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渝中区中山三路128号投资大厦14号。
负责人马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禄，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许维，重庆市綦江区文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磊，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兴宾，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合川区铜溪镇纱帽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苟再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文禄、时磊、唐兴宾、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4）碚法民初字第0369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11月3日、12月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潇，被上诉人刘文禄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维，被上诉人唐兴宾、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时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时磊驾驶拉载石子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北碚区三溪口方向往北碚区同兴方向行驶，10时20分许，行驶至北碚区童家溪人民桥路段时，遇行人刘文禄从其车行方向左侧往右横过道路，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头中部与刘文禄相撞后将刘文禄卷入车下并将其左脚脚趾碾压，造成刘文禄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责任认定，时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文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之后刘文禄于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5月25日被送往重庆嘉陵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一、多发损伤：1、中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颞骨骨折；……6.颈2椎横突骨折，腰1、2椎横突骨折；7.左手拇指软组织裂伤，左手皮肤擦伤；8.右足背皮肤缺失；9.右足4、5趾毁损伤。二、原方性癫痫。出院医嘱：建议患者于上级医院精神科就诊，继续在专科医生指导加强患肢功能锻炼，代劲托及胸腰部外固定支具固定三月，定期复查CR（1月、2月、3月）至骨折愈合，门诊随诊：全休三月。在该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1146.44元，该款由五祥公司支付。于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8月13日，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2月18日，被送往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癫痫所致精神障碍；2、多发性损伤术后。出院医嘱为：1、院外坚持服药；2、家属保管好药品，加强监护，防意外；3、加强营养；4、门诊随访。
2014年3月7日，经重庆市綦江区文龙法律服务所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刘文禄目前边缘性智力障碍伴外伤性人格改变、腰部活动障碍、右足趾遗失后遗症分别构成九级、十级、十级伤残。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对该鉴定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刘文禄的精神障碍评定为九级，刘文禄所受车祸伤对其目前智力障碍的参与度约为60%，刘文禄在北碚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较为合理。该司法鉴定所又于2015年3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刘文禄目前腰部活动功能障碍、右足趾确实分别可以评定为10级；重庆嘉陵医院对刘文禄实施检查并予以清创缝合、右足清创、第4、5趾切除术及止血、××对症等治疗，其诊断措施符合基本医疗常规及创伤临床诊疗原则，其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合理。
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孟家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于2014年4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区永新镇新建村农科队组村民刘文禄（身份号码：××）于2010年5月开始在綦江区古男镇龙角路33号（桃园住宅楼）与女儿尹春霞、女婿周航家连续居住至今，现已在我辖区居住3年余，情况属实。后重庆市公安局文龙派出所在该证明上签章。
2014年5月26日，重庆市綦江区中锋镇龙山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证明，证明刘文禄的母亲陈开英于1928年7月10日出生，并生育了六个子女。重庆公安局中锋派出所在该证明签章。
审理中，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与唐兴宾、五祥公司均同意超过交强险部分按责任划分后的医药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后由安诚财保重庆分公承担，其它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营养费）扣除交强险后剩余部分按责任由唐兴宾、五祥公司扣除10%的超载免赔后，由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
另查明，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五祥公司，该车的实际车主为唐兴宾，时磊系其雇请的驾驶员，事发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以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投保单位为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额为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
还查明，事故发生后，五祥公司共计借支给刘文禄17440元。
刘文禄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4月9日，刘文禄在时磊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请求判令：一、被告方赔偿残疾赔偿金12103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62.8元、医疗费5741元、住宿费105元、鉴定费10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19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8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二、被告方赔偿所拖欠的重庆市中医院以及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
时磊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没有异议，时磊是唐兴宾请的驾驶员。
唐兴宾在一审中辩称：唐兴宾是肇事车辆的车主。该车是挂靠在五祥公司的。
五祥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车辆是挂靠在我公司的。
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我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医疗费要按相关规定扣减，车辆因超载要减10%的免赔，诉讼费和鉴定费我公司不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交管部门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和双方的主观过错所作的责任认定恰当，应作为本案确定承担民事责任大小的参考依据。时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文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唐兴宾，时磊系其聘请的驾驶员，事发时时磊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该事故的侵权赔偿责任由唐兴宾承担，而该肇事车辆挂靠在五祥公司，五祥公司对此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具体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由唐兴宾、五祥公司承担80%的责任，刘文禄承担20%的责任。
就刘文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残疾赔偿金。就其中的残疾赔偿金，公安机关已证明刘文禄事发前一直在城镇跟随女儿生活，也有收入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经鉴定刘文禄的伤残等级为二个九级，一个十级，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10950.4元（25216元／年×20年×22%）。就其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文禄母亲已年满75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62.6元（5796元／年×5年×22%÷6）。综上，残疾赔偿金总额为112013元。
2、医疗费。结合住院费用清单，刘文禄在重庆嘉陵医院住院费为41146.44元，重庆市中医院住院费为48404.91元，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为39295.24元。就刘文禄的门诊医疗费，××情以及其出示的发票、处方认定为3991.37元。综上，医疗费总额为132837.96元。
3、住宿费。刘文禄要求住宿费105元，其出示的均为手写收据，无正式发票，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鉴定费。鉴定费认定为1000元。
5、误工费。刘文禄要求按1500元／月计算10个月的误工费。四被告对期限10个月无异议，对标准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刘文禄要求按1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其误工费为15000元（1500元／月×10个月）。
6、护理费。刘文禄要求计算5个月21天的护理费，四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文禄要求护理费按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计算，但是未出示工资的具体发放依据，故一审法院酌情案80元／天予以计算。综上护理费为13680元（80元／天×171天）。
7、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80元（32元／天×315天）。
8、交通费。交通费酌情主张1000元。
9、营养费。四被告同意营养费2000元，一审法院对营养费为2000元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文禄的损失共计287610.96元，取整为287611元。就精神抚慰金酌情单独主张4000元。其中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限额医疗费10000元，限额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
就交强险超出部分的171611元，一审法院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作如下认定：因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与时磊、唐兴宾、五祥公司均同意超过交强险部分按责任划分后由被告方承担的医药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后再扣除超载部分免赔的10%，其他项目扣除交强险后剩余部分按责任由被告方承担部分扣除10%的超载免赔，均由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故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应赔偿110293.39元{［（132837.96元-10000元）×80%×85%×90%］＋（6013元＋1000元＋15000元＋13680元＋10080元＋1000元＋2000元）×80%×90%}；由唐兴宾、五祥公司连带赔偿26995.38元{（132837.96元-10000元）×80%-［（132837.96元-10000元）×80%×85%×90%］＋（6013元＋1000元＋15000元＋13680元＋10080元＋1000元＋2000元）×80%×10%}。因五祥公司已支付58586.44元（17440元＋41146.44元），其多支付了31591.06元，该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在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支付给刘文禄的款项中予以抵扣，抵扣后由五祥公司与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自行结算。故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刘文禄各项损失共计78702.33元（110293.39元-31591.06元）。就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无该条免责约定，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安诚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刘文禄自身疾病与其受伤程度具有关联性，且鉴定出的参与度为60%，故只承担6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只有伤者有过错才能减轻侵权方的责任，××不是侵权责任法中所指的过错，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文禄限额医疗费10000元，限额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二、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文禄各项损失共计78702.33元；三、驳回原告刘文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8元，减半收取2869元，由原告刘文禄负担800元，被告唐兴宾、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69元。
宣判后，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刘文禄自身患有原发性癫痫，××情已造成其自身精神障碍。一审时重庆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刘文禄所受车祸伤对其目前表现的智力障碍的参与度根据病史和临床分析估计约为60%。因此刘文禄现评定为精神障碍九级，车祸对其伤情仅有60%的责任，××所致。故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均应考虑参与度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刘文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五祥物流有限公司、唐兴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18日向本院出具《关于刘文禄智力障碍与车祸伤参与度的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原鉴定意见“刘文禄所受车祸伤对其目前智力障碍的参与度约为60%”偏于绝对，不太妥当，建议改为“刘文禄所受车祸伤对其目前智力障碍的参与度为大部分（作用）”较为合适（即刘文禄所受车祸伤对其目前智力障碍起了大部分作用，他原来不太好估计为边缘状态而未达智力障碍的智力水平，在受车祸伤就易到达轻度智力障碍的基础智力应具有部分作用）。
被上诉人刘文禄质证认为该说明不认可，刘文禄患有癫痫，××与智力障碍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在车祸前刘文禄的智力正常。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刘文禄车祸前患有原发性癫痫已造成其自身精神障碍，车祸对其现有伤情只有部分责任，××情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关于车祸伤对刘文禄目前智力障碍的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纳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刘文禄所受车祸伤对其目前智力障碍的参与度约为60%。尔后，该所又出具说明认为车祸伤对其目前的智力障碍起了大部分作用。该参与度的鉴定结论是建立在“估计刘文禄为边缘状态智力水平可能性大”的基础上。但因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针对刘文禄的检查是在刘文禄发生车祸以后，其根据车祸后的检查结果认为刘文禄受车祸前“估计为边缘状态智力水平可能性大”的结论系主观判断，依据不足。即该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参与度依据的基础存在问题。同时根据该鉴定意见载明，刘文禄在事发前虽患有原发性癫痫，但在受车祸伤前未发现精神异常。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文禄在车祸前已因癫痫导致其患有精神障碍。即无法证明刘文禄现有的精神障碍损害后果是由自身已有的精神障碍和车祸伤共同作用导致。因刘文禄在车祸前没有精神障碍，其精神障碍完全是由车祸所引起的。即使刘文禄原来的智力水平确系边缘状态、自身患有癫痫，也只是刘文禄自身体质问题，只能说明刘文禄自身体质较差。但自身体质较差不是侵权责任法中所指的过错，不能成为减轻侵权方责任的理由。
综上，因关于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基础存在问题，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关于车祸伤对刘文禄现有智力障碍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及说明均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未考虑参与度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审查，刘文禄的医疗费用合理，故一审法院全额计算医疗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代理审判员 陈 娟
代理审判员 张 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