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云01行终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昆明双玖消毒药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经开区中豪新册产业城H区*栋*楼*号。
法定代表人万刚，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住所地:昆明市国贸路***号政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玛琳，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健，云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政策法规处处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纳玲，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双玖消毒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玖药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计委）卫生管理行政许可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玖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刚、省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林健、纳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确认以下事实：2009年8月24日，云南省卫生厅（现省卫计委）向双玖药业公司颁发云卫水字（2009）S030号《卫生许可批件》。2014年7月31日，经双玖药业公司申请，云南省卫生厅向双玖药业公司颁发云卫涉水字（2009）第0030号《云南省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在该许可批件的“产品技术信息”中【注意事项】一栏第5项注明：5、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双玖药业公司不服该行政许可批件，向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国卫复决【2014】48号《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省卫计委应当在确认双玖药业公司行政许可申请材料真实性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行政许可决定。2015年4月17日，省卫计委作出云卫食品发【2015】2号《省卫计委关于撤销行政许可的决定》，决定撤销云卫涉水字（2009）第0030号《云南省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双玖药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官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双玖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5年6月19日，双玖药业公司与省卫计委召开名为“重新办理双玖药业公司行政许可协商会”会议，省卫计委同意继续延用双玖药业公司2014年7月9日提交的行政许可申请表和其他相关材料，并由双玖药业公司确认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行政许可批件中删除“仅限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字样。省卫计委根据双玖药业公司提交的材料对双玖药业公司的申请予以受理，并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关于‘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专家技术审查意见”。2015年6月23日，经审批省卫计委作出云卫涉水字【2015】第001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对双玖药业公司申请的行政许可决定不予许可。2016年6月24日，省卫计委向双玖药业公司送达了《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双玖药业公司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认为：本案应以本院正在审理的（2015）官行初字第14号行政案件的结果为依据，遂于2015年10月28日对本案作出中止裁定。2016年6月14日，因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恢复本案审理。双玖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省卫计委作出的云卫涉水字【2015】第001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并判令省卫计委重新作出行政许可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省卫计委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双玖药业公司早前于2009年8月24日取得云卫水字（2009）S030号《云南省卫生厅国产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又于2014年7月31日取得云卫涉水字（2009）第0030号《云南省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因双玖药业公司对该许可批件注意事项一栏注明“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不服产生一系列诉讼。双方庭审时确认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是对双玖药业公司依据上述行政许可提出的延续性行政许可申请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则，在双玖药业公司坚持删除“仅限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字样的情况下，双玖药业公司的行政许可申请能否得到许可是省卫计委在诉争行政行为中的审查要点。纵观确认的全案证据，省卫计委在收到双玖药业公司的行政许可申请后，于2015年6月20日组织五位云南省生活饮用水专家委员会专家成员参加评审会，五位专家经研究讨论作出《关于“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专家技术审查意见》，结论为：1、“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涉水产品原料及配方表中含有二氯异氰尿酸钠（含量为16%），不符合国家标准《二氧化氯消毒剂卫生标准》GB26366-2010中对原料的要求；2、根据《卫生部监督局关于禁止供水单位使用二氯异氰尿酸钠等消毒剂的通知》（卫监督环便函【2009】293号）规定，“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不宜作为供水单位常规消毒剂使用，用于饮水消毒时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同时，GB26366-2010《二氧化氯消毒剂卫生标准》中原料要求一栏并无二氯异氰尿酸钠。根据确定的证据——《产品配方》，双玖药业公司生产的“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原材料中含有16%的二氯异氰尿酸钠。卫监督环便函【2009】293号《卫生部监督局关于禁止供水单位使用二氯异氰尿酸钠等消毒剂的通知》明确对于二氯异氰尿酸钠类消毒剂用于饮水消毒时“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不宜作为供水单位常规消毒剂使用。综上，省卫计委认定双玖药业公司含有16%二氯异氰尿酸钠原料的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在使用时应标注“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证据充分。
另外，双玖药业公司提交的《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分类目录》中第四条第（五）项消毒剂中包括二氯异氰尿酸钠，经查，双玖药业公司提交的分类目录系2007年版，2011年卫生部再次发布《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分类目录》，该分类目录中第四条化学处理剂第（三）项消毒剂包括“次氯酸钠、二氧化氯、高锰酸钾、过氧化氢”，消毒剂中并不包括二氯异氰尿酸钠。因此，对双玖药业公司提交该分类目录欲证实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中包括二氯异氰尿酸钠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的，应当说明理由，并告知申请人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本案中，如前所述，双玖药业公司坚持其获得行政许可需删除“仅限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字样，省卫计委经审查认定在双玖药业公司的该真实意思表示下不符合应当许可的条件，故省卫计委作出不予许可的决定书，并载明不予许可的理由，其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对于省卫计委在不予许可决定书中告知申请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因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于2015年5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此规定，省卫计委应当告知双玖药业公司提起诉讼的期限为六个月。经庭审查明，本案双玖药业公司领取《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的日期是2015年6月24日，则其应在2015年12月24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玖药业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6日，已超过省卫计委告知的三个月期限，但一审法院对本案已依法受理，省卫计委告知救济期限的瑕疵并未影响到双玖药业公司的实体权益。
综上所述，省卫计委作出不予许可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双玖药业公司请求撤销省卫计委作出的云卫涉水字【2015】第001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并判令省卫计委重新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双玖药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书》及省卫计委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2、判令省卫计委重新作出行政许可决定。3、由省卫计委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为：一、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双玖药业公司申请对“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合法延续换发的涉水《省级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上》上，该不该加上“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这条限制性规定？虽然许可产品“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因生产配方含有16%的二氯异氢尿酸钠，但经过化学反应，会快速转化成二氧化氯（应用态），故不应限制，《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国卫复决【2014】48号）已明显不支持省卫计委这种做法。
二、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主要问题：一是对省卫计委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的三条理由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二是主要事实未审理清楚，“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究竟是用有效成份二氧化氯来杀菌消毒，还是用有效成份二氯异氰尿酸钠来杀菌消毒？三是无主要证据证明“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是用有效成份二氯异氰尿酸钠来杀菌消毒；四是涉及“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前后两个行政判决相互矛盾；五是《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是解决本案诉争最直接、最在效的法规。
三、本案《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三条理由错误，《二氧化氯消毒剂卫生标准》4.7规定是否允许在二氧化氯消毒剂的生产选用其他原料、辅料。
四、双玖药业公司的许可产品是二氧化氯，省卫计委强调二氧化氯消毒剂用于生活用水消毒时必须取得《卫生许可批件》，《检验报告》证明产品是二氧化氯，在没有否定许可产品不是二氧化氯消毒剂的情况下撤销了“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卫生许可批件》，找三条不成立的理由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系自相矛盾。国家原卫生部2011年发布的《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分类目录》消毒剂中有二氧化氯、《二氧化氯消毒剂卫生标准》规定二氧化氯消毒剂可用于饮用水消毒（无“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的规定）、《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也有二氧化氯（无“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的规定）。综上，双玖药业的许可产品检验合格、有备案的执行标准，且申请材料真实、程序合法、生产能力审核合格，省卫计委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无主要事实、证据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支持双玖药业公司所提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省卫计委答辩称：我方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有事实依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综上，应驳回双玖药业公司所提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一般特征，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判程序合法。
根据本案收录的有效证据，经二审审理，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案系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的许可，故依据《卫生行政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卫生行政许可是卫生行政部门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按照卫生法律、法规、规章和卫生标准、规范进行审查，准予其从事与卫生管理有关的特定活动的行为。”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实施卫生行政许可必须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权限和程序。”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法律、法规、规章未明确规定实施卫生行政许可的卫生行政部门级别的，或者授权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对此作出规定的，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应当作出具体规定。”《生活饮用水卫生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供水单位和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的产品实行卫生许可制度。”根据上述规定，对涉水产品的行政行可并无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明确规定其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级别，但规章授权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对此情况作出具体规定。本案中省卫计委作为省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享有对涉水产品作出行政许可的职权。因此，省卫计委作出本案诉争行政行为主体适格。
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涉及双玖药业公司生产的“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化学处理剂）的涉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许可问题，产品使用范围针对生活饮用水的消毒，是以二氧化氯为主要有效成份的消毒粉，该涉水产品原料及配方为：亚氯酸钠为38%、硫酸镁（粉）30%、硫酸氢钠6.5%、二氯异氰尿酸钠16%、硫酸钠9.5%；2011年1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及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二氧化氯消毒剂卫生标准》，其中4原料要求4.7确定：主剂、二氧化氯活化剂等辅剂配方所用的其他原料和辅料应符合相应的国家、行业标准的质量要求和有关规定等等；2007年卫生部印发的卫监督发【2007】261号《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分类目录》中四化学处理剂（五）消毒剂中包括二氯异氰尿酸钠，但该规范性文件已被撤销；卫生部司（局）于2009年8月14日作出的卫监督环便函【2009】293号《卫生部监督局关于禁止供水单位使用二氯异氰尿酸钠等消毒剂的通知》明确对于二氯异氰尿酸钠类消毒剂用于饮水消毒时“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不宜作为供水单位常规消毒剂使用；2011年卫生部发布卫监督发【2011】80号《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分类目录》中四化学处理剂（三）消毒剂包括“次氯酸钠、二氧化氯、高锰酸钾、过氧化氢”，已不包括二氯异氰尿酸钠；上述文件已对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的原料问题进行规范。综上，双玖药业公司生产的“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作为生活饮用水的消毒剂，因其原料及配方含二氯异氰尿酸钠而而未包括在《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分类目录》，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
2014年双玖药业公司生产的“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因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申请卫生许可延续，云南省卫生厅向其颁发云卫涉水字（2009）第0030号《云南省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在该许可批件的“产品技术信息”中【注意事项】一栏第5项注明：5、仅限于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因双玖药业公司不服该批件，依法申请行政复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国卫复决【2014】48号《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云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应当在确认双玖药业公司行政许可申请材料真实性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行政许可决定；此后省卫计委作出云卫食品发【2015】2号《云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撤销行政许可的决定》，决定撤销云卫涉水字（2009）第0030号《云南省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双玖药业公司对此提起行政诉讼，后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5年6月19日，本案双方召开名为“重新办理昆明双玖消毒药业有限公司行政许可协商会”会议，双玖药业公司继续使用原提交申请表及其他材料，并要求删除“仅限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省卫计委结合已有材料并针对“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组织专家进行技术审查后，以“‘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配方中含有二氯异氢尿酸钠用于饮用水消毒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原料及配方表中含有二氯异氢尿酸钠不符合《二氧化氯消毒剂卫生标准》GB26366-2010国家标准中对原料的要求、根据专家技术审查意见，不予卫生行政予许可。”为由，作出云卫涉水字【2015】第001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所作“双玖药业公司坚持其获得行政许可需删除“仅限紧急情况下少量使用”字样，省卫计委经审查认定在双玖药业公司的该真实意思表示下不符合应当许可的条件，故作出不予许可的决定书，并载明不予许可的理由，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之认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因“双9牌二氧化氯消毒粉”作为生活饮用水的消毒剂，其原料及配方含二氯异氰尿酸钠而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省卫计委作出云卫涉水字【2015】第001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有事实及法律、程序并无不当。故双玖药业公司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0元，由上诉人昆明双玖消毒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红
审判员 曾蕙菁
审判员 洪 琳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