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2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鲁中东大街28号。法定代表人：崔建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全，男，汉族，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述杰，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军芳，男，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俊，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芳，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上诉人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程军芳、张庆俊、程文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莱芜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全、魏述杰，被上诉人程军芳、张庆俊、程文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利息的判决，改判为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计算标准，从欠息之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改判张庆俊与程军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公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应当支付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五条第五项，对借款人贷款期内不能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月计收复利，故逾期罚息也应当计算复利。一审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按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和数额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借款为程军芳和张庆俊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贷款发生在程军芳、张庆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的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未判令程文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向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追偿，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对程文芳诉讼时效也中断，程文芳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程军芳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该贷款是玄冠明实际使用。玄冠明因不在涉案贷款银行所在的乡镇，不能贷款。玄冠明与莱芜农商行协商让程军芳顶名贷款20万，贷款到手后玄冠明就把现金拿走了。莱芜农商行六年多的时间一直没有向程军芳催收。张庆俊、程文芳不应承担责任，贷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被上诉人张庆俊辩称：对程军芳贷款并不知情，该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程文芳辩称：没有与上诉人莱芜农商行签订过任何保证合同，保证合同是伪造的，上诉人也未提交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上诉人莱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程军芳、张庆俊偿还贷款本金197687.68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从欠息日计算至借款结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程文芳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4日，程军芳与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游信用社（以下简称上游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程军芳从上游信用社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07年8月14日至2008年8月14日，借款月利率为5.7‰上浮80%；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加收50%的逾期利息；对借款人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07年8月14日，上游信用社向程军芳发放贷款20万元，程军芳在上游信用社出具的借款凭证中签字确认。上游信用社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2015年12月26日、2016年11月5日对程军芳进行书面催收。贷款发放后，程军芳分别于2009年9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0.02元，于2011年12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946.27元，于2011年12月11日偿还借款本金0.01元，于2011年12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0.7元，于2012年1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20元，于2012年2月2日偿还借款本金201元，于2012年4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40.20元，于2013年1月24日偿还借款本金250元，于2013年3月24日偿还借款本金20元，于2013年3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36元，于2013年6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0.01元，于2014年2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251.25元，于2014年3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20元，于2015年3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20元，于2015年7月18日偿还借款本金251.25元，于2016年7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191.25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2312.32元。程军芳于2009年9月13日偿还借款利息24.24元。截至2017年3月9日，程军芳尚欠莱芜农商行借款本金197687.68元及部分利息。莱芜农商行提交一份在“保证人”处署名“程文芳”的保证合同，要求程文芳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程文芳辩称保证合同中的签名不属实，未与上游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莱芜农商行亦未提交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程文芳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另查明，程军芳与张庆俊于1987年6月结婚，该笔借款发生在程军芳与张庆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证实程军芳未将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程军芳、张庆俊提交一份由玄冠明书写的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玄冠明于2007年8月14日向程军芳借款20万元，与程军芳向上游信用社借款日期相吻合。因玄冠明已于农历2014年6月28日去世，程军芳、张庆俊申请玄冠明之子玄新义出庭作证，玄新义证实该笔借款系其父亲为从事冷库建设及工人工资发放，以程军芳名义从上游信用社借款20万元的事实。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游信用社是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9月26日名称变更为莱芜农商行。一审法院认为，莱芜农商行与程军芳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莱芜农商行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程军芳亦应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按期偿还借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07年8月14日至2008年8月14日，诉讼时效至2010年8月14日届满，但在该笔借款超过诉讼时效后，程军芳于2014年6月16日在上游信用社发放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字确认，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上游信用社又分别于2015年12月26日、2016年11月5日向程军芳催收，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该笔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程军芳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莱芜农商行要求程军芳偿还借款本金197687.68元及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该笔借款是否为程军芳与张庆俊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夫妻共同生活是形成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本质，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夫妻个人债务的根本区别，它是准确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首要前提和唯一标准。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有以下两个实质性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上游信用社在发放贷款时，未找到借款人配偶张庆俊核实借款用途，在自认按贷款流程应当要求借款人配偶签订《借款人配偶同意书》的情况下，并未实际要求张庆俊在《借款人配偶同意书》中签字确认，未尽到注意义务，无法证实程军芳与张庆俊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同时，玄冠明之子玄正义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其父亲的冷库建设及工人工资的发放，同时结合玄冠明书写的借条一份，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该笔借款未用于程军芳与张庆俊的夫妻共同生活，张庆俊并未分享该笔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综合审查债务的形成过程、举债金额、用途，依法认定该笔借款系程军芳的个人债务，并非程军芳与张庆俊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莱芜农商行要求张庆俊作为借款人程军芳的配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程文芳是否应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按照莱芜农商行提交的《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故保证期间至2010年8月14日届满。假设程文芳在《保证合同》中签字不属实，程文芳自始不承担保证责任；假设被告程文芳在《保证合同》中签字属实，在莱芜农商行无证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程文芳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程文芳亦因保证期间的届满而免除保证责任。综上，莱芜农商行要求程文芳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莱芜农商行主张各项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在《借款合同》中已做了明确约定：借期内利息按照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即月利率5.7‰上浮80%计算；逾期利息根据逾期天数按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上浮50%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依法予以确认。莱芜农商行主张的复利既包括借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又包括逾期利息产生的复利，但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且双方未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故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综上，借款期限内复利的计算公式为“借款期限内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月利率/30”，借款期限届满后复利的计算公式为“借款期限内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月罚息利率/30”。莱芜农商行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产生的复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举证期限届满后，针对某一特定事实或特定证据或者基于特定原因，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指定当事人提供证据或者反证的期限，该期限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故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再次围绕该笔债务是否为程军芳与张庆俊的夫妻共同债务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莱芜农商行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军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莱芜农商行借款本金197687.68元及部分利息（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的计算按照本院认为中确定的计算方式计算）;二、驳回原告莱芜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987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1507元，由程军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复利计算公式是否正确；2.涉案贷款是否属于程军芳、张庆俊夫妻共同债务，张庆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程文芳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判决确定的复利计算公式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根据程军芳与上游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收。其中第五条第3项明确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加收100%的利息。”第5项约定“对借款人贷款期内不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可以计收复利的项目为“借款人贷款期内不按期支付的利息”，显然不包括逾期罚息。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二十一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规定中，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亦规定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是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罚息计算复利。故一审法院对莱芜农商行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罚息产生的复利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莱芜农商行主张的各项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涉案贷款是否属于程军芳、张庆俊夫妻共同债务，张庆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考虑两个判断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举债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为共同债务。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同样是为共同债务。本案中，程军芳从莱芜农商行贷款，均系以自己的名义签字，张庆俊并未在贷款合同上签字，也未签写借款人配偶同意书等文件，故农商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明确知晓程军芳系以个人名义贷款。另外，本案中张庆俊与程军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贷款发放后，程军芳直接出借给了玄冠明，涉案贷款并未用于程军芳、张庆俊的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程军芳系以个人名义从莱芜农商行贷款，莱芜农商行并未要求张庆俊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或签署配偶同意书，故该贷款属于双方明确约定为程军芳个人贷款，且贷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张庆俊不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程文芳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程文芳主张本案保证合同中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本院认为，如该签名不是程文芳书写，程文芳自始不承担保证责任。即使该签名属于程文芳书写，因案涉贷款的到期日为2008年8月14日，而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2008年8月14日至2010年8月13日，莱芜农商行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莱芜农商行虽向程军芳主张权利，但只有在保证期间内向程文芳主张权利，才能计算对程文芳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莱芜农商银行对程文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莱芜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4元，由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王农泽审判员  吴 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