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青，又名王小荣，女。
委托代理人邓云，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
上诉人王俊青因与被上诉人李勇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李勇于2015年6月23日向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俊青赔偿李勇狂犬疫苗注射费1831元，五个来回的车费180元，误工费、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4111元。2、王俊青向李勇公开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俊青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辉民初字第2425号民事判决。王俊青不服原审判决，于2015年8月3日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勇与王俊青因王俊青的丈夫邓长青门卫工作一事发生矛盾，王俊青曾辱骂李勇。2015年6月14日9时许，李勇回家经过王俊青家门口时，双方在王俊青邻居刘瑞霞家门口发生争吵，王俊青家的狗（未加拴狗链）将李勇左小腿下部咬伤，后王俊青邻居贺娇娇、刘瑞霞从家出来，对王俊青予以劝阻。随后，李勇到辉县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检查，并于2015年6月14日、15日、16日、21日及7月5日分5次注射了狂犬疫苗及狂犬免疫球蛋白，花费医疗费用共计1831元，李勇5次从高庄乡高庄村乘公共汽车到辉县市汽车站，又从辉县市汽车站乘出租车到辉县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注射狂犬疫苗及狂犬免疫球蛋白，花费往返花费交通费用90元（每次往返8元＋10元共18元）。2014年度河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
原审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俊青因故发生矛盾，李勇经过王俊青家门口时双方发生争吵，王俊青家的狗将李勇咬伤，王俊青作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未对其饲养的狗采取加拴狗链等安全措施，放任该狗在大街上乱跑，致使将李勇咬伤，王俊青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李勇因注射狂犬疫苗及狂犬免疫球蛋白所花费的费用，另应赔偿李勇所花费的合理的交通费用。至于王俊青辩称其家的狗没有咬伤李勇，要求驳回李勇诉求的抗辩主张，李勇诉称王俊青发生争吵，王俊青家的狗将其咬伤时只有王俊青在场，其被狗咬伤后二证人贺娇娇、刘瑞霞方从家出来，因王俊青也认可王俊青在刘瑞霞家门口发生争吵时只有其二人及其家的狗在场，后二证人贺娇娇、刘瑞霞从家出来的事实，二证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证实，结合李勇随即到村委会告知村党支部书记并到辉县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就诊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足以推定王俊青家的狗将李勇咬伤的事实，故对王俊青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俊青应赔偿李勇的合理损失范围为：1、医疗费1831元；2、误工费，李勇就诊5次，按每次25.8元计算，共计129元；3、交通费90元；以上费用共计2050元。至于李勇要求王俊青赔偿其误工费500元（每次100元）的诉求，根据2014年度河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计算误工费每日为25.8元，李勇诉求数额过高，不予全部支持。至于李勇要求王俊青赔偿其儿子陪同其去注射狂犬疫苗及狂犬免疫球蛋白花费的交通费90元的诉求，因李勇伤情较轻，其就诊不需他人陪同，该费用不应列入王俊青赔偿范围，故对李勇诉求的该费用不予支持。至于李勇要求王俊青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500元的诉求，因李勇伤情较轻，未构成残疾，其主张的该费用于法无据，也不予支持。至于李勇因王俊青对其辱骂，还让其家的狗将其咬伤，要求王俊青向其公开赔礼道歉的诉求，虽王俊青认可曾对李勇进行过辱骂，但因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作审理；另因王俊青家的狗将李勇咬伤属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不属于人格权纠纷范畴，李勇诉求王俊青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故对李勇该诉求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俊青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勇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二千零五十元。二、驳回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勇负担12元，王俊青负担13元。
王俊青上诉称：1、李勇诉称王俊青对其吵骂，又唆使自家的狗咬伤其左腿小腿下部，但是当庭仅提供一份曾经吵架的四人共同书面证明，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2、原审庭审中，李勇与王俊青争吵过程中，证人贺娇娇、刘瑞霞均在厂，但是未看见王俊青家的狗咬李勇。李勇称证人到达现场之前自己已经被咬伤，一方面缺乏证据支持，另一方面如果李勇当时已经被咬伤，基于正常的逻辑判断，其第一反应必定是采取相关的救助措施，而不可能还停留在现场继续与王俊青吵架，且在双方吵骂的内容中，也丝毫未提及王俊青的狗咬伤李勇一事。故据常理足以断定，李勇诉称被狗咬伤一事根本不存在。3、动物侵权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使用过错推定原则，但是在本案中，李勇作为原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动物咬伤的事实，在其未完成基本举证义务的前提下，王俊青无需对自身是否存在过错进行举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勇辩称：1、事发当天是王俊青挑起争吵，李勇与之争论，王俊青家的狗窜到李勇旁边朝着其左小腿下部咬了一口，此时附近并没有其他人在场。贺娇娇说在家睡觉，被吵醒才出来；刘瑞霞说在家教孩子做作业，觉得太吵才从家出来。两人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场的。且王俊青在原审中承认争吵时她家的狗就在现场，证人刘瑞霞也证明在现场看到了王俊青家的狗就在王俊青身边。同时，李勇有疾控中心的诊断证明和保险凭证，腿上至今有被咬伤的痕迹，均可证明王俊青家的狗咬伤李勇这一事实。2、被咬之后没有立即采取救助措施，是因为特定的情况。当时虽然腿上有些疼痛，但是李勇穿着长裤，且满心气愤都在被辱骂一事上，只顾与王俊青争吵，没有顾得上去查看。回家后查看，发现狗咬处已经出血了，李勇随即到大队和派出所报了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俊青提交刘瑞霞、贺娇娇的书面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两人在吵架全过程都在场，且王俊青的狗没有咬李勇；提交高庄村村支书秦新富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其没有看李勇腿上的伤口。以上三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同时，王俊青还提交侯花荣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于证明侯花荣没有给李勇出过证明，也未见到王俊青的狗咬李勇。侯花荣出庭接受询问，对其证言李勇予以认可。李勇发表质证意见称：1、关于一审提交的候花荣的证明，是李勇自己书写的，一审说的也是侯花荣离事发现场不远，有可能看到事发情况，自己写出来是为了给一审法院提供线索进行调查。2、关于秦新富是否查看李勇的伤情，李勇确实让秦新富看伤口了，至于秦新富是否看到，李勇不清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原审中李勇所提交侯花荣的证明，并非侯花荣本人书写，是李勇所写用以请求原审法院调查侯花荣是否看到事发经过。高庄村支书秦新富没有查看李勇的伤情。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是上诉人王俊青家的狗咬伤被上诉人李勇的问题。李勇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左小腿下部系被王俊青家的狗咬伤这一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证人贺娇娇、刘瑞霞出庭陈述其均是听到争吵之后才出来，没有自始至终在现场，故王俊青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贺娇娇、刘瑞霞争吵全过程在场以及没有看到王俊青家的狗咬李勇的证言，在没有优势证据的情况下，不应予以采纳。王俊青在一审中承认自家的狗在现场，证人刘瑞霞也看到了这一情况；高庄村村支书秦新富出具证明证实李勇确实找过秦新富反映被王俊青家的狗咬伤的事情，秦新富让其去派出所报案；李勇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到辉县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就诊。各项事实与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足以认定李勇被王俊青家的狗咬伤这一情况属实。
关于上诉人王俊青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78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涉案的是四、五年大的农村土狗，王俊青不栓狗链就带出，其对狗的管理存在过错。且在李勇已经提交可以互相印证的证据以证明其被狗咬伤的情况下，王俊青不能证明李勇被咬伤系自身过错造成，故王俊青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俊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周云贺
审判员 浮代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