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02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曾用名“李理”，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大学本科，现住重庆市万州区，捕前系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事拘留在逃。于同年9月17日在重庆市万州区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0月22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召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6〕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9日、11月8日、2017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丹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刘召奎、熊剑频均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8月29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2016年10月17日本案恢复审理。2017年4月7日，公诉机关再次建议延期审理，2017年5月6日本院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报请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日，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丰公司”)在四川省设立分公司，将该分公司经营权承包给被告人李佳健经营，承包期为三年，在承包期内乙方使用总公司的建筑业相关资质在四川省范围内承接工程。
2013年底，被告人李某个人与郑某合伙承接四川省自贡牛佛镇防洪工程。因投入该项目需要大量资金，李某遂于2013年底至2015年初期间向其多名亲友借款共计248万元用于运作该项目。2015年7月至8月间，李某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虚构其需要交纳投标保证金的事实骗取他人借款共计48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2015年7月1日，被告人李某以向四川省南充市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八、九标段投标需交纳投标保证金为由，向“抚丰公司”法人被害人王某1借款80万元，支付利息4万元。借得后，李某并未交纳投标保证金，而是利用账号为51×××79的“抚丰公司”账户，于当日向其公司员工曾某1转账10万元；于次日向刘某账户转账70万元用于归还前期债务。
同年7月13日，被告人李某未经“抚丰公司”许可，以“抚丰公司”名义，以向四川省南充市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一、三标段投标需交纳投标保证金为由，向被害人周某借款77.2万元。借得后，李某并未交纳投标保证金，而是利用尾号为0379的“抚丰公司”账户，于当日和次日分两笔向郭某账户转账共计65.16万元，用于归还欠郭某的前期债务和支付利息。
同年7月14日，被告人李某未经“抚丰公司”许可，以“抚丰公司”名义，以向四川省南充市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一、三标段投标需交纳投标保证金为由，向被害人向某、郭某借款160万元，支付利息12.1万元。借得后，李某并未交纳投标保证金，而是利用尾号为0379的“抚丰公司”账户，于当月将该160万元分多次向其本人、周某、刘某、程某等人的账户转账，用于归还其前期所欠的个人债务；向杨兴贵转账20万元用于退还杨兴贵的投标保证金；向郑某转账20万元用于其个人借款。
同年8月6日，被告人李某未经“抚丰公司”许可，以“抚丰公司”名义，又以向四川省巴中平整土地项目投标需交纳保证金为由，向被害人周某借款75万元。借得后，李某并未交纳投标保证金，而是利用尾号为0379的“抚丰公司”账户向四川省万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李某与他人合伙成立)转账20万元；向班玛罗尔吾转账15万元用于代“抚丰公司”垫付退还的保证金；向其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用于归还其前期所欠债务。
同年8月14日，被告人李某在未经“抚丰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以“抚丰公司”名义，又以交纳营山县回龙镇项目保证金为由向被害人刘某借款90万元。借得后，李某并未交纳投标保证金，而是利用尾号0379的“抚丰公司”账户，于当日分两笔向其个人账户转账90万元，用于归还其前期所欠债务。
2015年8月28日，被告人李某因无法偿还上述债务而将手机关机，随后失去联系。2015年9月17日，被告人李某在重庆市万州区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曾某1、高某、郑某、毛某、夏某1、王某2、夏某2、邹某1、邹某2的证言；3、被害人王某1、郭某、周某的陈述；4、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其不具备偿还能力也未经抚丰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以抚丰公司名义交纳工程保证金为由，向外借款485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依法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辩解不构成诈骗罪。其与郑某合作的自贡项目是以成都分公司的名义承接的项目；他不是没有偿还能力，有还款来源；他和总公司的协议上有说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他借款是不需要总公司许可的；向郑某转账20万是公司给的借款；2015年8月28日关闹手机原因不是无法偿还个人债务，而是债权人用非法手段会有威胁到家人的安全，躲避前已向总公司王某3证明了有关情况。
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借款行为及得到借款不在江西省，被告人居住地不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本案的讯问均无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过程不具合法性。3.李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没有实施诈骗行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被告人所实施的是职务行为。本案中借款资金去向、犯罪主观故意、受害人是否受骗、成都分公司（李某）是否具有偿还能力、是否参与投标证据缺失；指控事实不清，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证据不足。4.如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只能是挪用资金罪。其所借款项大部分均用于偿还工程借款等，只有二十多万元未查清去向系被告人挪用。公诉机关认定向外借款与事实不符；被告人以抚丰公司借款时具有偿还能力；除向抚丰公司借款外，均是以抚丰公司名义借款并转入抚丰公司账户；指控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人借款是因经营需要，不是非法占有。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3日，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丰公司)在四川省设立分公司，名称为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分公司）。2013年8月15日，抚丰公司以经济责任承包的方式将成都分公司承包给被告人李佳健经营，承包期为三年，在承包期内使用抚丰公司的建筑业务相关资质在四川省范围内承接工程。抚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火车客站支行开设账户，账号为51×××79（以下简称0379账户），归成都分公司使用，该账户实际由李某控制。此后，李某以抚丰公司的名义向外承接各种建设工程。
2013年底，被告人李某个人与郑某合伙承接四川省自贡市牛佛镇防洪工程。因投入项目需要大量资金，李某遂于2013年底至2015年初期间向多名亲友等人借款共计人民币24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相同）投资该项目。2015年7月至8月，李某以交纳投标保证金，分别向被害人刘某、郭某、周某、抚丰公司借款482.2万元（均转入抚丰公司0379账户）。之后，李某利用其控制的0379账户，将482.2万元转出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等支出，未用于交纳投标保证金。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2015年6月25日，被告人李某以抚丰公司的名义报名参加四川省南充市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八、九标段的投标，李某以投标需交纳投标保证金向抚丰公司借款80万元（已支付利息4万元）。2015年7月1日该借款转入抚丰公司0379账户。李某并未交纳投标保证金，于当日把该款转入本公司员工曾某110万元；于次日转账70万元给刘某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015年7月13日，被告人李某以抚丰公司向四川省南充市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一、二、三标段投标需交纳投标保证金为由，向周某借款77.2万元（借80万元当即扣除利息2.8万元，实际得款77.2万元），借款转入抚丰公司0379账户。2015年7月24日，李某以抚丰公司的名义报名参与投标，但未交纳投标保证金。借款后于李某于当日和次日分两笔共向郭某的账户转账65.16万元，偿还个人欠郭某的借款及支付利息。
同年7月14日，被告人李某以抚丰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为由，还通过向某向郭某借款160万元（已支付利息12.1万元），转入抚丰公司0379账户。借款后李某未交纳投标保证金，于当月将该160万元资金陆续转至其本人、周某、刘某、程某等人的账户，偿还个人所欠债务；同时转账20万元给杨兴贵（退还投标保证金），转账20万元借给郑某。
2015年8月6日，被告人李某抚丰公司以向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观音镇平整土地项目投标需交纳保证金为由，向周某借款75万元，转入0379账户。借款后李某未交纳投标保证金，将其中20万元款项转至四川省万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某与他人合伙成立)；转账15万元给班玛罗尔吾（用于代抚丰公司垫付退还的保证金）；转账40万元至其本人的个人账户，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015年8月14日，被告人李某以抚丰公司交纳四川省营山县回龙镇的项目保证金为由，向刘某借款90万元，转入0379账户。借款后李某未交纳保证金，于当日将该款项分两笔向其个人账户转账9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015年8月28日13时许，被告人李某向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短信，主动告知目前所欠债务（即前述的借款482.2万元）及所处境况，同时将成都分公司经营的应收款情况也一并讲明，请求抚丰公司帮忙偿还债务。同时其告知了成都分公司的员工。后李某切断联系躲避。
另查明，2015年9月17日，李某在重庆市万州区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还查明，案发后抚丰公司已代李某偿还郭某的借款160万元、刘某的借款90万元、周某的借款77.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已归还抚丰公司资金44万元，取得抚丰公司的谅解。还查明，四川省沱江干流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镇防洪工程已完工未结算，该工程中标价为7245122元，发包方已付款约47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方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抚丰公司与四川分公司工商登记及关系的相关书证证实：2010年5月13日，抚丰公司在四川省设立成都分公司，2013年8月15日，抚丰公司以经济责任承包的方式将分公司经营权承包给李佳健，承包期三年，在承包期内使用公司的资质在四川省范围内承接工程，分公司每年向公司上交管理费等约定。
2.“四川省升钟水库灌区项目一、三标段”及“巴中市恩阳观音镇土地平整项目施工标段”招标公告。关于核查抚丰公司参与招投标情况的结果回复及网上公告证实：成都分公司参与2015年6月25日向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八、九标段报名；2015年7月24日向营山乡土地整理项目一、二、三标段报名，但之后均未交纳保证金。
3.李佳健发给王某1的短信证实：李某自称资金链断裂，债权人已威胁到其本人和家人安全不得已隐藏。希望抚丰公司帮忙归还欠款，分公司的收入款项都由抚丰公司支配。
4.李某向周某借款152.2万元证实：周某于2015年7月13日向抚丰公司0379账户转账77.2万元。陈凯账户于2015年8月6日向抚丰公司0379账户转账75万元。
5.李某刘某借款90万元证实：刘某于2015年8月14日向抚丰公司0379账户转账90万。
6.李某向郭某借款160万元证实：郭某于2015年7月14日向抚丰公司0379账户转账160万元。
7.李某向抚丰公司借款80万元证实：抚丰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建行绵阳火车站支行0379账户转账80万元。
8.抚丰公司建行绵阳火车站支行开户资料证实：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9日开户，账号51×××79，同时开通网上银行、短信银行功能。
9.抚丰公司成都分公司建行绵阳火车站支行51×××79账户交易明细及李某个人的建设银行账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实：其中0379账户：2015年7月1日收到抚丰公司转入80万元，同日向曾某1账户转账10万元、7月2日向刘某转账70万元；2015年7月13日收到周某转入77.2万元，同日向郭某转账52.98万元(53万)，7月14日向郭某转账12.16万元(借款160万的利息)；2015年7月14日郭某转入160万元，同日向周某转账34.98万元(归还周某35万元)，向刘某转账24.98万元和19.98万元(还刘某45万元)，向李某个人1213账户转账25万元，向郑某8882账户转账25万元(借给郑某)；7月20日向杨兴贵转账19.98万元(20万元)，7月22日向李某1213账户转账40万元，7月28日向程某转账10万元(还王某2的借款)；2015年8月6日陈凯账户转入75万元，8月7日向万卓公司转账20万元，8月12日向班玛罗吾尔转账15万元，8月13日向李某1213账户转账40万元；2015年8月14日收到刘某转入90万元，同日两笔各45万元转入李某的1213账户。李某个人银行卡（62×××13）于2012年9月17日活期开户，2014年4月8日定期开户；银行卡62×××88于2014年4月10日活期开户，2015年8月21日定期开户。尾号1213账户的交易明细：①2015年8月16日向程某转账10万元(还王某2借款)②2015年8月17日向夏某2(岳父)转账15万元。③2015年8月18日向邹某1转账6.4万元。尾号8688账户交易明细：①2015年7月22日，1213账户转入8688账户20万元，当日现金支取15万元和5万元。②2015年8月7日转入23423元(自贡项目退回差额保证金)；8月14日向郑某8882账户转出24万元。③2015年8月15日现金支取10万元、6万元，8月16日现金支取20万元。
10.自贡牛佛镇防洪工程收支及资金往来情况证实：①自贡牛佛镇防洪工程收入合计1924467.43元(均转入郑某8882账户)，支出合计3671820元。②李某自贡工程款收支明细：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共6笔合计收入3186982.88元；2013年12月23日至2015年6月25日期间，共34笔支出合计205.4143万元（包括2013年12月三笔共97万元保证金）。③郑某自贡工程款收支明细：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共8笔合计收入3124275.43元；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7月2日期间，共26笔支出合计227.45万元（包括2013年11月、12三笔共100万元保证金）。④分公司0379账户与郑某资金往来明细账：2013年11月15日38万元、2013年12月10日62万元、2014年4月17日8万元、2014年6月27日80万元，合计收郑某188万元；2014年2月13日至2015年7月17日，共12笔支出合计3349550元。⑤自贡账户与郑某资金往来明细账：2015年5月22日、8月5日2笔退差额保证金20万元、123431元；2015年4月1日、5月22日、7月22日3笔工程款，5笔收入合计192.4454万元；5笔支出合计192.4475万元。⑥未知来源款汇明细：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郑某自贡工地账户收到10笔款项合计61.06万元。
11.自贡牛佛镇防洪堤左岸查家湾段工程合同完工验收会议记录、验收签到册证实：2015年7月16日自贡项目工程完工经验收，李某在2015年7月后不需要向自贡项目投入大量资金。
12.王某2账户明细证实：2014年8月12日转账20万元，10月16日转账47.75万元。
13.程某支款凭条证实：程某于2014年2月10日向李某1213账户转账95万元。
14.李某存款明细查询结果证实：李某于2015年5月20日向李某1213账户转账15万元。
15.2015年9月1日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与郭某、刘某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还款凭证证实：抚丰公司于2015年9月1日代李某向刘某还款40万元，向郭某还款80万元；2015年9月15日代李某向刘某还款40万元，向郭某还款60万元；2015年9月30日代李某向刘某还款99.6万元，向郭某还款20万元。
16.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31日，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报案称，2015年7月，抚丰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李某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项目保证金80万元未归还。
17.抚丰公司的报案材料证实：2015年8月31日，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报案，称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李某于7月1日以投标交保证金名义向其借款80万元，后又向周某借款155万元、向郭某借160万元、向刘某借90万元，但未作为保证金而是转到个人账户骗取资金。
18.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17日17时许，李某在重庆市万州区网吧被抓获。
1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犯罪时，李某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抚丰公司中标工程项目清单证实：自2010年12月10日至2015年9月期间，成都分公司以抚丰公司名义中标了17个工程项目，包括2013年11月25日中标的自贡牛佛项目。
21.民事诉讼材料证实：周某及陈凯向法院起诉要求抚丰公司还款155万元及利息。抚丰公司答辩并申请追加李某为共同被告。因李某涉嫌犯罪，法院裁定驳回陈凯的起诉。
22.情况说明证实：经多方侦查联系被害人刘某均能见面。周某、刘某、郭某等被害人均未提供李某出具的借款合同，李某向抚丰公司借款未出具借款合同。
23.借条五张、收条三张复印件证实：2014年10月4日蒋伟借抚丰公司1.5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2014年9月22日借抚丰公司3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2014年10月6日借抚丰公司1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2014年10月10日借抚丰公司2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2014年10月17日借抚丰公司1.5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2014年11月14日周敏收到现金5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2014年11月15日周敏收到现金3万元用于民工工资；2014年11月25日周敏收到现金1.5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
24.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①侦查机关就本案相关的问题作出的一些说明。②当地侦查机关此前就本案移送成都市公安局的函件。
25.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抚丰公司成都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登记的法人代表是她，现在的老板是李某，分公司的收入除去费用收益归李某个人所得。公司主要业务是四川省的水电招投标业务。成都分公司以抚丰公司的名义在建设银行绵阳支行开设了账户51×××79，以该账户开展经营。借款485万元也是转入该账户。该账户由李某控制。其中借款160万的招标工程为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八、九标段；借80万元招标，已交了1000元报名费；借款90万的招际工程为营山县回龙镇幸福村、水洞村、锁口等村整理项目施工3个标段，交了1500元报名费。借周某的155万元是哪个项目不清楚。李某自己做了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镇防洪项目，2013年12月中标目前已经完工，还没结算。2015年8月21日李某离开公司，8月28日晚上收到李某的短息了解到应收账款有：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防洪工程退履约保证金72万，未付工程款240万左右及2015年中标三个项目管理费约50万等应收款合计约470万。
2013年郑某以抚丰公司名义中标自贡市牛佛镇防洪工程项目，后想转标没卖出去，邀李某一起做。因项目投标使用抚丰公司的资质，中标后放弃会导致抚丰公司上黑名单。李某就同意一起承建该项目，双方各占50%的股份共同承建。听李某说过前期交纳了履约保证金70多万，差额保证金100多万。李某投入自贡项目的资金与抚丰公司成都分公司无关，均由其个人出资，李某说过向亲戚朋友借了很多钱。2015年5月左右该工程完工。李某是四川万卓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至今还没有项目。2015年初，李某开始向刘某、郭某、周某等人借款，款项汇到公司，不清楚借款的去向。2015年8月初，李某离开成都分公司。2015年8月底，李某失去联系后，债权人郭某、刘某等人联系她，她一直没与李某联系上。2015年9月，郭某要求她配合去抚丰公司要债，郭某等人堵在抚丰公司门口与王某1争执，要求抚丰公司为李某承担债务，否则去起诉，去水利局投诉使抚丰公司加入黑名单。后经协商，王某1当天偿还了120万元，之后偿还了多少不清楚。
2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左右，刘某与抚丰公司的李佳健就有合作往来，李佳健经常以公司名义向刘某借钱，用于公司经营（支付投标保证金），李佳健能按约支付利息及本金。2015年7月21日，李佳健称在四川康定县有个项目需要20万元保证金，刘某转账20万元至抚丰公司。2015年8月14日，李佳健又称参与四川营山县回龙镇幸福村、翻身村、虹管村、石佛村、胜利村土地整理三个标段投标需要保证金90万元，当天刘某将90万元汇入抚丰公司。借钱时和刘某约定必须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每月利息三分五，按月支付。2015年8月28日，李佳健向抚丰公司王某3、曾某2发了短信，大概意思是：李佳健在经营分公司的时候资金不够用，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准备躲起来。刘某和李佳健签了借款合同，具体内容不清楚。李某共支付了3.85万元利息。
2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他和李某合伙承接自贡市牛佛镇防洪工程。2013年他个人以抚丰公司的名义中标，后因资金不足想转标。李某知道后提出合伙承接。项目合同价为720多万元。经协商：双方各占50%股份前期投入及后期收益均按50%的比例计算。他交了100万元，李某交纳了97万元。部分工程款打到抚丰公司账户，抚丰公司扣了管理费7万元。自贡项目已经验收，仍未审计。还欠民工工资、工程款100余万元、履约保证金70万元可退回及30%工程款（约200多万元），共计约300万元。他与李某曾发生过多次借贷关系，个人债务已结清。期间李某购买了一辆沃尔沃越野车和一台二手挖掘机，共花费100万元左右。
28.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镇防洪工程由李某、郑某两人共同承建，各占股50%，两人前期各自投入约100万元，均用于交纳保证金。施工过程中，李某陆续支付工程款200余万元，郑某陆续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左右。项目于2013年12月动工，2015年6月主体已经完工。李某在自贡项目中交纳了保证金100万，后陆续汇款200余万元，不清楚资金来源。在项目运作期间，李某换了一辆沃尔沃的越野车，还买了一台二手挖机（15万元左右）。2014年底到2015年8月，李某提过在外借款200多万元，利息有190万。
29.证人夏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自2014年1月以来向亲友借款共计248万元，于2015年8月向王某2、夏某2、李某、邹某1、邹某2归还了部分债务。
3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于2014年8月、10月、2015年2月分三次向其共借款90万元，2015年8月已归还本金90万元。
31.证人夏某2的证言证实：女婿李某以搞工程为由共向他借款33万元。2015年8月17日转账还款15万元，仍欠18万元本金。
32.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于2013年12月借款30万元、2014年8月、2015年2月、6月分三次共借款10万元，2015年8月已支付第一笔16.4万元利息、第二笔1.6万元，归还了第二笔10万元本金。
33.证人邹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都是以搞工程要她帮忙借款。2014年1月她向陈姓男子借款50万元，11月还了本金和10万元利息。2015年2月她再次向陈姓男子借50万元，月息2%，已付了7万元利息。2015年8月20日左右李某给了20万元现金让她帮忙还款，她卖了一套房产还清了50万元。
3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镇防洪治理工程的中标价为720余万元，已付工程款470余万元。工程尚未最后结算。
3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3日左右，成都分公司承包人李佳健投四川省升钟水库灌区八、九标段两个标（南充市）打保证金，一个标段80万元，两个标段要借160万元。以前李佳健借过钱打保证金都及时归还了，他们看了招标文件之后同意借款，2015年7月14日，转了160万元到抚丰公司账户（51×××79）。2015年8月询问资金情况，曾某1和李佳健都说还没有退还保证金。2015年8月28日李佳健发短信给曾某1、向某和抚丰公司的王某3，说在外面借了好多高利贷把160万元保证金用于还债了。之后李某的电话打不通。那两段标是真实的，李佳健没有把160万元用于投标。当时谈好月息2.5分，期限一个月，李某支付了利息有4万多元。
3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她与李某是朋友，李某以其公司需要保证金为由前后两次向其借款155万元，其中第二笔75万元是从陈凯账户转账的，钱都是她的。
37.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证实：四川（成都）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属于抚丰公司的分支机构，所在地在成都市。2013年李某与抚丰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分公司承包合同》：自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李某承包抚丰公司分公司，使用抚丰公司的资质在四川省范围内投标承建项目。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是曾某1，实际负责人是李某。分公司要交纳管理费，双方进行了约定。李某未从抚丰公司拿过工资。2015年6月，李某说分公司有两个项目投标，需保证金160万元，要求抚丰公司垫付。经和李某商量，抚丰公司先垫付保证金80万元，2015年7月1日汇款80万元到分公司账户。2015年8月28日，接到李某的短信，其承认分公司经营不善在外借款共计485万，希望以承建的自贡大安区牛佛堤防洪项目抵债，由抚丰公司为其还款。账号51×××79的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火车客站支行，是分公司的账户。李某告知分公司要以抚丰公司的名义开设一个账户，经过他的允许，该账户由李某把控。李某从该账户转移80万元资金至其私人账户。至今该80万元款项没退回。曾某1也讲李某挪做他用。李某是以抚丰公司的名义承接项目资金周转为由借款。李某承包分公司以来，承接了7至8个项目，都是以抚丰公司名义承接的。自贡项目是李某与郑某两人合伙承建的。2015年4、5月自贡项目接近完工，李某才告诉自贡项目是与郑某合伙做的，也说了已借款并承担了一部分利息。牛佛镇防洪项目完工验收会议记录时间是2015年7月16日，实际完工应该在此之前。
38.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是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成都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3日，当时与肖力以经济责任承包的方式与抚丰总公司签订合同成立成都分公司，2013年肖力退出分公司，曾某1加入，他和曾某1各占50%股份。2013年8月，与抚丰公司签订了一份《四川省分公司承包合同》（四川省分公司就是成都分公司），承包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要交纳管理费。分公司使用的账户是抚丰公司开设的，由他控制。他以交纳项目保证金为由，向抚丰公司借80万、借刘某250万、借周某155万款用于还款。485万元中取现160万元还给亲戚朋友，剩余的325万元用于支付之前欠刘某、周某等人的利息及偿还本金。所借的485万元是以工程招标打保证金的名义借的，全部汇款至抚丰公司的账户。借钱的人要求他一定要以抚丰公司名义才借，所有的借款都汇入抚丰公司的账户。借刘某的250万元出具了欠条，加盖了抚丰公司印章。
2015年6月底，联系抚丰公司的法人王某1，讲分公司准备投四川省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8、9两个标段，需要交纳投标保证金共计160万。经过商量，王某3借了80万元，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2015年7月1日，抚丰公司汇款80万元到0379的公司账户。他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4万元给王某3。升钟水库项目他在网上报名，但没有交纳保证金。收到借款的当晚了解到升钟水库项目的竞争压力大，就放弃了投标。当时债务压力大，向刘某等人借款的期限已经到了，就从王某3借的投标款80万元中扣除了70万元，还给了刘某。2015年7月14日，他联系向某要借款160万元交纳升钟水库1、3标段的保证金。经商定，向某借款160万元用于投标，期限为2个月，月利率为3%。2015年7月14日，向某的朋友郭某通过62176810011002545账户汇款160万元到0379账户，他付了2个月的利息12.1万元。后将160万元用于还款，其中：2015年7月14日转款35万元到周某的账户；转款45万元到刘某个人账户；转款25万元到本人账户，2015年7月17日转款25万元到郑某账户；2015年7月22日转款40万元到本人账户。转款给周某、刘某和本人中有105万元用于还款，转给郑某的25万元是郑某向他借款，汇款到本人账户的40万元是运作甘孜洲一个项目。升钟水库1、3标段在网上报名但没有交纳保证金。2015年7月中旬，联系朋友周某，讲需要交纳投标保证金，向周某借款80万元，按月利率3.5%计息。他将投标文书发给周某，周某同意借款。2015年7月13日，周某通过个人账户汇款77.22万元（扣除了1个月的利息）到0379账户，次日他转款53万元、12.16万元到郭某账户，偿还之前欠郭某的债务。2015年8月初，他又联系周某以巴中平整土地项目交保证金为由向周某借款75万元。2015年8月6日周某的朋友陈凯转款71万元到0379账户，2015年8月7日他转款20万元到四川万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于交纳另一项目的保证金；2015年8月12日转款15万元到班玛罗尔吾账户，退还之前其他项目的保证金；2015年8月13日，转款40万元到本人1213账户。共向周某借款155万元，用于交纳其他项目的保证金40万元，剩余款项均用于还款。2015年8月初，联系崔炳安（刘某公司员工），以交纳营山县回龙镇项目保证金为由借款90万，将招标文书发给崔炳安后，其同意借款。2015年8月14日，刘某汇款90万元到公司账户，当天他分两次每次45万元将90万元汇款到本人的账户用于还款。自贡大安区的防洪堤项目还有工程款300多万未得，此外还有70多万元的保证金要退。那些钱甲方会支付到抚丰公司账户。他具备偿还能力。
承包分公司期间中标大约有20个左右，只有自贡市牛佛镇防洪工程项目是分公司承建的，其他项目都是挂靠的。2013年，郑某挂靠公司中标的后想卖掉标，没卖不出去。郑某想放弃该项目，因使用抚丰公司中标，如郑某放弃的话，分公司一定是要接手不然会被罚款，被加入黑名单。他主动找郑某提出合伙自贡项目，双方各占50%的股份，融资成本按照4%的月利率计算。自贡项目的履约保证金及差额保证金共计190万元，他出资90万元，郑某出资100万元。2015年6、7月，自贡项目正式完工，总造价为720多万元，实际造价还需要对账。他个人出资约280万元都是借款，按月利率4%计算借款280万元承担的利息有200多万元。按照与郑某签订的合同，借款280万元及所需要承担的利息应该由他和郑某共同承担。
2015年6、7月以抚丰公司的名义向刘某、周某等人借款，没有告诉抚丰公司，也没获得抚丰公司的允许。在没有抵押物的情况下，向刘某、周某等人借款是很困难的，如果不以抚丰公司名义和打保证金名义向刘某、周某等人是借不到钱的。
6.辩护人提交了1.还款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亲属与抚丰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并取得抚丰公司的谅解。2.提交了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镇防洪治理工程的相关资料证实该工程还未结算。
本院认为，成都分公司系抚丰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被告人李某承包经营该公司，以抚丰公司的名义使用抚丰公司的账户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李某以交纳投标保证金为由向多人借款482.5万元并转入抚丰公司账户，应视为抚丰公司的借款；借款后，李某未将借款用于公司交纳保证金，而是利用其身份将公司的借款482.5万元转出，用于偿还被告人的个人债务等（包括向借款人偿还前期的借款及利息），其主观上对所借资金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但其利用负责人的身份，擅自将公司的资金挪用，数额巨大，没有及时归还，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定性应予以纠正。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的犯罪行为发生在成都市，其居住地为重庆市万州区，依法本院没有管辖权。经查，被告人挪用抚丰公司的资金，抚丰公司住所地在抚州市临川区，本院依法对李某挪用资金一案有管辖权，故对辩护人的主张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借款482.2万元均是转入公司账户，全部用于归还自贡市的工程的前期借款及支付利息等，因客观情况（即工程已完工尚未结算），造成目前无法偿还债务，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之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经查，被告人李某利用其承包经营抚丰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身份，把抚丰公司所借的480余万元款项没有用于公司参与投标交纳保证金，而是将该款项挪作他用，归还其个人债务，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对辩护人主张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同时，辩护人主张挪用资金的款项仅为20余万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挪用的资金数额为其从公司账户转出的为其个人所用的全部款项，即482.5万元。归案后，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偿还了抚丰公司44万元，并取得抚丰公司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退赔被害人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的损失计人民币四百三十八万五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永恒
人民陪审员 万园秀
人民陪审员 周晓秀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晏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