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星源船舶燃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安风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刚，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文，男，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谢子坚，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飞杰，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星源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文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1日，张学文（乙方）、星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成品油合作协议》（协议号：HZXY20100921），约定：一、甲、乙双方合作经营成品油销售业务，由甲方负责成品油的采购工作，配套采购资金，由乙方在华南区域销售甲方采购的成品油，经营所得，甲、乙双方按利润分批比例分成。……三、甲方责任1.负责提供具备国家商务部颁发的成品油批发资质的公司，作为乙方在华南区域的销售平台；2.负责在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提供五万元给乙方，作为华南区域成品油公司筹建的前期费用；3.负责提供货源给乙方选择，货源需符合乙方销售市场需求的成品油，……4.负责提供满足乙方购货需求的运作资金及华南区域成品油公司的财务管理、资金支付等财务日常工作；5.负责承担华南区域成品油公司的全部运作费用（包括办公场地合同押金、租金、装修、水电费、设施设备购置费、交通工具、差旅费、业务接待费、通讯费等办公费、乙方劳务费）。……7.负责在协议期间支付乙方劳务费，首三个月支付乙方劳务费每月人民币7万元，如首三个月为盈利状态或首三个月不盈利又不属于乙方责任，由第四个月开始，甲方必须支付乙方每月18万元的劳务费，以后按乙方每增加3000吨销售量，甲方增加10000元劳务费的标准递增支付乙方劳务费，直到协议结束。四、乙方责任1.负责管理甲方华南区域成品油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销售工作，包括筹建公司、组建团队、人员招聘、人员培训、制定经营制度，并且只能经营甲方的成品油业务以及资金回收，保障资金周转顺畅；……4.负责协助甲方公司在华南区域办理申请成品油批发资质的工作。五、违约责任……3.如甲方违约则以协议尚未执行时间总和的劳务费作为违约金税前支付给乙方，劳务费按当年度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最高额度标准计算，最低不低于每月十八万元。……六、合作的生效及终止1.本协议签订后40日内（即2010年11月1日前含当日），甲方必须提供符合乙方需求的与质量、数量、价格相符的成品油，乙方为甲方签订第一笔销售合同，并交货结算当日，本协议当即生效；2.若2010年11月1日前含当天，由于甲方无法提供符合乙方要求的成品油，使乙方无法签订第一笔销售合同，乙方无责任，本协议当即生效；3、若2010年11月1日前含当天，由于乙方责任没有执行合同，本协议无效；4.协议生效后，甲方必须按合同签订当日开始计算乙方劳务费及纯利分成；5.合作期限为一年，由2010年9月21日至2011年9月20日止……。
上述协议签订后，星源公司支付张学文费用35000元。张学文开始筹建星源（广东）燃料有限公司（筹），向案外人沈英租赁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05号东方之珠花园D座2404房（110平方米）作办公用房，租期从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0日止，月租金6500元，并于2010年9月29日签约时支付2个月租金13000元作为合同保证金，并支付第一期租金6500元。庭审中，张学文表示因星源公司的违约，张学文的第二、三期租金13000元作为合同保证金，被业主没收了。
同时，张学文组建8人团队，职员名单分别为张学文、岑建敏、凌展明、唐卫康、郑翡、叶沛文、陈希、黄志斌等，并支付2010年9月21日至2010年9月30日工资31666.67元、支付2010年10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工资95000元、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工资95000元、支付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工资95000元、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工资95000元、支付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工资95000元。后星源（广东）燃料有限公司（筹）并没有成立，员工也没有与公司正式签订合同。
2010年12月15日，张学文委托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向星源公司发函，称“……贵司未能按照约定提供货源，且在支付人民币35000元筹建资金之后，就不再支付任何费用。至今，贵司已拖欠张学文先生劳务费人民币210000元。贵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限贵司在2010年12月22日之前向张学文先生支付拖欠的人民币210000元劳务费并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否则，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法律措施维护张学文先生的合法权益，届时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贵司自负”。星源公司收函后仍未果。
张学文为证明其筹建公司，支付路费、餐费共10496元，提供了相应的路费、餐费发票，并提供相应电话费票据，证明产生1340元通讯费用；此外，张学文还提供相应停车费票据，证明支付2094.5元停车费；张学文还一并提供车费、杂费票据，证明产生车费4008.5元、杂费14691.19元（杂费包括住宿费、差旅费）。上述费用单据原件原审法院收缴附卷。经质证，星源公司表示上述大部分单据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关联，部分单据客户联也未写明是星源公司，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核实，上述费用共计32630.19元。
2013年8月12日，张学文诉至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星源公司向张学文支付部分劳务费及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办公场地合同押金、租金、差旅费、人员工资）共计7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星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星源公司和张学文签订《成品油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合作经营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协议第六条合作的生效及终止第2款“若2010年11月1日前含当天，由于甲方无法提供符合乙方要求的成品油，使乙方无法签订第一笔销售合同，乙方无责任，本协议当即生效”的规定及第三条第2款“负责在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提供五万元给乙方，作为华南区域成品油公司筹建的前期费用”的规定，参考星源公司已实际支付张学文费用35000元的情形，该协议应当为已生效的协议，星源公司辩称该《成品油合作协议》实际上并没有生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星源公司在合同期内未能依约支付张学文有关费用，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星源公司在支付张学文费用35000元后，即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该协议；在此情况下，张学文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星源公司赔偿。
张学文于2010年12月15日委托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向星源公司发函，指出星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并限期纠正，该措施适当。在星源公司仍未能纠正违约情形下，张学文继续履行协议导致各项费用扩大的，应当由张学文自行承担。因此原审法院酌定星源公司给付张学文首三个月的劳务费210000元，并赔偿首三个月租金损失19500元，承担张学文为筹建公司支付费用32630.19元的50%即16315.09元，其余费用损失由张学文自行承担。经冲抵星源公司已支付费用35000元后，星源公司仍应当支付各项费用815.09元。
星源公司辩称张学文在收到35000元费用后没有与星源公司进行任何的沟通与事实不符，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判决：一、星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学文劳务费210000元；二、星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学文各项费用815.09元；三、驳回张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张学文负担6838元，由星源公司负担4462元；公告费500元，由星源公司负担（公告费张学文已向有关部门预交，由星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张学文）。
判后，上诉人星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星源公司与张学文签订的是附条件生效合同，《成品油合作协议》未达到生效条件，原审判决认定协议已经生效是错误的。按照《成品油合作协议》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肆拾日内（即2010年11月1日前含当日），甲方必须提供符合乙方需求与质量、数量、价格相符的成品油，乙方为甲方签订第一笔销售合同，并交货结算当日，本协议当即生效；另按照该条第3款的约定：若2010年11月1日前含当天，由于乙方责任没有执行合同，本协议无效。涉案协议生效条件是在乙方为甲方签订第一笔销售合同，并交货结算当日，协议才生效。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张学文根本未为星源公司提供任何交易，也未为星源公司达成任何一笔销售，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自始至终未生效。（二）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即判决星源公司承担首三个月的劳务费及房屋租金损失，对星源公司显失公平。首先，张学文主张的劳务费的依据仅有张学文单方做出的工资表，未提供劳动合同，也未提供相关劳务人员的身份信息，也未提供该等人员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凭证，该等人员是否真实存在无从考据。另外，法院应当要求相关劳务人员出庭作证，而非仅从张学文提供的一纸工资表即认定实际发生了工资并要求星源公司承担。其次，从房屋租金看，张学文未提供任何出租人的身份信息，也未提供实际交房的资料以及房屋使用所缴纳水电费的证据，因此张学文未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租金。最后，对于相关的餐费及差旅费，显然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要求星源公司承担一半的费用无合理解释及法律依据。综上，星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896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原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学文承担。
被上诉人张学文答辩称：不同意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星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在原审中已经提出过，张学文已经对此进行过答辩。对有关费用的问题，实际产生的费用不止原审认定的费用，原审法院确定张学文需承担各项费用的50%，张学文也没有上诉，原审法院认定星源公司承担费用是正确的。合同约定了生效条款，星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在这种情况下，合同已经生效。在张学文发出律师函给星源公司后，星源公司没有回复。星源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学文请求二是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合同纠纷。张学文在原审以星源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判决星源公司应对张学文承担违约责任，星源公司不服上诉，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订立的《成品油合作协议》是否生效以及张学文主张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
关于《成品油合作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该合同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的条件，“本协议签订后40日内（即2010年11月1日前含当日），甲方必须提供符合乙方要求的与质量、数量、价格相符的成品油，乙方为甲方签订第一笔销售合同，并交货结算当日，本协议当即生效”，双方均确认至今没有满足该条件，但协议同时还约定，“若2010年11月1日前含当天，由于甲方无法提供符合乙方要求的成品油，使乙方无法签订第一笔销售合同，乙方无责任，本协议当即生效”；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星源公司“负责在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提供五万元给乙方，作为华南区域成品油公司筹建的前期费用”的规定，现查明星源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张学文费用35000元，以行为表明其履行了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主要义务，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已确认该协议实际发生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已生效的合同正确，星源公司上诉主张该《成品油合作协议》未生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学文主张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甲方必须按合同签订当日开始计算乙方劳务费及纯利分成。”此外，根据双方约定的合作方式，在协议生效后，张学文为筹建公司而租赁办公场所及开展业务发生的费用支出是符合常理的，结合张学文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星源公司发出律师函且未得到回复的情形，原审判决以酌定方式确定星源公司应支付张学文约定的首三个月劳务费210000元，并赔偿张学文首三个月的租金19500元，承担张学文支出的其他开支的50%即16315.09元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星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上诉人大连星源船舶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喜
审判员 王会峰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海涛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