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终212号
原公诉机关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广荣，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肇庆市高要区人，汉族，初中二年级文化，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任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茆山村委会主任，住肇庆市高要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7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肇庆市高要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炳灿，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学旋，男，1957年6月22日出生，肇庆市高要区人，汉族，初中一年级文化，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任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茆山村委会出纳，住肇庆市高要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审理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广荣、陈学旋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粤1283刑初3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广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聂河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曾炳灿、原审被告人陈学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陈广荣、陈学旋分别利用任高要区白土镇茆山村委会主任、出纳职务上的便利，在协助高要区人民政府管理的下拨村级办公经费补助专项资金及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专项资金过程中，采取隐瞒收入不入账的手段，共同侵吞人民币81740.32元。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广荣、陈学旋在协助人民政府管理专项资金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贪污公共财产合计人民币81740.3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鉴于案发后，被侵吞的涉案款项已退还，依法可以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学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根据其情节，结合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广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陈学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陈广荣上诉提出：1、涉案款物属于村委会办公经费开支，并非为协助人民政府管理的专项资金，原判认定为贪污属定性错误。侦查阶段由检察院侦查，属程序错误。2、原判没有证据证实陈广荣参与通谋、分工及犯罪后分赃，除陈学旋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涉案款项交付给陈广荣，陈广荣是被陈学旋骗取私章提取公款，不能认定其具有贪污的犯罪故意。综上，原判认定陈广荣构成贪污罪的证据不足。3、原判对陈广荣处以实刑，属于量刑不当，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无罪。
辩护人曾炳灿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陈广荣的上诉意见一致。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陈广荣、陈学旋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财政补助经费的事实，有证人证言、支票凭证及陈广荣、陈学旋的供述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的办公经费补助主要用于村级组织办公、开展活动、保障运转及其他有关合理开支。该办公经费补助到账后，即属于村集体所有的财产，由村集体负责支配、使用。陈广荣、陈学旋代表村委会对该办公经费补助的支配、使用，不是协助上级政府从事扶贫款的行政管理工作，与上级政府的行政管理工作无关。陈广荣、陈学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本村集体的上级办公经费补助，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审认定陈广荣、陈学旋犯贪污罪不准确，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职务侵占罪数额较大的追诉标准是贪污罪的二倍，且职务侵占罪没有罚金刑，对量刑应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广荣、原审被告人陈学旋犯贪污罪，法律适用错误，建议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间，上诉人陈广荣、原审被告人陈学旋分别利用担任高要区白土镇茆山村委会主任、出纳的职务便利，结伙采取隐瞒收入不入账的手段，共同侵吞高要区人民政府下拨给白土镇茆山村委会的办公经费及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款共计人民币81740.32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高要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5日以原审被告人陈学旋涉嫌犯贪污罪立案侦查，并于当日传唤陈学旋到案。于2016年1月22日以上诉人陈广荣涉嫌犯贪污罪补充立案侦查，并于当日传唤陈广荣到案。
2、职务任免通知、选举结果报告单，证实陈广荣自2011年3月13日至2014年4月担任白土镇茆山村第五届村委会主任。2013年10月21日，被任命为茆山村党委支部书记。
3、白土镇茆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二份，证实陈学旋于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担任白土镇茆山村委会出纳。
4、【粤办发[2010]5号】通知、【肇委办[2010]39号】通知、【粤办发[2012]1号】通知、【高办发[2015]5号】通知及【粤财农[2015]90号】通知，证实省、市、区下发文件明确规定村级办公经费补助的条件、对象及资金的性质，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的性质、分配等情况。
5、中共高要市委组织部出具的关于乡村集体经济收入在3万元以下的贫困村干部情况的通知、情况说明，证实白土镇茆山村上报24人属贫困村干部的情况。
6、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农经审计站提供的预算拨款凭证、补贴情况表、批量代收付明细单，证实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间，高要市财政局白土所下拨给茆山经济联合社贫困村办公经费共90000元，其中在2011年11月7日、2012年1月20日、2013年3月1日分别下拨20000元，2014年2月20日、3月25日分别下拨15000元；下拨生态林损失补偿性资金共11740.32元。
7、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农经审计站提供支票存根茆山经济联合社支票存根7张，证实茆山经济联合社在2014年1月至3月提款凭证。
8、茆山村委会现金（存款）收支日记账、支票存根、现金收支明细公布表、2011年至2014年茆山经济联社总分类账、账户余额查询单，证实茆山村委会2011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收支情况，以及分类收支情况。
9、茆山经济联合社流水清单，证实2010年5月8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茆山经济联合社的账户流水情况。
10、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管理协议、开户许可证、开户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交易明细、交易凭证，证实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茆山经济联合社的开户资料、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及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取款凭证及交易底单情况。其中2012年2月23日取款签名、支票背书均为“陈广荣”，2014年1月20日取款50000元、1月27日取款60000元、3月6日取款60250元、3月28日取款15000元。
11、账户余额查询，证实2014年3月6日、3月28日、4月4日，茆山经济联社的单位存款基本账户余额分别是60265.09元、15091.26元、91.26元。
12、白土镇农经审计办出具的白土镇茆山村经济联社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涉农专项资金的审计报告、白土镇茆山村经济联社收支账银行明细对账单，证实审计发现该经济联社自2011年6月17日起一共有17笔银行转入款项，其中有12笔财政拨入资金81740.32元，其他转入资金4884.57元，银行利息13.8元，共86638.69元并未进账。在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茆山经济联合社审计余额为86953.81元，但账面余额只有315.12元，短款86638.69元，存在重大侵占嫌疑，建议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13、调取证据通知书、保证书，证实陈学旋于2015年11月19日亲笔写下的保证书，在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亏空茆山村经济联社公款86638.69元，并保证在2015年11月23日前将亏空的公款退回。
14、高要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茆山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月2日收到伍月明代陈学旋、陈广荣交来的退款86638.69元。
15、白土派出所、白土镇纪委的说明材料及白土镇纪委对陈广荣、陈学旋的询问笔录，证实高要区白土镇农经审计站对白土镇茆山村经济联合社审计发现该联合社短款86638.69元，存在重大侵占嫌疑，建议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白土镇纪委对陈学旋、陈广荣进行调查，并于2015年11月12日将陈广荣涉嫌违纪的线索及调查材料移送白土派出所。白土派出所调查后于2015年12月28日将案件移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检察院。
16、户籍证明材料、前科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陈广荣及原审被告人陈学旋的户籍登记情况，及没有前科记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梁某1于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任白土镇茆山村委会副主任，陈学旋任出纳。茆山村的集体收入主要是鱼塘款租金，一年只有八万左右。由于茆山村是白土镇的贫困村，村干部的工资有一半都由镇政府补助，一半在村集体收入中领取。村干部的工资按年度发放，在第二年3月份，由出纳或者文书到镇农经站拿工资表填写好上年度的工资，由农经站审批同意，然后由镇府将工资打入贫困村村干部的个人账户，再由村委会发放另一部分工资。陈学旋的工资是每月1000元，他和吴某妹是村委会聘请村干部，他们是没有镇政府发放的贫困村村干部补助，村中财务收支公开是由陈学旋负责。梁某1知道村集体收入中有财政拨款，收到过镇政府人员打电话说有一笔2万元的财政拨款入村的银行账户，但后来就再没有人告诉村中有财政拨款。陈广荣是主任、陈学旋是出纳，他们管财务是知道有财政拨款，梁某1没有告知他们。村中财务都是由主任和出纳去处理，村干部没有讨论如何使用。2015年6、7月份的一天，陈广荣告诉梁某1，镇政府发现出纳陈学旋没有将财政拨给茆山村的补助资金入账并取出来使用了，造成村中有8万多元的损失。当时陈广荣、陈学旋、梁某2和梁某1一起开会讨论，陈广荣提出由到场的四个村干部的工资拿出来补回这笔钱，大家都同意。后来，2014年1月至4月的工资就没有领，填回村账。村委会的公章应该由文书保管，由文书开证明并盖章。茆山经济联合社这个公章是由村主任或者出纳保管，村主任陈广荣的私章印鉴是由他自己保管。
2、证人梁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梁某2是茆山村委会的文书，主要负责写证明、到镇府取文件等工作，村中的财务支出单由其填写。村中有工资支出、村委会清垃圾、杂支等要支出时，就由梁某2开一份二联根的支出单，一份是给收钱某、一份用作入账，然后由陈广荣负责付钱，陈广荣就将入账用的支出单拿走，由陈广荣统一将支出单交给陈学旋入账。茆山村集体收入主要是鱼塘款租金，一年只有8万元左右，村中集体收入很少，茆山村是白土镇的贫困村，村干部工资有一半由镇政府补助，村委会发放的部分工资由主任陈广荣发放。三个村干部由镇政府发放的那笔贫困村村干部补助直接由镇政府发放到个人账户。对茆山村的财务状况，陈广荣、陈学旋较为清楚。出纳账由出纳陈学旋制作。一般来说，村中有收入由陈学旋开收入单入账，村中有支出由梁某2来开支出单再交给陈学旋入账。茆山村的银行账户由陈学旋保管处理。一般都是由出纳和主任去取款。茆山村有党支部、茆山村委会、茆山经济联合社、茆山村选举委员会等4个公章。除茆山经济联合社这个公章外，其他公章由梁某2保管。茆山经济联合社这个公章是由村主任保管，因为他和出纳一起去银行取钱要用这个公章。村主任陈广荣有一个自己的私章（印鉴）由他自己保管。陈学旋自己也有一个印鉴，去银行提取茆山村银行账户的钱需要陈学旋和陈广荣两个人的印鉴才行，梁某2都见过他们一起去银行取款，但是否每一次都是由他们一起去银行取款梁某2就不清楚。陈学旋没有将茆山村的银行账户的对账单等财务信息进行公开。有一天，陈广荣告诉梁某2，陈学旋没有将财政拨给茆山村的补助资金入账并取出来使用了，造成村中有8万多元损失。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陈广荣的供述与辩解、亲笔供词，主要内容：茆山村委会的上一届村干部申报了茆山村委会为贫困村，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有扶贫经费款项下拨到村委会，从我接手这一届村委后才有第一笔的扶贫经费款项下拨到村委会，开始时我不清楚该笔资金什么时候到账。2011年11月7日有一笔财政拨款2万元到村联社账户，当时镇政府有人通知我，并要求叫出纳开单入账，我就叫陈学旋到镇政府开单入账。后来陈学旋以贫困村补助资金作项目收入，我确切知道贫困村补助资金转账到银行账户。镇财政每年下拨给我们村干部的工资补助以及村集体贫困村经费补助，有时候村中有其他支出需要镇政府支持时，我们也会申请一些经费补助，具体要看账才记清楚。这些款项是直接下拨到村委会的银行账户，但只有2011年到账的第一笔款项有作收入入账，之后其余下拨到村委银行账户的贫困村补助经费都没有作收入入账，被陈学旋从银行账户上提走，被他个人侵吞了。陈学旋有时候问我拿私章去办一些事，其实就是从中拿我的私章去开支票提取这些钱。我虽然知道他拿我的私章基本都是去银行提取村委会账户公款，而不是办其他事情，但我没有问什么，就直接把私章给他了，放任陈学旋去取钱。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村委会财务由出纳陈学旋管理。由于在2012年3月发现陈学旋亏空了集体资金1万多元，自2012年4月后，我就收回村中的财权，由我管理村委会的收入支出，但出纳账依然由陈学旋来做，村委会的银行账户依然由陈学旋管理，但他去银行提钱因为都要用到我的私章，都要跟我说。提取村委会账户资金时，陈学旋要先开好银行支票，填写好相关信息后，再盖上茆山村经济联合社的公章和我的私章，同时要陈学旋的签名再到银行去支取。2014年我换届的时候，冯某周党委曾经跟我说过有15000元的财政拨款到村委会的银行账户，我知道茆山村有贫困村经费补助资金。2014年3月28日，我和陈学旋一起到银行去支取茆山村委会银行账户15000元，取钱出来后陈学旋将钱交给了我，因为换届选举经费不够，部分费用由我垫支，我就拿回这笔钱作为报销我垫支选举的费用。但由于我当时疏忽和出于私心，陈学旋这15000元交给我后，我并没有吩咐陈学旋入账。
2、原审被告人陈学旋的供述辩解、亲笔供词，主要内容：我确实有将财政转入资金86638.69元没有入账并从银行支取出来，但我取出来的钱都交给陈广荣。在2011年11月的时候，陈广荣告知我财政下拨2万元，让我填写一张收入单据，并注明财政下拨款入账，单据一式三联，一联交农经站、一联存根、一联自己留底，我从那时候知道村委会有财政下拨资金，但2012年、2013年、2014年的财政拨款陈广荣没有吩咐我制单入账，我没有按规定入账。按照村账镇管的要求，我每个月都要到银行打印村委会银行账户的交易对账单，然后交到镇农经审计站做账，陈广荣问我拿的时候我会给他看。村委会出纳账是由我来制作，按照规定，凡是有收入或者支出都是要制作收入单或者支出单，并且要记录在出纳账上。村委会有收入的时候，我就制作收入单并记录入账，村委会有支出时，就由梁某2制作支出单，在月底时由村主任陈广荣统一拿单回来给我记录入账。我在2011年4月起担任村委会出纳，开始时由我负责管理钱、记账，2012年3月起陈广荣负责管钱及收支，我只是负责记账，交接当时我到银行打印对账单，陈广荣确认银行账户的数额，但当时没有要求他作书面签名确认。陈广荣是村主任肯定知道村委会收入钱款情况，每次收入的钱款都在他手上，我收到钱后交给陈广荣，他吩咐存入银行我才存入银行。到银行取款手续由我带上村委会的公章和支票填写好后，盖公章和陈广荣的私章，公章、支票由我保管，陈广荣的私章由他本人保管。陈广荣的私章除每年年审外，主要是用来支票盖章到银行取款。因为是我出纳，每次取款必须在场，其他村干部、包括陈广荣都不能代替，但取款数额超过10000元就会和陈广荣一起提款。最后一次取款（2014年3月28日）是陈广荣叫我一起去朗鹤农村信用社取款，我问他要拿多少钱，他说要拿15000元，我就取了15000元出来交给他，但他没叫我开单入账。
关于上诉人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于上诉人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广荣被陈学旋骗取私章提取公款，不能认定其具有贪污的犯罪故意，原判认定陈广荣参与通谋、分工及犯罪后分赃没有证据证实的意见。经查：1、银行拨款凭证及村委会现金（存款）收支日记账等书证证实茆山村委会于2011年11月7日收取镇政府下拨的办公经费20000元，并于11月28日作收入记账。陈广荣、陈学旋亦供认知道镇政府对茆山村委会及村干部下拨办公经费及工资补助，足以认定陈广荣、陈学旋知道村委会有镇政府下拨办公经费收入的事实。2、陈学旋的供述证实自2012年3月后由陈广荣负责管理村委会的钱款及收支，陈广荣亦供认其自2012年4月负责管理村委会收支。银行拨款凭证等书证证实白土镇政府于2012年1月20日、2013年3月1日分别下拨20000元给茆山村委会。陈广荣负责管理村委会收支，应当知道白土镇政府下拨款项到账，但其至2014年离职时仍未按规定对该款项作收入记账，足以证实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3、银行交易明细、交易凭证证实陈学旋的每次取款均盖有陈广荣的私章（取款预留印鉴），证人梁某2证实茆山村会的财务由陈广荣、陈学旋负责管理，陈学旋到银行取款必需有陈广荣印鉴，陈广荣的印鉴由其本人自行保管。陈学旋指证陈广荣参与银行取款，且款项均直接交给陈广荣。陈广荣对陈学旋到银行取款需经其同意，并向其拿取私章亦予以供认，其亦明确该私章仅用于办理银行业务。陈广荣明知该私章是银行取款的重要凭证，按常理其不可能随意借给陈学旋，但其对取款凭证盖有其本人保管的私章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虽辩解称被陈学旋骗取私章到银行提款，但其对陈学旋私自使用其私章的理由、时间、次数等细节均无法作出供述，其辩解理由明显不成立。据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相互吻合，足以认定陈广荣参与银行取款。4、白土镇政府于2014年3月25日下拨办公经费补助款15000元到村委会账户，陈广荣知道村委会换届选举结果对其不利后，随即于3月28日与陈学旋提取该款项，并侵占为己有，这亦佐证其非法占有的主观犯罪故意。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陈广荣、陈学旋共同侵吞涉案款物的事实，故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二、对于上诉人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款物属于村委会办公经费开支，并非为协助人民政府管理的专项资金，原判认定构成贪污罪属定性错误的意见。经查：1、省、市、区三级政府印发的文件及省财政厅印发的文件明确规定涉案款物属村委会办公经费补助款及生态林损失补偿款，从性质而言该款项不属“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或者专项基金的财产。”不属于刑法意义的公共财产。该款项经下拨至茆山村委会的账户后，即属于茆山村委会集体所有的财产，故涉案款项的性质不符合贪污罪的犯罪对象的要件。2、陈广荣、陈学旋分别担任茆山村委会的主任、出纳，其对茆山村委会财物的具有管理职责，即其对涉案款项的管理属于管理集体事务的职务活动，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行政管理工作，其行为不具有“从事公务”的法律特征，故陈广荣、陈学旋不符合贪污罪的犯罪主体的要件。综上，陈广荣、陈学旋利用其担任茆山村委会的主任、出纳的职务便利，侵吞村委会的集体财产，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属定性错误，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理据充分，应予采纳。
三、对于上诉人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由检察院自行侦查，属程序错误的意见。经查，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时认为属于直接立案侦查的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发现不属于人民检察院管辖，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起诉条件的，可以直接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应当及时移送有管辖权的机关办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据此，本案检察机关以贪污罪立案侦查及提起公诉，经审理查明后认定陈广荣、陈学旋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与起诉指控的罪名虽不一致，但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对本案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四、对于上诉人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陈广荣判处实刑，属量刑不当及显失公平的意见。经查，陈广荣、陈学旋结伙侵吞村委会款物，在共同犯罪中虽罪责相当，但陈学旋在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通过其亲属退回全部赃款，且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而陈广荣归案后拒绝认罪，悔罪态度较差，没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判根据各自罪责及量刑情节分别予以量刑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故陈广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广荣及原审被告人陈学旋利用担任村委会主任及出纳的职务便利，侵吞集体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原审被告人陈学旋在立案侦查前通过其亲属全额退清赃款，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确有悔罪表现，根据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肇庆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上诉人陈广荣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定性错误的意见，理据充分，应予采纳；其余部分缺乏理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83刑初31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广荣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陈学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振伟
代理审判员 秦 雯
代理审判员 余文涛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陈荣尧
书 记 员 何焯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