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8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大元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营口道931号泛华国际中心20层C-2室。法定代表人：郭兆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拥军，天津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作家协会，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新华路237号。负责人：赵玫，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中大元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元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作家协会（以下简称天津作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大元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大元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由天津作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证据不足。1、因中大元景公司不具有期刊出版发行的国家许可，故讼争《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发行是指由中大元景公司代理天津作协向具备发行许可的机构办理发行业务，并由中大元景公司承担该杂志出版发行的所有成本及费用。中大元景公司只能以期刊发行的收益滚动支付包括印刷费在内的上述成本及费用。讼争《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的性质不局限于中大元景公司代理天津作协发行期刊的行为，天津作协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亦不局限于为了保证涉案期刊的正常发行。2、中大元景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在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仍持续向案外人北京外文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文印务公司）支付印刷费，对外文印务公司并不存在根本违约之行为。由于天津作协擅自解除了其与中大元景公司的期刊发行代理关系，断绝了中大元景公司的发行收益，导致中大元景公司无法持续滚动地向外文印务公司支付印刷费，故外文印务公司起诉中大元景公司。因此，天津作协擅自解除《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系造成中大元景公司无法履行支付印刷费义务的直接原因。3、中大元景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期刊第10期没有停止印刷且没有影响正常发行，天津作协解除代理协议的理由是不存在的。且天津作协在向中大元景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前已经开始直接发行涉案期刊，剥夺了中大元景公司的代理发行权。因编辑部成员工资、编辑部办公场所租赁费及期刊出版发行的相关费用均由中大元景公司承担，天津作协实际上没有承担期刊发行的任何成本，故天津作协擅自解除协议的违约行为给中大元景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天津作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1、讼争《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确定了代理法律关系，权利义务清晰，其目的和宗旨是保证期刊的正常发行，中大元景公司应当忠实勤勉地依约履行代理行为，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但中大元景公司怠于履行职责，违背了上述目的和宗旨，导致天津作协被迫解除协议。2、中大元景公司多次、长期拖欠外文印务公司的费用，包括2015年7、8、9月及以往未清款项，共计463186元，致外文印务公司、稿件作者投书天津作协处反映情况。中大元景公司不能依约支付印务费，影响杂志出版发行的行为事实在先，天津作协为维护广大读者、作者合法权益而不得不解约自救他图在后，这是本案基本事实的因果逻辑。3、涉案期刊第10期的出版是天津作协为维护读者利益，保护期刊形象声誉而协调求助外文印务公司的结果。外文印务公司向中大元景公司通牒催款，向天津作协反映情况，特别是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和执行裁定，证明了中大元景公司拖欠外文印务公司印务费至今未付。4、天津作协通过发函、声明等方式依法解除代理协议，在涉案期刊第10期发行逾期的情况下，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双方解除代理协议，中大元景公司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即使有损失其亦应独自承担，与天津作协无关。中大元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中大元景公司与天津作协签订的《期刊发行代理协议》合法有效；2、天津作协单方解除《期刊发行代理协议》，应赔偿中大元景公司经济损失2153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天津作协承担。后中大元景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津作协向中大元景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153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津作协承担。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中大元景公司与天津作协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约定：第一条天津作协委托中大元景公司代理《微型小说月报》在中国（大陆、港澳台）、海外出版发行事宜；委托期限暂定为2011年1月13日-2021年1月13日止。第三条天津作协委托中大元景公司代理的期刊出版发行事宜包括如下事项：1、代理该期刊的发行事宜，具体包括联系期刊批发零售代理经销商书店邮局等发行机构，与期刊发行机构洽谈沟通业务，联系印厂印刷出品等；2、代理该期刊的组稿、编辑工作，并代发稿费、编辑费、插图费、制作费等相关费用；3、委托中大元景公司代表天津作协与相关发行机构签订期刊发行协议，并代收代转期刊发行收入。第四条中大元景公司在代表天津作协与发行机构签订有关协议时，要维护天津作协的权益，并保证天津作协的出版权不受侵害。第五条天津作协委托中大元景公司负责该刊发行事宜，将刊款打入中大元景公司账户。庭审中，经询，双方均确认上述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月13日。二、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中大元景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中大元景公司《微型小说月报》在近期回款方面多次逾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严重影响了双方合作。截至当日依然有三期合同内356736.5元未回，106449.5元未对账开发票，并对于该公司的催款函迟迟不能给出回复。为了保证该公司财务安全，在未得到中大元景公司准确答复前，该公司暂停《微型小说月报》期刊印装，而因此产生的经济纠纷，该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天津作协发出公函载明，中大元景公司未能履行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截至当日依然欠该公司463186元，逾期回款金额356736.5元，未开票金额106449.5元，在未得到中大元景公司回款前，该公司暂停《微型小说月报》期刊印装，而因期刊发行推迟产生的经济纠纷，该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2015年10月11日，天津作协向中大元景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庭审中，经询，中大元景公司承认于2015年10月11日收到天津作协发出的上述《解除协议通知书》，双方均确认讼争《期刊发行代理协议》于2015年10月11日解除。四、依据中大元景公司提交的证据5、2015年第9、10、11、12期《微型小说月报》期刊封面，可以证实上述四期期刊没有停止印刷。经询，双方均确认2015年第11、12期，天津作协已经委托他人代理发行，中大元景公司不再代理发行。五、中大元景公司提交的证据9-17系其自行与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订立的协议，并产生的相关费用，按照讼争《期刊代理发行协议》的约定，上述证据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中大元景公司自行负担，中大元景公司的上述证据达不到所证明的目的，在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下，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六、对于中大元景公司提交的证据18、19，庭审中，经询，中大元景公司确认提交的该两组证据为2014、2015年两年期间发行收入的损失，没有扣除成本，且确认该两年期间中大元景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发行期刊的收入全部用于发行期刊的支出。因中大元景公司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上述两年期间获得收益，因此其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该院不予采信。七、天津作协提交的证据1，作者索要稿费的相关证据，因中大元景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天津作协未能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证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讼争《期刊发行代理协议》中并未对稿费何时支付进行明确约定，对于天津作协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该院均不予采信。八、天津作协提交的证据2，其证明中大元景公司恶意注册商标，侵犯天津作协的商标权，中大元景公司违反忠实义务，谋取了天津作协的利益，但经该院审查，涉嫌恶意注册商标的主体为案外人天津开发区博嘉投资有限公司，而非中大元景公司，对于天津作协提出案外人天津开发区博嘉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中大元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据此证实中大元景公司侵犯了天津作协合法权益的证明目的，缺乏法律依据，对于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九、天津作协提交的证据4、7，证明通过中大元景公司的第二次董事会会议纪要及向案外人天津市新闻出版局以申请的形式，增加案外人天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为《微型小说月报》的第二主办单位，据此认为本案涉诉纠纷，应为中大元景公司、天津作协及案外人天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三方主体。因本案系中大元景公司与天津作协之间签订《期刊发行代理协议》而产生的委托合同纠纷，该《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的缔约方仅为中大元景公司与天津作协，案外人天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与中大元景公司、天津作协签订《期刊发行代理协议》，天津作协提交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十、天津作协提交的证据5、6，因天津作协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且中大元景公司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于天津作协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定。十一、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该院依职权于2017年7月10日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调取该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2016）京0112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院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6）京0112执2802号民事裁定书。上述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外文印务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为中大公司承印了2015年7月、8月、9月《微型小说月报》并依约交付，且其已向中大传播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上述期刊的印制费共计338839元，后中大传播公司给付5320元，尚欠333519元未付。”“判决如下：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外文印务有限公司印制费三十三万三千五百一十九元。”上述民事裁定书载明，“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申请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本案中，中大元景公司提交的证据6虽然可以证实其向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支付了印务费，但根据上述两份裁判文书载明的事实，截至2016年11月26日中大元景公司仍然拖欠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2015年7、8、9月印务费未予支付，对于中大元景公司提交证据6的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大元景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期刊发行代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庭陈述，以及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的《微型小说月报》属于在中国（大陆、港澳台）、海外出版发行的期刊，天津作协签订《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的合同目的为保证涉案期刊正常发行，作为受托人的中大元景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约定，忠实勤勉的维护作为委托人的天津作协的合法权益，并保证天津作协的出版权不受侵害，涉案期刊的正常发行。中大元景公司长期拖欠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印务费，致使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向中大元景公司和天津作协发函提出暂停涉案期刊印刷，破坏双方相互信任的基础。经该院核实，在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发函后，其与中大元景公司之间因印务费纠纷的诉讼案件经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认定，进入执行程序后，因中大元景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程序，据此，中大元景公司拖欠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印务费已成持续状态。本案中，如果天津作协继续与中大元景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期刊发行代理协议》将影响到涉案期刊正常发行，必然导致天津作协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重大损失。天津作协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保证涉案期刊正常发行向中大元景公司提出解除《期刊发行代理协议》，另行委托他人代理涉案期刊发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常理，应当认定中大元景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约定，对于中大元景公司的违约行为，该院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天津作协解除《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签订的《期刊发行代理协议》，且双方均一致确认《期刊发行代理协议》于2015年10月11日解除，该院对此予以照准和确认。此外，在《期刊发行代理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中大元景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而解除《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的事由，不可归责于天津作协，天津作协无需向中大元景公司作出赔偿。中大元景公司要求天津作协赔偿经济损失21538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大元景公司主张天津作协于2015年8月14日自行与案外人天津市邮政报刊发行局签订《发行合同》，违反讼争《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约定的主张，因该《期刊发行代理协议》中并未载明禁止天津作协自行与他人签订发行合同的条款，因此天津作协与案外人签订发行合同的行为并未违反《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的约定，对于中大元景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中大元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30元，由原告天津中大元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津作协和中大元景公司基于讼争《期刊发行代理协议》建立的委托合同关系，其合同目的在于保障涉案期刊的正常发行，中大元景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忠实勤勉地履行合同义务，确保合同目的和信赖利益的实现。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中大元景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持续拖欠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的印务费，导致案外人外文印务公司分别致函中大元景公司及天津作协提出暂停涉案期刊的印刷，该行为已严重破坏了双方的信赖关系，作为委托合同基础的信赖利益已经丧失。在此情况下，天津作协要求解除讼争《期刊发行代理协议》，系行使法律赋予委托人的单方解除权，于法有据。因中大元景公司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天津作协单方解除双方委托合同，该解除事由不可归责于天津作协，故天津作协无需对中大元景公司作出赔偿。综上所述，中大元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0元，由上诉人天津中大元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莲代理审判员  陈 晨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韩晓艳书 记 员  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