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3424号1幢2层L区205室。办公地址：上海市徐汇区茶陵北路20号5号楼1F-B。
法定代表人：徐岭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琦，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静，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9号2号楼8层。办公地：北京市朝阳区南三里屯路*号楼*层***单元。
法定代表人：孙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燕，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成，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权公司）与上诉人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斯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4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树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琦、顾晓静律师，上诉人摩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成律师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树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判决主文，依法改判摩斯公司向树权公司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万元违约金。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树权公司与摩斯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树权公司提供的是室内设计咨询服务，属于装饰装修范畴，并不适用《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建筑法》关于“资质要求”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是与房屋建筑本身相关的建筑设计活动，而非对室内已成型房屋进行功能定位、地面、墙面美化。2.国务院2002年颁发《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其中取消了“建筑装饰资质审查”、“室内装饰行业企业审查”行政审批项目。故树权公司为摩斯公司提供室内装饰装修设计服务，不需要资质。3.树权公司在合同中明确表明服务性质及己方不提供相关建筑设计资质，摩斯公司对此明知。第二、摩斯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摩斯公司具有违约事实。2016年1月至3月，树权公司三次提交了第二阶段的设计文件，但摩斯公司至今未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用。根据合同第4.2.2条、第7.5条之规定，树权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摩斯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并支付违约金。2.摩斯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树权公司造成了损失，包括合同解除的预期利益损失，摩斯公司恶意催促树权公司开展第三阶段工作、要求树权公司额外修改第二阶段设计成果，均耗费了树权公司大量人力、物力及精力。第三、因违约金金额高于合同总金额的20%，树权公司调整了主张数额，一审法院无视摩斯公司过错、给树权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有失公允。
摩斯公司不同意树权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提出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主文。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无效合同法律后果的认定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树权公司不具备建筑设计相关资质，故《室内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因违反《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6、58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本案树权公司应当将收取的定金返还摩斯公司，摩斯公司无需再向树权公司支付设计费。
树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摩斯公司支付树权公司第二阶段设计咨询费36万元；2.摩斯公司支付树权公司违约金27万元。一审审理中，树权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间的《室内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于2016年6月14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树权公司（受托方、乙方）、摩斯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室内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约定：甲方将北京市XX酒店（37/38）小矮人餐厅俱乐部室内设计咨询工作（以下简称涉讼项目）委托乙方实施；类型为KTV+餐厅；设计范围为37F、38F，暂定设计面积为2000平方米，最终面积以实测数据为准；设计咨询内容为本项目的方案设计至施工图设计咨询；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本项目室内设计咨询的工作范围和内容为：1、方案设计阶段提交成果文件包括：平面布置图；地面材料；墙体立面图；重要空间表现图或彩色透视效果图；主要材料建议表；家具推荐，色彩面料选择建议清单；2、施工图阶段提交成果文件包括：全套施工图（不包含机电、消防、给排水、暖通及结构专业图纸）；材料样板；定制家具设计图；选型参考图片资料：家具图片、灯具图片、窗型配饰图片；室内及户外家具清单（有相关照片、品牌、供应商）；软装饰清单（有关图片、品牌、供应商）；基础照片设备及清单（有相关图片、品牌、供应商）；卫生间洁具及五金设备清单（有相关图片、品牌、供应商）；3、施工配合阶段服务内容包括：审核施工单位提交的饰面材料是否符合设计意图；审核施工单位提交的深化图纸是否符合设计意图；协调各专业设计（机电，暖通、给排水）；定期查看工地，确保施工符合设计要求；参加现场技术协调会及工程例会，及时解决施工中出现的设计问题；配合现场验收；4、成果交付方式及载体要求：乙方向甲方递交本项目方案阶段及施工图阶段的成果的电子文件各壹套，可采用以下方式：（1）乙方将电子文件载入光盘或其他载体，光盘交甲方负责人后视为本合同标的物已交付于甲方；（2）乙方将电子文件载入光盘或其他载体，并通过运输方式运输至甲方支付指定的地点，则乙方将该光盘交付第一承运人后视为本合同标的物已交付甲方；（3）乙方通过移动存储设备将成果电子文件复制至甲方指定的存储设备后，视为本合同标的物已交付于甲方；（4）乙方通过电子邮件形式传送成果电子文件的，在该邮件进入甲方指定的服务器及系统后视为本合同标的物已交付甲方；设计周期在双方签订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后第一工作日起算；乙方在两个工作周内提交概念方案设计咨询成果，甲方书面确认乙方概念方案阶段设计成果后，乙方在四个工作周内提交方案阶段设计咨询成果；甲方书面确认乙方方案阶段设计成果或乙方收到甲方进入本项目施工图阶段设计指令后四个工作周内提交施工图阶段设计咨询成果；本项目的设计费总额为90万元，不含税价；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咨询费总额的30%，即27万元作为定金；乙方向甲方提交方案阶段设计成果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咨询费总额的40%，即36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交施工图阶段设计成果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咨询费总额的20%，即18万元；本项目施工完毕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咨询费总额的10%，即9万元，暨结清设计咨询费；甲方应在乙方提交设计文件后五日内验收，如在五日内不书面回复的，视为验收通过，并认可该阶段设计成果；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设计文件后十日内，无任何书面回复又不指示乙方进行下阶段工作的，乙方可以认为甲方验收通过上一阶段设计成果，且项目暂停，乙方可拒绝继续设计，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责任由甲方承担；若甲方逾期支付设计费超过30天的，视为甲方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乙方有权终止设计工作、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结算设计费并偿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为甲方支付的定金；甲方付清设计咨询费后，乙方在本项目设计咨询工作中产生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双方确认，乙方提供的为设计咨询服务，如涉及到需要建筑设计资质的，甲方另行聘请有相关设计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但乙方可就该内容提供咨询服务供甲方及甲方另行聘请方参考。该合同甲方的通讯地址、电话、传真、电子信箱等信息处均为空白。
2015年12月26日，摩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树权公司27万元。
合同履行过程中，树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岭啸与摩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洋就设计方案及付款问题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树权公司通过微信向摩斯公司提交了有关设计方案。在2016年1月11日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孙洋对树权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予以确认，表示同意安排方案阶段的设计费并要求树权公司按照设计方案出具施工图。在2016年3月27日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徐岭啸催要第二笔方案阶段的设计费，孙洋表示“我这周会处理这个事情。稍等一下。”同时，树权公司、摩斯公司相关人员还组建了多个微信群组就设计方案进行交流讨论，2015年12月28日，孙洋在“小矮人俱乐部内部设计组”中召集大家一起讨论修改设计效果图。2016年3月15日，孙洋在“洲际项目内部高管沟通群”中对设计图予以认可，并同意树权公司进行施工图阶段的工作。
2016年5月5日，树权公司将方案阶段设计成果光盘、成果提交、催款函以及设计成果确认表等资料通过快递寄送至摩斯公司的注册地址。快递送达状态显示未妥投。
2016年5月15日，树权公司再次将上述材料通过快递寄送至涉讼项目所在地址，由摩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洋予以签收。
2016年6月15日，树权公司向摩斯公司寄送一份《合同解除函》，告知摩斯公司因摩斯公司逾期付款已超出30天，树权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结算设计费并支付违约金27万元。
一审中，摩斯公司出具一份北京XX有限公司向其股东出具的声明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涉讼项目所在的酒店因业主增加相关费用以及租赁合同等原因使涉诉项目无法继续筹建。摩斯公司称其于2016年3月25日向树权公司寄送了该声明，已告知树权公司涉诉项目停止进行。树权公司表示没有收到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摩斯公司未能提供树权公司签收的相关证据。
双方确认，树权公司不具备建筑设计的相关资质。
一审中，摩斯公司就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设计咨询合同相关事宜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树权公司[案号：（2017）沪0104民初5805号]（以下简称5805号案），要求解除双方合同、树权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等。因两案具有本诉与反诉的性质，故一审法院将两案予以合并审理，一并判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查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发包方不得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勘察、设计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设计咨询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和具体内容以及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该合同实为工程设计合同，应当受到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约束。树权公司虽称在合同中已载明其不具备相关设计资质，双方对此均已明知。但“双方明知树权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并不能成为双方规避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依据。因树权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室内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应属无效。
合同无效后，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对于已履行部分的结算事宜，即树权公司主张的设计费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树权公司已经实际完成相关阶段的设计工作并将相关成果文件交付摩斯公司，摩斯公司对于树权公司完成的设计成果予以确认，而且对于相应的设计费用也同时予以了确认。因设计成果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专属性及专用性，在完成并交付之后已属无法返还或者已无返还的必要，故应当参照双方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对费用予以结算。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双方合同未能履行完毕且引发诉讼的根本原因在于摩斯公司筹建的涉讼项目中途停建而导致，再结合摩斯公司对于树权公司已完成并交付的设计成果予以确认、对于相应的设计费用也予以确认并同意支付等实际情况，法院对于树权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摩斯公司支付相应费用3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树权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因合同无效，已无合同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摩斯公司另行支付树权公司的所谓“定金”27万元，因摩斯公司在其另行起诉的5805号一案中作为诉讼请求要求树权公司予以返还，为避免重复处理，故法院对于该27万元将在5805号一案中予以审处。
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7日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与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无效；二、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费360,000元；三、驳回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0元，由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328元，由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772元；公告费260元，由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树权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向摩斯公司寄送的《合同解除函》，于2016年6月18日送达摩斯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树权公司与上诉人摩斯公司签订的设计咨询合同之效力、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及责任归属。
首先关于合同效力的争议。根据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建筑设计单位应具备相应等级资质，并在其资质范围内从事建筑设计活动。本案中，树权公司与摩斯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系针对KTV餐厅的方案设计至施工图设计咨询。从合同关于“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本项目室内设计咨询的工作范围和内容”的具体文字表述显示，摩斯公司委托树权公司进行的设计工作主要涉及平面功能布局，地面材料及铺装，空间表现或彩色透视效果，家具、色彩面料的推荐及平面布置，天花布置，软装饰，基础照明设备，卫生间洁具及五金设备等等，合同明确排除了机电、消防、给排水、暖通及结构专业等方面的内容，故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和内容并不涉及工业建筑设计领域，系属室内装饰装修范畴。因此，该合同并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当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系工业建筑设计合同，并据此认定该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及责任归属之争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摩斯公司向树权公司支付定金后的两个工作周内，树权公司提交概念方案设计咨询成果，摩斯公司书面确认树权公司概念方案阶段设计成果后，树权公司在四个工作周内提交方案阶段设计咨询成果。2015年12月26日摩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树权公司支付约定的定金27万元。2016年1月11日摩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洋在与树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岭啸微信聊天中，对树权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予以确认，表示同意安排方案阶段的设计费，并要求树权公司按照设计方案出具施工图。在此期间，双方公司相关人员组建了多个微信群就设计方案进行交流讨论。孙洋也在“小矮人俱乐部内部设计组”中召集大家讨论修改设计效果图，并于2016年3月15日在“洲际项目内部高管沟通群”中对设计图予以认可，并同意树权公司进行施工图阶段的工作。据此，树权公司一直按约履行其设计咨询之合同义务，然摩斯公司并未按约跟进后续36万元款项的支付，故摩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摩斯公司逾期支付设计费超过30天，视为摩斯公司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树权公司有权终止设计工作、解除合同并要求摩斯公司结算设计费并偿付违约金。故树权公司现起诉要求确认合同解除，摩斯公司结算设计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亦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树权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向摩斯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故树权公司要求以该解除函落款时间即2016年6月14日为合同解除日，但鉴于上述解除函于2016年6月18日送达摩斯公司，故本院确认合同解除日为2016年6月18日。摩斯公司虽表示，因涉案项目因故停止筹建，其已于2016年3月25日向树权公司发函告知停止进行，但树权公司表示未收到该通知。鉴于2016年3月27日孙洋和徐岭啸二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徐岭啸曾催要过该36万元款项，当时孙洋也未予拒绝，并表示会予以处理，更未提及所谓项目停止进行的内容，故摩斯公司以此作为合同终止的时间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设计费的结算。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对于已履行的部分，基于设计成果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专属性等特性，在完成交付后已无法返还，也无返还的必要，故对于树权公司已完成并交付摩斯公司的设计成果，双方可参照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予以结算。鉴于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责任在于摩斯公司，结合摩斯公司对于树权公司已完成并交付的设计成果予以确认、对于相应的设计费用也予以确认并同意支付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于树权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摩斯公司支付设计费36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摩斯公司关于其无需再向树权公司支付设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树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二审中其调整金额为18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摩斯公司已付27万元款项的处理，因摩斯公司已就此另案提起诉讼，故不再于本案中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树权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摩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4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44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确认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与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室内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于2016年6月18日解除；
四、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8万元；
五、驳回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0元，由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658元，由树权（上海）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442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由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0元，由北京摩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闻淙
审判员 毛 焱
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曹晓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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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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