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文峰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继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汉族，1972年9月29日出生，湖北省钟祥市人，无业，住钟祥市。
上诉人钟祥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饲料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希望饲料公司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希望饲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管军，被上诉人王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王斌诉称，王斌原任希望饲料公司的业务员，2012年1月2日王斌应客户要求从自有银行卡账户向希望饲料公司收款账户划入预付款10万元，准备以后提货时使用。依当时希望饲料公司的优惠政策，汇入此款应得预付款优惠0.8万元。事后因意向客户退订，王斌离开了希望饲料公司，王斌、希望饲料公司未就此款发生交易。王斌多次向希望饲料公司催要该款，希望饲料公司单方认为王斌可能有经济问题，其以公司有规定为由扣押该款拒不返还。希望饲料公司的行为给王斌造成了经济及名誉上的巨大损失，应赔偿王斌的损失3万元。王斌诉请一审法院，要求：1、请求法院判决希望饲料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及王斌应得优惠0.8万元；2、希望饲料公司支付王斌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希望饲料公司承担。
一审被告希望饲料公司辩称，一、王斌所诉与事实不符。王斌将10万元转入希望饲料公司银行账户是一种刷卡套现行为。2012年1月2日王斌利用希望饲料公司POS机刷卡10万元的交易成功后，当时就在出纳员薛某处领取现金10万元。王斌诉称因客户联系需求饲料而垫付货款10万元。但王斌没有提供客户的姓名、住址、所需饲料数量及需购买希望饲料公司的何种类型和规格的饲料等。王斌的转款行为是以垫付饲料款为借口的刷卡套现行为。二、王斌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王斌利用希望饲料公司POS机在2012年1月2日将其所谓的货款转入希望饲料公司账户至其2016年3月10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为止已四年有余，王斌也无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事由。王斌的诉求已远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定时间。
一审查明，王斌曾是希望饲料公司的鱼饲料销售业务员。2012年1月2日王斌在希望饲料公司POS机上刷其农商银行储蓄卡向希望饲料公司账户转入了10万元。事后，王斌、希望饲料公司双方未就此款发生交易，王斌向希望饲料公司催要该款，2015年12月1日希望饲料公司以律师回复函要求王斌与其对账。王斌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希望饲料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及应得的优惠0.8万元；并支付王斌的损失3万元和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王斌于2012年1月2日通过希望饲料公司POS机向希望饲料公司公司账户转账10万元，希望饲料公司对该笔刷卡交易亦认可。希望饲料公司虽辩称王斌在当日即从出纳人员处取走了现金10万元，王斌的行为是套现行为。并提交了证人薛某的证言及其财务情况说明证明其主张，但证人薛某系希望饲料公司出纳，与希望饲料公司有利害关系，财务情况说明是希望饲料公司自己所出具和制作，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希望饲料公司的辩解意见。经查，王斌用于POS机交易的银行卡系储蓄卡，可在相应银行网点、ATM机上取现或在POS机上消费，而无需在POS机上套现。且10万元现金非一般小数目，如此大额的现金的领取希望饲料公司财务人员却不让领款人出具任何手续亦不合常理。故希望饲料公司的该项辩解不足以令人信服，该院未予采纳。希望饲料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合法根据占有本案争议的10万元款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本案争议的10万元款项，希望饲料公司应予返还。关于王斌要求希望饲料公司支付其应得优惠0.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希望饲料公司有该项优惠，且王斌与希望饲料公司之间并无实质饲料交易，故王斌不应享有该0.8万元的优惠。对王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王斌要求希望饲料公司赔偿其损失3万元的诉讼请求，王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希望饲料公司提出王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1日希望饲料公司的律师回复函证实王斌在2015年12月1日前向希望饲料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希望饲料公司一直占有该款。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希望饲料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
综上，王斌要求希望饲料公司返还10万元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祥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斌10万元。二、驳回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0元，王斌负担350元，钟祥希望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希望饲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希望饲料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王斌2012年1月2日在希望饲料公司POS机刷卡消费10万元，事实上是借客户购买饲料之名套取现金的行为。希望饲料公司有2012年1月2日公司财务流水清单及会计凭证和出纳的证言可以佐证。其次，王斌在涉案10万元刷卡套现的行为上，为证明自己所谓的“合法利益”，先后出现了两名客户，前后自相矛盾。第一次，2016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案庭审中自认：2012年1月2日POS机刷卡消费10万元时，是帮助沙洋县官垱镇掇刀客户李某垫付的购货款。在本案中王斌又称，是帮助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某社区董某垫付的货款，王斌同时申请董某出庭作证，董某证言与王斌陈述垫付货款一事在时间上前后矛盾。第三、一审法院认为王斌可在任何地方刷卡套现为由，支持了王斌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说理。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用POS机刷卡套现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可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仅依2012年1月2日王斌通过POS机刷卡套现10万元现金未向希望饲料公司出具领款手续不合常理为由，不支持希望饲料公司的答辩，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斌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涉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判令王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饲料公司认为王斌预付货款的行为是套现行为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查明，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卡转账流水和做账凭证，可以证明希望饲料公司收入10万元，王斌卡上少了10万元，这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王斌预付10万元货款后，因客户退订反悔，加之希望饲料公司解除了与王斌的劳动合同，此款没有购买饲料。王斌支付款项是使用的储蓄卡不是信用卡，不必到希望饲料公司的销售部门套现。同时，希望饲料公司制度规定和法律规定，也不允许套现。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对于不当得利案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是受到损害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开始计算时效，当王斌知道权利受损后，王斌要求希望饲料公司返还垫付款，希望饲料公司以王斌与其他客户有经济纠纷问题为由，要求把案查清后再计算。直到2015年6月，王斌管理的客户经济案查清无问题后，王斌找希望饲料公司退款，其仍以上述理由拒绝退付款项，这时王斌才知道权利受损。为此，王斌2015年11月发出律师函，希望饲料公司于2015年12月回复了律师函，诉讼时效应当从律师回复函开始计算。
二审期间，希望饲料公司书面申请薛某、赵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准许两证人出庭作证。希望饲料公司申请两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2012年1月2日，王斌通过刷卡付给希望饲料公司10万元；王斌当日又将10万元领取。
庭审质证后王斌认为，证人薛某和赵某陈述虚假，从法律上和希望饲料公司制度规定上均严禁套现，希望饲料公司称允许套现是为了方便客户的理由不能成立。领取大额的现金没有公司领导审批和没有本人王斌签字认可，王斌不可能领取10万元现金。
本院认为，两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2012年1月2日王斌通过刷卡付给希望饲料公司10万元，但不能证明王斌已领取该10万元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根据希望饲料公司上诉请求和王斌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斌通过POS机刷卡10万元支付到希望饲料公司账上的行为是否属套现行为，此款王斌是否已领取。二、王斌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王斌通过POS机刷卡10万元支付到希望饲料公司账上的行为是否属套现行为，王斌是否将此款已领取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斌举证证实2012年1月2日通过希望饲料公司POS机向希望饲料公司公司账户转账10万元，准备客户购买希望饲料公司饲料时使用。希望饲料公司对此笔刷卡交易事实予以认可。希望饲料公司作为具有一定规模的生产销售公司，理应建立完备的财务管理制度，财务人员也应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熟知基本的收支操作规程和要求。首先，若明知王斌在POS机刷卡机上套现10万元不仅不予制止，反而予以默许支持，其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且难以让人置信。其次，这么大额的现金支出在不办理相关的财务审批和领款手续的情况下就放款，有悖常理难以让人信服。故希望饲料公司认为王斌在POS机上刷卡10万元的行为属套现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有理。希望饲料公司称王斌在2012年1月2日通过POS机转入10万元后，当日就在时任公司出纳的薛某手中领取现金10万元，因希望饲料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王斌在财务人员处领取现金10万元的事实，希望饲料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王斌在预付10万元款项后，未就此款与希望饲料公司发生交易，且希望饲料公司长期占有王斌支付的10万元款项，又不能举证证明其占有此款的合法性，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令希望饲料公司返还王斌支付的10万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王斌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之日起计算。2015年12月1日希望饲料公司的“律师回复函”称，关于你（王斌）在2012年1月2日的货款10万元和补发52914.04元销售提成一事，请你收到本答复函后10日内前来对账······。从上述事实看，2015年12月1日前王斌曾向希望饲料公司主张过此权利，且希望饲料公司也书面要求王斌及时解决此10万元货款的问题。希望饲料公司认为王斌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采信其辩解意见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钟祥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钟祥希望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克新
审判员 肖 芄
审判员 许德明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