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视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SHOUJUNWA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游云庭，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骆彦劼，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丁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斌，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视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畅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三(知)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节目的权属、授权情况2012年3月19日，湖南省版权局颁发湘作登字18-2012-I-016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我们约会吧》63期(2011.01.04-2012.01.21)作品类型为电视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湖南广播电视台。2006年6月15日，湖南电视台出具《授权书》称，其将所属卫星频道的自有版权及经合法授权的电视节目内容和品牌资源(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剧、音乐、大型活动、综艺节目等)的开发经营权，在下列领域内授权给快乐阳光公司独家经营：1、与互联网有关的权利，包括视音频播放、下载；……。授权期限为十年，自2006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2007年9月28日，湖南电视台出具《说明书》称，湖南电视台已于2006年6月将其自有版权的电视节目和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快乐阳光公司，期限自2006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未经快乐阳光公司书面许可，任何人、任何网站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互联网上使用、传播湖南电视台享有版权的电视节目和电视剧。2010年1月2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出《关于组建湖南广播电视台的通知》(湘政函[2010]34号)，撤销湖南广播影视集团、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湖南电视台、湖南经济电视台，组建湖南广播电视台。2011年3月7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说明书》称，湖南电视台已于2010年1月变更为湖南广播电视台；湖南电视台于2006年6月15日签发给快乐阳光公司的《授权书》以及2007年9月28日的《说明书》均表示湖南电视台已将自有版权的作品(包括电视节目、电视剧、电影、音乐、大型活动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了快乐阳光公司；其中，在授权期限之前湖南电视台已经享有版权的作品，以及授权期限之内湖南电视台或湖南广播电视台享有版权的作品均在授权范围之内；此外，以湖南广播电视台名义申请办理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快乐男声》、《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百科全说》、《我们约会吧》等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均由快乐阳光公司享有。二、视畅公司运营网站播放涉案节目的情况视畅公司系看客影视网(www.kanketv.com)的经营者。2012年10月9日，快乐阳光公司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对在互联网上下载网页的过程及网页内容保全证据。快乐阳光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勇操作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主要操作：1、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网址www.miibeian.gov.cn，显示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首页，查询得知网站www.kanketv.com(看客TV)的主办单位为视畅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2、进入网站www.kanketv.com，页面左上方有“看客影视www.kanketv.com”图标，在该图标右侧有搜索栏，在该图标下方有不同栏目分类，包括首页、为您推荐、儿童、电影、电视剧、综艺、动漫、纪录片、电视直播、个人空间等；3、在搜索栏内输入“我们约会吧”，点击搜索键，进入搜索结果页面；4、在搜索结果页面显示一个搜索结果，页面显示该节目的名称、类型、地区、节目简介等信息，左侧为该节目的海报，下方显示“播放来源：奇艺土豆优酷CNTV新浪搜狐凤凰腾讯”；5、点击播放来源中的“奇艺”，进行播放，播放页面地址栏显示的域名为“http：//www.kanketv.com/movie/Arts_play.do?id=4&sourceId;=50”,播放页面上方有“看客影视www.kanketv.com”图标、搜索栏及栏目分类，页面中间为视频播放框，视频右上角显示水印“爱奇艺”，视频播放框下为播放列表，列出奇艺、土豆、优酷等播放来源及相应剧集，播放列表下为该节目相关信息及海报，底下为关联推荐、图片广告和留言板等；6、点击播放了列表中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第XXXXXXXX期节目。上述操作过程，均进行了屏幕录像和截屏，并刻录至光盘附于公证书后。公证员刘军与公证人员郭仪玮见证了上述操作过程，并制作了(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6707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公证书记录的涉案节目播放画面与快乐阳光公司提供的视频相应内容一致。审理中，快乐阳光公司向法院出具了一份《说明》称，《我们约会吧》2011年度全部节目在公证时间段内未授权网站www.qiyi.com、www.iqiyi.com进行播放。三、视畅公司拥有著作权的计算机软件国家版权局于2012年3月9日颁发的软著登字第XXXXXXX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视畅公司是视畅看客影视网站软件(简称：看客影视网站)V1.0软件的著作权人，软件开发完成日期为2011年4月2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4月21日。国家版权局于2012年4月16日颁发的软著登字第XXXXXXX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视畅公司是视畅V_webCrawler看客影视爬虫软件V1.0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软件开发完成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11月11日。视畅V_webCrawler看客影视爬虫软件著作权登记申请表载明，V_webCrawler也叫网络蜘蛛，是通过网页的链接地址来寻找网页，读取网页的内容，提取对自己有用的相关信息，整理好后存储到数据库中，它能从广度和深度两个角度来循环遍历链接地址，直到事先约定好的地址全部遍历完为止。视畅公司与上海群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熵公司)签订《电信服务器维护协议》，约定视畅公司向群熵公司购买3台服务器并托管1年。2014年3月20日，案外人群熵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1份，主要载明2012年6月18日，视畅公司向其购买3台服务器并托管1年，根据托管服务器的存储能力、带宽条件及其行业经验，其认为视畅公司不具备大规模视频存储及直播能力，历史流量记录总峰值不超过80Mbps,平均值较低，不超过20Mbps。另查明，快乐阳光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勇于2014年10月1日通过EMS国内标准快递向视畅公司注册地寄送律师函、授权书及营业执照等材料，该快递单上有投递邮戳。被上诉人快乐阳光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视畅公司：1、立即停止对《我们约会吧》涉案50期电视综艺节目提供在线播放服务；2、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0,000元(其中合理开支为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5,000元)。一审审理中，快乐阳光公司确认看客影视网已不存在上述涉案节目，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节目《我们约会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快乐阳光公司获得的授权期限内，任何人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该节目，均构成对快乐阳光公司就该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快乐阳光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视畅公司的看客影视网仅提供涉案节目的搜索、链接服务，并不直接提供作品内容；视畅公司应当知道爱奇艺网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节目的行为侵害了快乐阳光公司对涉案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视畅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仍搜索链接了爱奇艺网涉案节目的播放地址，促进并便利了侵权节目的网络传播，故视畅公司在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鉴于快乐阳光公司的经济损失和视畅公司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原审法院根据涉案节目的知名度、视频类型、创作水平、市场价值并结合视畅公司网站的经营规模、视畅公司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视畅公司应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的损失数额。关于快乐阳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快乐阳光公司代理人的工作量及相关收费标准酌情支持。关于快乐阳光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因快乐阳光公司代理人多次往返两地立案和开庭，该费用必然产生，原审法院根据快乐阳光公司的主张酌情确定金额。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视畅公司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74,000元。判决后，视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快乐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快乐阳光公司虽明确在公证时期未授权案外人爱奇艺网播放涉案作品，但未明确其是否已与爱奇艺网就上述播放行为达成和解，或是否已放弃追究爱奇艺网在公证时期的播放行为。若爱奇艺网就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那么视畅公司作为链接服务提供者，也不可能构成侵权；2、视畅公司仅提供搜索链接的网络服务，无法也不可能详细审查所有节目的授权情况，对涉案作品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构成侵权；3、快乐阳光公司在起诉前并未通知视畅公司，视畅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即采取了在其网站上删除涉案节目的播放页面的必要措施。因此，视畅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快乐阳光公司答辩称：一、视畅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普通的搜索链接行为。1、涉案视频在视畅公司的网址下播放，用户可以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视频，与普通的搜索链接有实质性区别；2、即使涉案作品存储在爱奇艺网的服务器上，但视畅公司提供定向的深度链接服务，在其网站上直接播放涉案视频，其应当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3、爱奇艺网至今未获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故视畅公司的行为也构成侵权。二、视畅公司提供的不是普通的搜索链接服务，不应适用“避风港”规则。上诉人视畅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爱奇艺网站上的截屏网页以证明第三方网站仍在提供涉案作品、第三方网站作品众多而无法审核合法性。被上诉人快乐阳光公司书面质证意见如下：1、爱奇艺网从取证时至今都未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且部分内容已删除；2、公证书中其他搜索引擎的视频内容均跳转到第三方网站页面播放，但本案涉案作品的链接未发生跳转，仍在上诉人网站播放。本院认为，爱奇艺网站上目前是否提供涉案作品以及爱奇艺网站上作品众多等事实均与本案的侵权判定缺乏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焦点为：视畅公司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本院认为，涉案节目来源于爱奇艺网站，视畅公司与快乐阳光公司均对爱奇艺网在公证时期未取得涉案节目的授权这一事实没有争议。视畅公司对涉案节目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视畅公司对于所搜索、链接的涉案节目播放未进行网页跳转以指引用户在被链网站上观看，该种搜索、链接模式一方面为网络用户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指引，使得搜索、链接网站具有更大的用户粘性，进而为其带来更多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面亦会在被链网站行为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对权利人带来更大的损害。故对该种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苛以更高的注意义务。本院认为，视畅公司网站在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节目的搜索链接服务时，应当负有对该节目授权合法性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涉案节目《我们约会吧》系国内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综艺节目，视畅公司对于所搜索、链接的涉案节目采用不跳转链接的方式在其网站上播放；且在视频播放框下投放相关图片广告以获取经济利益。视畅公司主观上未尽到与其不跳转链接服务行为相适应的注意义务，客观上对于涉案节目的传播未采取任何预防或避免侵权发生的措施，从而帮助了侵权后果的扩大。因此，视畅公司具有过错，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视畅公司认为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未明确是否与被链网站达成和解，以致被链网站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明确其未授权被链网站播放涉案节目，且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与被链网站已达成和解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视畅公司上诉称其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即采取了在其网站上删除链接的必要措施，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视畅公司对涉案节目的传播具有过错，不适用“避风港”规则，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以使其免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视畅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元，由上诉人上海视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凤玉
代理审判员 高卫萍
代理审判员 陈瑶瑶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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