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5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主要负责人：黄勇平，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辉，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华炳，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陈瑞荣，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列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阳州，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板芙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主要负责人：谭宝坤，该局局长。
原审被告：梁国平，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列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枝，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彤，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及原审被告陈华炳、陈瑞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板芙分局（以下简称人社局板芙分局）、梁国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新的医疗费为49641.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900元、护理费为9480元、误工费为16570.63元，合计由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承担赔偿147570.68元。事实和理由：李新第二次住院系因其左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断裂，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必然结果，不排除其未遵医嘱好好修养、医院医疗事故及二次事故的因素，其无法证实内固定断裂与变形的排他性因素，故其第二次住院产生的所有费用应剔除。
李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华炳、陈瑞荣述称，同意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因医院使用医疗器械所发生的伤害，是医疗事故，应由医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人社局板芙分局、梁国平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未陈述意见。
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77909.93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57909.93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8时55分，李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Ｐ×××××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无戴安全头盔），沿105国道的非机动车道从板芙天桥往三乡镇方向行驶，行驶至G105线：2660KM+520M（非机动车道）处，与同方向从机动车道右转弯驶入非机动车道的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陈瑞荣）发生碰撞，后豫Ｐ×××××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失控再与从人社局板芙分局驶出的粤Ｔ×××××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梁国平）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李新受伤及三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路的道路上，驾驶机动车不在机动车道内通行，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陈瑞荣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梁国平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新于2014年7月23日至同年8月18日在中山市板芙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左髌骨开放性骨折、左下肢皮肤挫擦伤，共计住院26天，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出院后暂休1个月、定期复查DR片、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约需8000元等。2014年9月16日，李新因内固定断裂再次于中山市板芙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断裂、左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于同年12月27日出院，共计住院102天，医嘱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出院后休息1个月等。2014年12月28日，李新因左下肢撞伤术后左侧下肢行走不利5月余至中山同方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28天。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月12日，李新再次于中山市板芙医院住院治疗，取出内固定，共计住院25天，医嘱出院后全休2周、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等。中山市板芙医院出具欠费证明，证明李新在该院三次住院（包括2016年1-3月的门诊费用）共计产生医疗费用103667.59元。李新并未提供其在中山市同方康复医院的医疗费用证明，亦未在诉求中主张该部分费用。2016年3月4日，李新向广东宏力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该所于同年3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李新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左髌骨开放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遗留双下肢不等长，左下肢较右下肢缩短2cm，构成十级伤残。李新因此产生鉴定费1500元。
李新从2013年7月起至2014年7月在中山市参加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中山福溢家具有限公司，其事故发生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4108.42元。
陈瑞荣驾驶的肇事车辆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车主为陈华炳，其二人系朋友关系，事故发生时陈华炳系借用陈瑞荣的车辆。该车在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梁国平驾驶的粤Ｔ×××××号车辆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为人社局板芙分局，梁国平系该局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单位职务，该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同时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李新承担赔偿责任。该解释第十六条又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上述规定，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Ｔ×××××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故该两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向李新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因陈瑞荣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无证据证明陈华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由陈瑞荣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向李新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陈瑞荣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李新的损失作如下确认：
1.关于医疗费，一审庭审中各方提出李新因内固定断裂而产生的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事故无关，应系其自身或医疗事故所致，对此李新的四次住院治疗，治疗部位以及治疗时间均具有同一性、连续性，且其内固定断裂亦是交通事故的伤情部位，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医疗费结合李新的诉求以及中山市板芙医院的证明确认为102716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00/天计算住院共计181天，即18100元；
3.护理费，酌情以120元/天计算住院181天，即21720元；
4.误工费，以李新月平均收入4108.42元为标准计算误工223天（根据李新的住院情况以及医嘱休息时间计算），即30539.25元；
5.残疾赔偿金，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对李新的残疾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对此李新的鉴定结论系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李新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5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0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残疾系数计21%，即126810.18元；
6.鉴定费凭票据计算为15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500元；
8.交通费根据李新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为1500元。
上述第1-2项合计120816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应由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直接向李新支付1000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向李新支付1000元；超出部分109816元，由陈瑞荣向李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2944.80元。
上述第3-8项合计192569.43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应由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直接向李新支付11000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向李新支付11000元；超出部分71569.43元，由陈瑞荣向李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1470.82元。
综上，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共计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李新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共计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李新支付赔偿款12000元。陈瑞荣应向李新支付赔偿款54415.62元，该款应由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直接赔偿给李新。综上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共计应向李新支付赔偿款174415.62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共计应向李新支付赔偿款12000元。
李新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陈瑞荣、陈华炳、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人社局板芙分局、梁国平的合理辩解，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新支付赔偿款174415.62元；二、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新支付赔偿款12000元；驳回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98元，减半收取2049元，由李新负担39元，由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881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关于李新第二次住院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李新的入院记录显示其第二次住院系因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断裂、变形，与本案事故致其受伤致左股骨骨折存在前后一致性，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主张李新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事故无关，应予剔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李新第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应予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瑄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二○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禤婕蓉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