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刑终174号
原公诉机关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典，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台安县某高中党委书记，住辽宁省台安县台安镇胜利西路。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9月7日被逮捕,2016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庆阳，辽宁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某，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辽宁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某中心主任，现住沈阳市浑南新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
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典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郭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5）鞍西刑初字第4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某服判，原审被告人吴某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国光、邱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某典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被告人吴某典在明知台安县德瑞纸业有限公司（以下均称德瑞公司）已于2008年9月关闭停产，不符合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条件的情况下，分别找到刘某新、许某华、邵某秀、王某、刘某荣，经过省、市、县三级经信部门审核审批后，获得财政奖励资金668.3万元。
本案中，首先由刘某荣对该项目进行立项初审，刘某荣在明知该公司已经关闭停产，不符合《辽宁省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文件要求“企业需连续正常生产经营三年”条件的情况下，仍然进行立项并初审通过，初审后刘某荣起草了《关于补报淘汰落后产能申请奖励资金的请示》，交由时任台安县经信局局长王某审批，王某在明知该公司已经关停的情况下仍然签批同意意见，然后由台安县经信局、财政局向鞍山市经信委、财政局联合发送《关于呈报淘汰落后产能申请奖励资金的请示》的文件。鞍山市经信委工业经济运行处邵某秀负责市一级的审核上报工作。邵某秀接受吴某典请托，在明知该公司已经关停的情况下，没有按照文件要求严格履行职责，同意将德瑞公司的申报材料上报到省里，以致鞍山市经信委、财政局联合向省经信委、财政厅发送了《关于申报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请示》的文件。吴某典于2011年年底和2012年年初，分别给予邵某秀好处费2万元，给予王某好处费1万元，给予刘某荣好处费1万元。
2011年5月，吴某典为了使德瑞公司获得2011年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通过被告人郭某找到了辽宁省经信委工业经济运行处处长刘某新、副处长许某华，并向二人介绍了德瑞公司2008年9月就已经关停等情况，刘某新、许某华在接受郭某、吴某典的请托后，违规审核批准并向国家呈报，致使德瑞公司获得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2011年12月14日辽宁省财政厅将奖励款668.3万元拨入吴某典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事后,吴某典提出要对二被告人表示感谢,2012年春节前，刘某新让许某华找吴某典帮助解决办公经费,吴某典即给二被告人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经刘某新决定，该10万元人民币部分用于宴请上级单位及向上级单位送礼，部分用于处内春节福利发放，其中刘某新和许某华各分得人民币1万元；吴某典为感谢郭某在申报过程中对其的帮助，于2012年春节前送给郭某人民币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郭某退还所获赃款。
又查，2015年8月10日,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下发的工产业函（2015）349号《关于淘汰落后产能相关政策解释的复函》关于已停产但未拆除设备企业申报淘汰计划,作出的解释是：停产并不意味落后产能已经淘汰，淘汰落后产能以拆除设备，不具备恢复生产条件为标准，两者不完全相同。《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通知》（国发2010第7号）、《淘汰落后产能工作考核实施方案》（工信部联产业2011第46号）等文件提出，列入年度淘汰计划的落后产能，应拆除主体设备、生产线，使其不能恢复生产。因此，已停产的企业，只要落后生产线仍存在，主体设备未拆除，尚具备恢复生产的条件，按相关的政策要求，可列入年度淘汰落后产能计划。同时，按照《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1)180号列入年度淘汰计划且符合奖励条件的落后产能，可按程序申请中央财政奖励资金。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郭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典犯滥用职权罪一节，因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工业和信息化部下发的工业产业函（2015）349号《关于淘汰落后产能相关政策解释的复函》，该复函确定已停产的企业，只要落后生产线仍存在，主体设备未拆除，尚具备恢复生产的条件，按相关的政策要求，可列入年度淘汰落后产能计划。同时，按照《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1)180号列入年度淘汰计划且符合奖励条件的落后产能，可按程序申请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该《复函》于2015年8月10日下发，而检察机关立案时间为2015年8月18日，即立案时上述被告人的行为已不违反国家淘汰落后产能政策，故不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典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归案后能够退还所获赃款，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某典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郭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吴某典提出，本案犯罪主体应为单位，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陈庆阳提出，吴某典取得奖励资金系单位行为，其没有将奖励资金归个人所有，案发前，德瑞公司申请奖励资金已不违反国家规定，其所获得奖励资金不为不正当利益，应认定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某典犯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郭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有上诉人吴某典、原审被告人郭某、同案人刘某新、许某华、邵某秀、王某、刘某荣供述、证人王某、杨某娟、李某、孙某新、唐某伟、王某强、王某明、孙某梅、陈某杰、董某文、张某杰、纪某贵、周某菊、孙某、张某超、张某、王某波、李某江证言、德瑞公司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材料、《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辽宁省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工产业函（2015）349号《关于淘汰落后产能相关政策解释的复函》、辽宁省经信委相关材料、退股协议书、拨款相关材料、政府文件及签发稿、存款记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某典及其辩护人提出该案的犯罪主体应为德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德瑞公司于2008年之后处于停产状态，该公司的其他两位股东于2011年7月退股，由吴某典持有该公司全部股份，以该公司名义申报的奖励资金于同年的12月下拨，吴某典为能控制该笔奖励资金的使用，将台安县德瑞废品收购站账户作为奖励资金接收账户，在奖励资金到账后，将部分资金为个人所用，又将部分资金用于向他人行贿，应认定其将奖励资金归个人所有，本案犯罪主体为自然人犯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某典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立案时，德瑞公司申请奖励资金已不违反国家规定，其所获得奖励资金不为不正当利益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吴某典在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时，明知德瑞公司不符合当时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国家奖励资金的条件，仍向负责奖励资金审核呈报工作的刘某新、许某华、邵某秀、刘某荣、王某提出请托，请求为其提供帮助，虽至立案前，德瑞公司作为已停产企业可被列入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国家奖励资金的范围，但根据吴某典在申报奖励资金时的主客观方面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吴某典的行为应认定为构成行贿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对上诉人和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某典的量刑，原判认定吴某典具有自首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判处吴某典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综合吴某典的犯罪事实、到案经过和供述情况，应认定其犯行贿罪，其能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且犯罪较轻，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郭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吴某典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且犯罪较轻，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郭某归案后能够退还所获赃款，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虽认定吴某典具有自首情节，但未认定其犯罪较轻，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鞍西刑初字第47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定罪部分即上诉人吴某典犯行贿罪和第二项的定罪量刑即原审被告人郭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鞍西刑初字第47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量刑部分，即吴某典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两年。
三、上诉人吴某典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张 薇
审判员 单亚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项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