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邱庄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法定代表人：邱门锋，该经济合作社社长。委托代理人：汤翠萍，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所在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李占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龚柳青，广东正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太平镇。法定代表人：谭树英，该加油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骆文婷，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邱庄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邱庄经济合作社）、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以下简称观音湖加油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庄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1）观音湖加油站及碧辟公司将位于从化区太平镇观音湖地段的加油站地块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设备等交还给邱庄经济合作社；（2）观音湖加油站向邱庄经济合作社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按照碧辟公司向观音湖加油站缴纳的租金292820元计算；（3）观音湖加油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邱庄经济合作社对于观音湖加油站转租案涉加油站的事实不知情，签订《合股经营协议》及《关于变更合作者协议》后，邱庄经济合作社从不干预观音湖加油站对案涉加油站的经营，每年的租金均是由谭树英持股的广州市英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观音湖加油站向邱庄经济合作社交纳的，且观音湖加油站均能按时交纳租金。因此邱庄经济合作社不知道观音湖加油站转租的事实。对于转租事项，原《合股经营协议》及《关于变更合作者协议》均没有约定，观音湖加油站与碧辟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也没有明确充分的证据显示该转租经过邱庄经济合作社的同意。故原审法院也认定观音湖加油站及碧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邱庄经济合作社同意转租。但原审法院认为有理由相信邱庄经济合作社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加油站转租的事实，且于2016年3月10日前已经同意转租，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碧辟公司虽提交其营业执照及公示信息，但在观音湖加油站正常交纳租金的情况下，邱庄经济合作社不会去了解观音湖加油站在案涉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公示情况。该证据不能证明邱庄经济合作社知道碧辟公司在经营案涉加油站。其次，《场地无偿使用证明》邱庄经济合作社不予确认：(1)邱庄经济合作社对于该证明内容不知情。该证明的日期是2016年3月10日，正好是观音湖加油站拿租赁备案资料要求邱庄经济合作社配合年审盖章的日期。由于租赁备案资料较多，邱庄经济合作社并没有细看内容，该证明应该是观音湖加油站混夹在资料里一并盖章的，邱庄经济合作社完全不知情。如果邱庄经济合作社对该份证明是知情的，不可能认可将该场地提供给碧辟公司无偿使用20年，这与观音湖加油站交租有偿使用是矛盾的。邱庄经济合作社配合观音湖加油站盖章的租赁备案资料已经可以用于年审，不必再提供该场地无偿使用证明用于年审。(2)该证明“权属证明人”落款处，留有签字的空白处，说明观音湖加油站是预留该空白处给邱庄经济合作社社长签名的。从邱庄经济合作社配合盖章的租赁备案资料可以看到，邱庄经济合作社社长在其应签名处是亲笔签名的，包括身份证复印件更是表明“只作出租屋登记”。但该场地无偿使用证明却没有社长签名，可见是观音湖加油站在盖章时不愿意让社长知道有这份文件存在的。(3)碧辟公司作为世界500强的大企业，其公司法务应该很清楚法律风险，正因为邱庄经济合作社从未同意转租(或者观音湖加油站不敢让邱庄经济合作社知道其转租行为)，所以观音湖加油站或碧辟公司为了补救该法律风险，才将该场地无偿使用证明混夹在租赁备案资料中，让邱庄经济合作社在不知道证明内容的情况下盖章。(4)该场地无偿使用证明于2016年3月10日盖章，所写内容是“使用期限从2003年7月15日始至2024年3月31日”，可看出观音湖加油站及碧辟公司是为了补救当初未经邱庄经济合作社同意转租的法律风险。该场地无偿使用证明甚至可以证明观音湖加油站及碧辟公司存在伪造、骗取文件的违法行为。（二）原审判决认为邱庄经济合作社不具有法定解除权，驳回邱庄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观音湖加油站未经邱庄经济合作社同意，将案涉加油站转租给碧辟公司，属于违法转租，邱庄经济合作社有权依法解除合同，且在知道观音湖加油站转租的事实后，已于2016年8月1日在从化市公证处公证邮寄《关于解除租赁的通知函》给观音湖加油站。观音湖加油站已于2016年8月3日签收，且观音湖加油站未提出异议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于2016年8月3日正式解除。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三个月异议期限应是除斥期间，若观音湖加油站在三个月之内提起异议之诉，法院就必须进行实质性审查，看邱庄经济合作社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但超过三个月，法院应只做形式上的审查，只要邱庄经济合作社已按照法定程序通知观音湖加油站解除合同，则不管邱庄经济合作社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均应认定合同解除。因此，观音湖加油站既没有在原审中提出反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也没有在三个月内另案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超过了法定的异议期，原审法院应确认邱庄经济合作社与观音湖加油站合同解除的效力，并支持邱庄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原审法院认为观音湖加油站与碧辟公司的《租赁经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谭树英代表观音湖加油站与碧辟公司于2003年7月15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第七条“交付”约定，观音湖加油站应将案涉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书》、《易燃易爆化学物品消防安全许可证》、《计量保证体系确认合格证》、《排污许可证》等经营加油站有关的所有证照、加油站印章、印鉴移交给碧辟公司。上述约定实际上就是出租、出借加油站证照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无论是2002年颁发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还是2011年修订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明确规定，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出租、出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违者将遭到罚款甚至被追究刑事责任处理，这足以体现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进行严格管理以维护社会公共安全的意图。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上述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观音湖加油站与碧辟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碧辟公司辩称：(一)谭树英与碧辟公司《租赁经营合同》的性质是加油站经营权的转移，并非土地转租行为。1.从《租赁经营合同》的内容及碧辟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来看，碧辟公司租赁经营观音湖加油站，考虑是该加油站已具备的经营资质及盈利水平。碧辟公司依靠对该加油站的经营管理、对成品油的销售获得稳定收益，与土地转租中依靠土地的流转获得利润的方式有本质区别。2.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至少从2009年起，碧辟公司就以“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为名申请营业执照并按国家工商总局的要求进行了公示，经营范围为“租赁经营加油站”。如果是土地转租，则不需要进行工商登记。而碧辟公司申领营业执照，可看出碧辟公司取得的是观音湖加油站的使用权与经营权，是属于经营管理范围的权利，并非土地转租。因此，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属于违法转租，也没有租赁时间不得超过20年的限制。(二)退一步而言，即便属于土地转租关系，邱庄经济合作社对涉案加油站由碧辟公司租赁经营的事实是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范畴。1.至少从2009年起，碧辟公司就以“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为名申请营业执照并进行了公示，经营范围明确为租赁经营加油站。营业执照是属于商事登记的事项，具有法定的效力，其目的在于使社会公众知晓登记者的基本信息和经营管理状况。合法有效的商事登记必然对第三人产生效力，故碧辟公司的登记事项对邱庄经济合作社产生确定的法律效力。根据实地勘查，至少从2007年起碧辟公司在涉案加油站的外观标识一直使用独有的字体组合、颜色及“中国石油、BP”等字样，且营业执照也是按规定摆放于经营场所。邱庄经济合作社应当了解碧辟公司持续经营的情况。2.关于《场地无偿使用证明》。首先，邱庄经济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碧辟公司具有伪造及骗取行为。其次，《场地无偿使用证明》出具时间是2016年3月10日，而《房屋租赁登记备案材料》是2016年6月22日，二者时间并不统一。《场地无偿使用证明》也并非办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材料》的必需文件，其上也没有报备机关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此件与原件相符”印记，两者是独立文件，混同以骗取盖章之说毫无依据。3.关于《房屋租赁登记备案材料》。在邱庄经济合作社与观音湖加油站进行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时，其提交的房地产权证上有碧辟公司的盖章，同时有邱庄经济合作社社长邱门锋的身份证件文件，每份文件均有政务中心“此件与原件相符”的印章。表明邱庄经济合作社、观音湖公司、碧辟公司三方同时出现在政务中心进行房屋出租的备案，邱庄经济合作社明确认可碧辟公司租赁经营加油站的事实。且原审开庭时，邱门锋承认是其携带公章在太平镇镇务服务中心会同观音湖加油站人员及碧辟公司职员三方共同办理租赁登记备案。4.关于《委托书》，邱庄经济合作社在2003年7月15日出具委托书，委托“谭树英办理观音湖加油站租赁事宜，具体要求按照租赁经营合同实行”。委托书的日期是碧辟公司与谭树英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的日期，涉及加油站仅涉及一份谭树英与碧辟公司的《租赁经营合同》，故委托书中所指“租赁经营合同”也正是碧辟公司与谭树英签订的让渡加油站经营权的合同。说明自碧辟公司与谭树英签订合同之时，邱庄经济合作社就已清楚碧辟公司租赁经营加油站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鉴于邱庄经济合作社长期未对加油站经营权租赁提出异议，其不能以未经同意为由解除合同或认为合同无效。(三)关于合同解除权的问题。因邱庄经济合作社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加油站转租的事实，故其不具有合同法第224条之解除权，也不符合合同法94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不存在所谓的异议期间。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法研[2013]79号)，碧辟公司与谭树英的《租赁经营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93条及94条规定之情形，故邱庄经济合作社主张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没有法律依据。(四)邱庄经济合作社主张碧辟公司与谭树英的《租赁经营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主张，是错误的。《租赁经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1.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的标的物是加油站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并不是证件的租赁。2.《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的规定属于管理性的规范，不能作为合同效力判断的法律依据。3.碧辟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证许可证》，符合行政主管部门的各项要求，并不存在无效事由。退一步来说，即便碧辟公司未以自身名义取得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根据以往判例，“租赁经营加油站这一经营模式在现实中普遍存在并己获得相关行政主管机关的认可。……《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取得仅涉及合同履行问题”，不能成为合同无效的理由。观音湖加油站辩称：不同意邱庄经济合作社的上诉意见。碧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关于谭树英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租赁期间2021年5月22日至2024年3月31日部分无效的认定；2.本案诉讼费由邱庄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邱庄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并未涉及谭树英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的租赁期限问题，故原审判决不应认定谭树英与碧辟公司的租赁期间2021年5月22日至2024年3月31日的部分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碧辟公司与谭树英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部分应为有效约定。1.从《租赁经营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的鉴于条款中约定：甲方和乙方同意根据本合同列明的条款和条件出租和承租加油站。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的标的是加油站的使用权和加油站的经营权。由此可以看出，碧辟公司签订合同的标的不是租赁土地，而是加油站使用权及加油站的经营权。合同并非土地租赁，不属于邱庄经济合作社主张的“转租”。2.国家工商总局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至少从2009年起，碧辟公司以“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为名申请营业执照并按国家工商总局的要求进行了公示，经营范围为”租赁经营加油站”。可以看出，碧辟公司取得的是观音湖加油站的使用权与经营权，是属于经营管理范围的权利，并非简单的土地转租。因此，碧辟公司与谭树英之间是经营权租赁关系，并非土地转租关系，并无20年的时间限制，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邱庄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碧辟公司与观音湖加油站的《租赁经营合同》有效，属认定错误。即使认定《租赁经营合同》有效，其租赁期限不能超过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经济合作社的租赁期限。原审法院认定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经济合作社的租赁期限到2021年5月21日，并认为碧辟公司基于租赁关系在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经济合作社的租赁期限(2001年5月22日至2021年5月21日，2021年5月22日至2024年3月31日的部分无效)内取得涉案加油站的使用权和经营权的认定，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属于超出邱庄经济社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二）碧辟公司与谭树英是经营权租赁关系，而非土地转租关系。根据《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标的是加油站的使用权和经营权。经营权是建立在取得加油站使用权基础上的，即租赁加油站进行经营。根据《租赁经营合同》第一条，加油站包括加油站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及附属和配套设施设备。加油站使用权是指按照加油站用途对加油站进行使用的权利，即对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设备使用的权利。因此，观音湖加油站通过向邱庄经济社租赁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设备取得加油站使用权，而碧辟公司则是通过观音湖加油站转租取得加油站使用权。因此，碧辟公司不是经营权租赁，而是加油站租赁，该租赁涉及将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设备转租，应受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经济合作社之间出租合同约束，观音湖加油站与碧辟公司未经邱庄经济合作社同意转租，转租应认定无效。（三）碧辟公司以“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为名申请营业执照并进行公示，经营范围为“租赁经营加油站”，可看出是属于经营管理范围的权利，并非土地转租。碧辟公司需要办理营业执照是政府部门的行政管理要求，而碧辟公司取得对加油站的经营权，应建立在取得加油站的使用权基础上，且碧辟公司与观音湖加油站的《租赁经营合同》明确租赁标的是加油站使用权，不是加油站经营权租赁。观音湖加油站辩称：同意碧辟公司的上诉意见，观音湖加油站与碧辟公司之间《租赁经营合同》的标的是加油站的使用权和经营权而非土地使用权，即便法院认定该合同为土地租赁合同性质，邱庄经济合作社对此也是知情的。邱庄经济合作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观音湖加油站及碧辟公司将位于从化区太平镇观音湖地段的加油站地块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设备等交还给邱庄经济合作社；2.观音湖加油站向邱庄经济合作社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按照碧辟公司向观音湖加油站缴纳的租金292820元计算；3.观音湖加油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庄经济合作社与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于1994年3月28日签订了《合股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在太平村××庄经济社观音湖地段（面积为肆亩伍分）合股经营加油站，合股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加油站由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管理，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按三个阶段向邱庄经济合作社上缴利润（第一阶段1-10年，每年上缴利润人民币60750元；第二阶段11-20年，每年上缴利润人民币69750元；第三阶段21-30年，每年上缴利润人民币78750元）；双方签约后邱庄经济合作社负责办理加油站的土地使用证（包括划好用地红线、国土局及消防环保等部门批准用于建加油站的手续）并负责协助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办理立项、工商执照等手续。合股经营期满，加油站的全部不动产物归邱庄经济合作社所有，其中包括所有的建筑物、水、电配套设备、加油配套设备；加油站所需要的一切报建手续及费用，水、电等一切配套设备安装及费用都由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自行负责，邱庄经济合作社一概不负责任。《合股经营协议》签订后，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按照约定盖建了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涉案加油站），并投入了相关设施设备。2001年5月22日邱庄经济合作社与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观音湖加油站共同签订了《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约定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租用邱庄经济合作社的土地；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与邱庄经济合作社于1994年3月28日签订《合股经营协议》租用土地，由于油站变更投资者，名称变更为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邱庄经济合作社（甲方）、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乙方）、观音湖加油站（丙方）三方同意将原《合股经营协议》中的一方——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变更为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由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代替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履行《合股经营协议》的全部责任和支付规定的费用，并享受相应的权益。《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签订后，涉案加油站变更名称为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2003年7月15日观音湖加油站的投资人谭树英（甲方）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乙方以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的方式租赁经营位于从化市××××庄沙溪公路边的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期限为20年8个月（即至2024年3月31日止）。《租赁经营合同》签订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对涉案加油站的设施设备进行了投入建设。另查明，1994年9月27日从化市政府作出《批复》（从府办批[1994]第544号），同意行政划拨给邱庄经济合作社（土名：观音湖冈）土地1600平方米作建加油站用地。涉案加油站于2001年4月竣工，权属人为邱庄经济合作社，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观音湖加油站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于2001年6月12日成立，投资人为谭树英。观音湖加油站已经通过向广州市从化公证处提存的方式按照《合股经营协议》、《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的约定向邱庄经济合作社支付了2017年度的利润款（租金）78750元。经商务部审批同意，碧辟公司已于2006年10月吸收合并了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并概括继承了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责任。碧辟公司所提交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场地无偿使用证明》显示，邱庄经济合作社同意将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场地无偿提供给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使用，使用期限从2003年7月15日至2024年3月31日，该证明尾部“盖章（签字）”处有邱庄经济合作社及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的盖章。本案审理过程中，邱庄经济合作社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观音湖加油站及碧辟公司将位于从化区太平镇观音湖地段的加油站地块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设备等交还给邱庄经济合作社；2、观音湖加油站向邱庄经济合作社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按照碧辟公司向观音湖加油站缴纳的租金292820元计算；3、观音湖加油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邱庄经济合作社与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及邱庄经济合作社与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观音湖加油站共同签订的《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是合同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邱庄经济合作社、观音湖加油站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关于观音湖加油站的投资人谭树英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所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中观音湖加油站的投资人谭树英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所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理由如下：一、涉案的《合股经营协议》、《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所确立的实为租赁合同关系。一方面，虽然从文字内容来看，《租赁经营合同》所约定的是邱庄经济合作社与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对涉案加油站进行合股经营，但根据邱庄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关于转让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的合同》、《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的内容显示，2005年5月22日前（该合同签订前），涉案加油站名为“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是南海石油广州服务总公司物资公司、南海石油广州服务总公司南油大厦、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投资兴建的企业，邱庄经济合作社并非该加油站的合伙经营者，也没有以涉案加油站及涉案加油站所在土地出资（目前涉案加油站及涉案加油站所在土地仍权属于邱庄经济合作社）。此外，合同约定的利润上缴方式是经营管理方每年按照固定金额向邱庄经济合作社上缴。可见，邱庄经济合作社与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符合合伙经营的法定形式，邱庄经济合作社与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也并非如观音湖加油站所主张的形成一个新的经营实体对涉案加油站进行经营管理。另一方面，《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中曾多次提及租用邱庄经济合作社的土地，而观音湖加油站提供的《收据》（2005年8月30日出具）中也显示观音湖加油站的投资人谭树英向邱庄经济合作社支付的是续租款。综上，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涉案的《合股经营协议》、《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所确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二、观音湖加油站合法取得涉案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基于《合股经营协议》的约定，邱庄经济合作社有偿提供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给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作为经营加油站使用，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则负有向邱庄经济合作社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并取得涉案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随后，由于《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的签订，观音湖加油站取代了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继续按照《合股经营协议》的约定对涉案加油站享有经营管理的权利。虽然《合股经营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十年（即1994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底止），但是由于《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是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后（1999年10月1日后）签订的，根据该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为此，邱庄经济合作社与观音湖加油站之间基于《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所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应始于2001年5月22日止于2021年5月21日，2021年5月22日至2024年3月底的部分无效。三、观音湖加油站将涉案加油站转租给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碧辟公司。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碧辟公司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中，观音湖加油站的投资人谭树英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15日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所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1年5月22日至2021年5月21日），虽然观音湖加油站及碧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邱庄经济合作社同意转租，但是根据上文认定的事实以及结合碧辟公司所提交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邱庄经济合作社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租事实，并且同意将涉案加油站转租给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碧辟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告示信息显示，碧辟公司已经就涉案加油站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营业执照（名称为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于2009年5月22日成立，并按照规定将企业信息进行公示。其次，碧辟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登记备案材料当中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上有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的盖章，而该材料是2016年6月22日邱庄经济合作社、观音湖加油站为涉案加油站进行房屋租赁登记备案时自行向备案机关提供的，并经备案机关审查”此件与原件相符”。再次，碧辟公司所提交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场地无偿使用证明》显示，邱庄经济合作社是同意将涉案加油站无偿提供给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使用，该证明尾部“盖章（签字）”处有邱庄经济合作社及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的盖章。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邱庄经济合作社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加油站转租的事实，且于2016年3月10日前已经同意转租。为此，原审法院认为，观音湖加油站的投资人谭树英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所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基于租赁关系于租赁期限（2001年5月22日至2021年5月21日，2021年5月22日至2024年3月31日的部分无效）内合法取得涉案加油站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对于邱庄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对于返还加油站地块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设备的请求。虽然邱庄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8月1日向观音湖加油站及其投资人谭树英寄发了《关于解除租赁的通知函》，以观音湖加油站未经邱庄经济合作社同意私自将涉案加油站转租给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为由，向观音湖加油站及其投资人谭树英作出单方解除涉案《合股经营协议》、《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的意思表示，但正如上文论述，邱庄经济合作社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加油站转租的事实，且于2016年3月10日前已经同意转租，故邱庄经济合作社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为此，邱庄经济合作社以观音湖加油站未经邱庄经济合作社同意私自将涉案加油站转租给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其已经单方解除涉案《合股经营协议》、《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为由，要求观音湖加油站及碧辟公司返还加油站地块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设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场地使用费的请求。由于涉案的《合股经营协议》、《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为有效合同，而且仍在继续履行当中，而观音湖加油站也因为邱庄经济合作社拒绝接收2017年度的利润款（租金），已经通过向广州市从化公证处提存的方式按照《合股经营协议》、《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的约定向邱庄经济合作社支付了2017年度的利润款（租金）78750元，故本案当中，观音湖加油站不存在拖欠邱庄经济合作社2016年10月1日至今的租金或未支付场地使用费的情况。为此，邱庄经济合作社要求观音湖加油站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场地使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邱庄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邱庄经济合作社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03年7月15日，邱庄经济合作社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谭树英同志办理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庄经济合作社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租赁事宜，具体要求按照租赁经营合同实行。”该《委托书》加盖邱庄经济合作社及观音湖加油站公章。诉讼中，观音湖加油站、碧辟公司均认为该《委托书》已表明邱庄经济合作社对加油站的租赁经营合同签订情况是知情并认可的。邱庄经济合作社则认为该《委托书》仅是为配合加油站的年审工作而出具，盖章时未审核《委托书》的具体内容，观音湖加油站亦从未告知转租事宜。2003年7月15日，谭树英（甲方）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甲方和乙方同意根据本合同列明的条款和条件出租和承租加油站。其中加油站经营权指独立使用加油站的土地、地上建筑物、证照、配套设施、设备和对加油站独立经营管理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税务以及享有和支配收益的权利。租赁经营指乙方以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的方式来取得加油站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本合同的标的是加油站的使用权和加油站的经营权等。2009年5月22日，碧辟公司在案涉加油站地址登记设立“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并领取分公司营业执照。案涉加油站经营期间需在其营业场所悬挂该分公司营业执照。再查明，2001年4月10日，南海石油广州服务总公司物质公司、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南海石油广州服务总公司南油大厦共同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谭树英签订《关于转让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的合同》其中约定：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是由三转让方共同投资组建，油站使用的土地是由转让方之一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与邱庄经济合作社签订《合股经营协议》租用，租用期从1994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底止。油站转让时，土地的租用权随之一并转让，转让方协助受让方与土地所有者签订新的土地协议等。2001年6月12日，谭树英作为投资人领取观音湖加油站的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05年8月30日，邱庄经济合作社与谭树英曾签订《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将案涉加油站从2024年4月1日起至2044年3月31日止续租给谭树英经营管理。本院认为，案涉《合股经营协议》、《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租赁经营合同》均是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述各项合同的性质及法律效力应如何认定；邱庄经济合作社提出的返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备设施主张是否成立。一、关于邱庄经济合作社与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于1994年3月28日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性质及效力的认定。该协议虽约定双方合股经营加油站，但根据合同对于各自承担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并结合后期履行情况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确认的事实，合股期间由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在邱庄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地块上出资兴建加油站及其一切配套设备设施，邱庄经济合作社除收取固定收益以外，既未以案涉加油站的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工商登记，实际也不参与加油站的经营管理工作。结合2001年4月10日谭树英与原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经营者签订的《关于转让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的合同》，以及2005年8月30日谭树英与邱庄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有关租用土地的描述内容，进一步表明《合股经营协议》的缔约双方均确认双方形成土地租赁关系而非共同出资、合股经营的合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合股经营协议》所确立的实为租赁合同关系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该《合股经营协议》中约定的合股经营期限三十年实质为租赁期限，且该协议订立时并无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就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而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有关租赁期限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此前成立并已生效的合同效力认定并无溯及力，不能据此否定前述合同条款的法律效力，故《合股经营协议》的各项条款均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二、关于邱庄经济合作社、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观音湖加油站三方于2001年5月22日签订的《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性质及效力认定问题。根据该协议内容，主要事项就是将原《合股经营协议》中的一方主体由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变更为观音湖加油站，并由观音湖加油站承接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在原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即该协议仅对原《合股经营协议》的合同主体作出变更，不涉及合同标的、租赁期限等实质权利义务内容的变更，更非在邱庄经济合作社与观音湖加油站之间设立新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原《合股经营协议》中有关三十年租赁期限的约定（即从1994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底止）内容，并不因合同主体一方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而需重新界定其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以该项协议签订之日重新计算二十年租赁期限，并认定超过二十年期限部分的约定内容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三、关于谭树英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15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法律性质及效力认定问题。根据《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事项，一方面双方确定设立加油站的租赁经营关系，以及合同标的为加油站的使用权和加油站的经营权。同时，在该合同定义条款中明确：“租赁经营指乙方以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的方式来取得加油站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加油站经营权指独立使用加油站的土地、地上建筑物、证照、配套设施、设备和对加油站独立经营经营管理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税务以及享有和支配收益的权利”。因此，虽双方缔结该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就观音湖加油站使用权和经营权的整体租赁，但该合同的履行内容必然包含对加油站所在地块使用权的转租关系，故碧辟公司上诉认为该项加油站租赁经营关系与原土地租赁关系完全无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但，对于邱庄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因谭树英擅自转租应确认该《租赁经营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其一，根据本案事实，邱庄经济合作社在该合同订立当天曾出具《委托书》，委托谭树英办理加油站租赁事宜，并明确注明具体要求按照“租赁经营合同”实行。从该《委托书》内容可表明邱庄经济合作社对谭树英拟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事宜是清楚知悉的。其二，2016年3月10日，邱庄经济合作社再次出具《场地无偿使用证明书》，其不仅表示同意将场地提供给碧辟公司所设分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无偿使用，且确定使用期限为“2003年7月15日至2024年3月31日”，即《租赁经营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履行期限。由此进一步证实邱庄经济合作社完全认可碧辟公司对案涉加油站的租赁经营行为。其三，正如原审法院认定，碧辟公司于2009年5月22日已登记设立“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广州观音湖加油站”，并依法依规在加油站营业场所悬挂该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而加油站外观亦多处标注碧辟公司的品牌标识，故邱庄经济合作社主张其在长达数年时间内对该加油站的实际经营主体完全不知情，明显违反常理。因此，邱庄经济合作社上诉提出其出具的《委托书》、《场地无偿使用证明书》均系被观音湖加油站及碧辟公司骗取，并否认知晓碧辟公司实际经营使用案涉加油站的事实，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定该《租赁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根据本院前述对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经济合作社之间三十年租赁期限条款的效力认定，原审法院基于原租赁期限的错误认定而确定该《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的2021年5月22日至2024年3月31日租赁期间部分无效，确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碧辟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邱庄经济合作社主张返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备设施的问题。如前所述，观音湖加油站的投资人谭树英是在邱庄经济合作社知晓并同意的前提下与中油BP江门石油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故观音湖加油站在履行《合股经营协议》期间并不存在违约事实，邱庄经济合作社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对于邱庄经济合作社上诉提出其在2016年8月向观音湖加油站发出《关于解除租赁的通知函》，观音湖加油站未在三个月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合同已实质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有关合同非解除方异议期的规定，并非否定合同法所确立的合同解除权行使的基本原则，即解除方必须具备法定或约定的实质条件才可达成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该条款指向的法律事实为一方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通知对方解除合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则明确规定其适用前提为“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中，邱庄经济合作社并不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其单方发出解除通知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据此，邱庄经济合作社以其与观音湖加油站之间的租赁关系已解除为由提出的返还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对于部分合同条款的效力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邱庄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碧辟公司的部分上诉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邱庄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