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海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龙盛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经济开发区东方贸易城。
法定代表人：胡永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全忠，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源，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国电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南海路**号**栋***室。
法定代表人：孔翔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鹏，男，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行军安，浙江阳光时代（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龙盛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与上诉人天津国电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永成及委托代理人徐全忠、江源，上诉人国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鹏、行军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2月18日，龙盛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编号为TJGDHY09014《“北仑海9”、“北仑海18”轮委托运输包运合同》（以下简称包运合同），龙盛公司为甲方，国电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二、“北仑海9”、“北仑海18”固定合同规定的航线连续运输，执行从秦皇岛、天津、黄骅、京唐港到北仑电厂、福州江阴电厂、泉州南浦及常州、泰州电厂专用码头散装煤炭运输包运合同；三、……航次实际装货量以船舶装港水尺计重数为准；六、……每航次的全额运费，必须在船舶按航次卸完货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运费以电汇方式由乙方汇到甲方指定的银行；九、装卸两港共允许7个日历天。24小时连续计算星期六、星期天、节假日包括在内，两港合并使用，（恶劣天气或甲方原因除外）；装卸时间以船舶抵达装港、卸港锚地即开始计算，若直接靠泊位则以船舶抵达装港、卸港泊位系第一根缆绳时开始计算。完货时间以船舶装／卸完货完毕止。双方同意计时按船舶航海日志记录或船方签认的代理时间表位为准；十、若船舶的实际装卸时间超过合同规定的允许时间，则由乙方付给甲方滞期费每天人民币壹拾万整计算，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一旦滞期永远滞期。2010年7月20日，案涉双方签订编号为TJGDHY20100701／1《补充协议》，天津国电为甲方，龙盛公司为乙方，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之前签订的合同1……、合同2：《“北仑海9”、“北仑海18”轮委托运输包运合同》（合同号TJGDHY09014，签订时间2009年2月18日，以下简称合同2）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运价：……4、合同期内每年年度运价的定价依据为：基准运价37元／吨，国电公司与电厂的年度基准运价高于37元／吨，高出部分的运价由甲乙双方按五五比例分成。如甲方与电厂的年度基准运价等于或低于40元／吨，双方另行协商；二、装卸时间及滞期费。1、装卸港共允许7个日历天。24小时连续计算，星期六、星期天，节假日包括在内，装卸港合并使用（恶劣天气和乙方原因除外）。装卸时间以船舶抵达装港、卸港锚地即开始计算。若直接靠泊位则以船舶抵达装港、卸港泊位系第一根缆绳时开始计算。完货时间以船舶装／卸完毕止。双方同意计时按船舶航海日志记录或船方签认的代理时间表为准。2、滞期费及结算：若船舶的实际装卸时间超过合同规定的允许时间，则由甲方付给乙方滞期费每天人民币10万元计算，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滞期费每六个月结算一次，在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三、油价联动调整价：1、如遇国际油价变动，以75美元／桶为基准，国际油价每上下浮动15美元／桶为一档，每档运价相应增减人民币1元／吨。2、国际油价指，纽约商品交易所轻质原油上一季度的每日期货收市价平均价；四、……2、甲方同意，“北仑海9”轮履行期限再延长2年，即合同截止日为2012年8月31日（以双方确认的航次发出时间为准）。到期如无异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另行签订租用合同。甲方同意乙方用“北仑海18”代替“北仑海9”；3、“北仑海18”（由“北仑海9”替换）合同延长2年，即合同截止日为2011年12月31日……；……七、乙方同意，本补充协议签订后，2010年1月1日之前与甲方合同所产生的所有滞期费，不再向甲方收取；八、……“合同2”中第十条、第十四条因与本协议冲突，现视为无效条款；3、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与本协议有不同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九、本补充协议从2010年1月1日起执行。
另查明：“北仑海9”、“北仑海18”共有60个航次滞期，滞期时间合计172.4306天。“北仑海18”2012年共运输煤炭15个航次，运量945760吨。
2013年1月7日，龙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国电公司向龙盛公司支付运费40194800元、滞期费19024916元及上述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油价联动调整价945760元、运费贴现利息4307170元。
国电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包运合同和补充协议非我国《海商法》所规定的航次租船合同，而是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中常见的包运合同，龙盛公司于2013年1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各项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关于滞期费。1.依据包运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只有在船舶的实际装卸时间超过合同规定的允许时间，才由国电公司依据真实完整的航海日志或船方签认的代理时间表在每航次结束后予以签认，并经半年一结后予以支付。龙盛公司诉称的滞期航次结束后，并没有提供代理的时间表，也没有提供真实完整的航海日志给予签认，甚至在起诉前一直未提出过结算主张，故其行为表明不存在滞期、至少是放弃滞期主张，其诉权已不复存在；2.龙盛公司主张滞期费按每天10万元计算，缺乏依据而且过高，国电公司请求予以调低。三、关于运费。依据双方关于运价特别约定“如甲方与电厂的年度基准运价等于或低于40元／吨，双方另行协商”，“北仑海18”2012年的运价当依约双方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则只能依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约28-30元／吨），而不是龙盛公司单方诉求的金额，且国电公司实际已按29.4元／吨全部给付了运费约计27805344元，因而拖欠的运费及其利息无从谈起。四、关于油价联动调整价。1.国电公司承担的运价是有“运价”和“油价联动调整价”两方面，但油价联动调整价是在年度运价确定的前提下根据国际油价的变动再对运价进行调整。年度运价和油价联动调整价共同组成最终计算运费的运价，二者属于运价中不可分割的部分；2.油价联动调整价的功能是“调整”，年度运价是油价联动调整的基础，即必须是在双方依据补充协议的规定确认了2012年的年度运价，才有油价联动调整的基础，然而本案中双方至今从未确认过2012年的年度运价，也就没有油价联动调整的基础；3.龙盛公司主张42.5元／吨的运价，尽管不可能得到国电公司的认可，但至少也已经包含年度运价和油价联动调整价，再次单独提出至今无法印证油价水平的油价联动调整价，纯系重复计量，于法无据。五、龙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无法采信。1.航海日志严重缺页或有意无意遗漏，不能如实反映涉案各航次在装卸过程中是否存在因恶劣天气或者龙盛公司原因造成的迟延；2.由于龙盛公司证据编排、复印及装订方式等问题，很多内容无法辨别，部分航次究竟何时起算装卸时间以及时间计算办法均难以确定；3.对比航海日志记录与国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实际装卸时间，可以清楚地发现两者存在众多不符之处，全部的大风、封港停止作业等重大事项均未作任何记录，既不合规范也有失客观真实；4.龙盛公司没有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提供证据证明“北仑海18”2012年的运量。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龙盛公司、国电公司之间的包运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据合同约定，龙盛公司提供船舶并负责船舶运输，国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运价支付运费，双方对装卸时间及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了滞期费的计算标准，符合航次租船合同的特征，国电公司以合同中标题名称为“沿海运输包运合同”及合同中的当事人为“托运人和承运人”而主张涉案合同为沿海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事实和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涉案纠纷应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但是涉案合同固定的航线为国内沿海港口之间，双方确认实际执行的航线为秦皇岛至宁波北仑，属于国内航线，故我国《海商法》第四章关于航次租船合同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我国《民法通则》的一般性规定，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两年。关于案涉双方争议的其他问题，分析认证如下：
一、关于滞期费的争议
国电公司认为龙盛公司关于涉案航次滞期费的诉讼请求多数已过诉讼时效，龙盛公司已经丧失胜诉权。原审法院认为，龙盛公司于2013年1月7日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应为2011年1月8日，故龙盛公司2011-2012年有关滞期费的主张尚在诉讼时效之内。关于“北仑海9”及“北仑海18”2010年的滞期费，依据双方之间补充协议第二条的规定：“……滞期费每六个月结算一次，在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涉案船舶2010年7-12月航次所发生的滞期费的结算应在2011年1月份，该期间航次所产生的滞期费自然在诉讼时效内。至于2010年1-6月所产生的滞期费，双方对滞期费从未依约结算过，涉案合同在履行，相关费用在不断的发生，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涉案滞期费未经结算，国电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盛公司已知其权利会被侵害而自愿放弃相关主张，故对国电公司主张龙盛公司在航次结束后，未依约提出结算主张，以其行为表明不存在滞期的抗辩，不予支持。
依据双方的约定，滞期费按每天10万元计算。国电公司认为此约定远远超过了同样船舶的船期损失，应当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此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国电公司从电厂取得的包干滞期费的收入远高于龙盛公司的主张，故依法不予调整。
综上，“北仑海9”与“北仑海18”2010-2012年的滞期费为172.4306天×100000元／天=17243060元。
二、关于运费的争议
国电公司抗辩认为，补充协议关于运价约定“如甲方与电厂的年度基准运价等于或低于40元／吨，双方另行协商”，而2012年国电公司与电厂之间的基准运价为40元／吨，故双方应另行协商，在双方未协商的情况下，2012年双方之间的运价应按市场价计算，2012年的市场价应为29.4元／吨。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补充协议，案涉双方约定了基准运价，双方另行协商的本意并非是对基准运价的否定，而是在国电公司与电厂之间的基准运价高于案涉双方之间的基准运价时，就其差额按何种比例进行分配的协商，国电公司主张在未经协商时就按市场价确定运价不符合双方约定另行协商的本意；其次，国电公司主张按照市场运价29.4元／吨计算，而国电公司与电厂之间的2012年度运价为48元／吨，国电公司所取得的差价收益为18.6元／吨，2012年度的运量为945760吨，国电公司将由于价差获得的收益为17591136元，扣除原审法院所认定的2012年滞期费5976190元，国电公司的收益也有11614946元，不具有合理性；再者，案涉双方之间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双方在2010、2011年的运价均为40.5元／吨、而国电公司与电厂之间的年度运价均为50元／吨，差价为9.5元／吨，故国电公司的主张与双方长期合作的惯例亦相悖。综上，对国电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双方缔约本意及长期合作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双方2012年度运价为：37元／吨＋（40元／吨-37元／吨）×40%=38.2元／吨。依据补充协议，运价由基本运价和油价联动调整价两部分组成，案涉双方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约定“如遇国际油价变动，以75美元／桶为基准，国际油价每上下浮动15美元／桶为一档，每档运价相应增减人民币1元／吨。国际油价指，纽约商品交易所轻质原油上一季度的每日期货收市价平均价”，龙盛公司已举证证明2011年第四季、2012年第一、二季度纽约商品交易所轻质原油的每日期货收市价平均价均在90美元／桶以上，在国电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2012年1-8月份的运价应增加1元／吨油价联动调整价。故“北仑海18”2012年的运价为基准运价38.2元／吨＋油价联动调整价1元／吨=39.2元／吨，运费为945760吨×39.2元／吨=37073792元。
国电公司主张其已按照29.4元／吨，付清2012年的运费，龙盛公司亦确认其已收到国电公司所支付的运费9000万元，但主张此运费除涉案的“北仑海18”外，尚包含案外两艘船舶--“北仑海27”、“北仑海36”2012年的运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北仑海27”、“北仑海36”的纠纷已经依照双方的约定提交仲裁，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故在龙盛公司确认已收到运费的情况下，对国电公司主张的其已支付的涉案船舶的运费，予以扣减，扣减数额为27805344元。综上，国电公司仍应支付“北仑海18”2012年的运费为37073792元－27805344元=9268448元。
三、关于汇票贴现的利息损失的争议
案涉双方确认在2011年度，国电公司以汇票方式支付给龙盛公司的运费金额为223400000元，并确认2011年龙盛公司有四艘船舶出租给国电公司进行煤炭运输。故龙盛公司确实存在汇票贴现的损失，但是国电公司所支付的运费涉及到四艘船舶，且四艘船舶的吨位相近，运量相当，而涉案船舶只有两艘，龙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就涉案船舶的运费所导致的利息损失的具体金额，且部分汇票在出票当日已开始计算贴现利息，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定贴现利息的损失为150万元。
综上，龙盛公司、国电公司之间存在航次租船合同关系，龙盛公司依约提供船舶运输货物，已履行了相应义务，国电公司应按约支付运费和滞期费。对于汇票贴现的利息损失亦是由国电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方式支付运费所导致，国电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龙盛公司主张国电公司应支付运费及滞期费的损失具有合理性，对该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11日作出判决：一、国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盛公司滞期费17243060元、运费9268448元及上述款项自2013年1月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国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龙盛公司汇票贴现的利息损失150万元；三、驳回龙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4213元，由龙盛公司负担205997元，国电公司负担158216元。
龙盛公司、国电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龙盛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滞期时间的认定错误。1.龙盛公司与国电公司在《包运合同》中约定，一旦滞期永远滞期，因此，扣除“北仑海9”轮第1003航次、“北仑海18”轮第1109、1127三个航次滞期时间0.6132天错误。2.原审判决对涉案航次已作逐一认定，不应仅根据航海记录中出现停装、停卸情况而再酌情扣除滞期时间10天。二、原审法院酌定龙盛公司、国电公司之间2012年度运价为38.2元／吨错误。1.国电公司与电厂间的基准运价的标准应按龙盛公司、国电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时（即2010年）的设定标准为依据，基准运价应包含滞期费，由此，2012年度的基准运价为48元。龙盛公司、国电公司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7月20日。当时，国电公司曾拿其与北仑电厂间2010年电煤年度运输合同作为范本供龙盛公司参考，该基准运价包含滞期费。但是，国电公司2011年、2012年与北仑电厂签订电煤年度运输合同时将滞期费从基准运价中剔除，与油价联动调整价结合在一起构成运价的第二组成部分，变相降低了基准运价，也使得龙盛公司所得的运价降低。国电公司与北仑电厂间2012年电煤年度运输合同中约定2012年的基准运价为40元／吨，而油价联动调整价和滞期费却上升至8元／吨。40元／吨的基准运价“恰好”使龙盛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的条款“如甲方与电厂的年度基准运价等于或低于40元／吨，双方另行协商”得以适用。国电公司利用其自己在两份独立合同中均是缔约人的便利，在运价条款上设置陷阱，当市场行情低迷时，“另行协商”一词便给予其不遵守37元基准运价的借口。2.补充合同中运价条款的第二款“如甲方与电厂的年度基准运价等于或低于40元／吨，双方另行协商”中“年度基准运价等于或低于40元／吨”为该条款生效、双方需另行协商所附的条件，国电公司为自己的利益，将2012年与电厂约定的基准运价定为40元／吨，不正当地促成了该条件的成就，依法应视为条件不成就，即双方不存在另行协商的前提。综上，国电公司与电厂基准运价和补充合同的基准运价之间的差价部分仍然应当按照五五比例分成，即为43.5元／吨，相应运费为41140560元。此外，国电公司预付的9000万元费用尚包含案外“北仑海27”及“北仑海36”，即使按29.4元／吨的运价计算，国电公司支付的9000万元运费也不足以支付所有航次运费。因此，9000万元应按运量比例分配。三、原审判决关于滞期费与运费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错误。1.滞期费利息的起算点。双方补充合同中约定“滞期费每6个月结算一次，在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国电公司应按约定日期支付相应的滞期费，逾期支付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2.国电公司未按约定日期支付运费的，应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此外，对于国电公司已支付的“北仑海18”的运费22136630.73元，因其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龙盛公司遭受贴现损失，国电公司应按4.44%的贴现利率赔偿贴现利息367058.13元。综上，原判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电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船舶未产生滞期费。1.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一旦滞期永远滞期为无效条款。2.双方签订的为沿海货物运输合同，龙盛公司须于船舱装卸作业前做好装卸货准备工作。此外，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装卸货物起算时间约定了两种方式，一是抵达装港、卸港锚地开始计算，二是如果船舶能直接靠泊，则从系第一缆绳计算。如果船舶到港时间从船舶抵靠泊位系第一根缆绳开始起算，龙盛公司在装卸港两港装卸货时间均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七天，所有航次均没有发生滞期。二、关于运费。1.龙盛公司上诉称：“国电公司利用其自己在两份独立合同中均是缔约人的便利，在运价条款上设置陷阱，‘另行协商’一词便给予其不遵守37元基准价的借口”。该诉称内容构成了龙盛公司对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第4款第二项是双方对运价的另行协商及2012年航运市场价格低迷的自认，2012年运价应按市场价确定。2.国电公司以预付方式全额支付了龙盛公司2012年的运费。三、不存在运费和滞期费计算的问题。没有构成滞期，没有滞期费，更不存在滞期费利息。国电公司已经全额支付运费，不存在运费利息问题，综上，龙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龙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国电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运价。“北仑海18”2012年度运价应根据2012年度国内航运市场运价行情确定，并且国电公司已经付清。1.2010年签订《补充协议》之时，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市场低迷风险，双方约定一旦市场行情不好，双方应另行协商运价。事实上，2012年，双方从未就“分成的比例”或“基准运价”进行协商，而是一直就运价进行协商。“运价协商条款”的解释结果必须是对国电公司与电厂之间的基准运价在37－40元／吨之间和低于37元／吨这两种情况同样适用，而不应出现因不同情况而异的两种不同的解释结果。2.在国电公司与龙盛公司协商2012年运价不成但双方已实际执行了该年运输的情况下，2012年度运价应根据当年度国内航运市场运价行情确定。3.原审判决认定油价补贴错误。本案包运合同中之所以约定油价补贴，是因为在运价年度固定的情况下，为了避免龙盛公司因油价波动而导致成本过高、利益受损的局面，才以油价联动的方式给予弥补。但由于双方没有确定2012年的运价，因此，按照市场价格，也就不存在油价联动之说。（二）关于滞期费。原审判决依据航海日志计算滞期时间，违反了合同约定，且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龙盛公司未放弃滞期费，有违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龙盛公司多次向国电公司口头明确表示“不会索赔滞期费”。正因为如此，龙盛公司在以后合同履行期间从未要求滞期费，也没有核对装卸时间和滞期时间。2.《包运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滞期费计算的两种选择方式，即“按航海日志记录或船方签认的代理时间表为准”。原审判决在航海日志记载不真的情况下仍然按航海日志计算滞期时间不当。3.根据航运习惯和《包运合同》约定，装卸时间起算必须满足船舶到达、船舶备妥、通知三个条件。本案中，龙盛公司没有一个航程举证证明满足上述三个条件。4.航海日志记录不实，其可信度不足以作为计算滞期时间的决定性证据。秦皇岛之海船务代理公司和宁波港船务货运代理公司两家单位均是大型国有企业，其出具的实时记录，与当地海事局的气象资料、封港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应作为本案计算滞期费的依据。5.龙盛公司不遵守行业习惯和合同约定，逾期不核对滞期时间、不结算滞期费，应承担违约责任。6.依据合同的相对独立性原则，原审法院不能以国电公司与非合同当事人的电厂之间的合同来判断国电公司支付本合同滞期费的标准。（三）关于贴现利息。龙盛公司不存在贴现利息损失或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支付方式为电汇，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国电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运费，龙盛公司未持异议，未提出任何利息要求。原审判决在龙盛公司没有提供损失依据的情况下，酌定损失150万元，属于明显偏袒。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以下错误，应当纠正。（一）关于诉讼时效。1.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18号《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关于国内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诉讼时效一年的规定。2.原审判决以双方一直没结算滞期费，在结算滞期费前，不存在龙盛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情况，认为2010年上半年各航次滞期费的索赔也没超过时效错误。是否产生滞期费只有作为承运人的龙盛公司知道。结算滞期费只不过是龙盛公司在知道（也应当知道）产生滞期费后与货方国电公司核算滞期费的过程，但并不是龙盛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产生滞期费的前置条件。因此，滞期费索赔的时效应当在卸货结束后便起算。3.关于滞期费率。滞期费法律性质属于约定违约金，本案包运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10万元／天的滞期费率过高，应当减少。三、原审判决违反程序。1.原审判决拒绝国电公司多次提出的关于鉴定2012年北仑海9、北仑海18轮的合理滞期费率的申请。2.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多项证据未经核对、质证就予以认定，有违法律规定。综上，原判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并驳回龙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龙盛公司答辩称：关于运量，应以交接清单作为计重的依据。关于滞期费，国电公司既然无法提供证明航海日志是伪造的，就应以航海日志作为认定的证据。关于法律适用，本案中约定了滞期费等相关条款，系多个航次租船组成的包运合同，违约的过程都是连续的，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
二审期间，龙盛公司、国电公司均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龙盛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国电公司发给龙盛公司的函件，拟证明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运价为年度合同定价机制。证据2、龙盛公司与浦发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第94072011280151号合同》；证据3、龙盛公司与浦发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第94072011280155合同》；证据4、龙盛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龙盛公司向银行贷款，除需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贷款利息。证据5、天津海事法院（2014）津海法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证据6、国电燃料有限公司与秦皇岛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专用设施港口作业合同。证据7、国电公司为“北仑海9”和“北仑海18”办理货物手续的时间及候泊期间904泊位作业情况。证据8、“北仑海9”、“北仑海18”两船在秦皇岛的靠港作业记录。以上证据材料5、6、7、8拟共同证明港口停装均是由于港口方面的原因引起的，原审判决酌定扣除10天滞期时间错误。证据9、滞期费及运费清单及计算依据，拟证明2010年到2012年两船的滞期费利息、2012年运费利息、2012年汇票贴现损失的金额及计算依据。证据10、船舶动态报告的说明。拟证明龙盛公司每日向国电公司报告船舶动态，国电公司掌握船舶的动态。
国电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要证明的事实和内容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3、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民事裁定书裁定的是作为龙盛公司要调取“北仑海27”、“北仑海36”轮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无异议。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证据9、10系龙盛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对龙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审核认为，证据1表明双方就2013年运输合同事宜的一个安排，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3、4系龙盛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6、7、8对本案的证明力，拟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9、10系龙盛公司单方制作，不予采信。
国电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2009年船方滞期费确认通知书，拟证明按照惯例龙盛公司应在每个航次结束后的第二天向国电公司提出滞期的要求，滞期时间的诉讼时效应从每个航次结束后的第二天起开始计算。证据2、上海海事法院（2011）沪海法商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本案滞期费的法律性质为违约金。证据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津字民四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年6200吨散货轮日租金表。证据4、大连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证据3、4拟证明合同约定的10万元滞期费高于船方的实际损失，比例高达200％，应予调整。证据5、上海海事法院（2003）沪海法商初字第28号判决书，拟证明龙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证据6、上海海运交易所2012年运价信息表，2012年较往年运价降低，双方没有约定运价的情况下，应参照当时的运价。证据7、沿海煤炭运价指示趋势图，拟证明当时市场运价明显处于一个低位。证据8、委托运输合同，证明当时的运价很低。国电公司在本案中已全额支付了“北仑海18”的所有的运费。证据9、接受银行汇票的委托书、交接单、汇票复印件。拟证明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改变了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证据10、龙盛公司一审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龙盛公司并未将承兑汇票贴现，不存在损失。
龙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天津高院判决书恰恰可证明滞期费10万元／天是合理的。日租金收益表，其数据运费按29.4计算，航次无具体的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4为证人证言，没有到庭接受质询，不应采信。证据5国电公司不是收货人也不是发货人，本案双方非为沿海货物运输合同，故诉讼时效应为两年。证据6、7，因双方约定的是电煤的运输，与沿海煤炭运价并不相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确定运价。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9按照合同的约定，对方支付运费应卸货后五个工作日支付，承兑汇票支付给龙盛公司造成损失。证据10龙盛公司将承兑汇票质押和出保函，表明龙盛公司资金紧张，所费成本比贴现还高。
本院对国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审核认为：证据1系双方就2009年滞期费结算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5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9并不能证明龙盛公司放弃追究国电公司的此项违约责任；证据10非二审新证据。证据3、6、7、8能否证明国电公司的主张，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期间，国电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下列证据材料：1.向秦皇岛海事局船舶指挥中心调取2010年至2012年秦皇岛港限港记录；2.向秦皇岛之海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调取2010年至2012年秦皇岛港限港记录、“北仑海9”轮、“北仑海18”轮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秦皇岛港装货作业的代理记录（包括但不限于抵港时间、靠泊时间、完工时间、离港时间、作业时间）；3.向宁波港船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调取2010年至2012年秦皇岛港限港记录、“北仑海9”轮、“北仑海18”轮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北仑电厂卸货作业的代理记录（包括但不限于抵港时间、靠泊时间、完工时间、离港时间、作业时间）；4.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调取其在审理（2012）津高民四终字第166号案中，就北仑海9修理期间，航运市场运费情况实际调查的材料及报告、龙盛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北仑海9”轮航次利润统计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本案国电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的情形不属于以上三种情形之一，故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龙盛公司与国电公司分别于2009年2月18日、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包运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判确认合法有效正确。根据龙盛公司、国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一、原审判决关于运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二、龙盛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滞期费及具体金额；三、国电公司是否应向龙盛公司赔偿贴现损失及具体金额；四、原审判决关于运费、滞期费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五、龙盛公司的各项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六、原审程序是否妥当。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原审判决关于运费的计算是否正确
龙盛公司上诉认为，国电公司与电厂间的基准运价应包含滞期费，即2012年度的基准运价为48元，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龙盛公司、国电公司的运费应为43.5元／吨。国电公司则认为，根据双方协议协定，2012年度运价和运价差额分成，应根据2012年度国内航运市场运价行情确定，并且国电公司已经付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龙盛公司、国电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合同期内每年年度运价的定价依据为基准运价37元／吨，国电公司与电厂的年度基准运价高于37元／吨，高出部分的运价由龙盛公司、国电公司按五五比例分成。如国电公司与电厂的年度基准运价等于或低于40元／吨，双方另行协商。2012年国电公司与电厂之间确定的基准运价为40元／吨。虽然，龙盛公司称国电公司利用背靠背条款的漏洞，人为降低国电公司与电厂的基准运价到40元／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2012年国电公司与电厂的基准运价应按40元／吨计算。
其次，国电公司与电厂约定的运价由基准运价、滞期费、油价联动调整价三部分组成，不另外计算滞期费，即对滞期费采用包干形式。而龙盛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的合同除运价外，另行约定了滞期费的计算方式。龙盛公司既已按照其与国电公司的合同约定，向国电公司主张滞期费，其再要求在运价中对国电公司与电厂之间约定的该笔费用予以分成，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意不符。再次，2011年国电公司与电厂的合同运价为50元／吨，但其中明确基准运价为43元，其余7元为滞期费及油价联动价，国电公司与龙盛公司最后协商运价为40.5元／吨，即也是以该43元／吨基准运价作为计价的标准。综上，国电公司与电厂的基准运价应按40元／吨认定。
当国电公司与电厂的基准运价为40元／吨时，原审判决酌定以37元／吨为基准，37元至40元之间的3元差价由案涉双方按6：4比例分享并无不当。一是双方既然在合同中约定了37元／吨的基准运价，而在其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弃该基准运价不顾，不符双方当事人本意。国电公司主张以2012年运价的市场价格作为双方的结算运价依据不足，其提供的有关市场运价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龙盛公司与国电公司的运价应以此37元／吨为基准。二是国电公司主张当其与电厂的基准运价为40元／吨时，双方应另行协商确定运价，协商不成时，应按市场价29.4元／吨确定运价，与《补充协议》关于国电公司与电厂的年度基准运价高出37元／吨部分由龙盛公司、国电公司按五五比例分成的约定相矛盾。三是国电公司在未与对方协商的情况下，单方确定以29.4元／吨市场价结算运价，由此国电公司将获得巨大的收益，不具有合理性，也不符合双方的利益平衡。
龙盛公司、国电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国际油价以75美元／桶为基准，每上下浮动15美元／桶，运价相应增减1元／吨。龙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2年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内，国际油价超过90美元／桶，故龙盛公司有权主张该油价联动调整价。
综上，“北仑海18”轮2012年的运价为39.2元／吨，原审判决以该运价乘以该轮当年的运量945760吨，并以此计算国电公司应付的运费为37073792元并无不当。
二、龙盛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滞期费及具体金额
龙盛公司、国电公司在《补充协议》第二条就滞期费作了约定。龙盛公司在国电公司发生滞期的情况下，有权主张该笔费用。龙盛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扣除相应0.6132天及酌情扣除滞期时间10天不当。国电公司则上诉认为，原审判决依据记录不实的航海日志计算滞期时间错误，且龙盛公司在诉前一直未提出结算滞期费要求，且多次向国电公司口头明确表示放弃索赔滞期费，故应视为其已放弃主张滞期费。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滞期费的计时按船舶航海日志记录或船方签认的代理时间为准。在本案并无代理时间表的情况下，应以航海日志作为滞期的计时依据。国电公司虽然认为该航海日志存在诸多漏记及不符之处，但该航海日志确为记录货物装卸的原始、第一手资料，舍弃该航海记录，而用其他材料作为计算滞期的依据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其次，在计算滞期时，原则上应该以航海日志为依据，但在具体计算滞期时，应综合考虑航海记录存在的一些问题，如航海日志倒签、不明原因的停装、停卸等因素，龙盛公司二审提交证据主张停装、停卸及航海日志倒签过错在于港口部门，难以成立，原审判决酌情扣除10天并无不当。第三，龙盛公司、国电公司签订的《包运合同》虽然在第十条约定“一旦滞期永远滞期”，但双方在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八条明确包含该约定的《包运合同》第十条为无效条款。因此，龙盛公司援引该约定主张0.6132天不应予以扣除没有合同依据。第四，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对于2010年1月1日前产生的滞期费，龙盛公司不再向国电公司主张，但并无证据显示龙盛公司放弃向国电公司主张2010年1月1日之后的滞期费。最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滞期费计算标准为10万元／天，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国电公司从电厂处获得的包干滞期费高于其向龙盛公司支付的滞期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国电公司就滞期费存在损失，国电公司称因其向龙盛公司支付的滞期费过高，导致其损失并无依据。
综上，原判决认定“北仑海9”与“北仑海18”于2010-2012年合计滞期172.4306天，并判令国电公司应向龙盛公司支付滞期费172430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国电公司是否应向龙盛公司赔偿贴现损失及具体金额
龙盛公司、国电公司在《包运合同》第六条款约定运费的支付方式为电汇，合同履行过程中，国电公司将运费支付方式变更为汇票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龙盛公司虽对于该支付方式未持异议，但不能就此认为其已放弃对国电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对于该汇票贴现损失，原审判决酌定损失150万元亦无不当。
四、原审判决关于运费、滞期费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
龙盛公司、国电公司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滞期费每6个月结算一次，在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案双方未在诉前就滞期费进行结算并经双方确认，故案涉滞期费应从龙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双方《包运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每航次的全额运费，必须在船舶按航次卸完货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但双方就具体运价有争议，国电公司按照自己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向龙盛公司预付了运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运费差额部分自龙盛公司起诉之日起起算运费利息正确。
五、龙盛公司的各项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龙盛公司、国电公司签订的《包运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龙盛公司的“北仑海9”、“北仑海18”轮按照固定航线为国电公司运输煤炭，合同约定了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名称、船名、船籍、载货重量、装货港和目的港、装卸期限、运费、滞期费等内容，属于航次租船合同。国电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为国内沿海、内河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从而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18号批复关于国内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诉讼时效一年的规定，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正确。
龙盛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其各项诉讼主张中，关于2012年运费、汇票贴现损失、2010年6月以后滞期费均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至于2010年1-6月所产生的滞期费，由于相关运输自2010-2012年连续进行、费用不断产生且未经结算，国电公司也从未明确拒绝支付前述费用，故原审法院认定龙盛公司的相关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
六、原审程序是否妥当
国电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在以下两个方面违反程序：一是对于国电公司申请鉴定“北仑海9”、“北仑海18”轮滞期费率未予准许；二是多项证据未予核对、质证就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在合同中已就滞期费率作出约定，国电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率远高于其损失，故无鉴定必要。本案所涉证据较多，原审法院在庭审的基础上，让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证据书面质证，双方当事人在庭后也向法庭提交了对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虽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调取了两份相关证据，但对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最终并未予以认定。据此，国电公司上诉所称原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龙盛公司、国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213元，由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龙盛航运有限公司负担205997元，天津国电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58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健芳代理审判员孙伊涵代理审判员张碧青二○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章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