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轻工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铭，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负责人***，行长。委托代理人王亦骏，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欢欢，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负责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卢洋，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轻工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原审第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六(商)初字第7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轻工国际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铭，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委托代理人王亦骏、李欢欢，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陈永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为向被上诉人申请出口保理服务向被上诉人递交了两份《出口保理申请书》。申请书载明需要融资/应收账款承购款项预支，保理服务为隐蔽型、有追索权保理。双保理下仅需保理商催收，出口保理申请书载明：“已买出口信用保险”。出口商为上诉人，买方为日本上市公司和株式会社**百货店，申请额度分别为美金3,000,000元和美金6,000,000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编号为2009年营字第61090909号的《有追索权出口保理协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有追索权出口保理服务，被上诉人受让应收账款债权后，若账款到期后债务人未及时足额付款，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反转让应收账款，同时，若被上诉人已经发放承购款项的，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本协议项下分为应收账款的基本承购款和追加承购款两部分，基本承购款指上诉人因转让应收账款而先于应收账款债权到期日从被上诉人处获得的对价款，收到债务人付款后，扣除有关基本承购款，保理费用等款项后，若有余款，则将余款作为追加承购款支付给上诉人。应收账款承购款即指应收账款的基本承购款。保理期间为被上诉人受理应收账款转让之日起，至应收账款到期日加上被上诉人确定的宽限期，本协议项下各笔应收账款的具体保理期间由被上诉人审批确认；即使被上诉人未出具《应收账款反转通知书》被上诉人亦有权在一笔应收账款的保理期间逾期未足额受偿时，直接对上诉人行使追索权，即包括但不限于采取扣收上诉人有关存款、采取诉讼等法律手段向上诉人进行追偿。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未按时受偿、或被上诉人据本协议约定认为需要进行回购的应收账款债权，承担回购责任。在下列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发出《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暨《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要求上诉人立即回购全部未偿付的应收账款余额及相应逾期偿付违约金、费用：（1）上诉人、进口商发生贸易争议，或上诉人所提供的商务合同及其他资料存在虚假情况；（2）因进口商本身支付能力不足，财务状况变化或其他任何原因，而导致被上诉人对商务合同项下任何一项已转让的应收账款超过保理期间，未及时足额收回；（3）发生间接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未全额转付给被上诉人；（4）上诉人发生本协议第十条约定的违约事件；（5）发生本协议第十三条第2项的情形。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后5个工作日内，必须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回购进口商未付应收账款。超过此期限而上诉人仍未回购的，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从其账户中扣除相应款项，以实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回购项下权利。回购金额计算方式为：被上诉人发放的基本承购款-已收回应收账款+尚未收取的应收承购费+逾期偿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所实际发生的所有管理及追索费用。回购金额以《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载明的为准，上诉人放弃任何抗辩和异议。即使被上诉人未出具《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被上诉人亦有权在任一笔应收账款的保理期间逾期未足额受偿时，直接对上诉人行使追索权，即包括但不限于采取扣收上诉人有关存款，采取诉讼等法律手段向上诉人进行追索。本协议涉及费用包括：保理费、承购费、逾期偿付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等。被上诉人有权按照其报价和利率标准授权。若被上诉人费率政策变化的，则以被上诉人费率政策变化并在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在其营业场所或网站上公告后起实施新的标准，无需另行征得上诉人同意；承购费：至被上诉人受让应收账款权、向上诉人提供应收账款承购款后，在保理期间向上诉人收取的承购费。承购费率、承购费收取方式具体以经被上诉人审批同意的基本承购申请/审批书确定，计至甲方将应收账款全部收回之日止；逾期偿付违约金：指超过保理期间未及时付款或付款金额不足额，导致被上诉人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没有及时受偿产生的逾期损失。被上诉人参照其利率政策确定逾期偿付违约金的计算。自逾期之日起，在原承购费率基础上上浮一定比例向上诉人收取：基本承购保理费款为人民币的，加收30%，基本承购保理费款为外币的，加收30%；其他费用：指在办理和履行出口保理业务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其他费用据实计算，于实际发生日被上诉人有权视情况选择向上诉人或向进口商收取。若被上诉人选择向债务人收取，但未受偿的，上诉人仍应最后承担该笔费用；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解决的，任何一方有权向被上诉人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2009年9月1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编号为61090909号的《隐蔽型出口保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隐蔽型保理是指出口保理业务中，保理商为出口商办理保理业务后，不立即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买方），而待账款逾期一定时间后仍未获债务人足额支付时，再将应收账款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在隐蔽型保理业务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应收账款逾期后30天内为“卖方催收期”，在此期间内由上诉人自行负责催收其已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并由被上诉人相应转让给进口保理商）的应收账款，保理商业暂不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有追索权保理中，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基本承购款（或发放融资）的情况下若应收账款未到期收回，无论何种原因造成，被上诉人都有权向上诉人追索。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19份《出口保理应收账款基本承购申请书》，被上诉人出具了相应借据，同时原审第三人均向上诉人出具《短期出口信用保险出口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称上诉人已向原审第三人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上列19份借款借据的借款单位均为上诉人，借款方式均为出口保理，利率为3ml+270bps。上列19份《短期出口信用保险出口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载明的保单号均为：SCH007871。截至2013年7月1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美金11,788,467.62元，利息及逾期利息美金189,133.25元。被上诉人催讨未果，遂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系争《有追索权出口保理协议》及《隐蔽型出口保理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遵循意思自治原则订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该合同不仅约定了债权转移的内容，对上诉人承担义务的条件和责任，亦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应对如被上诉人未按时受偿或被上诉人根据《有追索权出口保理协议》约定认为需要进行回购的应收账款债权承担回购责任。即使被上诉人未出具《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被上诉人亦有权在任一笔应收账款的保理期间逾期未足额受偿时直接对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未能在保理期间届满前收到应收账款债权，故有权要求上诉人回购应收账款债权及向被上诉人偿付融资款。回购金额计算方式为：被上诉人发放的基本承购款-已收回应收账款+尚未收取的应收承购费+逾期偿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所实际发生的所有管理及追索费用。遂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贸易融资款美金11,788,467.62元；偿还截至2013年7月18日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美金189,133.25元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80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419,808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上海轻工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系借款关系还是保理关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双方间系借贷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有误；双方当事人间的保理关系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过承购款，亦未证明其曾向进口商催讨过应收账款，故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应收账款债权及索赔权，原审法院对两份保理合同履行情况未予查清有误。上诉人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答辩称，被上诉人现未收到相应款项，有权要求上诉人回购债权，原审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称，其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中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偿还贸易融资款及利息等，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间系保理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提起本案诉讼系主张保理合同项下的追索权，追索条件为应收账款到期未收回；其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有追索权出口保理协议》项下款项，上诉人则主张其收取款项为《隐蔽型出口保理补充协议》项下钱款。系争《隐蔽型出口保理补充协议》载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签订了《有追索权出口保理协议》，现上诉人申请隐蔽性出口保理服务，双方同意对保理协议的有关条款和规定作出相应补充和调整，特订立此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构成“保理协议”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本补充协议与保理协议约定有不一致之处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未述及之内容，仍以保理协议规定为准；若保理协议终止，则此补充协议一同终止。系争《有追索权出口保理协议》约定：应收账款的归还，在保理期间，相应的回收金额与期限参照商务合同中进口商付款的期限（条件）和金额，并在基本承购款申请书中确定；被上诉人设立应收账款保理专户，该专户同时作为上诉人的应收账款回收专户，在商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到达该专户后，被上诉人有权单方从该账户扣收款项以实现被上诉人在基本承购款申请书项下权利，无须征得上诉人同意或提前通知上诉人。原审认定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双方就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为主要依据，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系订立保理协议，协议内容亦均为保理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应系一保理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起本案纠纷时的诉请虽为返还贸易融资款，但其诉请的依据即系上述保理协议，被上诉人亦未主张其与上诉人间系借款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亦未依照借款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故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认定不清的问题，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保理法律关系本质属债权转让的一种，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约定双方间为有追索权的保理服务关系，实质系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增加一附条件的债权回购条款，现被上诉人主张保理协议项下的追索权，实质即为要求上诉人履行此种回购义务，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实现应以债权转让已完成且约定条件已成就为前提。就债权转让是否完成一节，上诉人现主张被上诉人未向其支付保理协议约定的承购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已确认其收取了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应钱款，上诉人并认为该部分钱款系《隐蔽型出口保理补充协议》项下钱款，但从该《隐蔽型出口保理补充协议》缔约目的及失效条件等约定来看，该协议显然系《有追索权出口保理协议》的补充协议，故上诉人收取系争钱款应系基于《有追索权出口保理协议》的约定，故可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该协议约定的承购款项。该款项虽以借据形式支付，但此种支付形式并不足以导致合同双方保理法律关系的变更，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取系争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被上诉人已支付相应承购款的前提下，可以认定保理协议约定的相关债权转让已经完成。就约定条件是否成就一节，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内部记录作为依据，确有不足，但依照系争保理协议的约定，应收账款的归还方式为付至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开立的专户内，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专户内曾发生系争应收账款的转入，故据此亦可认定相应应收账款并未按期收回，系争保理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至于被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人，是否应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并非此种回购义务的履行条件，故被上诉人是否曾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并不影响其要求上诉人履行回购义务，上诉人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实质为上诉人回购债权时应支付的溢价，此种溢价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808元，由上诉人上海轻工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成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代理审判员  周 欣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杨 臻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