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81刑初26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1，男，194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龙口。系本案被害人乔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2，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龙口。系本案被害人乔某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3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系本案被害人乔某之母。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龙口。
被告人孙守江，男，1958年10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小学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栖霞市西城区北家宅夼村。2016年8月4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龙口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烟台市龙口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
法定代表人王鹏，系烟台市龙口公路管理局。
诉讼代理人王英，系烟台市龙口公路管理局职工。
诉讼代理人周润之，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刁立山，男，1975年8月7日出生，系龙口市东莱立山公路工程服务队（以下简称立山服务队）的负责人。
龙口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公刑诉[2016]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守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守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1、孙某、路某2的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公路局的诉讼代理人王英、周润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刁立山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龙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6月28日1时许，被告人孙守江驾驶农用三轮车载着被害人乔某沿蓬水公路分段全封闭施路段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龙口市石良镇黄城集村南大桥南处时，被告人孙守江为躲避前方施工堆放的石堆，驾车向左避让过程中，翻入公路西侧的排水沟内，致被害人乔某死亡。经龙口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乔某系车祸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守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孙守江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减轻或者免予对被告人孙守江的处罚；判令各被告人按法定数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案发路段的视频录像、证人证言、公告书等证据，证实案发当时，该路段并未封闭，车辆可以通行，公路局未按公告书所述对该路段全封闭。原告人还表示即使被告人孙守江无赔偿能力，原告人也对其表示谅解。
被告人孙守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及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其辩称，案发当日，施工路段并未完全封闭，且有很多车辆通行，其也是跟着其他车辆进入该路段，在案发地点，其并没有看到前方的石子堆，在此处堆放沙石并无明显的警示标志，其正是因为躲避石子堆才发生的事故，因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公路局辩称，被害人的死亡与公路局没有任何法律上因果关系，公路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被告人孙守江系文盲，不能识别路牌路标及各种标志；2、案发现场道路宽阔，石子堆放在路右侧，与路左侧的排水沟有一定的距离，石子堆绕圈设置了反光锥，被告人孙守江在夜间无证驾驶无牌无灯不具备上路资格的车辆上路行驶，因车辆无灯，在夜间未能发现障碍物石子堆旁边绕圈设置的反光锥，当其行至石子堆前时处理不当才驶入路西排水沟中，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其驾驶不具备上路资格的车辆，遇到突发情况时操作不当造成的，其应承担全部责任；3、公路局作为管理机关已履行了管理职责，在施工前已通过媒体方式向社会公告了路段的封闭及绕行情况，公告上写的是分段封闭，即使全封闭也要照顾周边居民的出行，如果被告人有驾驶资质或者对车辆操作适当的话，完全可以避免本案的发生，该案的发生与道路是否完全封闭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本案发生的路段实际施工人为刁立山，如果认定安全防范有过错亦应由实际施工人刁立山承担；5、本案系过失致人死亡，因此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6、被害人乔某生前一直在兰高镇欧头李家村居住，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7、山东龙口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及北路村民委员会不具有出具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资格，因此路某1不应列入被抚养人，即使路某1属于被抚养人，其子女也应承担抚养义务。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刁立山辩称，其工程服务队堆放沙石是为了用于案发路段桥面的维护，石子堆的堆放并不影响车辆行驶，只是大货车过不去，且在石子堆周围设置了反光锥，被告人孙守江看见石子堆后采取的处理措施不当是导致本案的根本原因。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7日，被告人孙守江驾驶农用三轮车到被害人乔某家帮忙干农活，当日17时许，被告人孙守江准备回栖霞市，因天色已晚，被害人乔某不让孙守江回去且坐到农用三轮车的车斗里，孙守江驾驶三轮车拉着乔某行至石良镇石良集大桥北侧时停下车，二人在此聊天至次日凌晨1时许，后二人决定去黄城集村住旅馆。2016年6月28日1时许，被告人孙守江无证驾驶无牌且大灯损坏的农用三轮车，在车斗中载着被害人乔某沿蓬水公路分段全封闭施路段沿道路东侧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龙口市石良镇黄城集村南大桥南处时，被告人孙守江为躲避前方施工堆放的石子堆，驾车驶入路西侧，后翻入道路西侧的排水沟内，致被害人乔某死亡。经龙口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乔某系车祸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孙守江步行至黄城集村，后又步行至案发现场，告知公安人员系其驾车肇事，后其被送往医院治疗。2016年7月18日，被告人孙守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乔某系山东龙口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北路村居民，其土地全部被政府征收，系失地农民。因本次事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1、路某2、路某3、孙某造成如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909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3575元（路坯兴85980元、孙某47595元），共计人民币842913.5元。
还查明，案发时龙口市黄城集至石良镇政府驻地红绿灯的路段（K23+349.7-K29+430）实行分段全封闭施工，本案的发生地在该路段之中。该路段东侧道路较平坦，一般车辆仍可以通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刁立山的立山服务队负责案发路段南侧黄城集河2桥修缮工程，涉案的石子堆系刁立山堆放，在石子堆周围绕圈设置了反光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向本院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孙某证实，2016年6月27日，其女儿乔某和她的男朋友栖霞一个姓孙的来到其家，当日二人帮着其干了一些农活，之后姓孙的要回栖霞，他开着三轮车拉着其女儿走了。次日上午，派出所的人告诉其，其女儿出车祸死亡了。
2、书证
（1）龙口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载明，本案于2016年7月5日由龙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移交至石良派出所。被告人孙守江于2016年7月18日到龙口市公安局石良派出所投案。
（2）龙口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照片，载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书写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经死者乔某家属研究决定，不追究事故人孙守江”。
（4）公告二份载明，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烟台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烟台市龙口公路管理局在今日龙口报、烟台日报上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对黄城集至石良镇驻地红绿灯（K23+349.7-K29+430）实行分段全封闭施工……”。
（5）劳务合同一份载明，公路局与立山服务队签定劳务合同，立山服务队负责黄城集河2桥修缮工程。合同中对双方责任亦进行了约定。
（6）山东龙口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北路村民委员会、山东龙口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证明材料两份分别载明，被害人乔某系龙口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居民，2005年3月始，其全部土地被政府征收，系失地农民；路某1曾因患脑血栓多次，行动不便，无语言能力，无其他经济收入。
（7）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及孙守江的身份证明，证实原、被告人的身份。
3、鉴定意见
（1）龙口市公安局龙公（刑）鉴（尸）字[2016]1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乔某系车祸致颅脑损伤死亡。
（2）龙口市公安局龙公（刑）鉴（化）字[2016]0214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载明在送检的标有“孙守江”字样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3）龙口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载明孙守江的检测样本经现场胶体金法检测，结果呈阴性。
4、视听资料
原告人提交的案发次日，原告人到案发路段拍摄的道路通行情况的录音录像载明，案发路段有车辆通行未完全封闭，在案发地点堆放的石子堆周围绕圈设置了反光锥。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孙守江在侦查机关供述，2016年6月27日，其到龙口市兰高镇欧头李家村乔某的娘家，帮她家干农活。当日17时许，其要回家，乔某不让其走，其非要走，乔某就上了其农用三轮车的后斗里，其便开车拉着她往栖霞走，沿着黄水河大坝往石良走，乔某一直不让其走，在后斗里掐其脖子，走到石良大桥时，其避让一辆大货车时三轮车熄火了，乔某就下车把三轮车的摇把拿到手里，其与乔某一直呆到下半夜一点多，她说冷并说找个旅馆住下，其就同意了。后其驾驶三轮车拉着她先到石良镇一家旅馆，这家旅馆的住宿费是40元，她嫌贵，又提出去黄城集附近找旅馆，其又开三轮车拉着她往黄城集走，当时蓬水公路在修路，路的西侧不通，其沿着路的东侧走，走出挺长一段距离后，其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挡住了路，其就朝左边打方向，结果其开的三轮车一下扎到路西的沟里，当时把其摔懵了，其也不知道怎么从沟里上来，后其一直在北边村里转悠，一直到天亮，其打听才知道是黄城集村，还听说黄城集南桥头有一个妇女摔死了，其便过去了，看见其三轮车翻在沟里，乔某躺在旁边，看样子已经死亡了。后来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其发现其头也流血了，被救护车拉到了北海医院，后来又转到栖霞市中医院。其驾驶的车辆是巨力牌185型农用三轮车，是2015年买的二手车，什么手续都没有，车前腿部有挡风板，车灯不亮。案发当晚，因为车灯不亮，其没有看到石良镇红绿灯处有禁行标识。
被告人孙守江当庭供述，其三轮车车灯没有损坏，其从黄城集村返回案发现场时，警察已经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守江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辆，在车后斗内载人，在车灯损坏的情况下仍在夜间行驶，遇到障碍物时操作不当，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守江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孙守江虽无能力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但被害人亲属仍对被告人孙守江表示谅解，可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孙守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据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于法有据，其要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1要求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经查，路某1系山东龙口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北路村村民、被害人乔某的丈夫，北路村民委员会及山东龙口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证明材料均证实路某1长期患病、无劳动能力及经济来源，故应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但路某1与被害人乔某有两名已成年的子女，其成年子女亦应承担抚养义务，承担相应的抚养份额。
本案中，被告人孙守江为躲避石子堆而驶入路西侧的排水沟内，该石子堆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刁立山为了对黄城集2河桥进行修缮而堆放，虽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刁立山在石子堆周围绕圈设置了反光锥，但其设置反光锥的位置紧靠石子堆，其并未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其他有效的防护措施，未能尽到法律规定的安全防护和保障义务，故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公路局作为具有管理职责的部门，未能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被告人和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守江承担7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刁立山承担2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公路局承担10%的责任为宜，故被告人孙守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公路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刁立山关于其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本院均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公路局关于“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答辩意见，经查，被害人乔某系山东龙口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北路村居民，2005年3月始，其全部土地被政府征收，系失地农民，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守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守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1、孙某、路某2、路某3因过失致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42913.5元的70%，即590039.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公路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1、孙某、路某2、路某3因过失致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42913.5元的10%，即84291.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刁立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1、孙某、路某2、路某3因过失致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42913.5元的20%，即16858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建军
人民陪审员 王连基
人民陪审员 姜 琪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孙承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