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3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先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59号公交新村裙楼3楼。法定代表人刘凤娥，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胜，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易耀辉，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恒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大托乡湖南钢材大市场10栋108号。法定代表人刘建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国新。委托代理人黄日强，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先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恒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物公司作为供方，先锋公司作为需方，于2005年12月20日、2006年6月24日、2008年9月25日就钢材采购事宜先后签订三份《购销合同》，约定采购钢材产品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时间、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需方委托代表人均由案外人赵某进签字，需方盖章处分别盖有先锋公司公章、先锋公司合同专用章和项目部章，合同签订地均在先锋公司的办公场所。2008年1月29日，赵某进以先锋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恒物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认可欠货款599135.8元，并协商确定利息计算方式。2009年8月8日，赵某进以先锋公司名义（乙方）与恒物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确认乙方于2008年9月25日购甲方钢材计货款571982.6元，已支付400000元，尚欠171982.6元，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经计算至2009年9月30日止共计欠款利息134791元，本息合计306273.6元，并约定乙方必须于2009年9月30日前向甲方归还上述货款及利息，该份《协议书》由赵某进签字并加盖有先锋公司项目部公章。2012年6月5日，赵某进向恒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货款除外补利息35万元，年底前付清。此后，上述协议和承诺均未得到履行。恒物公司多次要求先锋公司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庭审过程中，恒物公司认可截至本案受理之日先锋公司尚欠货款本金124348.4元，另赵某进承诺支付利息350000元，共计474348.4元。另查明，根据先锋公司提交的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刑初字第655号刑事判决书和双方当事人陈述，2002年6月10日，先锋公司与赵某进签订内部合同合作协议，约定成立先锋公司分支机构，由赵某进全权负责管理。2009年，先锋公司与赵某进解除挂靠关系。2009年8月至2012年11月，赵某进未经先锋公司许可，指使他人伪造先锋公司印章并使用。2014年1月24日，赵某进因涉嫌伪造公章罪被逮捕，2014年10月22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伪造公章罪判处赵某进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原审法院认为：先锋公司与案外人赵某进之间于2002年至2009年期间存在真实的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授权赵某进全权管理先锋公司的分支机构。恒物公司与赵某进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发生在上述挂靠期间，且合同签订地均在先锋公司的办公场所，赵某进代表先锋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相应责任应由先锋公司承担。先锋公司辩称本案须追加赵某进为原审被告，但并未就上述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提出明确异议，且赵某进伪造公章的行为发生于2009年8月与先锋公司解除挂靠关系以后，先锋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赵某进伪造公章的行为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恒物公司请求先锋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124348.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4%超过法定限额，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自双方最后结算之日即2009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先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长沙恒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24348.4元和相应利息（利息以124348.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09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长沙恒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先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30元，减半收取4665元，由湖南先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长沙恒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南先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直接支付给长沙恒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诉人先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先锋公司拖欠恒物公司钢材货款本金124348.4元的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赵某进与恒物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确系在赵某进和先锋公司有合法承包关系期间签订，先锋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购销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钢材供销数量以及价款，且恒物公司也未提供先锋公司或赵某进在恒物公司提取钢材的供货单或销售发票等直接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2、恒物公司提供的确认货款本金以及利息的二份《协议书》和一份《承诺书》均系赵某进在与先锋公司于2009年2月解除承包关系后出具，而该时间赵某进存在虚列项目伪造公司印章的刑事犯罪行为。3、《协议书》与《承诺书》均未在先锋公司办公场所签订，且恒物公司公司在于2008年9月25日之前就享有对先锋公司合法债权的情况下，从2009年之后从未通过正常途径合法向先锋公司主张与常理不符（向赵某进主张除外）。故恒物公司对赵某进的无权代理行为造成的后果具有严重过错，赵某进不构成表见代理。4、恒物公司提供的确认货款本金以及利息的《协议书》以及《证明》就货款本金的情况存在相互矛盾。因此，由于先锋公司与恒物公司之间并未对货款本金做最后结算，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以及未排除恒物公司与赵某进之间可能存在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高利贷的民间借贷行为的情况下，就认定先锋公司拖欠恒物公司货款本金124348.4元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遗漏购销行为当事人赵某进，导致购销钢材和结算事实未查明。由于赵某进系合同的签订人和经办人，原审法院也认定赵某进与先锋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挂靠关系，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以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挂靠人挂靠在被挂靠人名下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与第三人进行交易，如果第三人与挂靠人产生纠纷，第三人可以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被告一并追究其连带责任。因此，赵某进属于应依法追加的被告。三、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恒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恒物公司针对先锋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先锋公司尚欠恒物公司124348.4元的货款本金事实清楚。《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所欠货款本金系根据恒物公司与先锋公司以及先锋公司承包人赵某进进行的三次对账结算的《协议书》、《承诺书》等文书确定，同时债权人自认货款本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购销合同》均是在赵某进合法承包期间签订，合同加盖了先锋公司公章以及合同专用章，且均在先锋公司办公场所进行，赵某进代表先锋公司签订的合同行为合法有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的出台而被废止，且先锋公司也不属于该条所规定的主体。三、关于诉讼时效，先锋公司在原审未提出，二审再提出不能成立。同时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对账的时间为2014年12月，根据法律规定，恒物公司的起诉并未超出法定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恒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其公司与先锋公司往来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经过与先锋公司对账，先锋公司尚欠其货款本金124348.40元以及利息35万元。2、调拨单12份，拟证明恒物公司向先锋公司发货以及所欠货款的情况，且该调拨单与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先锋公司对此质证称：1、情况说明系恒物公司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范畴，且说明内容仅反映部分结算，不能客观反映双方的真实交易往来。2、调拨单原审时未提交，先锋公司也未在调拨单上签章，提货人罗平非本公司人员，可能是赵某进聘请的。本院认为，由于情况说明与调拨单能够与购销合同、协议书、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且与本案有关联，故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采信。先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赵某进在建行长沙雨花亭支行的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赵某进已于2009年12月18日支付100000元给恒物公司的刘国新，而该100000元并未在恒物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列举，说明恒物公司存在遗漏。恒物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该银行流水的三性均有异议，银行流水系复印件且来源不合法，赵某进与恒物公司的交易往来有很多，个人之间的往来不代表法人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银行流水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无法实现先锋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本院依法于2016年2月29日在益阳市第一看守所向赵某进调查核实本案有关事实，赵某进陈述：“其以先锋公司名义与恒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欠款承诺书、协议书及证明均是真实的，但认为协议书上约定的利息不合理，同时也不存在先锋公司所称其已经于2009年12月偿还恒物公司100000元，不再拖欠恒物公司货款的事实，截止到目前，实际上其尚欠恒物公司10万元货款本金。”恒物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认可赵某进陈述的“其以先锋公司名义与恒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欠款承诺书、协议书及证明均是真实的”的内容，但其陈述的“只欠恒物公司10万元货款本金且利息不合理”不真实，因为赵某进签署的欠条及承诺证明了赵某进尚欠恒物公司124348.40元以及利息的事实，该数据经过了双方会计的核对，因此赵某进的该陈述不真实。先锋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该笔录制作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赵某进陈述的内容有异议，先锋公司对于赵某进向恒物公司出具的欠款承诺不知情。本院认为，赵某进的陈述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先锋公司对于赵某进以其名义与恒物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但其认为因赵某进确认欠款协议以及承诺系在先锋公司与赵某进解除承包合同关系之后，先锋公司对欠款协议及承诺不知情，因此先锋公司不认可赵某进的确认行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先锋公司拖欠恒物公司钢材货款本金124348.4元错误。本院认为，在订立合同时，先锋公司认可赵某进以其名义与恒物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在合同结算阶段，先锋公司无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恒物公司知晓其与赵某进已经解除承包关系，那么恒物公司有理由相信赵某进能够代表先锋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因此先锋公司认为赵某进无权代理并以此否认欠款事实不能成立。同时，对于欠款124348.4元钢材货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恒物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欠款协议书、证明及承诺书、调拨单等证据证实先锋公司尚欠其货款本金124348.4元，虽然欠款协议书以及证明确认的欠款数额与恒物公司情况说明确认的欠款数额之间存在不一致，但欠款协议书以及证明确认的数额均高于124348.4元，同时赵某进认可欠款协议书、证明以及承诺的真实性，其虽对利息约定有异议并认为只欠恒物公司货款100000元，但赵某进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因此综合恒物公司自认的事实以及上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以及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先锋公司拖欠恒物公司钢材货款本金12434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先锋公司上诉提出的原审法院遗漏赵某进作为当事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恒物公司与先锋公司，赵某进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同时先锋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赵某进作为连带责任人应当进行追加，对此，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的出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已被废止，因此原审法院未追加赵某进作为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先锋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先锋公司在原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先锋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湖南先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审 判 员  游慧艳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梁俊伟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