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芬，女，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标、欧阳立威，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海伟，男，199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聪、洪顺添，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惠芬因与被上诉人白海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惠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惠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讼争房产是张惠芬与白海伟基于恋爱关系并以结婚购置婚房为前提，共同购买的，双方既有共同购买的意思表示，张惠芬也履行了相应的支付义务，故讼争房产系双方共有的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张惠芬曾出资购买讼争房产（包含15万元购房首付款），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性质以及向案外人借款的性质认定错误。1、用于支付首付款的10万元款项是张惠芬于2012年6月9日向蔡琦所借，并指定白海伟为收款人，用于购房首付款。此后张惠芬于2012年8月22日及2012年8月24日分两次归还给蔡琦。该事实与蔡崎出具的《证明》内容一致。白海伟主张该10万元系其向团队所借，无借条佐证，相关的证人对于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等均不清楚，其所述不实。首付款中的剩余5万元，张惠芬已刷卡形式支付，有银行流水证明。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一审中张惠芬已经举证，在2012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张惠芬几乎每月下旬都向白海伟的账户转账，金额大约为2700元至3000元之间，而讼争房产还贷时间为每月20日，每月还款金额为2918元，因此张惠芬转账的时间、金额与讼争房产的贷款是对应的，足以证实张惠芬与白海伟共同偿还购房贷款的事实。白海伟主张转账系借款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张惠芬已提供规律性的转账记录的情况下，未结合转账的周期、金额、时间，仅凭白海伟的抗辩，认定款项并非用于支付购房贷款，是错误的。二、双方当事人具有共有讼争房产的合意，且已实际履行。本案系共有纠纷，张惠芬提交的白海伟书写的《悔过书》中也多次提到讼争房产是双方共同购买的。《公证说明》证明了双方共同购买的事实，是基于此前的《悔过书》提到要过户房产给张惠芬，并非系赠与，一审法院割裂各项证据之间的关联导致对证明对象的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白海伟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张惠芬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系白海伟购买，双方未达成合意。张惠芬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共同购买。2.根据现有的证据，证明案涉的10万元系白海伟向蔡琦所借，银行流水无法证明系双方共同偿还按揭款与装修款。张惠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厦门市翔安区房屋为张惠芬与白海伟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的份额，白海伟立即配合张惠芬办理共有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惠芬与白海伟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09年相识，2015年12月分手。2012年6月9日，白海伟与厦门首开翔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首开·领翔国际7#楼3层02单元的房屋，建筑面积82.59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581327元。同日，白海伟支付了首付款181327元，后于2012年8月31日以银行按揭贷款形式支付了购房款400000元。按揭贷款由白海伟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逐月偿还。2015年2月9日，白海伟出具公证说明一份，载明：白海伟将其名下位于厦门市翔安区的房屋公证给张惠芬，自2015年2月9日起，该房屋归张惠芬一人所有；产权证办出之日，张惠芬有权要求白海伟将房屋过户给张惠芬，白海伟无条件配合过户等。2015年6月30日，讼争房屋取得了土地房屋权证，其中载明房屋坐落于翔安区洪琳湖一里15号302室，权利人为白海伟。2016年11月24日，蔡琦出具证明称其曾于2012年6月9日转账支付给白海伟100000元，该款项系张惠芬向其借款并指定汇入白海伟的账号，作为其与白海伟在翔安购买房产之用；此后，张惠芬于2012年8月22日、24日以转账形式还款完毕。另查明，2012年6月9日，案外人蔡琦向白海伟转账支付100000元，对于该款项，张惠芬主张其向蔡琦所借，事后由张惠芬偿还；白海伟称是其向团队（成员包括蔡琦、白海伟、汪某和金某等）所借。证人汪某和金某均证实白海伟曾于2012年向团队提出借款100000元用于购房。又查明，2012年6月9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张惠芬多次向白海伟转账共计226621元。对于款项用途，张惠芬主张是用于购买房屋、支付按揭贷款和装修款；白海伟不予认可，其表示是因周转需要向张惠芬所借。一审审理中，张惠芬认为白海伟出具的公证说明证明其确认了房屋系双方共同购买的事实；白海伟认为系赠与，并当庭表示撤销赠与。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5年2月9日白海伟出具的公证说明，其承诺自厦门市翔安区的房屋自2015年2月9日起归张惠芬所有，张惠芬有权在房屋取得产权证后要求白海伟办理过户。根据上述内容，该公证说明白海伟的意思表示应为将讼争房屋赠与张惠芬。但是，该房屋在诉讼中的权利人为白海伟，白海伟当庭表示撤销赠与，故该赠与已依法撤销。对于2012年6月9日蔡琦向白海伟转账支付100000元，双方对款项来源存在争议，张惠芬主张其向蔡琦所借，事后由张惠芬偿还；白海伟称是其向团队所借。虽然蔡琦出具证明称该款项系张惠芬向其借款并指定汇入白海伟的账号用于购房，但是蔡琦并未到庭作证，且证人汪某和金某均证实白海伟曾于2012年向团队提出借款100000元用于购房，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00000元系白海伟向其团队所借。至于张惠芬向白海伟的转账款项，张惠芬主张是用于购买房屋、支付按揭贷款和装修款，但白海伟不予认可，其表示是因周转需要向张惠芬所借，张惠芬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用途，故一审法院对张惠芬曾向白海伟转账用于购买房屋、支付按揭贷款和装修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惠芬主张其曾与白海伟共同出资购买房屋并出资还贷及装修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张惠芬请求确认厦门市翔安区房屋为张惠芬与白海伟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的份额，白海伟立即配合张惠芬办理共有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惠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3元，减半收取计4806.5元，由张惠芬负担；保全费3427元，亦由张惠芬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张惠芬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白海伟支付了首付款181327元有异议，白海伟对原审认定蔡琦出具的证明内容、张惠芬向白海伟转账的总金额226621元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惠芬举证如下：1、2012年6月2日金额为5万元POS机刷卡信息，拟证明系向讼争房产的出售方厦门首开翔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的事实。2、2012年6月至2017年9月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拟证明其已符合厦门市购房条件。白海伟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13700元系白海伟当天转入张惠芬账户，余额36300元系白海伟向张惠芬所借款项。对证据2无异议。白海伟对于一审查明认定2012年6月9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张惠芬多次向白海伟转账共计226621元。白海伟确认收到的款项为93100元，其余款项不予确认的理由是张惠芬未提供完整的转入账户。白海伟主张自2012年6月至2015年3月向张惠芬转账161660元。张惠芬确认转款金额为100760元。其中有两笔款项15000系重复计算，因银行卡遗失补办，卡号变更。其中40900元现金存入，并非白海伟存入，白海伟也未举证。另有两笔500元不予确认。另，白海伟主张张惠芬向其转账的款项系借款，并非购房款，并称双方借款目前尚未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惠芬支付的款项是否为购房款以及讼争房产是否系张惠芬与白海伟共同购买。一、关于张惠芬支付的款项是否为购房款的问题。首先，关于购房定金5万元的支付问题。张惠芬以POS刷卡向讼争房产的出售方厦门首开翔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5万元购房定金，白海伟对付款事实无异议。扣除其中张惠芬认可的13700元系当日白海伟向张惠芬转入的款项后，余款36300元白海伟主张系借款，并未提交借条或还款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张惠芬支付了36300元的购房定金。其次，关于首付款10万元的支付问题。张惠芬主张系向蔡琦所借，有蔡琦的证明以及张惠芬的两次各5万元的还款凭证，二者可相互印证。白海伟抗辩系其所借，但其未有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张惠芬支付首付款10万元。再次，关于按揭款的支付问题。根据张惠芬提供的转账明细，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其向白海伟转入房贷每次约3000元不等，共计15笔。每次转帐金额与每月房贷数额接近，合计支付款项44412元，超过该段时期内应归还的房贷总额约72000元的50%。白海伟对该款项的性质未作合理解释，其主张借款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常理。故张惠芬主张其支付近一半房屋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信。综上分析，讼争房产首付款181327元，由张惠芬支付了136300元；同时在双方当事人恋爱存续期间即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张惠芬支付了超过一半比例的按揭款。二、关于白海伟与张惠芬是否共同购买讼争房产的问题。张惠芬主张讼争房产系二人在恋爱期间共同购买，因其不享有购房资格故将房产登记在白海伟名下。本院分析认为张惠芬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首先，张惠芬提供了其在厦门缴交社会保险情况记录，证明其在购房时不具备资格。其次，在白海伟书写的《悔过书》中，有以下可以印证双方共同购房的陈述：“我们（即张惠芬与白海伟）买了房子”；“我之前不同意卖房子的原因是因为我想说这是我们奋斗的结果”；“我哥会把户口本寄给我，我会把房子和车子过给你”。上述内容均可以表明白海伟主观上认可讼争房产系二人共同购买。再次，从《公证说明》的形式和内容也印证了讼争房产系二人共同购买。张惠芬与白海伟二人原系恋人关系，讼争房产购买于二人恋爱期间，此后因双方发生争吵，白海伟才就房产问题作出说明。男女朋友之间的赠与房产行为通常发生在感情浓厚时，当男女朋友感情发生破裂时，双方对房产的所有权进行协商，从常理分析更应当是基于双方对房产均有贡献的情况下才会作出的处理。白海伟与张惠芬感情破裂直至最后分手，在这种情形下双方签订的《公证说明》再结合张惠芬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应认定《公证说明》系赠与，而应认定为双方对于共同房产的分割约定。一审判决将《公证说明》简单认定为赠与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公证说明》系赠与，白海伟有权当庭撤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张惠芬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讼争房产系其与白海伟恋爱期间共同购买，双方具有共同购买房产的意思表示，张惠芬已支付了超过一半比例的购房款，其主张对讼争房产享有50%的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白海伟依法应当配合办理将讼争房产50%份额登记在张惠芬名下，张惠芬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厦门市翔安区房屋的50%份额系张惠芬所有，白海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配合将该房屋的50%份额登记在张惠芬名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3元，保全费3427元，均由白海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珍审 判 员 李向阳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黄亚君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