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8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锦和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兴，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橡六输送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振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明臣。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滨。上诉人无锡锦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橡六输送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4所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收到设备，且一直使用至今，只是认为设备有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认定该交接单系复印件，不能确认真实性，不予采纳是错误的。2、本案超出审限，且邮寄的判决书没有附上送达回证，系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没有经过开庭质证。庭审中归纳的焦点问题与判决书中的焦点问题不一致。3、一审判决将两个法律问题混淆在一起，法律关系不清。判决存在说理逻辑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没有附法条又没有做出裁定补正。橡六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锦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橡六公司支付锦和公司货款2542000元；2、诉讼费由橡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7日，锦和公司与橡六公司签订2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锦和公司为橡六公司供1800㎜输送带胚恒张力成型机1台、1600㎜输送带胚恒张力成型机2台及输送带修补硫化机组1台，合同金额分别为415万元（成型机）、221万元（修补硫化机组），质量技术要求均为按照国家行业标准及技术协议执行，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为按照国家行业标准及技术协议执行，确保一次性试车成功，标的物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18个月，签订合同时预付货款30%后，合同生效，发货前再付货款3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运行1个月后无质量问题，橡六公司持17%增值税发票再付货款30%，余款货款10%为质保金，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质保金。双方还另签有上述机器设备的技术协议（其中输送带恒张力成型机技术协议2份、输送带修补硫化机组1份），对机器设备的质量、性能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均约定：满足技术协议全部要求后，双方签署设备验收证书，卖方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设备验收之日起18个月，在此期间发生的质量问题由卖方负责修理，所需费用由卖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锦和公司在起诉前已将上述机器设备送到橡六公司处，橡六公司曾于2014年11月2日针对1800㎜、1600㎜输送带胚恒张力成型机给锦和公司签署《调试、验收交接单》，注明：调试验收过程中发现的6点问题。双方于2014年12月6日针对1600㎜输送带胚恒张力成型机问题维修情况签订《工作联系单》，注明：2项问题解决，9项问题未解决。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针对1600㎜、1800㎜输送带胚恒张力成型机问题情况签订《工作联系单》，注明：机器存在6项问题。橡六公司于2015年的7月24日、8月19日、10月22日、11月18日及2016年的2月25日、7月25日向锦和公司发《工作联系单》，催促锦和公司对上述3台成型机设备存在的问题尽快解决。橡六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向锦和公司发函，告知上述3台成型机设备存在的问题未解决，并要通过招标对上述机器进行整改。锦和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回复橡六公司，说明双方已对上述3台成型机进行调试验收，不存在达不到正常生产的工艺条件之说，是橡六公司使用不当或其他原因造成的，并要求橡六公司按约付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橡六公司已付锦和公司总货款的60%即3818000元，余款2542000元未付。锦和公司方曾于2016年12月到橡六公司单位，看到橡六公司在使用本案设备。庭审中，1、锦和公司称本案设备已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橡六公司对此不认可，称本案设备有质量问题，双方未签署技术验收证书。2、橡六公司称根据合同约定，锦和公司应先开发票，橡六公司再付款，根据锦和公司开具的发票数，橡六公司仅欠锦和公司货款124.2万元。锦和公司对付款约定无异议，对其他未发表意见。庭审后，1、橡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注明：2014年4-8月对本案两台成型机调试、试车，即发现设备存在诸多问题，2015年5月对本案第三台成型机试车，仍存在许多问题。后橡六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说明，硫化机组于2014年8月试车，当时漏油，现无质量问题，如单独针对硫化机组，其同意支付该机组货款，硫化机组总额221万元，已付货款的60%，尚欠货款的40%即88.4万元。3、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对本案设备申请质量鉴定，锦和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出具《意见函》，明确锦和公司不申请质量鉴定；橡六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出具《意见》，明确橡六公司不反对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但根据举证规则，应由锦和公司申请鉴定。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多次给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锦和公司、橡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为此，上述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锦和公司、橡六公司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橡六公司是否应支付锦和公司成型机剩余货款；2、橡六公司是否应支付锦和公司硫化机组剩余货款。下面进行分析。关于焦点问题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合同和技术协议：质量技术要求、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均为按照国家行业标准及技术协议执行…标的物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18个月，签订合同时预付货款30%，发货前再付货款3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运行1个月后无质量问题，橡六公司持17%增值税发票再付货款30%，余款10%货款为质保金，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质保金；满足技术协议全部要求后，双方签署设备验收证书，卖方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设备验收之日起18个月。本案中，锦和公司、橡六公司未针对成型机签署设备验收证书，且橡六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一直向锦和公司告知成型机所存在的相关质量问题，尽管锦和公司方曾于2016年12月到橡六公司单位，看到橡六公司在使用本案设备，但橡六公司已在上述合理期间内对锦和公司提出相关质量异议，为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视为橡六公司放弃质量异议。锦和公司虽称设备无质量问题，但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且明确不对设备申请质量鉴定，橡六公司亦明确不申请质量鉴定，为此，锦和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技术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能确认成型机无质量问题，故，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成型机剩余货款不具备付款条件，即橡六公司不应支付锦和公司成型机剩余货款。关于焦点问题2、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根据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同焦点问题1，略）。本案中，原橡六公司虽未针对硫化机组签署设备验收证书，但橡六公司未提交向锦和公司说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且根据橡六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的说明“硫化机组于2014年8月试车…硫化机组现无质量问题，如单独针对硫化机组，同意支付机组货款”，为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为可以确认硫化机组无质量问题。因硫化机组货款总额221万元，剩余货款为货款总额的40%即88.4万元，橡六公司庭审中亦称根据锦和公司开具的发票数，橡六公司欠锦和公司货款124.2万元，该已开发票的未付款数额已超出硫化机组剩余货款数额，所以，依据合同约定，橡六公司应支付锦和公司硫化机组剩余货款88.4万元。综上所述，锦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橡六输送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无锡锦和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8.4万元；二、驳回无锡锦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36元，由锦和公司负担17699元，由橡六公司负担9437元；保全费5000元，由锦和公司负担3261元，由橡六公司负担17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成型线产品调试、验收交接单时明确系复印件，二审中上诉人又主张上述调试、验收交接单系传真件原件没有依据。故一审认定双方未针对成型线签署设备验收证书并无不当。并且在设备交付后，被上诉人不断通过工作联系单、电子邮件等方式向上诉人提出成型线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但对此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签订合同时预付30%的货款后，合同生效；发货前再支付总货款的3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运行一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乙方持17%的增值税发票甲方再支付总货款的30%；余款10%为质保金，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质保金。因此，针对成型线，上诉人不能证实已经调试验收合格且运行一个月无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成型线剩余40%的货款不具备付款条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举证责任及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未能证实双方签署正式的设备验收证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设备安装后不断向上诉人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认可双方签字的工作联系单及被上诉人发出的电子邮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是否已经全部解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并无不妥。一审裁判文书在裁判依据部分对于适用法律条文已明确，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书未附法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案件审理期限可以依法中止、延长，并非超出六个月即为超审限。邮寄送达裁判文书以邮寄回执上签收时间为收到裁判文书的时间，是否附上送达回证并无强制性规定。其次，针对质量问题双方均已做出明确陈述并提交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补充做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情况说明未经质证程序违法无依据。再次，庭审中归纳的焦点与裁判文书中归纳的焦点不一致系一审法院在事实逐步查明过程做出的适当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无锡锦和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9元，由上诉人无锡锦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琳审判员 宋丽华审判员 王 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