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732号
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征干，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兴安镇城区朝阳路**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晖，女，汉族，住广西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喜文，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宗桂，男，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宁斌，广西宁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广西宁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征干、李春晖因与被上诉人阳宗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征干、李春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喜文，被上诉人阳宗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宁斌、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征干、李春晖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79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案件的部分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本案所涉的2500万元为借款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这2500万元实际是《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中张征干应付的“项目作价款”，双方仍属“承包关系”。把这2500万元“项目作价款”认定为借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规定。2、原判未查明《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为被上诉人违法抽逃出资的无效合同。二、原判遗漏了当事人，属违反法定程序。双方的家庭成员在《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上签字的事实表明双方签字的家庭成员均为合同当事人，一审未列被上诉人的妻子吴秋兰、父亲阳贵宝为诉讼当事人，属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本案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即承包合同关系处理。四、原判实体判决不当。这2500万元是名为“项目作价款”实为阳宗桂违法抽逃的出资和公司财产，并非阳宗桂交付张征干的借款。
阳宗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阳宗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征干、李春晖偿还原告欠款本金2500万元，利息450万元，合计：2950万元；2、判令被告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张征干、李春晖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张征干、李春晖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在庭审中，原告明确仅主张2014年12月5日-2015年9月4日的利息4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阳宗桂、被告张征干原各持有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坤龙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各50%的股份。2014年2月22日，原告阳宗桂与被告张征干及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坤龙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项目概况及前期投资开发概况1、项目情况：项目位于资源县城北新区，土地使用权人为甲方两公司[瑞泰公司占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的77.2%（即2780万元），坤龙公司占土地的使用开发权和收益权的22.8%（即820万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资国用（2012）第80214252号，使用权面积为15943.12㎡，用途为商业和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该项目现已完成了总面积规划设计方案批复（项目土地使用权证、项目规划设计方案批复见附件一）。2、项目用地于2013年8月份被以坤龙公司的名义抵押给广西资源农村商业银行，去得抵押担保贷款贰仟万元（￥20000000.00元）人民币（其中2013年8月26日广西资源农村商业银行发放贷款1000万元，2013年9月16日发放贷款1000万元），乙、丙各自使用了一千万元。3、本协议签订之前，甲乙两公司项目所发生的前期费用如下：土地出让金3600万元、土地测图费14.5万元、土地出让税费110万元以及其他费用合计约4200万元。4、在协议签订之前，甲乙两公司在此项目工程中已支付工程费用如下：设计费42.3万元、安装变压器7万元，工程土方费用95万元，基坑支付费用50万，勘察费15万元，合计约209.3万元（乙、丙各自垫资约105万元）。已支付工程费用209.3万元，在签订本协议后由乙方承担。5、瑞泰公司股东张征干、阳宗桂，法定代表人：张征干，注册资金806万元，其中张征干占50%股权，阳宗桂占50%股权；坤龙公司基本情况：股东张征干、阳宗桂，法定代表人：阳宗桂，注册资金800万元，其中张征干占50%股权，阳宗桂占50%。二、承包方式1、甲乙两公司股东会议分别作出决议，用以将甲方两公司已取得的开发项目附条件的承包给两公司股东之一独自开发建设经营。即两公司项目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作价7000万元（含土地成交价等前期各项费用，但不包括设计、水电安装、土方等工程费用209.3万元），乙方承包该项目房地产开发、须向丙方支付前期各项费用叁仟伍佰万元（￥35000000.00元）人民币。2、乙方承包后享有甲方两公司的全部土地使用开发权和项目收益权。基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有权用该项目进行独立房地产开发和独立的财务账户。有权用该项目所开发的房地产处分或销售所得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和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在开发过程中，必须要甲方和丙方出面或签字的，甲方和丙方必须给予积极配合。3、该项目的承包建设期限为贰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4、该项目在开发建设管理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税金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等），均由乙方在自行承担。另开发房地产的安全生产，相关人员的各种伤险、责任事故等均由乙方承担责任。5、本协议生效前，甲方公司在该项目中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土地测图费、土地出让税费等平面规划设计图审批通过前的所有前期费用由甲方两公司所有股东双方享有和承担，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在该项目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不仅限于税金和报建、设计、钻探费等费用,）以及前期设计、水电安装、土方等工程费用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原甲方垫付的上述平面规划设计图审批通过后的设计、安装变压器、工程土方、基坑支护等工程费用209.3万元，在签订本协议三天内，乙方必须把丙方垫付的104.65万元款项退还给丙方。6、桂林伍建公司支付给甲方两公司的工程保证金款300万，其中甲、乙丙各使用1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必须将其使用的100万元退还给甲方两公司，或丙方用此100万元退款冲扣原丙方垫付的105万元的工程款，丙方退还或冲扣此100万元后，甲方或丙方不在承担桂林伍建公司支付给甲方保证金债务，此300万元保证金债务由乙方承担。7、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甲方和丙方应该将该项目已有的前期设计资料、前期发生费用凭证、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和规划批文等资料及甲方相关证照原件交给乙方。8、乙方在承包项目建设期过程中，丙方有权对乙方承包项目进行全程监督，包括项目管理监督、技术监督、财务监督等，直至乙方履行完毕本协议约定乙方义务为止。有关监督人员费用由乙方承担，每月工资按3000元发放。9、乙方履行完毕项目承包开发建设各项工资，并支付完毕丙方的项目作价费用、借款本金及项目借款回报率金额，以及项目应缴的各项费用，经甲方依约确认，丙方应将所持享有两公司各50%股权，分别转让到乙方指定的股东名下，并负责办理好工商登记变更股权手续。三、付款方式1、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3月5日前，乙方必须支付丙方（原告阳宗桂）项目开发作价款2500万元人民币，并由丙方出具收款凭证给乙方（被告张征干）如乙方在2014年3月5日前无法支付丙方项目开发作价款2500万元人民币，乙方必须向丙方借相应数据款项（最高额度不超过3000万元人民币）并每个月支付3%的月回报给丙方，乙方所借此笔用乙方个人及家庭成员所有家庭财产和所在其他公司的资产作保证。2、甲方坤龙公司2013年8月26日和9月16日共计向广西资源农村商业银行抵押贷款贰仟万元（￥20000000.00元）人民币，甲方两公司两股东各自使用了1000万元人民币，乙方不但承担自己使用的10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归还，而且还要承担丙方使用的10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归还，本协议生效后丙方不再承担使用用的10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归还，但乙方为丙方代偿的利息从2014年2月22日开始至至人民币借款还清之日止。四、违约责任1、甲、乙、丙三方全面履行本协议书约定的各项义务，任何一方未能履行约定义务，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一千万元（￥10000000.00元）人民币，并赔偿因违约造成守约方的各项经济损失。2、甲、乙丙三方有下列情形之一，视为严重违约，按上述约定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1）乙方履行完毕本协议书各项义务，丙方拒绝或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丙方未按约定向乙方提供贷款配合手续及其他约定配合义务，造成乙方不能正常开发项目建设；（3）乙方未能按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3月5日前支付丙方项目款2500万元；（4）乙方未按期支付甲方坤龙公司向广西资源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本金和利息，同时又拒不接受丙方最高额度不超过叁仟万元的借款及不按时支付3%回报率金额；（5）乙方未按约定交纳承包开发项目各项税费等影响甲方和丙方赔偿，造成甲方和丙方损失；（6）乙方拒绝丙方监管，造成项目失控给甲方和丙方造成影响和损失；（7）乙方未能按约定在建设期限内竣工；（8）原甲方两公司签订的项目所有工程合同由乙方履行，如乙方不按要求履行，视为违约，按上述严重违约责任处罚。被告张征干在法人代表栏签名，被告李春晖在家庭主要成员栏签名，原告阳宗桂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原告阳宗桂的妻子吴秋兰、父亲阳贵宝在家庭成员栏签名。合同签订后，被告张征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能给原告阳宗桂25**万元的股权及项目的转让费。于2014年3月4日，原告与被告张征干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甲方（出借人）：阳宗桂身份证号：乙方（借款人）：张征干身份证号：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友好的原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借款协议：一、因甲方在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和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所有的资源县城北新区的文化旅游新城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资国用（2012）第80214252号，使用权面积15943.12㎡，）的股份作价叁仟伍佰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其中壹仟万元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甲方把另贰仟伍佰元整(￥:25，000，000.00元)人民币的股份和项目的转让款借给乙方（即乙方向甲方借到现金贰仟伍佰万元整人民币），借款期限贰年，月息3分，即：从2014年03月01日到2016年03月01日止，乙方在每月05日前支付给甲方当月利息，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二、本借款协议签订和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资料移交后，即甲方已经把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和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所有的资源县城北新区的文化旅游新城项目全部承包给乙方建设经营。三、本协议为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的附件，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对甲、乙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四、本借款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原告阳宗桂、被告张征干分别在合同上签名，随后，被告张征干按月结算利息至2014年7月给原告阳宗桂，以后被告张征干开始不能按月结息，原告阳宗桂多次催收，被告张征干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一份《承诺书》给原告阳宗桂，承诺：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和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共有的资源县城北新区的资江明珠项目自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由本人张征干（身份证号：）独立开发建设。且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和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银行贷款及债权债务都有本人张征干（身份证号：）承担，与股东阳宗桂（身份证号：）无关。本人保证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到期按时还清本金，若不按时还清每月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则承担因此造成阳宗桂的信用名誉、经济损失的全部责任和后果并赔偿阳宗桂一千万元人民币的损失。2015年9月2日，原告阳宗桂通过广西中志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张征干发出律师函。
另审理查明，被告张征干于2015年6月26日，通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其所持有的桂林金利佳房地产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质押给他人；2015年7月9日，通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其所持有的被告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及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质押给他人，并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2015年8月11日，原告通过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张征干发出了律师函催收，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
被告李春晖与被告张征干之间夫妻关系处于存续期间，截止2015年9月4日，被告张征干尚欠原告阳宗桂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5日-2015年9月4日期间的利息）。被告李春晖对被告张征干的上述款项的存在及用途是知晓的。
2015年10月26日，桂林市第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阳宗桂、张征干为被告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人民法院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资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桂林瑞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阳宗桂、张征干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无效。阳宗桂不服，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桂民03终字936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资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桂林市第伍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件的定性问题；二、25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三、利息如何计算；四、责任主体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原告阳宗桂与被告张征干原同为瑞泰公司和坤龙公司股东，在公司各享有50%的股权。资源县资江明珠新城是该二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在项目开发之初，经原、被告及二公司协商，三方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确认项目作价7000万元承包给被告张征干独自开发经营，张征干享有二分公司的全部土地使用开发权和项目收益权，张征干须于2014年3月5日前支付给原告3500万元。在被告张征干支付完款项后，原告将所持二公司的股权转至张征干指定的股东名下。2014年3月4日，原告与被告张征干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原告股份作价3500万元，张征干已支付1000万元，余下2500万元由原告出借给被告张征干。从《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和《借款协议》所载内容看，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实质为股权和项目转让协议。在张征干未按约定期限付股权转让款给原告的情况下，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将张征干尚欠的2500万元转让款转为借款。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在2014年12月前，张征干均是按《借款协议》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据上述查明事实可确定，自签订《借款协议》起，双方的法律关系从股权转让转为了借款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张征干辩称为承包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张征干经协商一致，将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为此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共同遵守。张征干以《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已被（2015）资民初字第497号判决确认无效为由，主张《借款协议》无效。根据市中级法院（2016）桂03民终936号裁定，该判决已被二审法院撤销，张征干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借款协议》中的2500万元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问题。虽然原告在签订《借款协议》后没有另外支付2500万元给张征干，但据上所述，《借款协议》中的2500万元借款是从张征干应付而未付的股权和项目转让款转化而来，该2500万元即为《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本金。故该院确认原告已将2500万元款借给了张征干。
三、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在2014年12月前，张征干均已按约定支付了借款利息，但之后的利息没有再支付。原告为此起诉要求张征干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9月4日的利息4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借款协议》虽为张征干个人所签，但该借款用于项目开发，其妻李春晖亦明知借款用途。该借款发生在张征干与李春晖的夫妻关系续存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2500万元借款本金及450万元利息，张征干与李春晖应共同承担归还义务。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张征干与李春晖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意见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款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张征干、李春晖归还原告阳宗桂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450万元（从2014年12月5日-2015年9月4日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189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300元，由被告张征干、李春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宗桂提交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795-2号民事裁定书、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29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房地产项目承包协议书》张征干尚未支付给阳宗桂的转让款已由转让款转化成借款已经过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3民终93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项目承包协议书》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生效的事实。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裁定书是管辖权的裁定，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确与本案有关联的，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2月22日，阳宗桂、张征干、李春晖、桂林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坤龙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确认项目作价7000万元承包给张征干独自开发经营，张征干须于2014年3月5日前支付给原告3500万元。合同签订后，张征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能给阳宗桂25**万元的股权及项目的转让费。于2014年3月4日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确认阳宗桂股价作价3500万元，张征干已支付1000万元，余下2500万元由阳宗桂出借给张征干。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系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转让项目作价后能否转让成民间借贷？二、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遗漏？
关于焦点一，转让项目作价后能否转让成民间借贷。张征干、李春晖上诉提出本案涉诉2500万元实际上是《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中的“项目作价款”，双方仍属承包关系。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即承包关系。且《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实为阳宗桂违法抽逃出资的无效合同。本院作出的（2016）桂03民终93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有效，该《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实质为股权和项目转让协议。在张征干没有按时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由股权转让款转化为了借款。本院的（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298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是因履行民间借贷纠纷而产生的纠纷确定本案的管辖法院。本院（2016）桂03民终936号民事判决亦认定2014年2月22日、3月4日阳宗桂与张征干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和《借款协议》，退出了瑞泰公司和坤龙公司的经营，并将股权和项目转让款转为了借款。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且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在2014年12月前，张征干均是按《借款协议》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给阳宗桂，并没有提出异议。显然张征干通过实际履行利息的行为认可了借款协议的效力。据此，一审认定双方从股权转让转为了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焦点二，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遗漏。2014年3月4日，阳宗桂与张征干签订《借款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当事人应为阳宗桂与张征干。张征干提出双方家庭成员在《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上签字，要求均列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在借款协议第三条虽写明“本协议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承包协议书》的附件”，只能将借款协议与《房地产项目承包协议书》有一定的关联，说明借款的资金来源问题。《房地产项目开发承包协议》实质为股权和项目转让协议。在张征干没有按时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了借款。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诉讼当事人为《借款协议》合同当事人。综上，张征干、李春晖提出遗漏诉讼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征干、李春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00元，由上诉人张征干、李春晖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辉
审判员 吕秀文
审判员 王治斌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