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5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原名：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法定代表人：杨秀英，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银根。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华，渝水区城南办法律服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娟娟，渝水区城南办法律服务所。原审被告：张亢。原审被告：廖勇平。原审被告：新余市建盟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下村工业平台。法定代表人：廖勇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新余市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经济开发区袁河工业平台。法定代表人：王富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下称新能源学院）因与被上诉人胡银根、原审被告张亢、廖勇平、新余市建盟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建盟公司）、新余市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建盛公司）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能源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胡银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娟娟到庭参加诉讼。张亢，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能源学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改判新能源学院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全部由胡银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新能源学院是具有公益事业性质的民办学校，根据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一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2013年4月9日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已依法更名，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8月1日，借款发生时，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已无民事主体资格，亦无民事行为能力，其加盖公章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胡银根答辩称：1、新能源学院是民办学校，办学经费并非来自国家财政，举办者可以从中获取利益，其虽然有一定的公益性，但并非以公益为目的；2、新能源学院在变更名称时没有按规定进行收回和销毁公章，且对担保合同公章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该公章是真实的，担保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未答辩。胡银根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张亢立即向胡银根偿还借款本金2720300元，利息1196932元（暂算至2016年8月17日），共计3917232元，并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2、张亢向胡银根支付法律服务费50000元；3、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新能源学院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张亢、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新能源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日，胡银根与张亢签订了一份《借款及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张亢向胡银根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月利率2%，借款到期，先息后本，利随本清。张亢、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新能源学院作为担保人，承诺自愿为张亢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胡银根依约向张亢提供了借款，但截止2016年8月17日，张亢只向胡银根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尚欠胡银根借款本金2720300元及利息未支付，后经胡银根多次催促，张亢拒不偿还，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新能源学院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为此，胡银根特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胡银根、张亢、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张亢向胡银根借款1000万元；借期一个月，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日止；月利率2%，借款到期，先息后本，利随本清；如张亢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胡银根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的，则由此发生的律师服务费（按诉讼标的额的5%计算）、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张亢承担；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自愿为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律师服务等胡银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次日起两年止。2014年8月1日，胡银根、张亢、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签订《融资中介服务合同》，约定胡银根收取中介费用，每月中介费用按融资金额的1.5%计算，如延长融资期限，则胡银根继续按此标准收取中介费，如张亢逾期归还借款本金、利息、中介费，则按每月融资总金额的1.5%向胡银根支付违约金；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自愿为该合同项下规定张亢应履行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中介费本金、利息、律师费用、违约金等胡银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4年8月1日，张亢向胡银根出具借条，写明借到胡银根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日止，月利率2%。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在该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名或盖章，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26日，胡银根分别向张亢支付4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胡银根委托渝水区城南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钟秋华、涂娟娟作为的一审的诉讼代理人，支付了50000元的代理费用。胡银根陈述张亢于2014年9月5日还100万元，2014年9月22日还100万元，2014年9月29日200万元，2014年10月17日还400万元，总共归还了800万元，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新能源学院曾名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百度百科显示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于2014年5月份更名为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张亢向胡银根借款，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因约定的中介费，实际系利息，加上明确约定的月利率2%，实际月利率为3.5%，已超过法定上限，对于已支付的利息，可以按照年利率36%计算，尚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借款的时间，亦应当以实际出借日期开始计算，至2014年9月5日，利息为（4000000×36/365+4000000×23/365+2000000×11/365）×36%=254466元，张亢归还100万元中，254466元计入利息，尚欠本金10000000-（1000000-254466）=9254466元，至2014年9月22日，利息为9254466×17/365×36%=155171元，张亢归还155171元，尚欠本金9254466-（1000000-155171）=8409637元，至2014年9月29日，利息为8409637×7/365×36%=58061元，尚欠本金8409637-（2000000-58061）=6467698元，至2014年10月17日，利息为6467698×18/365×36%=114824元，尚欠本金6467698-（4000000-114824）=2582522元，故对于胡银根要求归还借款本金27203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2582522元。2014年10月17日之后的利息，应以25825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6年8月17日，利息为2582522×（1+10/12）×24%=1136310元，故对于胡银根要求张亢支付利息1196932元（暂算至2016年8月17日）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胡银根要求张亢支付法律服务费用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了费用比例为诉讼标的的5%，一审法院认为，胡银根要求的法律服务费用50000元约定过高，酌定支持20000元。因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已承诺担保，并注明担保形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了借款本金、利息、律师服务等费用，故对于胡银根要求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能源学院主张其民办学校，为公益性事业单位，不具备担保资格。一审认为，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之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担保人，但民办学校是否具有公益性质存在争议，应作具体分析，新能源学院为职业教育类学校，其办学经费并非出自国家财政，举办者亦可以从中获取收益，其虽然具有一定的公益性，但并非以公益为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的规定，认定新能源学院可以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新能源学院主张加盖的“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的公章系在新能源学院更名之后，应为无效的意见，一审认为，新能源学院已认可“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的公章尚在使用，且新能源学院与“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系同一学校，故对于胡银根要求新能源学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银根借款本金2582522元并支付利息1136310元（利息暂算至2016年8月17日，之后的利息以25825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张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银根支付法律服务费用20000元；三、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新能源学院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胡银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138元由胡银根承担2157元，张亢承担40981元，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新能源学院连带承担40981元。二审期间，新能源学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江西省教育厅出具的《关于民办高校经营属性情况的复函》，拟证明新能源学院是非营利性事业单位。胡银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函所称的事业单位不同于担保法第九条规定的以公益为目的事业单位，事业单位系指通过国有资产设立，且须持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而新能源学院登记为民办非企业，不符合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明新能源学院在民政部门的办学许可登记中登记为非营利性事业单位，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胡银根、张亢、廖勇平、建盟公司、建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的新能源学院上诉请求和胡银根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能源学院与胡银根、张亢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在名称变更为新能源学院后有无民事主体资格？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新能源学院与胡银根、张亢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4年，新能源学院与胡银根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融资中介服务合同》，为张亢向胡银根借款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新能源学院作为民办学校，相较于公办学校，仅是投资渠道上的不同，并不能因此否定其公益属性，私立学校中的设施仍属于社会公益设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新能源学院为张亢的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属依法不得为保证人的情形。由此，新能源学院与胡银根签订的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胡银根、新能源学院在签订合同时均应知悉新能源学院属依法不得为保证人的民事主体，胡银根、新能源学院对案涉抵押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对此，胡银根、新能源学院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新能源学院应对张亢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在名称变更为新能源学院后有无民事主体资格的问题。新能源学院没有证据证明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名称变更后原校盖予以收回或销毁，也没有证据证明办理了注销登记。新能源学院自述因文凭发放需要，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变更为新能源学院后，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的印章仍用于学生的文凭盖章，亦即该学校名称变更后出现了两个印章同时使用的情形，故新能源学院主张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因名称变更后无民事主体资格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能源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廖勇平、原审被告新余市建盟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新余市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廖勇平、原审被告新余市建盟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新余市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张亢追偿。上诉人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1/2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张亢追偿。三、驳回上诉人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3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10.66元，共计79848.66元，由被上诉人胡银根承担3992.62元，原审被告张亢承担75856.04元，原审被告廖勇平、原审被告新余市建盟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新余市建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连带承担75856.04元，上诉人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连带承担3792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小红审判员  傅惠君审判员  朱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