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航亿龙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中路3号4004-428室。
法定代表人：庞子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克难，女，1976年5月25日，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明，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亚荣，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航亿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中路3号4004-199室。
法定代表人：蒋文哲，总经理。
原审被告：庞子林，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原审被告：余思明，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原审被告：杨少忠，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原审被告：黎东雄，男，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蒋文哲，男，196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程永宁，男，195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原审被告：林晃，男，194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被告：李新刚，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原审被告：张志平，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原审被告：顾惠中，男，194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秦璐璐，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原审被告：吴金登，男，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中航亿龙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明、史亚荣，原审被告中航亿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亿龙公司）、庞子林、余思明、杨少忠、黎东雄、蒋文哲、程永宁、林晃、李新刚、张志平、顾惠中、秦璐璐、吴金登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服判决中航亿龙北方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彭明、史亚荣工程款金额人民币952720.2元。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件事实陈述：2013年6月3日，中航亿龙公司代替即将成立（2013年6月20日成立）的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用珠海珠澳跨境工业区3-1A区域黄羊川计算机公司一期主楼第9至第10层作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的办公场所。2013年7月10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与史亚荣（即史茂荣）、彭明签订协议约定由两人承揽上述办公场地的装修工作，承揽方式：包工包料。完工日期：2013年9月15日。协议签订后，史亚荣和彭明随后进场施工，按双方协议约定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应当于开工后一个月（即2013年8月11日）支付首期工程款：人民币叁拾至伍拾万元（30—50万元），由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确实资金紧张，未能按时支付此笔款项，仅于2013年8月10日至8月20日期间分三次支付彭明、史亚荣35000元。此间，因为承揽方史、彭两人也未有资金继续施工和支付其自行雇用的工人工资，所以工程被迫于8月20日停工并爆发工人游行示威、上访维权的行为。虽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并非直接雇用方，但因我方未能按时支付首笔款项原因，在劳动监察大队、保税区管委会、总工会、湾仔派出所相关人员的在场监督下，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经多方努力筹集了18万元现金，派代表支付了18万元给被承揽方。2013年12月17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经多方努力筹集了资金42万元在珠海市劳动监察大队与保税区管委会等机构代表现场监督下支付承揽方415895元。2013年12月17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与承揽方，双方经协商达成谅解，一致同意并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完成装修工作，补充了10楼的装修进程和付款条件，进一步约定双方遵守的规则。承揽方须5日内进场复工，重新确定装修期25日内完工。装修材料须由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代表签字确认方可使用。工程完工后2日内支付工程款至85%，中航亿龙北方公司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工程款至90%（含之前的支付款），余下10%作为质量保证金，6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结清（详见补充协议）。但彭明、史亚荣未按约定时间复工并且至今都未复工和完成该项工程。彭明、史亚荣自2013年8月20日停工后再未复工。彭明、史亚荣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未按期交纳房租无法进场为由拒绝复工，此说法不属实，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有交纳房租的收据为证，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交付了10楼12月份房租，并且每月交租至2014年2月28日。因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刚刚成立，且未装修好办公场地，公司并没有正式投入运营，所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未与大股东中航亿龙公司（占51%股权，拥有绝对控制权）变更租赁合同的租赁方，而业主收缴房租时所出具的收据冠名必须与租赁合同保持一致。考虑到这只是公司内部事务，所以并未在意。在此期间，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仍以各种方式催促彭明、史亚荣施工、完工，以便尽早投入使用。但是彭明、史亚荣在签订完补充协议约定事项后却不进场施工，给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带来极大的不便和巨额经济损失。彭明、史亚荣一直未履行约定的义务。二、上诉理由：1、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总计支付彭明、史亚荣款项金额为:35000+180000+415895=630895元人民币。2、虽工人非中航亿龙北方公司雇用之员工，但因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延期支付了首笔款项，受连带责任，我方应付误工费：32人（彭明、史亚荣伪造虚增人数为40人，且伪造施工天数和工资表），误工天数23天，每人每天150元计，合计应当支付误工费110400元。3、即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实际支付了彭明、史亚荣工程款金额为：630895-110400=520495元。双方协议约定的首期款为30-50万元。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虽延期支付，但确已支付首期款。按照法律规定，延期支付只能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补偿金，而不能有其它诉求。4、2013年9月12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员工林森与李汉北当时迫于各方压力、民工的胁迫和政府需要维稳的紧急状况，签认了9楼工程进度款为654007.6元，10楼进度款为749607.6元。事实上，林森与李汉北是在被胁迫的前提下签认上述完工面积，并未确认上述支付款项，并且上述金额计算由承包方自制自算，既不合理也不符合任何一家公司的工程管理和财务制度，更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了工程建设相关法律及会计法的规定。因此不能作为支付凭证。依照法律规定，对于未竣工验收合格项目，可以不参照合同协议价以555元每平方计算工程款。按照双方约定：工程期间如有变化，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负责一切费用，此费用应该根据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承揽方应该提供相关的材料采购单据及详细的支付清单，经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核对无误，确为事实之后，再行确定应该支付的款项金额。且双方因为谅解了资金困难而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才签订了补充协议继续施工、完工。但是自始至终承揽方都未进场施工，更没有完工。我方不可能在已经支付了520495元的首期款前提下，再违背双方约定支付其它款项。依据提交给法院的现场拍摄照片观察，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和品质离竣工的程度还很远，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更没有理由在没有事实凭据的前提下支付其它款项。三、法律依据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事实是该项工程未竣工未验收合格，当然不应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价款555元每平方计算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致使承包人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承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双方虽约定进场施工后一个月支付首期款，但并未约定这是必须按时履行的条件，也并未约定合理的催告期限，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至20日支付3.5万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18万元，2013年12月17日支付415895元，一直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期间双方均未解除合约，并于2013年12月17日签订了补充条款。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有理由认为延期2至4个月时间（8月11日起算）可以当作是合理的催告期，并且在此期间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已尽力想方设法筹集了资金，并非拒绝支付。我方在合理的催告期内已支付了首期款，履行了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延期支付只能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申诉补偿金，而不能有其它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彭明、史亚荣应当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给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经审核验收合格后才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关款项。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自始至终未收到对方的竣工验收报告，也未收到已完工部分费用清单和相关材料采购单据，更没有收到对方提交的数量和质量检测鉴定报告，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没有任何支付工程款的依据。
根据《民法通则》每一个公民都是平等的，具有法律赋予的平等权利，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员工林森与李汉北在各方机构和民工胁迫之下签认完工部分工程进度，这属于显失“公平原则”。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仅只将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给了彭明和史亚荣两人，工人闹事首先应当由史、彭二人承担责任，就算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要负连带责任，也须由劳动仲裁机构和法院裁定，而不是任由其造假虚增和满口胡扯应该支付多少金额。法律的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更不能因媒体机构和新闻报导中的渲染夸张的言词影响到司法的客观性和公正性。彭明、史亚荣自始至终也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进场复工并且完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在已经支付了520495元工程款和110400元误工费的前提下，再行支付其它余款。并且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没有理由为一项不能投入使用没有价值的作品或产品支付任何款项。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为此保留继续追究彭明、史亚荣违约的责任。
彭明、史亚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彭明、史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判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立即支付彭明、史亚荣工程款1021520元及该款自2013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10000元）；3、判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支付误工费544095元；4、诉讼费用由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承担。
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彭明、史亚荣向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赔偿黄羊川大厦9-10层办公场地，因未能按约定完成装修工程并投入使用造成的损失，计算标准为按每月102400元为标准，自2014年1月18日起算至对该场地的装修质量修复费用鉴定完毕之日后的第25天为止；2、判令彭明、史亚荣赔偿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另行租赁办公室的租赁费损失，计算标准为按照反诉人每月支付的租金，自2014年1月18日起计算至鉴定机构对黄羊川大厦9-10层办公场地装修质量修复费用鉴定完毕之日后的第25天为止（其中2014年1月18日至2015年2月9日的租金为每月45000元，2015年2月10日之后的租金为每月51750元）；3、判令彭明、史亚荣向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支付因装修工程质量问题给中航亿龙北方公司造成的修复费用损失（损失数额具体以法院委托鉴定的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为准）；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彭明、史亚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彭明、史亚荣彭明、“史茂荣”作为合同乙方，共同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珠海市拱北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9至10层基建工作，承包方式为：按投影面积量计，即每层1606.32平方米，内墙包工、包料，在工作过程中如工程有变甲方负责一切费用。承包范围：1、内墙砌轻质砖，规格为10－12墙，财务室三边为20－24墙，两边批水泥沙，再刮胶灰，油为多乐士面；2、天花吊石膏板再刮灰；3、地面瓷砖规格为（60×60）公分，质量为一般瓷砖，脚线贴10公分高，大堂和走廊（80×80）抛光砖，其它为60砖；4、每层有一个厨房，九层：7个卫生间，十层：6个卫生间，十层有部分地毯；5、门为套门，价格约人民币500元左右（有需要部分搞玻璃墙）；6、包水电安装。结算及付款方式：按每层投影面积1606.32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555元。入场开工一个月支付30至50万元，完成所有项目即支付总工程款的85%，余下的在一个星期内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给乙方；工期在2013年9月15日前完成。两彭明、史亚荣主张“史茂荣”就是彭明、史亚荣，并提交彭明出具的《证明》一份。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不予认可，但未举证“史茂荣”另有其人。
协议书签订后，彭明、史亚荣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但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仅在2013年8月10日至8月20日分三次支付工程款35000元。2013年8月20日，案涉工程因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停工。2013年9月5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3年9月10日前支付装修工程款40万元整，但期限届满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分文未付，彭明、史亚荣雇请施工的工人遂采取了多项维权行动。
2013年9月12日，彭明、史亚荣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的代表对工程进度款和误工费进行确认，分别制作了三份确认书，分别为：1.《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九层装修工程进度款》，写明大厦九层各项工程的完成进度以及未完成工程量的扣款金额，确认未完成工程扣款261000元，补差款23500元，原协议进度1606.32m2×555元，总数为891507.6元-261000元，现进度款加上补差款共计654007.6元。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现场施工代表李汉北签名确认，现场负责代表林森注明“以上完成面积属实”并签名。2.《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十层装修工程进度款》，写明大厦十层各项工程的完成进度以及未完成工程量的扣款金额，确认未完成工程扣款220000元，补差款78100元，原协议进度1606.32m2×555元，总数为891507.6元-220000元，现进度款加上补差款共计749607.6元。李汉北签名确认，林森注明“以上完成面积属实”并签名。3.《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九至十层装修违约协议》，写明：“误工费补：2013年8月20号至2013年每人每天补款人民币150元共人数40人”。李汉北写明“确认误工属实”并签名，林森写明“确认误工费为每人每天150元”并签名。
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中航亿龙公司对上述三份确认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抗辩称上述确认书是彭明、史亚荣在劳动局假借工人讨薪的名义，胁迫林森签订。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中航亿龙公司还认为，第一，彭明、史亚荣每个项目所扣减款项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仅是确认每个项目的完成面积，并未确认每个项目的完成比例，因为每个项目应完成或未完成部分的面积是目前双方均不清楚的，故每个项目完成面积所占比例无法确认且并未确认。其次，彭明、史亚荣以每平方555元的单价计算未完成部分，即应扣减部分的进度款没有依据。每平方555元的单价是整个工程所有项目完工后的平均单价，单独每个项目的单价并不是每平方555元。况且在本案，施工过程中每个项目的进度不一致，因此，所有项目的平均单价也不是每平方555元。也就是说，彭明、史亚荣以单方确认未完工面积乘以总工程单价来计算未完工部分，即应扣减部分261000元和220000元的款项，毫无依据。第二，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仅仅是对完成面积属实进行确认，没有对“超出协议范围”的“人工补差”进行确认。彭明、史亚荣在进度款加上“人工补差”计算应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综上，彭明、史亚荣所主张的九层工程进度款654007.6元以及十层工程进度款749607.6元均没有任何依据。第三，关于误工费的人数、计算日期错误，该误工费清单只是反映出每人每天150元，其他内容没有体现。
2013年9月18日，在劳动监察等部门在场监督下，林森代表被告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向彭明、史亚荣雇请的工人发放误工费18万元。在持续停工期间，彭明、史亚荣雇请工人中的32人因拖欠工资、误工费于2013年10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3]9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支付工人拖欠工资人民币347095元，彭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仲裁案件2013年11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32名申请人陈述：“2013年8月20日停工。2013年7月11日开始施工。停工之后全部的员工维权去了，维权至2013年9月13日”。该案中32名工人提交的《仲裁请求明细表》载明误工费天数为23天。
2013年12月15日，黎东雄代表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与彭明、史亚荣彭明签订《中航亿龙办公室（十楼）装修协商纪录》，约定：1、装修施工方同意在支付工人工资肆拾壹万元当日开始算起5日内复工。2、装修施工方同意把原来的工人全部撤销（技术人员除外）。3、全部完成装修工程（十楼）工期共二十五天（即过农历年底前完成）。
2013年12月17日，黎东雄代表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甲方）与彭明、史亚荣方（乙方）代表彭明、蔡建和签订《补充协议》，就第十层的装修工程进行补充约定：1.未完成装修的工程需用材料需由甲方代表李工、林森签字确认后方可使用；2.工程完成二日内支付至85%，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90%（含之前支付的进度款、工资等）。余下10%作质量保证金，六个月内质量无问题一次性支付结清（质保期内如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及时维修）。备注：增加工程量部分双方协商确认后解决。
2013年12月20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珠海市劳动监察等部门人员的见证下，向彭明、史亚荣彭明发放工人工资，彭明、史亚荣彭明确认收到工人工资款415895元。
彭明、史亚荣称，黄洋川大厦9层、10层房屋是由中航亿龙公司向业主租赁，由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出面签订装修工程的劳务承包协议书，由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中航亿龙公司无法按时向业主交纳9层、10层房屋租金，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已与业主协商终止了9层房屋的租赁关系，仅继续租赁10层房屋，但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仍然拖欠业主租金，业主已明确表示，在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未交清拖欠租金前，拒绝装修工程继续施工。彭明、史亚荣主张，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的违法行为已使得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应支付彭明、史亚荣工程款为1403615.2元，实际已支付382095元，尚欠工程款1021520.2元；按照双方约定的误工费计算方法，从2013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共计132天，40个工人每人每天按150元计算，误工费为792000元，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仅支付247905元，尚欠544095元。
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抗辩并反诉称，彭明、史茂荣未按照约定按时复工并完工，且在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一再催促下仍拒不复工，导致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租赁的黄羊川大厦无法按时使用，只能另行租赁其他办公场地，由此导致的经济损失应由史茂荣、彭明承担。同时，因史茂荣、彭明所谓已完成的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消防安全隐患，导致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必须对该工程进行拆除、返工，由此导致的损失也应由史茂荣、彭明承担。
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答辩和反诉中主张案涉工程质量和安全不合格，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工程具体有哪些质量和安全问题，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仅提出委托司法鉴定的申请。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提交多份照片主张工程中使用的木材、网络线路材料、线管、电线、砖不合格；并提出墙体未封堵到位；电线底盒间距不够、没有安装线管头；洗手间铺贴的砖掉落；洗手间回填没做二次排水、门框上使用砖等问题。彭明、史亚荣对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庭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同意质证。
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如下鉴定和评估申请：1.对黄羊川大厦9-10层办公室已完成的工程总造价按照彭明、史亚荣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双方原约定的造价标准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对黄羊川大厦9-10层办公室装修工程中存在质量、安全问题的工程进行鉴定；3.对存在质量、安全问题的装修工程出具修复方案；4.对根据修复方案进行返工、修复所需费用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联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德联公司与双方当事人查看施工现场，确认现场未完工工程的情况为：9楼、10楼天花板吊顶没有安装，9楼大部分墙壁没有批灰，10楼小部分墙壁没有批灰，现场所有室内门没有安装，消防设施及地板未安装铺设。施工现场及室外堆放了大量建筑材料。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到场人员指出哪些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工程人员称“没有相关标准，我也说不出来”。经查看现场，德联公司要求双方提交工程平面图和施工图纸，彭明、史亚荣表示原施工图纸已交给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修改，并未保留相关图纸。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2016年4月1日才提交了一份自行绘制的十层隔墙平面图以及九层平面功能图，彭明、史亚荣对该图纸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德联公司答复称，双方均未提交正式图纸，只能采用现场测量的方法进行鉴定，但由于该工程面积很大、工程复杂，现场测量成本很高。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坚持需要进行鉴定，但在德联公司出具补缴鉴定费用通知书并由一审法院送达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并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至于工程质量和安全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未予准许。
再查明：2013年6月3日，中航亿龙公司与珠海珠澳跨境工业区黄羊川计算机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中航亿龙公司承租黄羊川大厦第9-10层，租赁期限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9日止，月租金为102400元。
还查明：《中航亿龙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第七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26万元整，第九条约定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1、中航亿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153130.2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2、庞子林，以货币出资7806.7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6%；3、余思明，以货币出资3302.8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1%；4、杨少忠，以货币出资1801.5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5、黎东雄，以货币出资1801.5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其中：全体股东的实缴出资0万元，未缴出资额将于2017年5月30日前缴足。《中航亿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第七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1669万元整，第九条约定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1、蒋文哲，出资16151.1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2、程永宁，出资6333.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3、林晃，出资3166.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4、李新刚，出资2533.5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8%；5、张志平，出资1266.7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6、顾惠中，出资791.7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5%；7、秦璐璐，出资791.7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5%；8、吴金登，出资633.3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公司股东按各自出资额，首期出资20%在公司登记注册时缴付，余额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年内缴足。2013年3月1日，中航亿龙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彭明、史亚荣提交的工商查询资料显示，中航亿龙公司上列股东实缴出资为0元。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中航亿龙公司等均未提交出资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承包协议书》签署了彭明和“史茂荣”的名字，彭明、史亚荣彭明认可“史茂荣”就是彭明、史亚荣。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证据显示“史茂荣”另有其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彭明、史亚荣为上述协议书的当事人。
彭明、史亚荣没有装饰装修施工资质承接案涉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故彭明、史亚荣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当事人无需请求解除。
一、关于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
彭明、史亚荣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然无效，但彭明、史亚荣已经组织工人完成了大部分工程的施工，施工过程中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拖欠前期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此后未再复工。2013年9月12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现场施工代表李汉北和现场负责代表林森就已完成的工程内容签署《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九层装修工程进度款》、《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十层装修工程进度款》，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抗辩称林森仅确认“以上完成面积属实”，而非确认上述确认单写明的工程进度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林森已确认完成面积属实，且对确认书中其他各项内容未提出异议，而李汉北作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现场施工代表也已签名确认了上述两份确认书。并且，根据一审法院现场查看的情况，施工现场完成工程的情况基本与两份确认书的工程进度相符，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称二人受到胁迫被迫签署上述确认书，缺乏理据，不能成立。综上，可以认定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对黄羊川大厦第九层、十层已完成的工程造价款已经进行了确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虽然提出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但既没有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交正规图纸，也没有在指定期限内补缴现场测量方式进行鉴定所增加的鉴定费用，视为放弃造价鉴定。依据上述确认书，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1403615.2元（即654007.6元+749607.6元）。中航亿龙北方公司首期支付35000元，2013年12月20日彭明、史亚荣彭明收取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415895元，该款项应认定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据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尚欠彭明、史亚荣工程款952720.2元。
二、关于误工费
2013年9月12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现场施工代表李汉北和现场负责代表林森签署《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九至十层装修违约协议》，确认“误工费补：2013年8月20号至2013年每人每天补款人民币150元共人数40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认可该协议，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予以认定。上述协议没有明确误工费截止的时间，彭明、史亚荣请求误工费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止，但没有提供实际停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相关证据。根据珠劳人仲案字[2013]968号庭审笔录中32名工人的陈述：“2013年8月20日停工……维权至2013年9月13日”，且32名申请人提交的《仲裁请求明细表》也载明误工费天数为23天，可见彭明、史亚荣雇请工人确认的误工天数为23天，虽然双方约定2013年12月15日复工，但没有证据证明彭明、史亚荣已经重新组织工人并继续停工等待。据此，彭明、史亚荣误工费请求中超出的天数缺乏证据支持，误工费应为40人×150元/天×23天=138000元。2013年9月13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监督下向工人支付误工费180000元，应视为双方就误工费已达成一致并履行完毕。综上，两彭明、史亚荣请求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支付误工费54409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工程质量与安全问题及相关反诉请求
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答辩和反诉中并未明确质量和安全存在哪些问题，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交多份照片主张工程中使用的材料不合格、墙体未封堵到位、电线底盒间距不够、没有安装线管头以及洗手间铺贴的砖掉落、洗手间回填没做二次排水、门框上使用砖等问题，彭明、史亚荣对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庭后提交的上述照片不同意质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各项材料的等级以及施工方法，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也不能初步证明施工采用的材料属于不合格产品或施工方法不合规范；其次，在现场查看时，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工程人员在一审法院询问有何质量问题时，回答称“没有相关标准，我也说不出来”；再次，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以工程完工标准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显属不合理；最后，根据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提供的相片，其主张的质量和安全问题仅仅是一些较小瑕疵，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据此主张整个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安全，缺乏理据。综上，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提出的质量和安全问题没有事实基础，故一审法院对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关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不能成立。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以工程质量问题反诉请求的修复费用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彭明、史亚荣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因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未及时支付前期工程款而停工。双方就已完成工程已经进行了造价结算，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不能证明彭明、史亚荣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仍应依照双方的结算价支付工程款。由前述，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应支付两彭明、史亚荣剩余工程价款952720.2元。双方自2015年9月12日结算，故彭明、史亚荣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自2013年9月1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因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而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双方之间合同无效且拖欠大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主张彭明、史亚荣未继续施工导致其经济损失，理据不足，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自身存在过错，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反诉要求彭明、史亚荣赔偿工程未完成并投入使用的损失和租赁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股东责任
公司章程显示：中航亿龙公司、庞子林、余思明、杨少忠、黎东雄作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的股东，实缴出资均为0元，未缴出资额应于2017年5月30日前缴足。蒋文哲、程永宁、林晃、李新刚、张志平、顾惠中、秦璐璐、吴金登作为中航亿龙公司的股东，按各自出资额首期出资20%在公司登记注册时缴付，余额于公司成立之日（即2013年3月1日）起二年内缴足，但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无上列股东出资记录。中航亿龙公司、庞子林、余思明、杨少忠、黎东雄、蒋文哲、程永宁、林晃、李新刚、张志平、顾惠中、秦璐璐、吴金登均未提供缴付出资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航亿龙公司、庞子林、余思明、杨少忠、黎东雄、蒋文哲、程永宁、林晃、李新刚、张志平、顾惠中、秦璐璐、吴金登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庞子林等未举证证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和中航亿龙公司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所欠彭明、史亚荣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中航亿龙公司等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彭明、史亚荣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以及彭明、史亚荣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明、史亚荣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52720.2元，以及该款自2013年9月1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中航亿龙公司、庞子林、余思明、杨少忠、黎东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中航亿龙公司逾期不能对彭明、史亚荣清偿的上述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蒋文哲、程永宁、林晃、李新刚、张志平、顾惠中、秦璐璐、吴金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和中航亿龙公司逾期不能对彭明、史亚荣彭明、史亚荣清偿的上述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彭明、史亚荣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六、驳回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9080元，由彭明、史亚荣负担7603元，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中航亿龙公司、庞子林、余思明、杨少忠、黎东雄、蒋文哲、程永宁、林晃、李新刚、张志平、顾惠中、秦璐璐、吴金登负担11477元；反诉受理费5112元，由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负担；鉴定费18000元，扣除鉴定机构劳务费2000元，其余退还中航亿龙北方公司。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诚如一审法院所述，彭明、史亚荣在没有取得装饰装修施工资质情况下承接涉案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因此彭明、史亚荣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履约中过错责任主体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劳务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然无效，但是可以参考合同所约定付款时间认定过错责任主体。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显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彭明、史亚荣去行政部门维权，最终导致涉案工程停工，产生本案纠纷，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为过错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二、关于涉案工程质量及安全的问题
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一审提出工程质量和安全问题鉴定申请，但是此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如若工程确有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应当积极主张自己权利。本案一审审理时间将近两年多，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后才提交部分照片主张工程中使用的材料不合格、墙体未封堵到位、电线底盒间距不够、没有安装线管头以及洗手间铺贴的砖掉落、洗手间回填没做二次排水、门框上使用砖不合格等诸多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此行径确有拖延之嫌。针对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及安全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涉案工程并未完工，而未完工原因在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欠付工程款，因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工程处于未完工阶段，但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提出质量问题诸多是以工程完工标准主张，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约定要求彭明、史亚荣复工，但是彭明、史亚荣未依约复工，因此应当承担未完工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有复工约定，但是《补充协议》仅针对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十层约定，并未对已经施工九层予以明确，考虑自身权益保护，彭明、史亚荣未复工亦存在部分道理，因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彭明、史亚荣承担未完工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二、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主张使用的材料不合格及施工方法不合规范，但是合同中并未约定各项材料等级以及施工方法规范，因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提出上述问题并无事实依据。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主张存有质量问题，其应当提供相应标准进行比对，但中航亿龙北方公司自身却无法陈述标准为何，因此其主张质量问题，缺乏理据。三、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所主张涉案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仅为部分小瑕疵，是可以通过继续施工完善，其并不能证实上述事项影响整个工程质量不合格。综上所述，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提出质量和安全问题并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其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上诉所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请求修复费用等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涉案工程欠付款项确定的问题
彭明、史亚荣完成大部分工程施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确认已完成工程量，在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无法证实已完工程存有质量问题情况下，彭明、史亚荣有权主张欠付工程款。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确认李汉北为现场施工代表，林森为现场负责代表，因此本院认为李汉北、林森有权代表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对涉案工程量予以确认。李汉北、林森就已完成的工程内容签署《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九层装修工程进度款》、《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十层装修工程进度款》，视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对黄羊川大厦第九层、十层已完成的工程造价款已经进行了确认，且明确支付进度款数额。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上诉认为林森、李汉北签署上述协议系胁迫所为，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中，虽然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但是并未缴纳鉴定费用，应当承担相应后果。综上，本院采信上述两份确认文件，认定彭明、史亚荣已经完成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403615.2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事实显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共计支付首期工程款35000元、误工费180000元、工人工资415895元。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上诉认为误工费180000元应列入工程款范畴，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9月12日中航亿龙北方公司现场施工代表李汉北和现场负责代表林森签署《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九至十层装修违约协议》，该协议针对误工费进行明确约定，因此误工费不应当计入工程款范畴。彭明、史亚荣雇请工人曾经提出劳动仲裁，裁决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应当支付误工费138000元，其后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在劳动监察部门监督下向工人共计支付误工费180000元，视为双方针对误工费已经全部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履行完毕，因此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主张180000元应当归为工程款范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航亿龙北方公司欠付彭明、史亚荣工程款应为982720.2元（1403615.2元—35000元—415895元）。既然《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九层装修工程进度款》、《跨境工业区黄羊川大厦十层装修工程进度款》于2013年9月12日针对已完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中航亿龙北方公司应当自此开始支付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确定自2013年9月13日开始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航亿龙北方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27元，由上诉人中航亿龙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艺能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