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8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北郊煤炭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徐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世道，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南漪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冯可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宝，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翘，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7层、18层。
负责人：唐继国，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宸泽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唐琴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宝，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翘，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与上诉人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宸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南京宸泽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泽公司）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世道，上诉人润宸公司、被上诉人宸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宝、徐晓翘，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宸泽公司在一审宣判后提出上诉，又于2017年11月16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另以裁定方式准许其撤回上诉。
万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宸公司、宸泽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煤炭价格下降损失不予认定错误。润宸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和煤炭价格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润宸公司应当赔偿360万元损失。2.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损失的总金额及利率均认定错误。被占用资金不应当认定为800万元，而应当以万和公司购买该2万吨煤炭的支出金额1180万元认定。利率亦不应当扣除存款利率，万和公司的煤炭被查封后并未产生存款利率收益。3.堆场费用应全部由润宸公司承担。
润宸公司辩称，1.润宸公司在（2014）高商初字第368号案件（以下简称368号案件）中对案涉煤炭申请保全不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不构成保全错误，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万和公司主张煤炭价格下降损失没有依据。万和公司主张该项损失的前提是煤炭已低价销售，损失已实际发生。而依据一审法院在2016年12月6日至煤炭存储方靖江太和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公司）所作调查笔录，在太和公司的系统中，至调查时，货权仍然归属于万和公司，并未转移。万和公司与杰腾公司所订合同要求万和公司交付的煤炭含硫量不得超过0.6%，否则杰腾公司拒收，而该批煤炭的检验报告表明含硫量为1.24%，已经严重超出杰腾公司的验收标准，交易不可能发生，且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7日，万和公司未向杰腾公司开具任何发票。3.本案保全标的是煤炭并非银行存款，万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资金占用损失实际存在，一审判令润宸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无依据。4.润宸公司在查封期间曾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将煤炭处理变现，但万和公司没有及时处理，故堆场费用应由万和公司自行承担，且万和公司并未就堆场费用与太和公司最终结算，具体损失数额并未确定。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1.润宸公司不构成保全错误。2.万和公司主张的损失无证据证明。3.万和公司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无权起诉平安保险公司。4.万和公司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仅有88.1万元，一审判决结果超出了诉请范围。
宸泽公司陈述意见与润宸公司一致。
润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万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
万和公司辩称，1.万和公司与杰腾公司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调查程序违法，所作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增值税发票并非货权转移凭证，不能因未开票不认定货权转移。2.万和公司已实际支付了煤炭款1180万元，资金占用损失客观存在。3.堆场费有明确的日收费标准，数额确定。
平安保险公司陈述意见与其针对万和公司上诉理由所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
宸泽公司陈述意见与润宸公司一致。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润宸公司不构成保全错误。润宸公司申请保全并无恶意或者重大过失。368号案件中润宸公司因证据不足败诉不能证明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2.退言之，无论是否保全错误，万和公司并未证明其发生实际损失。3.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责任险责任自2015年10月24日0时起，对此前发生的保全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亦超出了万和公司的诉请范围。平安保险公司的直接赔付对象是被保险人，而非受损害的第三者。
万和公司答辩意见与其前述意见一致。
润宸公司、宸泽公司述称，1.依据平安保险公司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说明函，保险起始时间是润宸公司向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之日。2.保险公司应承担替代责任，即保险公司应直接向因保全错误而遭受损失的一方承担保险责任。
万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润宸公司赔偿万和公司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699.2万元；2.宸泽公司对上述损失在611.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损失在88.1万元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4.润宸公司、宸泽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受理润宸公司与万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润宸公司诉称，润宸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润宸公司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累计向万和公司供煤13769吨，单价690元/吨,计货款9500610元,约定收货人为第三方徐州盛泉洗煤厂,第三方收到货物后出具了收条。万和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3月付款50万元、100万元，尚欠货款8000610元。润宸公司请求判令万和公司给付货款800061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4）高商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和公司支付润宸公司货款800061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宣判后，万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二审判决，认定润宸公司虽提交盛泉洗煤厂收到润宸公司煤炭13769吨的收条，而其同时期又与徐州市申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展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的交付方式、地点均与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相同，还约定数量验收以盛泉洗煤厂的过磅数为准，故润宸公司应就其指示盛泉洗煤厂具体交付相对方进一步举证。因润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遂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4）高商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驳回南京润宸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在润辰公司与申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7645民事判决中，认定案涉13769吨煤炭的收货方应为申展公司，且万和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应认定为代申展公司支付货款。
2014年11月1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根据润宸公司的申请，并由宸泽公司提供担保，于2014年11月1日作出（2014）高诉保字第43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万和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790万或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4年11月3日向太和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万和公司存放在太和公司的煤炭2万吨，查封期间1年（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止），裁定书送达后，万和公司未申请复议。其后，润宸公司又于2015年10月10日提出财产保全续期申请，要求延续（2014）高诉保字第43号裁定的查封期限，并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800万元，保险责任为：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800万元范围内进行赔偿，保险期间为2015年10月24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23日24时止。平安保险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向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出具担保函，该保函第四条明确了上述保险责任，同时第五条约定，本保函有效期为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4）高商初字第368号民事裁定，冻结徐州万和公司的银行存款800万元或查封相当价值的财产，并于2015年10月30日向太和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万和公司存放在太和公司的煤炭2万吨，查封期间1年（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裁定书送达后，万和公司亦未申请复议。2016年3月11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商初字第368号-2民事裁定，解除对万和公司存放在太和公司的煤炭2万吨的查封。2016年5月10日，平安保险公司出具说明函，明确保函的有效期为：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如保单中保险期间与保函有不一致之处以保函有效期为准。查封期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曾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当事人可联系将煤炭进行处理，但当事人并未就查封的煤炭进行处理。
对查封造成的损失，万和公司主张如下：1.煤炭价格下降损失360万元；2.资金占用损失191.6万元（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6年3月10日，以1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3.煤炭堆存费用147.6万元（按每天3000元计算）。
万和公司称查封煤炭解除查封后已于2016年3月17日出卖给杰腾公司，单价从每吨590元降至410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煤炭品质报告、重量证书、提货单、增值税发票、煤炭买卖合同、货权转移证明、购销合同、谈话笔录、太和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万和公司与杰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单。润宸公司、宸泽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万和公司与杰腾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与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未实际买卖，煤炭所有权仍属万和公司，现煤炭价格已远超出查封时的价格，故不应产生相应损失。万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查封煤炭已实际销售。对堆场费损失，万和公司提供了太和公司的证明，且每月3000元的损失系368号案件中润宸公司主张损失的计算依据，故对万和公司主张的堆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润宸公司申请保全是否有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润宸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向万和公司主张货款，应就向买受方交付货物提供证据，而润宸公司在同时期与申展公司亦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且约定的交付方式、地点均与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相同，并均约定数量验收以盛泉洗煤厂的过磅数为准的情况下，不能举证盛泉洗煤厂已向万和公司交付，未达到交易主体在交易行为中相应的注意义务，同时根据（2015）宁商终7645民事判决，13769吨煤炭的收货方应为申展公司，且万和公司支付的150万元认定为代申展公司支付货款，进一步说明润宸公司向徐州万和公司交付煤炭的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认定申请保全是否错误，不能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为唯一考量依据，但润宸公司在证据不足且应当预见到可能会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申请财产保全，最终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法院支持，应认定润宸公司申请保全有错误。
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及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函，是民事诉讼中提供的一种担保形式，担保函中明确约定，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800万元进行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对起算点的计算，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与保函的有效期的时间不一致，平安保险公司明确保函有效期为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而诉讼财产保全，应当包括诉前保全与诉中保全，故保险期间起算点应为诉前保全的申请日。
关于损失的确定及损失与申请保全有无因果关系。对赔偿损失的确定，因煤炭价格的变动是正常的交易风险，具有不确定性，万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煤炭在查封期间因品质恶化而贬值，且万和公司被查封的煤炭非诉讼标的物，在查封期间万和公司可在认为合理的价位征得法院同意后对煤炭进行处理，将价款由法院冻结，对因价格下降造成的损失，与查封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述煤炭在解除查封后是否变卖及是否价格下降不予认定，对上述损失不予支持；对资金占用损失，万和公司未能提供上述煤炭通过融资而产生利息损失的证据，故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考虑查封系控制性措施，而并非对财物的实际占有，故应扣除存款的利息，对计算利息损失的基数，以800万为宜；对堆场费用，虽未实际支付，考虑损失已实际发生，应作为损失范围，但万和公司未能及时要求处置查封财产，对损失的扩大亦有一定的责任，且在未保全的情况下，亦会发生相应的费用，故对堆场费用损失，万和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以承担60%的责任为宜。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润宸公司因申请保全错误，应当赔偿万和公司因保全行为造成的损失。而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保函，明确相应的保险责任，应在限额内对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宸泽公司在诉前保全时提供担保，应对润宸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向万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损失1030667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030667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可直接向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履行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并相应免除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对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四、南京宸泽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在778244元范围内对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4981元，由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负担9582元，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负担55399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和公司提交了16张照片，拟证明2016年12月6日，一审承办法官与润宸公司实际控制人林争同乘警车至太和公司调查，调查程序违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润宸公司、宸泽公司质证意见为：林争并非润宸公司实际控制人，调查当天，林争与一审法官分别驾驶汽车至靖江，后因一审法官对太和公司的具体地址不熟悉，故林争停放好车辆后，搭乘法院警车共同至太和公司，一审调查程序并无违规之处。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由法庭核实。本院认证意见为：一审法院对太和公司所作调查笔录因被调查人未签字，故未作证据使用，对万和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润宸公司、宸泽公司提交了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宁检民（行）监【2017】32010000420号通知书，拟证明润宸公司已申请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对（2015）宁商终字第1681号案件申请检察监督。万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平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通知书仅表明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受理了润宸公司提出的监督申请，并不影响（2015）宁商终字第1681号判决书的效力，故该份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润宸公司、宸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6年12月6日，一审法院至太和公司调查的事实，应认定至2016年12月6日，案涉煤炭尚未处置，损失尚未发生。对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万和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润宸公司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2.万和公司的损失数额及润宸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如何认定；3.保险期间及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及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润宸公司作为供货方，对其与万和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应有明确认知。而依据（2015）宁商终字第1681号判决、（2015）宁商终字第764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润宸公司与万和公司讼争的13769吨煤，实际收货方并非万和公司而是申展公司，万和公司向润宸公司的付款亦被认定为代申展公司所付款项，润宸公司与万和公司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润宸公司在未向万和公司供货的情况下，起诉万和公司索要货款并在诉讼中申请保全万和公司财产，主观上存在过错，申请诉讼保全错误，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万和公司主张其损失由三部分构成，即煤炭跌价损失360万元，资金占用损失191.6万元及堆存费用147.6万元。关于煤炭跌价损失，首先，案涉煤炭被保全查封并不代表万和公司丧失煤炭的处置权，在保全期间，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万和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万和公司可以联系买家处理煤炭，销售款由法院冻结，此后，万和公司未售出煤炭，煤炭因市场行情变化而产生的跌价损失与保全行为之间不具备必然因果联系。其次，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万和公司主张的煤炭跌价损失360万元已经实际发生。理由如下，第一，万和公司虽提交了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其与杰腾公司已就案涉煤炭达成买卖协议，但协议内容与案涉煤炭的品质报告存在冲突，万和公司提供的煤炭含硫量超标，不符合杰腾公司对煤炭品质的要求。第二，万和公司未提供货权转移凭证，万和公司与杰腾公司之间仅有结算单，而结算单并不具有货权转移凭证的效力，不能证明货权已经实际转移给杰腾公司。第三，杰腾公司的付款金额与合同金额不一致。合同约定总货款为840万元，而杰腾公司仅在2016年12月30日付款150万元给徐州盛泉洗煤厂。第四，万和公司并未就案涉煤炭买卖向杰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万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跌价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故对煤炭跌价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首先，占用资金数额应是煤炭被保全时的货值，万和公司主张按保全发生前万和公司购买煤炭的金额计算无法律依据。且煤炭未及时销售系万和公司自身原因所致，如万和公司及时销售煤炭，则能够取得销售资金的存款利息，故一审判决按存贷利息差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堆存费用，该损失已经实际发生，考虑到万和公司未及时处置，对损失扩大亦有责任，一审判决综合分析双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认定万和公司承担60%，润宸公司承担40%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润宸公司因保全错误而应赔偿的数额为1030667元，数额认定准确。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及说明函，应认定案涉保险期间为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其中的“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是指润宸公司提出保全续期申请之日，润宸公司则认为是其首次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之日。对此本院认为，“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这一表述并无歧义，不能解读出保全续期申请之日的意见，且即便存在歧义，依据不利解释规则，亦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故应认定本案中保险期间的起始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方式、范围在保单、担保函中亦有明确约定，即“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人民币800万元内进行赔偿”，本案中，润宸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30667元，并未超出理赔限度，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全额向万和公司赔偿。但在本案中，因万和公司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仅为881000元，故本案判决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此限，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赔偿1030667元超出了万和公司的诉请范围，应予纠正。
综上，万和公司、润宸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认定的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92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881000元；
三、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损失149667元；
四、南京宸泽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在149667元范围内对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4981元，由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南京宸泽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9582元，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负担55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81元，由南京润宸热电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8845元，徐州万和煤炭购销有限公司负担51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