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民初字第33894号
原告北京麦日光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
法定代表人王金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计燕，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霭明。
被告北京华昊联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居住区东南部地区政泉花园（三期）写字楼及酒店5层1单元501。
法定代表人孙连昊，经理。
被告孟娜。
原告北京麦日光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简称麦日光禾公司）与被告北京华昊联合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昊联合公司）、孟娜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麦日光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计燕、付霭明，被告华昊联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连昊，被告孟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日光禾公司起诉称：孟娜为我公司员工，岗位为设计师，于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在我公司工作。2013年6月23日，我公司偶然发现华昊联合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将我公司设计的11个项目作品作为其自己的案例公开展示，具体包括：1、我公司为北京天方世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天方世城公司）设计的“鹿角”LOGO美术作品和“西西里度假庄园”七个字构成的文字作品；2、我公司为中国恩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恩菲公司）设计的“石头.书”图以及“服装展示图”；3、我公司为中汇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中汇税务师公司）设计的“竖立的图书组合”图以及“中汇VI设计图”；4、我公司在“梦廊坊”项目中设计的“大观印象”图、“穿越梦想回到舞台”图、“从百老汇到中国”图、“叩赏红楼梦”图以及“穿越梦想回到舞台.从百老汇到中国.叩赏红楼梦”组合图。经调查，上述内容系孟娜离职后赴华昊联合公司处工作并向华昊联合公司提供。华昊联合公司未经我公司许可擅自使用上述作品，未为我公司署名，孟娜为华昊联合公司上述行为提供了帮助，二者共同侵犯了我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华昊联合公司和孟娜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以及诉讼合理支出4260元（具体包括律师费3000元和公证费1260元）。
华昊联合公司答辩称：首先，麦日光禾公司取证公证书中载明的展示涉案作品的http：／／mu-
tu.net网站并非我公司网站，我公司没有侵犯麦日光禾公司的著作权；其次，孟娜不是我公司的员工。综上，我公司不同意麦日光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孟娜答辩称：我并非华昊联合公司的员工，现在处于待业状态，也没有将麦日光禾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内容交给华昊联合公司使用。因此，不同意麦日光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一、麦日光禾公司权属方面的事实。
2010年10月18日和2011年5月26日，麦日光禾公司接受案外人恩菲公司委托，进行恩菲品牌设计、环境设计以及中国恩菲企业宣传册及礼品策划设计。双方约定恩菲公司最后签收相关工作内容，其著作权（署名权除外）和商标所有权以及其他一切知识产权归恩菲公司所有，麦日光禾公司享有企业标志、VI手册和品牌策略方案、企业宣传册的署名权。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麦日光禾公司创作了“石头.书”图以及“服装展示图”。诉讼中，麦日光禾公司表示“服装展示图”作为创作标的已经交付恩菲公司。2013年12月10日，恩菲公司出具函件表示上述两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石头.书”图属于合同履行中的中间产品，恩菲公司最终未签收使用。
2011年7月5日，麦日光禾公司接受案外人中汇税务师公司委托，进行企业VI应用、企业宣传册设计。双方约定中汇税务师公司签收的相关工作内容，其著作权（署名权除外）和商标所有权以及其他一切知识产权归中汇税务师公司所有，麦日光禾公司享有委托内容的署名权。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麦日光禾公司创作了“竖立的图书组合”图以及“中汇VI设计图”。2013年12月9日，中汇税务师公司出具函件表示该合同虽然未完全履行完毕，但“竖立的图书组合”图以及“中汇VI设计图”因不符合其要求，中汇税务师公司并未签收和使用。
2012年4月26日，麦日光禾公司接受案外人天方世城公司委托，对四季香山会所进行VI和品牌设计。双方约定天方世城公司最后签收相关工作内容并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阶段费用后，相关阶段成果的著作权（署名权除外）和商标所有权归天方世城公司所有；麦日光禾公司享有委托内容的著作权中的署名权，在设计完成后，且设计成果应用的项目正式投入运营后，可以将合同委托内容作为公司设计业绩，对外署名宣传。2012年7月24日，麦日光禾公司以确认函的形式将设计完成的涉案“鹿角”LOGO以及酒店的中文命名“西西里度假庄园”作为委托的创作成果交付天方世城公司。2013年11月20日，天方世城公司出具《证明》，声明双方合同项目仍在履行中，同意在合同未完成中由天方世城公司和麦日光禾公司共同享有著作权，并同意麦日光禾公司在本案中单独主张著作权。
2012年4月，麦日光禾公司在参与“梦廊坊”文化产业园项目招标过程中，创作了“大观印象”图、“穿越梦想回到舞台”图、“从百老汇到中国”图、“叩赏红楼梦”图以及“穿越梦想回到舞台.从百老汇到中国.叩赏红楼梦”组合图。经查，麦日光禾公司就上述项目未能最终中标。
二、被控侵权行为方面的事实。
域名mu-tu.net以及网站www.mu-tu.net的ICP备案主体为华昊联合公司。以百度快照的形式登陆http：／／mu-
tu.net网站，在“最新案例”栏目下对“西西里度假庄园”项目介绍中使用了麦日光禾公司主张权利的“鹿角”LOGO图以及“西西里度假庄园”文字。直接登陆http：／／mu-
tu.net网站，在“服务案例”栏目中，该网站分别使用了麦日光禾公司主张权利的“石头.书”图、“服装展示图”、“竖立的图书组合”图、“中汇VI设计图”、“大观印象”图、“穿越梦想回到舞台”图、“从百老汇到中国”图、“叩赏红楼梦”图以及“穿越梦想回到舞台.从百老汇到中国.叩赏红楼梦”组合图，并对部分图中使用的公司名称或者LOGO进行了修改。对于上述登陆展示过程，麦日光禾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支出公证费1260元。
华昊联合公司虽然否认涉案http：／／mu-tu.net网站由其经营，但是认可域名mu-tu.net由该公司注册。
三、其他事实。
麦日光禾公司在接受案外人的设计委托后，会将具体设计工作交由公司设计人员按照客户要求进行具体执行，麦日光禾公司与设计人员签署有劳动合同，并按月支付工资。
孟娜于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11月22日期间曾在麦日光禾公司处工作，其工作岗位为设计师。涉案美术作品中，孟娜参与了个别作品的具体执行。诉讼中，孟娜表示离职后并未在华昊联合公司处工作，麦日光禾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孟娜离职后在华昊联合公司处工作。
为本案诉讼，麦日光禾公司支出律师费3000元。
以上事实，有合同、美术作品电子文件、设计手稿、证明、执行单、（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15736号公证书、发票、调查回函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是有独创性的表达而非思想，但当为了表述某一思想使用的表达方式有限时，则不能对该表达通过著作权法予以保护。本案中，麦日光禾公司主张其对“西西里度假庄园”文字享有著作权，但该文字内容过于简短，表达方式具有有限性，因此难以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文字作品。故对于麦日光禾公司基于该文字内容主张的著作权侵权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就麦日光禾公司主张的其余十幅美术作品，根据上述规定，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可以确认属于公司设计人员为了完成公司交办的任务所创作的职务作品。同时考虑到相关设计人员在获取公司工资报酬的同时利用公司的物质条件进行了创作，而麦日光禾公司也基于其与案外人的委托创作合同或者招投标关系承担上述作品的法律责任，因此，该十幅美术作品为麦日光禾公司享有除署名权外其他著作权权利的职务作品。
需要说明的是，对于“服装展示图”，由于麦日光禾公司已经将该作品作为合同履行标的交付恩菲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也已经履行完毕，故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该作品的著作权权利已经转移，麦日光禾公司无权就该作品主张著作权。因此，对于麦日光禾公司针对该作品提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石头.书”图、“竖立的图书组合”图、“中汇VI设计图”、“鹿角”LOGO、“大观印象”图、“穿越梦想回到舞台”图、“从百老汇到中国”图、“叩赏红楼梦”图以及“穿越梦想回到舞台.从百老汇到中国.叩赏红楼梦”组合图九作品，根据相关委托单位出具的函件以及麦日光禾公司创作的事实，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可以确认麦日光禾公司享有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昊联合公司为涉案域名mu-tu.net的注册和ICP备案单位，该公司虽然否认由其经营涉案网站http：／／mu-
tu.net，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认定，华昊联合公司为该网站的运营主体。华昊联合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使用了麦日光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九幅美术作品，并对部分作品内容予以修改，且未给著作权人署名，侵犯了麦日光禾公司对该九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虽然麦日光禾公司还主张孟娜实施了将涉案作品提供给华昊联合公司用于侵权使用，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讼主张，但麦日光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孟娜实施了其主张的行为，故对于麦日光禾公司对孟娜提出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麦日光禾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华昊联合公司的过错程度、具体使用方式、范围和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对于麦日光禾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合理支出，由于相关费用确系为本案支出且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华昊联合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麦日光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一万三千五百元；
二、被告北京华昊联合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麦日光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诉讼合理费用四千二百六十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麦日光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原告北京麦日光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36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华昊联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刚
人民陪审员 冯立森
人民陪审员 杨朝晖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