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23刑初75号
公诉机关屏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庄金梅（曾用名庄钗妹，绰号倩倩），女，1982年6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鼎市，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6月6日经漳浦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6年6月7日被漳浦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9月1日被屏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燕树，福建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志斌，男，1993年6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屏南县（户籍地屏南县），曾因吸毒于2012年3月28日被屏南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0元；因吸毒于2014年7月9日被屏南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殴打他人于2016年8月29日被屏南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300元。现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承陶，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世明，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文盲，无业，住屏南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南县看守所。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屏检公刑诉[2017]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庄金梅犯容留卖淫罪、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彭志斌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叶世明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辉煌、朱博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庄金梅及其辩护人高燕树、被告人彭志斌及其辩护人谢承陶、被告人叶世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容留卖淫
2015年5月间，被告人庄金梅伙同吴某2（另案处理）在漳州市漳浦县杜浔镇文卿村庄金梅所经营的“倾城足浴”店中，容留谢某、许某等4人从事卖淫活动，并从卖淫女提供性服务中提取抽成。
二、组织卖淫
2016年6月下旬至2016年9月1日间，被告人彭志斌、庄金梅通过经营屏南县古峰镇环城路九巷“金模推拿足浴”店，组织李某、兰某、吴某3、吴某4、黄某某、肖某等人进行卖淫活动，其中被告人彭志斌负责场所的租赁以及处理社会闲杂人员到店铺闹事；被告人庄金梅负责为卖淫女提供食宿、安排卖淫女为嫖娼人员提供卖淫活动，并收取嫖资分成款；被告人叶世明按庄金梅的安排负责接送卖淫女到店外场所进行卖淫活动。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庄金梅容留多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庄金梅、彭志斌组织多人卖淫，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世明为组织卖淫的人运送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庄金梅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容留卖淫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指控其犯组织卖淫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庄金梅在该节犯罪中的行为应定性为容留卖淫，理由如下：1、“金某浴店”既有从事正当合法的推拿、按摩、足浴等项目，也有容留他人卖淫的违法行为，符合容留卖淫罪的外在表现形式。2、卖淫女是经他人介绍或自己主动到“金某浴店”上班，来去自由，庄金梅没有对她们的行为及人身进行控制。3、嫖资系卖淫女与嫖客自行商定，庄金梅没有介入，仅抽取小额的经济报酬。
被告人彭志斌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对定性均有异议。被告人彭志斌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认定为容留卖淫罪。其辩护人认为，1、彭志斌的行为应认定为容留卖淫罪，理由如下：①卖淫女均系自愿且人员不固定，变动频繁。②彭志斌未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行为规范，没有对卖淫女进行管理。③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有两名卖淫女进行卖淫活动。2、彭志斌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3、彭志斌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被告人彭志斌的行为应认定为容留卖淫罪，且建议对被告人彭志斌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叶世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一、容留卖淫的犯罪事实
2015年5月间，被告人庄金梅伙同吴某2（另案处理）在漳州市漳浦县金梅经营的“倾城足浴”店中，容留谢某、许某等4人从事卖淫活动，并从卖淫女提供性服务中提取抽成。
2015年6月6日，被告人庄金梅主动到漳浦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庄金梅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且有证人许某、谢某、郑某、王某、邱某1、吴某1、邱某2、吴某2的证言及许某、谢某、王某、邱某1的辨认笔录；漳浦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物证照片；漳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移送刑事案件并案侦查的函；漳浦县公安局杜浔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漳浦县公安局出具的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说明；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被告人庄金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
二、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
2016年6月下旬至2016年9月1日间，被告人彭志斌、庄金梅通过经营屏南县古峰镇环城路九巷“金模推拿足浴”店，组织李某、兰某、吴某3、吴某4、黄某、肖某等人进行卖淫活动。其中被告人彭志斌占店铺六成股份，主要负责场所的租赁以及处理社会闲杂人员到店铺闹事，期间共获得10000元分红；被告人庄金梅占店铺四成股份，主要负责为卖淫女提供食宿、安排卖淫女为嫖娼人员提供卖淫活动，并收取嫖资分成款；被告人叶世明按庄金梅安排负责接送卖淫女到店外场所进行卖淫活动，期间，叶世明共领取2000元工资。
2016年9月1日，被告人庄金梅、叶世明在屏南县古峰镇“金模推拿足浴”店内被屏南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2016年9月2日，被告人彭志斌因殴打他人被关押于屏南县拘留所时，被屏南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3、叶某、吴某4、黄某、肖某、兰某、李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屏南县“金模推拿足浴”店的经营项目除推拿、足浴外，还有从事卖淫活动，店内的妈咪是庄金梅，她们每次卖淫收取120-150元，店铺抽成30-50元不等。庄金梅负责安排和管理小姐从事卖淫活动，抽成的钱都是交给庄金梅。另当有客人打电话要求小姐上门服务时，系庄金梅安排小姐并让叶世明将人送往指定地点从事卖淫活动。
2、证人陈某1、甘某的证言及陈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二人在经营“金模推拿足浴”店时并未从事卖淫活动。陈某1证实系彭志斌和庄金梅找其要盘下店铺，庄金梅给了其15000元当作押金，并约定每月租金6000元，其只收过一次租金。
3、证人陆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金模推拿足浴”店有从事卖淫活动，店铺的老板是彭志斌；店铺的“妈咪”是庄金梅，她负责管理店内的小姐；叶世明是其介绍到店内工作的，其不清楚叶世明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4、证人卓某、杨某（二人系案发当日被现场抓获的嫖客）的证言及二人的辨认笔录，证实“金模推拿足浴”店有从事卖淫活动，二人当天系到店内准备嫖娼，刚跟小姐讲好价格到房间内就被民警抓获了。
5、证人陈某2、陆某2、陆某3的证言，证实“金模推拿足浴”店有穿着暴露的女子坐在店内，经常半夜有男子进出该店铺，店铺应该有从事卖淫活动。
6、屏南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屏南县公安局民警于2016年9月1日在屏南县公安局古峰镇东环中路九巷2号“金模推拿足浴”店被查获该卖淫窝点的过程及案发时在店内搜查扣押物品的情况。
7、屏南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屏南县公安局民警在“金模推拿足浴”店内的垃圾桶、客厅角落等处，提取到使用过的避孕套21只及包装袋16只。
8、屏南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屏南县公安局在“金模推拿足浴”店内扣押物品的情况。
9、屏南县公安局出具的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证实被告人彭志斌的劣迹情况以及庄金梅、叶世明除本案外没有其他前科劣迹。
10、屏南县公安局出具的侦破报告、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1、屏南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2、被告人彭志斌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证实“金模推拿足浴”店系其与庄金梅以每月6000元的价格从陈某1处租下的，店铺的押金及租金都是庄金梅支付的。该店除了经营推拿、足浴外，还有从事卖淫活动，庄金梅告诉其卖淫女在店内一次性交易的价格是120-150元，店铺抽成20-50元。在店外一晚是300-400元，店铺抽成60-70元。其占店铺六成股份，主要负责摆平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到店铺吵闹，其共从庄金梅处领到10000元左右的分红。庄金梅占店铺四成股份，主要负责招收和管理小姐，安排小姐进行性交易并收取抽成；叶世明是陆某1介绍来工作的，主要负责接送小姐到店外进行性交易，每月工资2000-3000元，工资是庄金梅支付的。
13、被告人庄金梅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证实“金模推拿足浴”店除经营推拿、足浴外，还有从事卖淫活动，其是店铺的“妈咪”，占四成股份，平时负责接电话、收取抽成等事宜，彭志斌是老板，占店铺六成股份；叶世明则负责接送小姐去店外服务，期间，其共支付过叶世明2000元的工资。
14、被告人叶世明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证实其经陆某1介绍到“金模推拿足浴”店工作，工资每天100元。该店有从事卖淫活动，店铺的老板是彭志斌，庄金梅负责安排卖淫女与客人进行性交易，并安排卖淫女的食宿。其负责遵照庄金梅的安排接送卖淫女到店外进行交易，卖淫女每次性交易收取120-150元，店铺收取20-50元的抽成，抽成款是庄金梅负责收取的，其的工资也是庄金梅给的，其共领到2000元。
关于被告人彭志斌、庄金梅是否构成组织卖淫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彭志斌、庄金梅吸收、容留多名卖淫女进行卖淫，并与卖淫女商定提成，规定各项业务的价格范围，与嫖客接洽，具体安排卖淫女进行性交易，并安排叶世明接送卖淫女到指定地点进行性交易。虽然二被告人未从人身自由和精神上对卖淫女进行控制，但二被告人的这些行为足以使原本分散的卖淫行为更集中有序，此时二被告人的吸收、容留行为只是一种手段，其目的是使卖淫女在其支配、指挥下从事卖淫活动，可见二被告人在卖淫活动中起着组织、指挥、管理的作用，二人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因此被告人彭志斌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庄金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彭志斌、庄金梅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彭志斌在本案中的作用问题。经查，被告人彭志斌系“金模推拿足浴”店股东，占有六成股份，主要负责店铺不被社会闲杂人等骚扰，维护店铺安全，其与庄金梅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其在组织卖淫的犯罪过程中与庄金梅犯罪地位相当，不存在主从犯的区分。因此，彭志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彭志斌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庄金梅容留多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被告人彭志斌、庄金梅组织多人卖淫，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叶世明为组织卖淫的人运送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辩护人关于庄金梅、彭志斌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庄金梅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彭志斌有多次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庄金梅在容留卖淫一节中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组织卖淫一节中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志斌、叶世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彭志斌辩护人关于彭志斌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的，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庄金梅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6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彭志斌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21年9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叶世明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彭志斌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叶世明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予以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建华
人民陪审员 林小丹
人民陪审员 李声赛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陆丽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他人卖淫或者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的；
（二）强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
（三）强迫多人卖淫或者多次强迫他人卖淫的；
（四）强奸后迫使卖淫的；
（五）造成被强迫卖淫的人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