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章波，××族。
委托代理人：周泽，重庆泽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剑霞，××族，
委托代理人：周泽，重庆泽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昊，××××××××××××××××××××××××。
委托代理人：周泽，重庆泽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远航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缙云县壶镇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证：74981258-8。
法定代表人：李志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瑞勇，重庆泰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冰，重庆泰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章波、上诉人胡剑霞、上诉人程昊与被上诉人浙江远航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40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胡章波、上诉人胡剑霞、上诉人程昊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胡剑霞、胡章波、程昊为豪美公司股东，于2007年11月22日成立该公司，持股比例各占40%、30%、30%。2012年5月1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法院作出（2012）九法民初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豪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远航公司货款404000元、案件诉讼费368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04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因豪美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远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且豪美公司的经营场所已作为胡章波的个人财产进行变卖，作为公司股东的胡剑霞（法定代表人）、胡章波、程昊均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执行案件中，豪美公司应付法院执行费6015元。2013年12月5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作出渝高工商企监处字（2013）第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豪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并责令其股东负责组织清算。但胡剑霞、胡章波、程昊至今并未成立清算组，对豪美公司进行清算。现豪美公司无办公经营地，财产及账册均下落不明。为此，远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剑霞、胡章波、程昊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远航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5月1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法院作出（2012）九法民初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豪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404000元、案件诉讼费368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04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因豪美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远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豪美公司经营场所被变卖，法定代表人胡剑霞及公司股东胡章波、程昊下落不明，导致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法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12月5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豪美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豪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并责令其股东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胡章波、胡剑霞、程昊作为豪美公司股东，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远航公司认为，胡章波、胡剑霞、程昊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公司进行依法清算，已严重损害远航公司的合法权益，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胡章波、胡剑霞、程昊应当对远航公司的债权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远航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胡章波、胡剑霞、程昊连带支付远航公司货款404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24日起，以本金4040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胡章波、胡剑霞、程昊连带支付（2012）九法民初字第3420号案件的案件诉讼费3680元及（2012）九法民执字第2060号案件的执行费用601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胡章波、胡剑霞、程昊承担。
胡章波、胡剑霞、程昊在一审中共同辩称，远航公司远航公司称工商管理部门已吊销豪美公司的营业执照，但胡章波、胡剑霞、程昊及豪美公司至今均未收到相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胡章波、胡剑霞、程昊并无法定义务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其次，即便豪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被依法吊销，但远航公司仍可以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胡章波、胡剑霞、程昊作为股东，未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也不能等同于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毁损或主要账目灭失的，应在造成债权人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远航公司未经过破产清算明确己方损失，其直接要求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远航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全体股东组成，负有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的义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严格履行清算义务，因其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豪美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公司实际上也长期处于停止经营状态，胡章波、胡剑霞、程昊作为公司股东，应当成立清算组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但在法院依执行生效判决的过程中，胡章波、胡剑霞、程昊将公司的经营场所作为股东个人财产进行变卖后去向不明，导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主要财产及账册也均下落不明，致使远航公司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一审法院认为，胡章波、胡剑霞、程昊的行为主观上有不作为的过错，客观上阻碍了远航公司债权的实现，故其应当对远航公司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至于胡章波、胡剑霞、程昊辩称远航公司不应未经清算明确己方损失而直接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在规定股东清算义务的同时，赋予债权人请求司法裁决清算义务人进行清算的权利，是旨在通过法律强制力督促股东清算，以给予债权人更多的司法救济途径。但债权人行使清算请求权并非股东履行清算义务的前置程序。因此，即便债权人未向法院提出清算请求，亦不能免除公司股东的清算义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清算义务人应当自公司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豪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吊销后，胡章波、胡剑霞、程昊作为公司的资产、账册的实际管理者，负有妥善保管公司财产，避免财产流失或贬损，追索公司债权，依法定程序处理公司财产的权利和义务，并应以清算所得财产对公司的债权人进行清偿。而债权人作为公司外部的利害关系人，客观上在对营业执照吊销后公司的资产状况、财产流失的数量、股东处置公司财产方面的情况难以知晓，故应由股东对公司剩余财产的多少承担举证相应的责任。因此，胡章波、胡剑霞、程昊在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未举示明确的证据证实豪美公司财产现状及处置状况，应视为胡章波、胡剑霞、程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远航公司主张胡章波、胡剑霞、程昊对其债权损失、利息损失、诉讼费损失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章波、胡剑霞、程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远航公司欠款人民币404000元及利息（以404000元基数，从2011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胡章波、胡剑霞、程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远航公司案件诉讼费用损失人民币368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3752元，保全费2540元，合计6292元，由胡章波、胡剑霞、程昊负担。
一审宣判后，胡章波、胡剑霞、程昊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共同上诉理由是：1、股东没有组织清算不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2、未经依法清算，一审法院即认定上诉人造成公司账册下落不明财产流失而无法进行破产清算于法无据。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401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远航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远航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远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3年12月5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作出渝高工商企监处字（2013）第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豪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并责令其股东负责组织清算。现豪美公司已长期处于停止经营状态，本案中，上诉人胡剑霞、上诉人胡章波、上诉人程昊是豪美公司股东，对豪美公司的财产负有清算义务，应当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对豪美公司进行清算，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但上诉人胡剑霞、上诉人胡章波、上诉人程昊至今并未成立清算组，对豪美公司进行清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法院执行生效判决的过程中，上诉人胡章波、上诉人胡剑霞、上诉人程昊将公司的经营场所作为股东个人财产进行变卖后去向不明，导致豪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豪美公司财产及账册也均下落不明，致使被上诉人远航公司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胡章波、上诉人胡剑霞、上诉人程昊的行为主观上有不作为的过错，客观上阻碍了被上诉人远航公司债权的实现，应当对被上诉人远航公司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胡章波、上诉人胡剑霞、上诉人程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胡章波、上诉人胡剑霞、上诉人程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04元，由上诉人胡章波、上诉人胡剑霞、上诉人程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审 判 员 谢天福
代理审判员 任志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钱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