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绍中民一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庆。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鹏翔。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成彭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幼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兴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文革。
上诉人王荣庆、马树兰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虞市人民法院（2006）虞民一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荣庆、马树兰、被上诉人陈水龙的委托代理人孙鹏翔、成彭寿、被上诉人施幼成的委托代理人孙兴隆、施文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6年7月6日，王建良（系两原告之子）未戴头盔驾驶未年检的浙D×××××号两轮摩托车沿泾肖公路由西向东行驶，13时48分许，途径泾肖公路良金粮站地段，与从道路南侧转弯出来的由被告施幼成驾驶的未年检的浙D×××××号轻便摩托车相撞，致使两车损坏及驾驶人施幼成倒向公路南侧边沿，王建良倒向公路中间偏北。这时，被告陈水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载且未年检的浙D×××××号拖拉机，由东向西行驶途径事发地段，王建良被拖拉机车轮碾压，致使王建良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水龙驾驶拖拉机逃逸，后被公安机关查获。2006年7月19日，上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虞公交认字（2006）第B05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两被告的过错在事故中的作用及严重程度基本相当，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对两原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12786元、误工费1471.27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133200元，两被告均无异议。被告陈水龙向交警队交押金5万元，被告施幼成向交警队交押金10000元。原告已从交警队处领得5万元。
该院依职权收集虞公交（2006）第B057号事故档案中的现场图、现场照片、虞公刑技法字（2006）第736号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交警大队对陈水龙的询问笔录。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分别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地点，泾肖公路为宽6米的混合公路，王建良驾驶的浙D×××××号两轮摩托车已倒在距公路南侧4.30米处，浙D×××××号两轮摩托车向西被陈水龙驾驶的浙D×××××号拖拉机车轮碾压拖划2.30米，和王建良系“胸腹部遭车轮碾压致胸腹内脏器损伤致大出血休克死亡”的事实。另，该案的事实由原、被告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
1、两被告对王建良死亡的过错责任分担。
被告施幼成驾驶车辆转弯时没有察明直行路况，未让在直行道上王建良驾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发生事故的初始原因。是导致王建良驾驶的车辆与被告施幼成驾驶车辆碰撞，王建良倒向公路中心偏北，被陈水龙驾驶的拖拉机车轮碾压的诱因。王建良的胸腹部被陈水龙无驾驶证驾驶无牌、超载、未经年检的拖拉机车轮碾压，经法医鉴定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施幼成对王建良的死亡相对过错较小，应承担间接责任；被告陈水龙不但驾驶的拖拉机车轮碾压王建良的胸腹部，而且肇事后驾车逃逸，情节恶劣，对王建良的死亡相对过错较大，应承担直接责任。
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赔偿标准的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年满六十周岁，或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抚养人才能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满六十周岁，又不能举证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或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依法不能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一般以伤亡的人员确定，不以其亲属的人数确定。
原审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的大小确认赔偿。王建良死亡的原因，经法医鉴定是“胸腹部遭车轮碾压致胸腹内脏器损伤致大出血休克死亡”。被告施幼成驾驶车辆转弯时未让直行道上的车辆优先通行，是发生事故的初始原因。是导致王建良驾驶的车辆与被告施幼成驾驶车辆碰撞，王建良倒向公路中心偏北，被陈水龙驾驶的拖拉机车轮碾压的诱因。被告施幼成对王建良的死亡应承担间接责任，过错较小。被告陈水龙无驾驶证驾驶无牌、超载、未经年检的拖拉机，其车轮直接碾压王建良的胸腹部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且肇事后驾车逃逸，情节恶劣。对王建良的死应承担直接责任，过错较大。两被告对两原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和原告已从交警队领得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确认直接损失为147957.27元。原告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能支持；精神抚慰金，结合王建良生前情况及目前原告家庭实际和发生事故的后果程度，确认4万元为宜，原告其余部分的主张，该院支持无据。两被告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水龙赔偿给原告王荣庆、马树兰因王建良死亡的损失人民币118366元，已付5万元，尚应付68366元。二、被告施幼成赔偿给原告王荣庆、马树兰因王建良死亡的损失人民币29591.27元。上述一、二两项，被告陈水龙、施幼成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陈水龙赔偿给原告王荣庆、马树兰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5000元；被告施幼成赔偿给原告王荣庆、马树兰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上述判决一、二、三三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四、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44元，实际支出费50元，合计7094元，两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施幼成负担1000元，被告陈水龙负担5094元。
王荣庆、马树兰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1、原审确定马树兰不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对其的精神抚慰金确定的数额过低；2、上诉人尚有其他损失，要求一并赔偿。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水龙辩称：1、马树兰称其身体有病，已丧失劳动能力，应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2、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3、上诉人的其他损失，应在一审中提出，在二审中提出请求不当；4、上诉人之子王建良应负相应的事故责任；5、一审确定陈水龙承担80％的责任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要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施幼成辩称：1、对造成王建良死亡的后果表示同情；2、马树兰称已丧失劳动能力，应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3、施幼成也是受害者，由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当；4、应由陈水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要求驳回上诉人对施幼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水龙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屠凤仙的调查笔录及上虞市道墟镇东桑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证明上诉人马树兰在打工，而且身体健康的事实。质证时被上诉人施幼成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1条第（2）项、第43条第1款之规定，施幼成提出的异议成立，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王建良于2003年12月入伍，于2004年度被评为优秀士兵和优秀共青团员，并系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组织关系于2006年3月15日转入地方）。以上事实，由荣誉证书、优秀士兵证书和证明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要求处理一审未予处理的其他损失，由于该部分请求未能在二审期间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之规定，本院已告知上诉人另行起诉；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由于上诉人马树兰未满55周岁，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原审作出不予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评判正确，可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上予以考虑；同时上诉人之子王建良刚从部队退伍，已经可以承担慰藉父母之重任，上诉人已至中年，本可享尽天伦之乐，但被该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上诉人中年丧子的莫大痛苦与压力，其精神受到损害是显而易见的，是较为典型的，应当给予抚慰补偿，这不仅是对受害者的一种抚慰，也是对侵权者侵权行为的惩罚，从而反映出法律对精神损害的一种保护，综上，本院认为，为了维护军人军属家庭合法权益，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应予调整。被上诉人在答辩中要求变更或者补充第一审判决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36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2006）虞民一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以及诉讼费负担；
二、撤销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2006）虞民一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陈水龙赔偿给上诉人王荣庆、马树兰精神抚慰金人民币90000元；被上诉人施幼成赔偿给上诉人王荣庆、马树兰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
四、上述第一、三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44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7094元，由上诉人王荣庆、马树兰负担2365元，由被上诉人陈水龙负担4256元、被上诉人施幼成负担4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建荣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毛振宇
二〇〇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