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7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浦口经济开发区临滁路河滨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祥，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力，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1988年2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海华，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仇晓萍，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步自动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的（2014）浦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稳步自动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力、李瑞与被上诉人张龙的委托代理人郑海华、仇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龙于2011年9月入职稳步自动化公司，从事市场营销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张龙在职期间，稳步自动化公司为张龙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3年9月23日，张龙向稳步自动化公司寄发解除劳动关系的告知函，称“劳动合同于2012年10月9日到期，至今公司未与我续签劳动合同。自2013年6月份开始，公司每月扣发工资，差旅费也未予报销，提成也未发放。基于以上事实，本人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请公司立即为我办理离职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工资、保险、提成，报销差旅费，经济赔偿金等事项”。后稳步自动化公司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1月16日，该委员会作出宁浦劳人仲案（2014）58-63号仲裁决定，终结该案的审理。2014年4月16日，稳步自动化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龙退还稳步自动化公司2012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939元；2.张龙退还稳步自动化公司2013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4000元；3.张龙退还稳步自动化公司已为其垫付的个人费用25531元；4.张龙归还稳步自动化公司借款100500元。张龙辩称：本案中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返还业务提成奖金、垫付的个人费用、归还借款等请求均与之前其诉稳步自动化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诉请存在关联，故稳步自动化公司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终止审理，驳回其诉请。即使本案应继续审理，稳步自动化公司未提供其奖金计算发放返还的相关事实及制度，稳步自动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张龙离职后就工资争议申请劳动仲裁，并提起诉讼，在（2014）浦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中查明：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张龙每月5日的工资实际为217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除2013年3月，每月26日左右的工资实际为1000元。稳步自动化公司当月工资下月发放，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6月开始，稳步自动化公司没有再发放张龙之前每月26日左右发放的工资。2013年7月15日，稳步自动化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显示，因居间代理费用存在不合理现象，存在个别区域销售成本与销售额倒挂的情形。因此，稳步自动化公司自2013年6月开始，停发预发的销售提成（即稳步自动化公司所称的绩效工资）。2012年度，张龙独立完成10个销售合同，个人完成合同额为631000元。双方均认可个人完成合同额的提成比例为3%。2013年2月，稳步自动化公司发放张龙年终奖金即2012年销售提成6000元。根据稳步自动化公司2013年1月8日的《市场营销管理规定》，市场营销人员销售费用分公司费用和个人费用两种，公司费用包括差旅费、电话费、伙食补助、交通补助及配合公司领导操作项目过程中产生的招待费；个人费用是个人在销售过程招待及礼品的费用，费用报销时需要严格区分开；销售费用年底结算，结算时严格按照合同回款比例提取，同时销售人员需提供相应的发票进行冲抵提取。
2015年1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浦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一、张龙与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13年9月23日解除；二、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张龙2013年6月至8月扣发工资4000元、2013年9月份工资2069元、经济补偿金7006.6元、二倍工资差额31599元、2012年度绩效工资（销售提成）5900元、差旅费（包括报销差旅费和出差补贴）4543元、通讯费1200元，合计56317.6元；三、驳回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稳步自动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6月16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2298号民事判决，驳回稳步自动化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中，稳步自动化公司提交6份借条，总金额100500元，其中2011年11月21日出差费用5000元、2013年8月2日业务出差费用3500元、2000元借款理由为租房押金、90000元借款理由为项目费用，以证明张龙自2011年11月21日至2013年8月2日期间，先后向稳步自动化公司借款共计100500元。经质证，张龙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但认为2011年11月21日出差费用5000元已用发票抵销了，具体报销手续在公司；2013年8月2日业务出差费用3500元应当由公司报销；2000元租房押金是用于公司徐州办事处租房，且有公司领导签字，不应由其返还；90000元中的10000元因项目未做成，已归还公司会计，因为公司没有抽借条的习惯，故其还钱时没有抽借条；80000元因项目做成了，应该有核销单充抵。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所负义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关于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张龙退还2012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939元的问题。（2014）浦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稳步自动化公司2012年度每月5日及26日左右发放的款项并非预发奖金，而是张龙工资的一部分，不应计算为业务提成奖金。且（2014）浦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稳步自动化公司需支付张龙2012年度绩效工资（销售提成）5900元，故对稳步自动化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张龙退还2013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4000元的问题。（2014）浦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稳步自动化公司每月26日左右发放的为工资，并非提成奖金，且2013年稳步自动化公司未另外发放张龙提成奖金，故对稳步自动化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张龙退还为其垫付的个人费用25531元的问题。因稳步自动化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反映张龙已完成了费用报销的审批手续，且稳步自动化公司2013年1月8日的《市场营销管理规定》仅明确，市场营销人员销售费用分公司费用和个人费用两种，公司费用包括差旅费、电话费、伙食补助、交通补助及配合公司领导操作项目过程中产生的招待费；个人费用是个人在销售过程招待及礼品的费；费用报销时需要严格区分开；销售费用年底结算，结算时严格按照合同回款比例提取，同时销售人员需提供相应的发票进行冲抵提取。现稳步自动化公司未举证证明个人费用需由张龙个人承担，故对稳步自动化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张龙归还借款100500元的问题。张龙认为2011年11月21日出差费用5000元已用发票抵销，具体报销手续在公司，对此稳步自动化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故该笔借款不应由张龙支付；张龙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013年8月2日的业务出差费用3500元已履行报销手续，故应归还该笔借款3500元。另97000元借款理由分别为房租押金、项目费用，不属于张龙个人借款，不应由其承担。故张龙应归还稳步自动化公司借款35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张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借款3500元；二、驳回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稳步自动化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借款单的性质错误。在一审中，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张龙认可借款的事实且其未归还该借款，原审法院仅以借款的用途不同区分借款单的性质错误。按照公司的规定，因履行职务而产生的借款费用，经报销后可冲抵，而该借款系张龙未履行报销程序的借款，而该借款的真实用途不得而知。2.原审认定个人费用的性质错误。稳步自动化公司管理制度规定，按照销售费用的用途将销售费用分为公司费用和个人费用，个人费用用于招待及礼品，虽可以用发票冲抵，但个人费用在发放绩效奖金时扣除，即个人费用最终的承担者为销售人员本人。故张龙应当返还2012年度、2013年度个人产生的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稳步自动化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龙辩称：根据稳步自动化公司提交的《市场营销管理规定》，其在履行劳动合同中，所产生的费用应由稳步自动化公司承担。同时，稳步自动化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也明确了报销费用的用途，并经过稳步自动化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故稳步自动化公司主张由张龙承担相关费用，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2012年销售人员核算清单、个人费用报销审批单、借款单、保证金申请表、业务结算申请书、收据、考核奖金明细、仲裁决定书、工资薪酬管理规定、《市场营销管理规定》、市场部出差报销管理、原审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宁民终字第2298号民事判决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龙是否应返还稳步自动化公司2012年度、2013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2.张龙是否应返还稳步自动化公司为其垫付的相应费用；3.张龙是否应归还稳步自动化公司借款的数额。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浦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已认稳步自动化公司2012年度、2013年度发放的款项并非预发奖金，而系张龙工资组成，且稳步自动化公司需支付张龙2012年度绩效工资（销售提成）5900元。因稳步自动化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张龙返还2012年度、2013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稳步自动化公司主张张龙应返还其垫付的的费用25531元，其虽提供了费用报销审批单，但该审批单均载明用途与工作有关，且已经签字报销，稳步自动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张龙因工作以外的用途所支出，故应当由稳步自动化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稳步自动化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稳步自动化公司虽主张张龙应返还借款1005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只有一份3500元的借款未履行报销手续，另97000元的借条载明借款事由由均与项目有关，分别为房租押金、项目费用，故上述97000元系用于工作，非张龙因私支出，不属于王涛个人借款，故对稳步自动化公司主张归还上述97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稳步自动化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稳步自动化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