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修库，男，工人。
委托代理人：孙玉娟，女，无职业，系原告金修库妻子。
委托代理人：于淑艳，普兰店市正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市鑫和精密铸钢厂，住所地普兰店市老店街***号。
法定代表人：高顺文，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成宝，该厂副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有，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长宽，男，农民。
原审原告金修库与原审被告普兰店市鑫和精密铸钢厂（以下简称鑫和铸钢厂）、原审第三人王长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3）普民初字第4656号民事判决，金修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修库的委托代理人孙玉娟、于淑艳，被上诉人鑫和铸钢厂的委托代理人张成宝、王金有，原审第三人王长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修库一审诉称：2012年5月10日，金修库与王长宽签订租赁合同，将金修库所有的平模板、阴角模、钢管、扣件等材料租赁给王长宽，王长宽用于鑫和铸钢厂厂内施工，后期鑫和铸钢厂也在金修库处租赁部分建筑材料用于厂区施工。租赁合同到期后，鑫和铸钢厂扣留王长宽在金修库处的租赁材料，拒不返还。故诉至法院，要求鑫和铸钢厂返还钢管等物资或给付上述材料折价款399210元，要求鑫和铸钢厂赔偿金修库扣押材料期间损失115286.93元及雇车费用1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鑫和铸钢厂一审辩称：1.鑫和铸钢厂认为本案的案由应该是租赁合同纠纷，而不应该是返还原物纠纷，金修库的依据都是金修库与王长宽之间的书面合同以及相关的计算都是依照合同进行主张的；2.鑫和铸钢厂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来参与诉讼和承担法律责任，鉴于是金修库与王长宽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退还租赁物的义务。因此，本案金修库正常应该列王长宽为被告，不应该列鑫和铸钢厂为被告；3.鑫和铸钢厂对金修库不承担赔偿责任，对金修库不承担与王长宽之间的连带赔偿责任。理由：第一、鑫和铸钢厂与金修库没有合同关系；第二、鑫和铸钢厂对金修库没有侵权行为，没有非法占有和扣押金修库财产的行为；第三、金修库原审向普兰店市人民法院起诉后，法院确定在2013年1月11日开庭，当天没有开庭，法院的法官主持各方进行调解。当时鑫和铸钢厂已经明确表态，只要是王长宽跟双方共同到场清点以后，同意金修库将租赁物拉走。但是后来金修库和王长宽并没有到现场进行清点和拉货，所以金修库计算的相关损失不应该由鑫和铸钢厂承担；第四、金修库向法庭提交了三份明细表，鑫和铸钢厂认为，金修库对损失的计算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租赁物租金的标准和租赁物的价格，没有经过与鑫和铸钢厂协商，是由金修库单方面计算的，无论鑫和铸钢厂是否承担法律责任，鑫和铸钢厂认为这三份明细表均不具有法律效力。4.金修库陈述的经过不完全属实。王长宽是在给鑫和铸钢厂施工过程中未向鑫和铸钢厂说明理由而擅自离开工地，但王长宽的工人还在工地干活，所有的施工材料和施工装备还是由王长宽一手管理和支配。2012年11月15日，金修库确实找到鑫和铸钢厂厂长，鑫和铸钢厂厂长答复只要王长宽到场，清点后就可以让金修库拉走。大约过了一两天，金修库和王长宽未提前通知就来到鑫和铸钢厂，当时鑫和铸钢厂厂长不在，厂长也未交代其他人员办理，其他人员也联系不上厂长，所以就无法确定当天可以让金修库拉走的东西。因金修库要强行拉走东西因此双方发生冲突。但在诉讼过程中鑫和铸钢厂一直坚持只要王长宽到场清点签字，就可以让金修库拉走租赁物。租赁物一直未被拉走，不是鑫和铸钢厂的责任。在二审诉讼中，法院主持调解，属于金修库且在鑫和铸钢厂内的东西，已经全部让金修库拉走返还给金修库了，而金修库所说丢失的东西，鑫和铸钢厂不清楚。
第三人王长宽一审述称：金修库陈述去鑫和铸钢厂要材料的时间、经过都属实，所有和金修库签订的合同上面有王长宽签字的材料王长宽都拉走了。但王长宽不同意金修库的诉讼请求。鑫和铸钢厂所有的厂房、仓库由王长宽带人承建，承包的是人工费，王长宽自带工具，包工不包料。因王长宽是2012年7月25日正式和鑫和铸钢厂有经济纠纷的，就是说王长宽索要的6月份工资鑫和铸钢厂没有给，鑫和铸钢厂直接和王长宽的工人谈。王长宽和鑫和铸钢厂有了纠纷后，鑫和铸钢厂就不让王长宽进厂，而王长宽的工人仍留在鑫和铸钢厂内继续施工，因鑫和铸钢厂内的所有建筑工具都是王长宽从金修库处租赁的，所以工人继续使用王长宽租赁的工具为鑫和铸钢厂施工。在7月25日以后，王长宽就再也没有进过鑫和铸钢厂，王长宽的工人在鑫和铸钢厂干了一个月，鑫和铸钢厂直接发工资给他们，因王长宽进不了鑫和铸钢厂，故王长宽无法对其工人及建筑工具进行管理，所以这些建筑工具是什么情况王长宽不知道。王长宽离开鑫和铸钢厂时只拉走了一车钢膜返还给了金修库，其他什么也没有拉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王长宽承建鑫和铸钢厂的厂房、办公楼工程，约定王长宽包工不包料，自带建筑工具。2012年5月10日金修库与王长宽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王长宽在金修库处租赁平模板（日租金0.12元／块、出厂价格57.44元／块）、迴形销（日租金0.01元／个、出厂价格1.0元／个）、铁桥板（日租金0.20元／块、出厂价格126元／套）、钢管（日租金0.025元／米、出厂价格30元／米）、扣件（日租金0.02元／套、出厂价格8元／套）、U托（日租金0.10元／套），租期自2012年5月10日至2012年6月10日，租赁物丢失后按出厂价格赔偿等事项。2012年6月6日，金修库与王长宽又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王长宽在金修库处租赁钢管（日租金0.025元／米、赔偿价格30元／米）、扣件（日租金0.02元／套、赔偿价格8元／套）、顶丝（日租金0.15元／套、赔偿价格20元／套）、U托（日租金0.10元／套、赔偿价格15元／套）、步步紧（日租金0.10元／套、赔偿价格20元／套）、铁板桥（日租金0.20元／块、赔偿价格126元／块）、搅拌机（日租金40元／台、赔偿价格10000元／台）。同时约定授权指定石某作为王长宽的提货代表人，其提货、送货签字均代表王长宽。租用数量以签字的出入库单据为准。租赁物品丢失按合同约定赔偿。上述两份《租赁合同》签订后，王长宽及其委托人石某（本名石德友，石某系曾用名）自2012年5月10日始至2012年7月26日止，陆续从金修库处拉走其所租赁的建筑物资，即钢模（规格20120）180块、钢模（规格2090）40块、钢模（规格1045）20块、钢模（规格30150）120块、钢模（规格30120）30块、钢模（规格3090）60块、钢模（规格2045）60块、钢模（规格1075）190块、钢模（规格1090）25块、钢模（规格1060）25块、固定角（规格045）40块、固定角（规格075）65块、固定角（规格060）15块、迴形销1800个、钢管（规格3米）1074根、钢管（规格2.5米）518根、钢管（规格6米）400根、钢管（规格4米）200根、钢管（规格2米）200根、钢管（规格1米）200根、钢管（规格1.5米）120根、扣件定白3390套、扣件接头480套、扣件转白60套、切断机1台、曲直机1台、围管机1台、搅拌机1台、铁板桥（旧）360块、顶丝500套、U托1400个。王长宽及石某在金修库出具的出库存根的领取人处签名确认。2012年6月8日，王长宽将租赁金修库的钢模（规格1045）20块、钢模（规格2045）60块、钢模（规格1090）25块、钢模（规格1060）25块、钢模（规格1075）190块、钢模（规格2090）40块、钢模（规格3090）60块、钢模（规格20120）180块、钢模（规格30120）30块、钢模（规格30150）120块、迴形销1705个、固定角（规格045）39个、固定角（规格060）14个、固定角（规格075）65个返还给金修库。2012年7月12日，王长宽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从2012年7月12日鑫和精密铸钢厂工程人工费，我委托石某同志全权代表我领取工程人工费并要发给每个工人”。在庭审中，王长宽与鑫和铸钢厂均认可其双方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因未履行完毕而未解除。
2012年8月6日，金修库与鑫和铸钢厂的张魏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鑫和铸钢厂在金修库处租赁钢管（日租金0.02元／米、赔偿价格30元／米）、扣件（日租金0.02元／套、赔偿价格8元／套）、铁桥板（日租金0.25元／块、赔偿价格150元／块），租用期限自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0月6日。此“租赁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
2012年11月15日，金修库到鑫和铸钢厂要求返还王长宽放在其厂内使用的租赁物。当时鑫和铸钢厂厂长称需要王长宽到场进行清点交接后金修库方可拉走。第二天即2012年11月16日金修库、王长宽一起到鑫和铸钢厂，因鑫和铸钢厂厂长不在而未让金修库拉走王长宽放在鑫和铸钢厂内的租赁物，双方因此产生了冲突。
2013年9月3日，金修库、王长宽及鑫和铸钢厂代表均在场的情况下，金修库将王长宽遗留在鑫和铸钢厂内的租赁物拉走，具体明细如下：钢管（2米）343根、钢管（3米）914根、钢管（4米）220根、钢管（2.5米）510根、钢管（3.5米）86根、钢管（1米）174根、钢管（1.5米）117根、钢管（6米）161根、铁桥板155块、U形托1296个、顶丝443个、扣件3437套、搅拌机1台。
王长宽租赁金修库的建筑物资尚有钢管1997.5米、扣件493套、U形托104块、顶丝57套、铁桥板205套、切断机1台、曲直机1台、围管机1台未返还给金修库。在庭审中，王长宽对尚未返还给金修库的租赁物明细予以认可。但在庭审中，王长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租赁金修库的建筑物资全部放置于鑫和铸钢厂厂内，金修库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王长宽所雇佣的三名曾从金修库处运输王长宽所租赁的建筑物资的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实王长宽从金修库处所租赁的全部建筑物资均运输到鑫和铸钢厂。
在庭审中，金修库请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鑫和铸钢厂赔偿扣押金修库材料（钢管（2米）343根、钢管（3米）914根、钢管（4米）220根、钢管（2.5米）510根、钢管（3.5米）86根、钢管（1米）174根、钢管（1.5米）117根、钢管（6米）161根、铁桥板155块、U形托1296个、顶丝443个、扣件3437套、搅拌机1台）期间即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9月5日的租金损失151，638.58元；要求鑫和铸钢厂和王长宽连带赔偿金修库丢失的租赁物（钢管1997.5米、扣件493套、U形托104块、顶丝57套、铁桥板205套、切断机1台、曲直机1台、围管机1台）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7日的租金损失83，269元；要求鑫和铸钢厂和王长宽连带赔偿金修库丢失的租赁物（钢管1997.5米、扣件493套、U形托104块、顶丝57套、铁桥板205套、切断机1台、曲直机1台、围管机1台）价款96，899元；要求鑫和铸钢厂赔偿金修库雇佣车辆运输租赁物的人工费1700元，以上合计333，506元，同时要求鑫和铸钢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存在着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金修库基于侵权而要求鑫和铸钢厂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侵权法律关系；另一种是金修库与王长宽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金修库主张鑫和铸钢厂侵权，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对于鑫和铸钢厂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为，王长宽系基于其与鑫和铸钢厂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将租赁物运送至鑫和铸钢厂厂内。因王长宽与鑫和铸钢厂间的施工合同约定由王长宽自带工具、包工不包料进行施工，而庭审中鑫和铸钢厂与王长宽均表示双方间的施工合同因未履行完毕而并未解除，因此，鑫和铸钢厂对于王长宽的自带工具并没有法定或合同所约定的保管义务。金修库称2012年11月16日其与王长宽共同到鑫和铸钢厂要求拉走王长宽的租赁物，因鑫和铸钢厂厂长当时不在而未能拉走，三方还发生了冲突，虽鑫和铸钢厂对此予以承认，但鑫和铸钢厂称其厂长不在，而其他人在未得到厂长授权的情况下无法让金修库及王长宽拉走在厂区内的租赁物也属合情合理。因金修库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鑫和铸钢厂主观上存在侵权行为，故金修库在本案中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鑫和铸钢厂构成侵权的主张。对金修库要求鑫和铸钢厂赔偿2013年9月3日拉走的租赁物租金损失及丢失的租赁物租金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赁物的种类、数量及丢失后的赔偿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租赁物是王长宽基于其与鑫和铸钢厂的施工合同关系而运送至鑫和铸钢厂厂内用于施工的。对于运送至鑫和铸钢厂厂区内的租赁物的种类和数量，是否是交于鑫和铸钢厂且经过鑫和铸钢厂进行清点，在鑫和铸钢厂否认的情况下，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由王长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王长宽未提供证据。而金修库针对此部分的事实仅提供受王长宽雇佣为其运输租赁物的三位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该某证人均无法证实其所运输的租赁物的具体数量和规格，且是由鑫和铸钢厂方人员接收。因此，该三份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金修库丢失的租赁物应由鑫和铸钢厂承担赔偿租金及物品损失责任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对金修库要求鑫和铸钢厂赔偿其丢失租赁物的损失，亦不予支持。
对于金修库要求王长宽连带赔偿金修库丢失的租赁物租金损失及丢失物资损失的请求，因金修库与王长宽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金修库的此项请求应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对于金修库要求鑫和铸钢厂赔偿其租车费用的请求，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金修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金修库承担。
金修库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1.鑫和铸钢厂存在侵权行为，其在明知其厂内材料系金修库所有的情况下，因其与王长宽有纠纷而故意扣押该材料，已构成侵权。2.案涉租赁材料一直在鑫和铸钢厂内，在王长宽离开工地后，鑫和铸钢厂仍继续使用该材料，故鑫和铸钢厂对于案涉租赁材料有保管义务。3.王长宽在庭审中已经认可其租赁的全部材料均运至鑫和铸钢厂内用于施工，鑫和铸钢厂对此并未提出反驳证据，并且金修库提供了证人石某及拉货司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全部租赁材料运至鑫和铸钢厂的事实，故案涉租赁物的种类和数量是可以确定的。4.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因金修库分别于王长宽和鑫和铸钢厂签订过租赁合同，对于租金和损失赔偿标准均有约定，金修库是采用了双方均认可的标准进行的计算。
鑫和铸钢厂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金修库的上诉请求，服从原审判决。1.案涉物资在施工现场自然堆放，鑫和铸钢厂没有主动扣押的行为，不存在侵权。2.案涉物资是王长宽基于其与鑫和铸钢厂间的施工合同关系而运至鑫和铸钢厂的，故真正的保管人应是王长宽，而鑫和铸钢厂对该材料没有保管义务。3.金修库与鑫和铸钢厂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对租赁物价款的计算引用了金修库和王长宽之间的合同约定，且损失均系金修库单方计算，鑫和铸钢厂不同意金修库的损失计算方法及数额。
王长宽二审答辩认为：王长宽与鑫和铸钢厂之间是劳务关系，所有材料由王长宽提供，自4月20日至7月25日期间双方没有纠纷，7月25日后，王长宽与鑫和铸钢厂发生纠纷，鑫和铸钢厂即不允许王长宽进厂，让王长宽写委托指定他人到厂里拿工钱，自此以后，王长宽无法进入现场，对于里面的材料情况也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两个：一是鑫和铸钢厂对金修库所有的案涉租赁物是否构成侵权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是若鑫和铸钢厂构成侵权，则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金修库与王长宽之间租赁合同而引发的租赁物品被鑫和铸钢厂占有而不予返还的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鑫和铸钢厂的行为损害了金修库作为租赁物品所有权人的相关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从主观上看，2012年11月15日，金修库到鑫和铸钢厂要求返还放在该厂内的租赁物时，鑫和铸钢厂即已知道其厂内留存的材料系金修库所有，并提出要求王长宽到场清点后即可领走；而在11月16日，金修库与王长宽共同到鑫和铸钢厂领取租赁物品时，鑫和铸钢厂却拒绝返还。故鑫和铸钢厂在明知案涉租赁材料系金修库所有，且在金修库带该材料的承租人王长宽到场主张清点返还该材料的情况下，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而扣留该租赁物，在能够预见到其扣留材料的行为可能给金修库造成财产损失的情况下，仍放任了该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第二，从客观上看，金修库2012年11月16日主张权利，2013年9月3日才将部分租赁物取回，在此期间内，因鑫和铸钢厂一直占有租赁材料未予返还，导致金修库未能将该租赁材料另行出租，进而产生了租金损失等相关损害结果。第三，该损害结果与鑫和铸钢厂侵占租赁材料的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鑫和铸钢厂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已构成侵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据此，金修库有权主张鑫和铸钢厂返还原物，并赔偿相应的损失。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金修库主张赔偿的损失主要包括三部分：一是鑫和铸钢厂已返还的租赁物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9月5日的租金损失151，638.58元；二是已丢失的租赁物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7日的租金损失83，269元及折价款96，899元；三是雇佣车辆及运输租赁物的人工费1700元。
本院认为，关于鑫和铸钢厂已返还给金修库的租赁物租金损失，因该部分材料经2013年9月3日三方当事人清点，数量确定，系王长宽从金修库处租赁后运至鑫和铸钢厂厂内，一直由鑫和铸钢厂占有未予返还，对该部分材料的租金损失，鑫和铸钢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计算标准，虽然金修库与鑫和铸钢厂之间针对案涉租赁物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但因鑫和铸钢厂扣留的租赁物系王长宽从金修库处租赁而来，双方对于租赁及赔偿价格均有明确约定，且该价格与金修库在案外出租给鑫和铸钢厂张魏的材料价格基本一致，能够反映当时的市场价格，故鑫和铸钢厂可以参照王长宽与金修库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金修库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9月3日期间的租金损失。赔偿具体数额应为：【钢管7199.5米×0.025元／米／日＋铁桥板155块×0.20元／块／日＋U形托1296个×0.10元／套／日＋顶丝443个×0.15元／套／日＋扣件3437套×0.02元／套／日＋搅拌机1台×40元／台／日】×291天=150，091.25元。
关于已丢失租赁物的租金损失及折价款，因鑫和铸钢厂内的全部租赁材料均系王长宽从金修库处租赁并运至厂内，在材料进厂时对于租赁物的种类及数量未经鑫和铸钢厂的确认，金修库虽提供了运输租赁物的工人的证人证言，但证人对于拉进厂里的材料种类及数量均无法说清，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长宽实际运至鑫和铸钢厂内的材料数额。此外，王长宽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其在施工期间曾从厂内运出部分材料归还给金修库，但对其运出的租赁物数额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鑫和铸钢厂内留存的租赁材料的种类及数量，进而无法确认已丢失部分的材料数额，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租赁材料的丢失是由鑫和铸钢厂的原因所致，据此，金修库主张鑫和铸钢厂承担该部分损失，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雇佣车辆及运输租赁物的人工费1700元，因金修库未能提举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且数额合理，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金修库诉请要求王长宽对于丢失部分租赁物的租金损失以及折价款与鑫和铸钢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金修库与鑫和铸钢厂之间系侵权法律关系，故本案应为侵权纠纷，而金修库与王长宽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金修库主张王长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若有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3）普民初字第4656号民事判决；
二、普兰店市鑫和精密铸钢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金修库支付已返还的租赁材料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9月3日的租金损失150，091.25元；
三、驳回原告金修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金修库已预交），由原告金修库负担1430元，被告普兰店市鑫和精密铸钢厂负担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金修库已预交），由金修库负担1430元，普兰店市鑫和精密铸钢厂负担1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宏
代理审判员 吕瑛
代理审判员 鲁强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敏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