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1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司，
。
法定代表人莫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纺织品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更楼街道更××路。
法定代表人许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程某某。
上诉人绍兴××司（以下简称百洲××司）为与被上诉
人建德市××××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公司）、
李某某、陶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2009）绍民初字第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
于201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8月2
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洲××司的委托代理人韩
某某，被上诉人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某某，被上诉人李
某某，被上诉人陶甲的委托代理人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曾于2006年9月19日汇入被告百洲××司帐户40000元，于2007年8月27日汇入被告李某某帐户
24000元。被告李某某系被告百洲××司的业务员，其收到的2
4000元已交付给公某。陶乙于2008年9月22日起诉路××公司
，要求其支付加工款。该案中路××公司主张曾代陶乙支付百
洲××司印染款64000元（系本案讼争款项），被告陶乙不予
认可，后法院不作认定，告知路××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该
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李某某出具《证明》一份交原告为凭，证
明主要内容：“上述两笔款项系路××公司根据陶乙的指定，
代陶乙向百洲××司支付的印染款，该两笔款项在百洲××司
财务账上已记入陶乙已付款中，陶乙应付百洲××司的印染款
总额已作相应扣减。另原告与百洲××司的业务往来与上述款
项无关。”原告遂以不当得利诉至法院要求处理，酿成纠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
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
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包括
给付型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之不当得利，本案原告将64000
元主动给付被告，事后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是为给付型之不
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即为欠缺给付原因
，包括自始欠缺给付原因和嗣后欠缺给付原因。本案中，原告
诉称给被告百洲××司汇款64000元，系代陶乙支付的货款，
后因陶乙不予认可，被告百洲××司占有这笔款项无法律依据
。因此本案系嗣后欠缺给付原因的不当得利。原告作为不当得
利请求权人，应当对初始给付原因为代陶乙支付货款及给付后
给付原因消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为证明初始给付原因，提供了被告李某某签字的证明一份，证明64000元系原告代
陶乙支付的印染款，且该款和原告与被告百洲××司间的业务
往来无关。被告李某某辩称为路××公司出具证明，是为了收
回原告尚欠被告百洲××司的货款，是在原告打印好的证明上
签字的。对此，被告李某某系业务经办人，知道本案有关情况
，其出具的证明内容具有可信性，且其并未否认证明内容的真
实性，故本院对《证明》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该项辩称，
无依据证明，不予采纳。由此原告主张当初汇款系代陶乙支付
64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绍兴市越城区人
民法院（2008）越某二初字第2248号判决书可以证明被告陶乙
不予认可原告曾代其支付64000元货款，即给付原告已经消失
。因此，现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百洲××司返还6400
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百洲××司在原告给付原因
已经消失的情况下仍继续占有本案讼争款项且借故拒不返还，
由此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被告百洲××司应予赔偿。现原告
要求利息计算自本案起诉之日开始，予以照准，其要求利率按
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被告百洲××
司虽举证证明其与原告之间有业务往来，原告尚欠其货款，但
被告李某某出具的证明中已写明，本案讼争款项与原告路××
公司与被告百洲××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无涉，被告提供的证据
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百洲××司收受这6400
0元货款有合法根据。被告李某某系百洲××司职员，其收到
原告汇入的24000元已如数交入公某财务，故李某某在本案中
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陶乙并非64000元的占有人，因此原告要求陶乙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
判决：被告绍兴××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建
德市××××纺织品有限公司64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09年1
0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归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
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告绍兴
××司负担。
上诉人百洲××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路
××公司陈述的两张汇款单，均是其应付给上诉人的印染加工
费，双方有长达三年的业务往来。二、路××公司与陶乙的货
款纠纷与上诉人无关。2008年11月17日路××公司用事先打好
的一张某某要求李某某签字，又要求上诉人盖章遭到上诉人拒
绝。李某某于2009年11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某指出，其于2008
年11月17日出具证明的目的是为了收回路××公司尚欠上诉人
的6.6万元欠款，因当时路××公司没有给上诉人出具任何欠
款手续。三、李某某出具的证明上证明单位一栏没有上诉人盖
章，且李某某只是业务员，在没有上诉人授权、内容又远超业
务范围情况下，该证明没有证明力。四、上诉人在三年的业务
往来中开给路××公司增值税发票几十万元，路××公司尚欠
上诉人货款6.6万元，并已出具承诺书。故6.4万元并非不当得
利款。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
被上诉人路××公司辩称：2006年至2007年9月路××公
司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在这期间是陶甲跟上诉人有业务往来。因路××公司向陶乙购买面料，而陶乙个人无法开
具发票，故陶乙让上诉人将含税的发票开给路××公司。领取
面料确认签字都是陶甲在操作。2007年9月后路××公司与上
诉人直接发生业务往来，就由路××公司自己的人去确认签字
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2008月11月17日，许某某的儿子
拿来这张打印好的证明让我签字。因为当时路××公司还欠百
洲××司6万余元款项，许某某的儿子说如果我不签字，该6万
余元就不还了，所以我才签了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陶乙辩称：路××公司没有代陶乙向百洲××
司支付货款，陶乙起诉要求路××公司支付材料款案件中不包
含百洲××司与路××公司之间业务往来部分。路××公司认
为是向陶甲购买成品，则应证明其支付给陶甲的款项中包含支
付给百洲××司的加工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
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百洲××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
2份，包括在一审中提供的9份），用以证明百洲××司共开路
××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19050元，本案讼争的64000元即
包含在内，此外，百洲××司起诉路××公司要求其支付的66
000元发票未开。被上诉人路××公司对此认为，对发票真实
性无异议，但这些发票均发生在2007年8月之前，是陶甲与百
洲××司的业务往来，只是发票开给路××公司而已；路××
公司跟百洲××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增值税发票不包括在内；路
××公司与陶甲的业务往来至2007年8月31日为止；路××公司欠百洲××司66000元是事实。被上诉人李某某对上述证据
无异议。被上诉人陶乙认为，上述证据系路××公司与百洲×
×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发票，陶乙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
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合法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述及。
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某的事实除代付一节事实外，其余与原审
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
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
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
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
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路×
×公司主张其支付给百洲××司的64000元系代陶乙支付，百
洲××司持有该款构成不当得利，并提供了生效民事判决及李
某某出具的证明。经审查，李某某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在该
证明上签字是为了收回路××公司欠百洲××司的货款。而百
洲××司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证明其与路××公
司自2006年起存在业务往来，路××公司主张的64000元系其
支付给百洲××司的应付货款。本院认为，路××公司提供的
李某某证明已被李某某本人陈述否定，结合百洲××司提供的
抬头为路××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及陶乙一直对路××公司主
张的代付事实予以否认，路××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64000元系其代陶乙支付百洲××司的印染款，属于百洲×
×司不当得利，同时其主张增值税发票所涉业务名为路××公
司，实系陶乙，依据和理由均不足，据此，路××公司应承担
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百洲××司、李某某共同返还不
当得利款64000元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百
洲××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
判认定事实不清，致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
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510
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建德市××××纺织品有限公司要求
上诉人绍兴××司、被上诉人李某某共同返还64000元及支付
利息、并由被上诉人陶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合计2
800元，由被上诉人建德市××××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楼晓东
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