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8民终1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俊林，男，1971年1月7日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杰，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致国，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世杰，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永军，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虹，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俊林因与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8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杰、丁致国、被上诉人邱世杰及其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车款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请求确认《车辆买卖协议》已于2015年7月11日解除；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属实，但二被上诉人转让客运班车以及营运线路和道路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交易车辆已被被上诉人强行收回，其的扣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予解除双方订立的售车协议。请求确认售车协议于被上诉人扣车之日（2015年7月11日）解除。
邱世杰、郭永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1日，原告邱世杰与被告张俊林签订书面售车协议，被告张俊林将挂靠于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临河客运一公司的车牌号为蒙L180**客运车一辆，以7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邱世杰。2013年12月21日，原告邱世杰、郭永军又与被告张俊林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二原告将原购买被告的车牌号为蒙L180**客运汽车，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被告张俊林，付款期限为2014年1月20日支付20万元，2014年3月20日支付10万元，余2015年12月20日还清，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30万元的利率按1分5厘计算以及2013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20日原告不得干扰被告经营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被告分期支付原告购车款30万元。2013年12月29日，被告向二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邱世杰、郭永军车款60万元整，还款2万元下欠58万元，2014年元月还款28万元，下欠30万元，欠款人：张俊林，2013年12月29号。”被告张俊林依约定将所欠购车款利息支付至2014年9月30日，购车款30万元未付。2015年7月11日，原告方向被告索要购车款未果，遂将蒙L180**客运车辆阻拦，并将车辆钥匙交回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临河客运一公司，该公司随后通知被告协商处理其与原告之间的纠纷未果。本案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请求确认购车协议于原告扣车之日，即2015年7月11日已解除。
另查明，蒙L180**客运汽车为个人出资购买挂靠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临河客运一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权利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方转让了其作为客运线路承包经营者通过出资获得收益的权利，从事客运业务的主体资格经营权、所有权没有变化，依然属于运输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运输公司存在擅自转让班线经营权的行为，在客运班线经营权事实上没有变更的前提下，原、被告之间订立的转让协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符合交易习惯，属合法有效。现原告方诉求被告支付购车款及利息，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息应从2014年10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月利率1.5%计付。原告扣押被告车辆钥匙，属侵权行为，但该行为并非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法律后果，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被告就侵权损害可另行主张权利，其请求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已解除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俊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邱世军、郭永军购车款30万元，并从2014年10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二、驳回被告张俊林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张俊林负担；反诉费50元，由被告张俊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俊林向本院提交了巴运临河客运公司证明一份。举证意图：巴运临河客运公司只认可邱世杰是争议车辆的承租人和经营者，不认可张俊林与邱世杰、郭永军之间的买卖关系。同时邱世杰也不是车辆的所有人，车辆的所有人是巴运临河客运公司，邱世杰不能处分争议车辆，更不能处分经营权。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诉人的举证意图不也认可。2017年3月13日，上诉人张俊林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其举证意图该发票是蒙L180**客运汽车的购车发票，本案所涉车辆购车时间2006年9月22日，购车价款297000元。该发票复印件本院与车辆管理部门蒙L180**客运汽车档案原件核对无异。二被上诉人认可涉案车辆购车时间和购车价。被上诉人邱世杰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张俊林与巴运客运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一份，其举证意图是：涉案车辆和线路承租经营权可以转让。上诉人张俊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举证意图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邱世杰与巴运客运公司签订的关于线路租赁的《租赁合同书》、涉案车辆《购置税证明》各一份，《租赁合同》的内容是经营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止。每月租金5300元。当事人双方均对上述二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另查明，2014年5月31日后，邱世杰、张俊林均未与巴运客运公司签订过线路租赁合同，租赁费也不是现金交付，而是每月从车辆营运利润中扣除。当事人双方均对涉案车辆购置税数额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客运车辆及其线路承租经营权，是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交易习惯，属合法的买卖行为。被上诉人方转让了其作为客运线路承包经营者通过出资获得收益的权利，从事客运业务的班线经营权没有变化，依然属于运输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运输公司存在擅自转让班线经营权的行为，在客运班线经营权事实上没有变更的前提下，双方订立的转让协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但2015年7月11日，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向上诉人张俊林索要购买车辆、线路承租经营权转让款未果的情况下，将蒙L180**客运车辆阻拦扣押的行为，既是侵权行为，也是违约行为，属侵权行为与违约行为的竟合。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受害人，有权选择按侵权行为或违约行为主张权利。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2013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20日，甲方（邱世杰、郭永军）不得干涉乙方（张俊林）经营权。”被上诉人强行扣车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经营权，且将该营运车辆闲置近二年，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张俊林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尚未履行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2010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邱世杰与上诉人张俊林签订书面售车协议，上诉人张俊林将涉案车辆和线路承租经营权以7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上诉人邱世杰。2013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又与上诉人张俊林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涉案客运车辆及线路承租经营权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上诉人张俊林。转让期间为3年1个月零10天，即1135天。上述转让期间，该车辆折旧和线路承租经营权价值共计150000元，平均每天132.16元。2013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将涉案客运车及线路承租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张俊林，至合同解除日（2015年7月11日），上诉人张俊林实际经营605天。参照上述标准，其车辆折旧和线路承租经营权价值为132.16元×605天＝79956.8元。上诉人张俊林欠二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和线路承租经营权价款300000元，应依约从2014年3月20日计息至合同解除日，利息为300000元×1.5%×475天÷30天＝71250元。上诉人张俊林已支付利息48400元，还应支付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利息22850元。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应返还上诉人购买车辆和线路承租经营权价款300000元－79956.8元－22850元＝197193.2元。
当事人交付巴运客运公司的线路租赁费，均是从车辆营运利润中扣除，即从实际掌控车辆人的营利中扣除，该租赁费与购买车辆和线路承租经营权价无关。蒙L180**号客车及其线路承租经营权，从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7月11日属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上诉人张俊林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8181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张俊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邱世军、郭永军购车款30万元，并从2014年10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二、驳回被告张俊林的反诉请求。
二、解除上诉人张俊林与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于2013年12月2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
三、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返还上诉人张俊林购买车辆和线路承租经营权价款197193.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张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反诉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上诉人张俊林负担2340元，由被上诉人邱世杰、郭永军负担9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辛健伟
审判员 贾东升
审判员 仲佳才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缙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