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存元，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丽娇，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赖丹、肖军，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丛品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华丰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黄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金林、唐路阳，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存元、汤丽娇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丛品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丛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5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存元与汤丽娇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服装生意。2014年9月23日，杭州品希服装有限公司（甲方）与杨存元（乙方）签订了《莫卡欧代理合同》，杭州品希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希公司）为“莫卡欧”商标的合法持有人，对“莫卡欧”品牌女装系列产品拥有完整的合法权益。品希公司授权杨存元在山西省范围内开展“莫卡欧”品牌女装系列的销售。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经营场所确定后，甲方提供设计方案和装修方案（免费），由乙方自行装修，甲方按成本价提供LOGO、货架、道具等材料，所发生的运输费及其它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采取订货会方式：甲方事先将会务情况通知乙方，并对所提供的资料和新产品作介绍。乙方须按时参加订货会，并在规定时间内下订单。订货以乙方所下订单为主。乙方按订货总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预付款，并保证在订货会后订单数量确定完成后7日内将该预付款支付给甲方。甲方每次按款到发货方式发货。乙方应保持在公司有货款，以便货品及时配送到。交货地点为甲方仓库，货品一经运离甲方仓库，则风险由甲方转移至乙方。退换货率：退换货比例为总购进货品价值（按结算价计）的百分之20%。毛衣的单独核算为货品价值的百分之20%；等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山西省总代因2015年发展需求，新增8家“莫卡欧”品牌形象专卖店，在每新增一家“莫卡欧”品牌形象专卖店，必须通过品希公司审核流程确定方可生效。在这前提下公司赠送8家形象专卖店道具（不含模特、衣架），其余多新增的形象专卖店按公司原有的装修补贴方案。2015年12月16日，品希公司与杨存元签订一份《订货证明确认书》，载明山西省太原总代杨存元于2015年12月15日
--
17日在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档口，承办品希公司2016年“莫卡欧”夏装订货会，并实际订货6338件，吊牌价人民币2363793元，批发价人民币780051元，公司于2016年5月1日之前按实际生产大货发完。并附订货明细22份。2016年1月8日，品希公司向莫卡欧省代加盟出具一份《通知函》，称品希公司旗下“莫卡欧”品牌在全国经营销售“莫卡欧”女装品牌，因公司内部调整，通知“莫卡欧”各省代加盟货款回款账号均变更为“杭州银行，账号：6230……，姓名：黄友平。笕桥支行”“农业银行，账号：6228……，姓名：黄友平”。具体变更结账时间从2016年1月份开始。丛品公司（甲方）与杨存元（乙方）签订一份《代理合同书》，约定丛品公司为莫卡欧商标在中国注册的权利所有人，拥有莫卡欧产品之商标许可权。乙方申请获得甲方授权在指定区域（地点）经营由甲方提供的莫卡欧时尚女装产品的业务，甲乙双方建立由甲方特许乙方经销产品的合作关系。甲方授权乙方在山西省经销莫卡欧品牌系列服饰产品，享有特许经营权。甲方以1年期限（即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授予乙方在本协议指定地址的经营权。订货：甲方将根据市场发展的需要，酌情举办每季推出新产品的订货会；等等。后汤丽娇向丛品公司的业务员蔡永清出具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1.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杨存元分12次收到“莫卡欧”品牌夏装服饰共计价值789682.08元，其中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3日期间6次合计货物价值为546506.73元，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6次合计货物价值243175.35元；2.杨存元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及装修返还、维修费、版费等方式共计支付货款490112.83元；3.去年账面余额为152275.83元；4.冬、春、夏装落地费及调换货快递费，合计153元；5.返货：冬装返货价值为147258.31元，春装返货价值为50126.67元；夏装分5次共返货价值为74147.37元，合计271532.35元。杨存元、汤丽娇称蔡永清之前是品希公司的业务员，该对账单系其与品希公司、丛品公司两公司之间的对账，杨存元、汤丽娇欠品希公司、丛品公司经营的“莫卡欧”品牌服饰货款28189.9元。对此，丛品公司认可其发货12次的货物价值为789682.08元，认可杨存元、汤丽娇已支付货款490112.83元，认为去年账面余额152275.83元系留在品希公司账面，与丛品公司无关；认为杨存元、汤丽娇所返的冬装、春装系返品希公司的货物，与其无关；认可杨存元、汤丽娇所返的夏装系返还丛品公司的货，金额也认可，但认为丛品公司没有收到该货，不同意抵扣相应货款；认可蔡永清（又名蔡勇）原系品希公司的员工，自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蔡永清系丛品公司的员工，负责衔接老客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第一，杨存元、汤丽娇于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3日期间收到的价值为546506.73元的货物系品希公司之货还是丛品公司之货。第二，杨存元、汤丽娇所返还的价值为271532.35元的货物应否在货款中予以抵扣。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存元、汤丽娇认可在此期间的货确实是丛品公司所发，但认为丛品公司系代品希公司发货，所发货物的货号与之前其向品希公司订货的货号一致，款项也汇入品希公司指定的账户。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品希公司与丛品公司系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杨存元、汤丽娇主张丛品公司代品希公司发货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丛品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丛品公司向杨存元、汤丽娇发送货物的价值为789682.08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品希公司与丛品公司系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杨存元、汤丽娇认可所返的冬、春装系返品希公司的货物，故所返的冬、春装货物价值不应在欠丛品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扣。基于相同的理由，对于杨存元、汤丽娇留存于品希公司账面余额152275.83元亦与丛品公司无关，不应予以抵扣。关于杨存元、汤丽娇所返的夏装74147.37元，双方均认可系返丛品公司的货，双方对该金额也认可，丛品公司称返货没有收到，不同意抵扣货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丛品公司依据汤丽娇出具的对账单提起本案之诉，其中对其有利的内容予以认可，对其不利的内容其予以否认，这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且杨存元、汤丽娇已提供寄送给丛品公司员工蔡永清的货物签收单原件，丛品公司提供的证据3汤丽娇与蔡永清的录音中，双方也提及夏装退款价值。该一系列证据能够印证杨存元、汤丽娇已退夏装的事实。故杨存元、汤丽娇所返的夏装货值应予以扣除。综上，杨存元、汤丽娇尚欠丛品公司的货款为225421.88元（789682.08-490112.83-74147.37），对于丛品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杨存元、汤丽娇未及时支付货款，给丛品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对于丛品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存元、汤丽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丛品公司货款人民币225421.8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丛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4元，由丛品公司负担1447元，杨存元、汤丽娇负担4357元。
宣判后，杨存元、汤丽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丛品公司己概括承受品希公司与杨存元、汤丽娇签订的《莫卡欧代理合同》的全部权利与义务。第一，丛品公司自2016年4月2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间分12次向杨存元、汤丽娇发送了价值总计789682.08元的夏装。其中2016年5月1日前总计发送了546596.73元的夏装，其吊牌显示为品希公司，其货号与杨存元、汤丽娇在2015年12月15日-17日在品希公司举办的2016年“莫卡欧”夏装订货会上订货的货号一致，其发货时间也与品希公司在《订货证明确认书》中承诺的2016年5月1日前发货的时间一致。上述种种证据证明丛品公司在2016年5月1日前发送的夏装正是杨存元、汤丽娇在2015年12月16日在品希公司2016年“莫卡欧”夏装订货会上下的订单。第二，丛品公司承认杨存元、汤丽娇己向其支付490112.83元，事实上该490112.83元是由杨存元、汤丽娇向黄友平汇款29万元、杨存元、汤丽娇在品希公司的账面余额152275.83元、装修返还款42764.5元、维修费82.5元、样衣费1027元、微信转账3963元组成。其中装修返还款是杨存元、汤丽娇在与品希公司签订的《莫卡欧代理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的，也即支付装修返还款是品希公司应履行的义务。第三，根据上述两点，杨存元、汤丽娇认为品希公司事实上己将其与杨、汤二人签订的《莫卡欧代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丛品公司，丛品公司一方面替品希公司履行了夏装的发货义务及支付装修返还款的义务，另一方面丛品公司也享受了收取相应货款的权利，即品希公司将杨、汤二人留在其账户的l52275.83元的余额转让给了丛品公司，该余额也是杨、汤二人在品希公司上一季订货后余留的款项。此外，在2016年1月8日，品希公司还向杨存元、汤丽娇出具了一份《通知函》，告知因品希公司内部调整，要求将货款回款账号变更为黄友平的个人账号，而黄友平即丛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就意味着品希公司己将剩余货款的收取权转让给了丛品公司。综上，品希公司己将其与杨存元、汤丽娇签订的《莫卡欧代理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丛品公司，而杨存元、汤丽娇也用实际行动默认了该转让行为。2.杨存元、汤丽娇所返的冬、春装货物是根据其与品希公司签订的《莫卡欧代理合同》下的订单，《莫卡欧代理合同》明确了杨存元、汤丽娇有退换货的权利。既然丛品公司己概括承受品希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也应接受相应退货，即杨存元、汤丽娇所返的冬、春装货物价值共计197384.98元应在欠丛品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丛品公司辩称：1.丛品公司、品希公司并不存在概括承受的关系。品希公司与丛品公司之间从未有明确的概括承受的表述。2.两个公司是不同主体，杨存元、汤丽娇很清楚，从发货单的标签、送货单的标签以及合同的签订都是一清二楚。3.丛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经营者因为欠黄友平300万元还不了，而将公司应收款抵债给黄友平很正常，并不能因为承继了权利，就有其他义务。杨存元、汤丽娇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4.关于货品返还的问题与一审时陈述的意见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杨存元、汤丽娇向本院提交证据：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品希公司已经将案涉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了丛品公司的事实。
经质证，丛品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现在品希公司的控制人躲避不见，无法盖章，丛品公司从来没有表示过要承继品希公司的债务；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上没有单位证明应该具有的出证经办人或者法人的签字及联系方式，落款时间未填写。本院认为，丛品公司所提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丛品公司与品希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虽然事实上丛品公司承受了品希公司与杨存元、汤丽娇关于“莫卡欧”代理合同的部分权利与义务，但在丛品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承受品希公司的债务，且杨存元、汤丽娇并无证据证明丛品公司同意概括承受品希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丛品公司概括承受品希公司与杨存元、汤丽娇关于“莫卡欧”代理合同的全部权利与义务，故杨存元、汤丽娇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杨存元、汤丽娇所返的冬、春装货物系返给品希公司的货物，在丛品公司拒绝承受接受退货义务的情况下，该货物价值不应在欠丛品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扣，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杨存元、汤丽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二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上诉人杨存元、汤丽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