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4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杨斌，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玉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修，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蓉，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雨峰，该行职员。
上诉人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萍、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张家港分行）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9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茂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四项、第五项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按合同总金额的3%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30661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可期待利益进行了错误的解读，所谓被上诉人缺乏流动资金投入再生产将向外借贷资金则超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之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2、原审判决主文第五项关于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向银行支付的贷款利息的判决，并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有多种付款方式，系被上诉人自己选择用按揭贷款的方式付购房款。被上诉人向金融机构的按揭贷款，系另一个金融借款关系，上诉人也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对银行收取的按揭贷款利息上诉人并未获利，系原审被告收取，和上诉人无关。若被上诉人通过民间借贷方式借款，甚至高利贷借款，对其所支付的利息上诉人不可能都要承担。3、对于买卖合同解除的后果，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即使合同解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购房款，并按照累计已付款的3%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就逾期交付除承担本条约定的违约金外不再承担其他责任”。即使买卖合同被判令解除，双方对购房款的返还金额、返还期限、解约赔偿金等均有约定，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所谓的利息损失并无任何的合同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商品房买卖关系，并不是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不应当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损失。4、众多买受人的阻挠行为使工程无法正常施工，导致政府质监部门多次介入，延长了工期。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房屋交付期限应予以延期。综上，上诉人延期交付房屋有明确的合同和事实依据，理应顺延，实际交房与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日期并未相差很长，即使认定违约，违约程度较轻，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条款予以履行。
王玉萍辩称：被上诉人未进入工地施工现场，更未阻止施工。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上诉人的房屋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通过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愿望落空，其向上诉人交付的房屋价款被被上诉人长期占用，上诉人应对交付的房款以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赔偿。
工行张家港分行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世茂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解除其与工行张家港分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3、世茂公司向其返还购房首付款515364元以及团购服务费6万元，合计575364元；4、世茂公司向其支付自贷款发放日2014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银行借款本金（暂计算至2016年8月15日为140916元）；5、世茂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30661元及其按揭贷款利息损失（自贷款发放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暂计算至2016年8月15日为277564元）；6、世茂公司向工行张家港分行直接偿付剩余银行贷款本息；7、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王玉萍将第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世茂公司支付其已付购房款利息损失（以44536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及按揭贷款利息损失（自贷款发放日2014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暂计算至2016年8月15日为277564元）。
世贸公司反诉请求：王玉萍方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3784元（2014年12月3日王玉萍付款5万元，逾期126天；2014年12月15日王玉萍以按揭贷款付款299万元，逾期138天）并承担案件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王玉萍（买受人）与世茂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Ｙ2014006494），合同约定，世茂公司向王玉萍出售位于暨阳湖苑第273幢102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商品房价款为4355364元。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按下列第3种方式按期付款：……3、其他方式买受人应于签署本合同当日支付该商品房总价款的30%，即人民币1315364元，余款人民币304万元买受人采取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并应于本合同签署后30日内支付完毕。第八条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按下列第1种方式: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在30日之内，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1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3%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2的违约金。本条中的逾期应付款指依照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到期应付款与该期实际已付款的差额，采分期付款的，按相应的分期应付款与该期实际已付款的差额确定。第九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样规定，将具体下列第1,2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符合《苏州市商品住宅交付使用管理办法》规定要求，并取得《张家港市商品住宅交付使用通知书》。2.第四条所列权利瑕疵已消失。但如遇以下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3、为配合遵守国家政策、法律、法规以及政府规划、环保、文物等部门采取的行政措施的实施而导致延期交付的；无法预见的意外事件造成工程延误的；因政府管制、征用或规划变更等政府行为或地方公建设施、配套设施造成工程延误的；国家政策、法律、法规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规定导致延期交付的。第十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2）逾期超过3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3%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2的违约金。第十二条房屋交付和接收商品房达到第九条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该合同附件七《合同补充协议》第3条第（2）项约定，买卖受人确认，出卖人就该房所做的相关促销、优惠措施与承诺等均已直接结算并体现在本条所约定的价款中，出卖人不再另行兑现。第7条第（2）项约定，出卖人就逾期交付除承担本条约定的违约金外不再承担其他责任。
2014年12月15日，王玉萍（借款人、抵押人）、工行张家港分行（贷款人）、世茂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以下简称按揭贷款合同），约定王玉萍因购买涉案房屋并以该房屋向工行张家港分行申请个人房产抵押贷款金额为299万元，贷款期间240个月，王玉萍在委托工行张家港分行在贷款发放后，将贷款资金一次性划入世茂公司账户，贷款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方式，世茂公司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王玉萍将涉案房屋为按揭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12月15日，工行张家港分行发放贷款299万元。自2015年1月15日起，王玉萍逐月向工行张家港分行归还贷款本息至今。
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止，王玉萍共向世茂公司支付房款445364元。同年12月3日，王玉萍又向世茂公司支付房款5万元。同年12月15日，工行张家港分行将王玉萍按揭贷款299万元发放给世茂公司。世茂公司认可王玉萍已付清全部购房款。2014年6月30日、同年12月3日，世茂公司向王玉萍分别开具了金额为445364元、5万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
2016年8月1日，王玉萍出具一份《解除合同通知函》，主要内容为：世茂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向我方交付房屋，现逾期交房已超过30天，我方书面通知贵公司解除合同。该函件下方注明“原件已签收，某某，2016年8月1日”。现王玉萍也无法说明签收人的详细情况。同日，王玉萍方还将该函件通过EMS方式邮寄至世茂公司,其的EMS寄件人联上的邮戳日期为2016年8月1日。
2016年8月23日，张家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涉案房屋（别墅公安编号为273号，别墅工程编号为61号）向世茂公司出具了《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
2016年8月24日，世茂公司向王玉萍通过EMS方式邮寄了《房屋交付通知书》（载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通知王玉萍于2016年8月26日至世茂公司办理购置房屋交接手续，同年8月25日该邮件被签收。
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还款明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POS单、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函、房屋交付通知书、EMS面单、邮件查询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王玉萍及工行张家港分行均表示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
审理中，王玉萍主张其于2014年9月10还向世茂公司交纳了2万元购房款，王玉萍提供了一份朱春燕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海沙现金2万元。世茂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此外，王玉萍还陈述：其与世茂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世茂公司委托第三方上海昊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强公司）与其签订一份团购协议，由世茂公司收取了团购服务费6万元。为此王玉萍提供了《51买房世茂九溪墅特惠置业协议》（载明，甲方昊强公司，乙方王玉萍，乙方通过51买房电商平台购买世茂九溪墅项目的可售房源，可享受51买房会员团购优惠，乙方可享受购买房源总价减15万元的团购优惠，乙方需支付6万元，该款项仅作为乙方购房所获得的会员服务及团购优惠服务的会员权益金，不抵作购房款。乙方与开发商因房屋买卖引发的一切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与开发商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收据》（载明，付款人姓名王玉萍，收款事由为团购费，金额为6万元，该收据加盖了昊强公司财务专用章）。世茂公司质证后认为，其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对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玉萍系自愿参与团购活动，团购服务费不计入、不抵消购房款，现要求其返还购费于法无据。
审理中，世茂公司为证明其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无法预见的意外事故”导致延期交房，提供了照片若干（其中部分照片中显示有群众身穿“世茂退房”字样的Ｔ恤在世茂售楼处等地）。王玉萍质证后认为，世茂公司未能提供照片的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这些照片是真实的，照片也未能显示照片中的人员在工地现场，也未显示上述人员阻止施工。
世茂公司还称，王玉萍未能提供邮寄解除合同函件邮寄回执，其方未收到该函件。根据合同第10条第1款第2项的约定“合同解除，世茂公司在王玉萍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购房款，并按累计已付款3%向王玉萍支付违约金”及补充协议第6条第2款的约定“世茂公司就逾期交付除承担本条约定的违约金外不再承担其它责任”，即使双方的买卖合同被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也应按合同约定返还购房款、支付违约金，而不是赔偿王玉萍已付房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第8条的约定，王玉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按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其公司向王玉萍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默认为对王玉萍逾期付款行为的确认。而本案系争的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其的反诉请求也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王玉萍与世茂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世茂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按约交房系其基本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世茂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向王玉萍交付取得《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的涉案房屋，逾期超过30日，王玉萍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2016年8月23日，世茂公司就涉案房屋才取得《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后通过EMS邮件通知王玉萍交房，显已违约，王玉萍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约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按揭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按揭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据此，王玉萍要求解除其与工行张家港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行张家港分行抗辩称王玉萍无权解除双方的按揭贷款合同以及该项请求不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的意见，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及按揭抵押贷款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本案的案由应更改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及按揭贷款合同纠纷。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世茂公司应按约将王玉萍已支付的房款返还给王玉萍，并赔偿王玉萍因此所产生的损失。审理中，王玉萍称2014年9月10日其还向世茂公司支付过一笔2万元的购房款，因王玉萍出具的收据世茂公司不予认可，该收据上也未表明所涉款项的性质，王玉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收据下方落款处载明的朱春燕系依职权代世茂公司收取该笔款项为购房款，此外，扣除该收据之外的其他付款凭证所载明的金额表明王玉萍已将全部房屋价款4355364元（445364元+5万元+按揭贷款299万元+云贷款87万元）支付完毕，故王玉萍称该2万元是其交纳的购房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世茂公司应返还王玉萍支付的购房款495364元（445364元+5万元）。此外，因双方对损失的计算方法未有约定，但世茂公司占有王玉萍预交的房款后，王玉萍可期待利益落空，将导致王玉萍缺乏流动资金投入再生产，将为此向外借贷资金，故王玉萍已付款利息损失，可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自王玉萍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因此，王玉萍要求世茂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并赔偿已付款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玉萍主张世茂公司返还团购服务费6万元并赔偿该款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王玉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系世茂公司本人或委托第三方昊强公司收取了该笔费用，故王玉萍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本案中，按揭贷款合同解除后，产生溯及既往的效力。王玉萍应当返还工行张家港分行已发放的全部贷款，工行张家港分行应当返还王玉萍已偿还的部分贷款及利息。由于按揭贷款合同解除的直接原因在于王玉萍，王玉萍还应当向工行张家港分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部分最终可计入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因世茂公司违约而致王玉萍损失的组成部分，不过，工行张家港分行的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限，而不包括预期利益的损失。王玉萍与世茂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世茂公司违约而解除时，世茂公司本应将收到的全部房款，包括首付款和通过按揭贷款支付的房款全部返还给王玉萍，并向其承担赔偿责任。合并审理时，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重复、繁琐和徒生的风险，故依据《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直接由世茂公司将按揭贷款及王玉萍应当赔偿工行张家港分行的损失部分直接支付给工行张家港分行，将王玉萍支付的首付款及应当赔偿王玉萍的其他损失支付给王玉萍。
关于世茂公司辩称按合同第九条因意外事件可延期交房的意见，庭审中世茂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照片加以佐证，但仅凭上述照片，无法认定世茂公司系所受无法预见的意外事件导致延期交房，该辩解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世茂公司辩称即使法院认定其逾期交房构成违约，其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已付房款3%的违约金，除此之外不再承担其他责任，而不是赔偿王玉萍利息损失的意见，鉴于王玉萍诉请世茂公司赔偿其实际的利息损失，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低于王玉萍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王玉萍要求世茂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的诉请，世茂公司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世茂公司要求王玉萍按约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83784元的反诉请求，因王玉萍的确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且世茂公司违约金的计算也未超过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玉萍抗辩称世茂公司默认其逾期付款的意见，本案中世茂公司在王玉萍逾期支付购房款后，向其开具相应金额的购房款发票仅系世茂公司的法定义务，不能代表也茂公司认可其逾期付款的行为，现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世茂公司曾放弃或免除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该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王玉萍抗辩称世茂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其最后一期逾期付款的行为发生于2014年12月15日，世茂公司的该项主张未过诉讼时效，王玉萍的该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工行张家港分行抗辩称其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的意见，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与按揭贷款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时按揭银行诉讼地位的确定，取决于当事人的意见，当购房人亦即借款人一并就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按揭贷款合同提起诉讼时，按揭银行为当然被告，该辩解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玉萍与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Ｙ2014006494）。二、解除王玉萍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三、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萍返还购房款495364元及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王玉萍已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归还的贷款本金（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于判决生效当月出具的还款明细清单为准）。四、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萍赔偿利息损失（以4453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萍赔偿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王玉萍已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支付的贷款利息（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于判决生效当月出具的还款明细清单为准）。六、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偿还王玉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就《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剩余的贷款。七、驳回王玉萍其他的本诉请求。八、王玉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837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283元，由王玉萍负担801元，由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4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世茂公司与王玉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恪守。世茂公司主张延期交房的理由依据不足，其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屋，构成违约，王玉萍请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玉萍以自有资金向世茂公司支付房款495364元，后工行张家港分行将王玉萍按揭贷款的2990000元发放给世茂公司。现王玉萍要求世茂公司返还已付房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玉萍通过自有资金已支付房款部分的利息损失，一审认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尚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关于王玉萍向工行张家港分行支付的贷款利息，该利息系因世茂公司违约造成王玉萍通过按揭方式已付房款部分所实际发生的损失，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世茂公司上诉认为即使法院认定逾期交房构成违约，其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已付房款3%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利息损失，买受人主张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世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佳
审判员 曾雪蓉
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