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兴仁县虎场坝利民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仁县真武山街道办事处虎场坝。法定代表人张德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洋，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先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仁县康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仁县东湖街道办事处市府中路北侧门*栋。法定代表人代世凯，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代世凯，男，1985年8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汇源小区。被申请人兴仁县康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代世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岑军、马应江，贵州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贵州省兴仁县虎场坝利民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与被申请人兴仁县康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代世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兴民终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黔民申8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利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洋、被申请人康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世凯也即是原审第三人及其康居公司与代世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民公司再审请求：驳回康居公司对利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康居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已超出诉讼请求，应裁定再审本案。一审追加代世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并未提出任何正式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中表述也是“代世凯述称”，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向其和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已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民事诉讼原则。此种相同的案例，广东高院判决认为违反法定程序，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康居公司系适格原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成立首先应考察缔约主体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1、本案中“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自始至终根本没有注册成立，不具备任何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2、本案的适格原告依据民诉意见49条应是直接责任人代世凯，二审法院亦予以认可，但二审却据此认定代世凯在本案中系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这一认定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就算代世凯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没有提出任何诉请的情况下，依法就不能判决其享有任何权利。3、原审认定本案不存在权利义务转让，但却认定代世凯与康居公司共同享有工程款，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公司变更单》的内容是告知。公司名称由“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变更为“兴仁县康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且由变更后的公司办理所有业务，但“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是一个从未存在的主体，其不可能以任何名义从事任何业务，也无从享有任何权利。因此，兴仁县康居公司无法从该公司承继任何义务继续办理。（2）再审申请人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不能发生其认可康居公司与代世凯共同享有合同权利义务的法律效力。综上，再审申请人并不是想要逃避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是只能向法定的权利人履行，否则就是履行不当；同时，由于该工程的施工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申请人需要向正确的责任人主张违约赔偿，但本案在各法院的历次审理中均未能真正考虑申请人就此提出的主张，这让再审申请人无法确认起诉的被告主体，迟迟不能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康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代世凯共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民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康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欠款人民币800689.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代世凯以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之名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被告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兴仁县虎场坝综合农贸市场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工程质量需达到国家验收标准；承包范围见工程预算书，合同价款为156万元（不含税款），并采用可调价格，随工程量增减变更，或工程预算书规定外增加施工项目，增加工程量，按“04定额”及相应文件结合施工时地方建材价格计算，由承包人在编制工程结算中计算并提交发包人审定；工程付款方式为承包人进场时，发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50%，余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或该工程投入使用后，在30日之内一次性结算给承包人；承包人自行采购材料设备，该工程所有建材、设备由承包人自购、自保，但必须是合格产品；承包人必须以发包人或设计单位提供的设计变更、设计修改为依据方可改变施工图施工；工程完工后由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确定时间组织相关人员对工程进行竣工检查验收，验收达到要求后由承包人编制工程结算交发包人审定，发包人在接到结算报告七日内审定工程结算；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18日；任何一方违约，将按照本合同总造价的15%赔偿对方，并承担对方相应的损失；发包人派驻工地代表全权代表发包人处理该工程施工中的一切事务。此后，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要求增加部分工程量，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5日、2011年8月17日、2011年9月11日、2011年12月6日、2011年12月8日、2012年4月20日向被告报送工程预算书，并对增加的工程进行了施工。2012年6月7日，原告在兴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2012年11月18日，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向被告报送工程结算书，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07288.39元。2013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报送工程结算书，结算的工程量总体涵盖了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向被告编制、报送工程预算书的全部工程，结算的工程总价款为2380689.22元，被告已支付158万元，尚欠800689.22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贵州省兴仁县虎场坝利民农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兴仁县康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代世凯工程款人民币800689.22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被告贵州省兴仁县虎场坝利民农贸有限公司承担。利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为一临时性名称，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2012年8月15日康居公司向利民公司发出《公司变更单》，该《公司变更单》载明：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变更为康居公司，并用康居公司办理公司所有业务。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上诉人利民公司并未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将颜世曦列为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不当，属于一审法院工作存在失误，对此予以纠正。本案与上诉人利民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为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该公司未经工商登记，尚未取得法人资格，从二审查明事实看，实际缔约人、施工人、收款人均为代世凯，合同双方应认定为代世凯个人与上诉人利民公司。代世凯夫妇注册成立康居公司后，并于2012年8月15日向上诉人利民公司发出《公司变更单》，申明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变更为康居公司，随后并以康居公司名义开展业务。该份《公司变更单》并没有得到上诉人康居公司同意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意思表示，故代世凯仍是本案合同权利的实际人，一审通知其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代世凯虽然系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但其相当于原告的诉讼地位。继《公司变更单》后，2013年被上诉人康居公司再次向上诉人利民公司报送总的《工程结算书》，该份《工程结算书》上诉人利民公司签字予以确认。本案虽不构成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但结合《公司变更单》和《工程结算书》，应视为上诉人利民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康居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共同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康居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也是代世凯的诉讼请求。代世凯参加诉讼后，其并未明确放弃诉请，其提出的主张为“该工程款无论给公司或给我都可以”，即表明了主张权利的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代世凯也明示和康居公司均是合同权利的实际享有者。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实际拖欠的工程款不持异议，在作为债权人的康居公司和代世凯未对双方共同享有债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债务人利民公司以其行为认可被上诉人康居公司与代世凯共同享有债权，对此无权再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利民公司上诉称在代世凯未提出明确诉请的情况下判决代世凯与被上诉人利民公司共同享有合同权利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已依法向上诉人利民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文书，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利民公司未到庭参加的情况下依据本案查明事实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二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利民公司承担。再审中，利民公司提供了《鉴定证明》及《公证书》两份证据，拟证明：利民农贸市场内安装的电线是假冒伪劣产品，并就电线进行样本取验。康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为：不属新证据，一审已提交，对真实性有异议，取样是单方进行，工程已交付使用，提出质量异议不应支持。康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再审对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利民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不属新证据。且利民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反诉质量违约问题，故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综合当事人的再审及答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由利民公司给付康居公司及代世凯尚欠工程款80万余元是否超越诉请，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康居公司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对利民公司尚欠的工程款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审判决由利民公司给付康居公司及代世凯尚欠工程款80万余元是否超越诉请，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代世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代世凯仅作出了该款给公司或给他都可以的意思表示，但并没有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并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交纳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利民公司给付康居公司及代世凯尚欠的工程款80万余元。给付代世凯工程款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审予以维持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是否超越诉请进行判决的问题，因代世凯并未提出诉请，故不存在超越诉请进行判决的问题。关于康居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与利民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该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取得法人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法人或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以行为人为当事人的规定，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一方的当事人应为代世凯。事实上也是代世凯在签约、组织施工。2012年8月15日代世凯以康居公司的名义向利民公司发出了《公司变更单》，该变更单载明西南时尚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已变更为兴仁县康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用兴仁县康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办理公司所有义务。同时再审申请人利民公司对以康居公司名义报送的总的《工程结算书》予以确认，应视为代世凯将本案合同权利转让给了康居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康居公司享有本案的合同权利，有权向利民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因康居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当然是适格的原告。故再审申请人关于康居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兴民终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及兴仁县人民法院（2014）仁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二、由再审申请人贵州省兴仁县虎场坝利民农贸有限公司支付被申请人兴仁县康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00689.22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再审申请人贵州省兴仁县虎场坝利民农贸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幼封审判员  陇忠平审判员  陈颜虹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