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4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聚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解放路162号。
法定代表人：孙中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延清，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云，女，196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平，男，汉族，1968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士琴，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迪，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晴晴，女，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培育，男，198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娜，女，199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太昌，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超，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静静，女，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香春，女，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二龙，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怀娥，女，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9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玲，女，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娟，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传霞，女，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秀琴，女，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轩，女，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元义，男，195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超，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权，男，1959年1月25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高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子健，男，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洁，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丽芬，女，1980年10月21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观强，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永班，男，193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强，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青青，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培，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玲，女，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平，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贵贵，男，199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春荣，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翠华，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华翠，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共同诉讼代表人：宋延清，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江苏省徐州工业园区法律服务中心。
上诉人枣庄聚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实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延清等37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实汽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办公场所始终存有10辆以上各种品牌的轿车当样品供被上诉人提车看车，还在福腾汽贸公司订购了40辆轿车供被上诉人提车。除此之外，还可在与上诉人有业务合作关系的单位，如徐州广汇公司、临沂两个汽贸公司以及全国各地关系户的车场提车。只要被上诉人付清70%购车款随时随地或在全国各地都可以提车。当时上诉人已配备了约50辆轿车供被上诉人付款提车。上诉人是否向厂家、供应商支付或者如何支付30%购车首付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有足量的车辆保障供给，无须再对外支付30%的购车款。上诉人仅仅支付了一万元购车款，尚未付款达到70%，依据双方签订的预购车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达不到提车条件；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为违约行为，该认定是错误的。依据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先支付一万元购车订金，再把购车款的70%汇到上诉人的账户后才能提车。被上诉人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无权享受合同权利。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具有先履行抗辩权。本案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3.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福腾公司交付40万元定金，但不能证明该购车定金就是为原告等人预付，且该证据与被告提供的提车单位徐州广汇公司的证据相矛盾”，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购车合同的约定，收46万元定金就须做好46辆车的供给保障。在福腾公司订购40辆车，还须在徐州广汇公司或者其他公司提车6辆。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具体的提车地点，因此在福腾公司交提车与在徐州广汇公司或者其他地点交提车都不矛盾。被上诉人合伙违约，该40万元定金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4.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而一审法院不按法律规定判令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显属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该案未恢复审理及宣判，上诉人就直接收到了一审判决书。而且判决书中错误较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宋延清等37人辩称，本案中合同违约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提车的公司为徐州广汇公司，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向福腾公司交付车款。即使上诉人向福腾公司交付的定金即为被上诉人的，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预付30%的首付款，不能为被上诉人提供车辆。即使被上诉人交付70%的购车款也应交给汽车销售公司。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延清等37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购车订金4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聚实汽贸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案外人邵长青注册成立了聚实汽贸公司，其公司对外宣传称××投资1万元，另外介绍两个愿意买车的朋友，即可提走10万元以内车辆。根据被告提供的同时期与他人签订的购车协议载明：“乙方（××）自愿向甲方预付购车款一万元，甲方（聚实汽贸公司）为乙方安排购车计划并向汽车厂家预付30%首付款，其余70%购车款由乙方自行解决或向金融部门办理购车按揭贷款（公司可协助），购车贷款汇到甲方账户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交车”。原告等人通过POS机刷卡或现金方式向邵长青及其会计杨丽缴纳了共计46万元购车款，被告公司在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被告单位财务专用章。2016年9月27日邵长青将法定代表人职务转给公司经理孙中团，随后邵长青携公司款项潜逃。被告聚实汽贸公司现正常经营但未向原告交付车辆，也未退还购车订金。另查明，原告郭士琴未能提供其交付定金的收据，原告杨元义提交的收据为杨云义，对于杨丽出具的证明被告不予认可，杨丽的身份无法证实，故该证明不能证实杨元义与杨云义是同一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本院受理的原告周玉银诉被告枣庄聚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6）鲁0402民初4138号案件以原告当事人在市中公安局报案为由裁定中止，本案以被告相同、案情相同、案件性质相同为由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中止裁定。本案中止后，经到市中公安局经侦大队了解情况发现市中公安局于2016年12月30日决定对邵长青、孙中团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立案侦查，并未认定聚实汽贸公司涉嫌单位犯罪，该事实有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立案决定书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等人与被告单位之间形成的关于汽车买卖行为是否有效；二、被告单位应否承担返还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单位之间形成的关于汽车买卖行为是否有效。该院认为，第一，原告等人虽未与被告聚实汽贸公司之间签订书面协议，但被告公司对该汽车买卖行为予以认可，且根据被告公司的宣传及同时期被告与案外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来看，乙方预付购车订金1万元后由甲方安排购车计划并向汽车厂家预付30%首付款，即被告公司为原告提供首付款便利，剩余70%款项由原告自行筹付。且在该销售模式下，确有部分购车意向人已经提取了车辆，因此原、被告之间的购车行为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本案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邵长青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组织、领导传销行为立案侦查，但并未认定被告公司涉嫌犯罪，公司以其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责任仍应由公司承担，公司向原告等人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并且也向部分购车意向人实际履行了交车义务，现被告公司未向原告等人交付车辆应为违约行为；第三，即使原告等人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欺诈缴纳了购车订金，即原告等人在受其欺诈的情形下形成的该汽车买卖行为也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合同行为有效。第四，本案关于汽车买卖行为的主体是原告等人与被告聚实汽贸公司而不是邵长青、孙中团，现公安机关仅对邵长青、孙中团××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行为立案侦查，并未认定被告公司涉嫌犯罪，且被告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具备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属于违约行为，本案合同（口头协议）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单位应否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之间的购车行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原告等人向被告缴纳购车订金后，被告向原告等人出具了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但是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理由如下：首先，被告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福腾公司交付了40万元定金，但不能证明该购车订金就是为原告等人预付，且该证据与被告提供的提车单位徐州广汇公司的证据相矛盾。其次，即使被告交付的40万元购车订金是为原告等人交付，被告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等人预付30%首付款。因此该违约责任在被告一方，现被告迟迟不为原告交付30%首付款，也不能为原告等人交付车辆，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当返还原告等人的购车订金，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郭士琴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杨元义提交的由杨丽出具的证明被告不予认可，杨丽的身份无法证实即该证明上的杨丽是否与出具收据的杨丽是同一人无法证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杨元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杨元义可待获取充足证据后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聚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分别返还原告宋华翠、宋延清、胡昌玲、宋贵贵、杨观强每人购车订金3万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枣庄聚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分别原告沙平、宋永班、陈德强、王广平、杨兴权、王健康、罗二龙、邢香春、苏传侠、屠丽芬、郭洁、任秀芹、邢超、赵玉娟、胡昌云、张海迪、徐太昌、段培育、宋培、贾玲、宋翠华、陈娜、徐超、谷青青、庄怀娥、汪晴晴、曹子健、宋轩、游静静、夏春荣每人购车订金1万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郭士琴、杨元义对被告枣庄聚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被告枣庄聚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在履行车辆买卖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否返还被上诉人购车定金。上诉人主张是因被上诉人未支付70%的购车款才导致无法提车，故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后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当时的宣传及同时期其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记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付购车款一万元，上诉人安排购车计划并向汽车厂家预付30%首付款。其余70%购车款由被上诉人自行解决或向金融部门办理购车按揭贷款（公司协助），购车贷款汇到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在7个工作日内交车。根据该约定内容，在上诉人向汽车厂家预付30%预付款之后，被上诉人才负有支付70%购车款的义务。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该义务，因此其以被上诉人未支付70%购车款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因上诉人至今未能交付30%预付款，也未能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车辆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诉请要求返还购车定金即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定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枣庄聚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爱梅
审判员 孙 晓
审判员 杨丽娜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