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02刑初32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某，1976年8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雪松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娄梅霞，河南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刑诉(2016)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娄梅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9日，董某甲（另案处理）成立驻马店市志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馨公司），后在不具备向社会吸收公共存款资质的情况下，利用高息揽储的方式在驻马店市非法吸收存款，在公司无力偿还本金后又将部分客户的借款合同转给驻马店市金惠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惠农公司）。
被告人付某某系志馨公司会计，为该公司向社会吸收存款提供帮助，并且直接吸收存款。经审计，志馨公司非法吸收公共存款6622万元，其中付某某直接吸收公众存款135万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付某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某某当庭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辩解其未直接吸收存款。
辩护人提出，付某某是志馨公司会计，受董某甲安排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其未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指控其犯吸收公众存款罪证据不足，付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9日，董某甲（另案处理）在驻马店市注册成立志馨公司，经营范围为百货、办公用品、体育用品销售。2014年5月13日，志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汤某某。2013年7月9日，董某甲以其妻子周某某名义成立驻马店市宇润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润公司），经营范围房产中介、房地产信息咨询。2010年7月14日，武某甲以其妻赵某某、女儿武某乙的名义注册成立金惠农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经营范围是投资咨询服务。
自2012年11月，董某甲为获取非法利益，分别以志馨公司和宇润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利用高息揽储的方式对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又将部分客户的借款合同转给金惠农公司。被告人付某某作为志馨公司会计，明知志馨公司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仍为志馨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并直接吸收存款。截至案发，志馨公司吸收公众存款后未归还的共计263人，未归还本金6622万元。其中，付某某非法吸收田某、孔某某二人存款19万元。
另查明，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付某某供述，证明:她于2014年3月到董某甲位于驻马店市乐山路百客连锁酒店8楼800房间的志馨公司做会计，月工资1500元，三个月后涨到2000元。她和志馨公司另一名会计李某负责给客户开合同、转款、给客户发利息。具体流程是：客户将钱款存到董某甲妻子周某某的个人账户，然后持汇款凭证或者转款凭条到公司签订合同，李某将每天签的合同制作成电子表格交给董某甲，每月按董某甲制作的利息明细表向客户发利息，后又按董某甲安排将志馨公司吸收的存款转给董某甲提供的武某乙、汤某某账户。董某甲都是口头宣传以建楼盘的名义向客户吸收存款，以志馨公司和宇润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合同约定月息1.5分，实际按月息2分至3.5分不等给客户。她介绍孔某某到志馨公司存过钱，孔某某又介绍了田某。之后董某甲为了给她和李某发奖励，将客户刘某存款记到她名下凑够100万元，给她和李某各发1500元奖励。2014年11月，志馨公司发放不了利息，应客户要求，经董某甲和汤某某签字，将志馨公司客户借款合同转换为金惠农公司的借款合同。
2.被害人陈述
⑴刘某陈述及报案材料，证明：2013年8月，她听说驻马店百客连锁酒店有家公司吸收存款前去打听情况，在楼下碰到董某甲，董某甲安排会计付某某给她办理存款事宜。当时她存了20万元，付某某给她办理的是宇润公司的借款合同，之后的续存手续她都是找付某某办理。2014年12月左右，付某某将她与宇润公司的借款合同全部转换成金惠农公司的借款合同，至今有97万元本金未归还。
⑵雷某某陈述，证明：2014年5月，她和亲戚在志馨公司存款217万元。同年11月志馨公司无法兑付储户本息，董某甲也联系不上。因董某甲利用宇润公司、志馨公司和金城酒精商行的名义吸收的钱借给了武某甲，武某甲同意偿还宇润公司借储户的钱，在给宇润公司的储户转换借款合同期间，她和志馨公司另一储户董某乙做为志馨公司储户代表要求武某甲将志馨公司储户的借款合同一并转换，武某甲同意后，她和董某乙、汤某某与孙某甲、占东升见面，汤某某将带有董某甲、汤某某签字及志馨字样的志馨公司尚未偿还的储户明细表格（共6622万元）交给孙某甲，孙某甲转交给武某甲。同年12月，志馨公司的储户持原始合同和存款小票将合同转换为金惠农公司的借款合同，未找到原始合同和存款小票的储户合同未转换。2015年1月30日，金惠农公司按本金的0.5%给所有转换合同的储户发部分款项。
⑶ＸＸ陈述，证明：因她丈夫范杰与董某甲是朋友，她和亲戚将60万元存入董某甲的志馨公司，开始是按月息1.5分付息，后又提高到月息3.5分，利息都是经志馨公司的会计付某某转给她的。借款合同是以范杰的名义与志馨公司签订的，后又转为金惠农公司的借款合同。因她只与付某某打过交道，报案时就把付某某写成业务员。
⑷王某1、王某2陈述，证明：自2014年6月，她们多次往志馨公司存款共计22万元，其中王某1存5万元、王某217万元，刚开始是李岩给她们按月息1.5分发的利息，后付某某按月息3.5分给她们发利息，借款合同都是以王某1的名义与志馨公司签订的，后转成金惠农公司的借款合同。
3.证人证言
⑴董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他注册成立志馨公司和金城酒业商行，股东是他和汤某某，他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他借金惠农公司的。2013年底，金惠农公司总经理孙某甲让他利用志馨公司吸收存款，承诺多给他利息，他同意。之后他利用志馨公司和金城酒业商行对外吸收存款。志馨公司共吸收约6000万元存款，客户将钱打入他妻子周某某账户，会计李某将利息扣除后将钱打入金惠农公司武某乙账户。金惠农公司刚开始给他4.8分的月息，后来给4分，他给业务员月息3.5分，业务员给客户多少利息他不清楚。另证明，志馨公司会计是李某、付某某，月工资2000元。后志馨公司的客户凭经他和汤某某签字且带有某某字样的表格将合同转换成金惠农公司的借款合同。
⑵武某甲证言，证明：2011年3月他以女儿武某乙的名义在上蔡县注册成立金惠农公司，2012年8月办公地点搬到驻马店市乐山路百客酒店6楼，2013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妻子赵某某。公司具体负责人是孙某甲，会计是孙某乙，业务经理有董某甲，金惠农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投资咨询理财，实际是向公众借款。董某甲在金惠农任职期间，注册成立了宇润公司、志馨公司和金城酒业商行，法定代表人分别是周某某、董某甲。他曾向董某甲借款11220万元（含利息）。2014年11月，董某甲的债权人向董某甲要钱，董某甲和他商量后，董某甲将宇润公司12721.658万元债务转到金惠农公司名下。董某甲找不到后，金成酒业商行和志馨公司的债权人找他要钱，后他将金成酒业商行和志馨公司的债务接下来。
⑶武某乙证言，证明：金惠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是她本人，后变更为其母赵某某，实际控制人是其父武某甲，公司具体负责人是孙某甲，董某甲是公司最大的业务员，后也参与公司管理。2012年金惠农公司开始吸收存款，2014年11月董某甲跑后，武某甲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金惠农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发现有财务漏洞。
⑷李某证言，证明：她是志馨公司会计，带有志馨、董某甲和汤某某签字的表格，是她根据志馨客户在公司的存款情况制作，与周某某对账后按照这个表格给客户发利息。2014年11月志馨公司发不下来利息，董某甲让她将这个表格交给金惠农公司，准备将客户的合同转换成金惠农公司的借款合同。
4.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志馨公司吸收存款未归还的人员共263人，未还本金6622万元。其中刘某存款共116万元，田某存款11万元、孔某某存款8万元，该三人的存款均登记在付某某名下。
5.书证
⑴刘某、田某报案材料、借款合同、收据、还款计划书案件调查登记表，证明：刘某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陆续与宇润公司签订8份借款合同，向宇润公司存款共计116万元，合同约定月息1.5分，实际按月息2.5分支付；田某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和9月23日与宇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共计向宇润公司借款11万元，合同约定月息1.5分，实际按月息2分支付。2014年12月3日，付某某将刘某与宇润公司的借款合同转换成金惠农公司的借款合同。
⑵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公司变更信息表，证明：志馨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汤某某，董某甲是股东，占90%股份，经营范围是百货、办公用品等的销售；金惠农公司于2010年7月14日注册成立，股东武某乙、赵某某，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公司经营范围是投资咨询服务；宇润公司于2013年7月9日注册成立，股东董某甲、周某某，法定代表人周某某，公司经营范围房产中介、房地产信息咨询。金诚酒业商行于2013年1月8日成立，负责人董某甲，经营范围是预包装食品、乳制品零售。
⑶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2月以来，多名群众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志馨公司以高息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付某某的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能够与本院查明事实相互印证部分，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某作为志馨公司会计，在明知志馨公司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公司实际控制人董某甲利用公司名义，以支付高息为诱饵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的情况下，仍为董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至今尚有6622万元未归还，数额巨大，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中付某某直接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对付某某的犯罪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付某某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付某某辩解刘某的116万元款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减的意见，经查，付某某供述与刘某陈述、报案材料及调查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某系到宇润公司打听存款事宜时遇到董某甲，董某甲安排会计付某某为刘某办理了存款手续，而刘某与付某某此前并不认识，故刘某存入宇润公司款项并非付某某所吸收，鉴定机构将该116万元存款认定在付某某经手款项名下有误，该款应从付某某被指控犯罪的135万中扣减。对付某某的此项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付某某无罪的意见，经查，付某某供述、被害人田某、刘某陈述、证人董某甲、王某1、王某2等人证言及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证实付某某在任志馨公司会计期间，明知董某甲成立的志馨公司无吸收存款资质，仍为董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并直接吸收存款，其行为已构成犯罪，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艳梅
审判员 殷长河
审判员 耿梅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侯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