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9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
负责人：刘德全，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梁艳秋，辽宁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跃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孜伟，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莉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德庆，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小龙，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赵跃智、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物业公司）、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实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08）阜开民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梁艳秋、被上诉人中林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孜伟、被上诉人中林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莉娟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德庆、邢小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跃智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商银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解除借款合同，由上诉人收回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2、由上诉人对抵押物优先受偿；3、由中林物业公司、中林实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相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由中林物业公司、中林实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论证没有做到客观、公正、全面和历史的阐述，漏掉了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所坚持的增加诉讼请求的主要事实，导致了错误裁定。上诉人在原一审诉讼中的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没有错误。具体：1、上诉人在原一审中请求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尊重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正确诉求。2002年9月23日被上诉人赵跃智等人以房产作抵押，从上诉人处贷款，双方约定按月归还贷款本息，共计120期，至2012年9月23日归还全部贷款本息止。2003年12月份中林实业公司与赵跃智等73人协议约定由中林实业公司偿还此项贷款。2004年起，上诉人也多次要求中林实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005年8月25日中林实业公司与中林物业公司双方签订一个《承包经营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中林物业公司以承担中林实业公司部分对外所负债务的形式向中林实业公司支付承包利润（本案73户的银行借款在所负债务之内），并且约定，如发生债权人提起诉讼或仲裁等处理程序时，由中林物业公司负责处理并承担诉讼费等全部费用。之后，对贷款合同中的还款义务人变更情况，中林实业公司也曾告知过上诉人，上诉人得知情况后向中林物业公司确认该笔债务由中林物业承担的事实，并向中林物业公司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林物业公司在通知书中盖章确认并对上诉人有还款承诺和实际还款行为。2006年后中林物业公司未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履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中的义务（偿还上诉人贷款本息），上诉人于2007年4月2日发出的个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林物业公司在催收回执中加盖了公章。2008年上诉人依据当时实施情况向被上诉人中林物业公司主张权利是尊重客观事实的一种维权行为并无过错。2、上诉人在原一审的第二次开庭中增加诉求，要求中林物业公司、中林实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相互承担还款责任，是符合客观事实、法律规定，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2014年8月24日第二次开庭过程中，中林实业公司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了诉讼，并在庭审过程中主动表达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对贷款本金无任何异议但是对需要承担利息金额提出答辩。同时提供了新的证据即（2012）阜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和省高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215号判决书，两级法院生效的判决内容均为解除了中林物业公司与中林实业公司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并且为证实其享有物权还举证了2014年1月23日、2月20日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3）阜执一字第43号公告两份，公告的内容分别为“责令被执行人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王力于2014年1月25日前从办公楼、蓄水池、水泵房、变电箱迁出。房产证号分别为抵1499、抵1497、抵1504、抵1503、抵1498、抵1502、抵1501、抵1500/125-19/125-21”，“本院决定阜新市八一路47号辽工大学生公寓园区网点的物业管理由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接管，责令被执行人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王力于2014年2月21日前从辽工大学生公寓园区南门卫、西门卫、电控室、服务室迁出。”中林物业公司作为原审被告也在庭审过程中认可该笔债务，愿意履行还款责任并对本金及利息均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中林物业公司与中林实业公司之间双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实质上是属于两个平等主体之间的企业资产、债权、债务、经营管理权有条件的转移，并且转移成立后双方已经进行了部分履行。中林实业公司所举证阜新中院（2012）阜民一初字第4号和省高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215号两份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是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没有涉及企业资产、债权、债务的返还，即没有对辽工大73户房屋实际所有人的确认，在原一审庭审调查中，中林物业公司讲73户房屋“现由我们占有使用，物业管理权归中林实业公司”，中林实业公司讲“物权在我们手里”，在抵押物的实际控制人不明确和二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均表示出强烈的还款意愿，都愿意承担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据二被上诉人的意愿和原《个人房屋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主张由抵押物的实际控制人来承担还款义务，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合法主张。原审判决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结果，认为中林物业公司已丧失对73户个贷房屋的占用、使用、收益权，在事实证据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不复存在，当然不能承担还款责任，判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有悖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已经增加了诉讼请求，即要求中林物业公司、中林实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相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且二被上诉人均表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林物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提出的上诉无理，应依法驳回上诉。上诉人总的上诉请求是要求答辩人对赵跃智等73人的抵押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这一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答辩人不是抵押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具体的受益人，答辩人对于上诉人放出的借款，既没有接受，也没有实际使用。答辩人对于借款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的联系，因此不存在承担借款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问题。在贷款合同签订时，答辩人甚至不是中林实业公司的股东。答辩人在此前曾经偿还过关于此类贷款的本金及利息。那些偿还是基于答辩人与中林实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的。这不等于答辩人因此就具有了必须偿还的责任。答辩人与中林实业公司的任何约定，均与本案无关。特别是答辩人与中林实业公司的承包合同已被阜新市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解除，因此答辩人与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关系和联系。至于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给付的资金，属于答辩人给付错误，作为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关于此节答辩人将另案主张权利。本案现在已经查明，本案的借贷关系中，作为借款人是虚假的，其持有的房证并不是生效房证；借款合同涉及的出借资金去向也不是借款人，而是中林实业公司，而中林实业公司是将此资金直接转给了案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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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新光亚平板玻璃有限公司。因此，抵押借款合同本身就不是一份真实合法的合同，而是一份无效合同。作为贷款人的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主张民事权利，显然是错误的。据答辩人掌握的情况，本案涉及的，用于抵押的房产大部分已经被中林实业公司早在2005年前就卖与他人。本案出现了抵押贷款合同涉及的抵押物登记人与实际所有人不符的现象。即抵押物登记人是本案被告，实际掌控人是案外人，贷款资金流向却流向了第三人，并通过第三人再次流向案外人。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这根本就不是一件民事案件，这是一份金融诈骗合同。依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发现刑事犯罪应依法移送的规定，答辩人请求贵院将此案依法移送至阜新市公安局，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回赃款，维护国家利益。
被上诉人中林实业公司答辩称：一、73个自然人不是实际借款人，并未占有或使用借款。本案的73个个人系光亚平板玻璃公司员工，其贷款合同作为购房按揭贷款，贷款发放后作为购房款交付中林实业公司。此后，由于光亚公司破产，借款人无力支付贷款，73人将房屋退回中林实业公司并签署退房协议，中林实业公司承诺代替73人偿还贷款。所以本案的73个自然人借款人并非贷款使用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而工商银行在知道了上述情况下，向中林物业公司批量收取贷款，违反了法律规定，致使贷款合同无效，在贷款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其抵押条款当然无效，故上诉人对73户抵押房屋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在签订合同时也没有按照当时实行的《个人住房贷款管理办法》，对抵押物办理保险手续。二、上诉人要求中林物业公司与中林实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互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贷款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上诉人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中，中林物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中林物业公司不是贷款合同的当事人，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依据是其与答辩人签订的《“8.25”承包经营合同》，而该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解除。而且该合同性质是中林实业公司与中林物业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不是债权债务转移。根据合同约定，中林物业公司的还款行为是以偿还贷款的形式，履行其向中林实业公司支付承包利润的合同义务，与上诉人工行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上述合同的效力已经过阜新中院和辽宁省高院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由于中林物业公司违约而解除。且中林物业公司从来没有取得73户房产的物权，其在原审中主张取得抵押物后才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林物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上诉人与中林物业公司的主观意愿不能对抗生效判决。上诉人以其向中林物业公司主张过权利，以及中林物业公司有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为由，主张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阜新中院和辽宁省高院两级法院生效判决均已经证明了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也已经充分论述并予以认定。另外在2016年12月29日，最高院就中林物业公司对辽宁高院215号判决申请再审一案，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22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林物业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再一次证明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而上诉人以个人意志对抗法院的生效判决和法律，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同理，上诉人以中林物业公司和中林实业公司对73户房产物权归属存在争议，双方的还款意愿存在冲突为由，企图推翻原审判决认定清楚的事实，其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持。双方合同的签订都是上诉人和各个自然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只是由于企业破产，这些职工无力继续履行个人贷款合同，才与中林实业公司签订退房协议，并由中林实业公司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这些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既不存在虚构，也不存在隐瞒，上诉人是明知的，所以，不存在中林物业公司在答辩中提到的金融诈骗问题，当然，上诉人作为国有银行，在签订和履行本案73份个人贷款合同过程中，存在违反国家金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问题，属于违规贷款，因此贷款合同是无效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2年9月23日，赵跃智以位于阜新市细河区八一路47号6-122、8-131的房产为抵押担保，从工商银行贷款18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归还贷款本息，共计120期，至2012年9月23日归还全部贷款本息止。但至今为止已累计56个付款期以上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虽经工商银行多次催要，赵跃智尚欠我行贷款本息136309.96元，同时，对贷款出具还款承诺的中林物业公司也没有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故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在《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第13条的约定，工商银行已向发出《提前还款函》，但其仍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工商银行要求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息。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合同收回全部借款本息136309.96元，其中本金121249.83元，截至2008年3月31日止，利息15060.13元，截至2014年6月30日止，利息101782.9元。2、由工商银行对抵押物优先受偿。3、由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4、由赵跃智承担诉讼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23日，第三人中林实业公司以赵跃智名义，用位于阜新市细河区八一路47号6-122、8-131的房产做抵押担保，从工商银行处借款18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归还贷款本息，共计120期，至2012年9月23日归还全部贷款本息止。借款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18万元，实际将此借款直接打到第三人中林实业公司帐户。2003年12月，中林实业公司与赵跃智签订协议，约定贷款由中林实业公司偿还。2005年8月25日，中林实业公司与中林物业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及相关协议，将涉案的73户房屋由中林物业公司管理、使用，并承担还款义务。中林实业公司和中林物业公司偿还部分贷款后即违约停止还贷，工商银行多次催要未还，现已累计56个付款期以上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赵跃智尚欠工商银行贷款本金121249.83元，截至2008年3月31日止，利息15060.13元，截至2014年6月30日止，利息101782.90元。中林实业公司与中林物业公司及王力承包合同纠纷案，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一初字第4号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了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相关协议，涉及本案的73户贷款房屋所有权归属上退还给了中林实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起诉赵跃智等73名自然人同时，却不要求赵跃智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关于工商银行请求由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因中林物业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义务的依据是其与中林实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结果，中林物业公司已丧失对73户个贷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在事实证据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不复存在，当然不能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虽有借款事实存在，但工商银行要求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已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经本院庭审和庭后释明，工商银行表示坚持起诉请求，暂不要求中林实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工商银行起诉被上诉人赵跃智，但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却不要求赵跃智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工商银行要求由中林物业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以中林物业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义务的依据是其与中林实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根据省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结果，中林物业公司已丧失对73户个贷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为由，对工商银行要求由中林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于工商银行要求解除借款合同、收回借款本金和利息、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中林实业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本案虽有中林实业公司借款事实，但在一审法院审理时，经庭审和庭后释明，工商银行表示坚持起诉请求，暂不要求中林实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工商银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冰
审判员 杨晓光
审判员 崔立春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