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2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中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州市建设街。
法定代表人：甄红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河北宏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20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健，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定州市中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王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之规定，本合议庭进行了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径行作出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太公司和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王涛个人与中太公司之间的争议，与中宸公司没有关系，中宸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中太公司从未向中宸公司账户支付过合同价款，中太公司是否将劳务费支付给王涛个人，一审法院未查清楚；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中宸公司的上诉，中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宸公司所述事实欲证明仅有中太公司和王涛个人履行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后续相关协议，与其无关，从而否认中太公司多支付了合同价款及中宸公司应赔偿中太公司相应损失这一事实。但是，这一事实已在（2012）房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和（2013）一中民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生效判决可以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中宸公司的上诉，王涛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
中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宸公司和王涛返还中太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11987.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中宸公司和王涛赔偿中太公司经济损失365160.11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时间同上），王涛承担连带责任；3、中宸公司和王涛按分包合同总价款2362897元的20%向中太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共计472579.4元；4、诉讼费由中宸公司和王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9日，中太公司（承包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6114部队（发包人，以下简称66114部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由中太公司承包66114部队公寓楼、装备器材库工程。工期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12月15日。合同价款11093435元。2011年4月20日，中太公司（劳务作业发包人）与中宸公司（劳务作业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主要约定：由中宸公司承包位于北京市房山区66114部队营院内公寓楼、设备器材库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设计范围以内的土建施工、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器材库室外工程及承保范围内的洽商变更内容（不含防水工程、门窗工程、钢结构工程、保温）。合同工期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11月19日（器材库2011年7月8日）。劳务作业人数100人。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80元。中宸公司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中太公司不支付中宸公司任何费用，同时中宸公司还须承担由此给中太公司带来的一切损失并承担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另据中宸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显示，王涛系被告中宸公司的队长，具体负责中宸公司所承包66114部队公寓楼、设备器材库工程的施工、管理、工程结算等事宜。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
2011年9月30日，中太公司与中宸公司签订《终止施工协议》。该《终止施工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中宸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工期严重滞后，严重违反了《分包合同》，构成严重违约等原因，双方经协商约定自2011年10月1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太公司已超额支付中宸公司合同款十万余元，故中太公司对中宸公司合同款并无拖欠，中太公司无责任。中太公司视中宸公司表现，决定是否对中宸公司追偿《终止施工协议》签订前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王涛：身份证号码×××，作为中宸公司实际劳务负责人，对《终止施工协议》及中太公司和中宸公司之前签订的全部合同及其协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中太公司可直接对王涛个人因违反合同约定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在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涛本人承诺放弃抗辩权。
中太公司为证明其与中宸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以及当时王涛作为项目的劳务队队长，受中宸公司的委托负责上述项目的施工管理等事宜。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工程补充协议》。该《工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发包人为中太公司。承包人为中宸公司。中宸公司确保公寓楼工程在10月31日前完工（人员全部撤离施工现场）。中太公司按工程进度要求，每周进行考核，如中宸公司连续两周未达工期进度要求，中宸公司无条件退场，不向发包人追索劳务费。该《工程补充协议》中，“发包人”处并未签字、捺印，“承包人”处由王涛签字、捺印。并载明日期为2011年7月19日。
另，中太公司主张因中宸公司违约导致终止施工。中太公司另与北京安辰嘉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辰嘉业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导致产生经济损失365160.11元。为证明其主张，中太公司提交了其与安辰嘉业公司之间的工程量结算单、支出凭单、付款协议、承诺书、收条。中宸公司以上述证据材料上没有单位盖章等为由不予认可。
中宸公司在所承包上述工程的施工中，其雇员谭成（男）在工作时因发生安全事故受伤。谭成为此于2011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要求中宸公司、中太公司、王涛等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房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宸公司赔偿谭成经济损失共计21万余元。经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对该案相关事实进行了查明和认定。对中太公司与中宸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来双方签订《终止施工协议》。以及至2011年9月29日，中太公司应付中宸公司工程款合计1394027.84元，实际给付中宸公司工程款为1506015.5元。王涛系受中宸公司委托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工程结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等事实和情节作出了确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陈述、《北京市房屋建筑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终止施工协议》、（2012）房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一中民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中太公司与中宸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后双方签订《终止施工协议》，并载明终止原因系因中宸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工期严重滞后，严重违反了《分包合同》，构成严重违约等。并表明双方“经协商”约定自2011年10月1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宸公司先是辩称该份协议系由中太公司与王涛直接签订，后又表示认可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宸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显示，王涛系中宸公司的队长。具体负责中宸公司所承包66114部队公寓楼、设备器材库工程的施工、管理、工程结算等事宜。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结合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王涛代表中宸公司签订《终止施工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终止施工协议》系双方合意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全案证据及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中太公司应付中宸公司工程款合计为1394027.84元，实际给付中宸公司工程款为1506015.5元。故中太公司要求中宸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11987.6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太公司要求中宸公司给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太公司要求中宸公司与王涛赔偿经济损失365160.11元及利息，并由王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宸公司与中太公司在《终止施工协议》第10条载明，“中太公司视中宸公司表现，决定是否对中宸公司追偿《终止施工协议》签订前所造成的一切损失。”表明双方认可中太公司保留了向中宸公司追偿损失的权利。且在《分包合同》终止后，中太公司与中宸公司约定的合同量并未完成，中太公司仍需为继续履行与66114部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活动，中太公司产生一定的经济损失属于现实可能。鉴于中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5万元。《终止施工协议》第11条载明，“王涛：身份证号码×××，作为中宸公司实际劳务负责人，对《终止施工协议》及中宸公司与中太公司之前签订的全部合同及其协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表明王涛自愿对该协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王涛在返还工程款和支付经济损失方面，应与中宸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中太公司依据《分包合同》第13.2.9条要求中宸公司和王涛按分包合同总价款2362897元的20%支付合同违约金，共计472579.4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终止施工协议》第4条中明确表示自2011年10月1日起终止该《分包合同》，故中太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宸公司合理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王涛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判决：一、定州市中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十一万一千九百八十七元六角六分。二、定州市中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五万元。三、王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定州市中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当事人双方陈述、《北京市房屋建筑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终止施工协议》、（2012）房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一中民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不得任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北京市房屋建筑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中宸公司与中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涛收取工程款，并与中太公司签订《工程补充协议》与《终止施工协议》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中宸公司是否应该为中太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王涛与中太公司签订《工程补充协议》与《终止施工协议》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一节。中宸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显示：王涛系被告中宸公司的队长，具体负责中宸公司所承包66114部队公寓楼、设备器材库工程的施工、管理、工程结算等事宜。代理权限为全权。依据该“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内容，足以认定王涛系中宸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代理人，其收取工程款，并与中太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工程补充协议》及《终止施工协议》的行为系履职行为。中太公司关于“王涛系中太公司指定的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并不符合《北京市房屋建筑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且《工程补充协议》及《终止施工协议》由王涛个人与中太公司签订，中太公司的损失与中宸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王涛收取工程款，并代表中宸公司签订《终止施工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中宸公司是否应该为中太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依据中宸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王涛作为中宸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全权委托代理人，有权收取涉案工程工程款，其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及《终止施工协议》，亦对中宸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中宸公司关于工程款系支付给王涛个人，未支付给中宸公司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支持中太公司要求中宸公司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太公司与中宸公司签订《终止施工协议》第十条“中太公司视中宸公司表现，决定是否对中宸公司追偿协议签订前中宸公司所造成的中太公司的一切损失”之约定，表明双方认可中太公司保留了向中宸公司追偿损失的权利。现中太公司依据该协议请求中宸公司支付其损失，于法有据，但由于中太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该经济损失为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王涛于《终止施工协议》中，明确表示其自愿对该协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涛与中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由定州市中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审 判 员 王艳芳
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