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刑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
附�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王键。
被告人潘云申。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校。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4）1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云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李某以要求被告人潘云申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傅琳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代理人王键、被告人潘云申及其辩护人陈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云申与被害人刘仕礼均居住于绍兴市上××区百官街道天丰新城9幢，系上下楼邻居。2013年11月15日晚19时许，被告人潘云申酒后因嫌楼上声音太吵上楼敲打刘仕礼居住的201室家门，刘仕礼开门后与潘云申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潘云申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先后朝刘仕礼胸、腹等部位猛刺数刀，致其倒地，后逃离现场。刘仕礼受伤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及左侧锁骨下静脉断裂大出血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日，公安机关将逃离至上××区天丰新城小区一空地的被告人潘云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云申因琐事持尖刀不计后果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李某要求被告人潘云申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72000元。其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交户口簿、社会保险参保情况一览表、村委会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医疗费收据、殡仪费发票、住宿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潘云申认可其因楼上邻居太吵且不让他走楼梯而持刀将对方刺死。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因长期饮酒致精神障碍，有人格改变，虽经鉴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应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被告人亦无犯罪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云申与被害人刘仕礼均居住于绍兴市上××区百官街道天丰新城9幢，系上下楼邻居。2013年11月15日晚19时许，被告人潘云申酒后因嫌楼上声音太吵上楼敲打刘仕礼居住的201室房门，刘仕礼开门后与潘云申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潘云申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先后朝刘仕礼胸、腹等部位猛刺数�，致其倒地，后逃离现场。刘仕礼受伤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及左侧锁骨下静脉断裂大出血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日，公安机关将逃离至上××区天丰新城小区一空地的被告人潘云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卢丹丹证言（14岁，系目击证人，询问时其父卢建表在场），证实：①2013年11月15日晚上七点半许，她听到有人敲她家门，从“猫眼”中看出去，看到她家对面的门开了，屋里的人说“干嘛敲我家门”；②不一会，听到外面吵，她就又从“猫眼”望出去，看到两个人在打架，一个女人喊“救命”，她让爸爸去帮忙并报警。报警后她看到两个人一直在打，楼下101室的“呆子”用刀捅对门邻居的肚子，对门邻居握住刀不让“呆子”捅进去；③嗣后，住对门的女人到她家喊救命，被捅的人躺�地上，她打120。对面女人借用她家电话，她听到女人在喊“你爸爸被杀了”。
2、证人范奕甲证言（7岁，被害人外孙，询问时其父范建锋在场），证实他和爷爷奶奶住在天丰新城9幢201室。2013年11月15日晚上，他听到敲门声，爷爷在和别人讲话，后他走出房间，看到爷爷躺在地上，身上在流血。
3、证人刘某甲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她是刘仕礼的妻子，一家租住在上虞市天丰新城9幢201室，入住时房东曾讲过楼下住的是个神经病（即潘云申），最好不要来往；②2013年11月15日晚上7点半多，有人用力敲门，她问是谁却没人应答，刘仕礼开门也没看到人。不一会又有人敲门，刘仕礼去开门，她跟在后面，开门看到潘云申站在门口，潘云申问刘仕礼名字，刘仕礼拒绝告知并让潘云申走，潘云申突然拿出刀，在刘仕礼肚子上捅了一刀，刘仕礼双手握住刀不让潘云申拿回去，潘云申又拿出一把刀，她受到惊吓，大喊救命，丈夫即和潘云申推搡着到了一楼和二楼的楼梯中间；③她让对门的小姑娘帮忙报警。她出来后看到刘仕礼躺在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潘云申跑掉了。
4、证人卢建表证言，证实：①他住上虞区天丰新城9幢202室。2013年11月15日晚上7点多，他听到楼下的“呆子”（即潘云申）在用力敲201室的门，边敲边喊“嘎勺食，嘎勺食”（即太吵），后听到开门的声音，有人问“你为什么敲门”，潘云申说“你为所嘎勺食”（即你为什么这么吵），对门的男子说“你走下去，你不走下去我要报警了。”没几句话他就听到对门邻居的老婆喊救命，他开门后看到潘云申和对门邻居紧紧抓住对方，相互推。他看到地上有很多血，有一把银白色的刀。他下楼找人帮忙，回来时，对门的男子躺在地上，警察已到了；②潘云申脾气较差，性格古怪，对门邻居家当天有人聊天，声音较大，潘云申就上来吵了。潘云申没工作，常和小区的人发生矛盾，吵架时还会拿刀捅人，但以前没伤过人，经常会把小区的灯、音响、椅子等砸坏，好像精神不正常。
5、证人董栋证言，证实他是上虞区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2013年11月15日晚上天丰新城小区有人打架，他随120救护车前往救治，到时看到二楼平台上一名约40多岁的男子趴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男子已死亡，现场地上有一把匕首。上××区120急救指挥中心调度信息、医院病历予以印证。
6、证人潘九英证言，证实她和潘云申是同村人。潘云申20多岁时被人打伤头部，此后脑子不太正常，有点傻，随身带刀，酒后会追砍别人。有一次喝酒后潘云申曾持刀追过她。潘云申曾就医，医生说他有点毛病。
7、证人徐振洋证言，证实他是上虞区百官街道星二村治保主任，和潘云申同村。十几年前感觉潘云申脑子有问题了，喝了酒会发疯，且带着斧头，有时喝了酒发疯时会作出要砍人的样子。潘云申平时不干活，靠低保生活。七八年前潘云申去看过病，还住过院。
8、证人徐永尧证言，证实他是上虞区百官街道星二村村主任。潘云申系该村村民，是低保户，平时脑子清楚，喝了酒有时会发疯。潘云申平时不干活，不怎么出门，有钱了会喝酒。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上虞区百官街道天丰新城9幢一单元楼梯上，在201室门口楼梯平台上已形成血泊，血泊西侧有一双棉质“KAIKAI”牌拖鞋，拖鞋西侧202室门口有一顶牛仔帽，血泊南侧墙体上从201室的水表箱至平台有滴状血迹；201室内，门内侧面上离地85公分处有流柱状血迹，门的下门档上有滴状血迹，门口南墙上有喷溅状血迹；201室门口平台至中间休息�台地面有滴落状血迹，休息平台有一具尸体，尸体左侧有一把刀，尸体下面有血泊，从血泊开始至一楼底层有间断的滴状血迹。现场提取血迹及刀具、牛仔帽子。
10、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①潘云申被抓获时，侦查人员从其后腰部搜查出刀具两把，均为单刃刀具，一把为绿色刀柄，一把为蓝色刀柄，对刀具予以扣押；②潘云申被抓获后，经人身检查，身体未见明显伤势，衣服外套、裤子、鞋子上有血迹，对衣服、裤子、鞋子予以扣押，并提取潘云申血样。
11、物证，刀具三把，经被告人潘云申当庭辨认，此三把刀具系其所有，其捅刺楼上邻居时用了其中的两把，并对所用刀具予以确定。
12、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物鉴（DNA）字（2013）51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潘云申外套上的血迹、现场所提�匕首上的血迹，从潘云申身上所扣押的一把匕首上的血迹均为刘仕礼所留。
1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虞公物鉴（法）字（2013）6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物鉴（化）字（2013）154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①刘仕礼身体右胸部、左腋部、左上腹部、下腹部有四处刀伤，其中右胸部创伤，致右心房破裂，心包内大量凝血块，其程度足以致死，左腋前刀伤，致左侧锁骨下静脉断裂，其程度足以致死；②死因系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及左侧锁骨下静脉断裂引起大出血而死亡；③损伤由两种工具形成，右胸部损伤有一定长度、宽约1.5厘米、有尖头的单刃锐器形成；左腋部、左上腹部及下腹部损伤，由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刺切形成；④死者刘仕礼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未检出常见的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
14、潘云申病历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潘云申曾因精神问题于1996年到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为酒精中毒性精神障碍。
15、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绍七院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59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同德司鉴所（2013）精鉴字（刑）第302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①潘云申无精神病性症状，智力稍低于常人，处事偏离常态，存在明显人格缺陷，自知力不全，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②对作案过程表述清楚，能回避自己行为过错，辨认及控制能力尚完整，未达到精神病程度，对作案性质及后果有认识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潘云申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云申及被害人刘仕礼的基本身份情况。
18、被告人潘云申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实：①他住在天丰新城9幢101室，201室有一台非法电台，每天播出假故事，广播电台噪声很响，已有四五十天了；②2013年11月15日，他去灌煤气没灌到，心情不好，就喝了约半斤至一斤的黄酒，又听到噪声，他从楼梯上去，敲了几下门，楼上的师傅就开门了，他就从楼梯下去，后来他又从楼梯上去，又敲了几下，楼上的师傅开门后叫他下去，很蛮横的样子，楼梯凭什么不让他走，当时他身上带着有两把刀，他就用刀戳了，他戳过去对方反抗，他就用第二把刀戳了，他戳时楼上师傅的老婆在旁边；③和楼上的师傅没矛盾，也没吵过架，名字也叫不出，但师傅不让他走楼梯不对；他当时身上有三把刀，平时用来防身的，戳人用了二把；④当晚他在所居住的小区花园里被抓，案发后他对犯罪地点进行了辨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李某因被害人刘仕礼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被害人的家庭状况及被告人的负担能力等实际情况，确定为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云申因琐事持刀不计后果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结合其智力等因素，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酌情采纳。被告人潘云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及本案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云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潘云申赔偿附带民�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李某因刘仕礼被害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耀炯
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
人民陪审员 徐瑞桢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