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22刑初20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端红，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高中文化，浙江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住浙江省三门县。2017年3月8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阮方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7]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端红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21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端红、及其辩护人阮方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王端红，为了发泄私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被害人谢某在三特渔村农家乐消费7800元人民币的签单凭证，变造成7800张提货券领券凭证，并于2015年12月11日以该变造的领券凭证为依据，捏造被害人解某未支付货款的事实，以浙江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三门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意图骗取法院裁判被害人解某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3910400元。2016年5月11日，三门县人民法院应被害人解某申请，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该变造的领券凭证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领券凭证上存在多处字体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2016年8月12日，浙江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以补充证据为由向三门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6年8月19日，三门县人民法院作出不予批准撤诉请求的裁定。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被告人王端红为发泄私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浙江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端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定性有异议，辩解其是虚假诉讼罪，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王端红的辩护人阮方民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定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王端红主观上基于泄愤动机而意欲抵消解某债务的主观意图不符合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王端红以变造证据方式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客观构成要件，故不构成诈骗罪，而构成虚假诉讼罪。其提出被告人王端红系犯罪中止，且有自首的情节，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端红系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与被害人解某于2012年合作做生意，后二人因一笔800万元贷款发生民事纠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8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被告人王端红因此为发泄私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被害人谢某在三特渔村农家乐消费7800元人民币的签单凭证，变造成7800张提货券领券凭证，并于2015年12月11日以该变造的领券凭证为依据，捏造被害人解某未支付货款的事实，以浙江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三门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意图骗取法院裁判被害人解某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3910400元。2016年5月11日，三门县人民法院应被害人解某申请，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该变造的领券凭证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领券凭证上存在多处字体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2016年8月12日，浙江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以补充证据为由向三门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6年8月19日，三门县人民法院作出不予批准撤诉请求的裁定。
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王端红与被害人解某达成合作协议，并取得解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王端红的供述证实，其以公司名义起诉解某，内容是解某买走7800张水产提货券，要求法院判决追讨提货券款项390万元左右。实际上是其伪造纸条起诉的，该纸条是其从三特渔村饭店的吧台处拿来的，是2013年2月12日解某在三特渔村吃饭消费的签名挂账签单。其改动后把它折算成海鲜礼包券，算起来一共是390多万元。其本人在时间2月前面加了一个”1”字，变成12月。上面的”张””其中””丰收””88””嘉庆5200*588””未付款”等字是其叫一个外地小工书写上去的，其没有跟外地小工说为什么写这些内容。其起诉的目的一是之前打官司输了，心理不好受；二是不清楚虚假诉讼会触犯刑法；三是其公司还欠解某人民币800万元，官司赢的话可以减掉一些钱。其占有公司百分之八十八左右的股份，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事情都是其说了算。
2、被害人解某的陈述证实，其曾经与王端红打过一起官司，法院判决王端红偿还其800万元借款及利息。王端红在2015年变造了一张字条将其起诉，其没有在王端红那里买过400万元的”海八仙”提货券，以前购买”海八仙”提货券都有固定格式，价格是显示面值再打5-8折，每张提货券都是有编号的。其没有买过7800张提货券，这个字条是2013年正月初三或初四，其三四十个亲戚朋友在三特渔村农庄吃饭后的签单，金额是7800元。
3、证人吴某、周某、徐某、陈某、阮某、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正月初三，受解某邀请到三门玩，在一个叫三特渔庄的农家乐吃晚饭，共三四桌人，是解某请客，当时几桌菜约六七千元，费用都是解某支付的，是签字挂账的。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有10%股份，股东是其、王端红、郭某三人。起诉解某的决定权在王端红手里，其同意不同意都不起作用，其平时不在公司上班也不参与管理，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无权干涉，所以不表态。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三特渔村公司股东之一，有1.5%股份，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就是挂个名，其不知道也没参与起诉解某的事情。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受王端红及三特渔村委托全权代理案件诉讼，其代表三特公司签收了鉴定意见。
7、民事诉状、起诉材料接收单、人民法院立案登记表和审批单、（2015）台三商初字第1837号案卷材料证实，王端红于2015年12月10日以浙江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对解某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某支付货款人民币3910400元，并支付利息45万元。同时将领券凭证作为证据。三门县人民法院受理并启动了民事审判程序和各项审前准备工作。王端红的行为已经妨害了司法秩序。
8、变造的提货券领券凭证原件、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6年5月11日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接受三门县人民法院委托，在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对送检的领券凭证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送检的领券凭证中，”张””其中丰收””88./””嘉庆5200*558./””未付款”笔迹与”2013年12月12日””7800””2600*3”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2013年12月12日”中的月份”1”笔迹与其他笔迹不是一次性书写。”金额”上画线”=”笔迹与”7800”、”2013年12月12日”笔迹不是同一次书写形成。
9、司法鉴定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回证证实，三门县人民法院应当事人申请决定对领券凭证进行司法鉴定，浙江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2于2016年7月21日签收了鉴定意见书。
10、民事裁定书证实，三门县人民法院裁定因涉及虚假诉讼，依法中止诉讼，并裁定不准许王端红撤诉。
1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证实，王端红的身份情况和在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股东的身份。在公司登记中变更中未出现解某及其所关联企业。
12、（2014）台三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股权协议书及补充约定、借款协议书证实，2014年12月1日，三门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王端红偿还浙江省三门县众星科技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及利息。2012年7月双方约定股权合作，并于2012年9月23日对”股权合作协议”作了补充约定，其中该补充协议的第一条为”双方试合作一年，如解某认为不适宜合作可以退股，王端红一方保证解某不亏本，且确保解某一方的土地不受任何影响的归还解某”。2013年6月30日王端红出具借条，向解某关联的的众星公司借款归还贷款。
13、视听资料制作说明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的全过程，无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等行为，讯问全程合法。
14、合作协议、谅解书证实，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王端红与被害人解某达成合作协议，并取得解某的谅解。
1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端红到案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端红的身份属实。
关于被告人王端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性为虚假诉讼罪的意见，经查，王端红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企图骗取法院的裁判，其目的是以判决结果抵消解某在法院生效的合法债权，该债权应当默认为是解某合法占有的财产，王端红以这种方式抵消债务符合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王端红某成虚假诉讼罪的同时构成诈骗罪，应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被告人王端红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犯罪形态系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本案未造成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的严重后果，是因审判机关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变造的领券凭证进行鉴定，并发现涉嫌虚假诉讼所致，而非王端红公司撤诉所致，系由于犯罪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端红于2017年3月8日投案后的第一次笔录中对犯罪行为不予承认，不能认定自首。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端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浙江三特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试图抵消债务，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端红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自愿认罪且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决定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端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有努
人民陪审员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叶枝茂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黄江南
代书 记员 杨 鸯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