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二初字第00008号
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省雁塔监狱，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东段**号。
负责人寇延陵，该监狱监狱长。
委托代理人季宏，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照，陕西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西安武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南二环东段58号武隆广场5层。
法定代表人王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莉荣，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玮，女，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
原告陕西省雁塔监狱（以下简称雁塔监狱）诉被告西安武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隆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省雁塔监狱的委托代理人季宏、周照，被告西安武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莉荣、唐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雁塔监狱诉称，1999年6月13日，其监狱与监狱企业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作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方与武隆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其将91.8亩划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武隆公司，使用期限70年，每亩转让金为88.3万元人民币（不含土地出让金，含2万元／亩的监狱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总价款暂定为8106万元人民币，土地出让金由被告武隆公司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同时约定了被告武隆公司分期付款时间和金额，即合同签订后7个月内，在2000年1月13日前要付至6890.1万元，占合同付款总金额的85％。其与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系根据法规设立的监企合一单位，对内对外分别使用两个名称，实为一套人员，本案所涉土地原登记在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名下，2006年，为贯彻上级“关于一律将监狱企业土地划归监狱统一管理，其全部职责为改造罪犯服务”之规定，其向土地部门申请将该宗土地更名至其名下。同时，其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承诺：“本次更名所涉及此前原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相关土地的债务及有关法院向贵局要求查封土地的法律责任，由更名后的陕西省雁塔监狱承担”，2006年4月13日该宗土地登记至其名下。2008年9月24日，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被依法宣告破产。2001年8月13日，陕西省第11次省长办公会议决定：“根据西安城市整体规划，省监狱局南二环监区（西安监狱、雁塔监狱、曲江监狱、新安工程处）必须整体搬迁”，“监区现有土地由政府整体收回”，致其与武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书》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为此，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于2001年12月10日，2002年1月10日，2002年5月21日六次函告武隆公司停止拆除、改建等施工行为，武隆公司则回函承诺：“因拆除和改建后所引起的相关问题，包括双方原合作协议的执行与否或其他变动等，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均不承担任何责任（包括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且随后武隆公司继续实施拆除、改建等施工行为。
合同履行过程中，其陆续将合同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被告武隆公司用于使用或者经营，至2001年3月12日，其共向武隆公司移交土地约30亩（其中地上建筑物建筑面积8707平方米），武隆公司从1999年6月15日开始至2000年9月20日陆续付款共计1410万元，从第二次付款始，武隆公司即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付款义务，且其付款比例仅占合同总价款的17.443%，此种行为已构成对合同履行的根本违约。由于省政府对该宗土地另有规划以及武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违约持续至今，其自2001年12月以来曾多次与武隆公司就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况进行协商，但均未达成一致。2011年3月24日，省政府再次召开监狱布局调整专项会议，形成第41次会议纪要。会议明确要求包括其在内的监狱迁出现址，原有土地交由西安市政府公开挂牌拍卖。2011年6月14日，其前往武隆公司住所处送达了《关于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通知》（陕雁狱字（2011）18号），又于同年6月21日向武隆公司再次依法公证送达了（陕雁狱字（2011）18号）解除合同通知，武隆公司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并未通过合法形式对该解除通知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已依法在解除通知送达时解除。由于武隆公司拒不腾交该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导致其监狱不能对自有资产进行使用和获得应有收益，同时也阻碍了政府整体规划项目的顺利进展。请求：1、判令武隆公司立即向其腾交占用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2、判令武隆公司向其支付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实际占用费为3200万元（2001年3月至2012年8月，每月23.36万元，共137个月，该占用费继续计算至武隆公司实际腾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3、判令武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武隆公司辩称，原告雁塔监狱要求其公司腾交占用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是给付之诉没有缴纳诉讼费，我们拒绝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答辩。针对雁塔监狱要求其支付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实际占用费为3200元（2001年3月至2012年8月，每月23.36万元，共137个月，该占用费继续计算至实际腾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的请求，第一、雁塔监狱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理由是因为在1999年其公司是与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签订的合同，土地也是登记在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名下，双方合同主体应是其与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与雁塔监狱没有关系；第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破产，承接者应该陕西省监狱管理局，而且陕西监狱管理局也是一直出面与其处理合同的事宜，与雁塔监狱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第三，雁塔监狱认为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与监狱两方为一套人马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从法律上讲是不合逻辑的，雁塔监狱在起诉中书提到向西安国土资源局承诺将土地更名至雁塔监狱名下承接债务等权利，这是雁塔监狱单方面的承诺并未向其告知，在法律上并没有法律效力，所以雁塔监狱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该驳回起诉。对于雁塔监狱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其根本不予认可。第一、雁塔监狱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就不能向其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第二、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及对土地局的承诺都是雁塔监狱单方面的行为，在变更使用权人之前土地已经转让给其，所以更名的行为是违反程序的。第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没有违约的事由，故雁塔监狱给其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本就不发生法律上的效力。雁塔监狱要求的占用费没有任何依据，其是基于转让合同而取得的土地权利，不存在侵权等行为，且该地上建筑物是其投入建设取得的，与雁塔监狱以及原来的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要求依法驳回雁塔监狱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武隆公司反诉称，其与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将其91.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用于建设商住小区。合同签订后，其公司于1999年6月15日向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上级主管陕西省监狱管理局缴纳定金2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在1999年6月23日支付第一笔土地转让款610万元，2000年3月14日、9月18日分别支付300万元，后再支付47万元，共计支付1457万元；但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从履行合同起就违约，按合同约定1999年6月23日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应将旧办公楼交付于其公司，但实际却在1999年8月16日交付了部分旧办公楼，此后时间一直拖延陆陆续续交付部分土地，且因涉诉问题致使部分旧办公楼一直未予交付，己先违反合同约定。其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开始办理土地变更及房产开发建设等相关手续，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物力，致力于项目的开发及建设工作，同时又依据土地转让合同与62026部队签订了《西安武隆地产小区项目合同》；但由于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的原因导致此合同无法履行，使部队200余名师团以上军官及科研人员住房至今无法落实，严重影响部队干部工作和生活的稳定，同时也给其公司造成巨大损失。2003年12月11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129号文件《陕西省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在2004年8月11日根据陕西省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2003）129号】文件和省监狱局党委2004年8月10日会议决定精神，就土地转让履行问题函告其公司：1、我厂与贵公司1999年6月13日所签约的土体转让协议继续履行；2、原协议中所议定的土地位置向东平移，其面积不变。但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仅此函告而己，却一直未实际履行合同，直至2008年9月23日被宣告破产；此后其公司一直与雁塔监狱就《土地转让合同》履行、土地交付及过户等相关事宜多次不间断接洽和商谈，双方并于2011年9月8日形成《南二环监狱土地转让及项目开发有关问题会议纪要》文件，会议纪要确定了解决问题的原则及落实其项目开发实际情况，同时明确合同履行的主体，即武隆公司、监狱管理局，但时至今日雁塔监狱依然未按合同履行交付土地及办理相关手续，后经其调查得知，雁塔监狱将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非法变更在自己名下，致使其公司丧失房地产开发十年黄金时期，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雁塔监狱继续履行1999年6月13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履行未移交的61.8亩土地，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等相关手续；2、依法判令雁塔监狱赔偿各项损失暂按1.2亿元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雁塔监狱承担。
反诉被告雁塔监狱答辩称，一、武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未在本诉受理通知送达的15日内提出，违反程序规定。武隆公司在接到本诉起诉状后，首先就管辖提出异议，先后被两级法院驳回的同时又多次向法庭申请延长审理期限，试图拖延案件正常审理，继续占用应腾交的用地。因此该反诉不能成立。二、武隆公司请求继续履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已于2011年6月依法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与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问题，其已在本诉起诉状中就双方已解除该合同的合法性阐述清楚，因此该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三、武隆公司请求获赔1.2亿元损失没有依据。从客观角度讲，省政府对该双方争议的土地重新做出了规划，将该土地性质由划拨土地收回变更为出让土地并挂牌进入市场；从主观角度讲，双方在签订合同后，武隆公司从第二次付款始，即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付款义务，武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合同履行的根本违约，从而导致合同依法解除，损失从何而来？因此该反诉请求同样不能成立。四、武隆公司提出反诉，试图拖延案件的正常开庭，系违法滥用诉权的行为。武隆公司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13日，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以其名下的91.8亩的划拨土地作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方（甲方）与西安武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将91.8亩划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武隆公司，使用期限70年，每亩转让金为88.3万元人民币（不含土地出让金，含2万元／亩的监狱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总价款暂定为8106万元人民币，土地出让金由武隆公司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合同第七条付款期限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缴纳200万元的定金；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至土地转让金总额的10%，甲方将旧办公楼交付乙方使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金总额的20%，即付至总转让款的30%；合同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甲方将转让土地全部腾交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金总额的20%，即付至总转让款的50%；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金总额的10%，即付至总转让款60%；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金总额的25%，即付至总转让款的85%；下余15%的转让款，在乙方拿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证之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八条：乙方在向甲方支付总转让金额的85％后，甲乙双方共同办理转让土地的过户手续，其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土地过户手续办理前，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提供其土地开发前期工作所需的文件、资料、证明等。若甲方不能按时提供完整、合法、有效的相关文件资料，致使无法顺利办理开发建审手续和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时，甲方应赔偿由此对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
合同签订后，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向武隆公司移交土地30亩并移交地面建筑物（监狱西院平房36间、东院原职工食堂平房36间、二汽厂旧办公楼、供应科库房及二门外道路两边平房19间、销售库房6间、西边修理厂、原澡堂、原卫生所办公房1-3楼及西边墙小平房），武隆公司先后于1999年6月15日支付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200万元、1999年6月23日支付610万元、2000年3月14日支付300万元、2000年9月18日支付300万元，共计1410万元。
1999年6月武隆公司向西安市建委综合开发办申请《关于武隆小区的立项报告》，1999年12月西安市计划委员会发市计投发（1999）590号《关于下达一九九九年第八批商品住宅建设前期准备计划的通知》，将武隆公司申报的南二环新建20000平方米商品住宅列入西安市一九九九年第八批商品住宅建设前期准备计划项目内。2001年2月西安市计划委员会又下发市计投发（2001）40号《关于下达2001年房地产开发建设投资第二批结转计划的通知》，亦将武隆公司列入2001年房地产开发建设前期准备结转计划项目内。2001年7月西安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管理办公室作出发市综开办发（2001）34号《关于同意开发建设武隆小区的批复》，同意武隆公司开发建设武隆小区的项目。后武隆公司向西安市规划局递交申请办理武隆小区《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报告。
2001年8月13日陕西省第11次省长办公会议决定：一、根据西安城市总体规划，省监狱南二环监区必须整体搬迁，…；五、南二环监区现有土地，由省政府整体收回。区内未经依法批准的土地转让、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应一律停止实施。六、责成省财政厅牵头，省计委、司法厅和监狱管理局配合，组成专门班子，就南二环监区遗留问题的处理及现有土地的开发方向，进行专门研究并提出方案，报省政府审定……。2001年8月25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对上述的会议决定以陕政办通（2001）60号《陕西省人民政府决定事项通知》向西安市政府、省计委、经贸委、司法厅、财政厅送发。2001年8月31日西安市政府乔征副市长在武隆公司申报的建设项目审批跟踪服务单上批示“按省长办公会纪要，政府统一规划，收回”，武隆公司王健于2001年9月24日在该服务单上签字“收到退件”。2001年7月18日、2001年12月10日，2002年1月10日，2002年5月21日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先后函告武隆公司停止拆除、改建等一切施工行为。武隆公司则回函承诺：“因拆除和改建后所引起的相关问题，包括双方原合作协议的执行与否或其他变动等，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均不承担任何责任（包括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
2006年4月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将262672.8平方米的土地变更登记在雁塔监狱名下。
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是雁塔监狱的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06年4月13日雁塔监狱将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名下的土地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同时，雁塔监狱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承诺：“本次更名所涉及此前原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相关土地的债务及有关法院向贵局要求查封土地的法律责任，由更名后的陕西省雁塔监狱承担”，2008年9月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被宣告破产。
2011年6月14日，雁塔监狱以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至今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办理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手续，也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全面支付款项，现陕西省人民政府决定对其土地进行迁移，并决定收回划拨土地，致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为由，向武隆公司发出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通知。同年6月21日再次向武隆公司依法公证送达了（陕雁狱字（2011）18号）解除合同通知。
另在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告知雁塔监狱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与武隆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要求雁塔监狱变更其诉讼请求，雁塔监狱同意法院对本案效力的认定，变更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武隆公司立即返还占有的30亩土地同时拆除该地面建筑物。2、判令武隆公司向其支付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实际占用费为3200万元（2001年3月至2012年8月，每月23.36万元，共137个月，该占用费继续计算至武隆公司实际腾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3、判令武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武隆公司在本院规定的预交反诉费期限内未缴纳反诉费。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鉴于该纠纷历史跨度长、情况复杂，多次申请法院延长调解期限，请求法院主持调解。在本院多次调解下，武隆公司接受雁塔监狱在含返还已付土地转让款1410万元及利息、前期开发费、商业改扩建费、清理租赁户费用的范围内赔偿损失7500万元，雁塔监狱也予以同意。
以上事实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移交清单、转账凭证、收据、西安市计划委员会发市计投发（1999）590号《关于下达一九九九年第八批商品住宅建设前期准备计划的通知》、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陕政办通（2001）60号《陕西省人民政府决定事项通知》、跟踪服务单、函件、土地证、裁定书、公告、通知、公证书、庭审笔录、缴费通知、调解笔录、谈话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划拨土地使用者，未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本案中，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与武隆公司于1999年6月13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将名下91.8亩划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武隆公司，使用期限70年，每亩转让金为88.3万元，总价款暂定为8106万元。合同签订后，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向武隆公司移交土地30亩及地面建筑物，武隆公司亦先后向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支付了土地及附着物转让款1410万元。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与武隆公司签订的该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但合同内容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武隆公司自合同签订至今一直使用占有该土地，且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改造、加建地面附着物。现雁塔监狱起诉要求武隆公司返还30亩土地并拆除地面附着物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武隆公司辩称认为，雁塔监狱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已破产，承接者应该是陕西省监狱管理局。经查，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是雁塔监狱的企业单位。2006年4月13日雁塔监狱将陕西第二汽车制造厂名下的土地变更登记至其名下，雁塔监狱就此享有了该土地的权利和义务。故武隆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武隆公司应向雁塔监狱返还30亩土地并拆除地面附着物。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此，雁塔监狱在请求武隆公司返还30亩土地并拆除地面附着物的同时，也应返还武隆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410万元。审理中，武隆公司称，其公司使用该土地支付了转让款，对该土地的开发也投入了大量资金，申报的武隆小区项目，亦被政府列入2001年房地产开发建设前期准备结转计划项目内，雁塔监狱的不履行合同的行为，给其公司造成了1.2亿元的财产损失，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移交的61.8亩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等相关手续并赔偿各项损失1.2亿元。因武隆公司在本院规定的预交反诉费期限内未缴纳反诉费，根据法律规定，应按撤回反诉处理。但由于武隆公司在使用该土地时支付了相应对价，对开发的武隆小区项目也向政府进行了申报，在该土地上有投入。虽然本院在庭审中要求武隆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武隆公司未予提供，但在本院主持的多次调解中，武隆公司愿意接受雁塔监狱在含返还已付土地转让款1410万元及利息、前期开发费、商业改扩建费、清理租赁户费用的范围内赔偿损失7500万元，雁塔监狱也同意。为了解决当事人的纠纷，化解社会矛盾，双方对赔偿损失的协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对于雁塔监狱要求武隆公司向其支付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实际占用费为3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西安武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向陕西省雁塔监狱返还30亩土地并拆除地面附着物。
二、陕西省雁塔监狱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西安武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各项损失7500万元。
三、驳回陕西省雁塔监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800元（陕西省雁塔监狱已预交201800元），由陕西省雁塔监狱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亚凤
审 判 员 肖 勇
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吕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