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民初字第4337号
原告：陈文江，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代理人：陈瑜琼，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关凌云，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顺县罗阳镇桃花园B13幢01-08室。
法定代表人：林积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乃批，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井路***号。
法定代表人：倪国建，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ＸＸ，浙江闻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真银，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原告陈文江诉被告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公司)、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建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马超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2016年5月30日，原告申请追加黄真银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同日，被告黄真银申请对余杭区乔司街道良熟区块农民高层公寓二期二标段工程中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新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1日，浙江新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份。2016年12月6日，被告天城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质量原因、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被告天城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将案件退回本院。因工作调动，本案由审判员俞丽丽担任审判长，于2018年1月9日、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陈文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关凌云、被告天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乃批、被告建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黄真银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陈文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关凌云、被告天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晓辉、被告建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真银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文江起诉称：2013年10月21日，被告黄真银与被告天城公司签订了《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杭区乔司街道良熟区块农民高层公寓二期二标段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黄真银分包承建被告天城公司承包的位于余杭区的工程。2013年10月25日，被告黄真银与原告陈文江签订了《劳务清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陈文江承包被告黄真银分包的位于余杭区主体泥工的砼与砌体的一次结构与二次结构的砌体工程，建筑面积约为93000m2（其中地下室为28000m2），承包的方式为包清工，正负0.000以下按1.5倍计算，工程单价57元/m2=砼浇筑25元/m2+砌体32元/m2，机械费与文明施工增加费用3元/m2。2014年6月，被告天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正常供应施工所需的主体砼、水泥、砖块、黄沙等材料，被告黄真银与被告天城公司进行协商后仍未解决材料供应的问题。2014年8月27日，工程因此被迫停工，施工人员均处于闲置状态。2014年10月27日，被告天城公司带人强行把原告陈文江的施工人员清出场地，至此原告陈文江再未对工程进行施工。此后，被告黄真银向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被告黄真银与天城公司达成协议。协议约定：黄真银与天城公司按所得报酬进行结算，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由天城公司直接支付，黄真银不承担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包括材料款）。原告陈文江施工完成工程量的总价款为208.0684万元+178.2266万元+23.0230万元=409.318万元，被告天城公司及黄真银已支付144万元工程款，被告方仍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5.318万元。被告建管中心为被告天城公司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被告建管中心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为此，原告陈文江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天城公司、黄真银向原告陈文江支付工程款265.318万元；2.被告天城公司向原告陈文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1776万元（以265.31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0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履行日）；3.被告建管中心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庭审中，原告陈文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天城公司、黄真银向原告陈文江支付工程款1485839元。
原告陈文江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中标公告，证明被告天城公司中标余杭区乔司街道良熟区块农民高层公寓二期项目二标段工程的事实；
2.劳务合同，证明被告黄真银分包承建被告天城公司承包的位于余杭区的工程的事实；
3.劳务清包合同，证明原告陈文江承包被告黄真银分包的位于余杭区工程的事实；
4.泥工组完成工程量清单，证明被告天城公司与黄真银对完成合同内工程量的确认的事实；
5.点工单、证明、零星工程款清单，证明原告陈文江完成合同外工程量的事实；
6.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黄真银与天城公司达成协议，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由被告天城公司直接支付的事实。
被告天城公司答辩称，本案原告陈文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天城公司没有与原告陈文江发生合同关系，本案诉讼主体不应该是原告陈文江，而应该是被告黄真银，在2015年杭余民初176号调解书中，被告天城公司虽与黄真银达成了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由被告天城公司直接支付的约定，但该约定未明确实际施工人的具体信息，也未明确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视为约定不明，且在该案中未将本案原告陈文江列为第三人，故该约定效力未及于原告陈文江。实际上，原告陈文江与被告天城公司至今未签订任何协议。原告陈文江和被告黄真银都不具有劳务资质，被告黄真银与天城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原告陈文江与被告黄真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也属无效，同时在原告陈文江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加盖有技术专用章的印章以注明对外签订合同一律无效，因此加盖的技术专用章并非天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案涉工程至今并未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结算。即使原告有起诉资格，也不具备起诉条件。
被告天城公司为支持其辩称主张，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年9月30日领款凭证、支票存根，证明原告陈文江从被告天城公司项目部领取2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
2.2014年9月30日领款凭证、支票存根，证明原告陈文江从被告天城公司项目部领取407000元工程款的事实；
3.2015年2承诺书、工资结算发放表，证明原告陈文江从被告天城公司项目部领取20万元工资款的事实。
4.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
5.35#楼地下室剪力墙加固施工方案；
6.35#楼地下室剪力墙加固施工方案；
7.楼板碳纤维加固施工方案；
证据4-7共同证明被告黄真银所承包的工程因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而予以加固的事实；
8.未做工程量及后期主体工程量造价结算单，证明被告黄真银泥工班组未完成工程量及后期主体工程量造价为3777388元，其中原班组应扣除的费用为35万元的事实；
9.泥工班组点工清单，证明泥工班组合同外费用163880元的事实；
10.泥工点工清单明细，证明泥工班组合同外费用163880元的事实；
11.补漏工程量清单，证明补漏支出的款项为384000元的事实。
12．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的事实。
被告建管中心答辩称，被告建管中心与原告陈文江没有合同关系，与被告天城公司系发包与承包人之间的关系，被告建管中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天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项，原告陈文江对被告建管中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
被告建管中心为支持其辩称主张，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2012年12月-2015年12月，被告建管中心已经足额向被告天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41689642.80元。
被告黄真银答辩称，工地上所有的人工工资、材料款与被告黄真银无关，当时被告黄真银已经把工程移交给被告天城公司了，由被告天城公司直接向原告陈文江支付工程款，被告黄真银与天城公司结账的时候拿的只是报酬，没有结算原告陈文江的钱。
被告黄真银为支持其辩称主张，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浙江新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证明本案的工程款应当以该份造价为准。
原告陈文江提供的证据，被告天城公司、建管中心质证后认为，证据1-3，三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5，三性无法确定。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具有关联性。双方并未明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信息。被告黄真银质证后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证据内容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天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陈文江质证后认为，证据1-2，系复印件，三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3，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工资结算发放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7，三性均有异议。证据8-11，与本案无关。证据12，系复印件，三性无法确认。被告建管中心质证后认为，证据1-11，法庭审核为准。证据12，三性无异议。被告黄真银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证据3、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证据内容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1-2，4-11，应结合庭审情况作综合认定。
被告建管中心提供的证据，原告陈文江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被告建管中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但是并不能证明被告建管中心已经付清工程款的事实。被告天城公司质证后认为，应由法院核实。被告黄真银质证后认为，不清楚，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证据内容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黄真银提供的证据，原告陈文江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43190元有意见，零星点工单不止这些钱。被告天城公司、建管中心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造价结论有意见，应当扣除43190元。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证据内容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建管中心系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良熟区块农民高层公寓二期项目工程二标段的发包方，被告天城公司系上述工程的总包方。2013年10月21日，被告天城公司与被告黄真银签订《劳务大清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天城公司将余杭区乔司街道良熟区块农民高层公寓35#、36#、38#、40#、41#、42#、43#楼的劳务作业发包给被告黄真银，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包人工费、包机械、机具、周转材料和辅助材料等），承包范围为35#、36#、38#、40#、41#、42#、43#房土建和地下室土建的全部，外脚手架。此后，被告黄真银将其承包范围内的泥工部分工作分包给原告陈文江。原告陈文江于2013年10月进场施工，后因客观原因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于2014年10月离场。
2015年1月15日，被告黄真银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杭余民初字第176号]，要求天城公司向黄真银支付工程款620万元（暂起诉工程款620万元）及利息，返还保证金176万元，建管中心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12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黄真银（大清包）实际完工70000平方，天城公司已支付黄真银710万元，黄真银已经支付泥工144万元，钢筋工129万元，木工包括架子工169万元，合计422万元。现天城公司与黄真银下面的各班组直接签订了协议。双方确认：黄真银与天城公司按所得报酬进行结算，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由天城公司直接支付，黄真银不承担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包括材料款）。二、黄真银已施工70000平方米，每平方收取差价73元，总计511万元报酬，工程价款不再进行鉴定。三、塔吊驾驶员、人货梯人员工资已由黄真银已经直接支付了60万元（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天城公司愿意补偿黄真银30万元。四、黄真银已经支付的泥工144万元，钢筋工129万元，木工包括架子工169万元，合计422万元。五、天城公司已支付黄真银710万元，尚需支付给黄真银253万元（计算方式为511+30+422-710），于2015年7月30日前付清。六、黄真银交给天城公司保证金总额176万元，其中架子工50万元、钢筋工30万元、粉刷工15万元由天城公司退还。其余的保证金81万元由天城公司退还给被告黄真银，于2015年6月15日前付清。七、就本案今后各方当事人均无纠葛。
2015年11月30日，原告陈文江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庭审中，被告黄真银申请对原告陈文江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案涉工程原告陈文江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925839元。关于地下室部分造价按1.5倍计算问题，鉴定机构认为，根据案卷提供的材料，《劳务清单合同》由于是复印件未显示地下室造价按1.5倍计算，此部分造价未列入本次鉴定造价中，涉及金额652187元，最终由法院裁定。关于零星点工单费用问题，鉴定机构认为，根据案卷提供的点工单材料，得出其造价为43190元，已列入本次鉴定造价中，对被告天城公司提出的真实性问题鉴定机构无法认定，最终由法院裁定。被告天城公司认为原告陈文江施工部分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质量原因、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后因被告天城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将案件退回本院。
庭审中，原告陈文江陈述其旁听了（2015）杭余民初字第176号案件的调解过程，知悉该案调解协议内容。在原告陈文江起诉至法院时，原告陈文江将（2015）杭余民初字第176号调解书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其证明目的为“证明被告黄真银与天城公司达成协议，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由被告天城公司直接支付的事实”。
庭审中，被告建管中心陈述称截至目前，已足额支付被告天城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的情形。被告天城公司对被告建管中心的陈述予以认可。
另查明，原告陈文江已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14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陈文江诉请的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及应当支付的具体数额。被告黄真银与被告天城公司已于2015年5月12日，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对被告黄真银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对被告天城公司已支付给被告黄真银的工程款，黄真银已支付给泥工、钢筋工、木工班组的工程款进行了明确，并约定由被告天城公司与被告黄真银下面的各班组直接签订协议，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由天城公司直接支付，黄真银不承担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支付义务。结合原告陈文江与被告黄真银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上盖有被告天城公司技术专用章、被告天城公司提交的直接支付给原告陈文江的付款凭证、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定应由被告天城公司向原告陈文江支付工程款。原告陈文江主张由被告黄真银共同支付工程款，由被告建管中心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及已支付部分的金额存有异议。被告天城公司辩称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2925839元中应扣除零星点工单、证明所涉部分的造价43190元，结合原告陈文江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对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确认原告陈文江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925839元。对已付款部分，被告天城公司辩称已于2014年9月30日、2015年2月共计支付原告陈文江857000元，上述已付款不包含在原告陈文江已收到的1440000元中，结合被告黄真银与被告天城公司结算、调解情况，被告天城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由被告黄真银、原告陈文江及委托代发人李杰签字的承诺书、员工工资结算发放表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情况，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天城公司辩称泥工班组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向法院申请对原告陈文江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被告的该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天城公司应支付原告陈文江剩余工程款1485839元。原告陈文江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其无施工资质，与被告黄真银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本院确认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本案原告陈文江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30日起至被告天城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858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告陈文江合理部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文江工程款14858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文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85839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文江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陈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73元，由被告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陈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丽丽
人民陪审员 王金妹
人民陪审员 张丽荣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秋夏
?PAGE\\\\*ArabicDash?-14-?
?PAGE\\\\*ArabicDas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