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02行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法定代表人杜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傅香馥，青岛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法定代表人董华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志雷，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传基，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法定代表人李奉利，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敏，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玉木，山东文康（青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金泉，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上诉人青岛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黄岛区人社局）、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岛区政府）、原审第三人蒋金泉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6）鲁0211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在第二十七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香馥，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志雷、董传基，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敏、李玉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蒋金泉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系原告的职工。2014年5月23日，第三人在原告单位工作过程中，从车上下车时致左腿受伤，经医院诊断为。2015年1月6日，第三人向被告黄岛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当日，被告黄岛区人社局作出补正材料告知书，要求第三人提交工伤职工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经补正后，2015年5月11日，被告黄岛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决定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当日被告黄岛区人社局作出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于2015年5月12日邮寄送达原告未果后，于2015年5月21日登报公告送达原告。2015年5月21日，被告黄岛区人社局以“案件涉及的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证人等关键人员无法找到，导致不能在规定时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为由，决定中止该工伤认定。后被告黄岛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对第三人所受伤予以认定工伤，并分别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于2015年12月7日向被告黄岛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黄岛区政府经审查，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黄岛区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仲案字【2015】第206号裁决书，裁决原告与第三人自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岛区人社局依据对第三人及其同事赵某的调查笔录、第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劳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材料，确认第三人系原告职工，其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予以认定工伤并无不当。被告黄岛区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及时向原告邮寄和公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其工伤认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诉称工伤认定决定作出时，原告不服劳动仲裁裁决书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尚未审结，属程序违法。对此法院认为，被告黄岛区人社局作为工伤认定部门，可以综合相关证据认定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黄岛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青岛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的青黄人社伤认决字【2015】第QH0000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合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青岛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黄岛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1、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工伤认定应由申请人提交用人单位与职工的劳动关系证明。黄岛区人社局在受理原审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时，并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因此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无论认定结论如何，都应予以依法撤销。2、工伤认定是在没有依法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单方作出的，上诉人未收到工伤认定申请书、限期举证通知书。黄岛区人社局在明知上诉人送达地址且能够通过直接送达告知上诉人举证权利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方式违反常理，剥夺了上诉人提出异议和提交证据的权利。而且，被诉复议决定中明确载明：黄岛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并未依法中止即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但因其决定并不违背本案实体结论，故予以维持。但在原审庭审中，黄岛区人社局拿出单方制作的中止审理通知书，提交证据不实，辩述自相矛盾。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说明，黄岛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中从未到上诉人处依法对工伤发生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工伤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二、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只有原审第三人的自述笔录和所谓证人赵某的调查笔录，上诉人对赵某身份至今不明。因此，黄岛区人社局是在没有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受伤地点、起因、时间和过程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在此基础上适用法律必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11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撤销青黄政复决字【2015】68号行政复议决定；3、撤销青黄人社伤认决字【2015】第QH000013号认定工伤决定；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第三人系上诉人单位职工，2014年5月23日在单位工作时受到伤害，导致腿部受伤，以上事实有裁决书、病历、调查笔录、录音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工伤认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对有关问题进行了调查并及时送达了相关文书。三、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所受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四、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虽然在工伤认定期间上诉人同原审第三人劳动关系的民事诉讼尚在诉讼程序中，但被上诉人有权根据相关证据对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上诉人同原审第三人之间在原审第三人受伤时存在劳动关系是清楚明确的，被上诉人依据劳动争议仲裁决定书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五、关于公告送达问题。限期举证通知书首先是通过电话联系上诉人领取，在上诉人没有领取的情况下，又通过邮寄方式送达，但邮件被退回，无奈才通过公告方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辩称，一、被诉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黄岛区政府于2015年12月7日收到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通知黄岛区人社局提出答复，并通知原审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6年2月4日，复议案件依法延期并通知当事人。3月2日，因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法院已经受理其与原审第三人劳动纠纷上诉案件，被上诉人中止了行政复议。中止原因消失后，被上诉人恢复了复议程序。9月2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二、被诉行政复议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经审查复议案件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认定黄岛区人社局履行了认定工伤的法定程序义务，用人单位经告知未进行举证。被上诉人根据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工作过程中所受伤害属于工伤。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交材料完整或经补正的，劳动行政部门应予受理。2015年1月6日，原审第三人在向黄岛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病历等证据，但未提交劳动关系证明。2015年5月11日，原审第三人补正材料，向黄岛区人社局提交了劳动仲裁裁决书和录音对话等证据，黄岛区人社局依法受理，符合法定程序。2、《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根据这一答复，黄岛区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在事实较为清楚的情况下依职权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需要等待法院终审判决作为唯一认定依据。3、黄岛区人社局确认劳动关系证据充分。青黄劳仲案字【2015】第206号裁决书确认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于3月31日作出，由原审第三人于5月11日提供给黄岛区人社局。上诉人对该裁决不服，于5月12日向法院起诉。此时距离裁决作出已超出十五日。且该案直至12月11日才审理，在此期间直至黄岛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前，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未向黄岛区人社局主张上诉人已提起诉讼的事实，黄岛区人社局有理由认为裁决已经生效。在裁决书已到生效日期，而当事人不主张的情况下，如果要求劳动行政部门查实裁决书的效力，会过分加重其审查义务。另外，黄岛区人社局据以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除仲裁裁决外，还有录音证据和调查材料等。黄岛区人社局可以依据职权对这些材料进行确认。仲裁裁决在诉讼期间未生效不影响劳动关系的确认。经过法院终审判决，已经对仲裁裁决确认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这也说明黄岛区人社局认定事实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蒋金泉未提交出庭意见。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黄民初字第5064号民事判决，判决青岛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蒋金泉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5月3日，本院作出（2016）鲁02民终28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关于黄岛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行为的程序问题1、关于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的送达问题。黄岛区人社局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4中的EMS快递单上显示，黄岛区人社局邮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时填写的收件人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杜晗，电话是，公司名称是青岛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地址是胶南市，系上诉人注册地和经营地。在该快递改退批条上载明的退件原因是“收件人拒收”。根据上述情况可以判断，黄岛区人社局邮寄送达的收件人和地址均正确。在采用邮寄方式遭遇上诉人拒收的情况下，通过公告方式向上诉人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关于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的问题。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此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当事人。劳动关系依法确认后，当事人应将有关法律文书送交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该部门自收到生效法律文书之日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根据该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只需向申请工伤认定的当事人送达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无向用人单位进行书面通知的法定义务。因此，黄岛区人社局未向上诉人送达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对黄岛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所提出的两项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确认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行为的程序合法。二、关于黄岛区人社局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黄岛区人社局具有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但能否作出存在劳动关系的判断需要有确凿的证据。黄岛区人社局据以作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是青黄劳仲案字【2015】第206号裁决书、录音资料和一位证人的调查笔录。上诉人于2015年1月6日向黄岛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直至原审第三人于2015年5月提交上述裁决书，黄岛区人社局才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由此可见，该裁决书是黄岛区人社局判断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但是，在黄岛区人社局认定二者存在劳动关系时，上述裁决书正在黄岛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一审审理中，并未生效。除该裁决书外，仅上诉人不认可系其职工的一位证人的证言和录音资料在证明劳动关系上并不足以达到证据确凿的程度。然而，鉴于在本案复议期间涉及二者之间劳动关系的二审民事判决已经生效，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宜撤销黄岛区人社局所作被诉认定工伤决定，本院仅对黄岛区人社局在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中存在的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予以指出。三、关于黄岛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问题上诉人对黄岛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未提出异议，经审查，黄岛区政府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本院确认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鸿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志刚代理审判员  李玉兰代理审判员  高沛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洪峰书 记 员  王周浩（2017）鲁02行终14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