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刑终331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清华，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永清县人，捕前住本村。2016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永清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16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永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永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忠，河北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清华犯寻衅滋事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冀1023刑初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永清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徐清华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建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清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9日晚21时许，被告人徐清华饮酒后驾驶无牌奥拓汽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永清县白垡村村委会办公地点东侧十字路口处与相对行驶的景某2驾驶的捷达汽车发生剐蹭。景某2拦截被告人徐清华并与之发生口角，双方各自电话叫人来到现场，徐某1被被告人徐清华电话叫到现场，试图劝架未果，双方发生相殴，至景某2及妻子代某、弟弟景某1、司机李某1被打伤，被告人徐清华将景某2驾驶的冀Ｒ×××××黑色捷达汽车前挡风玻璃、驾驶员侧门玻璃等部位砸坏，徐某1将李某1驾驶的冀Ｒ×××××黑色菱悦出租车前、后挡风玻璃砸坏。经鉴定被砸的两辆轿车损失价值3919元；景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景某1、代某、李某1为轻微伤；被告人徐清华血样中酒精含量为210.6毫克/100毫升且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徐清华当场被公安机关带回询问，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徐清华于2016年11月20日被永清县公安局行政拘留。
另查明，被告人徐清华及其亲属补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徐清华的供述证实，2016年11月29日下午6时30分许，他和徐某1、徐某2等人在永清县城某饭店218房间吃饭，席间他喝了大约1斤白酒。饭后他自驾一辆奥拓汽车回家，在白垡村大队部附近与对面驶来的捷达车发生剐蹭，他在车上摇下车窗玻璃骂了对方后继续开车向前走，对方车上下来一名男子追他的车，他就下了车；这名男子揪着他的上衣领子，抽了他几个嘴巴，他用拳头击打对方的脸部，没有打到；这名男子就打电话报警，又打电话找人，他也打电话找人。他给徐某1、徐某2打电话说：“我在大队撞车了，对方抽了我好几个嘴巴子，还不让我走，你们过来吧”，之后又和对方男子互殴。徐某1到达现场后跟对方说如何解决，这时他就拿了两块砖头把对方捷达车的前挡风玻璃、侧面玻璃砸了；徐某2来到现场后把对方男子放倒了，他就上去用拳头打这名男子的鼻子、脸部。
2、被害人景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29日晚上9时许，途经白垡村回家时，他驾驶的捷达车和一辆红色奥拓车发生了剐蹭，奥拓轿车司机下车后身上有很大的酒味，一边打电话一边走，也不理他。他认为奥拓司机要跑，他就揪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奥拓司机打了他下巴两下，他继续抓着奥拓司机的衣服不让他走，奥拓司机就打电话叫人，过了10分钟来了一辆白色轿车，开车男子穿红色羽绒服，穿红色羽绒服的男子叫他撒开奥拓司机，他没有松手，他们俩就打他，穿红色羽绒服的男子打了一会后就把奥拓车开走了。他给弟弟景某1打电话让他过来，过了一会景某1和一个女子先后来到现场，那名女子也叫他松开奥拓司机，他一直抱着奥拓司机不松手，这名女子和穿红色羽绒服的男子还有奥拓司机就又开始打他，这一过程被景某1全程录像了；在这一过程中，他的戒指和项链被抓走了。之后他就打电话叫出租车把他的儿女接走，他打完电话手机掉到了地上，被那名女子捡了起来，他用手攥住了手机，那名女子就用力把手机摔到了地上。不久赵铁军开一辆悍马越野车带着一名穿深色羽绒服较瘦的男子来到现场，穿深色羽绒服较瘦的男子下车后把他弟弟景某1摔倒了，他赶紧过去挡在景某1前面，穿深色羽绒服较瘦的男子打了他几下后被赵铁军拉走了。这时他叫的接孩子的出租车来到现场，出租车司机看到他们正在打他，就过去拦架，被他们打了脸部一下就躲一边去了。穿红色羽绒服的男子回车里拿了一根铁棍，穿深色羽绒服较瘦的男子、奥拓司机、那名女子分别拿着砖头开始砸出租司机的车，后又砸他的车，他说：“他的女儿和儿子还在车上，你们别砸了”，他们不听继续砸，等他们不砸了，他打开车门让女儿和儿子下来，让出租车司机打电话叫他的同事过来接走他们，过了一会，出租车司机的同事开车把他的女儿和儿子还有出租车司机接走了。他又看到打他的那四个人又和别人及警察发生了矛盾。他和他的妻子、弟弟及出租车司机都受伤了，他的金链子和戒指都丢了，价值大约44000元，车辆损失约10000元。
3、被害人景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29日晚9时许，他在家接到他哥哥景某2在白垡村车辆剐蹭的电话后驾车赶到现场，看到有三四个人正在围着景某2打，他就过去拉架，被其中的两个人用拳头打了他的胳膊和头部，并用手抓了他的脸；他发现拉不开，就站在一边准备用手机录像，现场那名女子就和其中一个较瘦的男子说：“这个人在录像”，他俩就跑过来对他说：“你算干嘛的”，就打他并抢夺手机，他就往路边人多的地方跑。过了五分钟，赵某开着一辆悍马吉普车带着一名体态较瘦、较高的男子来到现场，赵某去一边停车，这名较瘦、较高的男子下车就跑向他并用手搂着他的脖子打他，他就往胡同里跑，发现没人追他后他就又回到现场并拨打110报警，他看到景某2躺在地上不动了，这群人对景某2的捷达车进行打砸，他嫂子说：“车上有孩子，别砸车”，他们不听继续砸；还有一名体态较胖的男子用铁棍砸旁边的一辆三菱轿车；砸了大概5分钟，警车就来了。
4、被害人代某的陈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害人景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相同。
5、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他是被人打电话叫到白垡村景某2剐蹭车辆现场的，他驾驶一辆黑色东南菱悦V3轿车来到白垡村中心街十字路口，下车后看到有几个人正在打景某2，他就上前去拉架，不知道谁打了他右眼眶一下，他就去旁边等着了。他们停手后，景某2就叫他先把景某2的两个孩子送回家，等他领着景某2的两个孩子来到自己的车前，看到车的前后挡风玻璃被人砸坏了，他就给另外的出租司机打电话让他来白垡村接他，出租车来了后，他就先把景某2的两个孩子送回家，又让出租车把自己送回家。回家后他给景某2打电话，说自己的车被砸了，问景某2怎么办？景某2说不用他管，一切损失他包赔。
6、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9日晚上他和徐清华等人在永清县城某饭店吃饭后，在与徐清华通电话时得知徐清华因车辆剐蹭的事和一名男子发生矛盾，他就开车回了白垡村。在白垡村中心路口，他看到徐清华的奥拓车车头朝西，在奥拓车东边有一辆捷达车车头朝东放着，徐清华和一对年轻男女互相抓着衣服站在车的北侧，他就上前劝架，对方那个女的就松手了，对方男子说：“等景某1来了再说吧”，他看劝不开，就给徐某2打电话说：“你快回白垡村吧，你哥和人打起来了”，之后他就把徐清华的奥拓车开到前面路边；他回来看到对方来了两三辆汽车，从车上下来10多个人，他看到徐清华又和对方那名男子推搡起来，他就跑过去劝架，被对方男子叫来的几个人打了，他就捂着头跑了。他感觉脑袋疼，用手一摸全是包，他就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棍回去“报仇”，他回到事发地点看到打他的几个人全跑了，看到东边路边停有一辆黑色轿车，他一气之下就把这辆轿车的前、后挡风玻璃全砸了。
7、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9日晚上他和徐某1、徐清华等人在永清县城某饭店吃饭后就去开发区唱歌，后来接到徐某1的电话说他二哥徐清华在回家的路上剐车了，让他回去处理，他回到白垡村后和警察发生了矛盾。徐清华驾驶的奥拓轿车是他2014年给徐清华的，2016年5月他把车牌及手续卖给廊坊的一个朋友了，车子一直是徐清华开着。
8、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9日晚上9点多，他看到徐清华和一个30多岁的男子在打架，他俩摔倒在地，边滚边打。“小伟”和两个妇女开始是拦架，打了十多分钟，他们被拦开了。他看见来了几辆车，从车上下来六七个人，他们就又打起来，他看见有人按倒“小伟”打，“小伟”他们也还手了，徐清华在地上坐着，打了十多分钟，有人上车走了，他也开车送人去了。等他回来看到还在打架，徐清华和对方互殴，徐某2拿砖头往对方身上砸，没砸到，看到对方黑色捷达车前挡风玻璃被人砸了。
9、证人焦某2、贾某、周某、焦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均证实2016年11月29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徐清华在本村中心街附近和人打架的事实。
10、辨认笔录证实，景某2、景某1、代某分别在每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成功辨认出徐清华、徐某2、徐某1。
11、血样提取登记表、酒精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徐清华的血样中检出酒精成分，含量210.6毫克/100毫升；徐某1、景某2的血样中未检出酒精成分。
1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照片、车辆痕迹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徐清华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景某2无事故责任。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景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景某1、代某、李某1的伤情分别为轻微伤。
14、永清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徐清华、徐某1损坏车辆损失市场公允价值的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冀Ｒ×××××菱悦轿车损失为1109元，冀Ｒ×××××捷达轿车损失为2810元。
15、徐清华、徐某1、徐某2等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他们的身份情况。
16、公安机关案件发立破说明、办案说明、补充说明证实该案的发案及被告人徐清华的到案经过。
17、谅解求情书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徐清华及其亲属补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清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无牌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且负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清华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徐清华在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不能理智处理，随意殴打他人，至一人轻伤二级，三人轻微伤的后果;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清华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徐清华被公安机关当场带回询问，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清华及其亲属补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徐清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徐清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宣判后，永清县人民检察院以徐清华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为由提出提出抗诉。徐清华上诉主要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了徐清华的行为构成自首，请求对徐清华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徐清华犯寻衅滋事罪、危险驾驶罪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意见和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徐清华供述及被害人景某2、景某1等人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联系并印证，足以证实徐清华在被害人报警后，仍继续参与殴斗并打砸被害人汽车玻璃，直至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将其抓获的事实。徐清华的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系坦白。永清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徐清华的辩护人提出徐清华的行为构成自首，请求对徐清华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徐清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清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无牌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且负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徐清华在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不能理智处理，随意殴打他人，至一人轻伤二级，三人轻微伤的后果，又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上诉人徐清华的行为系自首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3刑初93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徐清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二、上诉人徐清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陈克祥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吕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