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3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博白县，住广西柳州市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国，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昊恩，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敬雅，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雪因与被上诉人谢昊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国，被上诉人谢昊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敬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昊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12日和2015年10月19日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是120000元且2015年1月12日的借条是被强迫所写；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证明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利息的诉讼请求，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谢昊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昊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雪归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72000元（利息暂从2015年2月18日计算至2016年2月18日，每月2%利息，之后利息计算至归还之日止），共计3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判决李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李雪出具借条一份交由谢昊恩收执，言明“今借谢昊恩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该借款承诺于2015年2月18日前先还谢昊恩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余下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50000.00）按每日支付给谢昊恩投资回报人民币捌佰元（￥800.00）。本人在2015年3月8日还部分钱，再另写借条，如未按时还该款，谢昊恩可以通过法院起诉，拍卖位于航鹰大道四季花城24栋3单元102号房来还清借款，为此产生的起诉等一切费用由本人承担。借款人：李雪2015年1月12日”。庭审时，双方均认可借条内容为李雪书写，落款签名及手印为李雪所签、所按。2016年3月2日，谢昊恩以李雪未还款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谢昊恩陈述借款为2015年1月9日现金交付200000元，2015年1月12日累计付够300000元后李雪一并出具了借条；借条中约定的“每日支付给谢昊恩投资回报人民币捌佰元”实际是约定每日支付借款利息800元，该约定存在罚息的意思表示。谢昊恩提交了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四页，其上显示取款记录，证明其有能力向李雪支付款项的事实，李雪认为该证据上取款时间与出具借条时间不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谢昊恩当庭明确要求李雪支付利息为：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28日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庭审后，李雪提交录音光盘刻录件一份，证明其实际借款本金为100000元，谢昊恩认为此录音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认可其真实性。李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5年4月1日向谢昊恩转款10000元，案外人阮景兰于2015年6月30日代李雪向谢昊恩转款30000元，李雪认为此400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谢昊恩认可40000元转款的真实性，但认为此40000元是按月利率3%归还2015年6月5日之前的利息，现要求李雪支付利息为：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案外人阮景兰至一审法院接受询问，其认可于2015年6月30日向谢昊恩转款30000元是代李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雪向谢昊恩借款300000元，有借条为据，予以确认。对于李雪提出借款本金为100000元的抗辩意见，并拟提供录音资料予以佐证，因录音资料无原件核对，谢昊恩亦不予认可，不予采纳。李雪认为本案借条为谢昊恩胁迫其所签，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李雪作为一名成年人，其对于出具案涉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清楚的认知，现其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谢昊恩举证，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均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3%，亦于借条中约定2015年2月18日前先还谢昊恩50000元，余下借款250000元按每日支付给谢昊恩投资回报800元，谢昊恩认为上述每日800元投资回报即为对罚息的约定，同时主张李雪2015年4月1日还款10000元及案外人阮景兰于2015年6月30日代为还款的30000元为按月利率3%偿还2015年6月5日之前的债务利息，现按法律规定要求李雪按照月利率2%支付欠付期间的债务利息。李雪于2015年4月1日还款10000元、2015年6月30日由阮景兰代为还款30000元，因李雪未依约于2015年2月18日前还款50000元，对于李雪此40000元是支付本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信谢昊恩的意见，即此40000元是李雪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在2015年6月5日之前的利息，故李雪应支付利息为：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5日起至付清本金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雪偿还谢昊恩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6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案件受理费688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7230元(谢昊恩已预交)，由谢昊恩负担333元，李雪负担6897元并迳付给谢昊恩。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仅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关借条的形成以及李雪、阮景兰向谢昊恩转款作客观描述而未进行定性，本院予以确认。因一审开庭时谢昊恩未亲自出庭，本院传唤谢昊恩对李雪提交的电话录音进行质证。经质证，谢昊恩承认该电话录音记录的是其与李雪之间的通话内容。本院二审另查明，就借条形成与借款支付的问题，谢昊恩一审开庭时前后陈述不一：其先陈述借条是“2015年1月18日去被告家写的，先写借条再支付借款”，之后又陈述“2015年1月9日就交付200000元借款，写借条当天就累计给够300000元给被告然后才写下借条的”。二审开庭时，谢昊恩陈述“300000元借款是李雪多次到其开办的公司提取的现金，事后汇总由李雪书写借条”，同时，谢昊恩否认书写借条当日起提供了借款。关于借款的时间，谢昊恩陈述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因谢昊恩对李雪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承认是其与李雪之间的通话内容，故本院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电话录音分别录制于2015年1月12日、2015年10月19日，而本案借条书书写于2015年1月12日，根据2015年1月12日的录音内容，可以认定本案借条系双方通话后当天书写，亦可以确认双方的借贷纠纷由来已久且矛盾很深。因此，谢昊恩一审时的两次陈述即“先写借条再支付借款”、“2015年1月9日就交付200000元借款，写借条当天就累计给够300000元给被告然后才写下借条的”既互相冲突、也明显有违常理。而在两次录音中，李雪数次表示原来“写条子十二万”、“原来借十二万”时，谢昊恩均未对借款的数额进行明确回应，而且2015年10月19日的录音中谢昊恩明确陈述“你不接我电话，我反而要这么多，你接我电话可能我拿得舒服要少点”，亦可证明实际借贷额与借条记载的金额不符。因此，本院确认本案借条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认定借款数额为300000元，谢昊恩未能完成其实际提供了300000元借款的举证责任，根据李雪的自认以及电话录音等证据，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0000元。关于借款的时间，谢昊恩陈述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根据现有的借条、录音等证据，亦可佐证证实2015年1月12日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但因谢昊恩未能举证证实借贷关系发生的具体时间，本院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自借条书写日即2015年1月12日起算。关于利息，根据电话录音及借条分析，双方对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上诉人李雪关于本案为无息借款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5年1月12日借条对利息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远超法律允许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已经自愿给付的利息部分最高可支持年息36％，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4月1日李雪还款10000元期间，共80天，故谢昊恩此期间可以获得支持的利息额为120000×36％/365×80，为9468.5元，故2015年4月1日李雪还款10000元中，应有10000元—9468.5元=531.5元视为李雪已经归还的本金。自2015年4月2日至2015年6月30日案外人阮景兰代为还款30000期间，共90天，谢昊恩此期间可以获得支持的利息额为（120000元—531.5元）×36％/365×90，为10605元，故超出部分（30000元—10605元）=19395元应视为李雪已经归还的本金。综上，李雪已经归还的本金为531.5元+19395元=19926.5元，尚未归还的本金为120000元—19926.5元=100073.5元。由于2015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李雪尚未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李雪应当以100073.5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向谢昊恩支付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本案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4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雪偿还被上诉人谢昊恩借款本金100073.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0007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7230元(谢昊恩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上诉人李雪已预交），以上一、二审诉讼费用共计14110元，由李雪负担3796元，谢昊恩负担103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慧冰审判员  朱立志审判员  丘洪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夏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