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20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冼真弟，假名“王剑”，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湛江市，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麻弄村***号。因本案于2013年5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文，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因本案于2013年6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温德民，广东尚宽（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冼真弟、郑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穗海法刑初字第15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冼真弟、郑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3年4月1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冼真弟、郑某伙同同案人贾小峰、莫某，经事先合谋，由冼真弟分工，选定本市海珠区赤岗艺洲路友邻四路为作案地点，由郑某、莫某在作案地点等候，由冼真弟开一无牌摩托车搭载贾小峰物色作案对象。随后，同案人贾小峰搭乘被害人毛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到达上址后，伙同等在该址的被告人郑某及同案人莫某持刀威胁被害人毛某甲，抢得毛某甲名将牌72V电动自行车1辆（价值人民币2022元）及现金人民币1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照片、被害人毛某乙陈述、同案人贾小峰和莫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郑某供述及辨认笔录、穗海价鉴（赃）（2013）1147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穗海公刑勘（2013）2250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
二、2013年4月1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冼真弟、郑某伙同同案人贾小峰、莫某、李光夫，经事先合谋，由冼真弟分工，选定本市海珠区富力千禧花园旁河涌边为作案地点，由郑某、贾小峰在作案地点等候，由冼真弟开一无牌摩托车搭载莫某、李光夫物色作案对象。随后，同案人莫某、李光夫搭乘被害人韦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到达上址后，伙同等在该址的被告人郑某及同案人贾小峰持刀威胁被害人韦某，抢得韦某名将牌72V电动自行车1辆（价值人民币2017元）。冼真弟和贾小峰将赃车变卖后五人将赃款瓜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照片、涉案工具照片、被害人韦某陈述、同案人贾小峰、莫某和李光夫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郑某供述及辨认笔录、穗海价鉴（赃）（2013）1148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穗公海（新港）勘（2013）K440105510000201304015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
三、2013年4月2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冼真弟伙同同案人贾小峰、莫某、李光夫，经事先合谋，由冼真弟分工，选定本市海珠区逸景翠园中区大南门为作案地点，由贾小峰、莫某在作案地点等候，由冼真弟开一无牌摩托车搭载李光夫物色作案对象。随后，同案人李光夫搭乘被害人詹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到达上址后，伙同等在该址的同案人贾小峰、莫某持刀具、伸缩铁棍威胁被害人詹某，在被害人呼救时，被告人冼真弟亦驱车上前威胁被害人，抢得詹某本铃牌72V电动自行车1辆（价值人民币159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照片、涉案工具照片、被害人詹某陈述、同案人贾小峰、莫某和李光夫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冼真弟供述、穗海价鉴（赃）（2013）1150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等。
四、2013年4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冼真弟、郑某伙同同案人贾小峰、莫某，经事先合谋，由冼真弟分工，选定本市海珠区新窖西路右转广州大道南交汇处为作案地点，由郑某在作案地点等候，由贾小峰、莫某物色作案对象。随后，同案人贾小峰、莫某搭乘被害人吴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到达上址后，伙同等在该址的被告人郑某持刀威胁被害人吴某，抢劫吴某名将牌72V电动自行车1辆（价值人民币1847元），过程中吴某抓住电动自行车把不放，被告人冼真弟骑无牌摩托车赶到现场，并指挥贾小峰、莫某、郑某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同案人贾小峰持刀将被害人吴某砍伤（经鉴定，损伤属轻微伤），并将电动自行车的前轮砍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照片、涉案赃物照片、被害人吴某陈述、同案人贾小峰、莫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郑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冼真弟供述、穗海公（司）鉴（法）字（2013）12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穗海价鉴（赃）（2013）1149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穗公（海刑）勘（2013）H082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
五、2013年5月22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冼真弟伙同同案人贾小峰、莫某、李光夫，经事先合谋，由冼真弟分工，选定本市海珠区富力千禧花园旁河涌边为作案地点，由贾小峰在作案地点等候，由莫某、李光夫负责物色作案对象。随后，同案人莫某、李光夫搭乘被害人章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到达上址后，伙同等在该址的同案人贾小峰持刀威胁并殴打被害人章某甲，抢得章某甲凯奇牌68V电动自行车1辆（价值人民币204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照片、涉案赃物照片、证人伍某证言、被害人章某甲陈述、同案人贾小峰、莫某和李光夫供述及辨认笔录、穗海公（司）鉴（法）字（2013）12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穗海价鉴（赃）（2013）1032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穗公海（新港）勘（2013）K440105510000201305011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
本案还有以下综合证据：侦破报告、到案经过、被告人冼真弟、郑某的户籍资料、扣押笔录、扣押及移送物品清单、被害人毛某甲和吴某出具的与被告人郑某达成的谅解书及收据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冼真弟、郑某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胁迫方法多次抢劫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冼真弟是本案多起抢劫犯罪的组织者和实际参与者，从中实施事前分工、事中指挥、事后销赃、分赃等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郑某在本案所参与的多起抢劫犯罪中均以持刀威胁的方式抢劫被害人，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亦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综合被告人郑某作案次数、具体行为的因素，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被告人冼真弟小，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本案第四宗抢劫犯罪系因两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两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冼真弟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郑某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与被害人毛某甲、吴某达成和解，赔偿两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两被害人的谅解，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冼真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2、被告人郑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冼真弟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证据不足。其中原判认定第五宗事实有误，仅有莫某、李光夫证实其参与抢劫，但该二人就碰头地点、时间的描述有矛盾，而其与贾小峰均否认其参与，故不能认定其参与该宗犯罪。原判认定的五宗事实均证据不足，除同案人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参与过该五宗抢劫。其从未参与任何抢劫行为，只是介绍或帮助同案人销赃，前后共销售2台电动自行车，且从未分得赃款。2、除郑某外，其他同案人均为未成年人，侦查机关在讯问时未安排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在场。3、起诉书和原审判决对郑某偏袒。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冼真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人郑某上诉称：1、原判作出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的认定不当。其所参与实施的三宗抢劫事实均是由冼真弟组织、策划和分工的，作案工具均由冼真弟提供，涉案电动车的销售情况其不清楚，应分得赃款多少完全由冼真弟安排。其不是犯意提起者，应属从犯。2、其对三名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其中对于其与被害人韦某已达成和解并赔偿损失，原判未予认定。3、其无犯罪前科，犯罪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较轻刑罚。
郑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郑某参与抢劫三宗，一宗未遂，涉案金额为5657元，参与次数及涉案金额均比同案被告人贾小峰、莫某少，故对郑某的基准刑应比贾小峰或莫某低。2、郑某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赔偿了三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其已成年；而贾小峰、莫某尚未成年，莫某只赔偿了所参与的五宗抢劫中的一宗，贾小峰未进行赔偿。原判量刑失衡，对郑某的量刑应与同案被告人贾小峰、莫某相当，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冼真弟、郑某犯抢劫罪的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上列证据予以证实。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冼真弟、郑某及原公诉机关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核实，郑某于2013年12月19日和被害人韦某达成和解，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000元人民币。
关于上诉人冼真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五宗事实均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指控冼真弟实施的该五宗抢劫犯罪事实，虽冼真弟否认参与抢劫，现同案人郑某、贾小峰、李光夫、莫某的供述证实其参与抢劫，并有被害人毛某甲、韦某、詹某、吴某、章某乙的陈述以及相关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佐证，故对于其参与的该五宗抢劫事实均应予认定。关于第五宗抢劫事实，同案人莫某、李光夫的证言一致证实冼真弟参与抢劫，两同案人关于该宗抢劫事实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故对该宗事实应予认定。冼真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冼真弟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在讯问未成年同案人时未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未成年在心理环境不正常的情况下所作陈述的真实性存疑的意见。经查，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对于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在讯问和审判的时候，应当通知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场。无法通知、法定代理人不能到场或者法定代理人是共犯的，也可以通知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其他成年亲属，所在学校、单位、居住地基层组织或者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并将有关情况记录在案。在本案中，侦查机关在讯问未成年同案人贾小峰、李光夫、莫某时，均依法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到场，在法定代理人经通知不能到场的情况下，侦查机关通知了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并将有关情况记录在案，讯问笔录得到上述同案人核对确认。故本案侦查机关在讯问未成年人同案人时没有违反上述未成年人刑事诉讼程序规定，未成年同案人的诉讼权利依法得到了保障，对未成年同案人所作供述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冼真弟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项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某提出原判认定其为主犯有误的意见。经查，郑某在参与的三起犯罪事实中，其伙同同案人持刀、棍等作案工具实施抢劫，其在作案过程中积极参与，并对被害人直接实施暴力殴打、威胁等行为，得手后参与分赃，原判认定其在共同犯罪起积极作用，属主犯并无不当。郑某所提的该项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冼真弟、郑某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胁迫方法多次抢劫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第四宗抢劫因两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于两上诉人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冼真弟起主要作用，郑某起积极作用，均为主犯，对于两上诉人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鉴于郑某所起作用较冼真弟小，量刑时应有所区别。郑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郑某与被害人毛某甲、吴某、韦某达成和解，赔偿三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三被害人的谅解，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原判在量刑时已经根据郑某具有的该项情节进行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郑某请求改判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闵海蓉
代理审判员 曹治华
代理审判员 温晓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