟签订了一个租车牌的协议，张伟将车牌租赁给我有偿使用20年，对价是6万元。我通过银行转账张伟5万元，剩余为现金支付和微信转账。3.樊亚国和张伟并不认识。樊亚国不懂相关事宜，所以直接以我的名义去拍的车，租的车牌，办理的过户手续。2017年车辆过户之后，我就将车交付给了樊亚国。4.关于购车款的支付。樊亚国先将钱转给我，我再将钱支付给博车网。本院注意到，在马芳芳提交的其与樊亚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2016年11月10日，樊亚国称“我今天回不去了，我下午直接给你转账20万元，你给我个卡号，车牌想着啊，北京人的”“现转过去49999了，超过5万得明天，所以我就转4笔49999了啊，你查收一下，第一笔应该到账了，两笔了。”马芳芳于2016年11月10日回复称“收到了20万。”诉讼中，为证明自己是涉诉车辆实际出资购买人，樊亚国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上述回单显示樊亚国于2016年11月10日共计向马芳芳转199996元。樊亚国称上述款项包含了购车款185580元以及预先支付的车辆修理费。2.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2017年1月4日办理车号牌收费票据、税收通用完税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涉诉车辆2017年年检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拟证明上述单据系樊亚国在购买二手车时原车主向樊亚国交付上述凭证，樊亚国自己办理了车辆号牌更换及年检，进一步证明樊亚国系涉诉车辆的实际出资购买人。3.北京市个人小客车更新指标确认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张伟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转出原车牌的方式取得小客车更新指标，该指标的有效期截至2017年5月29日。樊亚国主张该通知书反映内容与《车牌租赁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另，本院在调取的本院（2017）京0113执异54号一案卷宗材料中注意到，樊亚国提交的户名为马芳芳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1月10日，马芳芳收到4笔来自樊亚国的转账共计199996元。2016年11月24日，马芳芳收到来自樊亚国的2笔转账共计6万元。诉讼中，为证明涉诉车辆一直由樊亚国占有使用，樊亚国提交以下证据：1.涉诉车辆行驶证原件、涉诉车辆所有权证书原件，拟证明涉诉车辆由樊亚国实际控制使用。2.涉诉车辆交强险保险批单、商业险保险单、发票，拟证明樊亚国于2017年1月4日为涉诉车辆购买了商业险并交费，于2017年3月17日为涉诉车辆购买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发票的内容显示，樊亚国于2017年1月4日为涉诉车辆购买了商业险，缴纳保费15476.22元。被保险人为樊亚国，发票载明的购买方为樊亚国。交强险保险批单内容显示:“经被保险人申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意自2017年3月17日零时起上述保险单项下车辆信息车牌号由×××变更为×××，行驶证车主名称由高莉君变更为张伟，被保险人名称由田泽民变更为樊亚国。3.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的接车送车单，拟证明因樊亚国购买的是二手事故车，故樊亚国对涉诉车辆多次进行修理，进一步证明樊亚国是涉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和占有使用人。经查，上述接车送车单载明的客户名称均为樊哥。诉讼中，樊亚国表示，其至今仍未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和车辆过户资格。上述事实，有原告樊亚国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2016）京0113民初4034号卷宗材料、本院（2016）京0113执异54号卷宗材料及本案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张楠、第三人张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本案中争议焦点为樊亚国是否享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能否足以阻止张楠对涉诉车辆的执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樊亚国是否享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的问题。樊亚国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认定其为涉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且樊亚国占有使用涉诉车辆。其次，关于涉诉车辆的登记问题，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公安机关登记车主，不宜作为判断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就本案而言，前已述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樊亚国为涉诉车辆的实际出资购买人，故仅依据涉诉车辆登记车主为张伟并不能据此认定机动车的所有权人就是张伟。樊亚国就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车牌号为×××机动车的强制执行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涉诉车辆的牌照问题。根据《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因法院判决、裁定、调解发生小客车所有权转移，申请在本市办理小客车转移登记或由外省（区、市）转入本市时，现机动车所有人需提交已取得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证明文件。本案中，虽然涉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是樊亚国，但其并未提交其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指标的证明文件，故其并不具备在京购车资格，因此，本院支持樊亚国就涉案车辆排除强制执行的诉求，但并非确认樊亚国享有×××车牌号的权利。马芳芳与张伟之间就有偿租赁车号牌以及借用身份证的行为应属无效。樊亚国借名买车的行为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依照法律法规予以处理。樊亚国请求确认其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虽然樊亚国并未主张其对涉诉车辆享有所有权，亦未请求确认其对该车享有处分权，但需要强调的是，樊亚国要求确认其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仍是基于继续使用张伟名下小客车指标前提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本院难以支持，樊亚国仅对自行出资购买的大众途锐越野车（即不带号牌的裸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对于其不合理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樊亚国对大众途锐越野车（品牌型号为途锐WVGAB97P、车辆识别代号为×××、发动机号码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车牌号为×××机动车的执行；三、驳回原告樊亚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被告张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思思人民陪审员  陈汉民人民陪审员  刘长禄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