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1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日新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属维京群岛托托拉路德镇维克汉姆1号卡斯特罗大街24号阿卡拉大厦。法定代表人：杨夏娣，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展新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属维京群岛�托拉路德镇维克汉姆1号卡斯特罗大街24号阿卡拉大厦。法定代表人：毛士澄，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汇海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开发区新碶九华山路429号328室。法定代表人：毛士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毛士涨，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现居住地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洲际船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上环干诺道中168号信德中心3406室。法定代表人：郭金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日新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新公司）、上诉人展新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新公司）、上诉人宁波汇海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上诉人毛士涨因与被上诉人洲际船务集团有限公司（洲际公司）海事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田，上诉人展新公司、汇海公司、毛士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被上诉人洲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孙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遗漏且有错误。一审判决遗漏了日新公司与洲际公司交涉沟通的部分邮件内容，邮件表明日新公司意图与洲际公司变更合同约定的航行范围和日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愿。只有在洲际公司不同意变更合同时，日新公司才选择解除合同，而不是直接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对事实性质认定错误。1.认定毛士涨控制汇海公司错误。本案涉及的均为公司行为而非股东个人行为。2.认定毛士涨“意图逃避合同义务”、“掩盖非法目的”没有依据。3.认定日新公司实际不能作为相对方履行合同错误。4.认定四上诉人“隐瞒事实”、“恶意串通”没有依据，变更光租是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汇海公司之间正常的商业行为，不必然导致日新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不负有通知义务。洲际公司对此应当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波罗的海航运工会定期租船合同标准战争险条款，日新公司解约成立，不承担违约责任。另外，根据海商法第134条的规定，日新公司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2.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竞合。《合同法》第122条规定，竞合只发生在合同当事人之间。3.合同债权作为一种民事权益，原则上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围，应当由《合同法》进行调整。即便债权可以作为侵权对象，那么侵权主体也仅限于合同之外第三人，且有严格限定条件。4.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认定成立侵权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欺诈洲际公司支付租金和燃油费”，上述认定都是《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无效的规定来判断四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关于洲际公司的损失数额。1.公估报告不能作为洲际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依据。青岛荣达保险公估公司是保险公估机构，不具备评估资质，且评估过程存在样本不足、计算方法明显错误等问题。2.洲际公司没有在上诉人通知其解除合同后，积极寻找替代船履行减损义务，不应该以货船全年收益作为损失赔偿的标准，其损失至多是2013年3月31日合同解除后，洲际公司寻找的替代船与“汇海18”轮的租金差价。上诉人展新公司、汇海公司、毛士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汇海公司解除与日新公司之间的光船租赁合同，继而与展新公司建立新的光船租赁合同的行为认定为“恶意阻挠日新公司与洲际公司之间继续履行《船舶定期租用合同》的侵权行为”错误。2.一审法院对洲际公司提出的所谓经营收益损失的认定不当。本案租船方的损失应当是首付租金、燃油款的损失和租船方重新寻找替代船而增加的损失。一审法院采取委托司法鉴定的方式，鉴定采取对其他同类船舶经营业绩的参照，这种鉴定既不合法、也不客观。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作出“侵权与违约竞合”的认定，是对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错误适用。2.一审法院滥用《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错误地将毛士涨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认定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个人行为。三、�审程序违法。经查，洲际公司提出诉前保全、提起诉讼并非原审原告提出，委托代理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而原审原告的诉请是无效的诉讼行为。洲际公司辩称，一、汇海公司、展新公司与日新公司是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包括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上述公司均受毛士涨控制。二、毛士涨利用所控制的关联公司进行内部交易，恶意串通将“汇海18”轮变更光租登记，骗取了洲际公司的租金和燃油费，并导致洲际公司根据合同应得的一年的经营收益无法实现。三、在明知“汇海18”轮已经期租给洲际公司的情形下，汇海公司、日新公司、展新公司变更光租的行为，系典型的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汇海公司、日新公司串通解除光租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3月18日，洲际公司通过青岛剑名海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发函的时间、日新�司和汇海公司及展新公司注销光租登记的时间还有重新光租登记的时间都是在2013年3月29日，所以四上诉人恶意串通做空日新公司，以定期租船合同方式共同实施了对洲际公司的欺诈，是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条的规定，应当由四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上诉人拒不执行朝鲜航次指令，不仅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无权以此解除定期租船合同。五、损失数额方面，洲际公司的预期经营收益，系经过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青岛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予以认定。《合同法》第119条规定不适用本案，洲际公司的主张是基于财产权利被侵害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不是本条规定的违约责任。洲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连带赔偿洲际公司�失940094.51美元（其中第一期租金及油款229494.51美元，经营收益损失710600美元）及自2013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洲际公司作为承租人（××）、日新公司作为出租人（船东），就“汇海18”（“HUIHAI18”）轮签订船舶定期租用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租期为6+6个日历月（±30天）,确切租期由××选择，从本船交付之日起租，第一个租期届满时，××有续租选择权，是否续租，××应在期满一个月前提出，否则视为放弃续租的权利。第五条约定，承租船舶按船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船舶保险单》的保险海域范围内航行，即东南亚、俄罗斯、远东地区。第六条约定，装载货物包括但不限于铝矾土、硫磺、石油焦、水泥及水泥熟料、钢材、煤炭、矿砂、木薯干、谷物、木材、河沙、海沙等，未经船东允许，本船不得装运镍矿。第七条约定，本船在××指定的、本船能经常安全浮起，随时可供使用的泊位，在办公时间内交给××使用，交船港为连云港，交船时间为2013年3月15—25日。第十六条约定，××接受交船时船上所存的全部油料并经双方测量后确认，在还船时按大致相等的存油量交还给船东，交还船油价按交还船日新加坡油价为准，并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第十七条约定，租金从本船交付之时（格林威治时间）起至还给船东之时（格林威治时间）止，××每天向船东支付5000美元租金，不足一天者，按比例支付；××应将每航次实际经营情况及业务单据交给船东，如实际经营平均日租金不足5000美元，船东要按实际平均日租金水平，将差额退还给××（例如实际经营平均日租金4600美元，则船东应按每天400美元退还给××），但保底平均日租金4500美元，如低于4500美元，风险�××自行承担，仍按日租金4500美元支付船东；第一期租金及燃油款应在交船后3个银行营业日内支付（半个月为一个期限），以后每半个月支付一次，从第二期租金开始，每期租金应在上期租金到期日或之前支付，以此类推，如××未履行租金支付的义务，船东有权随时撤船并解除合约。第十八条约定，本船应于租约期满时，按交付给××时大体相同的良好状态，在××选择的安全、没有冰冻的港口还船。第三十三条约定，在航次、代理或其他安排方面，船长应完全听从××的指示。第三十三条约定，××应给船长各项指示和航行指导，船长应保存完整正确的航海日志供××或其代理人查阅，甲板、机房日志应用英文填写，最迟应于每航次完毕时交给××或其代理人，如未照办，则以××提出的数据为准，对此船东无权申诉。第四十一条约定，××有转租本船的选择权，但原××�船东仍负有履行本租约的全部责任。第四十四条约定，如船旗国卷入战争、敌对行动或军事行动，船东和××双方均可解除本租约。第四十六条，双方互有过失碰撞条款和航运工会战争险1条和2条是本租约的组成部分，本租约名下出具的提单应载有此项条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毛士涨作为日新公司的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对于船舶定期租用合同第四十六条所涉及的航运工会战争险1条和2条，当事人均认可航运工会战争险第1条内容为“本条项下所指：（a）船东包括船舶所有人、光船承租人、二船东、船舶管理人及其他控制经营船舶的人；（b）战争危险包括任何实际的、威胁的、或报告的；由任何人、主体、恐怖主义或政府机构等组织的战争、内战……及其他通过船长或船东的合理判断可能对船舶、货物或船员造成危险的类似战争行动”；第2条内容为“除非经过船东的书面同意，船舶不得被命令或要求或继续驶向上述通过船长或船东的合理判断有可能使船舶、货物或船员处于战争危险中的战争地区。”2013年3月22日，“汇海18”轮到达交船港连云港，洲际公司派出人员登轮检查船舶状况，并与日新公司签订船舶交接单，确认船舶状况正常，双方同意接船和交船，并约定船舶租金自交船港（连云港）卸空货后，以引航员上船开始计算租金，日新公司并在船舶交接单上载明其收款账户。同日，洲际公司与日新公司还对“汇海18”轮存油进行测量，存油交接单载明重油数量193.8吨、油款122675.4美元，轻油数量35.594吨、油款32550.7美元。3月26日，洲际公司向日新公司汇款229494.51美元。期间，洲际公司指令“汇海18”轮开往朝鲜南浦港执行运输煤炭至京唐港的航次，遭到拒绝，双方多次进行交涉无果。3月31日�日新公司委托张青云律师向洲际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洲际公司违背合同约定的航行范围，将船舶用于到朝鲜地区运输煤炭，从即日起解除和洲际公司的《船舶定期租用合同》，该决定在发出之时立即生效，并自行调度和安排船舶的航行。2013年4月12日，洲际公司以日新公司违约造成巨额损失为由，以日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扣押“汇海18”轮。该院于4月13日作出（2013）青海法保字第136号民事裁定书及扣押命令，对“汇海18”轮予以扣押。汇海公司、展新公司委托张青云律师以汇海公司已解除与日新公司的光租并将“汇海18”轮光租给展新公司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相应终止光租协议、光租登记证书等证据。遂后，洲际公司申请解除了该次以日新公司为被申请人的扣押，并于4月17日以“汇海18”轮船舶所有人/光船承租人/船舶经营人（�括但不限于：汇海公司、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为被申请人，再次申请扣押了“汇海18”轮。另查明，“汇海18”轮船籍港中国宁波，船舶所有人为汇海公司。2012年6月25日，汇海公司与日新公司签订光船租赁合同，汇海公司将“汇海18”轮光租给日新公司，租期自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毛士涨代表汇海公司、蔡潜力代表日新公司在光船租赁合同上签字。7月11日，该光船租赁由宁波海事局进行了光租登记，光船租赁登记号码为GZ0701120022。2013年3月18日，日新公司与汇海公司签订终止光租协议，协议载明，因市场原因，双方同意在2013年3月15日终止“汇海18”轮光租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时起，日新公司不再具备光租“汇海18”轮所有权利，日新公司所有船舶事务均与“汇海18”轮无关，毛士涨代表汇海公司、蔡潜力代表日新公司在终止光租协议上签�。3月29日，宁波海事局注销了登记号码为GZ0701120022的光租登记。同日，汇海公司、展新公司又在宁波海事局办理了光租登记，登记显示汇海公司将“汇海18”轮光租给展新公司。日新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5日，登记地为英属维尔京群岛，董事、股东原为毛士涨，2013年4月10日均变更为杨夏娣（与毛士涨存在近姻亲关系）。展新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4日，登记地为英属维尔京群岛，董事、股东原为毛士涨，2013年4月10日均变更为毛士澄（系毛士涨之弟）。毛士涨系汇海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法院就扣押“汇海18”轮进行听证时，汇海公司认可蔡潜力系汇海公司的副总经理。洲际公司名称原为“香港洲际船务集团有限公司”（“SEACONSTARGROUPLIMITED”），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名称变更为“洲际船务集团有限公司”（“SEACONSHIPPINGGROUPLIMITED”）。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洲际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汇海18”轮同类型船舶（航行区域为东南亚、俄罗斯、远东地区）在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可实现的平均收益进行评估，结论为期租“汇海18”轮同类型船舶在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前6个月可实现经营收益为146400美元，后6个月可实现的经营收益为56420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洲际公司诉称在洲际公司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毛士涨实际控制的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汇海公司等被告恶意串通，阻止合同的执行，实施了侵权行为，给洲际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洲际公司主张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因此，本案系船舶定期租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海事侵权损害赔偿纠纷。被告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注册地均为英属维尔京群岛，本案属于涉外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当事人均同意对侵权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侵权责任的准据法。洲际公司与日新公司签订的定期租船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由此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债权，依法应予保护。合同签订后，洲际公司委托香港洲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接收船舶并支付第一期租金和燃油费，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而且日新公司在其发出的电子邮件以及2013年3月31日发出的律师函中均认可洲际公司接收船舶�支付第一期租金和燃油费、洲际公司系合同相对人等事实，因此，日新公司在本案中关于洲际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具备洲际公司主体资格的辩解不能成立。洲际公司主张其损失系被告恶意串通阻止合同履行所致，存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洲际公司有权选择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洲际公司选择要求日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洲际公司诉求能否成立，关键在于被告的行为是否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一）关于主观过错和违法行为在本案中，日新公司是否具有过错，首先要看日新公司终止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洲际公司与日新公司之间的船舶定期租用合同签订地点为宁�、交船地点为连云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于该租船合同争议亦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查日新公司终止合同理由的准据法。日新公司终止合同的理由是洲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指示船舶到朝鲜运输煤炭，超出了约定的航行范围。但是，涉案船舶定期租用合同约定的航行范围为东南亚、俄罗斯、远东地区，而朝鲜无论是从地理因素还是航运业的通识均属远东地区无疑。至于日新公司所提朝鲜属于战区，洲际公司指令船舶开往战区违反合同约定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洲际公司与日新公司争议发生时，并无证据证明伦敦联合战争委员会将朝鲜水域列入“联合战争委员会船舶战争、罢工、恐怖主义风险和相关风险区域清单”；其二，前往朝鲜是否存在对船舶、货物、船员的危险应基于合理判断，并应符合行业通常认知，洲际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行业通常认知朝鲜并不属于战区；其三，除了提供有关朝鲜宣布停战协定无效、发射导弹等新闻报道外，日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租船合同签订后，航运市场确实受到上述新闻所报道事项的严重影响；其四，双方签订定期租用合同之前，日新公司据以证明朝鲜属于战区的行为亦时有发生，但租用合同并未将朝鲜排除在航行范围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涉案定期租用合同约定租期为6+6个日历月（±30天），根据第四十四条约定，只有在船旗国卷入战争、敌对行动或军事行动时，船东才可解除合同，而合同并入的航运工会战争险1条和2条仅仅约定船舶有权拒绝开往经过合理判断有可能使船舶、货物或船员处于战争危险中的战争地区的指令，而并未规定船东因此享有合同解除权。由于日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洲际公司指令“汇海18”轮开往的港口不属于合同约定航区内的安全港口，故日新公司亦不能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因此，日新公司终止合同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洲际公司、日新公司于2013年3月7日签订船舶定期租用合同时，汇海公司系“汇海18”轮的船舶所有人，日新公司系光租人，此时汇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毛士涨，毛士涨又是日新公司和展新公司的唯一股东和董事，毛士涨既代表汇海公司与日新公司签订了光租合同，又代表日新公司与洲际公司签订了定期租船合同，据此可以认定，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对于日新公司与洲际公司之间存在“汇海18”轮定期租用合同关系是明知的，而且认可合同的效力。洲际公司与日新公司刚刚签订船舶定期租用合同尚未进行船舶交接时，在无任何法定事由和约定事由的情形下�汇海公司、日新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终止了本应于2017年7月才到期的光租合同，并办理了光租注销登记，后又将“汇海18”轮光租给展新公司。该形式上的光租变更发生在毛士涨控制的三家公司之间，光租人由毛士涨控制的日新公司变更为毛士涨控制的展新公司，并未对船舶的最终实际控制产生影响，被告对该变更的理由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均明知日新公司与洲际公司存在船舶定期租用合同，但毛士涨利用其控制的汇海公司、日新公司、展新公司，通过变更光租的形式，意图逃避日新公司对洲际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该变更虽然表面上形式合法，但并不能掩盖其非法目的。退一步讲，即使汇海公司与日新公司终止光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在2013年3月15日光租终止后，日新公司已非“汇海18”轮的光租人，不再享有对“汇海18”�的支配、管理权，已与“汇海18”轮无关，实际已不可能作为相对方履行与洲际公司签订的船舶定期租用合同，但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均隐瞒该事实，仍然继续以日新公司的名义在“汇海18”轮上办理验船、交接、要求并收取洲际公司支付的首期租金及燃油费、通知洲际公司终止合同，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欺诈洲际公司支付租金和燃油费，损害了洲际公司的利益。因此，在本案中，毛士涨利用其对汇海公司、日新公司、展新公司的控制，先是以日新公司名义与洲际公司签订船舶定期租用合同，又在船舶交接前终止汇海公司与日新公司的光租合同，并在收取洲际公司首期租金和燃油费后，将“汇海18”光租给展新公司，继续以日新公司名义与洲际公司就合同履行进行交涉，直至通知洲际公司终止船舶定期租用合同，均隐瞒光租变更的真相。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汇海公司、毛士涨之间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施侵权行为，损害了洲际公司利益。而且，在双方产生纠纷后，毛士涨控制下的日新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将唯一股东和董事均由毛士涨变更为杨夏娣、展新公司亦于同日将唯一股东和董事变更为毛士澄，被告对于该重大变更未作出合理解释。无论是“汇海18”轮光租的变更，还是日新公司、展新公司唯一股东、董事的变更，均有理由确信是为了规避日新公司所应履行的债务，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犯洲际公司基于定期租船合同所应享有的权益的侵权行为。（二）关于损害事实与因果关系侵权行为的成立须以发生现实损害为要件，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以存在损害为成立要件，若无损害则无赔偿可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洲际公司所主张的损害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民事权益，是确定被告侵权责任成立的前提。本案不同于一般侵权行为的是，洲际公司主张遭受损害的权益系基于合同所应享有的权益。通常认为，绝对权是侵权责任法保护的主要权利类型，相对权一般不适宜由侵权责任法保护。但是，债权作为一种期待的财产权利，应当属于财产权益的范畴。“如果加害人明知他人相对权的存在，仍然恶意去侵犯他人权利的，应当承认侵权责任的成立。这也是我国学界的主流观点”（见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的�条文理解与适用》）。因此，对于恶意侵害债权等财产权益的行为，侵害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中第三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共同侵害债权人债权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而言，在本案中，洲际公司遭受损害的财产权益具体表现为预付的第一期租金、燃油款和合同预期利益。船舶定期租用合同签订后，汇海公司隐瞒日新公司对“汇海18”轮的光租已经于2013年3月15日终止的事实，仍然以日新公司名义于2013年3月22日进行船舶交接并要求洲际公司支付租金和燃油款。洲际公司基于对合同的信赖向日新公司预付了第一期租金和燃油款共计229494.51美元。日新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而且汇海公司、日新公司终止光租也表明被告在主观上无意履行洲际公司与日新公司间的船舶定期租用合同。因此，被告欺诈洲际公司预付租金和燃油费，直接侵害了洲际公司对该部分预付款所享有的财产权益。洲际公司基于商业目的，定期租用“汇海18”轮是为了获取商业利益，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汇海公司、毛士涨恶意串通拒绝履行合同必然导致洲际公司的商业利益无法实现。经鉴定，期租“汇海18”轮同类型船舶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前6个月可实现的经营收入为146400美元，后6个月可实现的经营收益为564200美元。该部分损失合计710600美元，亦属于侵害的财产权益。虽然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对该鉴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未提供“汇海18”轮实际经营收益方面的证据，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洲际公司虽然可以通过违约之诉向日新公司主张，但日新公司系毛士涨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日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日新公司有能够承担民事责任的独立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以及相关船舶扣押拍卖司法解释的规定，海事请求人有权申请拍卖光租船舶用于清偿光船承租人经营该船舶产生的相关债务，因此，“汇海18”轮作为日新公司光租的船舶，是日新公司唯一可以用来清偿债务的财产。但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汇海公司、毛士涨恶意串通，在终止日新公司对“汇海18”轮的光租后，又光租给展新公司，转移可供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致使洲际公司对日新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无法保障。实际上，洲际公司申请扣押“汇海18”轮时，汇海公司、展新公司也正是以“汇海18”轮已光租给展新公司为由提出异议。可见，汇海公司、日新公司、展新公司变更“汇海18”轮光租的行为，也导致洲际公司依法享有的违约行为赔偿请求权无法实现，该财产权益遭受损害的事实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侵权行为不仅侵害了洲际公司基于合同享有的债权，而且还侵害了洲际公司基于合同产生的对“汇海18”轮的占有。占有，是对于物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其中，所谓物，是指能够为人力所控制并具有价值的有体物；所谓控制，指物处于占有人的管理或影响之下；所谓支配，指占有人能够对物加以一定的利用。通常对于动产的占有表现为控制，对于不动产的占有表现为利用。占有一旦存在，即应受保护。《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适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因侵占或者妨碍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在本案中，汇海公司以日新公司的名义与洲际公司办理了船舶交接，船舶交接后应接受洲际公司的指令与管理，洲际公司基于合同对“汇海18”轮的占有应受保护。但，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明知洲际公司已经占有“汇海18”轮，却命令“汇海18”轮拒绝接受洲际公司的指令与管理，侵害了洲际公司对“汇海18”轮的占有。洲际公司基于对“汇海18”轮占有所能获取的经营收益也因侵权行为而丧失。综上，毛士涨控制下的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汇海公司恶意串通，采用欺诈手段，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侵害了洲际公司的财产权益，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毛士涨作为汇海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恶意终止汇海公司与自己控制下的日新公司的光租协议并光租给自己控制下的展新公司，以图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对�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洲际公司主张的损失与被告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日新关系所提洲际公司未尽减损义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洲际公司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洲际公司预付燃油费和租金产生的损失229494.51美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3年3月3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在本判�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洲际公司经营收益损失710600美元；三、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四、毛士涨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8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0000元，由日新公司、汇海公司、展新公司、毛士涨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但日新公司要求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补充增加认定下述事实，日新公司要求补充认定的事实均为来往邮件记载内容，该内容经法庭征询洲际公司意见，洲际公司对邮件内容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增加认定事实如下：1、2013年3月15日，洲际公司向日新公司发送邮件称：前一日告知签订朝鲜货事宜，当日日新公司通知不同意去朝鲜，洲际公司要求“汇海18”开往朝鲜，朝鲜在规定的航行区域内，如果贵司坚持取消航次，需要赔偿损失。2、2013年3月25日16:15，“汇海18”轮向洲际公司发送邮件称：船离开连云港。3、2013年3月25日17:10，洲际公司向日新公司发送邮件称：a、2013.3.25上引水的时间为交船时间，28日前支付租金及燃油费即为履约，日新公司以此为理由拒绝执行航次不合理；b、没有收到交船准备就绪通知书；c、南浦港在约定航行区域内，上周已将航次通知发给船长，日新公司未提出异议，日新公司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执行。4、2013年3月25日18:46，洲际公司向日新公司发送邮件称：a、洲际公司认为3.22签订的《船舶交接》仅代表承认“汇海18”状态正常，双方同意交船和接船，不代表已经接船。“汇海18”上引水时间为3.25，此为起租时间；b、未收到船舶交接准备就绪通知书；c、即便认为3.22交船，最后付款期限为3.27，洲际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5、2013年3月26日9:22，洲际公司向日新公司发送邮件称：a、根据保险协会的规定，北朝鲜不属于战区;b、日新公司租给中租公司的“金润轮”也有开往朝鲜；c、要求指示船长开船，开具租金发票，以便洲际公司安排支付租金和燃油款。6、2013年3月26日11:41，日新公司向洲际公司发送邮件称：合同未约定先开发票后付租金，若洲际公司想要履行合同约定，则如约支付租金和燃油费。7、2013年3月26日11:45，日新公司向洲际公司发送邮件称：a、对洲际公司提出的“《船舶交接》不代表已经接船”“需要准备及船舶准备就绪通知书”表示异议;b、如果洲际公司认为没有交接，需要重新办理交接手续，洲际公司无权要求“汇海18”任务，洲际公司在3.22前所有航次指令无效。8、2013年3月26日14:56，洲际公司向“汇海18”发送邮件称：已付租金和油款，要求开往朝鲜南浦港。9、2013年3月26日15:36，日新公司向洲际公司发送邮件称：日新公司于2013.3.20-22三次邮件告知洲际公司派员于2013.3.22登船办理交接手续，至2013.3.2512:40船离泊时还未见到接船人员到场，无法明确方向，被迫在连云港外港锚地待命。洲际公司不按时接船明显违约。10、2013年3月31日21:47，日新公司向洲际公司发送律师函：如洲际书面承诺不去朝鲜，日新将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否则宣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日新公司、展新公司均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本案属于涉外侵权纠纷，本院依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日新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正当；二、四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三、洲际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一、日新公司与洲际公司在船舶定期租用合同签订后，以洲际公司指示到朝鲜运煤，超出了约定航行范围为由书面通知洲际公司解除合同。在案件审理中，日新公司及其他上诉人又进一步将超出约定航行范围解释为违反船舶定期租用合同第四十六条所涉及的航运工会战争险1、2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船舶定期租用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日新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不是在与洲际公司协商一致情况下作出的，因此，日新公司不是以约定条�成就而解除合同，而是以符合法定条件解除合同，结合四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的意见，其是以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情形中的“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首先，日新公司在解除通知中，虽然提及到朝鲜运煤，但是以超出约定航行范围为由解除合同。但依据船舶定期租用合同第五条对航行范围的约定，朝鲜明显属于该条航行范围中远东地区的约定，日新公司解除合同的事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即便日新公司提出的解除事由中隐含了违反船舶定期租用合同第四十六条战争险的规定，但航运工会战争险1、2条中船长/船东对危险或可能处于危险之中的情形应出于合理的判断。朝鲜目前所处于的现实状态及政治局面基于合理的判断不应认定为到朝鲜运载货物即使船舶、货物、船员出于危�中。因此，洲际公司向日新公司发出的到朝鲜运输煤炭的指令既不违反航行范围的约定也不违反战争险的约定，日新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二、本案中，洲际公司起诉称其与日新公司存在定期租船合同，洲际公司在如约履行合同的前提下，四上诉人恶意串通阻止合同履行，请求判令四上诉人连带赔偿其损失940094.51美元。后经一审法院释明，洲际公司选择以四上诉人共同侵权提起诉讼，在本院的二审审理中，洲际公司进一步明确四上诉人共同侵犯其债权及占有、使用、收益权。本院就四上诉人是否侵犯洲际公司的上述权益，分析认定如下。所谓债权应为合同的给付请求权。洲际公司与日新公司于2013年3月7日签订船舶定期租用合同，在洲际公司依约交付了租船费、燃油费后，日新公司以洲际公�指定的目的地违背约定航行范围为由，书面通知洲际公司解除合同，且未退还已收取的上述费用。洲际公司有权向日新公司主张返还上述费用并赔偿损失，但上述费用及损失均属于违约损失的范畴，在性质上属于合同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没有将合同债权列入该法保护范围，亦即侵权责任法不调整违约行为。除非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又同时侵害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民事权益，构成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合同对方当事人无权针对一方的违约行为提起侵权责任之诉。在侵权责任法未将合同债权纳入保护范围的情况下，洲际公司主张四上诉人侵犯其债权的请求不成立。洲际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侵犯其占有、使用、收益权属于物权的范畴，上述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围，因此，应对洲际公司是否具有上述权利及上述权利是否被侵害作出认定。洲际公司与日新公司签订有船舶定期租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定期租船合同，是指船舶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约定的由出租人配备船员的船舶，由承租人在约定的期间内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并支付租金的合同。”从法律关系上看，定期租船合同的双方分别为出租人和承租人，出租人通过合同将船舶的使用权及若干支配权转让给承租人，定期租船合同所调整的是船舶的出租和�用关系。在租赁期间，承租人具有对船舶的支配权且可以排除他人的干扰，承租人对于船舶具有事实上的管领力，应当认为其占有了船舶。因此，洲际公司对于“汇海18”轮符合物权法上占有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洲际公司对“汇海18”轮的占有是基于定期租船合同而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虽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洲际公司并非仅针对合同相对人的日新公司提起诉讼，而是针对�括日新公司在内的合同外的其他当事人一并提起诉讼，认为该四方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对该四方的行为应当按照一般侵权的原则进行审理。汇海公司、日新公司、展新公司为毛士涨一人控制下的关联公司。毛士涨为汇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为日新公司、展新公司的唯一股东和董事。2012年6月25日，毛士涨代表汇海公司将“汇海18”轮光租给日新公司并办理了光船登记，随后日新公司将该轮期租给洲际公司，在2013年3月22日船舶交接取得租金及燃油费后，日新公司遂于该月29日与汇海公司注销光船租赁登记，汇海公司又将该轮于同日光租给展新公司并办理了光船租赁登记。2013年3月31日，日新公司即以不当理由通知洲际公司解除合同，但未退回收取的租金及燃油费。在上述过程中，毛士涨利用其控制汇海公司、日新公司、展新公司的便利，四上诉人在明知洲际公司依据定期租船合同占有船舶的情况下，任意变更船舶的光船租赁关系，自光船租赁合同变更起，因光船承租人的变化，洲际公司即失去了依据合同对“汇海18”轮的占有，随后，在2013年4月10日，日新公司与展新公司的唯一股东及董事又变更为毛士涨的亲属杨夏娣和毛士澄。上述一系列的行为表明该四上诉人具有明显的侵害洲际公司占有“汇海18”轮及逃避债务的故意，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连带赔偿洲际公司的损失。三、因洲际公司在本案中的请求不包括恢复其对“汇海18”轮的占有，而是要求四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且租用的“汇海18”轮已无履行的必要和可能，四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仅造成洲际公司已支付的租金、燃油费229494.51美元无法收回，还造成洲际公司预期的商业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鉴定结论认定洲际公司全年的营运损失为710600美元，但洲际公司在损害发生后具有减损义务，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寻找替代船舶完成其经营，该合理期间应以两个月为限，故洲际公司的营运损失应酌定为118433美元，上述损失合计347927.51美元。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汇海公司、毛士涨对洲际公司的上述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日新公司、展新公司、汇海公司、毛士涨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二、日新航运有限公司、宁波汇海船运有限公司、展新航运有限公司、毛士涨连带赔偿洲际船务集团有限公司损失347927.51美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98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0000元，合计187980元，由日新航运有限公司、宁波汇海船运有限公司、展新航运有限公司、毛士涨负担75192元，洲际船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80元，由日新航运有限公司、宁波汇海船运有限公司、展新航运有限公司、毛士涨负担21192元，洲际船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