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河东区十一路78号万隆太平洋大厦1、19、20层。
负责人：李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女，1984年4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刘莉之子），男，2008年9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法定代理人：刘莉，女，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刘莉之女），女，2013年7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法定代理人：刘莉，女，1984年4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长付，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运兰，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成，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住天津市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军，男，1967年3月3日出生，住天津市蓟县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华，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运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天津专用汽车产业园盘龙山路2号增1号A座428室。
法定代表人：徐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天津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莉、被上诉人龚某1、被上诉人龚某2、被上诉人龚长付、被上诉人穆运兰、被上诉人马建成、被上诉人马建军、被上诉人天津运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旺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被上诉人刘莉及其与被上诉人龚某1、被上诉人龚某2、被上诉人龚长付、被上诉人穆运兰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被上诉人马建成及其与被上诉人马建军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华、被上诉人运旺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马建成、马建军运旺达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6日23时5分，而事故车辆×××号牌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起止期限均为2017年3月7日0时至2018年3月6日24时，即本次事故并未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不属于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保险合同中记载的有效保单生成时间为2017年3月6日14时48分，仅是说明将投保信息录入系统后生成有效保单的时间，即保险合同成立的时间，但并非生成保单即生效，保监会有规定，车险可以提前3个月投保，投保时就可生成有效保单，保险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生效期间应以保单中记载的起止期限为准，该份保险合同系附生效期限合同，期限未至，该份合同自然不生效，否则约定保险期限无意义了。二、马建成投保系通过天津大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办理，天津大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也是涉案车辆×××号牌车的指定索赔权益人，马建成于2017年3月6日在天津蓟州区委托该公司代为投保，并非直接向保险公司投保，而该份保单系保险公司西青支公司出单，两个地点相差130多公里，出单时报喜那公司并未实际收到马建成的保费，且经保险公司与天津大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业务员核实其明确告知该份保单无法即时生效，只能次日零时生效，据原审庭审马建成陈述，该车辆上一年度在人保公司投保，在断保的情况下，尚未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时，车辆一直未运行，由此可见，马建成对车辆没有保险即运行的风险是明知的，而他急于出车，存在侥幸心理，在保险期限尚未开始时，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于3月7日上午9时09分向保险公司报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在3月7日零时30分左右，与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记载的时间3月6日23时05分相差1个半小时左右，通常时间误差不应相隔如此长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间的条款也没有明显的加重字体提示，保险合同零时生效也并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无事实依据及证据佐证，有失客观。三、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有异议，一审中提供的龚朋2007年和2009年的暂住证，记载服务处所为无业，暂住地址为通州区的村里，另外无租赁合同及交纳租金凭证等佐证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无法确定死者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四、一审法院支持龚朋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其父母均未年满60周岁，且原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另外原审法院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二款，超出了上一年度北京城镇消费性支出额，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支持其孩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存有异议。综上，保险公司认为本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被扶养人生活费也计算错误，侵害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
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保单声称时间保险合同就已生效。且对于保险期间的条款并没有加重提示。龚朋父母孩子均在北京生活，打工很多年，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赔偿。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马建成、马建军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保险公司主张没有收到马建成的保费，这点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主张的实际投保地与保险公司相距130多公里，不能作为没有收到保费的理由，马建成把保费交到代理人就应视为保险公司已经收到保险费。另外，保险公司承认涉案车辆在没有投保的情况下是停运状态，恰恰是投保之后车辆才运行的。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运旺达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发生了转让的行为，运旺达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不占有该车辆，因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关于保险责任，按照合同法规定，合同签订就成立生效了，投保人将保险费出具，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合同就成立生效了。关于生效时间的约定是保险公司的单方约定，该约定并未征求投保人的同意。
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和二轮摩托车损失2000元；2.判令除交强险之外赔偿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死亡赔偿金517750元、丧葬费212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4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7000元、拖车费100元、刘莉的误工费3000元；以上第1、2项共计人民币1180248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建成、马建军、运旺达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23时5分，在北京市通州区通顺路富豪公交站南，马建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由北向西右转弯时，适有龚朋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二轮摩托车倒地后，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后轮将龚朋头部挤压，造成两车损坏，龚朋死亡。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建成、龚朋均为同等责任。事故认定书还记载马建成的违法行为有：1.驾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2.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牌号：×××）未按规定期限检验。龚朋的违法行为有：1.驾驶未按规定登记号牌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2.持A2型驾驶证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3.饮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
马建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车辆所有人登记为运旺达公司，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牌号：×××）车辆所有人登记为马建军。运旺达公司主张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已于2016年10月8日以16万元的价格卖予马建成，马建成通过现金形式付款，车辆也已交付给马建成使用，运旺达公司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车辆买卖事实，马建成认可运旺达公司所主张的车辆买卖情况，主张自己为车辆的实际车主。
马建成为其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于2017年3月6日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牌号：×××）未投有保险。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的交强险保单及商业险保单上均显示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7日0时至2018年3月6日24时。交强险保单及商业险保单的收费确认时间、有效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17年3月6日14时48分。保险公司主张本次事故并非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期间内，其主张保险合同自2017年3月7日0时开始生效，且主张保险销售人员对保险生效时间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保险公司还提交了马建成向保险公司报案的电话录音一份，录音里马建成称事故发生在3月7日凌晨，与事故实际发生时间相差一个半小时，保险公司认为由此可见，马建成明知事发时保险未生效，故报案称事故发生在3月7日凌晨。马建成认为保险合同自2017年3月6日14时48分开始生效，且主张在其投保时，保险业务员未向其明确提示告知保险生效时间，且在其向保险公司电话报案时，所称的事故发生时间系推测，当时因事故发生记忆也有偏差，死者系男士也误称为女士，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马建成明知保险期间系3月7日0时起。
龚朋系安徽省涡阳县高公镇东王桥行政村东王桥自然村农业家庭户口，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主张龚朋自2002年到北京生活，并提交了2007年、2009年龚朋的暂住证。庭审中，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人称龚朋自2013年起以3500元每月的价格租用证人在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定辛庄村384号的房屋做出售电动车、修理电动车的生意。龚朋的父亲龚长付于1958年9月11日出生，母亲穆运兰于1960年8月15日出生，龚长付与穆运兰共育有子女三人。龚朋与刘莉育有子女二人，即龚某1（2008年9月27日出生）、龚某2（2013年7月18日出生）。
经核实，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主张的合理损失为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42516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828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二轮摩托车损失）酌定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马建成驾驶车辆与龚朋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龚朋死亡，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马建成与龚朋对本次事故各负同等责任，法院依据事故中马建成与龚朋各自的违法行为及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划分情况，确定马建成一方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作为龚朋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相关权利。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建成为事故车辆（车牌号：×××）投保的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应当如何认定。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车辆的交强险保单及商业险保单的收费确认时间、有效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17年3月6日14时48分。保险公司主张本次事故并非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期间内，其主张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7日0时开始生效，故事故发生时，保单未生效，拒绝承担责任。根据我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对于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应充分体现投保人的意思表示，且保险人应将保险合同不即时生效的风险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告知投保人。本案中，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单上的保险期间作为保险合同条款，应当由保险人与投保人进行协商一致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然在保险单上直接打印保险期间条款系保险公司惯例，但保险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间的条款也没有明显的加重字体提示，保险合同零时生效也并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故保险合同应在投保人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生效，即2017年3月6日14时48分保险合同生效。因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6日23时5分，故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商业险理赔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运旺达公司已将事故车辆（车牌号：×××）卖与马建成，也早在事故发生前已交付。马建军虽系事故车辆挂车（车牌号：×××）的登记车主，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其与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综上，保险限额以外或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的损失部分，由实际侵权人马建成负担。
关于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主张的合理损失，以法院核算为准，其主张的过高部分或证据不足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其中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告主张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龚朋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到北京生活多年，且2013年起以经营售卖、修理电动车为收入来源，并非以农业劳作作为收入来源，故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精神损失费25000元，法院在交强险限额里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死亡赔偿金4836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4140元、丧葬费2125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马建成赔偿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死亡赔偿金466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金额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尚未生效，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车辆交强险保单及商业险保单的收费确认时间、有效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17年3月6日14时48分，但保单上显示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7日0时至2018年3月6日24时，保单上的该项约定使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后的一段时间内免除了保险责任，故保单上关于保险期间自投保次日零时开始的条款应属免责条款。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期间条款的约定向投保人马建成尽到了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对投保人马建成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依据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提交的证据，龚朋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到北京生活多年，且2013年起以经营售卖、修理电动车为收入来源，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各项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由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的计算年赔偿总额累计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保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数额，本院依法予以重新核算。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269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26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2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死亡赔偿金4836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680元、丧葬费2125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565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
四、驳回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2元，由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负担2157元（已交纳），由马建成负担132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3343元（已交纳），由刘莉、龚某1、龚某2、龚长付、穆运兰负担负担18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勇超
审 判 员 张清波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思巧
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