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7刑初122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自报李丁，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
辩护人苏秀萍，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松，男，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
被告人刘振环，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
辩护人颜美星，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7〕1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年8月28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2、代理检察员应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丁及其辩护人苏秀萍、被告人李松、被告人刘振环及其辩护人颜美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4月间，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在无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在本区新桥镇新北街开设“直通车不动产”公司，承接小额贷款业务。
2016年4月底，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经预谋，趁被害人李某1因经营需要至该公司借款人民币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之际，多次向李某1银行卡转账后让李某1将钱款取出归还给其，制造银行流水证据。嗣后，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以“证实诚信度”、“方便公司审批”、“给领导过目”等为由让李某1写下与银行流水相符的收条，为骗取李某1信任而将上述收条撕毁，使其认为仅需还款2万元。
2016年8月10日，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经预谋趁李某1再次至该公司借款人民币1万元之际，向李某1银行卡转账60万元制造银行流水证据，并让李某1将上述钱款取出后还给其等，同时诱使其签署60万元收条及房屋买卖协议。2016年9月初，李某1将本金3万元全部归还并按约支付了全部利息。嗣后，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以李某1归还本金、利息时间违约为由向其索要违约金未果，后于当月下旬向本区法院提起房屋买卖纠纷诉讼，要求李某1返还购房款60万元及违约金32.4万元。
2016年12月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李丁、刘振环抓获。嗣后，被告人李丁家属委托律师撤诉。2017年2月10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李松抓获。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搜查笔录及调取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监控录像，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律师函及民事诉讼材料，谅解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人口信息及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刘振环的以往供述等，证明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当庭认为，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振环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丁、李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振环之前对前期制造证据、认可起诉、知情起诉未制止等基本事实是作了如实供述，但当庭否认了相关事实，供述态度前后反复多变，不能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据此，要求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予以处罚。
被告人李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意见。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意见，就量刑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虽然以60万元和32.4万元起诉李某1，但被告人只是想通过诉讼给李某1施压，想多要点违约金；本案系未遂；被告人家庭有2个孩子、父母年纪大，是家庭顶梁柱，故希望合议庭对被告人李丁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意见。
被告人刘振环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没有“证实诚信度”、“方便公司审批”、“给领导过目”这回事，银行走流水是事实，每次取钱是其拿卡排队的，其要是做文章，也不会拿自己的卡，其没有参与起诉李某1的事，他们也没有和其商量这个事情，其不知情。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意见，但提出：被告人心理清楚不可能要得到这么多钱，只是想给被害人施压，能要到10多万就好了，各个被告人根据持股比例的不同各自的预期收益是不同的；本案系未遂；被告人还是认罪悔罪的，虽然说法有反复，但对自己的行为是有悔意的；由于家中有2个儿子由妻子照看，心理压力大才对事实有所辩解，故希望合议庭对被告人刘振环从宽减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6年3、4月间，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在无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在本区新桥镇新北街开设“直通车不动产”公司(即迪九贷款公司)，承接小额贷款业务。
2016年4月底，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经预谋，趁被害人李某1因经营需要至上述公司借款2万元之际，多次向李某1银行卡转账后让李某1将钱款取出归还给其等，制造银行流水证据。嗣后，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以“证实诚信度”、“方便公司审批”、“给领导过目”等为由让李某1写下与银行流水相符的收条，为骗取李某1信任而将上述收条撕毁，使李某1认为仅需还款2万元。
2016年8月10日，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经预谋趁李某1再次至上述公司借款1万元之际，向李某1银行卡转账60万元制造银行流水证据，并让李某1将上述钱款取出后还给其等，同时诱使李某1签署60万元收条及房屋买卖协议。2016年9月初，李某1将本金3万元全部归还并按约支付了全部利息。嗣后，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以李某1归还本金、利息时间违约为由向李某1索要违约金未果，后于当月下旬向本院提起房屋买卖纠纷诉讼，要求李某1返还购房款60万元及违约金32.4万元。
2016年12月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李丁、刘振环抓获。嗣后，被告人李丁家属委托律师撤诉。2017年2月10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李松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2月18日)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份的时候，其准备承包公司食堂但手头资金紧张，大概4月30日下午，其到了新镇街新中街路口一个水果批发两楼的一家招牌为“迪九贷款”的公司，一个叫李丁的外地男子接待了其，其问借2万元、借2、3个月利息怎么算的，他说一次性利息2，000元，其同意后对方提出要其拿房产证、户口簿、身份证等证件来，于是其就回家拿了给他们看，李丁当场就手机银行转账了12万元到其的建设银行卡，当时胖胖的男子带其到银行去，他用其的卡在银行ATM机上操作的，应该是转了一部分钱出去了(应该转了10万元出去)，他称借的钱已经在其银行卡内了，其也看到确实多了2万元，其当时写了一张12万元的、一张2万元的两张借条给对方，当时其身边有2，000元现金就直接给了李丁作为利息，其中的12万元借条据他们讲要拿到公司给领导看，来证明其的诚信度，第二天，其又去他们公司，他们将那张12万元的欠条撕掉了，过了几天，对方公司的一个胖胖的男子打其电话让其去他们公司还要走个银行流水，公司里面好批些，其就相信他们的说法，5月6日下午，其一个人骑电瓶车到他们公司二楼，公司里有李丁、胖胖的男子和另一男子(8月12日与其一起去银行的男子)三个人在场，李丁用手机银行转账了30万元，其当场写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给他，他叫其到银行取现金给他，于是其就一个人骑电瓶车到新镇街新南街路口的建设银行，公司里胖胖的男子开了辆红色小轿车跟其一起到了银行，其在银行柜面取了30万元现金后骑车回到“迪九公司”，当场把装有30万元现金的大信封给了李丁，李丁就把30万元的借条给了其，其当场撕掉了借条就走了，再过了好几天，还是那个胖胖的男子打电话叫其再做个银行流水，其当时提出之前已经走过两次银行流水了，他说这是给上面领导过目一下，他们不会瞎来的，于是在5月31日下午，其一个人骑车到了他们的公司，公司里有李丁、胖胖的男子在场，还是跟上次一样，李丁手机银行转账到其建行卡20万元，其又写了张20万元的借条，胖胖的男子给了其一个黑色拎袋，其一个人骑车至建行在银行柜面取了20万元现金放在黑色拎袋内，骑车回到迪九公司，把装钱的拎袋给了李丁，李丁将20万元借条还给了其，其当场将借条撕掉了；同年8月10日下午，其还需要1万元资金，又到迪九公司，公司有李丁、胖子和8月12日与其一起去银行的男子在场，对方提出除了走60万元的银行流水，还要其签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当场其就提出异议，他们说之前借款走银行流水，把借条都还给其并且撕掉了，他们还说这样是给上面领导过目的，好了再还给其撕掉的，当时其脑子一时糊涂想他们不至于骗其的，也就答应了，李丁还是手机银行转账给其60万元，于是其以他买其房子的名义写了张收条及一张1万元的借条给他，还签了一份其将茜浦路XXX弄XXX号XXX室卖给李丁的合同(写完合同，就被经其辨认确认的刘振环拿走了，说明天让公司领导看下，再把合同给其)，合同大致内容是李丁购买其的房子，总价108万元，首付款60万元，余款48万元交房支付，之后，其就一个人骑车去建行办了取款预约手续，记得8月12日与其一起去银行的男子也去了建行，好像在外面等着，8月12日下午1时许，其骑车至迪九公司(当时公司内还是上述三个人在场)，后其和上述男子(当天他穿了件白色衬衫)一起去银行，那个胖胖的男子还给了其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用于放钱，其骑车带着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到建行，那男子等在外面，其进银行去柜面取款60万元，后出来和那男子一起回到了迪九公司，其当场把钱给了李丁，并要求把其写的收条和合同给其，李丁说这只是形式，过几天给其，跟以前一样，到了8月26日，李丁用手机银行转账给其5万元，其当场从中取出4万元现金及他们提出的1，500元利息和300元中介劳务费(作为这几次来回银行与公司间的路费)都给了李丁，至此，其总共实际借了对方3万元本金；之后，其上门找对方要收条等，那个胖胖的男子在公司说领导在开会，让其过几天去，两三天后，其打电话向那个胖胖的男子催要，他说领导在日本旅游考察，再过了三四天，有陌生男子打电话说有法院传票过来要其的家庭地址，其没有理睬他，期间，其多次电话催对方，对方一直说领导在开会考察旅游，到了10月5日左右，李丁约其到他公司见面，其说把相关单据给其，他拿出其写的收条和卖房合同说不卖的话，要付毁约金30万元，还有首付款60万元也要返还的，其当场提出钱已经给他们了，但是对方不认账，还说法院给传票的，到时法院见，10月11日其收到了松江人民法院的传票，才知道李丁以其签的买卖房屋合同毁约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这才明白原来之前他们多次走银行流水都是把其一步步引入他们设计好的圈套，所以，其于10月17日到派出所报案了，其向他们借的2万元和1万元的钱，在9月5日左右其联系好后至他们公司连本带息一起现金付给他们的，当时只有胖胖的男子在，那个男子当场写了一张3万元的收条给其，记得那男子落款名字“李松”，第二天他们才把两张欠条给其的，欠条已被其撕掉了以及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即系其所述的三名男子等事实。
2、被害人李某1出具的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基于未给其造成损失谅解了本案的被告人，要求对涉案人员酌情从轻处罚的事实。
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搜查笔录及调取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监控录像等证实，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制造虚假证据的经过，其中监控录像能证实被告人刘振环陪被害人李某1去取款60万元的经过。
4、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律师函(被害人李某1收到的)及民事诉讼材料等证实，2016年9月下旬，被告人李丁等人以虚假的收条及房屋买卖协议等材料委托证人马某某向被害人李某1发送律师函，并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某1返还购房款6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32.4万元，同年12月15日提出撤诉的事实。
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均系被抓获到案的事实。
6、相关的人口信息资料及《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松、刘振环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李丁、刘振环的前科情况以及被告人刘振环系累犯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所证明的事实均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丁、李松当庭对上述查明的事实均供认不讳，并能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互印证；而被告人刘振环虽当庭对上述查明的事实有所辩解，但对主要犯罪事实亦作了供述，并当庭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其在审查起诉阶段关于“让李某1写高额收条是为了骗李某1钱款，后来的60万元流水(对应60万元再做个房屋买卖合同)是三人一起商量的，想李某1违约后向他要违约金，之后三人一起和李某1谈过要支付60万元的违约金，起诉的事情，事后知道的，想到如果拿到钱也会分得钱，所以没有再多问”等事实的供述，表示当时是默认的，只是想多要点钱，没有想要被害人的房子，故被告人刘振环的相关供述内容亦能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印证。据此，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丁、李松、刘振环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振环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5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丁、李松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综观被告人刘振环从到案后至庭审中的相关供述，相关内容虽有所反复，但对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亦作了供述，故本院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此外，案发后，三名被告人已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三名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6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21年2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刘振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21年5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刘海林
人民陪审员 马蒙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文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