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14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贵洋，男，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庆元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石龙街**号。
法定代表人：胡献如，代县长。
再审申请人毛贵洋诉被申请人庆元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庆元县政府）土地征收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浙11行初43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毛贵洋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毛贵洋不服提起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浙行终123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毛贵洋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白雅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耿宝建、汪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批准文号：浙土字C[2012]-0017）批准庆元县政府征收集体土地35.6622公顷，其中包括毛贵洋所在后碓村的坐落于庆元县××街道小济洋区块的19.1924公顷土地。庆元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9月20日向后碓村村民委员会送达了庆土资听告字〔2012〕44号听证告知书，告知被征地单位后碓村有要求对拟定拟征地项目的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举行听证的权利，后于2013年1月28日将后碓村放弃听证的情况予以书面记载。2013年7月1日，庆元县政府及庆元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发布〔2013〕第9号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2013〕第9号拟订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两公告中被征地村后碓村被征收集体土地19.1924公顷（其中包括耕地、建设用地、其他用地17.7563公顷，开发园地1.4361公顷）。小济洋区块的征地补偿费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7月被分批次陆续转入后碓村。庆元县政府于2014年6月5日对征收的位于小济洋区块包括属毛贵洋使用的土地实施了“清表”，毛贵洋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庆元县政府实施的“清表”行为违法，要求恢复土地原状，归还毛贵洋经营管理权并赔偿2014—2016年的土地收益损失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庆元县政府是组织实施征收土地方案的主体，为本案被诉“清表”行为的适格被告。其次，该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庆元县政府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准文件，其虽称本案所涉征地补偿费已于2014年5月29日被划入毛贵洋所在后碓村村委会，也有相应收据为证，但据庆元县政府提交的其他部分收据显示，在该日期及庆元县政府2014年6月5日实施土地“清表”之日后直至2015年7月仍有多笔小济洋项目征地款转入后碓村，因此，庆元县政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2014年5月29日划入毛贵洋所在后碓村的该笔征地款包含了毛贵洋的征地补偿费。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虽然征收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但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庆元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1即小济洋区块项目征收后碓村集体土地面积金额计算表显示，毛贵洋地上是有青苗的，但证据12补偿款发放名单却不包括毛贵洋，因此不能证明青苗补偿费已及时支付给毛贵洋。由此，视为征地的各项费用并未全部分别及时向相应对象支付到位，在此情形下，庆元县政府就对征收的包括属毛贵洋使用的土地实施了“清表”，该行为显然属程序违法。再次，庆元县政府庭审时自认毛贵洋被征用的土名良山下的土地是用于公安大楼建设，但其提供的濛洲街道后碓村2012年9月27日形成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及该会议纪要却表明，后碓村被征19.1924公顷集体土地是用于二中迁建项目及道路建设；庆元县政府实际上也并未提供其证据8所列的2012年濛洲街道二块地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图。因此，庆元县政府的举证存在着一定的问题。其提交的证据9、10即土地测绘分户图（部分）、征收范围红线图并不足以证明毛贵洋的土地在后碓村被征且经公告的19.1924公顷集体土地之内。综上，庆元县政府实施的土地“清表”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因“清表”行为已经实施，故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对于毛贵洋提出赔偿其2014-2016年的土地收益损失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收益仅是一种可期待而非现实收益，不属直接损失，非行政赔偿的范围，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庆元县政府对毛贵洋土地实施的土地“清表”行为违法；驳回毛贵洋予以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另查明，经向双方当事人询问，就庆元县政府是否已向毛贵洋支付征地补偿款事宜，庆元县政府陈述征地补偿标准中实际含有安置补偿费，并称已经支付给街道，一审已经提供证据。毛贵洋亦认可该补偿款已经支付到村账户的事实，但村未曾通知其领取，且到目前为止尚未与其进行沟通。另外，根据法释[2002]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二审法院依职权向庆元县政府调取了庆元县云鹤测绘有限公司丁测资字33110020《2012濛州街道二地块建设项目国土勘测报告书》，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现查明该勘测报告书及《2012年濛州街道二地块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图》（3055.8-40408.5）所涉建设用地面积与庆元县政府一审提交的《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面积相一致，勘测定界图红线包括了毛贵洋原承包地。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毛贵洋不服庆元县政府实施土地“清表”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于涉案土地已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故庆元县政府作为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依法享有对该涉案征收土地进行“清表”的法定职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被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一审时，庆元县政府虽然辩称并提供所涉征地补偿费已于2014年5月29日汇入毛贵洋所在村委会账户的支付凭证，却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准文件，且所提交的支付凭证亦显示在实施“清表”行为之后仍有汇款的情况，故一审认定庆元县政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清表”之前即已向毛贵洋支付了征地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费，构成程序违法，并无不当。由于涉案土地已被依法批准征收为国有并用于具体建设项目，庆元县政府亦已支付征地补偿价款，故毛贵洋要求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毛贵洋提出的土地收益损失6万元的赔偿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可以申请获得的直接损失范围，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毛贵洋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再审申请人毛贵洋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被申请人恢复土地原状。其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被合法征收以及已经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了相关补偿款。
本院认为：
一、关于庆元县政府实施土地“清表”行为的合法性
本案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毛贵洋原承包地在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土地范围之内，庆元县政府作为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负有组织实施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庆元县政府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实施“清表”行为之前已经向毛贵洋足额支付了青苗补偿费等费用。一、二审法院已经认定庆元县政府“清表”行为程序违法。
二、关于毛贵洋的赔偿请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案涉土地已经被征收，地上附着物被清除，故毛贵洋要求恢复土地原状客观上不可能。庆元县政府“清表”行为发生在2014年，毛贵洋主张对2014年至2016年的收益损失进行赔偿，属于一种未来可得利益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一、二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毛贵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毛贵洋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白雅丽
审 判 员 耿宝建
审 判 员 汪 军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陆 阳
书 记 员 周志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