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俊，男，198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岗（系张文俊之父），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工业园区广园路55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文俊因与上诉人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5）徒民初字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岗和陈峰、上诉人沃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俊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5）徒民初字17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文俊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沃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直线折旧法将折旧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计算车辆折旧价为144000元，对上诉人有失公允。折旧时间应当从新机购置之日起到被上诉人抢走之日止。2、涉案装载机的租赁合同、台班费、差旅费、律师费均属于因被上诉人违法原因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另外张文俊清偿购买装载机借款的利息就支付了60万元。一审法院仅参考机械作业台班费用定额标准，计算因被上诉人侵权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对张文俊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对张文俊的上诉请求，沃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过高，且我方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上诉人的各项损失。
沃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5）徒民初字17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事实和理由：1、张文俊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了案涉装载机的对价，其取得案涉装载机所有权的证据不足，且装载机承租人白玉琴承认与张文俊相识，故张文俊是在明知装载机已出租给案外人的情况下购买，主观上不存在善意，所以不能取得装载机所有权。2、案涉装载机属于认定的诈骗机械之一，对庆阳富友公司出具给张文俊的销售证明和收据真实性需要慎重核实，如此大型机械设备，张文俊称未签订书面合同且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3、张文俊在购买案涉装载机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受到发票，不符合交易惯例，应当认识到装载机的权属争议，但其并未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4、沃得公司收回装载机基于与白玉琴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没有侵权故意，张文俊自身存在过错，故沃得公司不应承担张文俊的损失和差旅费。
对沃得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文俊辩称：沃得公司的陈述不客观，1、所称张文俊与白玉琴认识，并不是事实。2、张文俊购买机械在先，刘鲁蒙涉嫌犯罪在后。张文俊购买时对刘鲁蒙是否犯罪不知情。3、张文俊是善意取得该机械所有权，已尽注意义务。应具有合法所有权。4、沃得公司认为不应承担损失和差旅费，不应予支持。
张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得公司返还型号W156，整车编号09120602的沃得牌装载机一台，如不能返还则支付购买该机的价款288000元，诉讼过程中，张文俊明确诉讼请求为沃得公司支付其机械价款288000元；2、沃得公司赔偿张文俊计算至2016年6月的收益损失821500元（此后按每月15500元继续计算）、差旅费损失24852元、误工费损失13500元、律师费损失21000元；3、沃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4日，沃得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案外人富友公司作为出卖人、另一案外人白玉琴作为承租人共同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就包括本案讼争标的机在内的两台装载机达成了融资租赁协议。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鲁蒙以自己工程上要使用装载机为名，又与承租人白玉琴签订租赁合同，租用了白玉琴的涉案装载机，并取得该机械。2010年3月19日，富友公司将本案讼争标的沃得牌装载机以288000元价格出售给张文俊，富友公司向张文俊办理了交付手续，并出具购机收据、销售证明、产品合格证、交车服务报告单等资料。
2012年6月6日，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鲁蒙因涉嫌诈骗罪被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本案所涉装载机属于庆阳中院判决认定的诈骗沃得公司15台装载机中的一台。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庆中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3月，刘鲁蒙以富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白玉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出售两台沃得装载机，刘鲁蒙用白玉琴缴纳的首付款给厂家支付了160000元，随后又以自己有工程为名租用了白玉琴的装载机，约定由刘鲁蒙每月向沃得公司支付月还款20000元，再给白玉琴16000元租金，但实际上刘鲁蒙未向沃得公司支付月还款，而将其中的一台机器出售他人，所得现金248000元用于个人挥霍，将另一台抵顶了所欠的债务。
2011年10月28日晚，沃得公司派人将该装载机从张文俊处甘肃庆阳收回江苏镇江的公司处，给装载机停放场所看守的门卫留下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2011年11月7日，张文俊找到沃得公司要求返还装载机，未果。之后，张文俊多次向甘肃当地有关部门上访。2013年，张文俊向庆阳市西峰区法院起诉要求沃得公司沃得公司返还原物，2013年8月27日被该院以应向沃得公司住所地法院诉讼而裁定不予受理；张文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3年10月15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不予受理裁定。2014年3月18日，张文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张文俊在富友公司处购买涉案机械时，并不清楚也无从得知涉案机械为刘鲁蒙诈骗取得，其购买机械的行为是善意的、无过失的行为；张文俊也已经向富友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且富友公司向张文俊出具了收据、销售证明等材料；富友公司也已经将涉案机械交付给张文俊使用。张文俊购买涉案机械的行为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依法已经取得了机械的所有权，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在沃得公司到张文俊处收回涉案机械后，张文俊也已经采取了积极措施主张相关权利要求占有人返还原物，张文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沃得公司将涉案机械强行取回的行为侵犯了张文俊的所有权，张文俊有权利要求沃得公司返还该装载机并赔偿相关损失。但考虑该装载机已由沃得公司扣押五年，机械的状况、性能难以确认，且返还实际履行费用过高，张文俊选择不要求返还装载机而主张要求沃得公司折价赔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计算该装载机的折旧金额。考虑到装载机等大型专业作业机械的使用年限一般为10年，故根据新机购置价和购机至被扣押的使用期间，按照直线折旧法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装载机的折价赔偿金额确定为144000元。涉案装载机即归沃得公司所有。对于张文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张文俊所在地即甘肃地区的同类型机械作业台班费用定额标准（每台班593.92元），并参考当地机械工作效率和出勤情况，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的台班损失酌情认定为40万元。对于张文俊主张的差旅费，属于沃得公司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沃得公司也应予以赔偿，根据张文俊提供的相关票据，确认为14947元。对于张文俊主张的律师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张文俊主张的其他误工费损失，因张文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沃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折价赔偿张文俊144000元；二、沃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文俊可得利益损失400000元、差旅费损失14947元；三、驳回张文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装载机买卖合同并非法律规定的要式合同，张文俊同富友公司口头签订购买装载机合同，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并不影响张文俊依据此合同取得装载机所有权。根据富友公司向张文俊出具的收据、销售证明等材料，可以认定张文俊在富友公司处购买涉案机械时支付了对价，张文俊取得了装载机并已投入使用。沃得公司上诉认为张文俊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以及张文俊举证不能证明支付了装载机对价的意见没有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明予以证明张文俊明知装载机出租给案外人，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张文俊取得案涉装载机，沃得公司强行取回装载机的行为侵犯了张文俊的所有权，并无不当。
在计算张文俊预期可得利益时，张文俊提供了与他人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虽然载明了机械租赁的费用，但该租赁费包含了机械损耗折旧、燃料以及人工成本支出，张文俊据此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不符合实际。出租装载机获得收益，本身就伴随着装载机的损耗折旧，在计算可得收益时理应计算装载机的折旧。一审法院按照直线折旧法将折旧时间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且参照张文俊所在地即甘肃地区的同类型机械作业台班费用定额标准（每台班593.92元），并参考当地机械工作效率和出勤情况，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的台班损失酌情认定为40万元，对张文俊没有明显不公平。张文俊认为该损失认定过低，且主张为清偿借款利息支付60余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俊、上诉人沃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1476元，由上诉人张文俊、上诉人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57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严晓璞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