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民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漕廊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邱兴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斌，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丹平原，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木梳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国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小皖，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益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原名上海浙东建材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6日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浙东公司）与上诉人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1）苏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浙东公司与世方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富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吴景丽、张颖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郝晋琪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9日，世方公司、浙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世方公司向浙东公司采购管桩产品并最终出口该产品到印度krishnapatnamsite，浙东公司愿意向世方公司供应管桩产品，并知悉该产品最终出口到印度。产品定义：合同项下管桩产品包括管桩及桩尖。产品技术标准与质量保证：双方在参照国家标准的基础上，结合世方公司的要求在浙东公司达成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产品质量标准》，附件二中的原材料标准及附件二以外的技术标准，如有争议以中国标准为准。浙东公司每次交货时都必须随货出具当批次货物的产品合格证。订货通知与发货确认：世方公司按照合同第十二条的规定向浙东公司发出书面《订货通知单》，确定每批产品的生产要求和交货时间、交货数量等。根据第十二条规定，浙东公司必须在订货通知（邮件或传真）收到之日起2日内书面回复予以确认。世方公司要按照本合同第十二条向浙东公司发出发货通知单，双方确定每批发货产品的数量等。根据第十二条规定，浙东公司必须在发货通知单收到之日起2日内书面回复予以确认。非浙东公司不能完全满足世方公司需求及管桩自身质量缺陷原因除外，未经浙东公司许可，世方公司不得将本合同工程所需的产品同时向第三方购买，否则视同违约。产品交付：浙东公司在收到世方公司预付款后，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交货计划表》附件五以及按照双方确认的订货通知单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产品的生产，并向世方公司发出书面交付通知。在管桩生产过程中，世方公司有权派遣代表，包括但不限于印度采购方的人员，及聘请的第三方技术监督人员前往浙东公司工厂实地监督生产及检测，浙东公司应予以配合。产品检测：产品检测应当以合同第二条规定的技术指标为准。浙东公司承诺在发货之前严格检测产品并随货提交产品合格证。每批次产品在运抵印度的施工现场时应接受印度采购方与监理公司对质量进行检测。浙东公司应该派员参与施工现场的质量检测。双方就产品质量（不影响到产品内在性能的外观除外）产生异议时，由第三方机构苏州混凝土水泥制品研究院进行产品质量检测，检验标准按照双方确认的《产品质量标准》，浙东公司应予以配合。如果第三方检测确认产品质量不符合技术指标的，浙东公司应当根据合同其他条款履行质量保证义务，并承担第三方检测费用。产品交付：产品跨过浙东公司下属上海工厂码头并放置于世方公司指定的运输公司的驳船船底视为产品交付。世方公司收到浙东公司签发的交付通知之后，于20日内到工厂提货。浙东公司交货时应同时向世方公司交付产品合格证书（中英文）、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交货单以及其他协助办理出口事宜必须的相关文件。浙东公司将产品在工厂交付给世方公司指定的运输公司并签收发运清单之后，货物的所有权自此转移给世方公司，浙东公司不再承担该批次产品灭失的风险，并由世方公司自行办理一切海关进出口事务及保险。产品的停产：世方公司根据印度采购方的需要，有权要求浙东公司停止本合同项下部分或全部产品的生产。若世方公司需要停止有关产品的生产，应尽快以符合第十二条规定的方式将停产需求书面通知浙东公司。浙东公司应当在接到世方公司要求停产的通知后立即停止有关产品的生产活动并在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世方公司以下信息：在停止生产前已按照原《订货通知单》生产的产成品及半成品数量；上海工厂内将进行投产的原材料，包括法兰、桩尖、钢筋、钢筋笼及裙板。世方公司在收到浙东公司书面信息后15个工作日内确认数量及损失金额，并在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确认的该书面信息对应的款项。若世方公司要求停产的时间累积超过100天，则浙东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世方公司的违约责任。产品数量误差：在合同执行期间，如果世方公司对产品数量要求有变化，增加数量上限不超过5%，则产品单价保持不变。如果减少数量超过10%以上（非浙东公司原因造成的数量减少），此减少部分世方公司按照1元／米向浙东公司支付损失。质量保证期：产品质量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每批次发货的产品自工厂将货交给世方公司指定的运输公司之日起12个月内。浙东公司根据本合同提供的产品，世方公司在交货时进行初次验收，如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缺陷，世方公司应于5个工作日内向浙东公司提出书面要求，浙东公司应于5个工作日内达成补救措施方案，当双方发生争议时，按产品检测条款中的第二项约定执行。浙东公司在45天内进行更换或修复完毕，若浙东公司未在5个工作日内对此通知进行回应或者拒绝采取补救措施或未在规定时间内更换或修复完毕，因浙东公司造成的烂桩损失由浙东公司承担。保函约定及货款支付：质量保函，为保证浙东公司按时交付质量符合本合同产品技术标准及质量保证条款约定标准的产品，浙东公司须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7天内，向世方公司出具本合同总价款金额5%的质量保函，受益人为世方公司。该质量保函自开具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首批次发货的产品交付运输公司之日起12个月为止。预付款保函，浙东公司将在本合同签订7日内向世方公司出具本合同附件一约定的总价款金额20%的预付款保函，该保函在浙东公司收到世方公司按本条规定的预付款后生效。浙东公司每按期交付一批货物，则预付款保函的金额扣减该批次货物总价款20%的金额。该保函有效期至本合同项下第一次工厂货交至世方公司指定的运输公司之日起12个月为止。世方公司付款方式：预付款金额为本合同附件一约定总价款金额的20%，由世方公司在收到浙东公司出具的预付款保函后10个工作日内付出。分批付款，世方公司在收到货运代理方运输公司签收的浙东公司产品发运清单后，需于3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或现金方式向浙东公司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的80%，浙东公司需于货物出厂前向世方公司交付该批次货物的产品合格证书（中英文）、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发运清单以及其他协助办理出口事宜所必须的相关文件。如浙东公司未按照双方确认的批次交货计划向世方公司交付货物或未交付每批次产品所必须的文件即产品合格证书（中英文）、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发运清单，浙东公司按照交货通知单重量每天向世方公司支付5元／吨，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如世方公司未按双方确认的批次交货通知书约定的时间到浙东公司工厂提货，则世方公司按交货通知单重量每天5元／吨向浙东公司支付仓储费，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如世方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延期一天，应支付浙东公司每日0.5%的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合同的解除：本合同下的管桩产品必须由浙东公司或其集团内子公司、分公司自行生产，若浙东公司因自身设备、人员等问题需要外购管桩用以履行合同，或因技术需要与他方共同生产管桩，须事先取得世方公司的书面同意。否则，浙东公司将被视为实质性违约，世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浙东公司违约责任。若浙东公司迟延交付达30天以上，或浙东公司迟延交付30天以上导致世方公司无法完成对国际贸易合同中印度进口方的交付义务，世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浙东公司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的附件二技术规范的要求，如有货物检测验收属质量不合格，且浙东公司未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履行合同，或经第三方再次检测验收仍不合格，则世方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追究浙东公司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浙东公司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世方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或浙东公司有明显违约行为，则世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浙东公司违约责任。争议解决：若双方就本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或纠纷，应尽量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可由原告方在自己所在地法院起诉。不可抗力：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造成本合同的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遇有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在不可抗力事件发生之日起3日内，将事件的有关情况以书面形式（含电子邮件）通知另一方，并且在不可抗力事件终止之日起10日内向另一方提交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延期履行、部分履行理由的报告，以及有关机构对不可抗力发生的证明材料。双方协商合同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不履行，并可根据情况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
2011年1月31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鄞州支行）出具受益人为世方公司的预收款退款保函一份，载明：鉴于浙东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按该合同约定预收世方公司预付款4589万元。我行接受保函申请人的请求，愿就保函申请人按上述合同约定退还预付款向你方提供如下保证：一、本保函项下我行承担的保证责任最高限额为4589万元。二、我行在本保函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三、本保函的有效期至2012年1月31日止。四、在本保函的有效期内，如保函申请人违反上述合同或协议约定而未向你方退还预付款，我行将在收到你方提交的本保函原件及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索赔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以上述保证金额为限支付你方索赔金额：（一）索赔通知必须以书面方式提出，列明索赔金额，并由你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二）索赔通知必须同时附有：1、一项书面声明，声明索赔款项并未由保函申请人或其代理人直接或间接地支付给你方；2、证明保函申请人违反上述合同或协议约定而未向你方退还预付款以及有责任支付你方索赔金额的证据。（三）索赔通知必须在本保函有效期内到达以下地址：宁波市中山东路319号。五、本保函保证金额将随保函申请人逐步履行保函项下合同约定或法定的义务以及我行按你方索赔通知要求分次支付而相应递减。六、本保函项下的权利不得转让，不得设定担保。七、本保函项下的合同或基础交易不成立、不生效、无效、被撤销、被解除，本保函无效；保函申请人基于保函项下的合同或基础交易或其他原因的抗辩，我行均有权主张。
同日，建行鄞州支行还就案涉合同项下浙东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出具了质量保函，承诺在1149万元的保证金额范围内就货物质量问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1年2月15日，世方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浙东公司支付了4589万元预付货款。
合同签订后，世方公司按约向浙东公司发送了部分货物的订货通知单，浙东公司就该部分产品已经全部向世方公司交付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世方公司亦于2011年2月21日支付了1094764元货款。诉讼中，双方确认：已供货数额为1368455元，按照合同约定，从预付货款中扣划273691元作为该批货物20%的货款，剩余80%货款即世方公司另行支付的1094764元。
2011年3月1日，世方公司发函给浙东公司，称接到印度方的通知，需要暂停管桩的生产，具体再开工时间另行通知。请告知：截止今天为止上海工厂已生产印度桩的成品数量。
2011年4月2日，世方公司发函给浙东公司，载明：鉴于印度购货方对产品数量的变更，我方已通知贵公司暂停合同的执行，具体生产时间及供货数量待印度购货方通知后再另行给予确认。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只是暂停履行，并不解除。针对贵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恳请贵公司于3日内将损失数额及损失项目告知我公司。待贵我双方确认损失数额后，烦请贵公司将我公司先前支付的预付款扣除确认的损失后，将余款返还给我公司。待买卖合同恢复履行时，我公司会在考虑市场价格及材料成本的基础上与贵公司针对产品价格和预付款事项重新商谈确认。
2011年6月5日，世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浙东公司，载明：一、经管桩最终用户印度reliance集团的通知确认，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管桩供货总数量确认为11328米。二、经对账确认，贵公司持有我公司支付的剩余预付款金额共计45616309元。三、鉴于贵公司已向我公司交付完毕11328米的管桩产品，并且我公司也已经于2011年3月1日通知贵公司停止生产管桩产品，根据贵我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约定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贵方的生产义务及交货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上述剩余预付款45616309元应返还至我公司。望贵公司收到该函之日将上述预付款立即退至我公司。逾期，我公司将依据《预收款退款保函》的约定，要求建行鄞州支行支付上述预付款金额。四、经印度reliance集团信息反馈，贵公司已提供的管桩产品存在一些质量问题，并且上述产品按照合同约定应也提供原材料相应的检测报告，但贵公司至今仍有部分报告未提供，以及管桩成品轴压抗弯试验和钻芯实验至今一直未做，请贵公司尽快采取补救措施并给与积极配合。
2011年6月5日，世方公司给建行鄞州支行发函，要求建行鄞州支行按照保函承担返还预付货款的连带责任。
2011年6月11日，浙东公司发函给世方公司，载明：很意外收到贵司2011年6月5日的告知函件，特向贵司函告如下：一、从贵司告知函件中获知，贵司对我司2011年4月13日的函件内容及附件中的数据进行了确认并无异议，感谢贵司的大力支持与配合。二、自合同履约以来，贵司与最终用户印度reliance集团一直对我司产品质量十分认可。贵司《告知函》中提到检测报告，其实早已提供贵司，如贵司需要，我司可再次提供一份。三、合同还在履约过程中，突然接到此份《告知函》，我司感到非常意外也很诧异，且合同履行才刚刚开始，由于贵司原因要暂停生产与供货，贵司怎会提出退还预付款的要求，预付款是合同要约的保障。贵司是否想要提前终止买卖合同？请不要玩文字游戏，给我司一个明确答复。特别是对贵司已确认的我司前期投入，贵司将如何处理？期盼贵司及时答复。
2011年7月8日，世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浙东公司对其6月11日函件予以回复，载明：一、贵公司在上述来函中声称，我公司已经对贵公司2011年4月13日的函件内容及附件中的数据进行了确认。贵公司的这一说法不符合事实。我公司从未收到贵公司声称的2011年4月13日的函件，更不可能对该函件的内容或数据予以认可。在我公司致贵公司的2011年6月5日的告知函或任何其他函件中也未曾提及贵司声称的2011年4月13日函件。二、针对贵公司已提供的产品，印度客户方面已发现严重质量问题，危及贵司在行业内的声誉。目前，我们正在与有关方面沟通和了解具体情况。同时，我们再次提醒贵司履行合同义务，在收到此函后及时提供相关的原材料检测报告，并完成管桩成品部分实验。三、贵我双方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系买卖合同。作为该合同下的买方，我司从来没有也肯定不会对贵司声称的前期投入予以任何形式的确认。四、前述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具体货物的生产要求、供货时间和供货数量，由我公司发出的订货通知单予以确认。鉴于当前阶段没有待完成的订货通知单，我公司在此要求贵公司在收到此函后立即就迄今已经交付的产品与我司结算，并将剩余的预付款及时退还至我公司。
2011年7月15日，浙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世方公司，载明：针对贵司7月8日的告知函，特向贵司函告如下。一、自买卖合同签订以来，我司全力履行合约，自3月1日收到贵司暂停生产的通知以来，我司已经根据合同第5.2.1条规定将前期投入清单反馈给贵方。根据合同5.3条规定，贵司应在15日内确认。但贵司一直纠缠于合同暂停还是终止的文字游戏，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诚意。贵我双方都是有一定规模的企业，如果贵司确实希望解决问题，单方终止买卖合同，请以事实为依据，客观公正的角度出发，及时提供终止合约的解决方案。二、履约以来，本着展中国形象，我司集人力、物力资源打造精品工程，全心全力按标准制造产品，贵司及最终用户印度reliance集团均对我司产品质量表示十分认可。但贵司从6月以来的告知函中，无中生有提到我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纯属无稽之谈；贵司于2011年6月5日致函建行鄞州支行催《预收款退款保函》，违背客观事实，影响双方合作诚意。事实究竟如何，双方都很清楚。我司理解贵司是在试图为司法诉讼寻找理由，但目前双方还在协商阶段，如果贵司仍然不改正，那就是显然没有诚意，无法进行任何磋商。
世方公司2011年3月1日发函通知暂停供货时，浙东公司已生产的管桩部分已交给世方公司指定的承运人上海宝英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英公司），宝英公司后告知浙东公司将该部分货物卸船取回。浙东公司在接到停止供货通知前还生产了部分管桩并购买了部分原材料。对此，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应世方公司申请，于2012年6月13日对浙东公司已生产的前述管桩及已购买的原材料品种、数量前往浙东公司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笔录记载浙东公司厂区中存在的属于浙东公司主张的存货品种、规格及数量为：第一，管桩。phc400／80ab-6无；phc400／80ab-9计1根；phc400／80ab-12共3堆，分别为638根、1100根、557根；phc600／100ab-6无；phc600／100ab-9计4根；phc600／100ab-12共2堆，分别为512根、53根。第二，桩尖。400桩尖750只，600桩尖265只。第三，法兰。直径400共3堆，分别为800片、600片、930片；直径600共2堆，分别为140片，49片。在勘验中世方公司提出管桩的生产日期不明，要求抽查，经现场吊车抽样，抽取的管桩生产日期均在2011年3月10日之前。世方公司、浙东公司对勘验笔录记载的产品、原材料名称、数量及单价均予以了确认，并确认该项数额合计为4243661元，其中各品种、规格产品的单价及上述存货的价格合计系以浙东公司2012年8月13日提交的统计表确定。世方公司并表示对被勘验产品的生产日期及是否与本案诉争产品相关不予确认。
2011年，浙东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说明称，浙东公司拟存续分立为浙东公司和上海中淳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股东均为宁波浙东建材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8月29日，中淳公司成立。2012年11月16日，“上海浙东建材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诉讼中，浙东公司称其分立后两企业的实际名称即为“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和“上海中淳高科桩业有限公司”，原浙东公司的业务分别由分立后的两公司承接，其中管桩业务由中淳公司承接。中淳公司自2011年第3季度至2012年第4季度的纳税申报表反映企业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浙东公司2011年第1季度至2012年第2季度的纳税申报表反映企业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2年第3季度、第4季度的纳税申报表反映企业有少量利润，但年度平均后仍为亏损状态。
浙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世方公司赔偿浙东公司经济损失49382688.13元；3、世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浙东公司明确其本案诉讼请求的组成包括：1、已供货部分的20%货款273691元；2、勘验笔录记载的现场存货合计4243661元，其中桩尖按照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单价，法兰按照浙东公司与泰州润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伟公司）的合同价格确定单价；3、自2011年3月11日起至2012年6月13日的仓储费19638938.7元，计算依据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吨每天5元；4、可得利益损失28740529.1元，计算方法和依据是按照合同总标的额，减去已经履行的部分，减去存货数量，扣除未发生的税收即除以1.17%，再乘以上海柘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柘中公司）的利润率15%。同时浙东公司明确，上述四项主张合计后超出起诉状载明诉讼请求数额的部分予以放弃，具体是在仓储费项目中放弃相应的数额。
原审法院审理中，世方公司曾反诉称案涉已供货管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浙东公司予以退货并返还价款、赔偿损失、支付利息，后未按法院通知缴纳反诉费，并向原审法院书面说明放弃反诉请求，将反诉提供的证据转为就质量问题提出抗辩的证据。
诉讼中，世方公司就法院询问的如合同标的是浙东公司主张的2.2亿余元，剩余部分有无可能再继续要求浙东公司进行生产，回答称没有可能，理由是合同约定按照印度方的要求进行生产，因印度方已经明确了合同标的额为已经履行的数量，故其他部分不可能再要货了。
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
1、浙东公司在接到停止供货通知时是否存在已经按约生产的管桩及购置合理数量的原材料。浙东公司认为其经勘验确定的存货，包括已生产的管桩、已购置的原材料，是因为世方公司在第一次订货之后再行订货而生产和购置的。世方公司认为其仅进行了一次订货，在2011年2月1日之前第一次所订货物供货完成后未再进行其他批次的订货。
对于订货方式，浙东公司称有三次订货，均是通过传真方式进行，世方公司称有一次订货，是通过电话通知方式，双方当事人对于主张的订货方式除浙东公司提供了打印的订货通知单称是传真件外，均未能提供其他书面证据加以证明。诉讼中，世方公司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派了印度方的技术人员在浙东公司生产现场，印度方人员于2011年3月11日撤离浙东公司。对于本院询问为何按其主张2011年2月1日前所订货物已经履行完毕，印度方人员直至2011年3月11日才撤走的问题，世方公司称原因是2011年3月1日之前，印度方并未确定是否还需要产品，所以印度方人员还在现场。3月1日，印度方确定暂时不需要货物，故在3月11日撤走了印度方人员。浙东公司就此提交了2011年2月下旬至2011年3月上旬的混凝土试块抗压强度检测原始记录一组，拟证明至2011年3月5日，印度方人员仍在浙东公司参与管桩生产的检测。世方公司认为该证据上的签名不能看出具体技术人员是谁，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2011年3月5日浙东公司还在生产。对此法院要求世方公司庭后一周内自行核实派驻在浙东公司生产现场的印度方人员，如核实后对浙东公司提供证据上签名仍有异议的，应提交相应的文检鉴定申请，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后世方公司未就此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
2、浙东公司是否存在仓储费损失。浙东公司主张为履行合同已生产的管桩与已购置的原料占用浙东公司堆存场地，产生仓储费，认为该费用应由世方公司承担，浙东公司起诉时主张的仓储费损失合计19638938.7元，对于在庭审中主张的全案损失数额超过起诉时数额问题，浙东公司确认超出数额部分其在仓储费损失数额的项目中做相应放弃。世方公司称案涉合同约定的保管费是针对世方公司不予接收货物而造成的费用，不应作为本案中浙东公司主张仓储费的依据，即便存在该项损失，也是浙东公司自身造成，与世方公司无关。
3、浙东公司在接到世方公司暂停供货的通知后，是否按合同约定在5日内书面告知世方公司已按订货通知生产的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的数量。浙东公司提出在业务进行过程中，世方公司庞彦如曾就业务事项多次给浙东公司发送邮件，浙东公司在接到暂停供货通知后也按约给世方公司发送了损失构成及具体数额的邮件，但浙东公司就此均只提供了所主张的相关邮件的打印件，世方公司对该部分打印件不予认可，认为在通知暂停供货后浙东公司并未按约将相关损失构成及具体数额邮件告知世方公司，对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除双方一致认可的之外，对浙东公司主张的发送或接收的其他邮件不予认可。
4、世方公司主张浙东公司未按约交付产品质量合格证，浙东公司认为其早已交付。
世方公司在诉讼中还提供印度方给其的函件、管桩鉴定的报告及2012年1月世方公司发给浙东公司要求对案涉管桩进行鉴定的函件、浙东公司拒绝鉴定的回函，拟证明浙东公司所供管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浙东公司认为所供货物进行了出厂检测，世方公司收货后亦未提出质量问题，其单方进行的鉴定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所供管桩在到达印度方现场后的保管状况不明，目前管桩的现状如何均不能直接证明浙东公司所供管桩存在质量问题。
世方公司主张诉讼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曾经就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发函给浙东公司，浙东公司不予认可，世方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
5、浙东公司是否存在可得利益损失。浙东公司认为其因世方公司通知暂停供货并最终导致合同终止而存在可得利益损失，浙东公司就此提交了柘中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加盖有“中国混凝土与水泥制品协会”印章的证明一份，主张其与柘中公司属于相同行业，利润率大体相同，且前述证明也载明混凝土与水泥制品行业2011年、2012年主营业务利润率分别为13.8%和14.6%，佐证了浙东公司的主张。世方公司认为柘中公司的财务报表不能作为浙东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前述证明出具单位与浙东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证明中关于行业利润率的数据没有统计数据作为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可信性，不同企业之间的差距巨大，经营数据彼此不具有可比性，企业的营业利润应当以企业的纳税凭据证明。世方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了对载明为中国水泥制品工业协会预制桩协会副理事长王重的谈话记录及浙东公司、上海中淳高科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淳公司）的纳税申报表予以证明。对于本院询问的案涉合同相应的利润率有无证据证明问题，浙东公司陈述称自行测算的利润率在15%左右，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
对于双方当事人互有异议的上述第1、2、4、5项事实，因涉及对争议焦点的认定，原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予以论述。
对于双方当事人互有异议的上述第3项事实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浙东公司主张其曾发函给世方公司主张损失构成及其数额，且世方公司曾多次给浙东公司发函，因浙东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发送和接收邮件的原始记录予以证明，世方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院认为，浙东公司在接到世方公司暂停供货的通知后，未按约向世方公司书面告知已按订货通知生产的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的数量。对浙东公司提供的声称为相应电子邮件打印件的证据，该院亦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应否解除；2、世方公司要求停产是否构成违约；3、如果世方公司构成违约，应否承担浙东公司主张的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合同应予解除。理由为：第一，案涉合同第五条中明确约定，世方公司有权根据印度方需要，要求浙东公司停产，且停产100天后浙东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世方公司违约责任。2011年3月1日，世方公司通知浙东公司停产至浙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100天，浙东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不再返还，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第二，世方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订货数量由其订货确定，最终为11328米，且已全部履行，因此案涉合同因履行完毕而终止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案涉合同对订购总量明确由双方在附件一中约定，而附件一明确载明合同金额为229435651元，而非世方公司所称11328米管桩对应的价款1368455元。其次，世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订货通知仅是针对特定时间需要货物的规格、数量、发货时间，而非针对合同标的总额的变更或明确。最后，世方公司在2011年3月1日所发函件明确载明暂停管桩供货，如果世方公司在诉讼中关于合同标的额的主张属实，则当时合同已履行完毕，世方公司不可能发送关于暂停供货的函件。
二、世方公司要求停产构成违约，应承担浙东公司的损失。第一，合同中虽然约定世方公司有权要求停产，但并未排除世方公司在此情形下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第二，世方公司主张浙东公司已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不能成立，该意见不影响世方公司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而应对浙东公司承担的责任。首先，关于产品质量合格证，合同约定在发送货物时同时提供，浙东公司已供货物在2011年2月1日之前已经全部交付，世方公司直至2011年3月1日发函要求暂停供货时，从未提及已供货物存在未交付产品质量合格证问题。其次，案涉合同对于货物的质量检测做了明确约定，即浙东公司在发货前严格检测产品并随货提交产品合格证，产品在运到印度施工现场时应接受印度采购方与监理公司对质量进行检测，产生异议时由第三方机构苏州混凝土水泥制品研究院进行产品质量检测。本案中，世方公司未能证明浙东公司发货时未提交产品合格证，亦未证明产品在运到印度施工现场时经印度采购方与监理公司质量检测为不合格且其就此在合理时间内通知了浙东公司，而是在案涉合同早已实际停止履行，双方就合同是否解除及其责任与后果发生巨大争议后提出前述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其在诉讼中单方提供的鉴定报告亦不能作为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世方公司该观点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同时，因世方公司未对浙东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初步证据，或提供足以致使对浙东公司供货质量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法院对其在诉讼中提出的对在印度的已供货物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第三，世方公司认为其仅进行一次订货且已履行完毕，但世方公司对2011年2月至3月为何还派遣有印度方人员在浙东公司现场监管管桩的生产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其指定的承运人在2011年2月也仍然接收浙东公司发送的货物，故世方公司认为其进行一次订货，浙东公司提供的第二、三次订货通知不存在，浙东公司现场存货与其无关的观点不能成立。世方公司通知停产时，浙东公司已经生产了部分管桩并为履行合同购买了合理数量的原材料，对该部分支出浙东公司存在损失，世方公司理应承担。世方公司应自行从浙东公司处提取相应管桩和原材料并支付双方确认的该部分价款4243661元给浙东公司。第四，对于浙东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损失，因浙东公司放置管桩和原材料的场所是其自身厂区，其并未举证证明就此支出大量仓储费，故浙东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浙东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因浙东公司未提供其自身可得利益情况，而是提出按照其他企业的利润率和有关单位出具的关于行业利润率的证明计算其可得利益，而其同时期的纳税申报表反映其经营处于亏损状态，诉讼中其也明确就案涉合同的利润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浙东公司该项主张缺乏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世方公司违约，浙东公司提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浙东公司就此主张世方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其造成的存货和原材料损失亦应予以支持，世方公司就该部分存货和原材料支付款项时，有权提取该部分存货和原材料。因双方对已供货数额和应从预付款中支付已供货的20%货款无争议，故就该部分款项浙东公司有权从世方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中扣除。浙东公司主张世方公司赔偿其仓储费及可得利益损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浙东公司、世方公司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世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浙东公司支付货款273691元；三、世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浙东公司支付浙东公司已经生产的管桩和已经购买的原材料价款424366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前往浙东公司自行提取该款项对应的管桩和原材料。具体品种、数量、规格及价格见本判决书附表；四、驳回浙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442元，由浙东公司负担230592元，世方公司负担1204850元。浙东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剩余的1204850元予以退还，世方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2048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浙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世方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28740529.1元、仓储费损失19638938.7元等。理由：1.关于可得利益损失问题。原审认为浙东公司同时期纳税申报表反映其处于亏损状态，故其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是错误的。浙东公司同时期亏损正是由世方公司违约造成的结果，世方公司应对浙东公司的利润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参照其他公司的利润率和行业利润率确定浙东公司的利润率。当年同处于上海的管桩生产上市公司柘中公司的利润率为18%，全国行业平均利润率为13.8%，故浙东公司要求按15%利润率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是合理的。2.关于仓储费损失问题。该损失实际存在，世方公司应予赔偿。双方合同约定，如世方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提货，按每天5元／吨支付仓储费。故世方公司应支付浙东公司仓储费损失19638938.7元。
世方公司答辩称：1.浙东公司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缺乏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纳税申报表显示其当年营业处于亏损状态，浙东公司要求按其他上市公司的利润率和同类行业利润率确定自己的利润率缺乏法律依据。2.浙东公司关于仓储费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世方公司通知浙东公司停止生产后，浙东公司继续生产，其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世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驳回浙东公司要求世方公司承担存货和原材料损失4243661元的诉讼请求；判令浙东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1.依据合同约定，浙东公司应当在接到世方公司停产通知后立即停止生产，其继续生产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负责。2.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世方公司放弃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世方公司在一审中对浙东公司的诉讼提起反诉后，又撤回反诉，并非是放弃反诉。
浙东公司答辩称：1.世方公司应承担浙东公司已经生产的管桩和已经购买的原材料损失4243661元。世方公司指定的航运公司上海宝英航运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3月10日的退货说明显示，第二批原计划3月10日出港的管桩产品，因印度业主原因，暂不出港。证明世方公司不止订了一次货，原计划在2011年3月10日对第二批货物出港。世方公司委派的印度方人员在2011年2月至3月10日仍在浙东公司现场监督生产情况，世方公司没有要求停止生产，浙东公司直到2011年3月10日后才开始停止生产。2.世方公司应赔偿浙东公司仓储费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3.世方公司应赔偿减少订货数量造成的损失。《买卖合同》第5.4条关于产品数量损失约定“如果世方公司减少数量超过10%以上（非浙东公司原因造成的数量减少），此减少部分按1元／米向浙东公司支付损失。”世方公司应向浙东公司支付减少货物数量造成的损失168万元。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世方公司与浙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浙东公司要求世方公司承担已经生产的货物和已经购买的原材料4243661元损失是否应予支持？2、浙东公司所要求的仓储费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存在？如果存在，数额是多少？
1.关于浙东公司已经生产的货物和已经购买的原材料4243661元损失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世方公司指定的航运公司上海宝英航运有限责任公司计划在2011年3月10日对第二批货物出港，表明世方公司不止订了一次货。世方公司派驻浙东公司的印度方人员2011年3月11日撤离，在此之前一直在浙东公司现场监督生产情况，浙东公司并未停止生产。经原审勘验确定，世方公司正式要求浙东公司停止生产时的存货和已经购买的原材料价款为4243661元，此损失已客观发生，世方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
2.关于浙东公司所要求的仓储费损失问题。根据本案事实，上述货物生产后，由于世方公司拒收，一直存放在浙东公司的库房，应产生保管等仓储费用。根据《买卖合同》第7.3.2条约定，“如世方公司未按双方确认的批次交货通知书约定的时间到浙东公司工厂提货，则按交货通知单重量每天5元／吨支付仓储费，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浙东公司主张仓储费损失自2011年3月至2012年6月为19638938.7元。本院认为，虽然《买卖合同》约定仓储费计算每天5元／吨，但同时约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本案中实际存储货物金额为4243661元，以实际存储货物金额4243661元的10%计算符合合同精神和公平原则，故仓储费损失确定为42.43661万元。
关于浙东公司要求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浙东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柘中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柘中公司利润率为18%；二是中国混凝土与水泥制品协会的证明，上面载明混凝土与水泥制品行业2011年、2012年主营业务利润率分别为13.8%和14.6%。浙东公司主张其与柘中公司属于同一地区的相同行业，其利润率与柘中公司的利润率大体相同，故世方公司应按柘中公司的利润率或行业利润率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浙东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企业，与世方公司签订金额为229435651元的合同，按商业常理判断，其本身是有利润预期和追求的，但合同只履行了1368455元，世方公司即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使浙东公司的利润预期无法实现，浙东公司客观上存在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浙东公司有权要求世方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世方公司应予赔偿。原审认为浙东公司同时期纳税申报表反映其处于亏损状态，故其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但浙东公司同时期亏损并不能说明其在整个合同履行完毕后都没有可得利益。作为生产加工型企业，前期的成本投入往往较大，利润回收具有一定的滞后性，需要一个逐步的过程。因世方公司刚刚履行合同即违约，致使浙东公司所预期的利润回收无法实现，世方公司应对浙东公司的利润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浙东公司要求以柘中公司的利润率来确定其利润损失，因柘中公司是上市公司，各家公司利润情况并不等同，故不能以柘中公司的利润率来确定浙东公司的利润率。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金额、履行情况以及当时同类行业利润等，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浙东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为500万元，世方公司应就浙东公司的此部分损失予以赔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浙东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世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损失42.43661万元；
四、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500万元；
五、驳回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442元，由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03092元，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323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52440元，由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84474元，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79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富博
代理审判员 吴景丽
代理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郝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