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2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李忠然,男,汉族，1974年12月20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云,女,汉族，1975年12月29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胥元波，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连云港瑞琪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开发区东海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东华，男，连云港瑞琪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张晓非,男,汉族，1970年5月15日生,住连云港市开发区。
上诉人李忠然、胡桂云、连云港瑞琪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忠然、胡桂云的委托委托代理人胥元波,瑞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东华，被上诉人张晓非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忠然、胡桂云、瑞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0月8日200万元借款已于当日偿还，而还款协议中2014年10月28日200万借款不存在；7、根据非法利益不受保护的原则，被上诉人应返还月息超过三分部分的不当得利共计是1333757元。
被上诉人张晓非辩称：1、一审法院有管辖权；2、2014年10月8日200万元借款还回来，又于当日出借给了上诉人，有银行凭证证实；3、上诉人所称的超过三分利息部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很多与我没有关系，是向其他人汇款地，与我没有关系，不能证实利息超过三分；且反诉与本诉均应有事实与法律上的联系，本诉所涉及的借款是2014年10月8日以后的借款，与上诉人所提的反诉内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晓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忠然、胡桂云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其中11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1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2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6年5月27日起计算，5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6年9月2日起计算，上述借款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瑞琪公司对李忠然、胡桂云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忠然、胡桂云、瑞琪公司承担。
李忠然、瑞琪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晓非依法返还不当得利170万元及利息（50万元自2014年11月3日起，35万元自2016年3月1日起，5万元自2016年3月7日起，10万元自2016年5月24日起，20万元自2016年5月27日起，50万元自2016年9月2日起，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驳回张晓非本诉请求；3、张晓非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非（甲方）、李忠然（乙方）、瑞琪公司（丙方）分别于2014年10月8日，2016年4月29日、5月27日、9月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分别借款200万元、10万元、20万元、50万元，合同均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还款日期、瑞琪公司为每笔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张晓非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向李忠然支付了约定的借款额。
李忠然于2014年11月3日向张晓非转账50万元，于2016年3月1日向张晓非转账35万元、2016年3月7日向张晓非转账5万元、2016年5月24日向张晓非转账10万元。
对于上述双方的借款、还款往来，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内容：“2014年10月28日李忠然向张晓非借款200万元，同年11月3日还款50万元，2016年3月1日还款35万元，3月7日还款5万元，尚欠本金110万元。上述借款利息已付至2016年3月9日，从3月10日止11月30日欠息28.82万元。2016年4月29日、5月27日、9月2日李忠然又分别向张晓非借款10万元、20万元、50万元，合计80万元，此三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未付息，至2016年11月30日欠息10.19万元。至2016年11月30日李忠然共向张晓非借款本金190万元，欠息39.01万元，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如下：
一、自2016年12月起，每月20日前乙方还甲方款15-25万元，所还款项甲方先收乙方所欠本金，甲方最迟于2017年11月20日前还清所欠乙方全部本金190万元，还款期间利息按实际所欠本金按原借款合同约定利息计算。本金还清后，乙方所欠甲方利息应于2018年2月底前还清，如届时未能还清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剩余金额按月息1.5%计息。二、乙方保证按此协议约定履行，丙方同意继续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至上述款项本息还清日止。”
三方均确认《还款协议》中的“2014年10月28日”系笔误，应为2014年10月8日。《还款协议》签订后，对方均未向张晓非偿还款项。
另查明，2014年11月3日，李忠然向案外人白艳玲借款50万元，瑞琪公司作担保，白艳玲当日将50万元汇至李忠然账户。2016年9月2日，李忠然通过其工作人员汤李敏的个人账号向白艳玲转账50万元。
还查明，2014年10月8日，李忠然与张晓非签订了《结账说明》，内容：“本人李忠然以瑞琪公司、汤李敏及李忠然名义向张晓非先后多次借款，截至2014年10月8日共欠张晓非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欠利息132333元，现本金贰佰万元已（从汤李敏银行卡付至张晓非银行卡）全部结清，尚欠利息132333元2014年10月15日前付清。”当日，汤李敏分十次、每次20万元向张晓非账户转账共计200万元，汤李敏于2014年11月21日向张晓非转账132333元；汤李敏向张晓非转账200万元后，张晓非向李忠然账号转账200万元并与李忠然、瑞琪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李忠然向张晓非出具了借到张晓非200万元的借款借据。
再查明，李忠然与胡桂云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张晓非一审庭审中要求解除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李忠然、瑞琪公司认为借款已经全部偿还，不存在解不解除的问题。
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张晓非方2014年10月8日向李忠然转账200万元是否在当日偿还。李忠然与张晓非签订的《结账说明》明确了汤李敏向张晓非转账的200万元系用于偿还2014年10月8日之前的借款，张晓非向李忠然转账200万元系在汤李敏向张晓非转账之后，且李忠然、胡桂云、瑞琪公司与张晓非签订了借款合同，李忠然向张晓非出具了借款借据对所借张晓非200万元进行确认；李忠然、胡桂云、瑞琪公司对其辩称已经偿还张晓非200万元的情况下仍然在《还款协议》中明确该200万元借款、仍然在2014年10月8日之后向张晓非偿还共计90万元未作出合理解释，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10月8日李忠然所借张晓非200万元未在当日偿还。
二、2016年4月29日张晓非向李忠然出借的10万元是否于2016年5月24日偿还完毕。李忠然于2016年5月24日向张晓非转账10万元并认为系偿还张晓非2016年4月29日出借给被告的10万元；张晓非认为李忠然偿还的该10万元是2014年10月8日李忠然向张晓非所借200万元，其中的150万元利息，因为此前已经偿还50万元，而且付10万元的时间又在归还张晓非借款35万元及5万元之后，在此本人还想说明2016年11月30日张晓非与李忠然所签订的还款协议所描述的上述借款利息已付至2016年3月9日的原因，因本人与李忠然借款都是每月30日结息付息，所以正常不应当有结息到3月9日的情形，该10万元就是付2016年1月1日至3月9日的利息，该10万元只够付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李忠然借张晓非多笔款项，三方在2016年11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将李忠然所偿还的三笔本金共计90万元进行了明确，如果系偿还张晓非2016年4月29日的借款，则应在该《还款协议》中进行确认；按照李忠然所述，如果该10万元系偿还张晓非的借款本金，在李忠然尚欠张晓非多笔款项且未约定偿还顺序的前提下，则应优先偿还在先的债务即200万元尚余的110万元；且李忠然对已经偿还张晓非2016年4月29日借款却未收回该款的借条及借款借据未作出合理解释；李忠然对《还款协议》中“上述借款利息已付至2016年3月9日”未提供证据，故法院依法认定该10万元系偿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9日间的利息。按照张晓非所述该期间的利息应为99221.92元，李忠然超出年利率36%支付利息778.08元。
三、李忠然2016年9月2日转账给张晓非50万元系偿还白艳玲借款还是偿还张晓非2016年9月2日出借给李忠然的5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李忠然于2014年11月3日向白艳玲借款50万元，2016年9月2日将50万元转至白艳玲账号，应视为偿还白艳玲借款。李忠然称系按照张晓非指示转至白艳玲账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李忠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四、李忠然方提出的2016年5月27日转账20万元给张晓非并作为反诉依据，该20万元是否实际转账给张晓非。李忠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晓非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是张晓非,李忠然、瑞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款协议》是三方依据已经发生的借贷事实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能够证明李忠然尚欠张晓非19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实。由于李忠然、瑞琪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按期履行偿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张晓非有权要求解除三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并要求李忠然、瑞琪公司偿还全部本金190万元及利息，故法院对张晓非要求李忠然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中均明确了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现张晓非主张110万元自结算利息确认之日即2016年3月10日起，80万元自每笔款项出借之日（2016年4月29日、5月27日、9月2日李忠然分别向张晓非借款10万元、20万元、5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低于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李忠然、瑞琪公司超出年利率36%支付利息778.08元，该778.08元应当从李忠然、瑞琪公司应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因支持张晓非的诉讼请求，故对李忠然、瑞琪公司要求驳回张晓非的本诉请求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李忠然向张晓非借款的时间系在其和胡桂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忠然、胡桂云应当向张晓非共同偿还。瑞琪公司承诺为李忠然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系本金、利息、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张晓非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瑞琪公司应当对李忠然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李忠然提出的反诉请求，其反诉主张的170万元本金系由2014年11月3日向张晓非转账的50万元，于2016年3月1日向张晓非转账的35万元、2016年3月7日向张晓非转账的5万元、2016年5月24日向张晓非转账的10万元、2016年5月27日转账的20万元、2016年9与2日向白艳玲转账的50万元构成。因2014年11月3日转账的50万元、2016年3月1日转账的35万元、2016年3月7日转账的5万元均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系偿还200万元的部分本金，故无权要求张晓非返还；2016年5月24日转账的10万元系偿还2016年3月9日之前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778.08元，按照法律规定，超出的部分可以要求债权人返还，鉴于李忠然尚欠张晓非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故法院在本诉利息部分将该778.08元予以扣减，张晓非无需另行返还；2016年5月27日转账的20万元，李忠然、瑞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事实，无权要求返还；2016年9与2日向白艳玲转账的50万元系李忠然偿还白艳玲的借款，故无权要求张晓非返还。综上，李忠然无权要求张晓非返还170万元及利息。因瑞琪公司系李忠然向张晓非借款的保证人，其与张晓非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故无权要求张晓非返还款项。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李忠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晓非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0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7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利息应扣减利息778.08元）；二、胡桂云以与李忠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瑞琪公司对李忠然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忠然对张晓非的反诉请求；五、驳回瑞琪公司对张晓非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
关于被上诉人借款明细的汇总，证实在2009年到2016年之间对于借款利息其中超过3分部分的金额是1333457元，2009年到2016年对于超过3分利息，多付冲抵本金的，我们计算下来被上诉人应该到付上诉人2008020元。2009年到2016年双方往来的汇款明细，以及上诉人整理的还款明细，其中包括借款金额，实际收到的金额，还款金额，已支付利息，应付利息，以及每笔款项的说明，对应的银行支付凭证、转账凭证、结算凭证等。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中，被上诉人不完全统计有五六百万所付的资金是付到非本人的银行的账户，另外，所提供的所谓流水只是有针对性的，并不是完整的。本案本诉所涉及的两百万元均未在所谓的2009年到2016年的明细中体现。所以这只是上诉人的有针对性的整理的一些双方交易的明细，我本人与李忠然、瑞琪纺织中间的所有借款均有借款协议，还完后，原件均交给借款人。所以被上诉人应该针对每一笔单独诉讼，因为证明不完整，真实性也有一定问题。我跟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利息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
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称管辖问题，因为一审法院已审查过并作出裁定，二审法院依法不予理涉。关于上诉人上诉称200万元借款已于当日偿还问题，一审法院查明，还款协议、结帐说明、银行汇款等证据能证实2014年10月8日双方存在200万元借款事实，特别是在借款后，又向被上诉人还款也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上诉人仅凭有向被上诉人汇款200万元，不能否定当日被上诉人又将该20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的事实。关于上诉人上诉还称，先前双方借款利息超过36％，应返还问题，经查，上诉人提供的明细、汇总、银行凭证等证据，有的是上诉人自己计算的，有的是向他人汇款，以及上诉人在计算借款时没有涉及本案200万元借款等；向他人汇款的部分，被上诉人不认可，并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与他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而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始的借款合同，以及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多少？仅凭银行汇款凭证及上诉人自己的计算不能完整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09年10月开始借款到2014年结帐说明及2016年签订还款协议整个借款的全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4年有结帐说明，2016年又签订还款协议，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还有还款。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上诉人先前给付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对于上诉人请求返还超过法定利息部分证据不足。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忠然、胡桂云、瑞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上诉人李忠然、胡桂云、连云港瑞琪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述峰
审判员 刘亚洲
审判员 任李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娟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