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02刑初6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平潭县潭城镇丰华花园13弄B座303号。法定代表人游某2。
诉讼代表人何国强，系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总经济师。
被告人游康，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为福建省福州市平潭县，现住地为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辽宁省葫芦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7日被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3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超，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游德生，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现场主管，户籍地为福建省福州市平潭县，现住地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7月7日被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3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丹，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宜市西检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游康、游德生犯单位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晓莉、代理检察员谭青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何国强、被告人游康及其辩护人陈超、被告人游德生及其辩护人曾丹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单位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在承接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项目劳务工程中谋取了不正当利益。2014年11月的一天，该公司实际经营负责人被告人游康、该项目现场管理负责人被告人游德生送给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经理高某1人民币50万元。2015年10月的一天，二被告人再次送给高某1人民币10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的证据有：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劳务协作合同、机动车购销发票、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财务平衡表等书证，证人高某1、游某1、方某等人的证言，视听资料光盘4张，被告人游康、游德生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游康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游德生作为直接责任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有异议，辩称该公司从2008年起就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且公司在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合格分包商名册中，高某1没有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被告人游康辩称公司送钱给高某1属实，但50万元系高某1向公司索要，为避免高某1在业务上刁难公司才送钱给其，这50万元不应认定为行贿。另10万元系高某1的报销款，有报销发票，亦不应认定为行贿。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之前未对工程队是否应在合格分包商名册中进行规定，且我公司一直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有合作。我公司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面谈且按要求交纳了2500万元的保证金才承接到该工程。之所以先进场施工后签订合同，是应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且合同范本亦是其提供，与我公司无关。故自己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被告人游康的辩护人为其作无罪辩护。提出：1.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游康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本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违反了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制订的《外部劳务管理实施办法》，但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且公司从2009年开始就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有工程合作，该办法在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并未得到有效执行，对外亦没有强制力。2.被告人游康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目的或行为。被告人游康所在单位之所以能承接到该工程，系被告单位经多次谈判协商，在交纳了25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才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劳务协作合同。被告人游康所在单位承接工程与被告单位送高某150万元购车款无关，被告人游康是在高某1索贿的前提下为避免高某1刁难才送其50万元。另10万元系高某1提出有7、8万元的发票无法报销，考虑到该费用系工程施工中的招待费用，遂予以报销。被告人游康送钱的目的是为了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能按时支付合理合法的工程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当合法利益。3.被告人游康所在单位在工程中先进场施工后签订合同的行为与高某1无关，也不属于不正当利益。被告单位有施工资质，并按要求交纳了2500万元的保证金，双方也达成协议，且先进场后补签合同在实践中比较常见，承接项目并无违法行为，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先进场施工与给高某1送钱有关。综上，被告人游康的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被告人游德生辩称公司送钱给高某1属实，但自己不构成单位行贿罪。高某1提出要给女儿买车，但没有钱。考虑到高某1曾在工程上为难我公司，为避免其为难公司，才送钱给高某1，这是变相索贿行为。
被告人游德生的辩护人为其作无罪辩护。提出：1.被告人游德生所在公司承接工程与高某1无关，公司在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支付2500万元保证金后才承接到工程，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且其所在公司一直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2.被告人游德生于2016年6月30日自行前往宜昌接受检察院调查，交代了送钱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认定被告人游德生构成犯罪也应当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保宜高速项目后，需交纳人民币4000万元保证金，并需寻找合作对象。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游康通过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了解到此信息后找到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经理高某1（已判决）所在公司进行洽谈，公司董事长杨运堂认为被告单位有能力且愿意支付保证金，遂建议高某1让被告单位参与建设。被告单位按照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的要求交纳人民币2500万元保证金后，于2012年8月进场施工，2012年底补签劳务协作合同。2014的一天，高某1与游康聊天时谈到女儿想换车，为同高某1搞好关系，游康与该项目现场管理负责人游德生商量后，于同年11月的一天送给高某1人民币50万元。2015年10月的一天，高某1以需报销7万余元招待费用的名义找到被告人游德生，游德生与游康商量后，送给高某1现金人民币10万元。
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被告人游德生主动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游康的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归案情况说明、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游康系抓获归案，被告人游德生具有自首情节。
2.拘留证、羁押证明、释放证明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游康的羁押情况。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游康暂缴的100万元予以扣押的情况。
4.被告人游康、游德生的身份材料，证实二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5.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内资企业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单位情况。
6.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劳务协作合同及其附件、2009年至2012年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协作合同复印件，证实被告单位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从2009年就开始合作的事实。
7.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材料，高某1身份材料及任职文件等书证，证实高某1系国家工作人员。
8.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公布的2008年至2015年合格分包商、合格劳务队伍名册及相关文件，证实被告单位2014年后才进入名册及相关文件要求的情况。
9.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管理制度汇编、管理办法汇编及合同管理办法等书证，证实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外部劳务队录用后，用工单位要先与其签订书面合同；未签订合同的外部劳务队，其施工人员、材料和设备等不得进场。”的相关管理办法的情况，以及优先选用名册内队伍的原则。
10.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财务平衡表、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在八标项目部财务结算统计资料及财务凭证、银行账户流水、转账付款回单、机动车购销发票等购车材料等书证，证实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交纳2500万元的保证金以及高某1收受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现金10万元的事实。
11.证人牛某、高某2、文某、赵某的证言，证实游德生转账50万元用于高某2购车的情况。
12.证人游某1、游某2的证言，证实游康系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游德生负责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八标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和决算等相关事宜。尾号8688的民生银行账户系公司的资金过渡账户，该账户由公司财务管理。
13.证人方某（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八标项目工地会计）的证言，证实游康管理项目上的全面工作，游德生负责现场施工相关事宜，经游康和股东同意公司有支出50万元和10万元两笔开支。
14.证人林某（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游康负责公司在保宜高速项目上的全面工作，游德生负责工地上的现场管理。尾号8688的民生银行卡用于公司所有工地项目上的资金周转。50万元和10万元两笔转账用于公司在保宜高速项目工地上的开支。
15.证人李某（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经济管理部副部长）的证言，证实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签订合同前没有按照公司规定提交申报资料。
16.证人耿某（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部合同部部长）的证言，证实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承接隧道未经过招标、议标程序，且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亦不在公司合格分包商名册之中，其承接工程的程序和方式都不符合公司的相关规定。
17.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在任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八标项目经理期间，游康、游德生为感谢自己对他们公司工程上的关照和支持，在工程管理和支付方面不为难他们公司，送给自己50万元和10万元，以及游康所在公司先进场施工，后补签合同的事实。
18.被告人游康、游德生的供述，证实被告单位承接工程的过程以及未经过招标、议标程序先进场后补签合同。考虑到高某1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为与其搞好关系以便今后关照，送给高某150万元用于其女儿购车和10万元现金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被告人游康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游德生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经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游德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游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被告单位关于被告单位、二被告人未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有一定的索贿性质，且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对被告人游康、游德生免予刑事处罚。本案经本院法官联席会议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福建榕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游康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游德生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廖健薇
审 判 员 杨 波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曼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