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海生，男，1981年5月8日出生，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苗族，户籍所在地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8日被羁押，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红华，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海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杰荧、代理检察员甘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海生及其辩护人卢红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年初以来，被告人王海生因怀疑其妻子被害人代某1有婚外情而多次与其争吵并殴打代某1。同年3月8日下午，被告人王海生从贵州省来到代某1务工的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听说代某1夜不归宿后心生愤恨。当晚7时许，被告人王海生来到神湾镇外沙村花果山家私厂宿舍找到代某1，双方发生争吵。后被告人王海生从该宿舍拿了一把不锈钢水果刀藏于身上，随同代某1来到该家私厂门前路段，双方再次发生激烈争吵并相互争抢代某1的手机，期间被告人王海生拿出身上的水果刀连续朝代某1胸部、腹部和背部捅刺数刀，致代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王海生见状持刀捅刺自己腹部并吞食药膏欲自杀，被途经的多名家私厂员工制服并夺下其手中的水果刀。随后接警到场的民警将被告人王海生控制住并送到医院救治。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代某1系被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左肺下叶、肝左叶、左心室壁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海生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海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海生辩称其只是一时情绪失控才持刀捅刺代某1，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王海生的辩护人提出：1.王海生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希望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未能妥善处理夫妻感情，且激化矛盾，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3.本案属家庭感情纠纷引发，王海生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悔罪，且属一时气愤下的激情犯罪。综上，请求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王海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年初以来，被告人王海生因怀疑其妻子被害人代某1有婚外情而多次与其争吵并殴打代某1。同年3月8日下午，从贵州省来到中山市的被告人王海生得知代某1有时夜不归宿后心生愤恨。当晚7时许，被告人王海生来到代某1务工的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花果山家私厂宿舍找到代某1，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王海生遂从该宿舍拿了一把不锈钢水果刀藏于身上。后被告人王海生与代某1走到该家私厂门前路段时，再次发生争吵，王海生企图查看代某1的手机但遭拒。在二人争抢手机过程中，王海生拿出藏于身上的水果刀朝代某1胸部、腹部和背部等处捅刺多刀，致代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王海生见状先后以持刀捅刺腹部和吞食药膏等方式企图自杀，但被现场群众控制，后接报到场的公安人员将被告人王海生抓获并送医院救治。经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害人代某1系被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左肺下叶、肝左叶、左心室壁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110警情信息表及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3月8日晚上7时20分许，公安人员接警后到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花果山家私厂门前路段将已被群众控制的被告人王海生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神湾镇外沙工业大道花果山家私厂门前路段，水泥路南侧地面有一具呈仰卧状的女尸，公安人员在该路段北侧路面提取红色拖鞋一双。
3.公安机关出具的缴获作案工具经过及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接报到达案发现场时，现场群众将缴获的被告人王海生所使用的作案刀具移交公安机关。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代某1全身体表多处创口，其中左胸部创口深达胸腔致左肺下叶、肝左叶、左心室壁破裂，左胸腔、腹腔、盆腔积血及血凝块共计710ml，存在大失血征象；死者全身多处创口，创口创缘均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系锐器作用所致，其中左胸部乳头上方、左胸部乳房下缘、右上腹部、右中腹部创口均创角一钝一锐，创口长度短，创腔深，符合单刃锐器刺击所致。结论为死者代某1系被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左肺下叶、肝左叶、左心室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
5.证人代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姐夫（王海生）因怀疑姐姐（代某1）有外遇，二人于今年春节时就开始闹矛盾。案发当天下午4时30分许，姐夫打电话给我称他现在去买刀，如果姐姐有外遇，就去把姐姐和那个男的一起杀了，我即打电话将此事告诉我妈。当晚7时许，我和丈夫去到花果山家私厂时，看到姐姐、姐夫和外甥女一起从厂里出来，姐夫一直质问姐姐有无夜不归宿和对不起他，姐姐否认。姐夫打了姐姐一个耳光，我马上过去挡在他们中间，姐夫拿出一把银色水果刀朝姐姐的胸腹部连续捅了几刀，接着姐夫又捅了自己两刀。几名花果山厂员工和我丈夫一起将姐夫按住，随后警察过来将他控制并送往医院治疗。姐姐经到场医生确认死亡。
证人代某2辨认出被告人王海生就是其姐夫，案发时用刀捅死代某1。
6.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3月8日晚上7时10分许，我和妻子代某2去到神湾镇花果山家私厂，看到王海生和代某1从厂里出来，并因代某1夜不归宿的事情发生争吵，王海生让代某1将手机给他查看里面的内容，代某1不同意，二人争抢手机。我和代某2上前劝架，接着看到王海生从身上拿出刀具捅了代某1腹部几刀致其倒地不动，我上前抱住王海生但被他推倒在地，随后王海生捅了自己两刀并从身上拿出一支软膏状的物品塞进嘴里，说自己也不想活了。我和几名路过的群众一起将王海生按倒在地，不久就有警察到场处理。
证人吴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海生就是用刀捅死代某1的男子。
7.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3月8日，我将妈妈夜不归宿的事情告诉了爸爸，爸爸即打电话让妈妈晚上从厂里出来，后爸爸带着我到商店里买了一把短刀并一起到花果山厂宿舍等妈妈下班。当晚7时许妈妈回到宿舍，我们仨人一起出去，爸妈一边走一边吵，爸爸打了妈妈一巴掌，并抢妈妈的电话，后爸爸把妈妈按在地上拿刀捅，爸爸也捅了自己。后有人过来将爸爸抓住，不久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
8.证人郭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7时20分许，我开车回到神湾镇花果山工厂门前路段时，看见我们厂员工代某1躺在路边，流了很多血，一名女子指着一名手持银色水果刀的男子称该男子行凶。我即上前抢刀，该男子挣扎反抗并称已服食毒药，我在几名路过的同事帮忙下将该男子按住把刀夺下。我发现该男子身上出血，应该是自己所致。后警察和救护车到场，代某1经医生确认当场死亡，持刀男子被警察带走。
证人郭某1辨认出被告人王海生就是被抓获的杀人男子。
9.证人郭某2、邱某、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3月8日晚上7时30分许，三人经过务工的花果山厂门前路段时，看见一名身穿厂服的女子躺在地上，主管郭某1从后抱住一名男子，三人即上前帮忙将该男子控制，郭某2夺下该男子手中水果刀并转交随后到场的公安人员。该男子腹部有两处刀伤，并称已服食药膏。
证人郭某2、邱某、叶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海生就是被三人抓获的男子。
10.证人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今年年初一，女婿王海生因怀疑大女儿代某1出轨，将代某1打到起不了床。同年3月8日，王海生打电话给我称怀疑代某1与其他男子有染，要杀死他们，二女儿代某2也打电话给我称王海生要买刀杀代某1。同日晚上7时许，代某2打电话告诉我王海生持刀将代某1杀死。
证人石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海生；经辨认尸体照片，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其大女儿代某1。
11.证人代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代某1平时在公司表现很好，未发现她与其他男性有不正当关系。
证人代某3辨认出被害人代某1。
12.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证人代某2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51××××6100于2017年3月8日下午4时18分至5时44分三次接到被告人王海生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83××××9106来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海生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王海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春节期间，我发现老婆代某1手机有一名男子发送的肉麻短信并叫她老婆，我从而得知她有外遇。同年3月8日下午，女儿王某告诉我代某1有时夜不归宿，有时会有名男子到厂里的宿舍睡觉。我很生气，遂打电话给石某和代某2称代某1一再伤害我，并到一间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意图吓唬一下代某1，但在去代某1宿舍路上扔掉了。当晚7时许，我与回到宿舍的代某1发生争吵，她说到外面去，我遂将她宿舍里的一把水果刀藏于身上。我们一起走出厂门外，我质问她为何夜不归宿，双方发生争吵，我要求查看她手机，她不肯，还删除里面的信息，双方争抢手机，她推了我一下。我一怒之下就拿出藏于身上的水果刀刺了她腹部两三刀、背上一刀，我觉得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就刺了自己腹部两刀并吞食药膏自杀，随后被人抓住。
被告人王海生指认出案发现场；指认出本案缴获的刀具很像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海生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证人代某2、石某证实被告人王海生作案前称如果被害人代某1出轨，就要将代某1杀死；且被告人王海生得知被害人代某1夜不归宿后，心生怨恨，在与代某1发生争吵后，即将水果刀藏于身上意图行凶，在二人再次发生争执时不顾他人劝阻，持刀捅刺被害人代某1要害部位多刀致其当场死亡，据此可见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王海生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海生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激情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2.本案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被害人代某1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王海生对被害人的怀疑和被害人的态度不能成为其杀人的理由，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王海生未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故被害人代某1的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海生没有犯罪前科，其在庭审中虽对其行为性质作出辩解，但其供认了持刀捅刺被害人代某1致死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如实供述，故对辩护人所提王海生是初犯及其认罪悔罪的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作案工具应予没收。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被告人王海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海生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海生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海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昶洁
审 判 员 萧志锋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兰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