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初字第908号
原告盖志期（盖晨东、盖晨辉的法定代理人），男，1971年5月1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原告盖晨东，男，2008年5月1日生，汉族，住址。
原告盖晨辉，女，2010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址。
原告盖晨东、盖晨辉的法定代理人系某。
原告张如平，男，195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原告张梅竹，女，1951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址。
以上五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崔自强，河北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省二院），住所地石家庄市和平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路，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铎，女，1960年4月29日生，汉族，该院产科主任，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邵福忠，男，1972年8月6日生，汉族，该院职工，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告石家庄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范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甄继革，院长。
委托代理人钱晔，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磊，男，1985年7月29日生，汉族，该医院医务处科员，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告平山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平山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平山县平山镇中山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彦龙，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敏，女，1977年7月22日生，汉族，该医院法律顾问，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封建忠，男，1959年7月1日生，汉族，该院投诉办职工，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原告盖志期、盖晨东、盖晨辉、张如平、张梅竹诉被告省二院、市一医院、平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盖志期、张梅竹及五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崔自强，被告省二院的委托代理人陈铎、邵福忠，被告市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钱晔、赵磊，被告平山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敏、封建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诉称，2008年4月30日患者张红彦到省二院接受剖宫产手术生育一子盖晨东，2008年5月7日出院。2010年6月10日到平山医院住院接受剖宫产＋子宫切除术，术中生育一女盖晨辉，术后四、五个小时出现剧烈的恶心、呕吐，2010年6月11日转院到市一医院治疗6天，于2010年6月17日出院，出院时除手术切口有好转外，其他症状都是未愈，出院后张红彦在本村卫生室多次取药治疗。2014年3月10日因粘连性肠梗阻到平山医院住院治疗，由于病情危重于当天转诊到省二院，在省二院接受肠切除手术治疗，在本次手术过程中发现张红彦腹内遗留有纱布，因家庭经济困难，无力负担医疗费用于2014年3月26日出院。2014年4月27日出现呼吸困难，急诊入平山中山医院治疗，于4月30日凌晨医治无效死亡。五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00932.47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省二院辩称，1、我院对患者张红彦的所有诊疗行为均符合规范；2、患者腹腔内遗留物与我院无关，未告知其避孕对其无任何伤害。
被告市一医院辩称，本案审理期间为查明事实分清责任，法院依法委托石家庄市和河北省医学会对本案进行了鉴定，鉴定分析意见及结论分别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即我院对患者的诊治过程中无过错，后于2016年9月13日在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患者腹部遗留纱布进行鉴定，该鉴定的被鉴定人为省二院和平山医院，我院不在其鉴定的范围，据此我院在对患者的诊治过程中诊疗行为符合医疗护理规范，患者的损害后果与我院无任何因果关系。
被告平山医院辩称，1、患者张红彦腹腔中纱布不是我院遗留的；2、张红彦的死亡原因是肾功能衰竭。患者的损害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患者本身严重残疾，短期内连续怀孕，是加重肾功能衰竭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故我院对张红彦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30日患者张红彦到省二院接受剖宫产手术生育一子盖晨东，2008年5月7日出院。2010年6月10日到平山医院住院接受剖宫产＋子宫次全切除术，术中生育一女盖晨辉，术后因恶心、呕吐，2010年6月11日转院到市一医院治疗6天，于2010年6月17日出院，出院时除手术切口有好转外，其他症状都是未愈，出院后张红彦在本村卫生室多次取药治疗。2014年3月10日因粘连性肠梗阻到平山医院住院治疗，由于病情危重于当天转诊到省二院，在省二院接受回肠切除+右半结肠切除术治疗，在本次手术过程中发现张红彦腹内遗留有纱布，后于2014年3月26日出院。2014年4月27日出现呼吸困难，急诊入平山中山医院治疗，于4月30日凌晨医治无效死亡。平山中山医院出具的张红彦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载明，死亡原因为慢性肾功能衰竭。
经本院委托，石家庄市医学会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石家庄医鉴（2014）-04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根据医患双方提供的材料、陈述及现场调查，专家鉴定组经充分讨论分析如下：（一）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有以下医疗过失：首次剖宫产手术后未告知再次怀孕的风险；（二）平山医院有以下医疗过失：剖宫产术中子宫出血量达500ml时未采取多种止血措施即行子宫次全切术；（三）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医疗行为未违反诊疗规范；（四）现有资料不能明确患者体内纱垫有哪次手术遗留；（五）患者体内所遗留纱垫及其诱发的炎性包块导致其机械性肠梗阻，手术有适应征，无禁忌征，符合诊疗规范；（六）患者多发性发育畸形，2008年首次剖宫产住院期间即有肾功能不全，5月3日彩超提示“右肾体积缩小，结构紊乱，左肾显示不清”；2010年6月12日腹部CT提示“左肾缺如，右肾实质密度减低”；两次妊娠及手术均加重肾脏病情。2008年发现肾病后，多次拒绝透析治疗。以上因素是导致患者肾衰竭加重并致死亡的主要原因；（七）医方的医疗过失和纱垫体内遗留是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综上分析，结论为本案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30%）责任。被告省二院对石家庄市医学会的鉴定不服，申请再次鉴定，经委托2015年6月9日河北省医学会作出冀医鉴2015-0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根据医患双方提供的材料及陈述，专家鉴定组经充分讨论，分析如下：1.患者2008年4月30日入住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并行剖宫产手术，手术指征明确，处理得当，但于术后患者出院前未告知避孕。术前、术后检查已明确患者患有慢性肾功能不全，但患者拒绝治疗。2.2010年6月10日入住平山县人民医院行第二次剖宫产手术，手术指征明确，术中出现产后子宫出血，行子宫次全切除术前止血措施不充分。3.2014年3月10日因间断腹痛1年余，加重3天急症入住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行急症剖腹探查术，指征明确，根据术中所见行回肠切除+右半结肠切除术，处理得当。术后病理证实：回肠大部粘连成团，打开可见粘连区内有纱布，与肠壁粘连紧密，其大小及层数无法测量。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难以确定纱布来源。4.2010年6月11日入住石家庄市第一医院，该院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5.2014年4月27日患者因呼吸困难半天，加重2小时入住平山中山医院，于4月30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慢性肾功能衰竭。6.患者慢性肾功能衰竭在第一次手术前已存在，3次手术对其肾功能的进一步损伤有一定影响。腹腔内遗留纱布导致的肠梗阻，进一步加重了患者肾功能的损伤。综上所述，患者原有慢性肾功能不全、多次拒绝进一步治疗是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的医疗过失是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结论为本医疗争议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省二院对河北省医学会的鉴定不服，申请向中华医学会鉴定，2015年11月11日中华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出具复函，决定对此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托不予受理。2016年2月6日省二院申请对患者体内的纱布是哪次手术遗留进行专项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13日出具（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红彦腹部除2008-05-01、2010-06-10行剖腹产及2014-03-10手术外，未见做过其他腹部手术遗留腹壁瘢痕以及相关手术记录等医学证据；其腹腔内纱布遗留符合2010-06-10行剖宫产及子宫次全切除术时遗留特点”。
患者张红彦自2010年6月10日在平山医院住院接受剖宫产＋子宫次全切除术后，分别在市一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住院费6730.7元；在平山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住院费1137.8元（含新农合已报销的455.71元）；在省二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住院费56037.08元（含新农合已报销的17725.62元）；在平山中山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住院费4756.83元（含新农合已报销的659.01元）。期间患者张红彦花费门诊费2401.79元，以上共计花费医疗费71064.22元（含新农合已报销的18840.43元），原告主张在村卫生室花费医疗费2500元，并提交平山镇中百楼村卫生室药费证明。患者共计住院26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患者由原告盖志期护理，五原告主张护理期间56天，结合原告的病情，原告主张的护理期56天较为适宜，按原、被告认可的日79.116元计算56天护理费为4430.5元。原告主张患者误工1420天时间过长，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患者的自身疾病等因素，误工费期限以1000天为宜，按原、被告认可的日79.116元计算1000天误工费为79116元。考虑患者自2010年6月10日第二次剖宫产后，多次住院治疗，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较为适宜。原告主张营养费3万元过高，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但考虑到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营养费5000元。按2016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051元计算20年，张红彦的死亡赔偿金为221020元。按2016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26204.5元。被抚养人为本案原告盖晨辉、盖晨东、张如平、张梅竹四人，按2016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023元计算，抚养费共计162414元。患者张红彦的死亡对四原告精神上造成较大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原告主张存放尸体费181000元，并提交平山中山医院的证明，但未提交票据，考虑患者尸体存放需支出此费用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尸体存放费为2.5万元。
河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花费鉴定费3800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花费鉴定费24900元，以上费用均由省二院垫付。
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医学死亡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合人员住院补偿审核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乡居民大病医疗保险赔付结算单、住院病历、证明、药费证明、鉴定书、鉴定费发票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张红彦在平山医院接受剖宫产＋子宫次全切除术中，将纱布遗留患者腹腔内，被告平山医院对此负有全部责任，由此致使患者接受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52223.79元（71064.22元-1884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4430.5元、误工费79116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145370.29元，应由被告平山医院负担。患者张红彦在2008年第一次剖宫产手术时已查明患有慢性肾功能不全，被告省二院在明知患者有慢性肾功能不全的情况下，剖宫产术后未告知患者避孕，其诊疗行为存在瑕疵，被告平山医院将纱布遗留患者腹腔内，进一步加重患者肾功能的损伤，后由于患者多次拒绝进一步治疗是其死亡主要原因，其应承担70%的责任，医方负有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考虑省二院的诊疗瑕疵较小，其对患者的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4.5元、抚养费1624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尸体存放费25000元，共计484638.5元以承担3%计14539.16元为宜，被告平山医院应承担27%计130852.4元。原告主张在村卫生室的医药费用，虽提交了卫生室证明，但无正式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省医学会鉴定费用由五原告与省二院及平山医院按责任比例承担，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费用由被告平山医院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山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盖志期、盖晨东、盖晨辉、张如平、张梅竹各项损失共计276222.69元；
二、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盖志期、盖晨东、盖晨辉、张如平、张梅竹各项损失共计14539.16元；
三、原告盖志期、盖晨东、盖晨辉、张如平、张梅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鉴定费2660元，被告平山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鉴定费25926元；
四、驳回原告盖志期、盖晨东、盖晨辉、张如平、张梅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9元（缓交），由原告盖志期、盖晨东、盖晨辉、张如平、张梅竹负担3695元、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负担511元、被告平山县人民医院负担46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亚萍
审 判 员 韩立芹
人民陪审员 肖亚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