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叶，女，1930年7月4日生，汉族，祁县村民，现住该村，系受害人柳忠明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臻强，男，1981年5月25日生，汉族，祁县村民，现住该村，系受害人柳忠明的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臻裕，男，1983年12月20日生，汉族，祁县村民，现住该村，系受害人柳忠明的次子。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蓉，山西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辉，山西显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住所地：祁县丰泽村108国道北侧。（以下简称众联汽运）负责人：王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因与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祁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7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各种损失共计人民币590885.4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柳忠明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被上诉人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有鉴定结论为无法认定癫痫持续状态与交通事故外伤有无因果关系，即无法认定其癫痫持续状态是原发性疾病还是因颅脑疾病、颅脑外伤导致的继发性疾病，原审认定死者死亡有其自身原因，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原审确定的损失数额及赔偿标准明显不当。死亡赔偿金应依据城市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经过工商机关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属于适格的用工主体。柳忠明生前在上诉人处上班，领取月工资，受上诉人单位管理，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不应承担77542元的赔偿责任。柳忠明自身突发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与从事雇佣活动也没有关系。受害人突发的疾病与履行职务没有任何的关系，不在工作时间内，也不在工作场所内，更与从事的跟车职务无关。受害人住院后，我单位负责人王惠明曾为其垫付医药费10800元，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协议书，一致认可死者为自身突发疾病，责任由死者自行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案情已经非常明了，现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要求众联汽运赔偿三人损失590885.48元。具体赔偿明细为：柳忠明在住院期间共花费医药费28573.98元，减去众联汽运方支付的10800元的费用计17773.98元；护理费855元，按照农、林行业标准34230元/12/30计每天95元，住院天数9天；误工费：按双方约定每月工资4000元/30×9=1200元；营养费270元，每天计算30元，计算住院期间9天；伙食补助费450元，每天计算50元，计算9天；交通费7014元，主要包括：从河南转院到晋中医院的交通费6500元；原审原告在去河南取相关住院期间的片子的费用，两项累计7014元；死亡赔偿金481380元，计算方式按柳忠明城镇居民24069元，计算20年；丧葬费23203.5元，按照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8740元，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5年，被扶养人为柳忠明母亲，有四个子女；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芳叶是柳忠明之母，柳臻强、柳臻裕是柳忠明之子。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系2013年10月31日经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柳忠明于2014年12月底来到原审众联汽运处上班，从事货运跟车，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月9日10时许，与柳忠明同属受雇于众联汽运的司机李瑞林驾驶晋Ｋ×××××、晋Ｋ×××××大货车在太原市××号仓库内卸货过程中倒车时，该半挂车的栅栏碰撞仓库的大门横梁，横梁水泥墙皮脱落后将车下的柳忠明砸伤，柳忠明简单包扎后一直在正常上班。2015年1月19日早上，柳忠明跟车去河南郑州，其住在宾馆内突发疾病，当时经医院诊断为癫痫持续状态、肺部感染等症状，同年1月27日柳忠明死亡。2015年1月23日，柳忠明、柳臻强、柳臻裕（甲方）与王惠明（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支付甲方10800元，乙方不再向甲方要求返还；甲方及其家属不再向乙方做任何纠缠，不再对乙方进行法律诉讼。对柳忠明的死亡原因及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5月25日，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柳忠明死亡原因系癫痫持续状态发作后脑缺氧导致弥漫性脑肿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依据现有资料，无法认定其癫痫持续状态与2015年1月19日交通事故外伤有无因果关系。就柳忠明死亡的相关损失，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2015年12月25日，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小民初字第036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的证据不能证明柳忠明的癫痫持续状态及死亡与2015年1月9日因交通事故受外伤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判决驳回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的诉讼请求。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认为，柳忠明系为众联汽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后死亡，为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众联汽运赔偿各项损失590885.48元。经原审法院核定，柳忠明死亡后的相关损失有：医药费28573.98元，护理费855元（按照山西省2014年农、林、牧、渔业行业工资标准34230元÷12÷30×9天），误工费1200元（按双方约定每月工资4000元÷30×9天），营养费270元（30元×9天），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9天）；交通费酌情5000元，死亡赔偿金176180元（山西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9元×20年），丧葬费23203.5元（山西省2014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407÷2）；被扶养人生活费8740元（按山西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6992元计算5年，被扶养人为柳忠明母亲刘芳叶，刘芳叶有四个子女，6992元×5年÷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94472.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直系亲属柳忠明生前在众联汽运处从事货运跟车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柳忠明与众联汽运系劳务关系。柳忠明生前于2014年12月底到众联汽运处上班，从事货运跟车，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众联汽运也没有给柳忠明缴纳社会保险，故柳忠明与众联汽运符合劳务关系，即柳忠明与众联汽运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直系亲属柳忠明于2015年1月19日跟车去河南郑州，其住在宾馆内突发疾病，经医院诊断为癫痫持续状态、肺部感染等症状，同年1月27日柳忠明死亡，柳忠明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众联汽运作为柳忠明的雇主依法应承担柳忠明死亡的相关损失。但据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柳忠明死亡原因系癫痫持续状态发作后脑缺氧导致弥漫性脑肿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且无法认定其癫痫持续状态与2015年1月19日交通事故外伤有无因果关系，故柳忠明死亡有其自身原因，但众联汽运对柳忠明死亡后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柳忠明死亡前于2015年1月23日，柳忠明、柳臻强、柳臻裕（甲方）与王惠明（乙方）签订协议书有瑕疵，且显失公平，故众联汽运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核算柳忠明死亡后的相关损失为294472.48元。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要求柳忠明的死亡的损失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祁县丹枫城区丹枫路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从形式、事实方面有瑕疵，故原审法院计算柳忠明死亡后损失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主张计算柳忠明死亡的计算时间应以“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应以2015年的相关标准计算，但柳忠明、柳臻强、柳臻裕主张以2014年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对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合理部分的损失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赔偿原告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因柳忠明死亡的相关损失88342元，被告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的负责人王惠明已支付10800元，被告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再支付三原告77542元；二、驳回三原告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9元，由原告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负担8435元，由被告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负担12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是否应承担柳忠明死亡赔偿责任以及数额如何确定。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雇主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应为非自身疾病的外部原因，柳忠明在被上诉人雇佣过程中，从事相关的职务工作时发病，现无法认定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或自身疾病的因果关系，即无法确定损害系第三人侵权或柳忠明自身原因，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与柳忠明均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作为受益人的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应当给予柳忠明亲属一定的经济补偿，结合柳忠明在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的工作时间，本院认为，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除已支付10800元外，酌情适当补偿柳忠明亲属50000元较为适当。上诉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与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故不予认定。其次，上诉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柳忠明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收入来源为城镇一年以上，因此原审法院对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祁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7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支付上诉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因柳忠明死亡的相关损失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09元，由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负担1274元，由上诉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负担8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3元，由上诉人祁县众联汽车运输服务部负担1274元，由上诉人刘芳叶、柳臻强、柳臻裕负担97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雪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