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8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开平，男，出生于1960年6月15日，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白脑包镇，捕前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其，内蒙古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巴检诉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开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范利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开平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0日15时许，被告人李开平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民丰村六社赵某某家羊场内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口角。后李开平用手朝杨某某嘴部抽打一巴掌，致杨某某仰面跌倒在砖地上，后身和头部同时着地受伤。2015年11月13日，杨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对被害人杨某某死亡原因进行法医病理鉴定，杨某某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营养不良等而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开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杨某某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开平辩解系被害人杨某某先骂人，其才用手在他腮帮上打了一巴掌，其行为不属故意伤害犯罪；另其让靳某甲报案，属自首，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0日15时许，被告人李开平在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民丰村六社赵某某家羊场内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口角，李开平遂用左手朝杨某某嘴部打了一巴掌，致使杨某某仰面跌倒在砖地上，身和头部同时着地受伤。次日早晨，被害人杨某某昏迷不醒，被送往杭锦后旗医院治疗。2015年11月13日，因病情严重抢救无效死亡。经对被害人杨某某死亡原因进行法医病理鉴定，杨某某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营养不良等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案材料、110报警信息单、受案登记表及抓捕经过证实，2015年8月11日，靳某甲用手机1514783****报案称，2015年8月10日下午，其家两名羊倌因琐事打架，现一名叫杨某某的羊倌在杭锦后旗医院抢救。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派出所出警，将送杨某某到医院的李开平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询问后行政拘留。经查，被殴打致伤的杨某某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双肺下叶吸入性肺炎等，伤势严重。经法医鉴定，杨某某伤情为重伤二级。该局遂于2015年8月20日立案侦查。同年11月13日杨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靳某甲、赵某某（系夫妻关系）证言证实，2015年8月10日14时许，我们在家里和唐某某说话，听到外面“啪”的一声，出去看到杨某某侧躺在地上，嘴角还有血迹。李开平说杨某某骂人，他气不过就在杨某某嘴部打了一拳，后杨某某洗完嘴上的血和李开平坐在台阶上抽烟。21时许，我们看见杨某某在床上睡觉。第二天早上，靳某甲叫不醒杨某某，就与靳某乙和李开平租邢某的车把杨某某送到杭锦后旗医院救治。在医院李开平对靳某甲说别报警，就说杨某某自己跌倒的。后靳某甲报了警并让邢某跟住李开平，后靳某甲把李开平交给派出所。并证实，我们没有见过杨某某的身份证，他具体是哪儿的不知道。
3.证人唐某某（唐大）证言证实，2015年8月10日13时许，我在赵某某家听到他家羊场的工人杨某某和老李（指李开平）在院子里吵架。我们出来看到杨某某在院子里躺着，嘴上有血，老李在跟前站着。老李说和杨某某吵架了，他把杨的头上打了一拳，杨就跌倒了。
4.证人靳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8月10日下午，我在靳某甲家看见李开平和杨某某因口角争吵，后李开平用手背在杨某某嘴上打了一巴掌，杨某某仰面跌倒，身和后脑同时着地，地是砖地面。
5.证人靳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份的一天上午，我到杨某某的羊场房间看见他在床上躺着，好像昏迷了。我姐夫赵某某租了车，我们把杨某某送到杭锦后旗医院。并证实，杨某某是给我姐靳某甲羊场打工的。
6.证人邢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1日上午，靳某甲让我和李开平把杨某某送到杭锦后旗医院。我俩把杨某某抬到我车上与靳某甲去了杭锦后旗医院。在医院靳某甲让我看住李开平。后派出所民警来到医院，我和靳某甲将李开平交给民警。
7.证人李某、刘某某、王某某（杭锦后旗医院大夫、护士长）证言证实，2015年8月11日12时许，杨某某来我院时属于中度昏迷，右瞳孔散大。初步检查，身体上无明显外伤和淤血，左侧颞顶部肿胀明显。经诊断为急性闭合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做了开颅手术。术后送到重症监护室抢救治疗，生命体征不稳定，仍在昏迷状态，偶尔睁眼，肢体无自主活动，不会说话。因病情重抢救无效，于2015年11月13日17时5分死亡。
8.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靳某甲雇两个羊倌养羊，一个姓李是临河区丹达忠义人。另一个姓杨，乌盟或河北口音，约60岁左右。
9.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赵某某领着一个姓杨的男的来到我砖厂，我没向他要身份证。他在我砖厂干了两个月，他是乌盟口音，身高约1.75米，中等身材。
10.证人卢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我给干召庙镇赵某某的羊场打过工。杨某某和我是在矿上打工时认识的，这个矿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当时矿老板给我们发工资时我看见他签名叫杨某某，我问他是哪里人，他说是阳原人。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民丰六社赵某某家羊场。羊场中间为一条南北方向便道，便道西侧为一间砖房两间土房，便道东侧为蓝色彩钢板房，板房北侧为一个花圃，杨某某被打倒地位置在花圃西侧便道上。经进一步搜索勘验，未发现其他可疑痕迹物证。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被告人李开平辨认确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干召庙镇民丰六队赵某某家东侧三米处为其殴打杨某某的地点；（2）经被告人李开平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死者是杨某某；（3）经证人靳某甲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死者是杨某某；经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中的男子是和杨某某打架的羊倌李开平；（4）经证人邢某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死者是其和李开平、靳某甲一起送到杭锦后旗医院救治的人；经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中的男子是李开平；（5）经证人靳某丙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中的男子是靳某甲家的羊倌李开平；（6）经证人李某、王某某、刘某某分别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死者是2015年8月11日到杭锦后旗医院住院治疗后死亡的杨某某。
13.巴彦淖尔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巴彦淖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某某治疗期间的损伤程度可构成重伤二级。送检的杨某某的胃内容物和心血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和巴比妥成分。
14.杭锦后旗医院入院记录、病情证明书、手术记录单、病程记录、CT诊断报告单、检验报告单、出院病情证明书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杨某某入院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软组织损伤；（2）双肺下叶吸入性肺炎；（3）左侧胸腔积液；（4）左侧顶叶及侧脑室体旁脑梗塞。2015年11月13日因急性闭合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15.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及杨某某解剖器官标本照片证实，经对杨某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杨某某符合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营养不良等而死亡。
16.被告人李开平供述及供述的视听资料证实，2015年8月10日19时许，杨某某喝了酒从我俩在临河区干召庙镇民丰六社赵某某羊场住的房内出来后骂我，我气得不行，用左手手背把他嘴上抽了一巴掌，他仰面栽倒在地，头先着的地，地面是砖地。当时他嘴角流血了，我给他打了一盆水洗了血。之后我俩坐在东墙台阶上抽烟，后他就出去转了。22时许，我看他在床上睡熟了，我也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我看见他还睡的了，叫了他两声，他只哼哼，我就通知了靳某甲。后靳某甲让邢某开上车，我们就将杨某某送到杭锦后旗医院。去了医院我让靳某甲报的警。并供述，杨某某是2015年3月份来的赵某某羊场，他说他是山西人或河北人、锡盟人，他没有身份证和户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开平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某发生口角，后李开平用手朝杨某某嘴部打了一巴掌，致杨某某头部着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开平犯罪后，明知靳某甲在医院报警但未离开直至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李开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开平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某口角期间，用手朝杨某某嘴部打了一巴掌，致杨某某头部着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主观上应当认识到其行为可能伤害到被害人的身体健康，客观上亦实施了打击被害人身体的行为，造成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等原因而死亡。因此，其在本案中的伤害故意和伤害行为明确存在，且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和被告人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超出被告人的主观意愿，但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应当按照其实施行为的性质以故意伤害定罪处罚。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起因、性质、情节、后果、犯罪后的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开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25年8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梁旌斌
审判员 李 滢
审判员 周建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冰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