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冯现竹，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光，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献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杭鹏，男，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军，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现竹与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现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苗雨光，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鹏、伍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现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冯现竹系自愿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不足。1.中心医院向冯现竹发出的通知载明“自2015年3月起停发工资，直至返岗工作”，该表述明显是用强迫的手段强行解除培训协议，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培训协议具有约束力，那中心医院强行解除培训协议就不具有合法性，且停发工资、停缴保险的行为更是以实际行为表明中心医院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本案属于中心医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一审判决以离职申请表认定冯现竹系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离职申请表是在冯现竹与中心医院协商交接时，应中心医院要求填写，填写时间在培训协议约定的培训期间内，显然离职申请表是基于中心医院强行解除培训协议而产生的，系中心医院为避免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而迫使冯现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判决对“专项培训费用”的认定及判决冯现竹承担福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及双方培训协议约定，劳动者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用人单位履行了培训协议约定的支付培训费用等义务，在劳动者违约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才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及培训协议的约定要求劳动者承担。反过来说，如用人单位没有履行培训协议约定的义务，是无权要求劳动者承担违约责任的。本案中，冯现竹的培训并没有结束，中心医院也没有为冯现竹支付培训费用。在中心医院没有履行培训协议约定的义务，且违法解除培训协议在先的情况下，判决冯现竹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就不存在。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该规定计算“其他直接费用”的前提是“因培训产生的”。福利费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所应尽的义务，不属于为培训而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福利费属于培训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中心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冯现竹系自愿解除劳动合同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5日冯现竹向中心医院提出离职申请，离职申请表中填写的离职原因是本人家庭原因离职。中心医院向冯现竹发出的通知中载明自2015年3月起停发工资，直至返岗工作，只是通过停发工资的形式督促冯现竹限期返岗工作，而不是要求与冯现竹解除劳动合同。冯现竹把停发工资、停缴保险等同于中心医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停发工资、停缴保险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约定，冯现竹完全可以通过申请劳动仲裁等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冯现竹主动提出离职申请，中心医院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更不应支付赔偿金。同时，培训协议只是劳动合同的附件，培训协议解除并不代表劳动合同解除，培训协议解除后冯现竹仍可回中心医院上班，这也是冯现竹此后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二、一审判决要求冯现竹支付福利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企业职工培训规定》第12条规定，企业对经批准参加脱产培训半年以内的职工，应当发放基本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待遇（双方另有约定的可除外）。由于冯现竹是脱产培训且超过半年以上，冯现竹未提供任何劳动，中心医院并无义务给其发放工资、奖金，福利和缴纳社会保险。培训协议中明确约定培训费用范围包括培训期间的补贴、福利，一审判决冯现竹支付培训期间的福利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工资、奖金、社会保险费用排除在培训费用之外于法无据，应依法改判。
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冯现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心医院单方通知冯现竹停止培训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构成违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中心医院要求冯现竹停止培训返岗上班是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行为，不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实质上也属于劳动合同，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应受劳动法调整。基于劳动法的特性，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享有管理权，正常的工作调整属于行使用工自主权，劳动者应服从，中心医院要求冯现竹中断培训返岗上班没有违反培训协议的约定。2.冯现竹主动解除劳动合同，致使培训协议也随之解除，属于违约，冯现竹应按培训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中心医院没有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培训协议，反而是冯现竹主动以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从而致使培训协议也随之解除，冯现竹的行为违反了培训协议约定，属于违约行为。即使中心医院停发工资、停缴保险违反培训协议约定，冯现竹也并没有追究中心医院的法律责任，而是以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约，且一审判决也部分支持了中心医院要求冯现竹支付培训费用的请求。二、中心医院主张冯现竹支付培训费，且费用包含工资、奖金和社会保险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工资、奖金、社会保险费用排除在培训费用之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中心医院主张的培训费中包含工资、奖金、福利和社会保险具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企业职工培训规定》第12条规定，企业对经批准参加脱产培训半年以内的职工，应当发放基本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待遇（双方另有约定的可除外）。由于冯现竹是脱产培训且超过半年以上，并未提供任何劳动，中心医院并无义务给其发放工资，所谓工资其实就是培训期间的培训补贴，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也约定培训期间改为培训津贴，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劳动所得，因此该费用属于因培训产生的用于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2.中心医院与冯现竹签订的培训协议合法有效，并明确约定培训费用范围中包含培训期间补贴、福利。培训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中心医院承诺培训期间给冯现竹发放进修补贴、福利并且缴纳社会保险，冯现竹也承诺培训结束后为上诉人服务五年，否则应向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并且违约金范围中包含培训期间的补贴、福利费用，权利义务完全对等，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中心医院主张的培训费用中包括工资福利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
冯现竹辩称，一审判决既认定中心医院培训期间单方通知停止培训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又认定冯现竹违反培训协议而判令冯现竹承担违约责任，相互矛盾。其他答辩意见同冯现竹的上诉意见。
冯现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冯现竹与中心医院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解除；2.判令中心医院支付赔偿金59360元；3.判决中心医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4.诉讼费由中心医院负担。
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冯现竹向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66471.3元；2.判决冯现竹将档案及社保关系从中心医院转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日，冯现竹与中心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2014年8月25日，冯现竹（乙方）与中心医院（甲方）签订《中心医院职工外出培训协议》，约定：“甲方派乙方外出进修学习，经双方协商，自愿订立本协议，并共同遵守。一、培训单位：北京协和医院，进修专业为肾内科；二、培养期限：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11日；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按照有关规定，支付乙方在学习期间的进修补贴和其他福利待遇；2.甲方加强对乙方的管理和教育，如发现问题，积极配合培训单位的教育和处理;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在培训期间，应本着节俭的原则使用经费，并遵守甲方所有规章制度；2.乙方应自觉接受所在培训单位和甲方的培训和管理，按时、按质完成培训任务；3.乙方培训结束后，应按时回甲方报到，否则按旷工处理。五、甲乙双方约定：1.如果乙方中途退出或未取得相应证书等，未完成培训任务，培训学习期间的各项费用均由乙方个人承担；2.乙方培训后，一般应回原科室工作……3.乙方经培训结束后，必须在甲方干满一定的服务期，服务期不少于5年，服务期未满或合同期内，如果乙方提出解约的，乙方须向甲方缴纳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为双方约定的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分摊的培训费及培养费，费用包括实际支付的培训费、培训期间的住宿差旅费、培训期间的补贴、福利费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费用等。六、1.本协议未经双方同意，不得擅自修改或解除；2.协议中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共同协商解决；3.本协议作为劳动合同附件。”冯现竹在北京协和医院一年进修费为8000元，该费用由冯现竹自行支付。
2015年1月26日，中心医院因工作量增加、临床医师人员紧张向北京协和医院发出提前结束冯现竹进修的申请。2015年3月16日，中心医院向冯现竹发出通知，内容为：“依据《中心医院职工外出培训协议》的要求及相关管理规定，经研究决定，对你在进修期间不服从医院管理，未按医院要求及时返回工作岗位一事，作如下处理：1.令你立即结束进修并于2015年3月30日前返岗工作，如未按时返岗，按旷工处理，连续旷工超过15天，医院将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自2015年3月起停发工资，直至返岗工作。”因冯现竹未返岗工作，中心医院自2015年3月停发冯现竹工资，自2015年4月停止为冯现竹交纳社会保险。2015年7月5日，冯现竹向中心医院提出离职申请，离职申请表中填写的离职原因为“本人因家庭原因离职”。2015年9月9日，中心医院的负责人签署同意冯现竹离职决定。在培训期间，自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中心医院为冯现竹支出工资24426.8元、住房补贴3815元、企业年金8724元、奖金6000元、福利2837元、社会保险14961元、公积金5964元。冯现竹于2015年12月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中心医院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3月解除，裁决中心医院支付赔偿金59360元。被申请人中心医院不同意冯现竹的主张，并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申请人冯现竹赔偿损失73688元。该委于2016年5月15日作出东劳人仲案裁字（2015）第27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2015年9月9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等相关手续；二、申请人冯现竹支付被申请人中心医院在其培训期间支出的补贴、福利费24426.8元；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仲裁请求。冯现竹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冯现竹与中心医院的陈述与举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3月以后，中心医院因冯现竹未提前终止培训协议返岗工作而停止支付其工资、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对此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冯现竹赔偿金，是否能够因此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3月解除；二、冯现竹在中心医院工作未满服务期，应否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冯现竹与中心医院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中心医院职工外出培训协议》，由中心医院为冯现竹提供脱产培训的机会，该协议由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形成，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中心医院因临床医师人员紧张要求冯现竹提前终止培训协议，在冯现竹拒不返岗的情况下，中心医院扣发冯现竹工资及停缴社会保险费。首先，冯现竹、中心医院明确约定该协议未经双方协商同意不得擅自修改或者解除，中心医院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并应保证培训协议履行完毕，中心医院在冯现竹培训期间单方通知冯现竹停止培训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其次，如果冯现竹认为中心医院于2015年3月停发工资等行为表明中心医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冯现竹若对此有异议完全可以向中心医院提出反对意见或向有关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申请，但冯现竹反而于2015年7月5日向被告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原因填写为两地分居的家庭原因，冯现竹并未提出系中心医院未支付其工资等原因而导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故能够认定冯现竹系自愿与中心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第三，通过中心医院向冯现竹发出的通知中“自2015年3月起停发工资，直至返岗工作”的表述亦可以看出，中心医院停发工资的行为仅是要求冯现竹中断培训从而返岗工作，并没有与冯现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愿。综上，冯现竹主张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3月解除与其于2015年7月递交离职申请的事实相矛盾，故对冯现竹要求确认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系劳动者即冯现竹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冯现竹要求中心医院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心医院对冯现竹主张的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无异议，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对培训费用的内容进一步明确规定，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而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中心医院为冯现竹提供为期一年的脱产培训，目的是让冯现竹提高专业技能以便更能胜任专业工作，该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培训协议约定了服务期及违反服务期约定应支付的违约金标准为双方约定的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分摊的培训费及培养费，费用包括实际支付的培训费、培训期间的住宿差旅费、培训期间的补贴、福利费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费用等，冯现竹于2015年7月5日因家庭原因向中心医院提出离职申请，其未履行相关服务期的约定，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冯现竹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中心医院主张的违约金应如何确认，培训协议中约定由中心医院支付冯现竹在学习期间的进修补贴和其他福利待遇，并没有明确将工资、奖金列为专项培训费用，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中亦未明确约定工资、奖金项目，冯现竹接受中心医院的安排参加技术培训，培训费8000元由冯现竹自行垫付，中心医院为冯现竹发放工资、奖金系基于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所应尽的义务，不属于为培训而支出的费用，中心医院主张的企业年金、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金等费用亦不属于因培训而产生的直接费用，鉴于违约金中约定福利费应由违约方承担，冯现竹应当向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283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5年9月9日冯现竹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限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冯现竹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冯现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违约金2837元；三、驳回冯现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现竹负担；反诉受理费10元，由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负担。
上诉人冯现竹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中心医院二审提交从睿普教育官网下载的北京协和医院2015年博士招生复试名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4月冯现竹参加了北京协和医院的博士研究生考试，该期间处于培训期间，说明冯现竹早已打算与中心医院解除合同，这也是冯现竹对中心医院要求其停止培训返岗上班的安排不予服从的真正原因。
冯现竹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参加博士生考试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且时间也是在其发出通知停发工资之后，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以上证据分析认为，该证据系中心医院从网站下载自行打印，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是由冯现竹主动申请解除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单方通知冯现竹停止培训构成违约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培训费用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冯现竹支付违约金2837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冯现竹一方面主张中心医院于2015年3月通知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另一方面又于2015年7月因个人家庭原因主动向中心医院辞职，其行为前后矛盾。冯现竹在接到中心医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完全可以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但其却在之后主动提出辞职，不符合常理。《中心医院职工离职申请表》中有冯现竹的签名确认，且审批程序健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劳动合同是冯现竹自愿与中心医院解除，并无不当。冯现竹主张其提出离职申请系受中心医院胁迫，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冯现竹与中心医院签订的职工外出培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中明确约定，未经双方同意不能擅自修改或解除该培训协议。冯现竹培训期间，中心医院基于自身原因，在未与冯现竹事先沟通协商的情况下，就单方面通知提前中止培训，违反了协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中心医院违约，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冯现竹与中心医院在培训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为双方约定的服务期（或劳动合同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分摊的培训费和培养费，费用具体包括实际支付的培训费、培训期间的住宿差旅费、培训期间的补贴、福利费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费用。由该约定可以看出，培训费即违约金的范围仅指与培训有直接关系的费用，双方对费用范围约定明确，应以双方约定为准。中心医院主张其在冯现竹培训期间为冯现竹发放的工资、奖金、社会保险费用属于培训费用，明显与双方在培训协议中的约定不符。冯现竹在培训期间与中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中心医院为冯现竹发放工资、奖金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其法定义务，因此工资、奖金及社会保险费用不能认定为培训费。对中心医院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四。本院认为，冯现竹与中心医院签订的职工外出培训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合同期内，冯现竹提出解约的，须向中心医院缴纳违约金。冯现竹与中心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冯现竹于2015年7月提出辞职，明显违反了该约定，一审判决冯现竹按照职工外出培训协议约定和认定的培训费范围向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2837元，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现竹、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现竹、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玉海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商卫卫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