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碧，女，汉族，1955年9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代理人贾仕发，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平，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海，男，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代理人贾仕发，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平，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住所地：成都市。
负责人刘彬，行长。
委托代理人贺海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许铭记。
原审被告许铭记，男，汉族，1961年6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李先碧、龚海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以下简称南商银行江汉支行）、原审被告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许铭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民初字第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先碧、龚海的委托代理人贾仕发，被上诉人南商银行江汉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贺海江、白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方圆公司、许铭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9日，方圆公司（甲方）与南商银行江汉支行（乙方）签订编号为南商银（江汉-1）流借字（2010）年底（0006）号的《（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94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0年12月9日起至2011年12月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34‰，为固定利率；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的，乙方有权对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B，担保合同另行签订，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B、由龚海、李先碧（抵押人）提供房产（抵押物）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为南商银（江汉-1）信高抵字（2010）年第（0009）号。”合同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当日，许铭记与南商银行江汉支行签订了一份编号南商银（江汉-1）信高保字（2010）年第（0008）号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许铭记为方圆公司在2010年12月14日起至2013年12月13日止期间向南商银行江汉支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2328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0年12月15日，南商银行江汉支行向方圆公司发放了1940000元借款。
同日，龚海、李先碧（抵押人）与南商银行江汉支行（抵押权人）签订编号为南商银（江汉-1）信高抵字（2010）年第（0009）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抵押人愿为债务人（方圆公司）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形成的债务提供担保；抵押人以金牛区沙湾路1号1栋4层4040号房屋设定抵押；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0年12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8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2328000元提供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南商银行江汉支行于2010年12月17日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取得《房屋他项权证书》（成房他证他权字第6805**号），约定期限为2010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8日。
2011年12月1日，方圆公司（借款人）与南商银行江汉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许铭记（保证人）、龚海（抵押人）、李先碧（抵押人）签订了一份南商银（江汉-1）公借展字（2011）年第（0001）号《公司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主要约定：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不能按期足额偿还，现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审查后同意对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继续提供担保；原借款有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如借款展期后的到期日超过原抵押或质押财产保险到期日的，担保继续有效，借款人及担保人负责抵押、质押财产的续保手续；本协议是对编号为南商银（江汉-1）流借字（2010）年第（0006）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编号为南商银（江汉-1）信高保字（2010）年第（0008）号、南商银（江汉-1）信高抵字（2010）年第（0009）号的担保合同作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主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等。第二日，方圆公司向南商银行江汉支行递交了展期申请书，申请展期期限6个月。2011年12月8日，南商银行江汉支行向方圆公司发放了贷款展期记账凭证，确认展期后到期日为2012年6月8日。展期期满后，方圆公司未如期还款，南充商业银行江汉支行遂于2012年7月2日起诉来院，并产生律师费74987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涉案房屋由龚海、李先碧按份共有，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2012年12月19日，龚海之妻龙述琼在本院起诉南商银行江汉支行，并将李先碧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张确认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本院于2013年5月31日判决驳回龙述琼全部诉讼请求，龙述琼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截止2013年12月31日，方圆公司尚欠南商银行江汉支行本金1739498.98元，利息、罚息414893.22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身份证、营业执照、编号为南商银（江汉-1）流借字（2010）年第（0006）号的《（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南商银（江汉-1）信高抵字（2010）年第（0009）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房屋他项权证书》（成房他证他权字第6805**号）、《公司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南充市商业银行公司类客户贷款展期申请书、贷款展期记账凭证、《房屋产权证书》（成房权证监证字第25645**号、第24545**号）、南充市商业银行贷款台帐及计息说明、（2013）青羊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2013）成民终字第4027号民事判决书、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中，龚海、李先碧还提交了一份编号为南商银（郫县）公借展字（2012）年第（0001）号《公司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该协议方圆公司作为借款人签章，龚海、李先碧、许铭记、杨琴作为担保人签字，南充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郫县支行（以下简称南商银行郫县支行）作为贷款人签章，该协议将方圆公司上述1940000元借款剩余本金1740000元展期至2012年12月7日到期，龚海、李先碧以此证明南商银行江汉支行起诉时借款尚未到期；南商银行江汉支行质证称该案借款主体系南商银行江汉支行而不是南商银行郫县支行，应属无效，且该展期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并提交了龚海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的一份《声明》证明该展期协议未实际履行；龚海对《声明》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南商银行江汉支行与方圆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南商银行江汉支行履行了向方圆公司提供借款的义务，方圆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对本案纠纷承担全部责任，故对南商银行江汉支行要求方圆公司归还剩余本金1739498.98元及利息、罚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问题，因方圆公司未按时归还贷款，南商银行江汉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委托律师办理本案事宜，产生的律师费属于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按双方的约定应该由方圆公司予以支付；根据《四川省物价局、四川省司法厅关于印发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标准的通知》规定代理民事案件涉及财产关系的，实行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具体依照以下比例分档、累计收取：50000元以下的（不含本数）1000-3000元；50000元以上500000元以内按6%-5%；500000元以上1000000元以内按5%-4%；1000000元以上5000000元以内的按4%-3%……案件律师费74987元未超过上述规定，故对南商银行江汉支行主张方圆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南商银行江汉支行主张许铭记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主张龚海、李先碧用位于金牛区沙湾路1号1栋4层4040号的房屋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龚海、李先碧称双方签订有第二次展期协议，实际还款期未到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交的第二次展期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原告，且龚海自认该展期协议实际未履行，故对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龚海、李先碧称抵押合同无效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因生效判决已确认本案抵押合同有效，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1739498.98元及利息、罚息414893.22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公司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的约定计算）；2、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支付律师费74987元；3、许铭记对上述第一、二项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铭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4、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有权对龚海、李先碧抵押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1号1栋4层4040号的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履行义务确定的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龚海、李先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6055元，由方圆公司、许铭记、李先碧、龚海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先碧、龚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罚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明确罚息的计算方式及金额，原判判决支付的罚息金额在一审并未经过开庭审理；2、原判在支持罚息的同时还支持了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3、罚息若属于违约金范畴，明显过高，应予以调减；4、原判将被上诉人产生的律师费判由方圆公司、李先碧、龚海、许铭记承担不合理。
被上诉人南商银行江汉支行辩称，罚息和律师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对罚息进行了约定，律师费标准也是严格按照行业收费标准收取，且被上诉人也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罚息计算标准是否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罚息是否过高，应予调减；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利息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律师费由上诉人李先碧、龚海承担是否合理。
关于罚息问题。被上诉人南商银行江汉支行系根据《（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收取罚息，其在一审起诉的罚息计算时间截止还款之日，计算标准系根据该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在一审中已对该份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先碧、龚海对欠款明细亦无异议；原审法院在2014年2月21日复庭时，上诉人李先碧、龚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被上诉人南商银行江汉支行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的罚息金额放弃抗辩权，其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对上诉人李先碧、龚海认为罚息计算标准未经质证的意见不予采纳。罚息系金融机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与借款人协商后约定的内容，上诉人李先碧、龚海认为计算标准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南商银行江汉支行在一审中明确借款人方圆公司尚欠利息10136.21元，自借款展期到期次日即2012年6月9日起算罚息，故在借款展期到期后被上诉人南商银行江汉支行向借款人主张的应为合同约定的罚息，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方圆公司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确属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约定被上诉人南商银行江汉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方圆公司承担，《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五条明确了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了律师费，故上诉人李先碧、龚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民初字第3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支付律师费74987元”；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民初字第3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1739498.98元及利息、罚息414893.22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公司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的约定计算）”、“许铭记对上述第一、二项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铭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有权对龚海、李先碧抵押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1号1栋4层4040号的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履行义务确定的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龚海、李先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三、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借款本金1739498.98元及利息10136.21元、罚息【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739498.98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9日起按《（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公司客户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的利率标准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四、许铭记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五、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履行期届满，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未受清偿，有权对龚海、李先碧抵押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1号1栋4层4040号的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龚海、李先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5元，由上诉人李先碧、龚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代理审判员 王晓川
代理审判员 王 蕊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文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