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谢玥，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燕莉，女，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月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燕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海月长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确认我公司与李燕莉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李燕莉支付一审所判的各项钱款。事实与理由：李燕莉的丈夫郭裕涛于2014年投资入股我公司，是我公司的投资人。因李燕莉的原单位不能继续为其挂靠缴纳社会保险，出于朋友帮忙，将其社会保险在我公司挂名办理缴纳，我公司并未与李燕莉签订劳动合同。后因我公司经营状况不佳，郭裕涛为收回其投资损失，便以李燕莉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我公司要求赔偿，我公司认为其行为不当。
李燕莉辩称：我在海月长丰公司从事统计工作，月工资4500元，海月长丰公司未与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拖欠我工资。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月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月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李燕莉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3293．48元；3．我公司无需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327．6元；4．我公司无需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元。
李燕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除同意仲裁裁决确认的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及裁决支付款项外，要求海月长丰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00元；2．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43056元；3．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青系海月长丰公司总经理。李燕莉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6月20日收到对方户名为“常青”转入的“工资”4500元；7月20日收到“常青”转入的“工资”4250元；9月12日收到“常青”转入的“工资”3750元、“常青”转入的“还款”60000元；10月29日收到“常青”转入的“工资”1750元；11月25日收到“常青”转入的“工资”1750元；2017年2月15日收到“常青”转入的“截止到12月份工资”5250元；2017年3月20日收到“常青”转入的“两个月工资”3500元；2017年4月23日收到“常青”转入的“工资”1750元；2017年5月30日收到“常青”转入的“工资”1750元；2017年7月21日收到“常青”转入的“工资”2206．52元。海月长丰公司于2016年6月起开始为李燕莉缴纳社会保险。北京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记录显示，截至2017年7月，李燕莉在北京市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15年9个月。
2017年8月25日，李燕莉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海月长丰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海月长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劳动关系解除经济补偿金、休息日加班工资。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海月长丰公司表示认可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与李燕莉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7日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2930号裁决书，裁决：一、海月长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燕莉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327．6元；二、海月长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燕莉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工资差额33293．48元；三、海月长丰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燕莉2016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元；四、确认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海月长丰公司与李燕莉存在劳动关系；五、驳回李燕莉其他仲裁请求。海月长丰公司、李燕莉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
双方主要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燕莉主张其于2016年6月1日入职海月长丰公司，岗位是统计，月工资4500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按月缴纳，公司总经理常青每个月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工资，每月20日发放上个月工资；其工作形式比较自由，在家上班，没有考勤，每天做统计表，有活就干，每个周末都要工作；海月长丰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要求其离职，是常青电话通知的，解除原因是公司不需要这个岗位了，工资发放至6月底，其2016年、2017年没有休过年休假。对上述主张，李燕莉提交了本人银行账户明细、社会保险权益记录、个人缴费信息查询、收货扣重表、excel表格数份予以证明。
海月长丰公司对李燕莉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称双方之间并非建立劳动关系，李燕莉之夫郭裕涛是其公司投资人，想通过其公司给李燕莉缴社会保险，其公司出于好意也就同意了，李燕莉从来就没有在其公司上过班，其公司也没有给李燕莉布置过任何工作，是因为李燕莉代缴纳社会保险，每月象征性地给李燕莉固定发3000元，收货扣重表等表格可以从公司的网页上下载，不能证明是李燕莉的工作，李燕莉只是做了一些我公司销售货物的统计，但实际工作量很少，每天不到10分钟就可以完成。就上述主张，海月长丰公司提交了其公司法人代表谢玥与李燕莉之间的微信通讯截图打印件加以证实，其中显示对话内容：（李燕莉）“这两天可能我以前的公司就给我做减员，到时我是不是给你我社保号就可以了？”、“我档案在通州社保，没关系吧”；（谢玥）“社保？你要上社保？”；（李燕莉）“常青还没跟你说吗？呵呵，我问早了”、“我以前的公司，法人变更了，所以我没法再继续在那个公司挂保险了”（以上对话日期没有显示）；2016年4月6日，（李燕莉）“郭裕涛之前跟常青说了，前几天又说了一次，常青说没问题，回头加一下就行，你问一下吧”；2016年6月12日，（李燕莉）“我原公司已经给我做减员了，你帮我做下增员吧，谢谢！”；（谢玥）“我问一下郭诚，是他在弄，我不知道”；（李燕莉）“好的”；（谢玥）“你身份证号告诉我……李燕莉，这三个字”；（李燕莉）“对”；（谢玥）“你以前上过保险吧，是企业，不是个人对吧”；（李燕莉）“一直上着呢，就刚才原公司跟我说的刚做的减员，我自己查了一下记录到4月份，估计5月份的记录下个月才能到……”；（谢玥）“上保险咱们是上最低的啊”；（李燕莉）“好的，没问题，只要别让我保险断了就行……”；2017年3月26日，（李燕莉）“百度云盘进不去了，你看看怎么办”；2017年3月27日，（李燕莉）“百度云盘要是解决不了，那就有需要找我要吧，我继续做着”；2017年7月21日，（谢玥）“燕莉，从去年7月份开始社会保险变成每月1357．79，之前是1250，所以这月补扣了一下去年一年的差额，共1293．48”；（李燕莉）“不好意思，我刚看到，知道了，谢谢！！！”。李燕莉称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删除，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关于李燕莉的工资标准。海月长丰公司主张李燕莉的劳务报酬为每月3000元，自2016年6月起每个月还要扣除1250元的社会保险费用，因为双方约定社会保险缴费全部是由李燕莉自负。对此主张，海月长丰公司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转账明细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常青于2016年3月21日向李燕莉转账15000元，于2016年9月12日向李燕莉转账60000元。“转账明细说明”为海月长丰公司制作，内容为“李燕莉劳务费从2015年10月开始，2016年3月21日转账的15000元为2015年10月、11月、12月及2016年1月、2月的劳务费3000元/月；2016年6月20日转账的4500元为2016年3月、4月、5月劳务费1500元/月；2016年7月20日转账的4250元为2016年6月劳务费3000元及补发2016年3月劳务费1500元、2016年4月劳务费1000元，减去社会保险1250元；2016年9月12日转账的3750元为2016年7月份劳务费3000元及补发2016年4月劳务费500元、2016年5月劳务费1500元，减去社会保险1250元；2016年10月29日转账的1750元为2016年8月劳务费3000元，减去社保1250元；2016年11月25日转账的1750元为2016年9月劳务费3000元，减去社会保险1250元；2017年2月15日转账的5250元为2016年10月、11月、12月劳务费9000，减去三个月社会保险3750元；2017年3月20日转账的3500元为2017年1月、2月劳务费6000元，减去社会保险2500元；2017年4月23日转账的1750元为2017年3月劳务费3000元，减去社会保险1250元；2017年5月30日转账的1750元为2017年4月劳务费3000元，减去社会保险1250元；2017年7月21日转账的2206．52元为2017年5月、6月劳务费6000元，减去社会保险2500元，减去补扣社会保险1293．48元”。李燕莉认可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据，认可收到该款项，称该转账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转账明细说明”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认定劳动关系的关键在于，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海月长丰公司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双方均认可李燕莉从事统计数据和制表工作，此工作为海月长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海月长丰公司抗辩称李燕莉工作内容简单，每天只需很短的时间，此抗辩意见不能否定李燕莉确实从事了海月长丰公司部署的工作。海月长丰公司认可李燕莉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银行账户显示海月长丰公司总经理常青向李燕莉支付工资，周期和数额都较为稳定，且海月长丰公司每月为李燕莉缴纳社会保险，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内容显示海月长丰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双方在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海月长丰公司该认可与事实不符，故对海月长丰公司现否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海月长丰公司与李燕莉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李燕莉的工资标准。对于李燕莉银行账户明细中的实发数额，海月长丰公司所做“转账明细说明”不能自圆其说，网上银行回单显示的2016年9月12日转账60000元这一笔，在李燕莉的银行账户明细上可以找到对应，该笔款项的付款摘要为“还款”；海月长丰公司在诉讼中否认劳动关系，称从2015年10月开始发放李燕莉的劳务费每月3000元，而海月长丰公司在仲裁阶段表示认可劳动关系从2016年6月1日开始，李燕莉的社会保险也是从2016年6月起缴纳。海月长丰公司前后的主张互相矛盾，且未能就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应采信李燕莉的主张，认定李燕莉的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海月长丰公司应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经计算为33293．48元，对海月长丰公司不支付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海月长丰公司于2016年6月与李燕莉建立劳动关系，未与李燕莉签订劳动合同，而李燕莉于2017年8月25日就此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海月长丰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计算为41327．6元。
依据上文所述，李燕莉与海月长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燕莉主张海月长丰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工作至2017年7月31日。海月长丰公司主张与李燕莉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未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事实上已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因解除原因无法查明，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对于李燕莉要求劳动关系解除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计算为6750元。
依据李燕莉的社会保险缴费年限，其2016年、2017年可以享受每年10天的年休假。李燕莉于2016年6月1日入职海月长丰公司，折算2016年度可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李燕莉于2017年7月31日离职，折算2017年可以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海月长丰公司应当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069元、2017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069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9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李燕莉未就加班事实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李燕莉关于主张休息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与李燕莉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327．6元；三、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3293．48元；四、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069元；五、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向李燕莉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069元；六、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向李燕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50元；七、驳回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八、驳回李燕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李燕莉补充提交其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3月21日收到“常青”转入的“工资”15000元，与海月长丰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转账“工资“15000元的电子回单相符。李燕莉称该款为其入职海月长丰公司前曾为该公司提供劳务的劳务报酬所得，但李燕莉并未就其所提供劳务及获取报酬的情况予以具体说明。
社会保险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自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李燕莉的社会保险由海月长丰公司办理缴纳，申报的月缴费工资基数为2500元；2016年6月全部缴纳费用为1238．69元，其中单位应缴费946．16元，个人应缴费292．53元；自7月起全部缴纳费用为1357．79元，其中单位应缴费1037．36元，个人应缴费320．43元。双方均认可李燕莉社会保险的已缴全部费用均系由李燕莉所得工资中扣款。
此外，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燕莉提供了工作资料、工资转账支付记录、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可以证实其为海月长丰公司从事了部分业务事项，海月长丰公司按月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及为其办理了社会保险缴纳的事实，海月长丰公司亦曾在双方进行劳动争议仲裁阶段认可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与李燕莉存在劳动关系，现海月长丰公司在没有提供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又否认与李燕莉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海月长丰公司以李燕莉工作量极少，以及仅系基于朋友之间帮忙的原因为李燕莉办理社会保险缴纳和象征性给付劳务费为由，要求改判确认双方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无需向李燕莉支付劳动关系项下各项钱款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
关于双方存续劳动关系期间，李燕莉的月工资标准。双方均未有直接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此曾作出过明确约定。海月长丰公司认可已按每月3000元支付李燕莉劳务报酬，并于2016年6月起自其中扣除李燕莉社会保险的全部缴费。海月长丰公司提交的“转账明细说明”亦就每次支付李燕莉工资金额所对应的应付工资月份、金额逐一予以了说明，该说明虽系在诉讼中制作提交，且内容中有不规律的补付之前月份应付款的现象，但其中所列每月支付工资金额与李燕莉银行账户明细中所显示的部分月份的付款摘要记载、与李燕莉社会保险的实际缴费金额均相符。李燕莉亦认可2016年6月之前与海月长丰公司存在提供劳务及劳务费用支付事项，但李燕莉并未就其提供劳务及获取劳务费用予以具体情况说明，亦未就海月长丰公司所述劳务费用支付情况予以相应反驳。李燕莉提交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6月20日常青转账工资4500元，李燕莉自述常青于每月20日支付其上月工资，故该4500元并非是其2016年6月的工资，且亦未有证据证实李燕莉曾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海月长丰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提出过异议，现李燕莉所述自2016年6月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期间其月工资为4500元，以及海月长丰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按照4500元认定李燕莉月工资，并按该金额认定海月长丰公司拖欠李燕莉工资不当。综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李燕莉月工资应以海月长丰公司认可的实际支付的3000元/月认定，但李燕莉社会保险缴费中应由企业负担部分系自李燕莉应得工资中扣除，海月长丰公司应将该部分款项及尚未支付的2017年7月工资补付给李燕莉。对海月长丰公司因未与李燕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依法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重新计算。
虽按照累计工作年限，李燕莉享有年休假，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海月长丰公司对李燕莉的工作、休息时间予以了限定，且李燕莉亦自述其工作形式比较自由，在家上班，没有考勤，故李燕莉在不能证实其实际工作、休息时间的情况下向海月长丰公司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依据不足，海月长丰公司要求改判无需向李燕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海月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19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七、八项；
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551．72元；
四、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1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6074．05元；
五、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19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李燕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元；
六、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无需向李燕莉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的年休假工资；
七、驳回李燕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海月长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史 伟
审 判 员 杨志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邢
书 记 员 郝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