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6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酒源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
法定代表人：周凌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武，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瑾荔，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晟元（香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
法定代表人：邓有鑫，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念，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酒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晟元（香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酒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驳回晟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由晟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不准确，应是本案双方所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材质是否存在欺诈，以及晟元公司所交付的手珠串的材质是否符合酒源公司的购买初衷——材质为黄檀木。从本案的发展过程看，最初晟元公司向酒源公司推销产品时，全部是用的中文介绍，对于手珠串的材质介绍也明确说明的是黄檀木，只是产地在非洲，于是双方签署了《采购合同》，酒源公司也按约定支付了10万元预付款。在收货时，酒源公司发现材质存疑，于是酒源公司将晟元公司所交付的手珠串送去鉴定，发现手珠串的材质并非黄檀属类的树种，也就是非檀木（此点也在原审鉴定中予以确认）。其价格根本与双方约定的价格相差极大，于是酒源公司开始拒收手珠串，其后双方发生争议。由此可以看出，在双方交易时，酒源公司是基于晟元公司介绍是檀木产品才订购的，酒源公司是希望购买檀木类产品：晟元公司是专业的木制品经营者，清楚了解木材树种的界定名称；酒源公司只是一个普通的酒业经营者，不清楚和了解木材的树种，有的只是对晟元公司的信赖。晟元公司在双方所签署的《采购合同》（晟元公司起草的合同文本）中，却使用了一个无法在树种拉丁文名称中找到对应的中文名字——非洲檀香木（黄色），用以欺骗和误导酒源公司，这是晟元公司的欺骗之一。其次，按照晟元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报关资料（这些资料在双方交易时，晟元公司并未提交给酒源公司）显示，晟元公司所交付的手珠串的原木每500g的进口完税价不到5块钱，即便按照每串手珠串需要500g的木材(每串手珠串不到100g)计算，计算人工费与材料费相当，也就是5元，那么标的手珠串的制造成本也就是10元，加上税费、合理利润等不会超过20元，而事实上双方约定的价格最低是65元，超过合理售价的2.25倍。酒源公司是大批量的采购，其交易价格应当是按照市场的合理价格，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差异，足见酒源公司的初衷是为了购买檀木产品，而非合同中所载明的拉丁文。且,在原审中，晟元公司就木材的报关单，一共提交了两次证据，在第一次提交的材质鉴定报告中显示的报关单的进口人是用黑色全部涂黑了，而第二次提交的报关单却是清晰可见报关进口人，足见晟元公司想隐瞒一些事情。由此可见，晟元公司是采用了欺诈的方式，与酒源公司签署了合同并交付了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二、原审判决对于酒源公司要求价格鉴定的申请其处理明显程序违法。首先，酒源公司提出价格鉴定申请时，原审不顾司法鉴定名录，将价格鉴定的意见向一个没有价格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咨询，这是明显的违法。其次，其不予准许进行司法鉴定的理由也牵强。原审称“被告（即酒源公司）没有提供价格畸高的证据及充分理由”，这一情况一直存在，为什么不直接作出不予准许鉴定的决定，而是继续向鉴定机构进行咨询，不免多此一举。且，如前面所言，酒源公司根据晟元公司提交的报关单已经概算出了晟元公司所交付产品的大概价格，已经是畸高了，这就是足够和充分的理由。
被上诉人晟元公司原审诉请:1、酒源公司向晟元公司支付已交付货物手珠串的货款共计177094元；2、酒源公司依约提取晟元公司准备交付的第二批手珠串6930条，并向晟元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共计477906元；3、酒源公司向晟元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7709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6月6号起计算至酒源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4、由酒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5、酒源公司向晟元公司支付第二批货物的保管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1、2015年3月17日，晟元公司与酒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酒源公司向晟元公司采购一批手珠串，数量为11000串，规格分别为15颗/串和108颗/串。合同中对于原材料的要求为：1、非洲檀香木（黄色），拉丁文：Brachylaenahutchinsii，英文名：Muhuhu或者AfricanSandalwood；2、非洲檀香木（黑色），拉丁文SpirostachysafricanaSond，英文名：TambootieAfricansandalo。合同第五条做了特别声明：本次晟元公司提供手珠串以赠品形式搭配酒源公司赖嘉荣品牌酒作为市场独家赞助推广。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协商酌情赔偿对方的实际损失。合同及其附件《供货明细表》详细约定了采购手珠串的规格、数量和单价：其中，非洲黑檀香手珠串500串，规格型号1.6，15颗/串，非洲黑檀香手珠串500串，规格型号0.8，108颗/串，价格均为65元/串；非洲黄檀香手珠串5000串，规格型号1.6，15颗/串，非洲黄檀香手珠串5000串，规格型号1.6，108颗/串，价格均为69元/串。采购总价为755000元。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以晟元公司提供样品为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和货款支付方式为：酒源公司向晟元公司支付10万元预付款，晟元公司在收到预付款之后两个月内将货物运至酒源公司指定的位于东莞的仓库；2015年4月30日前，晟元公司向酒源公司交付非洲黑檀香手珠串(15颗)500串、非洲黑檀香手珠串（108颗）500串、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5颗）1000串、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08颗）1000串；2015年5月15日前，晟元公司向酒源公司交付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5颗）4000串、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08颗）4000串；每批货到后酒源公司需结清该批货款款项的60%，尾款40%于到货后45天结清。《供货明细表》备注2注明合同单价包含成本、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安装调试费、售后服务费、利润和税金等全部费用，不随价格波动或其他任何因素进行调整。
2、合同签订后，酒源公司依约向晟元公司支付10万元。2015年4月15日，晟元公司向酒源公司交付了3500串手珠串，其中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5颗/串）1377串、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08颗/串）1523串、非洲黑檀香手珠串（15颗/串）500串、非洲黑檀香手珠串（108颗/串）100串，货款为239100元；2015年4月21日，晟元公司又向酒源公司交付了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5颗/串）83串、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08颗/串）153串、非洲黑檀香手珠串（108颗/串）334串，货款为37994元。上述两批货物酒源公司均确认收货，但未按照合同约定当场支付40%的本批货物货款，也未在到货后45天支付尾款。酒源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接受剩余的6930串手珠串。
3、2015年5月7日，晟元公司向酒源公司发《关于货款的催缴函》，要求酒源公司在收函两日内支付已交付货物的所有应付款项277094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在5月15日前收取剩余货物。酒源公司于次日签收后未予书面回复。2015年5月26日，晟元公司委托代理人向酒源公司发《律师函》，要求其依合同约定在2015年5月30日前向晟元公司支付第一笔货物货款239100元，在2015年6月5日前向晟元公司支付第二笔货物货款37994元，并及时提取剩余的6930串手珠串。酒源公司于次日签收《律师函》，仍未予书面回复。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但对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先提供过样品双方说法不一，晟元公司主张已提供过样品，酒源公司否认，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
4、晟元公司待交付给酒源公司的第二批手珠串6930串，晟元公司主张金额为477906元，酒源公司在庭审中未提出任何异议。
5、诉讼过程中，酒源公司主张晟元公司交付的手珠串不符合合同中的材质要求，并且其价值远低于合同约定的采购价格，申请对晟元公司供货的非洲黑檀香和非洲黄檀香两种材质的手珠串进行材质鉴定。法院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手珠串进行了鉴定。鉴定人按照相关国家标准对涉案手珠串材质进行了抽样检测，作出了鉴定意见：涉案的串珠（黄色）的材质为哈氏短被菊（拉丁文：Brachylaenahutchinsii）;串珠（黑色）的材质为螺穗木（拉丁文：Spirostachysafricana），即晟元公司交货的手珠串与采购合同约定的拉丁文名称相符。晟元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酒源公司则部分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意见没有解决涉案手珠串中文名称与合同约定的中文名称是否一致的问题。鉴定人并在出庭作证时表示，涉案手珠串的原料没有通用权威的中文和英文名称，其材质以拉丁文名称为准。
酒源公司另外提出了对涉案手珠串进行价格鉴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函复称：手珠串作为工艺品，其选料、底色、油性、密度、牛毛纹等形状以及做工等方面的因素决定价格，同时市场、时间的因素对价格影响也很大，手珠串价格的随行就市波动较大，难有统一标准进行评估，故无法对其价格进行评估，且本单位为质量鉴定机构，无价格评估鉴定资质。晟元公司对函复无异议。酒源公司认为可以进行价格鉴定，要求委托价格鉴定机构进行。鉴于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酒源公司辩称手珠串的价格畸高，申请价格鉴定，但酒源公司没有提供价格畸高的证据及充分理由，法院未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双方当事人未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合同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争议标的的基础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最密切联系原则在合同争议中的适用，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住所地、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以及标的物所在地等连接因素。本案中晟元公司住所地位于香港，酒源公司住所地位于内地。从法理上讲，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交货地点的，该交货地点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在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为东莞，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有拘束力。因此，合同履行地位于东莞。综上，酒源公司住所地与合同履行地均位于内地，内地与本案的争议具有最密切的联系，本案的准据法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晟元公司交付给酒源公司的手珠串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晟元公司、酒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对手珠串的两种材质用中文、英文和拉丁文进行了说明。根据鉴定人的证言，其拉丁文名称“brachylaenahutchinsii”和“SpirostachysafricanaSond”是涉案手珠串所属树种在植物学上的学名，而鉴定结果显示晟元公司交付的手珠串材质与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拉丁文名称相符，可证明晟元公司交付的手珠串符合合同要求。酒源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酒源公司希望手珠串采用檀木的材质，晟元公司利用涉案手珠串物材的中文名称“非洲檀香木（黑色）”和“非洲檀香木（黄色）”误导酒源公司，使其误认为手珠串物材属于黄檀和黑檀，才与晟元公司订立了合同，并因此确定了过分高于涉案手珠串真实价值的价格，应认定晟元公司存在欺诈。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法院查明的情况，涉案手珠串物材的中文名称仅是其多种俗名中的一种，因此在交易惯例中，中文名称一般不能被用来确定手珠串产品的材质，拉丁文名称是确定其材质的唯一权威名称。本案中，晟元公司并未向酒源公司隐瞒拉丁文名称信息，合同中对涉案手珠串的拉丁文名称做出了详细准确的记载，对于酒源公司而言，应当可以在合同订立时据此查清所购手珠串的真实性质。酒源公司辩称晟元公司属于欺诈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故而法院认定《采购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因此，酒源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接收第二批货物并支付相应货款。晟元公司主张第二批货物金额为477906元，酒源公司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违约金的问题，合同中约定是“酌情赔偿”“实际损失”，晟元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实为第一批货物交付后，酒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45天内支付货款且至今未付给晟元公司造成的资金之利息损失，合乎情理，法院予以支持，但晟元公司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则依据不足，法院判定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一倍来计算。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已交付两笔货物货款277094元减去预付款100000元，即以177094元为本金基数，起算日为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日之次日，晟元公司最后交货日为2015年4月21日，故违约金起算日应为2015年6月6日，计至酒源公司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
另外，对于手珠串的价格问题，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价格，依据前述分析，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酒源公司辩称价格畸高申请鉴定缺乏充足依据和理由，法院不予准许。晟元公司在超出举证期限后增加有关保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准许，晟元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原审法院判决，一、酒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晟元公司支付首批货物货款人民币177094元；二、酒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二十日内接收晟元公司交付的第二批货物手珠串6930条，并在收到货物之日起十日内向晟元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7906元。酒源公司拒收货物的，晟元公司依法提存后视为被告收到货物；三、酒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晟元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770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6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四、驳回晟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二条第4点约定，2015年5月15日前，晟元公司向酒源公司交付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5颗）3500串、非洲黄檀香手珠串（108颗）3500串。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在二审调查期间，向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发函调查，该所回函称，拉丁文SpirostachysAfricana与拉丁文SpirostachysAfricanaSond代表的木材是属于同一种木材，在市面上，通常把哈氏短被菊（拉丁文：Brachylaenahutchinsii）、螺穗木（拉丁文：SpirostachysAfricana）称之为“非洲檀香木”。酒源公司主张鉴定是通过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检测技术中心鉴定，复函内容应当得到该中心的确认，酒源公司主张复函中所言的“市面上”的说法没有依据，并认为该说法与鉴定人当庭说法相反。酒源公司主张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将鉴定事务转委托给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检测技术中心违反了鉴定程序。晟元公司认可复函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
本院认为，酒源公司与晟元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晟元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诱使酒源公司签订合同？二、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晟元公司交付的手珠串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三、酒源公司是否应当接收尚未交付的手珠串并支付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酒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交易时酒源公司要求购买的是檀木类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手珠串的价格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的复函中亦称“手珠串作为工艺品，其选料、底色、油性、密度、牛毛纹等形状以及做工等方面的因素决定价格，同时市场、时间的因素对价格影响也很大”，因此，即使其与报关单木材的价格存在差异，亦不足以证明酒源公司的购买初衷为檀木类产品或者晟元公司存在欺诈的情形。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易手珠串的中文名、英文名以及拉丁文，酒源公司作为交易方，应当谨慎查实约定合同标的物的性质。酒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晟元公司故意告知酒源公司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综上，酒源公司关于晟元公司采用欺诈的方式签署了合同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此外，因合同价格系买卖合同中重要条款之一，本案手珠串的价格系双方合意的结果，酒源公司作为一个理性商人，必然应当对合同标的物的价格做了合理考量。即使晟元公司进口的木材价格与合同约定手珠串价格存在差距，因还存在如前所述诸如加工、市场等因素，也不能证明存在欺诈的情形，因此，原审对酒源公司的价格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酒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真实的合同交易标的物的材质应当是黄檀木和黑檀木，而晟元公司交付的是哈氏短被菊和螺穗木，并非合同约定的材质。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了质量标准以晟元公司提供的样品为准，晟元公司主张提供过样品，酒源公司主张晟元公司未提供过样品，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合同标的物材质应当以合同约定进行认定。双方合同中第一条约定货物名称、品牌、规格、质量标准、数量、单价、总价等详见附件《供货明细表》，同时第二条“合同约定”中明确约定了合同交易的标的物为檀香手珠串，并对原材料做了中文、英文、拉丁文的约定，该条同时约定了产品规格、单价、付款方式等。可见，第二条系对第一条内容的详细解释及限定，合同其他条款中虽然以“非洲檀香手珠串”、“檀香手珠串”来表示合同标的物，但仍应以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作为认定合同标的物标准，而该条并没有明确约定合同交易原材料为黑檀木和黄檀木。酒源公司主张双方真实交易标的物的材质为黑檀木和黄檀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涉案的串珠（黄色）的材质为哈氏短被菊（拉丁文：Brachylaenahutchinsii）;串珠（黑色）的材质为螺穗木（拉丁文：Spirostachysafricana）。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在二审阶段的复函，SpirostachysAfricana与SpirostachysAfricanaSond代表的木材相同。因此，晟元公司交付的手珠串与采购合同约定的拉丁文名称相符。鉴定人在原审出庭作证时表示，涉案手珠串的原料没有通用权威的中文和英文名称，其材质以拉丁文名称为准。同时，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在二审阶段的复函，市面上通常把哈氏短被菊（拉丁文：Brachylaenahutchinsii）、螺穗木（拉丁文：SpirostachysAfricana）称之为“非洲檀香木”。综上可见晟元公司交付的手珠串符合合同约定。酒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晟元公司分两批交付了部分手珠串，酒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第一条中约定数量、单价、总价详见附件《供货明细表》，该表格中列明数量总数为11000串，并据此核算了合同总价。合同第二条第1点约定第一批檀香手珠串的总量为11000串，第4点中约定的“每月排量及付款方式”中约定4月30日前交付手珠串的数量为3000串，5月15日前交付手珠串的数量为7000串。在《供货明细表》及合同第二条第1点均明确约定了手珠串数量为11000串的情况下，第二条第4点系对合同约定手珠串中的10000串交付时间、数量的具体安排，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约定交易的手珠串即为10000串。因此，晟元公司仍应向酒源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手珠串6930条，并按照合同第三条第5点的规定，出具合格证书、出厂检测报告等相关质量证明文件，酒源公司查验核实后，应当接收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酒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其他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酒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酒源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婷
审判员 何 万 阳
审判员 罗 巧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瑞琳(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