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登忠，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胥雄，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职工。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福明，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盛，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高忠川，大田县岩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成宝，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郑登忠、方胥雄因与被上诉人黄生盛、原审被告陈成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田县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登忠、方胥雄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福明，被上诉人黄生盛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忠川，原审被告陈成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陈成宝与郑登忠、方胥雄协商共同承包大田县建设镇有色金属矿东边洋考垅5号井系统（原7号井）采矿事宜。2010年3月31日，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由陈成宝出名并以其名义与黄生盛就开采事宜签订《开采承包合同书》。2010年4月1日，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就共同承包采矿事宜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书中约定：“陈成宝负责资金往来及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10年4月5日，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对各自的出资额进行了确认，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各自出资三分之一，出资额由陈成宝负责管理。2012年10月16日，郑登忠、方胥雄与陈成宝签署了《合伙承包考垅5号系统采矿结算清单》，根据此清单，陈成宝应当分别向郑登忠、方胥雄各支付合伙结算应得款70695.93元。2013年7月8日，黄生盛与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就承包事宜进行结算，因结算结果与2012年10月16日签署的《合伙承包考垅5号系统采矿结算清单》在出矿吨数及单价存在差距，郑登忠、方胥雄不予认可。黄生盛与陈成宝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此次结算清单的内容为：陈成宝在承包期间收入898588.07元，借支1384004.78元，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应补出485416.71元。庭审中，黄生盛与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双方一致同意：1、将开采承包中黄生盛所有的350吨老矿归�成宝、郑登忠、方胥雄所有，但应扣除相应的成本；2、黄生盛所主张的方胥雄私拉的50吨铜矿不列入结算范围；3、结算中矿的水分已经扣除，无须再次扣除。故黄生盛与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对承包开采事宜再次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应补出370729.13元。黄生盛、陈成宝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郑登忠、方胥雄因对经费等费用有异议，故未在结算清单上签字。据此，黄生盛请求判令：1.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共同立即返回给黄生盛欠款485416.7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承担。一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组织黄生盛与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双方进行结算，黄生盛及陈成宝确认尚欠370729.13元。黄生盛变更诉讼请求为370729.13元。
原审认为，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就承包大田县建设镇有色金属矿东边洋考�5号井系统采矿事宜，以陈成宝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可将陈成宝视为合伙事务执行人，陈成宝的行为应对全体合伙人有效。故2013年11月5日，黄生盛与陈成宝就承包事宜进行的结算合法有效。合伙经营的债务，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应对合伙债务各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登忠、方胥雄提出三人合伙已经结算，且有盈利，并提交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三人内部的《合伙承包考垅5号系统采矿结算清单》，以此抗辩黄生盛与陈成宝的结算系恶意串通。原审法院认为，其只是合伙内部的结算，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郑登忠、方胥雄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1.陈成宝应返还给黄生盛欠款123576.3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2.郑登忠应返还给黄生盛欠款123576.3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3.方胥雄应返还给黄生盛欠款123576.3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4.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各自应对其余二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1元，减半收取4290.5元，由黄生盛负担1290.5元，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负担3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郑登忠、方胥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郑登忠、方胥雄不是《开采承包合同书》合同的当事人，黄生盛也不是《合伙协议书》的当事人，且其二人与陈成宝三人合伙结算是盈�的，故其二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2013年7月8日，黄生盛与陈成宝签订的结算清单，结算结果为陈成宝超支370729.13元，黄生盛与陈成宝恶意串通的结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生盛对其二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依法追究黄生盛与陈成宝恶意串通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黄生盛辩称，1.陈成宝与郑登忠、方胥雄系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对自己所占的股份比例享受分成和对外承担无限责任，故郑登忠、方胥雄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涉案款项是陈成宝陆续向其借支的，用于维护矿井的正常开支和后期投资，经其与陈成宝结算，陈成宝超支370729.13元，陈成宝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陈成宝的行为对郑登忠、方胥雄有效，其与陈成宝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陈成宝辩称，其共包了两个矿井，涉案的款�都是用于挖第二个井。
案经审理，上诉人郑登忠、方胥雄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7月8日，黄生盛与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就承包事宜进行结算”、“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应补出485416.71元”、“黄生盛所主张的方胥雄私拉的50吨铜矿不列入结算范围”、“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应补出370729.13元，”有异议。郑登忠、方胥雄认为不存在私拉的50吨铜矿，结算是黄生盛与陈成宝之间进行的，郑登忠、方胥雄没有参与，且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黄生盛与陈成宝恶意串通的事实。黄生盛、陈成宝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郑登忠、方胥雄为了证明其主张，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福建省电费专用发票》5张，证明涉案合同有效期是2011年3月31日，电费已经交清，不存在4万元的电费问题，明显是黄生盛与陈成宝的恶意串通。当时电费的钱是给了黄生盛，由黄生盛去缴，缴完之后就把电费的发票交给方胥雄，发票的原件由方胥雄持有。
被上诉人黄生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这是当时合伙开支的结算问题，与本案无关。这些发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不是全年的。每个月的电费都是其去交的。
原审被告陈成宝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这些电费已经交给黄生盛了。
本院认为，郑登忠、方胥雄提交的《福建省电费专用发票》，可证明涉案矿洞2010年6月23日交电费1974.51元，2010年7月26日交电费789.5元，2010年8月26日交电费2236.87元，2010年10月22日交电费2307.03元，2010年11月18日交电费2804.21元，但不足以证明黄生盛与陈成宝之间有恶意串通的行为。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黄生盛与陈成宝之间的《考垅原7#与陈成宝�算单》显示的应补出款370729.13元，是否是陈成宝与郑登忠、方胥雄合伙体欠黄生盛的款项。对此，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上诉人郑登忠、方胥雄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1.2013年7月8日，黄生盛与陈成宝双方签订结算清单，结算结果为陈成宝超支485416.715元，是黄生盛与陈成宝恶意串通的结果。（1）黄生盛在一审提交的2011年6月26日结算单、结算清单组成部分的陈成宝借支如下明细记载事项及“2010年现金收入单、2011年现金收入单”的记载事项存在四个方面不一致：①记载的时间不一致：分别为2011年6月26日，2011年6月28日及2011年6月23日。如果2011年6月26日陈成宝已结算，就不可能出现间隔二天后于2011年6月28日由黄生盛支付陈成宝款项的问题。②吨数记载不一致：分别为1188.4吨、887.5吨及1188吨。③记载的借款金额不一致：分别�140709元、20.3万元及10万元。④记载的结算人不一致：黄生盛在民事诉状自认“货款由黄生盛结算”，而在该结算单上的收款人为陈成宝，且画蛇添足写上“原件”。可以直接证实该结算单是伪造的，同时证实黄生盛与陈成宝双方签订《考垅原7#与陈成宝结算单》是黄生盛与陈成宝恶意串通的结果。（2）2013年7月8日黄生盛与陈成宝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与黄生盛在原审提交的证据“2010年现金收入单、2011年现金收入单”，可以证实《考垅原7#与陈成宝结算单》中记载的陈成宝收黄生盛的几笔款项明显是伪造的或编造的，是其二人恶意串通的结果，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①陈成宝借支栏中伪造的或编造金额较大的有：2010年12月28日借支的26.8万元，实际只有9万元；2011年6月28日借支的20.3万元不存在；2011年7月21日借支的13.5万元也不存在。②陈成宝借支栏中的电费支�41344.78元也是伪造的或编造的。郑登忠、方胥雄在二审提交的电费发票，证实2010年度的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电费已全额支付，且2011年度整年合伙经营才挖矿2000吨左右，合伙经营时只有一台空压机、一部绞车及部分生活用电，不可能产生电费4万多元的事实。③陈成宝借支栏中的审批火工品支出约4万元也是伪造的或编造的，火工品费用包含在工人承包工资当中，55元／吨，不存在单独计算火工品费用问题。④陈成宝借支栏中阿宝（陈成宝）在吴学新手1万、阿宝借给订金时2万及付阿宝借陈惠琳本带息约4万元等纯属陈成宝个人借支与合伙经营无关。（3）2013年7月8日及2013年11月5日，黄生盛与陈成宝二人的两次结算清单中的“单价和经费、装车费、运费”与陈成宝与郑登忠、方胥雄的结算清单中的“出矿明细”存在重大出入，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①单价明显减少。②经�、装车费及运费多算。经费、装车费及运费只有第一批2010年7月11日的1050吨是承包合同双方共同支出，其他几批矿的经费、装车费及运费均是买家支付的，黄生盛与陈成宝二人恶意串通，具体表现在：2010年10月23日1269吨，多算64719元；2010年12月28日957.9吨，多算48852.9元；2010年11月13日622.6吨，多算31722元；2011年5月24日641.6吨，多算32721.6元；2011年6月23日915吨，多算46665元；2011年7月21日531吨，多算27081元；合计多算经费、装车费及运费共计人民币251761.5元。（4）陈成宝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当庭承认其向黄生盛借支的款项大部分用于5号系统2号井的投入，郑登忠、方胥雄及黄生盛提交的《合伙协议书》、《开采承包协议书》及郑登忠、方胥雄与陈成宝的《合伙承包考垅5号系统采矿结算清单》三份证据均可以证实5号系统2号井的投入所借支的款项不是本案的合伙债务，属�陈成宝的个人债务，陈成宝与黄生盛将其二人之间的个人债务当做合伙债务。（5）郑登忠、方胥雄与陈成宝的结算结果三人合伙盈利212087.79元和黄生盛与陈成宝于2013年7月8日的结算结果为陈成宝超支485416.715元，可以证实黄生盛与陈成宝双方签订结算清单及结算结果是黄生盛与陈成宝二人恶意串通的结果。郑登忠、方胥雄与陈成宝的合伙结算是发生在合伙结束后的合理期间内，而黄生盛与陈成宝结算是发生在陈成宝应诉之后，是陈成宝为了逃避责任与黄生盛恶意串通的结果。（6）结算清单中出现的老方私自拉奇韬的铜矿50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7）陈成宝从黄生盛借支的款项，没有原始票据或转账记录或取款记录，陈成宝的借支款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8）黄生盛在民事诉状自认“货款由黄生盛结算”且庭审中也承认货款由黄生盛结算，可以证实黄�盛自始至终控制着货款的现金，绝不可能出现陈成宝从黄生盛超借支款项485416.715元的问题，可以直接地证实此结算结果是陈成宝与黄生盛恶意串通的结果。
被上诉人黄生盛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1.郑登忠、方胥雄与陈成宝合伙期间，陈成宝陆续向其借支款项以维持矿井的正常开支和后期投资。2013年11月5日，其与陈成宝结算得出扣除郑登忠、方胥雄和陈成宝应得的股份分红款外，陈成宝超支370729.13元。郑登忠、方胥雄和陈成宝各占矿井股份33.3%，郑登忠、方胥雄和陈成宝应当共同承担返还其多借支的款项。2.其与陈成宝不存在恶意串通，陈成宝是其与郑登忠、方胥雄合伙的事务执行人，陈成宝的行为对郑登忠、方胥雄有效，郑登忠、方胥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郑登忠、方胥雄不得将其二人与陈成宝合伙事宜与涉案合同纠纷混淆在一起，郑登忠、方胥雄可另行起诉陈�宝。
原审被告陈成宝主张，《考垅原7#与陈成宝结算单》上的所欠金额370729.13元属实。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5日，陈成宝与黄生盛签署的《考垅原7#与陈成宝结算单》，确认为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应补黄生盛370729.13元。而此前郑登忠、方胥雄与陈成宝于2012年10月16日签署的《合伙承包考垅5号系统采矿结算清单》，确认陈成宝应当分别向郑登忠、方胥雄各支付合伙结算应得款70695.93元，并未体现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合伙体欠黄生盛借支款项370729.13元。陈成宝上述两次与不同主体所确认的结算款项前后矛盾，且陈成宝与黄生盛签署《考垅原7#与陈成宝结算单》，除黄生盛一审提供的2010年现金收入单及2010年、2011年出矿清单、2011年6月26日结算清单佐证外，没有提供其他相应的凭证佐证，不能反映出陈成宝、郑登忠、方胥雄三人组成的合伙体从黄生盛处多领走370729.13元的事实。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黄生盛诉请，证据不足。郑登忠、方胥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田县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23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生盛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1元，由被上诉人黄生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58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90.5元，由黄生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建文
审 判 员 黄国庆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