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1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起明，男，汉族，1963年6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兰，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云，男，汉族，1971年6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远明，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重庆市合川区合办处涪滨路3幢1层1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46290N。
法定代表人：王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宸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南河丽景小区脂山路1号A3-3-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73685290T。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洋，男，汉族，1989年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炳毅，男，汉族，1988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
上诉人伍起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华云、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川四建）、重庆市璧山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起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兰，被上诉人李华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被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洋到庭参加诉讼。合川四建经本院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起明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挡土墙施工合同》无效，不能按包干价条款计价，即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规定。即使适用，参照时也应查明被上诉人李云华未按合同使用指定品牌钢筋的事实，仍按包干价判决明显不当。3、一审法院未查明发包方碧桂园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碧桂园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扣减质保金、税金、管理费错误，应改判。
李华云、碧桂园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49万元挡土墙工程款。二、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从2015年2月14日至款清之日以4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起诉时利息为1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为50万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在庭审中举示了《挡土墙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以下内容：合同首部甲方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处有李华云手写签名。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璧山碧桂园二期高边坡支护挡土墙工程。2、工程地点：璧山碧桂园内。3、工程内容：边坡支护（挡土墙）工程。三、承包方式及价款：1、本工程实行包干方式承包，乙方负责除土方挖运以外的边坡支护工程。包干价为95万元（大写玖拾伍万元整）。施工期间不再发生除本单价以外的任何其他费用。2、由业主方组织验收合格后，对合格的工程进行结算。当期进度款应按当期实物量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乙方进场后，甲方不向乙方支付预付款。3、每个分项工程如果乙方不能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开工和完工，甲方有权作出相应的经济处罚。5、如果因业主及甲方原因延误工期，经甲方签证后，工期相应顺延。四、质量标准。凡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达不到验收标准，乙方必须在甲方规定时间内无偿返工直至达到质量验收标准，否则甲方不予验工计价。勒令不改者，甲方有权提前单方面解除合同，同时乙方负责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八、其他。1、本合同未提及到的其他与工程相关事宜，可参照甲方的主合同，以甲方的主合同为准。2、乙方所使用的钢筋材料品牌必须遵照甲方提供的六个品牌（见附表一）。3、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或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甲方交单位一份存档。在该合同尾部，伍起明在甲方签约代表处签名，李华云在乙方处签名并书写身份证号，案外人陈伦福在签约代表处签名。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案外人陈某在签订日期右侧签名。附件1为璧山碧桂园二期高边坡支护挡土墙工程钢筋品牌，载明乙方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必须采用下表中选用的钢筋品牌，无论任何情况下乙方所采用的钢筋品牌不予调整，附表列明了六项厂家名称、品牌。伍起明质证认为合同无效，该合同是伍起明先签字，李华云后签字，伍起明是想把工程包给陈某。合川四建质证认为，伍起明签订的该合同未经合川四建同意，合川四建也不知该合同的存在。碧桂园公司质证后未提出异议。
经原告李华云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陈述称伍起明开始将工程承包陈某，陈某本打算与李华云合伙做该工程，但考虑利润有限，于是陈某将该工程交给李华云做；签订合同的双方是伍起明和李华云，陈某没有在合川四建任职，她帮伍起明管理工地。伍起明经由陈某转付李华云工程款48万元，后伍起明又付给李华云2万元；陈某与李华云一起签的字，因进场时间晚了，需要修改日期，所以陈某将名字写在此处，陈某签名只是证明时间需要修改，陈某不是合同相对方，陈伦福是陈某父亲。合同上工程款是95万元，还剩45万元未支付。李华云还做了挡墙工程的过道部分，工程款为4万元，是伍起明让李华云做的。伍起明在碧桂园公司那里没有拿到全部工程款，所以部分款项未支付李华云。伍起明质证称该工程是包给陈某而不是李华云。合川四建质证认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将该工程交给李华云，这是伍起明无法决定的。碧桂园公司质证后未提出异议。
原告李华云举示了砼供货协议，拟证明原告购买材料的情况，原告是合同相对方，合川四建在砼供货协议盖章表明其知晓并认可原告施工；原告另举示了收据、送货单、销售清单、销售凭单、物资收料单、发料单、供货单，拟证明原告购买工程材料、履行合同的情况。伍起明质证认为，合川四建在砼供货协议盖章只是证明供货方为了保证收到款，对收据等单据认为不能证明用到了涉案工程。合川四建质证认为，砼供货协议不能证明原告在该协议中的关系，送货单中显示的钢材厂家不在六家指定钢材厂家之列，直接影响结算款项和实际施工人的应得价款。碧桂园公司质证后未提出异议。
原告李华云举示了陈某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陈某代表合川四建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伍起明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陈某是该合同相对方。合川四建对陈某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
原告李华云举示了原告书写的“合川四建工程款明细”，载明：“2014年我处在合川四建伍起明处承接璧山碧桂园二期边坡挡墙工程。工程从2014年10月中旬开始至2015年2月14日结束。当时和合川四建的承包协议价格为：包含人工、机械、材料费一共包干价95万元，后来，结尾处追加工程协议价4万元，总计99万元正。中途预付50万元（伍拾万元），还欠我处49万元（肆拾玖万元）。特此证明。承建人：李华云。2016年4月12日。”在该“明细”页下部，有签名为陈浪的人员书写：“经我司查明，该队伍确为合川四建承接我司工程班组。具体纠纷金额不详。工程内容已验收合格。陈浪，2016.5.17。”此处加盖碧桂园公司项目专用章。拟证明该工程已经由业主验收合格，承建方是合川四建，被告应支付工程款。伍起明质证后对真实性表示异议，需要双方核实，不清楚增加的4万元工程，项目部只确认了原告系四建的班组，但具体金额不明。合川四建质证后认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碧桂园公司由陈浪签字并盖章，但记明工程款不详，原告不能证明实际施工工程款。碧桂园公司质证未提出异议。
被告伍起明举示了结算审核书及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单价计价表，载明璧山碧桂园二期高边坡支护挡土墙工程建设单位为碧桂园公司，施工单位为合川四建，该工程完工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拟证明工程价款1684844.17元，本期应付工程款95%即1600601.96元，原告实际施工826671.88元，本期应付95%；举示了税费完善证明，拟证明原告应承担部分税费；举示了领款单据，拟证明伍起明将工程交给陈某而不是原告施工。李华云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原告无关。合川四建质证认为结算审核书是合川四建与碧桂园公司之间就挡土墙施工合同进行的结算，汇总表1、2项是实际施工人完成，伍起明给实际施工人的合同价格95万元符合市场价格，实际施工人应接受实际结算金额作为涉案工程结算金额。碧桂园公司质证后未提出异议。
原告李华云认可挡土墙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挡土墙施工合同》，证人陈某证言，砼供货协议、收据、送货单、销售清单、销售凭单、物资收料单、发料单、供货单，陈某银行账户明细，合川四建工程款明细，结算审核书及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单价计价表，税费完善证明，领款单据等证据在案为凭，并经当庭质证，据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签署《挡土墙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被告伍起明与原告李华云，结合证人陈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伍起明将璧山碧桂园二期高边坡支护挡土墙工程分包给原告李华云，伍起明、李华云均不具备我国建筑法规定的从事建筑活动的条件，因此该《挡土墙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李华云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该高边坡支护挡土墙工程已经由业主单位碧桂园公司下属项目部确认验收合格，李华云请求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碧桂园公司将璧山碧桂园二期高边坡支护挡土墙工程发包给被告合川四建承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合川四建将该工程交由被告伍起明实际施工，伍起明未经合川四建授权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李华云，行为后果应由伍起明承担。原告李华云诉请被告合川四建、被告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伍起明应当按照《挡土墙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95万元履行支付义务，经双方确认，李华云已收到工程款50万元，被告伍起明还应支付原告李华云工程款45万元。原告李华云请求被告同时给付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后追加施工的工程价款4万元，由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挡土墙施工合同》施工范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告举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部分工程量、工程款已经由合同义务人确认，因此，原告李华云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华云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从2015年2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该项工程，虽由碧桂园公司下属项目部确认验收合格，但原告李华云、被告各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工程的验收时间和交付使用具体时间，因此，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伍起明应给付原告李华云该45万元未付工程款自原告起诉之日2016年5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伍起明辩称原告李华云并非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伍起明辩称应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付本案工程价款，李华云尚有水沟工程量未完成，以及应扣除税费、质保金、管理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伍起明辩称陈某与李华云恶意串通，李华云施工所用钢筋品牌不符合指定要求，水沟未做应予扣款等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伍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给付原告李华云工程款45万元。二、被告伍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给付原告李华云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申请保全措施费3020元，共11820元，由被告伍起明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签署《挡土墙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伍起明与李华云，伍起明、李华云均不具备我国建筑法规定的从事建筑活动的资质条件，因此《挡土墙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均未对合同主体、效力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伍起明请求不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与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挡土墙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95万元包干价，李华云已收到工程款50万元，伍起明还应支付李华云工程款45万元。
关于李云华未按合同使用指定品牌钢筋的问题，首先由伍起明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包括提供更换品牌对工程质量是否有影响、是否影响价款等方面的证据，因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合格工程而参照合同约定价款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碧桂园公司将璧山碧桂园二期高边坡支护挡土墙工程发包给合川四建承建，合川四建又将工程交由伍起明施工，伍起明未经合川四建授权将该工程分包给李华云，其后果应由伍起明承担，且伍起明没有举示碧桂园欠付工程款的证据，故碧桂园公司对伍起明的行为不承担付款责任。
本案为包干合同,没有约定税费、质保金、管理费，伍起明请求扣除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伍起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伍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伟
审判员 陈孟琼
审判员 罗太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