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甬刑二终字第18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飞。2008年11月因犯抢劫罪被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于2012年12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颖。
原审被告人杜二平。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杜亮亮。2004年4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8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10年11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25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小军。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汪亚楠。2008年11月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2007年1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于2012年11月15日缓刑考验期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2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春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7月3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25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3月24日被慈溪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2013年3月因寻衅滋事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25日被传唤到案，同月26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3月24日被慈溪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孙飞、刘某、胡春雷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李某、张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甬慈刑初字第1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原审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孙飞、刘某、胡春雷犯故意毁坏财物罪部分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对原审被告人李某、张某犯寻衅滋事罪部分进行了书面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施卫红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孙飞及其辩护人邱颖、原审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刘某、胡春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被告人杜二平为抢占慈溪市相关建筑、拆迁工地汽吊车（重型专项作业车，下同）卸管桩工程，遂与被告人杜亮亮预谋，由被告人杜亮亮纠集人员对相关汽吊车经营者的汽吊车进行打砸并辅之以言语威胁的方式进行恐吓，迫使相关汽吊车经营者退出上述经营，从而达到自己承揽经营之目的，并允诺按由此抢占所得的生意经营利润给予被告人杜亮亮一定比例的提成。当月29日凌晨，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汪亚楠共同至慈溪市古塘街道新潮塘村拆迁工地，用砖头将被害人陶某甲所有的牌号为皖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部分器件砸坏。当日下午15时左右，被告人杜亮亮从被告人杜二平处得知上述工地的汽吊车又在施工后，遂纠集被告人孙小军、汪亚楠、孙飞、刘某、胡春雷等人，分乘由被告人汪亚楠驾驶的桑塔纳2000型轿车、被告人孙飞驾驶的三菱牌轿车至上述拆迁工地，使用锤子、钢管、砍刀、砖头等，将被害人孙某所有的牌号为浙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和被害人陶某甲所有的牌号为皖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玻璃、力矩显示器总成、灯具等相关器件砸坏。随后，被告人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孙飞、刘某、胡春雷等人又至慈溪市白沙路街道新慈溪中学建筑工地，采用前述相同方法与手段，将被害人陶某乙所有的牌号为浙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玻璃及力矩显示器总成等砸坏。经鉴定，浙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被毁损财物价值人民币14820元；皖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被毁损价值人民币26590元；浙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被毁损价值人民币27730元。
2013年4月18日凌晨，被告人孙小军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某发生矛盾，遂纠集被告人李某、张某，至慈溪市逍林镇樟新北路97号门口，用砍刀将吴某停放于此的牌号为苏N×××××号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砸坏。经鉴定，上述丰田凯美瑞轿车被毁损价值人民币3960元。
2013年7月3日，被告人杜亮亮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胡春雷。
2013年8月2日，被告人刘某至安徽省固镇县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孙飞、胡春雷、李某、张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飞的家属已共同赔偿被害人孙某、陶某甲、陶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00元，被害人孙某、陶某甲、陶余某对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孙飞、刘某、胡春雷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杜二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二、被告人杜亮亮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三、被告人孙小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汪亚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五、被告人孙飞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六、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七、被告人胡春雷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九、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孙飞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1.侦查机关没有制作和提供现场勘查笔录，违反刑诉法规定。2.提供的被损坏车辆照片不全，只有二辆，而录像的只有一辆汽吊车，而且难以确定系现场拍摄，照片来源和真实性存疑。不能全面反映车辆毁损情况。3.因控方指控犯罪的客观证据不足，导致被损财物价格鉴定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原审在举证质证环节，存在程序上严重不当行为，损害了当事人权益。综上认为，原判定罪证据不足，裁判不公，应发回重审。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孙飞、刘某、胡春雷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李某、张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定案证据经一审和二审法庭当庭质证、认证，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原判定性准确，量刑恰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当庭补充出示、列举了以下几组证据：1.办案机关慈溪市公安局白沙路派出所从公安网110公安接处警执法证据影像管理系统下载的，现场接处警民警于2013年4月29日于案发现场拍摄的被损车辆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照片5张、皖A×××××重型专项作业车照片6张，证明车辆玻璃、力矩显示器总成、灯具等相关器件被砸坏情况；2.办案机关从公安网110公安接处警执法证据影像管理系统下载的，现场接处警民警于2013年4月29日下午拍摄的被损车辆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录像光碟1盘，证明该车整体损坏情况；3.证人马某证言笔录及照片辨认记录，证明涉案的被损重型专项作业车有两辆到其经营的汽修厂修理过，其中一辆是孙某的，两辆车都是力矩显示器总成和玻璃等被砸坏，并在现场照片中指出了皖A×××××车、浙B×××××车力矩显示器总成被砸坏的方位；4.办案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1）涉案的皖A×××××车、浙B×××××车均是2013年4月29日报警后，由接处警民警在现场拍摄照片；而被害人孙某是在2013年4月30日才发现其所有的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被人砸坏，其到慈溪市公安局古塘派出所报案后即将车辆送到修理厂修理，派出所民警没有对被损情况进行拍照。（2）本案属一般的故意毁坏财物案件，没有必须制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的要求。（3）本案被损财物的鉴定意见，办案机关已经依法告知各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上述人员在整个侦查阶段均未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申请。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法庭对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孙飞、原审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刘某、胡春雷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李某、张某犯寻衅滋事罪的基本事实清楚，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孙某、陶某甲、陶某乙、吴某的陈述，证人丁某、周某、詹某、马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慈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书，被损车辆维修企业出具的维修结算单、收款收据，侦查机关提供的涉案被损车辆照片及录像，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前科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罪犯档案资料、社区矫正期满审批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杜二平、杜亮亮、孙飞家属交款凭证、被害人孙某、陶某甲、陶某乙出具的收条、谅解书，及各原审被告人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孙飞及各原审被告人对各自参与的犯罪事实均有供述在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侦查机关未依法制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未对涉案的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被损情况采用拍摄照片等侦查取证手段固定证据，在侦查程序上存在瑕疵。原审在庭审举证质证中，未将现场照片等视听资料证据向被告人出示；将侦查机关为补强证据而补充出具的情况说明，采用个别核对方式而非庭审出示质证，在审判程序上亦有瑕疵。上诉人及辩护人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2.现有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原判基本事实。（1）参与2013年4月29日故意毁坏财物共同犯罪的原审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孙飞、刘某、胡春雷，对各自参与的犯罪事实均有一贯、稳定的供述在案，所供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判认定事实成立。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各原审被告人当庭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知晓认罪的法律后果，并当庭认罪。该“认罪”的意思表示，与二审中上诉人与部分原审被告人辩解的，仅是承认自己犯罪，对指控犯罪事实有异议的“认罪”，有本质的区别。上诉人及部分原审被告人在二审推翻原有供述，否认部分犯罪事实，意图减轻罪责的翻供理由不能成立。（2）对于上诉人孙飞及部分原审被告人提出，原判认定涉案三辆被损重型专项作业车损毁情况事实不清，认定车辆力矩显示器总成损坏证据不足的理由和辩解。经查，在案多名原审被告人对毁损涉案的浙B×××××、皖A×××××、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玻璃、力矩显示器总成、灯具等相关器件有供述在案。皖A×××××、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驾驶员丁某、詹某于案发当天报案，对各自驾驶车辆包括力矩显示器总成在内的多项器件被砸毁的事实有证言在案。侦查机关于当日对该两辆涉案车辆的被损毁情况进行拍照固定证据，并对被损车辆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进行了录像，照片及录像反映的车辆被损事实，与证人丁某、詹某证言、被害人陶某甲、陶某乙陈述、被损车辆维修企业出具的维修结算单反映的车辆被损事实一致，足以认定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原审被告人孙小军、刘某对原审被告人杜亮亮在犯罪过程中，持铁锤砸坏皖A×××××、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电脑板（力矩显示器总成）等器件的事实亦供述在案。故上诉人孙飞及其辩护人、部分原审被告人以涉案照片、录像不能反映车辆全貌为由，提出照片、录像来源、真实性存疑的意见，不能成立。涉案的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被损事实，有车主孙某2013年4月30日报案陈述，驾驶员周某证言，二审中侦查机关补充举证的证人马某证言，慈溪市浒山宏发汽车车身修理店出具的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维修结算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中均明确证明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电脑显示屏（力矩显示器总成）、大灯、玻璃等器件被毁损的事实。虽然侦查机关因故未对该车被损情况收集客观证据，已归案的直接参与打砸该车的原审被告人汪亚楠、胡春雷也仅供述了伙同他人打砸该车的概况，而未涉及具体的车辆被损器件，但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在本案中被毁损的事实，认定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被损财物的证据也已符合刑事定案证据标准要求，应予认定。（3）慈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本案被损车辆损坏价格所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合理，侦查机关已及时告知被害人和原审被告人，并在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各原审被告人均无异议。结合上述第（2）项评议意见。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因客观证据不足，导致价格鉴定结论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和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3.本案虽然在侦查取证程序和原审举证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经过二审补充举证质证，现在案证据已足以证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飞、原审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孙小军、汪亚楠、刘某、胡春雷伙同他人共同故意非法毁坏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李某、张某伙同他人任意损毁公民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孙飞、原审被告人杜亮亮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杜亮亮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孙飞、原审被告人杜二平、杜亮亮到案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与原审被告人孙小军、汪亚楠、刘某、胡春雷均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杜二平、孙小军、胡春雷、李某、张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予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出庭检察员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峰
审 判 员 丁朝松
审 判 员 陈 靖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