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玉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代表人：梁建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彤彤、任昊。
原审被告：富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亦浩。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秋华。
原审被告：杭州富兴地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燕。
原审被告：汪玉林。
原审被告：谢燕。
上诉人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杭州分行）、原审被告富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阳一建公司）、杭州富兴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地毯公司）、汪玉林、谢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8日，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与富兴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SX17813040045号《综合授信合同》一份，约定富兴集团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内可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申请使用的授信额度为叁千万元人民币；授信额度期限为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同日，抵押人富阳一建公司与抵押权人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编号为ZDBSX17813040045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债权为债权人（即本合同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富兴集团公司在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28日止的债权发生期间内所订立的一系列（含一种或数种的联合）综合授信、贷款、项目融资、贸易融资、贴现、透支、保理、拆借和回购、贷款承诺、保证、信用证、票据承兑等业务项下具体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本金（包括借款本金、贴现款、垫款等）；担保的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壹仟陆佰零贰万元整；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第1条所述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与主债权有关的所有银行费用，债权实现费用（包括单不限于催收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担保物处置费、公告费、拍卖费、过户费、差旅费等）以及债务人给债权人造成的其他损失（上述债权统称为“被担保债权”）；抵押担保的范围若超出壹仟陆佰零贰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抵押人仍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抵押物为富阳市富春街道体育场路××-××号1-7层房地产；等等。2013年9月4日，双方就涉案抵押物在富阳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作为他项权利人获得富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一本，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为16020000元。2013年6月28日，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与保证人富兴地毯公司、汪玉林和谢燕分别签订编号为ZDBSX1781304004502号、ZDBSX178130400450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均约定：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富兴集团公司在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债权发生期间所订立的一系列（含一种或数种的联合）综合授信、贷款、项目融资、贸易融资、贴现、透支、保理、拆借和回购、贷款承诺、保证、信用证、票据承兑等业务项下具体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本金（包括借款本金、贴现款、垫款等）；本合同项下担保的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叁千万元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第1条所述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与主债权有关的所有银行费用，债权实现费用（包括单不限于催收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担保物处置费、公告费、拍卖费、过户费、差旅费等）以及债务人给债权人造成的其他损失（上述债权统称为“被担保债权”）；保证担保的范围若超出本合同约定的最高主债权限额，保证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等等。同日，贷款人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与借款人富兴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17813040045（B）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叁仟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贷款月利率为5‰，即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月利率，贷款年利率为6%，即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年利率；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的150%；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执行浮动利率，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贷款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变化按本合同约定的浮动幅度按季调整贷款利率，该调整不视为对本合同的变更，不再另行通知借款人；《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的为准；借款人须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取全部贷款本金；按季结息，每季末月的公历20日为结息日，付息日为结息日的次日，付息日为非银行工作日的，顺延至下一个银行工作日；借款人发生逾期还款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按本合同约定对违约部分的金额按日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本合同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贷款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贷款归还时，利随本清；由借款人承担与本合同贷款有关的或设定抵押担保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发生的评估、保险、公证、仓储、保管、监管、拍卖、变卖、保全、执行、律师费等；本合同项下借款到期或因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提前收回贷款时，贷款人可直接从借款人在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上划收任何币种的款项；等等。2013年9月4日，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依约向富兴集团公司发放了合同项下贷款30000000元，《借款凭证》记载的贷款到期日为2014年6月28日，年利率为6%。2014年6月21日付息日，富兴集团公司未按时付息，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从富兴集团公司账户上扣划利息53.25元。2014年6月28日贷款到期，富兴集团公司亦未能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上海银行杭州分行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于2014年6月19日支付律师费85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与富兴集团公司签订的涉案《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富阳一建公司签订的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富兴地毯公司、汪玉林和谢燕签订的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各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依约向富兴集团公司发放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30000000元，但富兴集团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借款到期亦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要求富兴集团公司归还贷款本金3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94946.75元以及暂计至2015年3月29日的罚息2062500元（此后另计），依据充分、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复利，上海银行杭州分主张对利息及罚息均计收复利，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仅对利息的复利34564.19元（暂计至2015年3月29日，此后另计）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上海银行杭州分行主张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亦予支持。富兴地毯公司、汪玉林和谢燕自愿为富兴集团公司的债务提供了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主债务金额在双方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内，故富兴地毯公司、汪玉林和谢燕依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阳一建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富阳市富春街道体育场路××-××号1-7层房地产为富兴集团公司的债务在债务本金16020000元债权本金余额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债权实现费用等范围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且依法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抵押权生效，涉案债务属于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有权对涉案抵押物在债务本金1602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费用等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富阳一建公司关于上海银行杭州分行对抵押物仅可在160200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的辩称，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各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富兴集团公司追偿。富兴集团公司、富兴地毯公司、汪玉林、谢燕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兴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贷款本金30000000元；二、富兴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银行杭州分行利息494946.75元、罚息2062500元、复利34564.19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3月29日，此后以30494946.75元为基数按双方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另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届满时为止）；三、富兴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银行杭州分行律师代理费85000元；四、富兴地毯公司、汪玉林、谢燕对富兴集团公司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若富兴集团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有权以富阳一建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富阳市富春街道体育场路××-××号1-7层房地产（即富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抵押物）折价、拍卖或以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本金1602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等范围内优先受偿；六、富阳一建公司、富兴地毯公司、汪玉林、谢燕在承担各自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富兴集团公司追偿；七、驳回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4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0435元，由上海银行杭州分行负担320元，由富兴集团公司、富阳一建公司、富兴地毯公司、汪玉林、谢燕共同负担210115元。
宣判后，富兴集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原审判决贷款本金以及案涉利息494946.75元没有异议。但对罚息和复利的判决不服。借款确定年利率为6%，逾期上浮50%利率即为9%的罚息。根据合同法规定，富兴集团公司借款合同中违约金不得超过按规定约定利息的20%，按约定年利率为6%的120%计算。经计算，应承担逾期还款的罚息为16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按150%计算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以改判。原审对复利计算是对违约责任的重复计算。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富兴集团公司支付利息494946.75元，罚息1650000元。
被上诉人上海银行杭州分行答辩称：一、富兴集团公司认为借款合同中违约金不得超过约定利息的20%之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二、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1.1条对贷款利率的约定、第4.2.1条对罚息利率的约定及第8.4条对复利的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13）251号）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上海银行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贷款利息、罚息、复利予以支持，完全正确。1、涉案贷款罚息、复利利率问题。《合同法》第207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其中“按照约定”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迟延利息（金融借款称“罚息”），其实质是借款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其中“国家有关规定”是指法定迟延还款罚息规则，根据2003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13）251号）第三条的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2.1条约定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15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8.4条对复利利率约定“贷款期内不能支付利息按本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合同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符合该规定。法律对金融借款中罚息、复利均予以支持，不存在重复计算违约金问题。2、涉案贷款利率问题。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的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1.1条约定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利率。该约定合法。故原判主文第二项判决对涉案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予以支持，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富阳一建公司答辩称：富阳一建公司与借款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座落富阳市富春街道体育场路236－15号（1－7层）房屋作上述借款合同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合同经富阳市房管处抵押登记。对以上事实和判决无异。1、根据一审判决，借款因故已逾期的事实亦客观存在。在一审中富阳一建公司也提出有关本案的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计算要求提供较详细的说明，以便当事人核实同时也要求法庭作进一步的核实，但上海银行杭州支行至今未提供详细明细。再次请二审核实。2、双方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第6条明确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即“被担保债权”的组成）。本案富阳一建公司的抵押担保的范围最高债权限额为合同第3条约定的1602万元。第14.2.4条约定，处分抵押物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全部债权的，抵押权人有权向债务人另行追索。清偿后剩余的，抵押权人应将剩余部分退还给抵押人。本案双方确定以抵押物为限并设定最高额为1602万元人民币。富阳一建公司认为应为“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本金及相应利息等在1602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而非1602万元本金加利息等其他费用。抵押物如处分时不足1602万元，上海银行杭州支行应向债务人另行主张权利，与富阳一建公司无涉。一审对此项判决富阳一建公司持有异议，请求二审能予以纠正。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故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海银行杭州支行和富兴集团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条以及第8.4条对贷款利率、罚息利率以及复利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标准判决支持的罚息和复利正确。富兴集团公司要求调整罚息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富兴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6元，由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