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8民初923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程、方国梁，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菲言菲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2500弄6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马德良，经理。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马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滕卫兴、王灜，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诉被告上海菲言菲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言菲语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19日通过浙江法院电子商务网上法庭远程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国梁、被告菲言菲语公司的法定代表马德良、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创动力公司诉称：原告系“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自2005年开播至今十余年，在全国范围内多家电视台持续热播，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为观众所熟知。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菲言菲语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阿里巴巴网站擅自销售使用了“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被告菲言菲语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销售使用“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侵权产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之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美术作品形象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获得了较大的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监管义务，且为被告菲言菲语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被告菲言菲语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网店中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图片等侵权信息；2、被告菲言菲语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3、由被告菲言菲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菲言菲语公司答辩称：我司于2010年8月29日从阿里巴巴平台上的沈阳异路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商品。因气候及仓储条件有限，遂不得不时隔6年后，于2016年尝试对该商品做上架设置，以应对产品滞销库存积压问题。根据平台交易记录只于2016年11月2日以37元的价格销售了一双，即原告在本案中所举证的商品。1、我司所购买的鞋是从正当渠道和正规商户（阿里巴巴平台上的商户）上购得，并不是我司所生产，我司并没有主观上的故意侵权行为。2、涉案鞋品挂在阿里巴巴平台上出售，除了原告方举证所购得的一双鞋外并无其他任何销售记录，也无任何利润收入，并未造成原告方的实际损失。3、我司从正规的商业渠道购进涉案商品，再在网上出售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并且无任何销售记录和利润。4、原告的维权方向有误，我司也是消费者，并非制造商，原告应向产品的制造商维权。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答辩称：一、我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我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首先，在商户入驻前，我司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进行审核。同时，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阿里巴巴平台拥有海量的店铺及店铺经营者，由于网络信息量的无限庞大，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网络服务商没有监视网络、寻找侵权行为的法律义务，也不具备这一能力。涉诉商品信息是否侵害原告作品著作权，在权利人投诉前，我司根本无从得知，故不存在主观过错。三、我司尽到了事后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诉前未通过我司创设的维权途径进行维权，我司在收到诉状后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已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针对我司提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9日，原创动力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提出申请，广东省版权局对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与“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六灰太狼”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8-F-1173与19-2008-F-1177号，作者均为罗应康，著作权人均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
2008年4月，《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由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动画艺术专业委员会颁发的“中国动漫风云榜”2008年度春季榜“最具有影响力动画电视剧”称号。2010年5月13日，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的作品“喜羊羊”获得由中国动画学会、中国国际新媒体影视动漫节组委会颁发的首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大奖。
2016年11月2日，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向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葛佳欢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页面，查询得到网站××的主办单位系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点击页面中的××进入1688网站，在1688网站首页搜索栏选择“供应商”，并在搜索栏中输入“上海菲言菲语商贸有限公司”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上海菲言菲语商贸有限公司”进入涉案店铺，点击“查看工商注册信息”。在店铺搜索页面中输入“喜羊羊灰太狼”，点击搜索结果中的“菲言菲语爆款韩版手绘儿童成人低帮魔术贴帆布鞋喜羊羊灰太狼”进入新页面，页面上标注涉案商品起批量≥1，￥37元每双，0次成交，0条评价，该页面上有相应的商品图片（图片内容与下文当庭拆封的公证实物一致）。原告付款购买37码一双，共付总金额43元（含运费6元）。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6年11月9日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9186号公证书。
2016年11月4日，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向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葛佳欢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接收一份圆通快递（运单号：560445183476）的过程。签收后该快递由公证处保存。11月14日，在公证处办公室，葛佳欢对上述圆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包，内有印有羊头与狼头卡通形象的鞋子一双。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快递外表及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并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封装后物品交由葛佳欢保管。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针对上述收货及拆包查看过程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9878号公证书。
庭审中，本院对(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9878号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帆布鞋一双。该帆布鞋左右脚外侧各印有狼头图案与羊头图案，鞋盒外包装及鞋子吊牌上印有品牌为“BB·GIRL”，生产商为“浙江欣顺鞋业有限公司”及公司住址等信息。
另查明，阿里巴巴公司系“××”网站经营者。2013年，阿里巴巴公司取得了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业务种类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传真存储转发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等。阿里巴巴公司在《阿里巴巴服务条款》及《阿里巴巴法律声明》中均要求用户同意并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原告当庭确认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已删除。
证明以上事实的有著作权登记证书、荣誉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9186号公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9878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4号公证书、（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949号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被告菲言菲语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控侵权商品从沈阳异路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购进的事实，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创动力公司系“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与“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六灰太狼”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依据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所载网页图片及原告购买的涉案商品实物，涉案商品帆布鞋左右脚外侧各印有狼头图案与羊头图案。对比上述羊头图案与原告作品登记书上所载“喜羊羊”卡通形象，虽然两者在棱角、眼睛、嘴巴上存在些许区别，但在整体形象、毛发等细节上均十分近似；对比上述狼头图案与原告作品登记书上所载“灰太狼”卡通形象，虽然两者在帽子、眼睛上存在些许区别，但在整体形象、色彩、伤疤、胡须等细节上均十分近似；此外，涉案商品在涉案网页上的名称即为“菲言菲语爆款韩版手绘……喜羊羊灰太狼”，从消费者感知的角度，显然会认为其购买的产品源于“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喜羊羊、灰太狼”形象，故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本案中，被告菲言菲语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帆布鞋，以及在其网店上传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图片，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当庭确认被控侵权的商品信息已下架，也无证据显示被告目前仍在销售侵权商品，故本院对原告第1项诉请不再裁判。
对于菲言菲语公司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认为，首先，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控侵权商品从沈阳异路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购进的事实，其次，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知名度较高，菲言菲语公司作为销售商，对其销售的商品使用此形象有无获得相关权利人的授权未作审查，具有一定的主观过错，故本院对其关于合法来源抗辩的主张不予采纳。
菲言菲语公司销售侵权商品，不能举证证明具有合法来源，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菲言菲语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数额问题，鉴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菲言菲语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原告明确主张法定赔偿，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菲言菲语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其中，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网店中标注被控侵权商品单价为37元，公证取证时网页上显示的成交数量为0个；2、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及获得相当荣誉；3、原告为维权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支付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43元（含运费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菲言菲语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800元。
二、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76元，被告上海菲言菲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4元。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上海菲言菲语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项炳那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赵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