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卫宏，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骥，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尹卫宏因与被上诉人马骥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卫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只是找被上诉人反映自己奖金被扣的问题，并不是针对被上诉人个人。上诉人不是为张光宝的事情去找被上诉人，事件发生当日其未提及张光宝的事情。“大家评评”的书面材料是2014年由上诉人交给单位领导的，不能作为证据，本案不应当立案。
马骥辩称，其原系宝钢发展有限公司特钢生活后勤管理部物业管理一部党支部书记，上诉人当天因不满单位处理至被上诉人所在办公室吵闹，并发表被上诉人串通他人骗张光宝补助款的言论。后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书写的“大家评评”的书面材料，遂交于单位领导请求予以查证澄清。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请求维持原判。
马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卫宏向马骥赔礼道歉，并在上海市同济路XXX号宝钢发展有限公司特钢生活后勤管理部门口张贴告示，为马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尹卫宏赔偿马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尹卫宏因之前违反单位劳动纪律受到单位处理，至宝钢发展有限公司特钢生活后勤管理部办公楼，在物业管理一部办公室里砸碎办公室花盆，并发表马骥克扣案外人张光宝贫困补助费的言论，造成大量员工围观，并造成一定影响。
一审审理中，关于事发经过，马骥申请证人曹某某、胡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某表示，其与马骥、尹卫宏均系同事关系。2015年6月3日，其在特钢生活后勤管理部办公楼一楼办公室，尹卫宏走进办公室并用手用力拍打门，把办公室的花盆踢掉，还在办公室大吵大闹，然后拿出一张纸，说马骥和作业长串通克扣员工张光宝市政府一年一度发放的补助款，整个过程二十多分钟，因为办公室门开着，尹卫宏声音很大，所以引发了11-12人的围观。之后领导听到了，就把尹卫宏叫到了二楼的办公室。证人胡某某表示，其与马骥、尹卫宏均系同事关系。2015年6月3日，尹卫宏到同济路XXX号管理部一楼办公室，进门的时候先用手砸门，声音很大，之后进来后情绪一直很激动，一直在说马骥串通作业长骗张光宝的钱，尹卫宏说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因为声音很大，所以引发了14人左右的围观，办公室也被砸的乱七八糟，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厂里的圈子小，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对于上述证人证言，马骥表示无异议，尹卫宏表示与事实不符，不认可。
一审另查明，尹卫宏书写“大家评评”内容为：马骥作为一名物业书记，不但不关心公司最困难员工张光宝，而且和周玲玲串通一气扣压市政府一年一度帮困补助费。周玲玲这样对张光宝说：“你今年的帮困补助费没有了，是洪亮说的，你也不要到公司去了。由于张光宝当时家庭正在闹离婚，离休的父亲又去逝不久，每年指望的帮困费说没就没了，他的内心失去平衡。于是他到这里诉说心中的怨恨，他对我说：“我要报复玲玲……”由于在我及时的劝导和安慰下避免了一起重大的责任事故。作为一名书记，市政府的帮困补助费都敢随便扣押，他的良知，人格去哪了？还配做一名书记吗？
2015年6月30日，特钢生活后勤管理部出具《关于物业管理一部职工尹卫宏反映马骥有关事项的调查情况报告》，载明事情起因：物业管理一部领导班子对下属作业区进行劳动纪律巡查，5月26日、5月28日两次查岗时，发现尹卫宏存在迟到早退和擅自离岗，经教育不改，物业管理一部根据《宝钢发展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对其进行了扣除当月绩效的处理(6月执行)。物业管理一部因家访被尹卫宏拒绝后，以挂号信的《告家属书》和《处理意见》邮寄至尹卫宏家里。尹卫宏认为查岗是支部书记马骥针对他的行为，且其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对他的违纪处理有异议。6月3日，尹卫宏到管理办公楼，在物业管理一部办公室无理取闹，砸碎办公室花盆，并对马骥进行谩骂，并以书面和口头形式散布“一部党支部书记马骥和作业长串通一气克扣员工张光宝市政府一年一度发放的补助款”等言论，造成大量员工围观，并造成一定影响。结论：“一部党支部书记马骥和作业长串通一气克扣员工张光宝市政府一年一度发放的补助款”问题与事实不符；“张光宝内心失去平衡表示要报复……”问题查无实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指公民或法人享有的其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方面所表现出来的社会价值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以书面、口头等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或者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尹卫宏是否存在针对马骥名誉的侵害行为；二是该行为是否被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所知悉、造成马骥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马骥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单位的调查情况报告，结合马骥、尹卫宏的当庭陈述，法院确认尹卫宏确实口头传播过“一部党支部书记马骥和作业长串通一气克扣员工张光宝市政府一年一度发放的补助款”的言论。尹卫宏认可“大家评评”的内容是其书写的，但认为仅是向特定领导反映情况，并未口头传播过，然其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而尹卫宏若对单位的劳动纪律处理或者张光宝的补助款事件有异议，应当通过正当、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而不应、也不能通过口头传播未经证实的内容这种不当方式予以解决。经单位调查情况报告确认，本案马骥并未有克扣张光宝补助款的行为，尹卫宏的上述行为确实对马骥名誉权造成了侵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尹卫宏的上述行为目的在于使办公楼的其他不特定人知悉尹卫宏在“大家评评”中所书写的内容，事实也造成了十余人的围观，该行为产生一定影响，造成马骥在相应区域内的社会评价降低。综上，考虑到本案事件发生的区域以及影响范围，马骥要求尹卫宏赔礼道歉并在单位门口张贴公告，公开为马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并酌情确定由尹卫宏支付马骥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判决：一、尹卫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XXX号宝钢发展有限公司特钢生活后勤管理部门口张贴公告向马骥赔礼道歉(道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张贴时间不少于十日，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尹卫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马骥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就“大家评评”的书面材料，张某陈述该书面材料系马骥向其提供，之前尹卫宏向其反映过张光宝的事情。尹卫宏坚持认为，“大家评评”是其2014年就交给张某的。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马骥表示：自愿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低至1500元。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单位调查报告等材料，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确实口头传播过“一部党支部书记马骥和作业长串通一气克扣员工张光宝市政府一年一度发放的补助款”的言论，且该言论与单位调查事实不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事实上造成了事件发生区域内不特定多数人的围观，致使被上诉人在相应区域内的社会评价降低。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自愿表示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低至1,500元，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尹卫宏的上诉；
二、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尹卫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尹卫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明华
代理审判员 吴秉衡
代理审判员 刘 菲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