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9刑终55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鸥，男，1955年4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沧州市，无业，。2008年6月至2015年10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行政拘留八次，警告二次。2015年12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Ｘ，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亚鸥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冀0903刑初2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亚鸥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新民纸箱厂法人代表王亚鸥于1993年4月5日与沧州市原河西乡政府（现划归小王庄镇）签订协议，以35万元人民币转让河西乡敬老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同年4月6日王亚鸥向河西乡政府支付转让款30万元。后经核实该宗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经区、市两级土地部门核实，原河西乡政府与新民纸箱厂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未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确认该协议无效，王亚鸥对该宗土地没有使用权，使用权属于小王庄乡政府。
2007年9月沧州市政府因修建经二路拆迁原河西乡敬老院，根据有关规定进行评估，对原河西乡敬老院土地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159.7034万元。拆迁指挥部将此款拨付给小王庄镇政府，因王亚鸥主张其享有该宗土地使用权并要求610万元的补偿款，王亚鸥提出的条件过高，拆迁指挥部与王亚鸥就房屋拆迁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后王亚鸥多次进京赴省上访，并于2009年在北京制造了跳北海事件。2011年11月，运河区政府在尊重历史、尊重现实的前提下将该宗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59.7034万元由小王庄镇政府足额拨付给了王亚鸥，王亚鸥收取了该补偿款，但仍无理主张610万元的补偿款。自此王亚鸥多次到北京市新华门附近、中南海附近、天安门地区等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2008年5月27日起自2015年7月17日止，王亚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19次），2015年12月8日再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王亚鸥违反信访规定，不听劝阻，企图在北京方面造成恶意登记，给当地党委政府施压，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亚鸥的供述，因为沧州市经二路拆迁占用其土地，从2007年开始其多次去运河区信访局、沧州市信访局、河北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反映过情况，2015年12月8日其去北京中南海附近上访了，还是反映沧州市经二路拆迁沧州市政府和其签订协议的执行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公园办事处明珠社区书记）的证言，王亚鸥是其社区长期非正常上访的居民，2007年因为沧州市经二路拆迁没有达到王亚鸥占地补偿的要求，王亚鸥多次去北京上访，最近一次是2015年12月8日。王亚鸥让北京公安机关出具训诫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北京恶意挂账登记，北京方面再通知地方党委政府，王亚鸥好借此对地方党委政府施压，达到自己的目的。
（2）证人臧志刚（沧州市公园办事处副书记）的证言，1993年王亚鸥与河西乡政府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王亚鸥以35万元购买河西乡政府的一块土地，王亚鸥支付了30万元，后因种种原因土地所有权没有转移到王亚鸥名下，2007年沧州市经二路拆迁时，沧州市市政管理处将该土地的拆迁补偿款拨给了小王庄镇政府，王亚鸥对此不满多次到省市上访。运河区委研究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指令小王庄镇政府将拆迁补偿款全部转移给了王亚鸥，2011年11月29日王亚鸥到小王庄镇政府领取了该款项，但王亚鸥对补偿款不满，让政府在已经支付的补偿款的基础上再给他459万元，或者还给他同等面积的土地。因为王亚鸥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他多次进京上访，2015年去了五六次，2015年12月8日王亚鸥再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被接回。
（3）证人贾洪健（沧州市公园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王亚鸥自2013年至今到中南海上访10次左右，2015年其到北京接访王亚鸥5次，每次接访都劝说王亚鸥不要到北京敏感地区上访，到这上访是违法的，也解决不了问题，要通过正常渠道反映问题或者依法上诉回沧州解决问题，但是王亚鸥不听劝说，他每次都要求北京公安机关出具训诫书，通过强制带离才返回沧州，目的就是通过登记并把情况通报给当地党委政府，以此给当地党委政府施压来解决问题。
（4）证人袁海林、吴亚威、林文萍（沧州市运河区公园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王亚鸥是其辖区的长期上访户，因为修建沧州市经二路时占用了王亚鸥的房子，给了王亚鸥一百五十多万，王亚鸥嫌少一直去北京上访。
（5）证人艾某、孟某、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实王亚鸥是朝东社区的居民，因为沧州市运河区经二路拆迁补偿没达到王亚鸥的要求，王亚鸥经常到北京上访，2015年艾某、张某2都去北京接访过王亚鸥，王亚鸥要求强制带离就是为了在北京进行登记，通报给当地党委政府，以此给当地党委政府施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6）证人梁某（沧州市国土资源局运河分局科员）的证言，其1992年至1995年任原沧州市郊区河西乡土地所所长。河西乡敬老院的土地性质是国有划拨土地，后敬老院搬迁到常砖河，乡党委研究把这块地出让给了王亚鸥。
（7）证人刘占有、周某、王某2（二人系北海公园工作人员）的证言，2009年9月9日下午2时20分，有人在公园仿膳码头长廊东侧30多米处跳进湖中，周某看到后通知同事刘占有，刘占有将跳湖男子拉到船上带至码头，该男子称因为占地政府没有给他补偿，他多次到北京上访，政府还是没有给他解决。这名自杀男子跳水时周围有不少游客围观，并造成长廊拥堵。
（8）证人赵某（北海公园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证言，2009年9月9日下午2时40多分，其在北海公园派出所值班时接到民警报告，有人在北海公园仿膳码头跳湖自杀，后民警和在场公园工作人员将他救上岸。其赶到现场后听跳湖男子讲他因为土地被政府征用拆迁没有得到补偿，多次到北京上访。
（9）证人张某3的证言，2009年9月9日下午2时20多分，其在北海公园听说有人落水，过来后在码头休息室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里面，其听说落水者因为占地政府没有补偿想自杀。休息室外面有不少围观的中外游客。
3、相关书证：
（1）沧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经二路建设遗留问题（王亚鸥信访案件）答复函，原河西乡政府与新民纸箱厂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未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原河西乡政府办理的“沧郊国用（94）字第G-13-059B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在该地拆迁改造之前，原河西乡政府拥有该地国有土地使用权。
（2）沧州市国土资源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根据上访人提交的复查申请书，我局对上访人所诉问题进行了调查，经查：上访人与原河西乡政府签订的购买敬老院协议，虽部分条款已经履行，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审批手续，因此该宗土地使用权未发生转移，原河西乡政府持有的“G-13-059B”号土地使用证有效。
（3）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1年11月23日在区政府二楼会议室研究讨论关于王亚鸥拆迁补偿款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小王庄镇将原河西乡敬老院的拆迁补偿款159万元，按照补偿协议金额足额拨付给王亚鸥。
（4）土地登记卡，土地使用者河西乡政府（敬老院），土地证号G-13-0**，权属性质国有，单位性质集体，主管部门河西乡政府，登记的其他内容、变更事项及依据：94年7月18日：原94年7月18日发G-13-059国土证丢失，乡证明已声明作废。96年9月9日：补发沧郊国用94字第G-13-059B号土地证。
（5）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1994年7月18日原沧州市郊区土地局对原河西乡敬老院颁发的沧郊国用（94）字第G-13-059B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是河西乡政府，1993年4月5日王亚鸥与河西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此行为属于非法转让行为，所签订的协议无效，王亚鸥对此宗地没有使用权。
（6）永安大道（经二大街）建设项目国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加强土地后备资源开发项目审批工作的通知、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出处说明、沧州市经二街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股价结果报告单、信访事项办理双向责任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沧州市信访局关于运河区王亚鸥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
（7）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园办事处王亚鸥来信反映问题的调查报告。
（8）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公园派出所情况说明。
（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通知书、训诫书十四份、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书一份、北海公园派出所工作说明、沧州市运河区公园街道办事处关于王亚鸥上访案件情况说明。
（10）市政设施管理处与被拆迁人河西乡敬老院（运河区小王庄镇）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
（11）沧州市运河区小王庄镇财政所流水账、小王庄镇财政所记账凭证、小王庄镇财政所收款收据、工商银行转款给小王庄镇财政所凭证、公安机关在沧州市小王庄镇政府提取的2011年12月28日王亚鸥拆迁补偿款记账凭证复印件、2011年11月29日王亚鸥收到土地补偿款1597034.2元的收条复印件、王亚鸥身份证复印件。
（12）沧州市国土资源局运河分局说明，原沧州市郊区土地局颁发的原河西乡政府（敬老院）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沧郊国用94字第G-13-059B号，其土地登记档案因郊区撤并档案查找困难，现未找到有关档案。
（13）河西乡政府与新民纸箱厂协议书。
（14）公安机关对王亚鸥非正常上访打击处理情况及沧州市运河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十份。
2008年6月2日，王亚鸥到北京市新华门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08年6月3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公园派出所处以警告处罚。
2008年5月27日至2009年5月17日，王亚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八次，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09年5月19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处罚。
2009年9月9日王亚鸥到北京市西城区北海公园仿膳长廊码头东侧30米处跳进北海公园湖中准备自杀，后被北京市西城区北海工作人员救出，引发大量游客围观，造成北海公园的仿膳码头拥堵，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09年9月11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
2010年2月13日王亚鸥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新华门附近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0年3月2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
2014年3月3日王亚鸥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新华门附近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3月4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
2015年4月8日、9日，王亚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4月10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
2015年5月26日，王亚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6月8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
2015年6月22日，王亚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7月1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
2015年7月17日，王亚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8月21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公园派出所处以警告处罚。
2015年10月9日王亚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10月10日，王亚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
（15）被告人王亚鸥身份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亚鸥在土地部门出具信访调查意见后，违反信访规定，多次到北京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虽经多次训诫、行政处罚，仍不思悔改，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敏感部位、非信访区域进行非正常信访，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和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亚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王亚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王亚鸥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宣告上诉人王亚鸥无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亚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鸥在各级政府对其出具信访答复意见后，仍然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敏感部位、非信访区域进行非正常信访，并于2009年在北京制造了跳北海事件，其主观具有故意，客观上扰乱了该地区公共场所秩序和社会秩序，如不被公安机关及时制止和带离，将会带来更大的社会危害和影响。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王亚鸥的供述，证人王某1、臧某、贾某、赵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公安机关对王亚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亚鸥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王亚鸥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王亚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亚鸥在土地部门出具信访调查意见后，违反信访规定，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敏感部位、非信访区域进行非正常信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左书元
审 判 员 李 莉
代理审判员 常雪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永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