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干民一初字第1100号
原告刘安助，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玉爱，江西干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和变更诉讼请求，签收法律文书，参与诉讼和调解，申请执行，提起上诉。
被告游何西，男，1940年7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农民。
被告谭华珠，男，193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农民。
被告刘持方，男，1930年9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农民。
被告艾炳生，男，194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农民。
被告刘习湖，男，1941年5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农民。
被告陈细国，男，193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农民。
被告游水平，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农民。
被告余干县瑞洪镇小山村民委员会。
诉讼负责人游秋发，男，52岁，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村委会干部，住江西省余干县瑞洪镇小山村。
诉讼负责人游杜千，男，51岁，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村委会干部，住江西省余干县瑞洪镇小山村。
诉讼负责人谭三龙，男，46岁，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村委会干部，住江西省余干县瑞洪镇小山村。
诉讼负责人徐金花，女，44岁，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村委会干部，住江西省余干县瑞洪镇小山村。
原告刘安助诉被告瑞洪镇小山村委会、游何西等农业承包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安助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玉爱，被告游何西、谭华珠、刘持方、艾炳生、刘习湖、游水平、瑞洪镇小山村委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细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安助诉称，2003年12月16日，被告瑞洪镇小山村委会通过公开竞标方式将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发包，我以最高5万元承包费中标。当即签订《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合同》，约定，我的承包期为10年，承包费一次性付清；承包期间，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有任何开发收入都归我所有。合同签订后，我付清了承包费并对上述洲湖进行管理使用。2010年8月，刘立三等人要求在我承包的湖洲范围内采砂，并与我就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但当时没有结果。被告游何西等人闻讯后未经我同意即与刘立三等人协商，将我承包的洲湖以336万元给其采砂。协商后，刘立三当即将100万元汇入被告游何西等人账户。被告游何西等人不顾我反对，将该100万元分给村民，从而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财产权利。事后，我多次向瑞洪镇领导反映，并与上述被告就返还该100万元进行接触、协商，但一直没有谈妥。由于我原来担任村干部，考虑到稳定，才没有起诉。但至今我还在努力交涉，可是被告无动于衷，令我无法接受。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03年12月16日我与瑞洪镇小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有效，并判令被告返还其侵占我的100万元。并提供下列证据支持其主张：
1、《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承包人刘安助、刘中泉在承包上述湖面的10年承包期内，任何开发收入给承包人。证明原告的承包范围为一切开发收入；
2、《秤砣洲采砂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被告游何西等人以瑞洪镇小山村名义与采砂业主刘立三签订合同，就秤砣洲采砂补偿款及其他报酬，洲内湖面中止承包问题等达成协议。证明被告7人将原告承包期内的秤砣洲发包给他人采砂，获利100万元，且被告承诺采砂主支付补偿费后由被告负责补偿原告；
3、《转让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2004年11月，刘中泉将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股份转让给原告刘安助。证明上述合同承包人仅为原告；
4、原小山村支书谭华象的书面证言、党支部委员游秋发证言各一份，主要内容为2003年12月16日，原告刘安助通过公开竞标取得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经营权；
5、被告刘持方、游水平、陈细国、刘习湖的书面证言各一份，主要内容为因秤砣洲采砂后，原告曾于2012年3月找其交涉过秤砣洲等湖面承包的赔偿问题。
被告游何西、谭华珠等辩称，2003年12月，原告通过公开竞标取得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经营权是事实。但原告提供的《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合同》是与当时村干部谭华象等人事后串通签订的，篡改了合同内容，严重损害了村民代表的合法权益，真正的合同是有15个村民代表签字的。原告承包范围的是湖面，不包括洲。即使原告有使用洲的权利，也没有毁洲的权利。2010年，原告担任村支部书记，不顾群众反对，将秤砣洲采砂权公开拍卖，但未卖成。由于我们反对，游何西等人到省政府上访，公安局将游何西的儿子带走了。为了救人，在绝大多数村民到场情况下，在各个房族中选出我们7人为代表，与采砂业主协商。在经过县水利局、公安局、县纪检采沙小组等单位调解下，才签订了《秤砣洲采砂协议书》，采砂主支付了100万元。但该款是支付给村民的生活补偿金，与原告刘安助无关。我们提醒过原告找采砂主交涉，采砂主也提出关于对原告补偿由他处理。因为在维护村民权益过程中，村民进行了集资，收到100万元后，我们按集资名额人均发放500元，将96万余元发放给村民，另1.8万元给原告拿到村委会去了，现余款只有1.8万余元。并提供下列证据支持其主张：
1、余干县河道采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发布的《致瑞洪镇小山村群众的公开信》一份，主要内容为，2010年6月15日，省水利厅对秤砣洲采区的河砂进行了公开拍卖，竞买人刘立三以550万元价格成为该段河砂开采权人，“堑湖权”、“草洲权”、“捕捞权”的三权补偿标准为550万元的22.0475%，其中拥有捕捞权的渔民，按拍卖成交价的8%进行补偿。
被告小山村委会辩称，2003年12月，原告通过公开竞标取得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经营权是事实。但由于时间长，合同内容不清楚，也找不到备案合同。《秤砣洲采砂协议书》是被告游何西等老者签订的，村干部没人在场，不清楚内容。100万元是已经按集资名额人均500元进行发放的，其中原告经手的1.8万元是给了村委会开支。
2014年2月24日，经本院向《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合同》签订人，原小山村委会主任游增尧、会计刘习青调查，他们均认可合同是真实的，被告游何西等仅口头提出该合同内容有篡改，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合同》可以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本院向渔政部门核实后得知，鄱阳湖是属于国家所有的天然水域，根据历史习惯，小山村具有秤砣洲的草洲使用权，秤砣洲湖在立秋、现埂后小山村可以拦堑取鱼。
庭审中原告陈述，在被告等人签订《秤砣洲采砂协议书》时，自己不同意签订该协议，但应镇政府等机关的要求，做了群众工作，召集了代表；自己承包秤砣洲湖以捕捞野生鱼类为主。
综上，本案事实查明如下：2003年12月16日，被告瑞洪镇小山村委会通过公开竞标方式将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发包，刘安助、刘中泉以最高的承包费中标。即日，双方签订《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合同》，内容为，1、承包期为10年，即农历2003年至2013年底；2、承包费为5万元，一次性付清；3、承包期间，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有任何开发收入都归承包人所有。原告在付清承包费后，对上述湖面等进行管理。2004年11月，刘中泉将自己承包权营权的股份转让给原告。2010年6月15日，江西省水利厅委托上饶市水利局在余干宾馆对秤砣洲的河砂开采权进行了公开拍卖，竞买人刘立三以550万元价格成为该段河砂开采权人。小山村村民在获悉上述情况后，多次组织到有关部门信访。2010年6月25日，余干县河道采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发布的《致瑞洪镇小山村群众的公开信》告知“堑湖权”、“草洲权”、“捕捞权”的三权补偿标准为550万元的22.0475%，其中拥有捕捞权的渔民，按拍卖成交价的8%进行补偿。2010年8月，在县水利局等多个部门的协调下，瑞洪镇小山村多数村民推选出被告游何西等房族老者作为村民代表，与刘立三签订了《秤砣洲采砂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1、若干时间（至2012年12月底止）待采砂工作结束后，秤砣洲依据传统习惯的管理权或使用权依然归小山村；2、采砂属政府行为，小山村同意按政府的统一标准接受补偿，其补偿款约78万元；3、在采砂过程中，因需要小山村长时间做大量复杂的工作，采砂业主愿意提前支付258万元报酬；4、鉴于补偿费已经统一支付、洲内的湖面等（特殊情况除外）因中止承包而需要另行补偿的，其补偿款由小山村负责解决。协议签订后，河砂开采权人将100万元汇入被告游何西等指定的账户内。上述协议内容，因村委会没有干部参与签订，时任村支书的原告亦不清楚内容。因小山村村民在信访、维权等过程中，多数村民进行了集资，被告游何西等人在收到该100万元后，按村民集资名额人均500元进行了发放，其中1.8万元作为村委会开支，仍剩余1.824945万元在游何西的账户内。由于其他原因，刘立三在支付100万元后，未继续履行协议。因挖砂的影响，自2010年底原告对秤砣洲湖未进行管理。以上事实，经双方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鄱阳湖是属于国家所有的天然水域，但根据历史习惯，小山村对秤砣洲湖具有立秋、现埂后拦堑取鱼的权利（即堑湖权）和秤砣洲的草洲使用权。原告通过公开竞标与村委会签订《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合同》，并进行了多年的管理，期间瑞洪镇小山村委会及村民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刘中泉将其承包股份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就成为该合同中“任何开发收入”唯一权利人。虽然“任何开发收入”涵盖的收益范围不明，但根据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等可以认定其范围包括小山村对秤砣洲湖合法使用取得的收益。原告的合同权益因采砂受到损害，有权取得因损害受到的补偿。因庭审中原告自认其承包秤砣洲湖等以捕捞野生鱼为主、结合承包合同的名称，应认定原告的承包范围限为“拦堑取鱼”。采砂权人根据政府拍卖取得采砂权而支付的补偿因采砂期间对秤砣洲“堑湖权”、“草洲权”、“捕捞权”造成损害，并非缘于原告的开发，原告只能取得是“拦堑取鱼”承包经营受损害而取得的补偿。采砂权人支付的100万元，根据《秤砣洲采砂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补偿款仅为78万元，另外22万元为小山村需要配合采砂权人后续工作的报酬。因政府行为拍卖采砂权对相关权利的补偿本应为550万元的22.0475%，计1212612.5元，而“草洲权”、“堑湖权”补偿本应为550万元的14.0475%，计772612.5元。因政府行为对“草洲权”、“堑湖权”补偿标准未作明确分割，综合草洲使用、堑湖取鱼收益，二权受损害程度等因素，“草洲权”、“堑湖权”补偿比例可酌定为1：1。因采砂合同未全面履行，采砂权人仅支付78万元补偿费。《秤砣洲采砂协议书》中小山村承诺因湖面等中止承包的补偿由其负责，该78万补偿费包括“堑湖权”的补偿。按比例计算，堑湖权补偿应为248487元。因采砂结束期为2012年底，全部在原告的承包期内，因此“堑湖权”补偿248487元应归原告所有。被告游何西等人虽非村委会的干部，但他们是在小山村大多数村民推选下成为代表与采砂权人签订《秤砣洲采砂协议书》领取补偿费，并予以分配。时任村支书的原告亦应镇政府等机关的要求，通知被告游何西等代表处理因政府拍卖采砂产生的事宜、村委会事后在补偿费中支取1.8万元开支，足见被告游何西等自然人领取、分配补偿费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小山村全体村民的授权行为，其行为后果的归责应当由小山村全体村民承受，可以由村集体所有的财产中依法予以承担责任。小山村村民将本应补偿给原告的补偿款予以分配，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与小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小山村秤砣洲湖、新潮洲湖和洞下圩湖承包合同》合法有效；
二、被告瑞洪镇小山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刘安助248487元，于判决生效日付清；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刘安助负担10350元，被告小山村民委员会负担3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军辉
审 判 员 段 炜
人民陪审员 周 荣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王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