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率领，男，1986年7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新蔡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河南省新蔡县，暂住漳州市芗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3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国省（曾用名张难难），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暂住漳州市龙文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0月3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振华，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效祥，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暂住漳州市芗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4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长江，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丽苹，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发利（曾用名郑艳伟），男，1992年8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住漳州市芗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4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河，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雷，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暂住漳州市龙文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0月3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莹莹，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漳检诉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率领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国省、秦效祥、郑发利、赵雷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代理检察员许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率领及其辩护人胡先文，被告人张国省及其辩护人吴振华，被告人秦效祥及其辩护人黄长江、周丽苹，被告人郑发利及其辩护人黄河，被告人赵雷及其辩护人邓莹莹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3日，被告人张国省与被告人张率领因争用位于漳州市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的临时馒头摊位发生纠纷，后张率领事先纠集被告人郑发利、秦效祥到该菜市场附近伺机帮忙。当日17时许，张国省纠集被告人赵雷和被害人刘某1到该菜市场找到张率领，张国省先用手掐住张率领的下巴，叫张率领退出馒头摊位，双方由口角引发互殴。随后，张国省、赵雷、刘某1一同将张率领按压在地上殴打，其中赵雷用拳头殴打张率领数下；郑发利、秦效祥见状，也冲到现场参与斗殴。期间，张率领伺机挣脱跑到其停在附近的车上拿来一把西瓜刀，砍了刘某1的右侧腋部一刀，并持刀追赶上赵雷，用刀背敲打绊倒在地的赵雷左手臂数下，郑发利、秦效祥也先后上前用脚踢赵雷，后赵雷乘人劝阻之机与张国省各自逃离现场。刘某1被砍倒在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1系右腋动、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赵雷左上臂多处划伤，伤情为轻微伤；张率领右侧额部和面颊部软组织裂伤，伤情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黄某、郭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物证西瓜刀及扣押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出警民警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张率领、张国省、秦效祥、郑发利、赵雷的供述和辩解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张率领在纠集他人聚众斗殴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国省纠集他人，被告人秦效祥、郑发利、赵雷积极参与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与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具有因果关系，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张率领、张国省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主犯；赵雷、郑发利、秦效祥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张率领、张国省、赵雷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张率领、张国省、秦效祥、郑发利、赵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率领的辩护人提出：一、被害人刘某1存在重大过错，对张率领酌情从轻处罚；二、张率领被打倒在地，爬起来逃跑的过程中，被张国省等人穷追不舍，才持刀伤害被害人刘某1，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三、张率领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31万元，取得谅解，且张率领又系偶犯、初犯，无其他前科劣迹,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国省的辩护人提出：一、张国省纠集刘某1、赵雷是为了与张率领理论，不具有斗殴的主观故意；二、公诉机关认定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证据不足；三、张国省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四、规劝赵雷到医院向公安民警投案，具有立功表现；五、张国省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对张国省可酌情从轻处罚；六、张国省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家庭困难，希望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秦效祥的辩护人提出：一、张国省等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对秦效祥可酌情从轻处罚；二、公诉机关指控秦效祥的聚众斗殴行为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或“社会影响恶劣”依据不足；三、秦效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家属能积极代为足额赔偿，又系属初犯、偶犯，建议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发利的辩护人提出：一、郑发利不具有参与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二、本案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后果与郑发利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三、本案的斗殴行为尚未达到“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程度；四、郑发利是从犯、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具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劣迹。
被告人赵雷的辩护人提出：赵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又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补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万元，取得谅解等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国省与被告人张率领因争用位于漳州市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的临时馒头摊位发生纠纷。张率领于2016年10月3日事先纠集被告人郑发利、秦效祥到该菜市场附近伺机帮忙应对斗殴。当天17时许，张国省纠集被告人赵雷和被害人刘某1到该菜市场找张率领，张国省先用手掐张率领下巴，责令张率领退出馒头摊位，双方因此发生口角继而互殴。随后，张国省、赵雷、刘某1一同将张率领按在地上殴打，郑发利、秦效祥见状，也冲到现场参与斗殴。期间，秦效祥先推开殴打张率领的赵雷，后与张国省互殴。张国省到卖鸭摊抢剪刀时被摊主制止，便持方形铁架扔向秦效祥。郑发利拳打刘某1背部，并将其上衣扯掉，刘某1遂将郑发利压在地上殴打。张率领乘机挣脱，跑到其停在附近的车上拿一把西瓜刀返回现场，持刀割伤刘某1右侧后背腋部一刀，致其大出血，又持刀追赶赵雷，用刀背敲打绊倒在地的赵雷左手臂数下。郑发利、秦效祥也先后上前踢赵雷。后赵雷、张国省、郑发利、秦效祥各自逃离现场。刘某1被砍倒在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1系右腋动、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赵雷左上臂多处划伤，伤情为轻微伤；张率领右侧额部、面颊部软组织裂伤，伤情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张率领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并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同日，被告人张国省、赵雷到漳州市第三医院探望被害人刘某1时，看到公安民警在场，主动接受调查；次日，被告人郑发利、秦效祥在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下高坑村一出租房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17时许，其看到三名三十余岁的男子从西大门进入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直奔张率领卖馒头的摊位，三人将张率领按倒在地，有的挥拳击打，有的用脚踢，持续了二三分钟。其上前劝架未果，就拨打“110”报警。随后，其见张率领持切馒头的刀砍其中一男子的手臂二三下。市场门口躺着另一男子，浑身是血。只有张率领拿刀，对方三名安徽籍男子均未持械。在张率领被殴打时，旁边还有二个男子，没有携带工具。从2014年到案发前一个月，该馒头摊一直由张率领经营，2016年9月初，张率领被安徽籍男子（指张国省）赶走，张国省经营了1个多月就没再经营，该摊位已十几天没人经营，案发前几天，张率领又来该摊位卖馒头，其有收取每月150元的摊位费。其曾听张率领说，安徽人不让他卖馒头，二人为此发生争执。案发时，处菜市场人流高峰期，围观群众100多人，造成恐慌。经辨认照片，分别指认出卖馒头的河南籍男子就是张率领，参与斗殴的三名安徽籍男子中有一人是刘某1。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日17时许，其看到三名男子在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的卖馒头摊位殴打卖馒头的男子，过了一会儿，一名年轻男子躺在门口，身上、地上都是血。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日17时许，其在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内，见三人殴打其斜对面摊位那名卖馒头的男子，该男子被那三人压在地上挥拳殴打。突然，殴打卖馒头男子中的一人（指张国省）跑到其摊位要拿剪刀，其赶紧收摊。当时三四人在劝架，其中一个是林某。后来其看到殴打卖馒头男子中的一人躺在市场外的地上，右胳膊都是血，而卖馒头男子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刀。
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日下午，其见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入口处躺着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
5．证人何某和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日17时许，其看到三四名男子在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内推来推去，随后又来了一二名男子。这些男子在菜市场门口小斜坡处打了起来，其中一名没穿上衣的男子倒在地上，并大叫了一声“唉”，之后身上右侧流了好多血。其中一名男子手持一把长约30多厘米、宽四五厘米的银白色刀具。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日下午，赵雷跑到其租住房，说刘某1在漳州市莲池尾被人砍倒在地，现送医院抢救，让其到医院查看刘某1伤情。同时还说他这边参与斗殴的还有刘某1、张国省。
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经营馒头生意，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西瓜刀可作为制作馒头的工具。
8．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日，其赶到漳州市第三医院时，儿子刘某1已经死亡。其有对刘某1尸体进行身份确认。
9．抢救重危病人登记表,证实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诊断结果为右腋下刀砍伤、右腋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心跳呼吸停止。
1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漳州市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门口，现场共有4处血迹，1处位于大门西北侧地上、2处位于排水沟盖板上、1处位于门外空地上。大门西侧路面上有一把西瓜刀。上述血迹和刀具均在现场提取，用于后续鉴定。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作案刀具照片,证实2016年10月3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张率领身边提取一把长55cm，刃长42.5cm、单刃银色西瓜刀。同时向张率领扣押白色短袖上衣一件。
12．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漳公鉴【2016】865号检验报告、（漳）公（龙刑）鉴（尸）字【201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刘某1右侧腋窝处见1处创口，长14cm，创口裂开，创缘整齐，创腔深致右腋动静脉离断，符合质地硬、有一定长度的锐器砍切形成。死者胃及胃内容物送毒化检验，未检出常见毒物中毒，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可能。结合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情况，分析认为死者主要死亡原因符合右腋动、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3．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漳）公（龙刑）鉴（伤）字【2016】154号、1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张率领右侧额部近发际处见1处创口，长0.5cm，右侧面颊部见软组织挫伤4x4cm，伤情属轻微伤；赵雷左上臂见5处表皮划伤，从上而下分别为7cm、7cm、6cm、2cm、3cm，伤情属轻微伤。
14．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7]223号、52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从龙文区步文镇莲池尾菜市场门口地上提取的4处红色斑迹、作案刀具上提取的2处擦拭物以及张率领左脚拇指指甲上红色斑迹和右脚鞋底红色斑迹为刘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52×1021倍；张率领额头上红色斑迹为张率领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07×1018倍；刘某3和王芝梅是刘某1生物学父母的父权指数为1.6×108倍。
15．漳州市公安局“110”接警单、张率领手机信息截图、“110”报警录音，证实张率领用号码为17759690329手机于2016年10月3日17时39分拨打“110”报警，称在漳州市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门口有人要打他。当天17时43分，另一男子打电话报警称有人在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被砍倒在地，满地都是血。
16．出警民警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1张,证实案发当天17时59分，公安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对留在现场的张率领进行控制，并提取留在现场的刀具1把。
17．媒体网络有关本案斗殴情况的报道截图、案发现场菜市场外围监控录像光盘1张,证实案发后周围群众围观拥堵的情况。
18．归案过程、出警经过,证实2016年10月3日，张率领用自己手机报警，留在现场等待民警，未抗拒抓捕，并承认持刀砍人事实；同日，公安民警在漳州市第三医院急救室遇到张国省、赵雷，二人均未抗拒抓捕，经民警询问，二人主动承认参与斗殴事实；次日，公安民警在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下高坑村一出租房抓获秦效祥、郑发利。张国省、赵雷、秦效祥、郑发利均没有立功表现。
19．张国省、赵雷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实2016年10月3日16时48分至21时58分，张国省（号码188××××7780）与赵雷（号码为183××××5866）通话9次，其中2次未接通，张国省呼出5次，呼入2次。
20．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证实张率领等五被告人以及被害人刘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五被告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均未发现违法犯罪。
21．被告人张率领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供认事发原因是其与张国省争夺漳州市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的馒头摊。当天早上，张国省打电话称下午要去馒头摊找其。其怕张国省找麻烦，就找郑发利、秦效祥到菜市场门口等候帮忙，并交代他们要报警。当天17时30分左右，张国省带了二人来到菜市场门口，其怕被打，就用17759690329手机拨打“110”报警。张国省过来后，就掐其下巴，并扇其一巴掌，其伸手要去拉扯张国省，张国省没站稳，二人一起倒在地。与张国省一起来的那二名男子冲上来将其按倒在地，对其实施殴打。这时郑发利、秦效祥过来帮忙，刚开始双方空手对打。其趁机往菜市场外跑，心里很气愤，便到停在菜市场门口北面的车子上拿了一把刀，想教训对方。其右手持刀，想用刀背砍他们几下，还特定调整了刀背的方向。在菜市场门口，其遇到张国省等三人，因其与走在最前面那名男子（指刘某1）距离太近，刀从下往上挥时刀刃撂到他的身体右侧。该男子就马上躺在地上，流出了一大滩血。其继续追张国省等人。另外一名穿红衣服的男子（指赵雷）看其拿着刀就扭头往外跑，在跑的过程中摔倒在地。其用西瓜刀的刀背用力往他身体砍了好几下。其看到刘某1躺在地上，血越流越多，其呆住了，刀掉在地上，并站在原地等候警察。警察到来后，其有供认了其罪行。其所持的是一把长40cm多的银色不锈钢西瓜刀，是案发当天上午刚买的，本打算用于切花卷馒头，不是特意要买来伤人。案发时，只有其一人拿刀，其他人均未带刀参与斗殴。其额头、眼部、左侧肋部、背部受伤。庭审中，张率领供述其之前在该摊位卖馒头，被张国省多次威胁恐吓而无法经营。案发前几日，其见张国省没有经营该馒头摊位，才又跑来卖馒头。归案后，张率领带公安民警指认其与张国省等人斗殴、取刀具、砍伤刘某1、赵雷的地点，以及其购买刀具的地点；并从7把刀中辨认出编号3的银色西瓜刀是其砍刘某1时所使用的西瓜刀。
22．被告人张国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与张率领争抢漳州市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的一馒头摊位。2016年10月3日9时许，其打电话给张率领，让他把摊位还给其，张率领让其当天下午到菜市场理会。当天下午，其纠集了老乡刘某1、赵雷到该市场门口汇合，当时三人均未带工具。其先走近张率领，用左手掐张率领下巴，质问张率领，接着二人发生冲突，并双双倒地。刘某1、赵雷也冲过来对张率领实施殴打。后来其看到4名男子来殴打刘某1、赵雷。期间，刘某1站在菜市场入口处，口中一直哇哇大叫，右手臂都是血，张率领持一把西瓜刀站在刘某1旁边。其就跑到莲池尾附近的漳州市公安局步文派出所报警。归案后，张国省带公安民警指认案发现场。
23．被告人赵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案发当天，因张国省要与人理论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摊位一事，其被张国省和刘某1找去帮忙凑人数，后到该菜市场大门口会合。接着张国省走到菜市场门口一卖馒头的摊点旁边，和卖馒头男子吵了起来，并发生斗殴。其看到张国省被那名男子打倒，就冲过去帮忙，用手去扯对方的衣服和头发，刘某1还拳打那名男子。期间，有几人围过来，刘某1就把其中一人的手抓着按在地上。之后其听到刘某1大声叫喊，发现刘某1倒在地上，右胳膊流了很多血，卖馒头男子手持一把西瓜刀站在刘某1旁边，刀还在滴血。其看到之后很害怕，往外跑，卖馒头拿刀向其追来，其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卖馒头男子持刀朝其左手臂砍了三四次，旁边一男子将卖馒头男子拉开。当天张国省有打电话让其去医院，到了医院后警察让其配合调查。归案后，其带公安民警指认斗殴地点以及事先与刘某1等候张国省的地点。
24．被告人郑发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10月3日早上，张率领打电话称其因在龙文区发生纠纷，张国省下午可能会去摊位上找麻烦，欲向其借刀棍等工具防身。其表示没有工具，并要与张率领一起去菜市场，防止张国省闹事。随后其打电话给秦效祥让他一起过去。当天15时许，其和秦效祥驾乘一辆小货车到菜市场，并在附近瞎逛，张率领在摊位上卖馒头。17时30分，其听到西门口传来打斗声，其和秦效祥赶往菜市场，见三名男子对张率领拳打脚踢。其冲过去挥拳击打一穿白色T恤的男子（指刘某1）背部连续打了4拳，这名男子被打了之后就转过身看其。其用双手抓着他肩膀上的衣服往外拉，把他的衣服拽了下来。该男子就挥拳往其胸部一阵乱打，并用膝盖撞。当其要爬起来时，突然听到该男子叫了一声“啊”，见该男子腋窝处出现了一道非常大的伤口，并流了很多血，接着就倒在地上。张率领右手持一把西瓜刀站在旁边，并且一脸紧张。这时对方另一名穿红色衣服的男子转身要跑，但摔倒在地。张率领持刀朝红衣男子左手臂砍了三四刀，其过去朝该男子腰部踢2脚，后和秦效祥一起离开。期间，其见张国省持一铁架在追打秦效祥。归案后，郑发利带领公安民警指认其与秦效祥看到张率领被打时的地点和其殴打刘某1的地点。
25．被告人秦效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10月3日11时许，郑发利打电话称张国省不让张率领在漳州市龙文区莲池尾菜市场卖馒头，担心张国省会过去闹事，让其过去帮忙撑场面，万一双方打起来这边也不至于输得太惨。当天14时40分左右，其与郑发利驾车跟在张率领后面到菜市场。张率领先摆摊卖馒头，二人就到管委会办公室坐。17时许，其突然听到市场有人吵架，郑发利走去看了一眼，说张率领被打了。二人赶过去后发现张率领被张国省等三人压在地上。其抱住其中一穿红色衣服的男子，将他推开，本来被压着的张率领就爬起来跑出市场。张国省转身跑进菜市场要拿刀和剪刀，但被制止，后来又捡了一四方形铁架朝其扔过来。其看到张率领拿着一把西瓜刀正在砍倒在地上的红衣男子（赵雷），其制止的时候看到张率领用的是刀背在砍，其和郑发利都有踢该红衣男子。旁边地上还躺着一光膀子男子，右腋窝部流了好多血。张率领叫其和郑发利先行离开。归案后，秦效祥带公安民警指认其与郑发利发现张率领被打时的地点、其动手打赵雷的地点和张国省等人殴打张率领，其上前帮忙的地点。
26．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及撤诉申请书,证实在本院审理期间，张率领、秦效祥、郑发利、张国省及赵雷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补偿协议，分别赔付31万元、7万元、7万元、4.03万元和3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家属撤回附带民事起诉。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除被告人张国省、秦效祥、郑发利的辩护律师提出证人林某的部分证言和新闻媒体的报道等材料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的斗殴行为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率领的辩护人提出，张率领行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张率领事先纠集被告人秦效祥、郑发利到现场伺机帮忙，对斗殴的发生有预见和准备，具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在案发过程中，张率领到车上拿刀具返回现场砍打被害人，根据被告人张国省、秦效祥、郑发利及赵雷的供述，此时张国省与秦效祥、郑发利与刘某1正在打斗，并没有人去追赶张率领，因此张率领在不具有危险紧迫性的情况下持刀伤害他人，说明其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并不是为了防卫，故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
关于被告人张国省的辩护人提出：1.张国省纠集刘某1、赵雷时是为了理论是非，不具有斗殴的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张国省一到馒头摊就先掐张率领颈部，并伙同赵雷、刘某1将张率领压在地上殴打，具有挑衅性的暴力行为，并有斗殴的主观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张国省配合公安机关通知赵雷主动投案，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当天下午，赵雷与张国省虽然有多次通话记录，但是据赵雷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的供述，张国省打电话给赵雷是叫赵雷到医院看望刘某1，且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了张国省没有立功表现，因此，没有证据证实张国省有规劝他人投案的立功表现。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发利的辩护人提出，郑发利不具有聚众斗殴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郑发利得知张国省因馒头摊纠纷要找张率领麻烦后，主动表示要同张率领到菜市场，并纠集秦效祥帮忙，秦效祥也供称郑发利让其去帮忙撑场面，万一打起来也不至于输得太惨，说明郑发利主观上明知会发生斗殴，客观上积极纠集人员、参与打斗，其行为已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秦效祥、郑发利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后果与秦效祥、郑发利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郑发利、秦效祥虽然没有直接持刀砍伤被害人刘某1，但二人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就应当明知其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并放任结果的发生，因此对本案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率领、秦效祥、郑发利的辩护人提出，张国省欺行霸市，恶意挑起事端引发本案，被害人刘某1受张国省唆使，积极参与斗殴，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证人林某的证言和被告人张率领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张率领自2014年开始在该摊位经营馒头生意，后被张国省赶走，因张国省多日未经营，张率领到该摊位继续卖馒头，继而引发争抢摊位的纠纷，张国省对事端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且从张国省的行为表现看，张国省一到菜市场即动手掐张率领下巴，并伙同刘某1、赵雷殴打张率领，对引发聚众斗殴有较大过错。
关于被告人张国省、秦效祥、郑发利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聚众斗殴的行为尚未达到“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意见。经查，从发案的时间和地点看，案件发生在菜市场，且17时许正处于菜市场经营的高峰期，属于在公共场所斗殴，造成的社会影响较大；从斗殴行为影响看，斗殴行为引发群众的围观，导致一些摊主收摊暂停经营，扰乱了菜市场正常的营业秩序，并对周围群众的人身和心理产生了威胁和恶劣影响。在斗殴过程中还出现抢夺摊主剪刀、扔砸铁架等行为，确实对菜市场的营业秩序和群众的生活采购造成了严重的扰乱；从斗殴后果的社会影响看，证人林某的证言和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媒体网络报道截图均可证实，斗殴行为导致被害人刘某1躺在菜市场门口大量失血，引起众多群众围观，菜市场门口的小巷出现拥堵，扰乱了社会正常秩序。综上，被告人聚众斗殴的行为符合“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形。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发利、秦效祥、赵雷的辩护人提出郑发利、秦效祥、赵雷系从犯，被告人张率领、张国省、赵雷的辩护人提出其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秦效祥、郑发利的辩护人提出其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以及五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五被告人家属均积极代为赔偿、补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说明被告人具有较好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率领与被告人张国省为了争用馒头摊位，分别纠集被告人秦效祥、郑发利和被告人赵雷、被害人刘某1，结伙在公共场所殴斗，破坏公共秩序，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其中张率领在殴斗过程中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国省、秦效祥、郑发利、赵雷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张率领犯故意伤害罪、张国省、秦效祥、郑发利、赵雷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张率领、张国省系纠集者和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秦效祥、郑发利、赵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案发后，张率领、张国省、赵雷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秦效祥、郑发利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的家属能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率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2026年10月2日止。）
二、被告人张国省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2019年10月2日止。）
三、被告人秦效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4日起至2017年12月3日止。）
四、被告人郑发利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4日起至2017年12月3日止。）
五、被告人赵雷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2017年11月2日止。）
六、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西瓜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德渊
审 判 员 高振乾
人民陪审员 王闽燕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杨凌芳
书 记 员 黄小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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