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翟兴，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建峰，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组织机构代码：19438435－5，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人民大道北71号。
负责人：盘仲廷，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芬，该分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怡，该分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汝福，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钊，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翟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湛江分行）、黄汝福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翟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建峰，被上诉人中行湛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芬、黄雯怡，被上诉人黄汝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翟兴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中行湛江分行为黄翟兴办理解除粤Ｇ×××××号车的抵押登记手续；三、中行湛江分行、黄汝福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黄翟兴，中行湛江分行应当对该车辆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6月19日，黄翟兴与黄汝福共同到湛江市鼎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按揭付款方式各购买大众牌汽车一辆。由于黄翟兴不具备银行按揭条件，经双方商定，黄翟兴以黄汝福名义办理按揭手续。接着，黄翟兴委托黄汝福与中行湛江分行签订2013年JZJQF字062号《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及《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担保和抵押登记手续。购车后黄翟兴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并缴交了该车的全部保险费用。此外，中行湛江分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还收取黄翟兴通过黄汝福银行账户支付的按揭款，黄翟兴已全部结清了粤Ｇ×××××号车的购车款。中行湛江分行收取购车款的行为，可视为其认可黄翟兴以黄汝福的名义按揭购车。二、2015年11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湛坡法立保字第33－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登记在黄汝福名下车牌为粤Ｇ×××××号大众途锐小客车一辆（保全标的25万元）；二、查封登记在黄汝福名下的车牌为粤Ｇ×××××号大众途锐小客车一辆（保全标的25万元）；三、查封案外人李亚海所有的车牌为粤Ｇ×××××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四、查封案外人文芳所有的车牌为粤Ｇ×××××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此后，黄翟兴提出查封异议，请求撤销该裁定的第二项，解除对粤Ｇ×××××号车的查封。2015年12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湛坡法民三初字第601-1号民事裁定，解除对登记在黄汝福名下的车牌为粤Ｇ×××××号车的查封。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应当认定黄翟兴是粤Ｇ×××××号车的所有权人，原审判决驳回黄翟兴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翟兴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行湛江分行答辩称，一、黄翟兴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为合同纠纷，全部证据材料均显示合同当事人为中行湛江分行和黄汝福，黄翟兴并非是合同的当事人，黄翟兴不享有诉权，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黄翟兴的起诉；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有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也仅及于合同当事人。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为中行湛江分行与黄汝福，黄翟兴作为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无权提出还款及车辆解除抵押的诉求；三、黄翟兴诉称其与黄汝福经口头协商以黄汝福的名义向中行湛江分行办理车辆按揭贷款手续，但所有的合同均是由中行湛江分行与黄汝福本人签订，中行湛江分行也提供了合同面签环节的相片为证，以上情况可以认定是黄汝福本人签订两辆车的所有合同及协议。此外，黄翟兴诉称其与黄汝福签订《担保轿车按揭协议》，中行湛江分行对该协议并不知情。中行湛江分行是按正常合法的程序为黄汝福办理汽车按揭贷款手续，黄翟兴与黄汝福之间签订的协议不能对抗中行湛江分行；四、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税收通用完税证、车辆销售订单、收据、面签环节照片信息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汽车分期付款续买保险承诺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等证据也都可证明两辆车的税金、首期款及保险费用均是由黄汝福本人缴纳，相关的单据也是黄汝福本人签字，购车人为黄汝福，车辆所有人均为黄汝福。中行湛江分行也是在黄汝福的还款账号上直接扣款，黄翟兴与黄汝福有无转账往来及转账用途与中行湛江分行和本案毫无关联；五、黄翟兴诉称其每月将按揭款转账至黄汝福的银行账号，但从黄翟兴提交的流水和转账证据来看，只能认定黄翟兴与黄汝福之间有账务上的往来，因为黄汝福收取黄翟兴转账的账户并非是中行湛江分行与黄汝福约定的还款账户，黄翟兴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每月的按揭款是由其进行偿还；六、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提前结清第一款“存有有效的分期付款交易的账户不可进行预销户”的规定，从黄汝福还款流水来看，其已逾期还款，还款账户存在有效的分期付款交易，截止至2016年3月21日，黄汝福拖欠中行湛江分行透支本金396,800.88元，利息21,736.1元，本息合计418,536.98元。在黄汝福未还清按揭款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约定不能销户。
被上诉人黄汝福答辩称，黄汝福是粤Ｇ×××××号车挂名的车主，实际车主是黄翟兴，粤Ｇ×××××号车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黄翟兴的上诉请求如何处理由法院依法判处。
2016年2月2日，黄翟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黄翟兴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还清粤Ｇ×××××号车的按揭款107699.7元（以庭审时最后待还款数额为准）给中行湛江分行；二、中行湛江分行在黄翟兴还清上述按揭款后三日内为其办理解除粤Ｇ×××××号车的抵押登记手续；三、黄汝福协助黄翟兴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四、中行湛江分行、黄汝福负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19日，黄翟兴与黄汝福一同前往湛江市鼎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按揭付款的方式各购买大众途锐汽车一辆。由于黄翟兴不满足银行按揭贷款条件，经双方协商约定，黄翟兴以黄汝福的名义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同日，黄汝福作为持卡人与中行湛江分行签订062号《借款合同》、062号《抵押合同》以及2013年JZJQF字063号《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上述合同涉及粤Ｇ×××××号车）。062号《借款合同》约定如下事项：中银信用卡卡号为：62×××72；合同项下购车分期额度为人民币499000元；合同项下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一个月），自持卡人实际交易日起算；购车分期额度用途为持卡人支付其购买大众途锐舒适型汽车的款项；还款方式为月均等额、取证入账、免息还款；持卡人申请办理预销户手续时，账户仍然存有有效的分期付款交易的，经办行将自动将未入账的分期付款剩余金额全部一次性记账入户，存有有效的分期付款交易的账户不可进行预销户；持卡人主动提前结清时，需与经办行联系，申请将账户上有效的分期付款交易进行提前结清，经办行对持卡人分期交易进行一次性记入账户入账处理；持卡人以本合同项下所购得汽车向经办行提供抵押担保；持卡人应在本合同签署后30日内与经办行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062号《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涉及的抵押财产为粤Ｇ×××××号车。粤Ｇ×××××号汽车每月应还中行湛江分行的贷款为15385.71元。
另查明，2013年8月15日，黄汝福与黄翟兴签订《担保轿车按揭协议》，约定：“一、黄翟兴向湛江市鼎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一辆大众途锐轿车，车牌号码粤Ｇ×××××号、发动机号码CJ088626、车架号码WVGAB97P4DD000597。黄翟兴首期向鼎丰车行付款405897元，以黄汝福本人资信及房产向湛江工行按揭款499000元；从2013年8月15日开始按揭，时间3年，至2016年7月15日止。二、按揭期间：1、黄翟兴每月要把粤Ｇ×××××号轿车的按揭金15385.71元付给黄汝福，再由黄汝福向湛江工行缴交，直至黄翟兴交完按揭款553890元（含税金）为止。2、粤Ｇ×××××号轿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黄翟兴负责，与黄汝福无关。3、因以黄汝福个人房产作担保，所以粤Ｇ×××××号轿车在按揭期间的各种证件均写黄汝福姓名。黄汝福必须把此车的证件交黄翟兴随车使用。4、粤Ｇ×××××号轿车是黄翟兴的，不属于黄汝福的财产，与黄汝福的债权债务无关。三、按揭期满，黄汝福要到车管所办结过户给黄翟兴的手续，当黄汝福取回为粤Ｇ×××××号轿车担保的房产证时，此协议终止……。”该份《担保轿车按揭协议》上写明的“湛江工行”属笔误，应为中行湛江分行。根据黄翟兴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以及转账回单，黄翟兴向黄汝福的账号的转账情况为：2013年5月30日转账295897元（作为购车首付款）、10月16日转账15400元、2014年5月15日转账16000元、6月15日转账15400元、7月15日转账15000元、9月15日转账15400元、7月15日转账15000元、9月15日转账15400元、10月16日转账15400元、11月16日转账12400元、2015年1月15日转账13400元、3月6日转账15400元、3月17日转账15400元、7月18日转账15400元、8月23日转账15400元、9月24日转账15400元、10月24日转账15400元、11月23日转账15400元、12月24日转账15400元、2016年1月27日转账15400元、2月16日转账15400元、2月25日转账15400元、3月20日转账15400元、4月24日转账15400元、5月25日转账15400元、9月20日转账两笔15400元。上述款项合计691097元。每期还贷均由黄汝福通过本人的银行账户支付粤Ｇ×××××车的购车分期款。
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承保部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鲁国成（身份证号码：）系我公司员工，任职营业部团队主管。2013年至2015年期间，客户黄翟兴所有的粤Ｇ×××××号大众途锐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都是由鲁国成经手代为办理，由于是“见费出单”业务，车辆保险费由鲁国成垫付，事后黄翟兴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鲁国成垫付的保险费。”黄汝福对由黄翟兴实际出资购买车辆保险费的事实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抵押合同纠纷。黄汝福对于粤Ｇ×××××号车属于黄翟兴所有没有异议，但因该车辆仍挂名在黄汝福名下，黄翟兴与黄汝福之间的行为以及签订的《担保轿车按揭协议》不能对抗中行湛江分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行湛江分行能否区分粤Ｇ×××××号车与粤Ｇ×××××号车辆的具体还贷金额。二、粤Ｇ×××××号车是黄汝福与中行湛江分行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黄翟兴是否有权主张解除该车辆的抵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黄汝福与中行湛江分行分别签订了062号、063号《借款合同》以及062号、063号《抵押合同》。062号《借款合同》第八条提前结清约定：持卡人申请办理预销户手续时，账户仍然存有有效的分期付款交易的，经办行将自行将未入账的分期付款剩余金额全部一次性记入账户，存有有效的分期付款交易的账户不可进行预销户。中行湛江分行对此作出的解释是：黄汝福名下有粤Ｇ×××××号和粤Ｇ×××××号两辆汽车的按揭贷款，不能就其中一辆进行抵押涂销，因为黄汝福转入银行的还贷款项不能区分出是还粤Ｇ×××××号车的贷款还是还粤Ｇ×××××号车的贷款。因黄汝福与中行湛江分行签订的是两份独立的贷款、抵押合同，相对应的权利义务也是独立的，黄汝福的账户还贷是由中行湛江分行进行定期划款操作，具体还贷金额是用于粤Ｇ×××××号车还是粤Ｇ×××××号车属于中行湛江分行的职责范围。根据062号《借款合同》中约定分期借款的期数“36”期、额度“499000元”、手续费“54890元”，以及中行湛江分行提交的《还款流水》可知，每期扣划款均是按两辆车不同还贷额度来分开扣划的，对于中行湛江分行辩称按两辆车还贷总额一并扣划，无法区分具体是哪辆车的还贷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具有相对性，也即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够基于合同关系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请求。本案中，虽然黄翟兴履行了粤Ｇ×××××号车的还贷义务，但与中行湛江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是黄汝福，且扣划还贷的银行账号亦是黄汝福本人的，故只能由借款合同的一方向另一方提出请求。中行湛江分行在庭审中提出应由黄汝福还清涉案车辆抵押借款后才能解除抵押的抗辩，予以采纳。黄翟兴与中行湛江分行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不能直接向中行湛江分行提出解除该车辆抵押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翟兴请求判令中行湛江分行在黄翟兴还清粤Ｇ×××××号车按揭款后三日内立即办理解除粤Ｇ×××××号车的抵押登记手续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粤Ｇ×××××号车仍抵押登记在中行湛江分行名下，黄翟兴请求判令黄汝福立即协助黄翟兴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缺乏理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翟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黄翟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抵押合同纠纷。根据黄翟兴的上诉理由、主张，中行湛江分行及黄汝福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关于黄翟兴能否要求中行湛江分行解除粤Ｇ×××××号车的抵押的问题。本案中，与中行湛江分行签订粤Ｇ×××××号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是黄汝福，而不是黄翟兴。中行湛江分行也否认其知道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实际上是黄翟兴而不是黄汝福。黄翟兴上诉主张中行湛江分行解除粤Ｇ×××××号车的抵押，但黄翟兴提交的其与黄汝福签订的《担保轿车按揭协议》、证人出具的《证明》、黄翟兴向黄汝福账户转账的凭证以及中行湛江分行从黄汝福的账户划扣粤Ｇ×××××号车的还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行湛江分行知道《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的当事人实际上是黄翟兴而不是黄汝福，根据以上情况无法认定黄翟兴与中行湛江分行之间存在抵押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够基于合同关系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黄翟兴不能证明其与中行湛江分行之间存在抵押合同关系，即使黄翟兴是粤Ｇ×××××号车的所有权人，黄翟兴已支付全部购车款给黄汝福，黄翟兴也无权直接要求中行湛江分行解除粤Ｇ×××××号车的抵押。故原审判决驳回黄翟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翟兴上述上诉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翟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上诉人黄翟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