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1民初13455号
原告上海景色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叶唯，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蔡克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香榭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李名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ＸＸ波，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施全红，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景色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香榭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景色广告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蔡克亮，被告上海香榭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施全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为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华狮中兴商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狮公司)签订位于上海市淮海中路XXX号华狮广场LED阵地租赁合同提供中介服务。2008年被告与案外人华狮公司签订合同，期限7年。同日原、被告签订《媒体中介服务协议》，确认被告应就华狮项目每年向原告支付服务费600,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此后，双方另分别于2008年8月27日、2009年4月20日、2010年7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最后一份协议约定被告自2010年6月起按月向被告支付中介服务费，2010年6月至2012年11月每月支付50,000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每月支付30,000元，2013年11月支付70,000元；自2013年12月起前11个月每月支付30,000元，第12个月支付70,000元。延迟付款超过30天，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自2009年3月1日起按照应付金额千分之三乘以逾期天数支付滞纳金。现被告至今未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中介费，本金合计960,000元，滞纳金累计1,229,700元。综上，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中介服务费960,000元(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2、被告支付逾期滞纳金200,000元。被告辩称：1、涉案LED显示屏处有树木遮挡，且自2013年12月行政批文到期后未能重新办理有效行政批文，导致不能正常运营，根据协议应当降低中介服务费，费用应当减半;2、对于原告所提供滞纳金的计算方式，系按照合同标准计算，若满足付款条件及时间，该计算方式无误，确会产生滞纳金1,229,730元。然对是否承担滞纳金有异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提供发票或发票复印件后被告予以付款，现原告未能提供发票或发票复印件，被告可以延后支付。原告补充意见称：1、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没有批文的情况下，若影响被告商业发布才能降低代理费用。被告从未对批文问题提出异议，批文问题未对广告发布产生影响；2、不确认有树木遮挡问题；3、原告有在2015年9月29日发函催讨2013年11月1日-2015年9月的费用；4、未开票系因之前原告开票后被告拖欠很久才支付费用，为减少损失，原告调整做法，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最后一份双方补充协议中，对发票问题没有做出约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以下事实：2008年4月21日，原、被告签订《媒体中介服务协议》，约定双方友好协商，关于被告与华狮公司签订位于上海市淮海中路XXX号华狮商场LED阵地租赁合同达成如下协议。生效日期，自被告与华狮广场签订的“华狮广场LED阵地租赁合同”生效之日起生效。费用支付，被告就上述“华狮项目”支付原告中介服务费，每年600,000元。原告同意被告在收到原告正式的广告专用发票后付款，否则被告有权顺延付款期限。如被告逾期付款，除补交应付金额外，其拖欠的天数每天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三另付滞纳金。关于批文，原告负责为被告办理华狮项目LED阵地的进场施工所需许可文件，保证被告能够正常地进场施工。同日，被告与华狮公司签订《华狮广场LED显示屏阵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LED电子屏正式亮屏运营之日起算，共计7年。2008年8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媒体中介服务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如下：双方共同确认当被告与华狮公司签订的阵地租赁合同终止或解除时，原、被告签订的《媒体中介服务协议》随之终止或解除。批文部分，若是在没有LED批文的情况下，遇政府政策干涉之不可抗力，被告虽然能够对华狮公司进行某些实际的商业运作、但发布商业广告的时间受到一定限制的，在此期间，根据被告在对华狮公司LED进行实际商业运作、发布商业广告时受到限制的时间，同比例降低原、被告双方的中介代理费，具体相关事宜届时原、被告双方友好协商处理。2009年4月20日，原、被告双方就《媒体中介服务协议》(2008年4月21日签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与华狮广场所签协议自2009年3月1日起生效。被告同意按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中介服务费。如与前述阵地相关的后续的审批事宜在政府开放审批后，原告必须按原合同约定履行协助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义务。原告在被告需要时为被告与华狮公司合作中发生的有关问题提供相关的沟通服务。费用支付，双方对每年支付中介服务费作出调整，下调为每年400,000元，并具体约定支付方式及期限。发票部分，被告在收到原告正式的广告专用发票复印件后付款，否则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当期款项。原告收到被告足额支付的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将正式的广告专用发票原件送达至被告，否则被告有权相应顺延支付下期款项。批文部分，若是被告因没有取得华狮项目的LED批文而不能正常发布商业广告的，则被告有权停止支付中介服务费，直至被告能够正常发布商业广告为止。2010年7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就此前所签有关华狮公司项目协议确认每年应支付中介服务费400,000元，自2009年3月1日正式生效。被告自2010年6月起按月向原告分期支付中介服务费，付款时间每月30日前。具体支付方式：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11月中介服务费的支付，被告于2010年6月-2012年11月(共计30个月)，每月向原告支付50,000元，共计支付1,500,000元；2012年12月-2013年10月期间(共计11个月)，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30,000元，付至第12个月(即2013年11月)被告向原告支付70,000元。自2013年12月起被告支付中介服务费的具体支付方式逐年以此类推。被告在收到原告的正式广告专用发票复印件后付款，否则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当期款项。逾期付款违约部分，如被告违反本补充协议约定延迟付款超过30天，除立即补交拖欠金额外，原告有权根据《媒体中介服务协议》第5条的约定，要求被告自2009年3月1日起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三×逾期天数支付滞纳金。如在政府开放审批后，原告必须按原合同约定履行协助办理被告位于华狮商场LED显示屏相关审批手续的义务。原告在被告需要时为被告与华狮公司合作中发生有关问题提供相关的沟通服务。6、若是被告因没有取得华狮项目的LED批文而不能正常发布商业广告的，则被告有权停止支付中介服务费，直至被告能够正常发布商业广告为止。本院另查明，由上海市黄浦区市政管理委员会落款盖章的“上海市绿化市容行政许可文书”，文号为沪黄市管委许[2013]54号，该批文申请单位为被告，批准设置期限2013年8月27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媒体中介服务协议》、《华狮广场LED显示屏阵地租赁合同》、《媒体中介服务协议补充条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被告提供的“行政许可文书”及原、被告双方相应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系广告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依据本院查明事实及原、被告诉辩称意见，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所主张中介费是否应予减半？2、被告是否应当依约承担滞纳金？针对焦点1，被告提出因树木遮挡问题及政府批文至2013年底过期，故依据《媒体中介服务协议补充条款》中相关约定，应当同比例降低中介费。原告确认，协助办理批文是其义务，然系政府开世博会、被告与华狮公司有纠纷等因素导致未能办理批文，未有影响被告使用LED显示屏，故不能因此扣减中介费。本院认为，首先，双方所签最后一份协议，即《补充协议(二)》(2010年7月5日)约定，“双方如在政府开放审批后，原告必须按原合同约定履行协助办理被告位于华狮商场LED显示屏相关审批手续的义务。”依此约定，协助办理政府批文仍是原告一方义务，该义务作为其取得中介费的相应义务内容，原告应当履行。该协议签署时间在《媒体中介服务协议补充条款》(2008年8月27日)之后，故其效力优先，原告不能以未有影响被告使用显示屏而拒绝扣减费用；其次，本案中已经办理的批文生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此时，应当已不存有原告所称世博会因素取消政府审批批文的客观障碍，故原告仍依此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原告所称被告与华狮公司存有纠纷、被告所称树木遮挡问题均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因原告违反协议约定，未能协助办理LED显示屏相关政府审批，本院酌情对中介费用予以减免，确认被告应当支付中介服务费800,000元。针对焦点2，原告确认未对诉请主张款项开具发票，理由系因被告之前曾长期拖欠款项，为减少损失，原告行使不安抗辩权，待被告履行应付款项后将一并开具发票。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所签《补充协议(二)》(2010年7月5日)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的正式广告专用发票复印件后付款，否则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当期款项。”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遵守；其次，依据法律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系因应当先履行债务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法律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且应及时通知对方。本案中，原告未有依据证明被告出现法律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之情形，亦未依法通知被告。另，不安抗辩权的规定，系法律对于双务合同中互负债务情况下给予先履行义务一方的权益保护。本案中，原告的开具发票义务仅系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并非原告主要合同义务，故不宜适用于不安抗辩权。基于上述分析，原告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有权依约拒绝支付滞纳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香榭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景色广告有限公司中介服务费人民币8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景色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上海香榭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4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620元，由被告上海香榭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255元，由原告上海景色广告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3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丹丹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方丽佩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
（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
（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
（三）丧失商业信誉；
（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
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终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