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再18号上诉人（原一审原告）：王梽吉，男，1977年12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一审被告）：虞闵花，女，1981年12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王梽吉因与刘秋华、虞闵花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溧天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苏048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苏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王梽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梽吉、被上诉人虞闵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梽吉上诉请求：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维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天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上诉事实和理由：（1）刘秋华举债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虞闵花没有证据证明刘秋华向黄亮借款是用于赌博。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刘秋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不是客观事实。（2）王梽吉为刘秋华向黄亮借款履行了担保义务，根据我国担保法规定，王梽吉有权向刘秋华追偿，而刘秋华借款发生在其与虞闵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虞闵花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希望二审依法纠正。虞闵花在再审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其不认识出借人，不了解刘秋华的借款情况，刘秋华也没有将借款拿回家使用。王梽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秋华、虞闵花归还人民币10万元。王梽吉起诉事实、理由：刘秋华借款不止一笔，虞闵花曾与刘秋华出售共同房产归还借款，故其对虞闵花以刘秋华赌博为由认为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可，请求判决虞闵花承担还款责任。原一审被告虞闵花辩称，其与黄亮素不相识，更不知借款一事，刘秋华当时就业于南渡供电所，该借款并非用于做生意资金周转，而是用于赌博，王梽吉也从未告知其为刘秋华担保借款一事。刘秋华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好赌成性，夜不归宿，因感情不和而离婚，离婚时刘秋华隐瞒与其共同财产（朝阳街101号门面房）已抵押的事实，在债权人逼债情况下，无奈签字出售房产。涉案借款30万元为赌博资金，应认定为刘秋华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刘秋华、虞闵花于2003年依法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2年5月25日办理离婚手续。刘秋华因做生意资金周转于2012年3月4日向黄亮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由王梽吉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刘秋华向黄亮出具借条一张。黄亮多次向刘秋华和王梽吉催要不成，于2012年6月19日提起诉讼，要求王梽吉承担保证责任。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3日判决王梽吉承担保证责任，归还黄亮人民币30万元，王梽吉于判决生效之后在2013年2月7日、6月27日、7月19日履行判决付款义务合计人民币10万元。王梽吉向刘秋华追偿保证款，刘秋华未能支付。王梽吉以刘秋华因经营需要向黄亮借款发生于刘秋华、虞闵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为刘秋华、虞闵花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溧阳市人民法院原审判决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刘秋华向黄亮借款30万元，黄亮起诉主张权利，王梽吉代刘秋华履行人民币10万元付款义务，有权向刘秋华追偿，刘秋华应予偿还。虞闵花系刘秋华妻子，刘秋华向黄亮的借款发生于刘秋华、虞闵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虞闵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秋华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刘秋华、虞闵花各自对外所负的债务约定各自清偿，王梽吉与黄亮知道该约定，因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刘秋华与虞闵花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秋华、虞闵花共同偿还王梽吉代偿款人民币10万元。刘秋华、虞闵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溧阳市人民法院原审判决：刘秋华、虞闵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梽吉人民币10万元。虞闵花不服，向溧阳市人民法院申诉。虞闵花申诉请求：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天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后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王梽吉对虞闵花的诉讼请求。虞闵花申诉称，刘秋华向黄亮借款30万元时在溧阳市南渡供电所就业，该借款并非用于生意资金周转，而是用于赌博，虞闵花不知情，该借款为刘秋华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溧阳市人民法院认为该院（2013）溧天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遂作出（2016）苏048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溧阳市人民法院再审中，经王梽吉申请，该院作出准许王梽吉撤回对刘秋华起诉的口头裁定。溧阳市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虞闵花再审中述称，其与刘秋华结婚后居住在观山村刘秋华父母的房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借过钱，也未发现有人向刘秋华要债。离婚前刘秋华经常很晚回家，其怀疑刘秋华可能在外赌博。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虞闵花为证明刘秋华所借债务为刘秋华个人债务，提供溧阳市公安局天目湖派出所于2016年10月15日出具的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该证明载明刘秋华于2011年9月2日因赌博被竹箦派出所罚款500元；2011年11月23日因赌博被城南派出所罚款；2012年6月25日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清安派出所立案侦查。王梽吉称其与刘秋华是同事，刘秋华照顾女儿没时间赌博，只是偶尔玩玩，城南派出所处理的那次赌博其第二天早上去派出所，当时虞闵花也在场。王梽吉于2012年6月25日以刘秋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溧阳市公安局清安派出所报案，次日，该局决定立案。溧阳市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该院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溧阳市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秋华向黄亮借款的担保人王梽吉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刘秋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涉案借贷行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刘秋华与黄亮之间的借贷合同有效。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刘秋华与虞闵花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但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或者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则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再审根据查明事实综合判断，从2011年9月起刘秋华因赌博被公安机关两次处罚，且向多人举债，2012年6月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虽然刘秋华举债时间发生在因赌博被公安机关两次处罚之后，但王梽吉作为举债人刘秋华的同事，知晓刘秋华有赌博行为，应当知道刘秋华借款可能不是用于刘秋华与虞闵花的夫妻共同生活。考虑到刘秋华借款距离与虞闵花离婚时间较近，综合认定涉案借款没有用于虞闵花与刘秋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刘秋华向黄亮借款30万元应认定为刘秋华的个人债务，担保人王梽吉履行担保义务后，以该债务为刘秋华与虞闵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虞闵花承担还款义务，不予支持。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天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梽吉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人民币2,700元，由王梽吉、虞闵花各半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王梽吉当庭提交了自称刘秋华经营公司期间出具的经营账单、资金往来清单若干张，以及刘秋华表弟担保借款后还款的还款凭证一张，证明刘秋华向黄亮借款30万元属于刘秋华、虞闵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虞闵花质证称上述经营账单、资金往来清单不知道是谁出具的，也不清楚这些用于什么。本院二审认为，上述经营账单、资金往来清单既没有署名，无法判断系刘秋华制作，而且其内容与涉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因此，不具有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资格，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黄亮于2012年6月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称，刘秋华因经营需要向黄亮借款30万元，王梽吉提供担保，刘秋华及王梽吉均未能还款。黄亮请求王梽吉归还借款30万元。溧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2012）溧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梽吉偿还黄亮借款30万元，王梽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秋华追偿。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保证人追偿权的成立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保证人向债权人履行了保证债务；二是因保证人的履行而使主债务人免责；三是保证人履行保证债务无过错。刘秋华向黄亮借款30万元，黄亮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仅要求保证人王梽吉归还借款30万元，黄亮没有起诉刘秋华、虞闵花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该案诉讼，因此，溧阳市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对刘秋华的借款是否系刘秋华、虞闵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这一法律事实，无须审理并作出认定和处理。溧阳市人民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确定王梽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秋华追偿，该项判决内容没有违反担保法的上述规定。王梽吉履行该判决义务后，其追偿权的对象仅限于向刘秋华进行追偿。王梽吉行使追偿权起诉要求虞闵花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对虞闵花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因此，刘秋华向黄亮借款30万元，是否系刘秋华、虞闵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这一法律事实，不属于王梽吉行使追偿权而产生本案诉讼的审理范围。一审再审判决将刘秋华向黄亮借款30万元，重点审理是否属于刘秋华、虞闵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且作出认定和处理，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但一审再审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二审可予以维持。综上，王梽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一审诉讼费15,290元，由王梽吉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5,290元，由王梽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成审判员 魏雨文审判员 万扬飞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