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铭，男，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洪，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燕，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杰，南，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虎，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耀鸿电子元件（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沙仔平一路。
法定代表人：唐满廉，董事长。
原审被告：唐满廉，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上诉人李杰铭因与被上诉人何玉燕、林文杰、原审被告耀鸿电子元件（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鸿公司）、唐满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杰铭的上诉请求：改判李杰铭无须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判令李杰铭承担担保责任错误。1.李杰铭在签名时“担保人”这三个字并未出现，而是李杰铭署名后再添加的，一审庭审时，李杰铭一直强调明确“担保人”这三个字不是其书写，也不是在其署名时就有，因此不能就此认定李杰铭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的“承诺书”也不符合一般借款合同的书写惯例。“承诺书”是唐满廉对何玉燕作同分期偿还的承诺，作为原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没有在承诺书上记载担保责任和约定相关担保条款，但偏偏就李杰铭处书写“担保人”三字是完全不符合常理和日常逻辑的。李杰铭在“承诺书”署名是应何玉燕的要求作为见证人，而不是作为担保人，若李杰铭是作为担保人署名的，也应该是李杰铭书写“担保人”三字，而不是在署名后，有其他人进行添加，这是没有得到李杰铭同意而强加的责任。本案的“承诺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担保合同属于要式合同，必须要有担保人明确的担保的意思表示，即便担保方式不明确，但担保的意思表示必须清晰无异议，本案一审仅凭一个有争议的“担保人”的签署即认定李杰铭的担保责任，明显与事实、法律不符。李杰铭认为从认定上分两个层面，一是担保是否成立，二才是担保方式不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是将两个层面的法律构成混为一谈，不作区分概括认定，有失公允，亦无理。3.“承诺书”上“担保人”三字若是李杰铭署名时就存在，那“担保人”三字上的手印也应该是李杰铭本人的手印，不应该是他人。一审在本案主要证据“承诺书”没有担保条款、书写习惯有违日常逻辑的情况下，认定李杰铭承担保证责任是罔顾事实，无论谁书写“担保人”三字，均不可能把未经确认的义务强加于他人身上。“承诺书”上“担保人”三字及手印是认定本案保证责任的关键，若这三字是何玉燕或者唐满廉事后添加的，这明显有违民事行为的自愿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杰铭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玉燕、林文杰答辩称，一、李杰铭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签名，是涉案债务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担保人”虽然并非李杰铭书写，但其确已同意以担保人身份在承诺书上签名，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假设李杰称其作为见证人身份，其必然会在签名前先注明“见证人”字样。李杰铭作为一名三十岁、智力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不清楚签署姓名即意味着作出相关意思表示，并在法律上受到约束。因此，其不可能在本意是作为见证人的情况下在承诺书上仅仅签署姓名而不作任何注明，这不符合常理和日常逻辑。由此可见，李杰铭在承诺书签字前已同意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并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另外，李杰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担保人”字样是在其签署姓名后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另行加注的，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李杰铭与何玉燕、林文杰已通过签署承诺书的形式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李杰铭应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三、承诺书签订的背景。何玉燕与李杰铭父亲李某松是20多年老朋友，2014年4月，李某松对何玉燕说唐满廉的公司周转困难，想跟何玉燕借款300万，何玉燕说不认识唐满廉不愿意借，但李某松说没有问题，他可以做担保，因为何玉燕与李某松是老朋友，李某松又做担保，所以何玉燕才同意借款给唐满廉。后唐满廉还了100万元，还有200万元没有还，就多次向唐满廉和李某松追讨还款。2015年7月26日，何玉燕与其老公林根洪、朋友潘来志来到李杰铭家找李某松协商还款事宜，并计算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数额，李某松也认可唐满廉借款数目。那天，李某松也为还款一事约好唐满廉来李杰铭家，唐满廉来了之后亲笔写了一份“承诺书”。写好之后，何玉燕与林根洪说当时借款给唐满廉时，李某松口头承诺担保，同以要求李某松作为担保人进行签名，李某松说他的身份不方便做担保人，于是他就儿子李杰铭过来签名。何玉燕就在承诺下方写了“担保人”三个字，李杰铭之后在“担保人”后面签了自己名字。本案一审立案后，何玉燕才知道2015年3月18日，李杰铭变更为耀鸿电子公司的董事。四、李杰铭本应向何玉燕支付的2015年5月1日至7月31日的利息虽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但何玉燕出于老朋友情面放弃了巨额应得利益。五、李杰铭的做法让人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李杰铭为躲避债务已将其名下物业抵押给蔡健强，蔡健强是李杰铭的亲戚，抵押金额正好跟本案债务一样是218万元。说明李杰铭对本案债务的心虚。李杰铭为了躲避债务，还向公安机关报警诬告陷害何玉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杰铭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耀鸿公司、唐满廉述称，同意李杰铭的上诉意见，认为李杰铭无需承担本案债务的担保责任。
何玉燕、林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耀鸿公司、唐满廉、李杰铭连带向何玉燕、林文杰返还欠款200万元、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为32万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后何玉燕、林文杰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耀鸿公司、唐满廉、李杰铭连带向何玉燕、林文杰返还欠款200万元、利息（2015年2月、3月、4月三个月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18万元；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分以200万元为基数，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为40万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玉燕、林文杰系母子关系，其二人经唐满廉介绍出借款项给耀鸿公司。2014年4月18日，林文杰、耀鸿公司、唐满廉分别作为出借方、借入方、担保方，三方共同签订一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耀鸿公司指定收款人为唐满廉；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月按30日计算，利息按月支付，耀鸿公司在次月起每月18日前向林文杰支付上月借款利息6万元；约定耀鸿公司借款无论是自用还是他用，耀鸿公司均有还款义务，应于2014年8月18日之前还清所借款项；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耀鸿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和唐满廉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确定的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林文杰、唐满廉以及耀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耀年均在合同上签名并按捺指模，耀鸿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2014年4月19日，林文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耀鸿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唐满廉交付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耀鸿公司向何玉燕、林文杰偿还借款100万元，尚余借款200万元未偿还。
2015年3月18日，耀鸿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梁耀年变更为唐满廉。耀鸿公司董事会成员为唐满廉、李杰铭、郭海波，其中唐满廉担任董事长。2015年7月25日，唐满廉就前述欠款向何玉燕立下借据、收据各一份，载明其因工厂生产需要向何玉燕借款200万元并收到借款。2015年7月26日，唐满廉向何玉燕立下一份承诺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鉴于唐满廉向何玉燕借到人民币200万元，双方约定到期还款日唐满廉至今未还。承诺人确认截止2015年7月31日欠何玉燕本金200万元、利息18万元，合计218万元。本人唐满廉承诺如下：前述本金分5个月清偿。2015年8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前还款40万元，2015年11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还款60万元，利息于2015年8月10日前清偿给何玉燕。其他承诺未尽事宜，承诺人与被承诺人另行商议处理。”唐满廉在承诺书上签名并按捺指模，李杰铭在承诺书尾部“担保人”处签名。该“担保人”三个字由唐满廉所写，且唐满廉在“担保人”三个字上面按捺指模。后唐满廉未按承诺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2016年3月11日，何玉燕、林文杰以耀鸿公司、唐满廉、李杰铭均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另查：何玉燕、林文杰因追讨耀鸿公司、唐满廉、李杰铭所欠借款，委托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耀鸿公司向何玉燕、林文杰借款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为凭，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耀鸿公司与何玉燕、林文杰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耀鸿公司至今未能向何玉燕、林文杰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0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何玉燕、林文杰起诉主张耀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唐满廉的责任承担问题。唐满廉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承诺对耀鸿公司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唐满廉为耀鸿公司的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唐满廉作为保证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虽然唐满廉并非最初的借款人，但其后来向何玉燕立下借据、收据、承诺书，确认借款的事实，其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的行为，故唐满廉应对尚欠何玉燕、林文杰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唐满廉认为其个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计付问题。唐满廉于2015年7月26日向何玉燕立下承诺书，确认截止至2015年7月31日尚欠借款本息分别为200万元、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唐满廉立下的承诺书可以看作双方对以前债权债务关系一次总的处理和结算，对尚欠借款本息数额进行了共同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自由和意思自治。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耀鸿公司、唐满廉应向何玉燕、林伟杰支付利息18万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按照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
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本案系由耀鸿公司、唐满廉违约致使何玉燕、林文杰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应由耀鸿公司、唐满廉承担。本院对何玉燕、林文杰主张耀鸿公司、唐满廉承担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李杰铭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承诺书中“担保人”三个字系由唐满廉所签写，“担保人”三个字上面的指模系由唐满廉所按捺，但李杰铭自愿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应视为其同意对唐满廉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保证方式问题。鉴于双方并未对保证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李杰铭应对唐满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承诺书中所确定的债务。关于保证期间问题。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12月30日，故保证期间为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现何玉燕、林文杰于2016年3月11日起诉主张李杰铭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李杰铭应对唐满廉所欠何玉燕、林文杰借款本息共计218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杰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满廉追偿。李杰铭无需对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及本案律师代理费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何玉燕、林文杰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耀鸿公司、唐满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何玉燕、林文杰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80000元、律师费20000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李杰铭对上述债务中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玉燕、林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耀鸿公司、唐满廉、李杰铭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为13800元（该款何玉燕、林文杰已预交），由何玉燕、林文杰负担637元，由耀鸿公司、唐满廉连带负担13163元（李杰铭对其中11571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耀鸿公司、唐满廉、李杰铭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何玉燕、林文杰，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二审中，何玉燕、林文杰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李杰铭于2015年3月18日变更为耀鸿公司的董事，其对耀鸿公司的债务是清楚的，担保债务与其有利益上的关联，属于自愿担保；证据二，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拟证明李杰铭将自己的房产抵押给其老表蔡健强，抵押金额为218万元，说明李杰铭有意逃避自己的担保责任。
李杰铭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当时其是受聘的，因为公司需要变更法人，所以需要三个董事；证据二，其与蔡健强的债务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是真实的，并非虚构。
耀鸿公司、唐满廉对该两份证据没有意见。
唐满廉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偿还清单》及网银交易流水清单，拟证明借款事实的经过：2014年4月18日，耀鸿公司向何玉燕、林文杰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其作为该债务的担保人，借款期满后耀鸿公司未能还款，2014年8月11日唐满廉偿还了人民币300万元至林文杰银行账户。何玉燕、林文杰后又把300万元转账回给唐满廉，此后双方继续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30日，唐满廉归还人民币100万元至何玉燕农业银行账户，此后唐满廉无能力继续还款，于2015年7月25日，何玉燕要求其本人签署200万元的《借据》，2015年7月26日何玉燕又要求其签署《分期还款承诺书》；其本人并未向何玉燕、林文杰单独借款人民币200万。
李杰铭质证称，本案的债务与其无关，其对借款还款的事实经过不清楚。从唐满廉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涉案的200万元借款属于以新还旧，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无须承担责任。
何玉燕、林文杰对唐满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唐满廉尚欠2015年2、3、4月利息共18万元，出具承诺书是在2015年7月份，而2015年5、6、7月的利息共计12万元未写进承诺书中。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8月11日，唐满廉向林文杰还款300万元。唐满廉称，后何玉燕、林文杰又将300万元转账给其，其继续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何玉燕、林文杰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30日，唐满廉向何玉燕还款100万元，2015年7月25日，唐满廉向何玉燕、林文杰出具借据、收据确认唐满廉向何玉燕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何玉燕、林文杰对唐满廉上述陈述予以确认，但认为唐满廉尚欠2015年2、3、4月利息共18万元未付，出具承诺书是在2015年7月份，而5、6、7月的利息共计12万元未写进承诺书中。
关于李杰铭在承诺书签名的经过，本院对何玉燕、唐满廉及李杰铭分别进行单独询问。何玉燕陈述：因为李杰铭的父亲李某松与其系好朋友，且口头同意为唐满廉的债务做担保，其同意才借款给唐满廉。承诺书是在李杰铭家中签订的，在签订承诺书当日，李某松说他的身份不适合作担保人，故叫李杰铭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上签名，承诺书上的“担保人”是其写上去之后李杰铭跟着签名，“担保人”三个字的指模是唐满廉的。
唐满廉陈述：耀鸿公司向何玉燕借款300万元到期后无力偿还，其要求何玉燕再续借一期，故其于2014年8月11日转账300万元给何玉燕，后何玉燕又将该300万元借给其。何玉燕一直催其还款，其还了100万元后无力偿还。承诺书是在李杰铭家中出具的，何玉燕要求其写一份承诺书给她，其当场就写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日期以上的全部内容均是其书写的，后将承诺书交给何玉燕，“担保人”三个字是谁加上去的，其记不清了，但印象中记得何玉燕要求李杰铭作为担保人签名，但李杰铭当时说他是见证人，并非担保人。“担保人”三个字的指模是不是其的不记得了，但其一般会把指模印在自己签名的地方，不会印在其他地方。李杰铭是耀鸿公司的董事，但李杰铭实际上没有参与耀鸿公司的管理，只是挂名，也没有收取过耀鸿公司的工资，李杰铭很少来公司，他对于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清楚。
李杰铭陈述：承诺书是在其住所签订的，其不知道承诺书是谁书写的，其看到承诺书的时候已经写好的，其只是作为见证人签名，何玉燕叫其签名见证，其在承诺书签名的时候，承诺书上并没有“担保人”三个字。其虽然是耀鸿公司的董事，但很少管理公司，有时候公司缺人就去帮忙，公司也没有发过工资给其。
一审判决除认定承诺书“担保人”三个字是唐满廉写的是错误之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李杰铭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经听取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审查全案证据，本院认为，何玉燕主张李杰铭系债务的担保人，要求李杰铭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理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承诺书“担保人”是何玉燕书写，且印在“担保人”上的指模亦并非李杰铭本人的指模，李杰铭陈述其在承诺书签名时没有“担保人”三个字，即不排除“担保人”三个字是何玉燕在李杰铭签名后添加的可能性；第二，唐满廉陈述承诺书的内容全部由其书写，书写完后交给何玉燕，唐满廉在承诺书的内容中并无提及李杰铭作为该债务的担保人，相反唐满廉称李杰铭系作为见证人签名，并非担保人，与李杰铭在法庭上的陈述基本上能互相吻合；第三，从借款合同及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均没有提及李杰铭作为债务担保人一事，若李杰铭同意做担保人，签订承诺书时李杰铭又在现场的话，按照常理应将李杰铭承诺愿意担保这一项重要的事项在承诺书或者借款合同予以载明，但纵观本案中证据，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李杰铭系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上签名，亦没有证据证明李杰铭签名时的真实意思系愿意作为债务的担保人。综上所述，何玉燕、林文杰不能举证证明李杰铭系作为债务担保人而签名，或者李杰铭签名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做担保人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杰铭自愿在担保人处签名，判令其承担担保责任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另，其他当事人没有上诉部分，本院二审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李杰铭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二审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何玉燕、林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为13800元（何玉燕、林文杰已预交），由何玉燕、林文杰负担637元，由耀鸿公司、唐满廉连带负担13163元（耀鸿公司、唐满廉、李杰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何玉燕、林文杰，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李杰铭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何玉燕、林文杰负担，由何玉燕、林文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李杰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