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昌坤，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萍，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灵石路695号25幢1701、1702、1706室。
法定代表人：朱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珺，女，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时凯，男，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
上诉人石昌坤、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房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昌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石昌坤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石昌坤在收到云房公司擅自退回的第二笔10万元（人民币，下同）定金后，为避免违约，立即于第二天至门店支付现金，并要求云房公司员工李某出具日期在第二笔定金支付期限内的收据。公安机关接报回执单亦载明李某私自占用石昌坤支付的购买定金18万元。二、《居间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系约束云房公司，云房公司应向石昌坤支付违约金7.6万元。三、云房公司在《居间协议》中仅载明房屋存在按揭抵押，未载明其已知的二次抵押及司法限制情况，云房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况。而且云房公司管理混乱导致其员工挪用本次买卖的相关资金，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云房公司应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
云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石昌坤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石昌坤主张的10万元定金，云房公司已经全部退还石昌坤。二、李某个人行为不代表云房公司违约，而且石昌坤主张违约责任的相关《居间协议》条款旨在约束买卖双方，保证交易安全、石昌坤要求云房公司赔偿购房差价不合理。三、《居间协议》已列明房屋存在抵押情况，石昌坤完全知晓。补充协议中亦表明石昌坤知晓房屋查封情况。
上诉人石昌坤与云房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2017年2月，石昌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石昌坤、云房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签署的《居间协议》；2、云房公司向石昌坤返还居间服务费人民币4万元；3、云房公司向石昌坤返还房屋定金10万元；4、云房公司向石昌坤支付违约金7.6万元；5、云房公司按石昌坤实际损失向石昌坤增加支付违约金132.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石昌坤、云房公司及案外人蔡某签订《居间协议》，约定石昌坤（乙方）以370万元购买蔡某、雷某（甲方）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由云房公司（丙方）为居间方。协议约定：石昌坤（乙方）应向云房公司（丙方）支付意向金10万元，协议签订后该意向金转为定金并支付甲方；协议签订后10日内，石昌坤（乙方）应自行或通过云房公司（丙方）补交定金10万元，合计定金20万元；该房产存在197万元的抵押权；甲、乙、丙三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若因任何一方未能履行义务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总房价款的2%作为违约金；守约方获得违约金的，应向居间方支付所获得违约金的50%为服务报酬；为保障交易资金安全，交易方向云房公司（丙方）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务必存入云房公司（丙方）指定账户并取得印有云房公司（丙方）收款专用章的制式收据或发票。
《居间协议》签订当日，石昌坤支付现金10万元作为第一笔定金，由云房公司员工李某出具收据，并由蔡某签字确认。同日，石昌坤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李某居间服务费2.5万元。2016年1月13日，石昌坤向云房公司转账支付第二笔定金10万元，由李某于同年1月15日出具收据。同年2月2日，云房公司向石昌坤转账退还10万元。同年3月4日，因李某要求追加1.5万元居间服务费，石昌坤又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李某1.5万元。
同年4月15日，石昌坤得知该房产除了197万元的抵押，还有其他债权抵押和查封。经云房公司协调，石昌坤于当日签署甲方为蔡某、乙方为石昌坤的补充协议，因房价上涨，双方重新约定房价为380万元；因该房屋被法院查封、签约时间延后，由甲方于同年4月30日之前处理，待甲方解除司法限制后，双方正式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蔡某于同年4月16日在补充协议上签字。
同年4月19日，云房公司报警称李某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交易房款并失去联系。同年6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决定不予立案并通知云房公司。
同年5月，石昌坤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蔡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判令蔡某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在该案庭审中，石昌坤陈述于2016年1月15日当日在中介门店以现金支付10万元定金给中介。经审理，法院于同年11月18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368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李某原因导致双方买卖合同未能履行，并确认石昌坤已交付蔡某定金10万元，由蔡某返还石昌坤，另10万元定金应向李某或云房公司主张。
在本案庭审中，石昌坤陈述云房公司于2016年2月2日退还10万元定金后，其又于次日以现金支付李某定金10万元，由李某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的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石昌坤、云房公司及蔡某三方签订的《居间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居间人的权利义务并不完全等同于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现石昌坤与蔡某基于《居间协议》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已通过诉讼予以解除，故石昌坤请求解除石昌坤、云房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法院予以确认。云房公司作为专业房屋中介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其员工李某在从事居间业务过程中未向石昌坤提供完整、真实的房源信息，交易违反中介业务操作规程，导致石昌坤和蔡某的交易无法完成直至造成诉讼，损害了买卖双方的利益，显然无权要求取得居间报酬并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李某违规收取石昌坤的居间服务费4万元属职务行为，故此款应由云房公司返还石昌坤。石昌坤要求云房公司返还定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从查明事实看，其于2016年1月13日转账支付云房公司定金10万元，由李某于同年1月15日出具收据，云房公司已于同年2月2日转账退还石昌坤。石昌坤称于同年2月3日又支付李某现金10万元，并由李某出具日期为同年1月15日的收据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和石昌坤在法院（2016）沪0115民初36874号案件庭审中陈述的、及本案诉状中陈述的于2016年1月15日以现金支付10万元定金给中介的情节相矛盾，故法院对石昌坤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石昌坤主张云房公司按协议约定总房价款2%支付违约金7.6万元的诉讼请求，从协议性质和该条文本意理解，该条款是为了约束买卖双方履行义务，保证交易安全，故法院对石昌坤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石昌坤要求云房公司按石昌坤实际损失向石昌坤赔偿132.4万元，因石昌坤轻信中介人员的口头表述、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也有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当时的房地产市场行情，应由云房公司酌情赔偿石昌坤1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于二○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昌坤居间服务费4万元；二、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昌坤经济损失10万元；三、驳回石昌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0元，减半收取计9,330元，由石昌坤负担8,482元，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4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石昌坤表示，其与蔡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有二：一为云房公司在签订《居间协议》时故意隐瞒房屋除了按揭贷款抵押还存在二次抵押与司法限制的情况；二为云房公司与蔡某告知石昌坤去涤除抵押，其提前支付蔡某30万元的房款，但后来得知不知何原因，蔡某把房款及其他款项全部给予李某。因款项都被李某拿走了，蔡某存在资金缺口无法解除查封与二次抵押，才无法网签。关于石昌坤主张的违约金132.40万元，其表示计算方式为：涉案房屋于2016年5月20日的市场价与涉案房屋合同价的差额为140万元，因《居间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7.6万元，石昌坤要求增加到实际损失，即增加的违约金为132.40万元。
二审审理中，云房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考虑到石昌坤的实际情况，其自愿返还石昌坤居间服务费4万元，除此之外，云房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云房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的过程中是否存在瑕疵及应当承担的责任。对此，本院注意到：其一，石昌坤主张云房公司于2016年2月2日退还10万元定金后，其于次日以现金支付李某定金10万元，并由李某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的收据，但云房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定金，并且石昌坤支付定金的方式与《居间协议》约定的不符，结合双方一致确认的石昌坤于2016年1月13日向云房公司转账支付定金10万元的事实，石昌坤主张于2016年2月3日支付定金1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居间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存在197万元的抵押，而事实上房屋上存在其他抵押和查封，虽云房公司主张其在签订《居间协议》时已对石昌坤尽到告知义务，石昌坤予以否认，云房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云房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的过程中存在瑕疵。其三，对于石昌坤与蔡某的房屋买卖未能继续进行的原因，石昌坤亦认可蔡某的房款都被李某拿走了，蔡某存在资金缺口无法解除查封与涤除二次抵押，才无法网签，表明蔡某负有解除司法限制及涤除抵押的义务，故房屋买卖未能继续的根本原因在于蔡某一方的违约行为，与云房公司无涉。综上，云房公司在居间过程中存在瑕疵。至于责任的承担，其一，石昌坤主张云房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4万元，虽然石昌坤向云房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方式与《居间协议》约定的不一致，其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失，但云房公司在二审中自愿向石昌坤返还居间服务费4万元，本院予以照准；其二，石昌坤主张的两笔违约金，分别为7.6万元与132.40万元，其以《居间协议》的违约金条款为依据，结合涉案房屋上涨导致的差价损失予以上调违约金，但《居间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旨在约定房屋买卖双方履行合同义务，保证居间方能获得服务报酬，而不是对居间方苛以违约金，因此，石昌坤以上述条款为由要求云房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酌定云房公司赔偿石昌坤10万元经济损失，系判非所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云房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上诉人石昌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4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41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石昌坤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石昌坤负担8,530元，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元，由石昌坤负担19,700元，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潘俊秀
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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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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