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0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葛章春，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琦，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迎武，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敏，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国安（曾用名韩际凤），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敏，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建民，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敏，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宾杰（曾用名韩兵杰），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存良，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迎禄，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葛章春因与被申请人宋迎武、韩国安、胡建民、韩宾杰、高存良、宋迎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葛章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宁夏起重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起重公司）的名义向宁夏多元产权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多元拍卖行）缴纳的、用于竞拍宁夏银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银起集团）破产财产的3000万元拍卖保证金能否认定为宁夏银起重型机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起公司）的注册资本，即九位股东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问题。葛章春主张该3000万元拍卖保证金不能认定为银起公司的注册资本。首先，从该笔资金的用途上来说，其是宁夏起重公司为了竞拍宁夏银起集团的破产财产而向宁夏多元拍卖行缴纳的竞拍保证金。即使按照宁夏起重公司2003年12月10日出具的《竞拍人与股东不符的情况说明》，该3000万元是由股东（宋迎武等人）所筹集，但该笔款项依然是交给拍卖行的保证金，而不是缴纳的注册资金，用途非常明确。按照当时的即199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此处使用“应当”是强制性规范，不如此办理，则该笔资金不应认定为注册资本。其次，从拍卖保证金的性质来说，其是参与拍卖会的“门票”。竞拍成功的，该笔款项将转化为拍卖物品的成交价款；在之后履约过程中，购买人如有违约，该笔款项则面临被没收的风险。可以说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事实上，该3000万元拍卖保证金已经转化为“成交付款额”，与股东注册公司认缴股东出资完全不同。二审法院认为，竞拍宁夏银起集团的宁夏起重公司向工商管理机关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九股东所出的3000万元竞拍保证金就是股东出资，而且工商管理机关已经登记备案，九股东已经足额出资，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范。一、二审法院均查明，宁夏五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五洲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依据的不是公司法规定的开设筹备公司临时账户的银行询证函，而是拍卖行出具的询证函，是伪造证据、虚假验资，已涉嫌违法犯罪，工商机关依据该虚假验资报告进行注册登记也是违法的，何况在二审庭审时宋迎武等人已明确承认3000万元是交纳的拍卖保证金。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进行改判，是依据明知违法的虚假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进行判决，是受贿后的枉法裁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宋迎武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宋迎武、韩国安、胡建民提交意见称，葛章春的观点及理由不能成立。（一）九股东出资3000万元的目的是借助竞拍破产财产设立银起公司。九股东多年从事起重机器设备生产与经营，2003年10月，得知破产财产进入拍卖程序的消息后，由于时间紧迫未预先核准公司名称，九股东就以宁夏起重公司名义报名，将参与竞拍所需3000万元保证金通过该公司交给了宁夏多元拍卖行。所以，九股东出资3000万元虽然表面上看是为了参与破产财产的竞拍，实际上是与设立银起公司分不开的，是设立公司的筹备行为。（二）九股东出资的3000万元经过价值形态转换最后实际进入到银起公司。竞拍成功后，该3000万元作为购买资产的部分价款支付给了清算组，清算组将包括3000万元在内的价值17300万元的资产交付给银起公司，足以证明银起公司实质上收到了九股东的3000万元出资。（三）从破产财产的交付及银起公司取得该财产后对部分财产的处分和3000万元之外剩余购买款的债务安排情况看，破产清算组和银川市人民政府也是把九股东筹集的3000万元实施的竞买行为等同于银起公司的行为，进一步说明九股东的出资是真实的。（四）九股东没有将出资存入银起公司临时账户，而是以保证金的方式交付给宁夏多元拍卖行，既有利于银起公司，也不违背公司法对股东现金出资的立法意旨。九股东出资没有存入银起公司临时账户是由于当时情况特殊，系为了银起公司的发展。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方式，目的在于确保股东出资到位，而银起公司确实收到了九股东的出资。五洲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报告中认为九股东是现金出资，也是在考虑当时九股东共同筹集3000万元参与竞拍的实际情况后作出的结论。（五）关于2007年3月银起公司的资产被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府有关部门强行接管是否影响股东已经完成的出资行为的认定。1.破产财产交付银起公司三年后又被政府部门接管，但无论该强行接管行为正确与否，都不能影响股东完成出资的认定。因为股东出资一旦完成，成为既定事实，就不会因公司经营管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受到影响。2.即使银起公司资产被接管，是因为银起公司没有付清购买款，也不能归咎于股东的出资问题。九股东竞得破产资产的行为是合法的；股东出资的3000万元转为购买资产的价款支付给清算组后，总价款相应由17300万元减少为14300万元；剩余应付款作为银起公司的债务，由该公司向清算组承担，未履行完的付款义务已经合法转移给了银起公司。上述资产被强制接管完全是银起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与债权人发生争议，与股东出资没有关联。3.《拍卖成交确认书》具有法律效力，权利义务的转移有效，不能以银起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否认股东出资行为或者认为股东存在过错。请求驳回葛章春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葛章春提出案涉3000万元拍卖保证金不能作为银起公司的注册资本，宋迎武等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3年10月27日，宁夏多元拍卖行出具收据收到宁夏起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民拍卖保证金3000万元。2003年10月28日，宁夏多元拍卖行与宁夏起重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宁夏起重公司出具说明，该3000万元保证金系由宋迎武等九名股东以宁夏起重公司名义竞拍宁夏银起集团破产财产所缴纳。2003年12月4日，五洲会计师事务所向宁夏多元拍卖行发函询证，宁夏多元拍卖行回复其收到3000万元款项，该款已依据《拍卖委托合同》的规定转至宁夏××集团清算组。2003年12月17日，五洲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宁五洲验字〔2003〕第165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该日止，银起公司已收到高峰民及宋迎武等8人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3000万元，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其中《验资报告》附件二《验资事项说明》载明“各股东投入资产系2003年10月28日各股东以壹亿柒仟叁佰万元人民币共同出资通过公开拍卖程序，竞拍取得的宁夏银起集团有限公司破产资产，并按照拍卖成交确认书在15日内向拍卖人支付拍卖成交价款叁仟万元人民币（将竞拍保证金转为成交付款额）”。2004年1月2日，银起公司由宋迎武等股东发起设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验资报告》及附件二在工商登记档案中备案。银起公司成立后，接收了宁夏银起集团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厂房、机器设备等破产资产，承接了购买破产财产的相应义务。上述事实表明，在银起公司设立期间，宋迎武等股东筹集3000万元缴纳了拍卖保证金，所竞买的宁夏银起集团的破产财产已转为银起公司的资产，应认定宋迎武等股东已实际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第二，虽然宋迎武等股东未严格按照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将3000万元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银起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账户，程序存有一定瑕疵。但公司法的该条规定重点应是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不能因为出资程序瑕疵而否认宋迎武等股东已经足额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在宋迎武等股东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宁夏银起集团破产财产已成为银起公司资产后，银起公司就该资产的经营管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故在银起公司成立三年后，因竞拍宁夏银起集团的12300万元收购资金未全部到位，宁夏××集团清算组收回破产财产，属于银起公司的经营风险，与宋迎武等股东的出资无关。至于葛章春提出五洲会计师事务所伪造证据、虚假验资，二审判决是受贿后的枉法裁判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葛章春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葛章春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