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张家口市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机场路。法定代表人：张衍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达中路501号。法定代表人：庞青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安光，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茂贵，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工业园区M—09地块。法定代表人：庞青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安光，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茂贵，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上诉人张家口市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盛公司）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破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詹巍、代理审判员梅冰、王雄飞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召集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衍军、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乘用车）和青年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姜安光、李茂贵进行了听证；于2016年5月26日召集青年乘用车和青年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庞青年及委托代理人姜安光进行了调查。2016年1月26日，汇盛公司以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两公司进行破产清算。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在法定期限内就该申请提出异议称，自2014年以来，青年汽车积极引进战略合作伙伴，加快企业重组的步伐，青年汽车倾力打造的氢能源车项目已进入实施阶段。并且依据2013年度青年乘用车、2015年度青年集团提供的审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资产明显大于负债。原审认定：青年乘用车于1998年11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2.5亿，经营范围为莲花品牌汽车销售，进口“欧洲之星”品牌汽车销售等等。青年集团于2001年1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1亿。2014年9月3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婺商初字第1618号民事调解书，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应支付汇盛公司共计225万元及违约金，但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至今未按约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及关联公司主要生产新能源汽车，该行业属于国家扶持行业。根据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提交的审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大于负债，应收债权可以继续回收，尚不足以表明其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目前，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仍在继续经营，不存在资产完全不能变现的情况，尚不足以认定其完全缺乏清偿能力。为了更好的维护企业的生存发展，最大限度的保护各债权人的利益，该院认为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尚不符合破产清算的条件,故对汇盛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4月1日裁定对汇盛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汇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2013年度审计报告认定“尚不足以表明被上诉人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审计报告，即便显示资产大于负债，也仅表明其在2013年12月31日这一时点的财务状况，对被上诉人2014年期末、2015年期末及2016年的财务状况没有任何参考意义。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破产清算的时间为2016年，此时，被上诉人早已严重资不抵债。（二）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至今无法清偿上诉人债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拖欠上诉人购车款，业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16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书生效后，被上诉人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又于2014年9月29日向婺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可时至今日，法院执行一无所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据此可知，调解书生效后，被上诉人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不履行还款义务，足以表明其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破5号民事裁定，并依法裁定受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被上诉人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时重申了一审期间对汇盛公司破产申请的异议理由。二审期间，本院调查了相关事实：（1）经生效的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16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应支付汇盛公司225万元及违约金。调解书生效后，青年乘用车、青年集团未自动按期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汇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4）金婺执民字第2825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执行。汇盛公司遂提起本案破产申请。（2）除本案外，另有四川达州市源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郑州联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宁波瑞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因与青年乘用车及其关联企业金华青年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制造）、青年集团发生债务纠纷，四川达州市源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已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青年乘用车应支付1079800元。郑州联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债权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青年乘用车应返还3389128.08元。宁波瑞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债权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浙金商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青年制造、青年集团应支付3533.131万元。（2014）金婺商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书、（2015）金婺商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青年乘用车未自动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4）金婺执民字第2289号、（2015）金婺执民字第2868号民事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执行。青年制造、青年集团亦未自动按期履行对于宁波瑞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债务清偿义务。三债权人遂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对青年集团、青年乘用车、青年制造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浙07民破8号（被申请人为青年乘用车）、（2016）浙07民破6号（被申请人为青年乘用车）和（2015）浙金破（预）字第15号（被申请人为青年制造、青年集团）民事裁定书，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驳回了三债权人的破产清算申请，三债权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分别以（2016）浙民终261号、（2016）浙民终260号、（2016）浙民终286号立案，由同一合议庭审理本案及上述三案。（3）（2016）浙民终286号案件的上诉人宁波瑞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托代理人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该企业的合伙人有46人，41人是青年公司的高管”，故对企业情况比较了解，宁波瑞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申请青年集团及金华青年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整体破产重整补充意见》称：“从我企业私下与在职高管人员沟通，均认为青年集团、青年制造面对的困境，唯有通过破产重整，重构股权、债权结构，才能隔离对外巨额担保，轻装上阵”。（4）青年制造、青年集团和青年乘用车均由庞青年担任法定代表人，庞青年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称，“青年乘用车生产莲花小轿车，青年制造经营客车，青年集团是控股集团，不生产”。青年制造在其提交本院的《情况汇报》中表示：“青年汽车是国内仅有的三家拥有全套客车、卡车、轿车生产资质的企业之一，公司客车产品引进世界领先的德国NEOPLAN技术，……公司卡车产品引进德国MAN重型卡车技术，……公司轿车产品引进英国莲花技术和荷兰世爵技术。”等。相关材料还显示，青年乘用车经营范围为莲花品牌汽车销售，进口“欧洲之星”品牌汽车销售等；青年制造经营范围为汽车制造等；青年集团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修理及维护（一类），国家政策允许的项目投资，国产汽车及零部件的销售等。（5）本院还通过相关途径了解了青年制造、青年集团、青年乘用车等关联企业（以下简称青年系企业）经营状况及面临资金链困难的相关情况，印证了本案当事人均主张的青年系企业中青年制造的客车产品尚具备一定的市场竞争力的事实，还了解了当地政府开展企业帮扶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1.本案所涉债权经生效的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16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并经强制执行，法院以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和第四条的规定，本案存在符合破产清算案件受理条件的相关情形。2.人民法院在审查不同的债权人分别提起的对关联企业中的债务人企业的破产申请时，应适度考虑债务人企业的关联性对分属各案中的破产申请的处理的影响；债权人分别提出破产重整申请和破产清算申请的，如关联企业的部分核心经营资源具备营运价值存在重整可能的，应在实质性保护债权人申请破产程序利益的前提下，合理平衡不同债权人和关联企业债务人的利益诉求，在法律的框架内，最大限度保护企业的营运价值。本案中，汇盛公司和四川达州市源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郑州联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宁波瑞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债权人分别在本案和其他相关案件中对青年系相关企业提出了破产清算申请。但作为大额债权人的宁波瑞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二审中明确表明了希望对青年制造、青年集团破产重整的意愿。基于宁波瑞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对青年集团及青年制造重整的真实意图，并结合本案及相关案件调查获知的青年系企业的相关情况，本院在（2016）浙民终286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原审法院驳回宁波瑞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破产清算申请的理由欠妥，但一审裁定的结论可以维持。鉴于本案与（2016）浙民终286号案件的关联性，本案中，原审法院驳回汇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结论亦可维持。3.企业风险的处置，地方政府负有属地责任。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受理和审理破产案件，实践中，应充分重视政府协调的风险处置工作和破产程序的对接。本院建议青年系企业的债权人和其他利害关系人在本案和相关案件的二审裁定作出后，通过友好协商，充分运用政府协调、组织的帮扶机制，解决青年系企业的债务清偿问题，依法最大限度地保护确有保护必要的青年系企业的营运价值。债权人依法提出破产申请的，原审法院应根据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詹 巍代理审判员 梅 冰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