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勇，男，1974年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住绍兴市柯桥区。因犯抢劫罪、盗窃罪、拐卖妇女罪于2000年11月29日被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13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陶高溶，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勇及其辩护人陶高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6、7月份，被告人周勇结识被害人张某1，后多次接受张某1提供的有偿性服务。2016年12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周勇下班后骑自行车前往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余渚村41号租1被害人张某1租房，后因经济问题二人发生争执。被告人周勇遂在床上掐住被害人张某1颈部，后又从床边拿起一条粉红色睡衣带勒住张某1颈部，致张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嗣后，被告人周勇用睡衣带将张某1颈部和双手反绑，将尸体扔入张某1租房旁厕所窨井内，并盖上窨井盖。被告人周勇处理现场后拿走张某1的包、手机、钥匙等物品，并先后丢弃。
2016年12月31日，被告人周勇在新风工业园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从其身上当场查获张某1价值人民币7321.506元的黄金项链一条、黄金戒指一枚、银戒指一枚、耳饰一副。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勇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周勇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周勇并非预谋杀人，主观恶性不大；2、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周勇杀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3、周勇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6、7月份，被告人周勇结识被害人张某1，并多次接受张某1提供的有偿性服务。2016年12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周勇骑车前往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余渚村41号租1张某1租房。次日凌晨，二人因嫖娼问题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周勇用手掐张某1颈部，又用睡衣带猛勒张某1颈部，致张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嗣后，被告人周勇用睡衣带将张某1尸体颈部和双手反绑后扔入租房旁厕所窨井内，处理现场后拿走张某1的包、手机、钥匙等物品并先后丢弃。
2016年12月31日，被告人周勇在新风工业园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从其身上当场查获张某1首饰若干。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周勇供述、辨认笔录及图片说明，证明：①2016年6、7月份认识卖淫女张某1，多次在张某1处嫖娼，张某1陆续向其借钱合计约12000元。12月30日下午，其发微信催张某1还钱但她没回。晚上11时许，其下了夜班骑车去张某1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余渚村41号租1的租房。张某1开门时没穿衣服，开了门后直接躲进被窝。当时她在手机上跟别人聊天，中间还打了个电话。其等她聊天结束后就让她先还5000元，她说要过几天才有钱，其就让她把身上的项链、戒指等金某给其作抵押。张某1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把身上戴着的一条项链、两个戒指、一副耳环拿下来给了其。②其拿了东西准备回家，张某1拿出一个避孕套意思要再做一次生意，其不同意，站起来要走，她就说不做的话要告其强奸抢劫，要去找其老婆，还喊了一声，其心里很气又有点慌，就转回去用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用脚蹬被子用手打其，其顺势把她翻了个身，刚好看到床边有条睡衣腰带，就拿腰带从她脖子下缠过，使劲勒了一会儿她就断气了。其在床上坐了约半个小时，冷静下来就考虑怎么处理尸体。其先出门寻找抛尸地点，在租房右边的公共厕所旁看到有个化粪池，就找了一根木棍撬开窨井盖，再回到租房用腰带在尸体脖子上绕了一圈并打结，把她双手用同一根腰带顺着脖子反绑住，搬到窨井处将尸体由脚到头塞进窨井，再盖上窨井盖。③之后想伪造张某1离开的假象，就回到租房把她房间内的三个包（两个黑色、一个红色）、一部OPPO手机、一个钥匙和三四个避孕套拿走，用拖把拖了地之后关灯锁门离开。在厕所旁找了几块砖头放到包内，把包和钥匙扔到旁边的河里后骑车回家，在经过第一座桥上时把避孕套随手扔到河里。将张某1手机关机后回家睡觉。④次日早上7点半左右睡醒，其拿出张某1的手机查看，看到有个人发信息说他晚上过来，其就给对方发信息说要上话费让他把张某1手机号码发一下，目的是让对方以为张某1还在世。对方打电话过来其没接。之后，其又关掉手机，洗了自己的内衣裤和外面穿的裤子后去厂里上班，在信心大桥上把张某1手机扔到了河里。下午5点多在厂里被公安机关抓获。
被告人周勇辨认出被害人为张某1，并对其作案地点、抛尸地点、丢弃被害人物品等地点进行了辨认。
2、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2016年12月31日10时许，其打算去余渚村河对岸庙前的一个化粪池捞粪水浇菜，在化粪池内发现一具身上绑着布条的全裸女尸，马上拨打110报警。书证接警单、受案登记表予以印证。
3、证人吴某2证言，证明：死者的身份情况。2016年12月31日，被害人尸体打捞上来之后其看了一下，确认死者叫张某1，是其辖区内暂住的外地人员，住在旁边的余渚41号租1出租房。
4、证人钱某1证言，证明：其是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余渚41号租1的房主，2016年9月5日将该房子租给张某1。
5、证人张某2、罗某（系被害人张某1父母）证言，证明：张某12016年正月来到绍兴，之后叫其夫妻二人也到绍兴来打工。一开始张某1是跟其夫妻一起居住，G20峰会之后就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张某2还证实，最后一次与张某1联系是12月30日晚，其让张某1一起回老家，火车票是张某1之前就买好的。
6、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与张某1系情人关系，其在诸暨打工，张某1暂住在柯桥区余渚村。2016年12月25日晚上，其住在张某1租房，在张某1家中抽过利群香烟，二人发生过性关系，次日中午离开回诸暨。12月30日晚上，两人微信聊天到12点多，12点27分通了电话后睡觉。次日早上8点多，张某1没有给其发微信，9点多其打张某1电话一直提示已关机，其就通过微信联系张某1朋友，让她去张某1家里看看，才知道张某1出事了。张某1手机号码188××××3220，微信昵称“清风恋雨”，平时戴着一条金项链和两个戒指，有一只黑色双肩包和一只红色手提包。李某2手机截图予以印证。
7、证人叶某（系被害人张某1朋友）证言，证明：张某1住在柯岩街道余渚41号租1，手机号码188××××3220，平时戴着一条黄金项链，两个戒指，耳环是换着戴的。张某1有一个红色手提包、一个黑色背包和一个黑色加红色挎包。2016年12月31日早上，其收到张某1男朋友李某2的微信语音称联系不上张某1，其到张某1租房查看发现已经有民警在现场了。叶某手机截图予以印证。
8、证人黎某证言，证明：其通过微信摇一摇认识自称叫“杨某”、微信昵称“清风恋雨”的卖淫女。“杨某”手机号码188××××3220。2016年12月29日凌晨1点多，其去她在信心村的租房嫖娼，第二天早上才回家。12月31日早上7点37分收到“杨某”短信息，问其她自己的手机号码说要存话费，但其打电话过去对方又不接。黎某手机截图予以印证。
9、证人钱某2（系被告人周勇妻子）证言，证明：2016年12月31日约6点20分，其起床上班，周勇还在睡觉。前一天晚上周勇很晚回家。周勇在新风工业园区猫皇印花厂上班，一般走路或者骑一辆黑色自行车。工资每月约4500元，上班时间不太固定，平时喜欢赌博，经常穿一件棕色夹克衫。
10、证人周某（系被告人周勇儿子）证言，证明：①其将周勇作案时穿的裤子、鞋子及自行车提供给公安机关。自行车是很旧的皇冠王自行车，后座夹着一件蓝色雨衣，鞋子是万事龙牌白色运动鞋，裤子是黑色的，已经被周勇洗过了。②曾听其母亲说过有一个女人去过他们租房，其母亲问她干什么，她说租房子，其母亲就帮忙喊房东，但那个女子马上走掉了。接受证据清单及图片印证周某向公安机关提供自行车、鞋子、裤子的事实。
11、视频查看记录表，证明：案发当晚在新风工业园区附近及余渚村的监控视频截图。被告人周勇于2016年12月30日22时55分左右骑车经过新风工业园区夏威夷桥头；23时09分42秒骑车进入余渚村；次日01时32分29秒骑车出来并有向河里扔东西的动作。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①中心现场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余渚村41号租1西侧公共厕所一窨井内，窨井盖摆放于窨井东侧（擦拭提取窨井盖上两个孔上脱落细胞）。窨井内有一尸体，打捞至路面发现尸体为女性，长发，颈部有一粉红色绒布条。经辨认，尸体为张某1。②余渚村41号租1为张某1租房。开门进入租房打光发现地面有大量海绵质拖擦痕迹，租房门口西侧摆放一把海绵头拖把（实物提取并擦拭提取拖把柄脱落细胞）。房内床上有被子覆盖，掀开被子发现床上东北角堆放有衣物，其中一件粉色睡衣上有两个腰带扣但无腰带，睡衣材质、颜色类似于捆绑尸体的布条。沙发东侧矮桌上有一烟灰缸，内有四枚红利群香烟烟蒂（实物提取），矮桌下有一垃圾桶，内有使用过的餐巾纸若干（分段取点实物提取）。③中心现场北侧为一条河，在河南岸边打捞找到一只黑色皮质背包和一只黑色皮质拎包，背包内有一个水泥块、一个砖块；拎包内有一个水泥块，张某2、罗某身份证及火车票6张（张某2、罗某、张某1各2张）。对上述物品均实物提取，其中粉红色珊瑚绒睡衣带子一条照片，经被告人周勇辨认，确认系其勒死被害人所用工具。
1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被告人周勇归案后，侦查人员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伤痕情况。被告人周勇上身穿棕色夹克衫，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灰色运动鞋。据周勇交待，作案时穿了棕色夹克衫及另外的黑色休闲裤和白色运动鞋。检查人员对周勇血样、双手十指指甲和龟头拭子进行提取。
14、提取笔录，证明：对被害人张某1父母张某2、罗某口腔擦拭液、李某2血样进行提取。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图片说明、发还清单及结婚证复印件，证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周勇处扣押戒指2只、项链1条、耳环1副、棕色小米手机1部、棕色夹克衫1件；从现场提取黑色背包1只、黑色拎包1只、身份证2张（罗某、张某2），火车票6张。其中身份证、火车票发还给张某2，戒指2只、项链1条、耳环1副已发还给张某1丈夫王某。
16、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张某1系遭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①尸表特征：颈部见一粉红色珊瑚绒布条，缠绕颈部一圈后打结绕于颈后，布条两端分别系于左手腕、右前臂，并分别环绕一周后打结；②致伤工具：面部、颈部见多处新月形表皮剥脱，颈肌见深、浅肌群出血，徒手扼压可以形成；颈部可见浅白色索沟，系于颈部的珊瑚绒布条勒压可以形成。
17、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DNA）字[2017]4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①烟灰缸内烟蒂1-4检材均为李某2所留；②周勇左右手指甲、龟头拭子检材均为周勇所留；③张某1子宫拭子、口腔拭子，经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测结果均为阴性，上述检材与张某1左右手指甲检材均为张某1所留；④垃圾桶内1号餐巾纸上斑迹，经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测结果为阳性，检见一男性DNA分型，排除周勇、张某2、李某2；张某1阴道拭子检见混合DNA分型谱带，经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测结果为阳性，由张某1血样的DNA分型和垃圾桶内1号餐巾纸上斑迹的DNA分型混合形成；垃圾桶内2号餐巾纸上斑迹，经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测结果为阴性；上述检材与窨井盖孔擦拭1、2、张某1左右乳头拭子，均未检见有效DNA分型谱带。垃圾桶3号餐巾纸上斑迹检见混合DNA分型谱带，由张某1和李某2血样的DNA分型混合形成。⑤门口拖把擦拭1、2，均检见混合DNA分型谱带，结果无法具体分析。⑥张某2、罗某是张某1的生物学父母。
18、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周勇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贵金属及珠宝玉石检验报告、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涉案黄金项链等物品的价格认定，证明：涉案的黄金项链、黄金戒指、银戒指、耳饰及手机合计价值人民币7321.506元。
20、打捞笔录及图片说明，证明：被告人周勇供述，其作案后从租房拿了张某1的钥匙、包、避孕套扔在租房附近的河里，12月31日上班时将张某1的手机丢弃于信心大桥下面的河里。公安机关组织人员进行打捞，未能找到钥匙、包、避孕套和手机。
21、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周勇的前科情况。
2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周勇的归案情况。
23、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周勇及被害人张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综上，被告人周勇因嫖娼纠纷杀死被害人张某1的事实清楚。被告人周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关于作案时间、地点、具体经过等供述与证人吴某1、李某2、黎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视频查看记录表等客观证据能相互印证，归案后被告人周勇亦对被害人及作案现场进行辨认，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周勇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周勇供述，案发时其向张某1讨要欠款，但张某1已自愿将首饰交予其抵押，其仅因嫖娼纠纷而勒死张某1，被害人张某1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勇因嫖娼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勇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勇犯罪情节恶劣，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予以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祝ＸＸ
审 判 员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傅 莹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