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3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朋飞，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沭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娴、吴萌萌，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纪朋飞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苏1322刑初8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纪朋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周娟、代理检察员陈子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纪朋飞及其辩护人王娴、吴萌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7日1时31分，被告人纪朋飞与葛某、付某一同饮酒后，醉酒驾驶苏Ｎ×××××小型轿车（附载葛某、付某）沿沭阳县沭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沭李路与205国道交叉路口处，未能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左转弯时与沿205国道由南向北正常行驶的李某2驾驶苏Ｊ×××××小型面包车（附载谢某2、彭某、白某、袁某、谢某1、马某、王某）相撞，两车又与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孟某某驾驶的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CK**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相撞，孟某某在避让时又与其对向行驶王某某驾驶的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鲁JL8**挂重型半挂车相刮撞，致四车损坏，白某、袁某等人受伤，李某2、谢某2、彭某三人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2符合因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合并腹部损伤死亡；谢某2符合因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死亡；彭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及颈脊髓损伤死亡。经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纪朋飞血样中的酒精含量为112mg/100ml。被告人纪朋飞对该起事故造成三名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纪朋飞逃离事故现场。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葛某、付某、李某1证言，被害人谢某1均军、袁某、马某、白某陈述，现场监控视听资料，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检材登记表，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资料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纪朋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三人死亡，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被告人纪朋飞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依法予以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原审被告人纪朋飞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
上诉人纪朋飞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人证言有矛盾，血痕提取程序不合法，故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系由上诉人纪朋飞驾驶证据不足。其辩护人另提出，事故发生时纪朋飞为醉酒状态，故其离开现场不应认定为逃逸；认定纪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无法律依据。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纪朋飞于2016年6月7日1时31分许，酒后驾驶苏Ｎ×××××小型轿车沿沭阳县沭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205国道交叉路口处时，未能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与沿205国道由南向北正常行驶的李某2驾驶苏Ｊ×××××小型面包车相撞，两车又与沿205国道由南向北正常行驶的孟某某驾驶冀Ｊ×××××重型牵引车及冀JCK**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相撞，孟某某在避让时又与其对向行驶的王某某驾驶的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鲁JL8**挂重型半挂车相刮撞，致苏Ｊ×××××小型面包车内的李某2、谢某2、彭某当场死亡，白某、袁某等人受伤以及上述四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经鉴定，李某2、谢某2、彭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损伤死亡，上诉人纪朋飞血样中的酒精含量为112mg/100ml。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纪朋飞逃离事故现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7日1时31分，纪朋飞醉酒驾驶苏Ｎ×××××小型轿车（附载葛某、付某）沿沭阳县沭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2**国道交叉口，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与沿新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李某2驾驶的苏Ｊ×××××面包车相撞，致3人死亡，多人受伤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纪朋飞逃离现场，后因受伤到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时，被交警发现并接受询问。
2.公安机关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事故后现场情况，其中苏Ｊ×××××面包车后部压在苏Ｎ×××××小型轿车驾驶座外侧。
3.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调取的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6月7日1时31分，在沭阳县沭李路与205国道路口，南北向直行绿灯亮起后，一辆货车与一辆面包车在相邻两直行车道由南向北并排通过路口时，一辆轿车从东侧闯红灯高速左转弯通过路口，撞上面包车后又撞上在其相邻车道行驶的货车，致使货车车头偏向西侧。约1分钟后，轿车右侧下来两名男子，迅速离开。约四分钟后，轿车左后门打开，又下来一名男子（庭审中纪朋飞认可该男子为其），也迅速离开。
4.公安机关出具的检查笔录、提取检材登记表及照片，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案发后苏Ｎ×××××小型轿车驾驶室内主、副驾驶位置安全气囊均弹出，在该2个气囊上、驾驶座后椅上、后座左侧外侧门框上、驾驶室窗户按钮上、驾驶室拉手上、驾驶室门窗下方、驾驶室门内纸巾上、后座左侧座位上、后座拉手上、后座右侧座位上、副驾驶门把手上、副驾驶镜子上副驾驶门下方等部位检见的多处红色斑迹并依法提取上述斑迹；对上诉人纪朋飞血样依法进行提取。
5.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驾驶座安全气囊上、驾驶室窗户按钮上、驾驶室拉手上、驾驶室门窗下、驾驶室门内纸巾上、驾驶座后椅上、后座拉手上、后座左侧外侧门框上、后座左侧座位上、后座右侧座位上检出的血痕与上诉人纪朋飞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送检的副驾驶座安全气囊上、副驾驶门把手上、副驾驶门下方、副驾驶镜子检出的血痕与证人葛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送检的上诉人纪朋飞血样中酒精含量为112mg/100ml。
6.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符合因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合并腹部损伤死亡，被害人谢某2符合因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死亡，被害人彭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及颈脊髓损伤死亡。
7.沭阳县公安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纪朋飞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孟某某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李某2、谢某2、彭某、白某、袁某、谢某1均、马某、王某、王某某、葛某、付某无责任。
8.证人葛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6日晚上约9点，其和付某、纪朋飞在其家经营的厂里喝酒，三人先平均分喝了一瓶白酒，后又喝了两箱啤酒，一直喝到次日凌晨1点左右。后纪朋飞让其开车他送他回去，其先说喝多了不能送，纪朋飞就和其争吵，后其就开车送纪朋飞到七雄街东街头，想打车给纪朋飞回去，付某拦了一辆车都谈好车费10元将纪朋飞送回去，但纪朋飞坚决不坐出租车，其就和纪朋飞在车旁争吵，其说不能开了，纪朋飞说就这么远点，出事他担着。后纪朋飞就拿着车钥匙开车，其坐在副驾驶，付某坐在后座。纪朋飞沿沭李路由东向西到205国道交叉路口准备由左转向南时，当时向西和左转弯方向都是红灯，纪朋飞闯红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直冲上去和别人的车撞在一起。其下车后蹲在路边上，后警察将其送到医院。
9.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6日晚上约7点半时，葛某找其喝酒，又找了个说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老纪”一起喝酒。其三人在葛某家大概从晚上8点半左右开始，一直喝到夜里12点多到次日1点钟左右，三人平均喝了一瓶白酒，又喝了一箱多啤酒。结束后，葛某开车说将其和“老纪”送回去，到七雄街沭李路边时，葛某停车说要打的给“老纪”回去，“老纪”不同意，要自己开车回去，葛某开始不同意给“老纪”开，两人争一会，后葛某就让“老纪”开了，葛某就在副驾驶位置，其坐在后排座上，“老纪”开的速度很快，最少都是九十多码，快到出事的红绿灯路口时，葛某说慢点，不要命啦，但“老纪”一点都没减速，从东向西直接闯红灯和什么车相撞了。发生事故后，葛某让其下车，其就和葛某从车上跑下来了。
10.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接到交警电话后，才知道弟弟李某2在沭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了。
11.被害人谢某1均军、袁某、马某、白某陈述，均证实其乘坐一辆面包车沿205国道往新沂方向直行，车上一共八个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以及因伤住院治疗的情况。
12.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害人李某2、谢某2、彭某死亡以及上诉人纪朋飞身份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纪朋飞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现场血痕提取程序不合法。经查，案发后，侦查机关对肇事车辆苏Ｎ×××××小型轿车依法进行勘验检查，并同步拍摄了视频资料，制作的笔录经检查人员和见证人签名确认，虽然见证人两次签名分别为“周波”和“周小波”，但侦查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解释，系为见证人在对外交往中使用姓名与户籍姓名混用，“周波”和“周小波”系同一人；同时，在勘验检查的同步视频资料中，检查人员对血痕提取的部位等情况作出了具体说明，在检查笔录的附件提取检材登记表中，已对从相应部位提取的检材进行了编号，该编号与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中鉴定检材和样本的编号一致，因此，侦查机关对苏Ｎ×××××小型轿车上血痕的提取符合法律规定，勘验检查笔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期间，上诉人纪朋飞的辩护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调取本起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苏Ｎ×××××行经道路上监控设备拍摄的其他视听资料，以证明该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对此申请，一审时，侦查机关已出具经调取该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前途径的监控摄像，未发现有拍摄该车的其他视频的情况说明，故对辩护人的该申请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纪朋飞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人证言有矛盾，血痕提取程序不合法，故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系由上诉人纪朋飞驾驶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同在该车内的证人付某、葛某虽然对喝酒数量的证言不完全一致，证人葛某第一次证言中没有承认其酒后曾驾驶过该车等情形，但对于发生交通事故时，苏Ｎ×××××小型轿车系由上诉人纪朋飞驾驶的证言是稳定且一致的；关于血痕提取程序是否不合法的问题，经查，案发后，侦查机关对肇事车辆苏Ｎ×××××小型轿车依法进行检查，制作的笔录经检查人员和见证人签名确认，虽然见证人两次签名分别为“周波”和“周小波”，但侦查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解释，系为见证人在对外交往中使用姓名与户籍姓名混用，“周波”和“周小波”系同一人；同时在检查笔录的附件提取检材登记表中，已对从相应部位提取的检材进行了编号，该编号与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中鉴定检材和样本的编号一致，因此，侦查机关对苏Ｎ×××××小型轿车上血痕的提取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现场勘查笔录及监控录像亦可以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述车辆的驾驶室门被其他车辆压住，无法打开，后纪朋飞从该车辆的右后车门下车；鉴定意见证实，案发后，在上述车辆的驾驶座安全气囊上、驾驶室窗户按钮上、驾驶室拉手上、驾驶室门内纸巾上、驾驶室门窗下方、驾驶座后椅上、后座右侧座位上、后座左侧座位上、后座拉手上、后座左侧外侧门框上检出的血痕均与上诉人纪朋飞血样STR分型结果相同，亦可以证实上诉人纪朋飞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驾驶位置。而副驾驶座安全气囊上、副驾驶门下方、副驾驶门把手上、副驾驶镜子上检出的血痕与葛某血样STR分型结果相同，该鉴定意见与证人葛某、付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葛某在事故发生时处出于副驾驶位置，上诉人纪朋飞当庭辩解事故发生时系葛某驾驶车辆，不能成立；，此外，现场勘查笔录及监控录像亦可以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述车辆的驾驶室门被其他车辆压住，无法打开，后纪朋飞从该车辆的右后车门下车事故后其在不能打开驾驶位车门的情况下，从车辆右后车门离开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由公安机关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苏Ｎ×××××小型轿车系由上诉人纪朋飞驾驶。二审期间，上诉人纪朋飞的辩护人向本院申请调取本起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苏Ｎ×××××行经道路上监控设备拍摄的其他视频资料，以证明该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对此，侦查机关一审时已出具情况说明称经调取该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前途径的监控摄像，未发现有拍摄该车的其他视频，且本案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涉案肇事轿车系由上诉人纪朋飞驾驶的事实，故该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纪朋飞的辩护人提出，事故发生时纪朋飞为醉酒状态，故其离开现场不应认定为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纪朋飞从肇事车辆下车的过程反映出其具有一定的意识，其下车下来后，即未及时报警，离开案发现场，并未及时报警，可以认定其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后其自行到医院治疗时被公安机关发现并被传唤到案，其虽然其确系醉酒驾驶，但该情形不足以影响认定其为肇事逃逸，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纪朋飞的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纪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无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虽然出具了相应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从本起交通事故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证实，孟某某驾驶的货车在案发路口按照信号灯指示刚起步跟随前车刚起步正常行驶，上诉人纪朋飞醉酒驾驶小轿车，未能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先撞击被害人驾驶及乘坐的面包车，后该小轿车和面包车撞击孟某某驾驶的货车，致使面包车的驾驶员及两名乘员当场死亡以及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就本起交通事故的成因，完全为上诉人纪朋飞醉酒驾驶，未按照信号灯指示通行造成，孟某某驾驶的车辆为被动撞击，且该车辆在该路口刚起步正常行驶，其无法预判或避免本起事故的发生，故其行为与该起事故的后果之间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纪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纪朋飞驾车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建军
审 判 员 高 峰
代理审判员 张成飞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蒋 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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