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航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俊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涛，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宁，女，1978年12月25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二里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玉，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军，男，1973年7月5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二里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玉，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迪，男，1991年9月1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哈秋亭，男，1956年7月1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涛，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
代表人：廖卫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润，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友，男，1951年8月11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娟（姜友女儿），女，1974年1月21日生，汉族，公务员，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原审原告陈宁、徐军诉原审被告于迪、哈秋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第三人姜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西交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并发生了法律效力。2015年6月14日，该院作出（2015）四西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案提起再审。再审过程中，法院依法追加吉林省航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为被告，并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四西民再字第10号判决书。判决后，保险公司、航宇公司提出上诉。2016年6月20日，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3民终65号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吉0302民再4号民事判决，现航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涛，被上诉人陈宁及与徐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杜学玉，原审被告哈秋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涛，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润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于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宁、徐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陈宁、徐军各项经济损失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再审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于迪是航宇公司的员工，车辆实际所有人也不是航宇公司。退一步说，于迪即使是航宇公司员工，由于其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在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过程中发生的，公司也不承担责任。二、陈宁、徐军不是适格的告诉主体，不能行使代位请求权。姜友的损失可以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向侵权人请求赔偿，但姜友选择了客运合同关系起诉陈宁、徐军，姜友无权再对上诉人请求赔偿。另外，陈宁、徐军并没有向姜友实际支付生效判决的赔偿款，即使支付法院生效判决也没有认定陈宁、徐军的代为行使赔偿请求权。
陈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徐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哈秋亭述称：同意航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保险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姜友述称：不同意航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被上诉人陈宁、徐军的答辩意见。
陈宁、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宁、徐军依生效判决赔偿第三人姜友的各项损失708417.23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不足部分由于迪、哈秋亭、航宇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告于迪系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职工。2012年12月25日,于迪驾驶吉C00965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从伊通来四平办事,于当晚在铁西区公园北路与程致驾驶的吉CT3082号出租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导致程致、李金廷、姜友、王建华受伤。经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于迪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于迪驾驶的吉C00965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哈秋亭名下，该车辆由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长期借用，车辆日常管理使用由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负责。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上级主管公司航宇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本案原审第三人姜友依客运合同将本案原审原告陈宁、徐军诉至法院后，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宁、徐军赔偿原审原告姜友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7075.23元。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1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708417.23元。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共导致4人受伤，李金廷医疗费13790.68元、伙食补助费800元，共计14590元；王健华医疗费21279.52元；程致医疗费29193.73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共计30893.73;姜友医疗费159399.41元,伙食补助费4050元,营养费4050元,共计167499.41元。以上款项合计234263.34元,其中姜友占71.5%。李金廷误工费3083.10元，护理费1747.09元、残疾赔偿金35593.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86.9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16元，共计50526.27元；王健华交通费447元；程致误工费15790.76元、护理费4105元、残疾赔偿金121248.2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51544元；姜友残疾赔偿金256270.61元、误工费8940.68元、护理费9146.53元、今后护理费241398元，共计515755.82元，合计718273.09元，其中姜友占71.81%。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的当事人因第三方原因而导致合同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的，在确定承担责任后，依法享有向第三方追偿的权利。本案原审原告陈宁、徐军因第三方的侵权行为而导致客运合同违约，在法律已经确定其向第三人姜友（车内受伤乘客）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享有向第三方侵权主体追偿的权利。关于本案中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第三方主体，结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当时，于迪应当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以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航宇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肇事车辆的归属上看，肇事车辆属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的办公车辆。庭审中航宇公司和于迪的委托代理人均承认车辆虽然登记在哈秋亭名下，但实际使用者是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是哈秋亭借给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使用的，并且车辆平时就停放在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院内，点火开关钥匙也由分公司管理，可以认定车辆实际使用人是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其次，从肇事者于迪的身份上看，于迪系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职工。不仅有工资表佐证，同时，庭审中于迪的委托代理人对于迪作为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的职工表示认同，承认于迪早在2011年就到航宇公司工作，是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的一名司机，并且于迪的父亲还多次看到过于迪在工作时间驾驶吉C00965号车，可以认定于迪是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职工。第三，从事发时间上看，于迪驾驶车辆事发当时应认定为工作时间。庭审中，于迪的委托代理人和航宇公司均承认，于迪的工作主要是为分公司开车，并且平时吃住都在伊通分公司，由伊通分公司负责管理。庭审中虽然原审被告对于迪事发当日究竟从伊通来四平做什么未作说明。但2012年12月25日（星期二）并不是休息日，而是工作日。事发当时，于迪驾驶公司办公车辆从伊通分公司外出到四平，在航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于迪是非因公外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于迪的外出行为是受公司指派的工作行为。即于迪从伊通来四平是受公司指派的工作行为，外出工作时间应该包括从伊通分公司出发时开始，直至返回伊通分公司为止的全部时间，在四平的全部时间都应视为工作时间的延续，所以事发时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综合以上三点原因，结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职工于迪在正常工作日时间驾驶由公司管理使用的车辆外出而导致事故发生，属职务行为。因伊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应由航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迪作为航宇公司职工，本人不承担对外的赔偿责任，至于航宇公司赔偿后是否向于迪追偿，如何追偿应属另外的法律关系。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哈秋亭在出借车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姜友不承担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的多少，应以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的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四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数额为准，即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687075.23元。一、二审原审原告陈宁、徐军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用21342元（10671元×2）。以上各项费用合计708417.23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分别赔偿程致、李金廷、姜友、王建华。其中，赔偿姜友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150元（10000元×71.5%）；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今后护理费71800元（100000元×71.8%）。所以，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陈宁、徐军所承担的姜友各项费用78950元（71800元+7150元）。航宇公司扣除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后，赔偿原审原告陈宁、徐军所承担的姜友各项费用629467.23元（708417.23元－78950元）。判决：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交民初字第36号判决。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陈宁、徐军所承担的姜友赔偿款78950元（已经支付完毕）。三、原审被告吉林省航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陈宁、徐军所承担的姜友赔偿款629467.23元。四、驳回原审原告陈宁、徐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4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负担1213元；原审被告吉林省航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71元。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主要应以雇主向雇员支付劳动报酬及雇员为雇主提供劳务作为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宁在一审向法院提供了于迪的银行帐户明细，该明细清楚的记载在本起事故发生前的一年内，航宇公司于每个月的月初向于迪发放工资。同时，于迪在公安机关于事发后四个小明内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中，均陈述了其是航宇公司司机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航宇公司否认于迪是其单位职工的主张不成立。另，于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陈述：“车主是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用哈秋亭的名落的车籍。”[（2015）四西民再字第10号卷84页）同时，航宇公司在本案再审庭审中陈述：“哈秋亭把车平时放在伊通公司，把钥匙也放在我公司，由伊通公司保管钥匙，平常不开。”于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庭审陈述：“这台车我看于迪开过，在工作时间。”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虽不能认定哈秋亭或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谁是事故车辆真正所有人，但可以认定该车辆平时是由航宇公司伊通分公司进行管理和使用。综上，即可得出航宇公司的司机于迪在驾驶单位车辆的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这一事实。本案中，如何正确判断于迪发生事故时的驾车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成为本案的关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于迪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于迪的工作情况为：“平常应该是随叫随到。――平常什么地方都停车――有时候老板有事，让他自己开车办事也是有的。”从该陈述看，于迪作为单位的司机，驾驶车辆并保障单位人员的随时用车是其工作职责，结合于迪工作时间不固定、停车地点不固定这一特点，其为保证工作职责的履行，从一般生活经验判断应以车辆随时在其管理和控制之下为前提，即其随时驾车及停放单位以外地方的作法与履行职务有内在的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航宇公司否认上述认定事实应提供反驳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航宇公司在一、二审中未能就于迪的工作时间、车辆管理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仅陈述：“每个车都是有车库的，下班之后是把车锁在车库，下班之后不允许开公车上下班，具体分公司怎么来，停不停，我们也不知道，也没有和我们说明。”因此，在航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于迪发生交通事故时与执行职务有关。关于上诉人航宇公司主张陈宁、徐军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合议庭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于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于迪是本起事故引发损害的最终责任人，原审第三人姜友虽通过运输合同纠纷请求陈宁、徐军承担违约责任，但不影响陈宁、徐军向于迪及航宇公司的追偿权。陈宁、徐军虽未按照生效判决书向姜友支付赔偿款，但鉴于姜友损害数额较高及陈宁、徐军的履行能力不足等问题，如等待履行完毕再允许其主张追偿权，将损害姜友实际获得赔偿的权利。另，为防止陈宁、徐军因本案获取不当利益，本案应与本院生效的（2013）四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合并执行。
综上所述，航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4元，由上诉人吉林省航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民
审判员张厚国
审判员赵文涛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