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01民终5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祝娣，女，194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芳，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雯，女，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东城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桥，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豪，男，199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发，黄家豪父亲，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梦奇，女，199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发，王梦奇配偶黄家豪的父亲，住湖北省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白云庵*号*栋*单元***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才，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云，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美，女，1989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小丽，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国防，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小丽，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勃滨，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芳，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昕洋（曾用名：徐洋），男，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桥，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祝娣因与被上诉人王雯、黄家豪、王梦奇、李高才、王仁美、代国防，原审第三人王勃滨、王昕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8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祝娣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8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胡祝娣一审中所提六项诉讼请求为一个整体。起诉时胡祝娣不持有王雯与黄家豪、王梦奇，黄家豪、王梦奇与李高才，李高才与王仁美、代国防的房屋买卖合同，需法院调取。因此，胡祝娣申请立案时将有仲裁条款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去掉以符合法院的受理范围，便于案件的一次性审理。2017年11月3日一审案件被受理后，胡祝娣于2018年3月1日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的诉状、《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证据，并将新诉状送达各方当事人。一审预定开庭日期为2018年5月4日，在该日期前所有被告和第三人均未向法院提交仲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不应主动援引仲裁协议而驳回起诉，人民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驳回原告起诉，本案应继续审理。王雯口头辩称，胡祝娣明知其与王雯的买卖合同由仲裁主管，在立案时故意不提交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买卖合同是王雯真实意思的表示，王雯与胡祝娣的买卖合同中的仲裁协议有效，本案应驳回起诉，由仲裁机构处理。黄家豪、王梦奇口头辩称，王雯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作为买方已支付房款，本案应由仲裁机构处理。李高才口头辩称，黄家豪、王梦奇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仲裁是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由仲裁机构处理。王仁美、代国防口头辩称，法院调取的李高才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备案合同，该合同真实，但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合同中没有仲裁条款。王仁美、代国防为居住而购买案涉房屋，已经取得权证，支付大额首付款，但因本案诉讼房屋被查封，卖方李高才要求其只能按现状居住，无法装修，使用受限制。为减少诉累，希望本案能由法院继续审理，尽快结案。王勃滨口头述称，同意胡祝娣的请求和意见。王昕洋口头述称，本案应驳回起诉，由仲裁机构处理。胡祝娣于2013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判令被告王雯于2017年8月30日与被告黄家豪、王梦奇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该转让行为无效；3．判令被告黄家豪、王梦奇于2017年9月23日与被告李高才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该转让行为无效；4．判令被告李高才于2017年10月23日与被告王仁美、代国防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该转让行为无效；5．判令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铁机南路98号1栋4-701室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王仁美、代国防配合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6．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2018年3月1日胡祝娣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第三人王昕洋作为代理人于2016年8月28日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王雯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该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胡祝娣与王雯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该条款系双方协议仲裁的条款，且约定的仲裁机构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条款应为合法有效。胡祝娣立案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删除了第一项诉讼请求，立案后又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该行为明显系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的行为。另经胡祝娣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王雯与黄家豪、王梦奇，黄家豪、王梦奇与李高才，李高才与王仁美、代国防分别签订的三份《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其第十条也均约定合同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结合胡祝娣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仲裁庭有权确认合同效力，故法院对案件不享有管辖权，胡祝娣应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胡祝娣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王仁美、代国防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据《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李高才作为合同相对人认可该合同形式上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就案涉合同的买卖关系应以法院调取的备案合同为准。本案其他当事人因不是合同当事人对真实性未明确予以认可。鉴于，该合同的缔约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签订两份书面合同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该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合同三方同意以向上述物业之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的途径解决本合同之任何争议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先后签订的四份备案买卖合同有仲裁条款，本案是否属于法院主管，是否应驳回起诉。胡祝娣所提诉讼请求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方面是确认就案涉房屋所签订的四份买卖合同无效，另一方面是确认案涉房屋归胡祝娣所有，其中，合同无效的请求是确权请求的逻辑前提。故本案案由虽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但以四份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审查为基础。该四份合同均约定有明确、有效的仲裁条款，与该四份合同相关的纠纷已排除法院主管，本案依法应驳回胡祝娣起诉，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详述如下：一、关于胡祝娣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对仲裁协议有主动审查并予以处理的法定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效力位阶相同，但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订在后，依照新法优于旧法、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法律适用原则，在法院是否可以依职权主动对仲裁协议进行审查的问题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应优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被适用。加之，胡祝娣在上诉理由中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并不完全适用于本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该条款中所载“未声明”不仅仅包括未主动告知存在仲裁条款，也包括在提交的诉讼证据中不体现。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祝娣有意在案件立案后，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提交相应的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同时胡祝娣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第二至四项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该证据亦视为胡祝娣一方提交的证据；至此，法院从胡祝娣提交的证据中已可确知本案诉请所指向的买卖合同均有仲裁条款。鉴于此种情形，法院无需也不应消极等待其他合同当事人向法院提交仲裁协议，应当迳行依职权予以处理，既尊重当事人在缔约时对纠纷处理方式的选择，也可以提升诉讼效率避免诉讼拖延。二、关于王仁美、代国防二审提交的证据和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就案涉房屋先后签订了四份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中仅李高才与王仁美、代国防存在签订备案合同之时还签订了《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的情形。就案涉房屋在李高才与王仁美、代国防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究竟以哪份合同为准需待实体审查中解决。但无论实体审查结论如何，该合同都不是胡祝娣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一审法院围绕诉讼请求判断法律关系，进而审查本案所涉主管争议，并无不妥。王仁美、代国防就案涉房屋在签订备案合同之时另行与李高才签订有《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的事实，不影响对本案管辖问题的判断。综上，胡祝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伶俐审 判 员 任 文审 判 员 黄 浩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索一冉书 记 员 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