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2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燕，女，汉族，1992年3月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资，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宁，男，汉族，1982年7月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力，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合娟，女，汉族，1982年2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力，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敏燕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宁、黄合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敏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两被上诉人返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48万以及利息；2、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为48万元，尚未还清任何款项。2015年12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建宁出借款项30万元，2015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陈建宁向上诉人偿还利息24000元，此外未对该笔借款偿还任何款项。2015年9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建宁出借款项18万元，被上诉人偿还利息如下：2015年10月13日偿还款项23200元中的7200元为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其余款项为归还其他借款的利息）、2015年11月13日偿还7200元利息、2015年12月12日偿还7200元利息，此外未对该笔借款偿还任何款项。（二）原判关于第一笔借款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被上诉人2015年9月15日还款117200元为上诉人于2015年8月17日向被上诉人陈建宁出借款项30万元的偿还本金部分（该笔借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外一笔借款交易往来，现已还清）；2015年12月1日还款70000元为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4日向被上诉人陈建宁出借款项10万元的偿还本金部分（该笔借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外一笔借款交易往来，现已还清）。（三）原审中关于第二笔借款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被上诉人2015年12月16日还款10000元为陈某1（另案当事人）于2015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陈建宁出借款项20万元的利息部分（该笔借款为陈某1与被上诉人的另外一笔借款交易往来）；2016年1月3日还款24000元为陈某1（另案当事人）于2015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陈建宁出借款项60万元的偿还利息部分（该笔借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外一笔借款交易往来）；2016年2月18日还款32200元为陈某1（另案当事人）于2015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陈建宁出借款项20万元的偿还利息部分（该笔借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外一笔借款交易往来）。上诉人陈敏燕在二审调查中对上诉的理由补充如下：（一）原审简单机械地将借款产生以后的还款记录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在本案借款发生以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还有其他借款存在，而且部分以前的借款也没有还清。被上诉人的还款，可以是还本案的借款，也可以是偿还以前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和还款，在时间上存在交叉，但每一笔借款、还款都有清晰的转账凭证可以予以证明。因此本案应当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才能充分查清和区分被上诉人的借款哪些已经偿还，哪些还没有偿还，特别是本案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二）原审既确定了认定还款的规则，却又对上诉人根据该规则所完成的举证责任不予认可，存在错误。借款应当偿还。本案发生以前的借款，被上诉人同样负有偿还义务。部分被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借款，上诉人已将借款合同等凭证返还给被上诉人。（三）关于被上诉人2015年9月15款项117200元，偿还的是2015年8月17日的借款30万元的本金。关于被上诉人2015年11月13日还款7200元，偿还的是2015年9月2日即本案借款的利息，该笔借款虽然约定利息为3%，但实际利息为4%，每月7200元，同时这与支付本金时预扣的7200元相对应，可以相互佐证。关于被上诉人2015年12月1日还款70000元，偿还的是2015年11月14日的借款10万元的本金。关于被上诉人2015年12月12还款7200元，同样偿还的是2015年9月2日即本案借款的利息。特此上诉，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建宁、黄合娟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状以及补充理由与其在原审的陈述有多处相互矛盾。（1）关于2015年12月14日的借款，2015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24000元，上诉人在原审时主张该笔还款是被上诉人偿还案外人陈某1于2015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借的20万元，导致该笔还款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但现在在上诉状中称该笔还款是偿还30万元的借款，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请求二审将该笔还款在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减。（2）关于2015年9月2日的借款，上诉人在原审时主张被上诉人只分别在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2月12日偿还7200元的利息，现在却在上诉状中称2015年10月13日的23200元也是归还本案该笔的借款，也是前后矛盾。（3）上诉人在原审时称2016年1月3日的借款24000元是偿还陈某1于2015年5月15日向被上诉人的20万元借款，现在在上诉中又称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偿还陈某1于2015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借的60万元借款，前后矛盾。另外，原审第一项判决内容超过了陈敏燕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时起诉状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仅请求至“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之日止”，而一审判决却将第一项判决为“陈建宁、黄合娟支付利息的时间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属于超过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应予以纠正。此外，原审计算本案还款方法是在支付每一笔利息后的余款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这一计算方法是正确的，但具体计算内容过于笼统，没有按照每一笔还款的时间节点进行计算，而是统一在最后一笔还款的时间计算利息进行抵扣，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原审原告也即上诉人陈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48万元及利息70200元(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请求依法计算至判决之日)；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原告陈敏燕与被告陈建宁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陈建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8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2日起至2015年9月12日止，月利率3%，从借款发放之日起算。借款分两部分支付，现金方式支付7200元，转账支付172800元。同日，原告分4笔将172800元转至被告陈建宁账号为62×××85的银行账户。被告陈建宁出具了两份收条，分别载明收到现金7200元，转账172800元，并在收条上签字捺印。2015年12月14日，原告陈敏燕与被告陈建宁再次以同样方式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陈建宁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月利率3%，从借款发放之日起算。借款发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现金支付12000元，两日内转账方式支付288000元。同日，原告分6笔将288000元转至被告陈建宁账号为62×××85的银行账户。被告陈建宁出具了收条，并在收条上签字捺印。另外的12000元并没有出具收条。双方一致确认以下款项为被告陈建宁归还本案的款项：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2月12日分别支付人民币7200元，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28日分别支付2000元、1000元、1000元、3000元、12000元，共计33400元。另外，对以下的还款，被告陈建宁主张为归还本案款项，原告持有异议，具体如下：1、2015年9月15日还款的117200元，原告称该笔款项实际为支付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另一笔金额为288000元的借款；2、2015年12月1日还款的70000元，原告主张实际为支付双方于2015年11月14日另一笔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3、2015年12月16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2月29日还款24000元，2016年2月18日还款32200元，原告主张这三笔还款均为偿还另案（2016）粤0306民初5735案件的借款；4、2016年1月3日还款24000元，2016年2月1日还款24000元，该两笔款项原告主张均为偿还另案（2016）粤0306民初4313案件的借款。又查，被告陈建宁与被告黄合娟为夫妻关系，而上述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被告陈建宁主张两笔借款合同约定的现金支付部分均为预扣的利息，并没有实际交付现金，经审查，虽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分别明确约定其中7200元、12000元的借款为现金支付，且被告陈建宁也出具了7200元的收条，结合本案案情，原告对两笔借款实际收取的每月利息正好分别为7200元，12000元，原告仅留下相当于一个月利息的借款本金以现金方式支付，而没有随同大额借款本金一并以转账方式支付，有悖常理，被告陈建宁主张的事实与当前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更接近，故原审法院采信被告陈建宁主张，认定为原告预扣利息，并无实际付给被告陈建宁，即借款本金分别认定为172800元、288000元。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原告与被告陈建宁间多年来存在频繁的借贷往来，并不是还清一笔再借另一笔，时间存在交叉重叠，还款时又没有特别指向或约定，双方均无法清楚说明被告陈建宁的每一笔付款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基于此，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按以下原则对还款进行认定：双方对属归还本案借款无争议的，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有争议的部分，因双方对还款对应哪一笔款无约定，被告陈建宁指认为对应哪一笔款，如果该笔还款是合同到期后的还款，原告有异议的，负有举证责任，因原告也无法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均认可被告陈建宁的主张，如原告认为其所对应的借款未得到清偿，可另外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期间内的还款，因未到双方约定的归还本金期限，除能证明或推定是支付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的还款外，其他还款均不认定为归还本项借款，因被告陈建宁对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提前归还借款本金负有举证义务，而被告陈建宁未能举证。而对于还款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有争议的，由于双方无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第一笔172800元的借款期间为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12日，第二笔228000元的借款期间为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0日。根据上述规则，原审法院认定还款情况如下：双方都一致确认为归还本案两笔借款的部分是33400元。被告陈建宁20**年9月15日还款117200元，2015年12月1日还款70000元及双方一致确认的2015年11月13日7200元的三笔还款均为支付2015年9月2日的借款，即被告陈建宁第一笔借款共计还款194400元。截至2015年12月1日，2015年9月2日本金为172800元的借款利息应为：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172800×36%/12个月×3个月=15552元，应归还本息合计：172800元+15552元=188352元。被告陈建宁已支付194400元，大于此数，即截止2015年12月1日被告陈建宁已还清2015年9月2日借款人民币172800元的全部本息。多出款项194400元-188352元=6048元计入第二笔还款。第二笔288000元的还款。被告陈建宁主张2015年12月16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2月29日还款24000元，在借款期限内，未到偿还本息的时间，原告又不认可，不予认定为归还此笔借款。2016年1月3日还款24000元、2016年2月1日还款24000元、2016年2月18日还款32200元，认定为归还此笔借款。则认定归还此笔借款的总额应为：（33400元-7200元）+32200元+24000元+24000元+6048元=112448元。截至2016年2月18日，本金为288000元的借款利息应为：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2月18日期间，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288000元×36%/365天×65天=18464元，还款112448元首先清偿利息，余款93984元（112448元-18464元）抵扣借款本金，即2016年2月18日起借款本金为194016元（288000元-93984元）。此后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陈建宁与被告黄合娟为夫妻关系，而上述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未能证明此债务为被告陈建宁个人债务，故被告黄合娟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建宁、黄合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敏燕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4016元及借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9401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2元，保全费人民币2920元，合计人民币12222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6000元，两被告负担人民币622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的还款是否属归还本案的借款。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已证明向出借人即上诉人支付的每笔款项金额和时间，并主张支付的款项属归还本案的款项，上诉人否认其收到的款项属归还本案的借款，负有证明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归还给另案陈某1的款项，上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陈某1收款，也未能证明在另案当事人确认上诉人所收的款项属代陈某1所收取，故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9月15日收取的117200元和2015年12月1日收取的70000元属归还非本案的另外两笔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另外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间、利息约定、还款方式、已还款金额以及双方对上述款项属归还该另外两笔借款的约定。而本案2019年9月2日的借款172800元，于2015年9月12日到期，与上述两笔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均一致，故原审认定为归还本案的借款，并无不当。正如被上诉人的二审答辩意见所称，上诉人自己对每笔还款的主张也存在矛盾。上诉人未能理清每笔还款所对应的借款，也未能证明其所主张，而原审对本案两笔借款，按每笔到期之后的还款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也不存在不公平。关于被上诉人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请求，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0元，由上诉人陈敏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方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