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刑终字第195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专。2013年7月3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艾芃、齐俊杰，天津精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专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4）和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7年12月至2013年3月间，被告人任专利用其担任中国医学科学院生物医学工程研究所保卫处副处长的职务便利，以为保安人员发放工资的名义，从单位多次支取转账支票和现金共计人民币52万余元。后被告人任专将转账支票倒取现金，并购买假发票用于虚假平账。被告人任专将所支取的款项除部分用于发放保安人员工资补助等支出外，其余的178423.25元非法占为己有。经群众举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2日将被告人任专查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任专的亲属退缴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夏××的证言，证实2010年8、9月份任专提出中国医学科学院生物医学工程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留用以前的保安人员，需要和一家保安服务公司合作，由这家公司提供保安服务费发票。经过任专帮助联系，研究所与天津市保安服务总公司西青分公司（以下简称西青分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研究所每月按照4名保安月工资共8800元向西青分公司交纳保安服务费，西青分公司只负责开具发票并收取15%的手续费，将支票倒成现金返还给研究所。西青分公司还和他签订协议，约定由他代表研究所每月到西青分公司交支票并领取返还的现金。经过他和任专协商，任专按每名保安每月300元的比例从每次的返现中分给他现金。每次都是他接到任专的通知，去西青分公司拿发票并送回研究所交给任专，等任专申请保安服务费经过研究所审批后，他去研究所找任专拿转账支票送到西青分公司。然后他接西青分公司通知，带着编制的假的保安人员工资表去取现金，扣除他分得的部分后交给任专。2010年10月至2013年3月他从研究所领取了大约28万元转账支票，从西青分公司领取现金大约25万元，具体以西青分公司的财务记账为准。从西青分公司开具的保安服务费的发票除了保安服务费，有时还以加班费、奖金的名目开具发票，这部分的费用金额比较小，数额不固定，加班费、奖金名义的费用其都没有分得现金。
2、证人孙××的证言，证实其在研究所保卫处工作，负责保安人员的日常管理工作。从2007年至2013年保卫科的负责人一直是任专。2007年底，研究所与安保保安公司解除合作，研究所留用了4名保安人员刘××、果东升、薛××、张一×，研究所保卫处给保安人员发工资，最初每月700元，到2011年9月保安人员变为3人，工资每月1300元。任专每月将保安人员的工资装在信封里交给他，由他发给保安人员，同时每月他领取补助400元。后来保安工资涨了，他的补助变为200元。保安人员在收据上签字，偶尔也有几次没签。研究所按每年五一、十一、春节三个节假日给保安人员发放节日补助，每年还会发放加班补助，每次100或200元不等。从2008年至2013年3月每人的加班补助不超过1000元。他从任专处领取补助款时在凭单上签字，任专保留收据。他给保安人员发放补助时保安不需要签字。他未在财务部门领取过安保费转账支票，是任专去财务部门办理的。市公安局曾经给保卫处嘉奖，但不知道公安局是否给单位发奖金。听任专说单位发了奖金，不清楚多少钱。经过辨认，任专提供涉及节假日补助的7张发放凭证上的签字是他写的。
3、证人邹××的证言，证实2003年至2012年其在研究所后勤服务中心工作，2010年11月前保卫处从她这里领取安保费转账支票。一般流程是保卫处经过领导审批后，她作为具体经办人员去财务部门领取该笔安保费的转账支票，然后把转账支票交给保卫处的任专，任专有时会给她保安服务费的发票，由她交到财务部门进行报销平账。有时任专也会自己去财务部门报销平账。
4、证人刘××、果××、薛××、李清海、张一×的证言，证实2005年刘××、果××、薛××、张一×被天津安保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研究所从事保安工作。2007年底研究所与安保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解除合同，但是这四名保安人员研究所继续聘用。2009年9月张一×被解聘，2009年10月至2011年9月李清海在研究所担任保安。刘××、果东升、薛××工作至2013年3月被解聘。2007年12月后保安人员直接从研究所领取工资，最初工资每月700元，2009年下半年涨到每月900元，2011年涨到每月950元，两个月后涨到每月1000元，2011年9月涨到每月1300元。每次发工资都是保卫处的孙××负责，需要在收据上签字，偶尔有几次没签字。研究所每年五一、十一、春节三个节假日各发200元奖金，每年还发加班补助，每次100到200元不等，从2008年至2013年3月所领的加班补助不超过1000元。发补助不需要签字，就是直接领钱。
5、证人黄××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市保安服务总公司西青分公司的财务经理。2010年西青分公司与研究所签订保安服务合同，2013年4月结束合作关系。西青分公司还与夏××签订了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夏××代表研究所来西青分公司结算保安费，公司扣除15%的服务费和税金，夏××带着保安人员每月领取工资的单据从公司领取保安费现金。研究所的保安人员不是公司派遣的，工资也不是公司发放。
6、证人任××的证言，证实其原是天津市特保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研究所不是公司的客户，但是在2007年12月有过一次合作。当时分公司经理夏××拿着研究所的一张金额为18000元的安保费转账支票，来公司要求挂靠联建，公司扣除2000元的管理费后，夏××从财务部门领取了16000元现金和一张18000元的保安服务费发票。研究所的保安人员不是特保公司派遣的，工资也不是特保公司发放。
7、证人范××的证言，证实五洋消防原由她丈夫武文起经营，2010年1月武文起去世，她全面负责。2010年1月后任专找她倒过现金，每次她收到任专的支票，让财务人员将支票入到五洋消防在天津银行红鑫支行的账户，等款项到账后从银行取出现金再交给任专，她没有收取过手续费。武文起临终前嘱咐要维护好几个固定的客户，要尽量满足客户的要求，其中就包括研究所的任专。公司没有财务记账，任专倒取现金的数目以银行记账为准。
8、证人陈××的证言，证实其在研究所任法定代表人期间，2007年底研究所与保安公司解约，他指示任专继续寻找一家新的正规的保安公司进行合作，之后具体的事情由任专经办，具体是哪家公司不清楚。2010年10月任专说要和西青分公司合作，他认为又换了一家保安服务公司，就在合同上签字了。他认为保安公司向研究所提供了保安服务，研究所应从财务部门支付保安费给保安公司，由保安公司给保安人员发放工资、奖金并提供保险。通常是每季度任专拿着保安费的财务审批表来找他审批，他签字同意后，任专才能到财务部门领取该笔保安费的转账支票。对于任专领取支票后从其他公司倒取现金以及购买假发票的情况不清楚。夏××与西青分公司的协议他没见过。研究所支付给西青分公司的转账支票都是保安服务费，按照每人每月2200元的标准。
9、证人孔××、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从2010年4月底开始担任研究所副所长，不知道保安人员的工资如何支付。
10、证人张二×的证言，证实2003年6月至2013年3月其在研究所负责财务工作，借款流程是填借款单，经相应领导审批后来财务办理。发票拿回来报销时，需要经手人、部门负责人和主管领导审批。1000元以上需要主管领导签字，1000元以下由部门领导审批。财务审核预算、报销名目、审批手续后予以办理，财务只做形式审核，具体的业务内容不属于财务审核范围。市公安局给研究所保卫处发过嘉奖，但具体时间记不清，奖金发给谁也记不清了。奖金有时打到单位账上，有时直接发给个人。如果有文件，单位可以匹配发放奖金，但是这部分奖金一般通过财务直接以奖金名义发到个人手里。单位存在安保费支出，但实际用途不清楚。给保安发过加班费，应该是从财务支出。研究所记账凭证记载2010年3月两笔14500元、16760元支出，从形式上看借款和报销的名目不一样，不符合财务制度，可能是经领导审批同意，用消防器材的发票冲抵之前的借款，但是具体用途不清楚。
11、证人李××的证言，证实她是任专的妻子，她从家中先后找到多张任专发放工资的凭证，送到检察机关。
1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研究所出具的身份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中国医学科学院生物医学工程研究所为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任专2003年6月任后勤服务中心副主任兼保卫科科长，2010年8月任保卫处副处长（主持工作）。
13、研究所记账凭证、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借款单、支出凭单、借款结算报销单、发票、转账支票入款凭证，证实2007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被告人任专从研究所领取现金及转账支票共计523400元，其中四笔支票款项共计65010元未见发票，以支票存根及借款单平账（其中三笔共计47410元进入五洋消防账户，一笔17600元进入西青分公司账户）；以特保公司名义开具的发票共计16张，票面金额为129310元（在研究所账目中对应的款项为现金8笔，支票8笔，其中1张票面金额为18000元的支票进入特保公司账户，其余7张票面金额为93650元进入五洋消防账户）；以五洋消防名义开具发票的票面金额为31260元；以西青分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的票面金额为297820元，其中2010年10月一笔支票款14500元进入五洋消防账户。
14、特保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工资表、银行进账单、发票、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12月13日特保公司的账户收到研究所支票款18000元，并为研究所出具了金额为18000元的发票。研究所账目中8张转账支票对应的以特保公司名义开具的八张发票不是特保公司开具的。
15、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证实2008年5月至2010年10月五洋消防收到研究所开具的13张转账支票，金额共计186820元，支票支付用途均记载为安保费。
16、西青分公司提供的现金付款凭证、保安薪金表、奖金表、加班费领取表、节日补助表、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11月15日至2013年1月25日西青分公司支付夏××2010年10月至2013年4月保安人员31个月的工资及奖金、加班补助费共计255648元。经手人为夏××的薪金表中记载保安人员月工资为1870元。另外，2010年10月、2010年11月公司为研究所开具了两张金额为14500元、3450元的保安服务费发票，上述两笔款项西青分公司并未收取进账，只是第一笔14500元收取了5.55%的税款。
17、任专提供的发放凭证，证实2010年保安人员每人每月领取工资900元，2011年1月至6月保安人员月工资为950元，期间孙××均每月领取补助400元，2011年7月后保安人员的月工资调整为1000元，孙××的补助调整为每月200元。2010年10月至2013年1月孙××多次领取1000元或1050元补助后发放保安人员。
18、天津市地方税务局普通发票鉴定申请书，证实经天津市地方税务局鉴定，任专向研究所提供入账的十五张发票的开票金额均为零。
19、合同书、协议，证实研究所与西青分公司在2010年10月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保安员人数为4人，研究所支付每人每月保安服务费为2200元。2010年10月11日西青分公司与夏××签订协议，第三方研究所未在协议上盖章。协议约定西青分公司向研究所返还工资的标准为扣除服务费15%后的余额部分。
20、研究所的情况说明，证实研究所保卫处2008年至2012年支出报销费用53万余元，其中包括办公费、差旅费、邮寄费、书报费、租车费、餐费等。
21、案件来源、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接群众匿名举报，并经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在2013年7月2日对任专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进行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被告人任专进行询问。
22、缴款凭证，证实被告人任专家属代为退缴全部赃款。
23、被告人任专的供述，证实2007年底研究所与天津安保保安公司不再合作，研究所留用四名保安人员，从2008年开始为保安人员发工资。他从财务部门以安保费名义领取转账支票和现金，转账支票通过各种渠道倒成现金，从其他单位开具发票以及购买部分假发票平账，除去手续费，用于给保安人员发放工资、节假日补助，剩余资金则沉淀在他的手中。2007年底他从邹××处领取了一张18000元的支票，由夏××在特保公司倒取现金16000元。后他从财务领取台头空白的支票，找五洋消防的武文起倒现，然后从白堤路附近商贩处购买假发票，交回研究所冲账。每张有50或100元的制作费及票面金额6%-8%的手续费。这些假发票按他的要求制成特保公司的发票。2010年10月夏××帮助联系与西青分公司合作，西青分公司只负责收取转账支票、扣除15%手续费返还现金和开具保安服务费发票。研究所与西青分公司的合同中约定保安人员每人每月2200元保安服务费，但实际发放最初每人每月是900元，后来陆续增长到950元、1000元、1300元。每月给保安人员发工资都由他在支出凭单上写好内容及金额，孙××负责，保安人员在收据上签字，再交给他保存。这些凭单有的找不到了。李××提供的凭单中涉及工资、孙××的补助和节假日补助、部分加班费的支出凭单是真实的，其他凭单是个人编造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专系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关于任专发放保安人员工资及补助的数额认定有误，应结合证人证言与发放凭证，按照发放凭证记载的2010年至2011年9月的工资标准、节假日补助发放标准，按照证人证言证明的节假日补助发放的次数、加班补助发放的最高数额以及2008年至2009年、2011年9月以后的工资标准认定发放给保安人员的工资及补助数额，并将该数额在任专从单位领取的公款总额中予以核减，被告人任专贪污的数额应为人民币178423.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任专有期徒刑十年：收缴在案的赃款178423.25元发还中国医学科学院生物医学工程研究所。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专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任专的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倒取的现金用于请客送礼、给保安人员餐费等，其没有非法占有公款17万余元。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任专在支票倒现和购买发票这两个环节中需要付出成本，结合2010年10月以后其倒现购假发票支出相应费用的情况进行印证，任专本人所述的购买假发票按票面金额的6%至8%，支票倒现按票面金额的15%至20%支付手续费应当可信。因此，此部分金额不应计入任专受控贪污犯罪数额，建议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客观认定被告人任专涉案行为的数额，做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
关于上诉人任专所提原判事实不清、倒取的现金用于请客送礼、给保安人员餐费等，其没有非法占有公款17万余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任专系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条件，以为保安人员发放工资的名义，从单位多次支取转账支票和现金共计人民币52万余元。后被告人任专将转账支票倒取现金，并购买假发票用于虚假平账。任专将所支取的款项除部分用于发放保安人员工资补助等支出外，其余的178423.25元非法占为己有。上述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研究所出具的身份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记账凭证、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借款单、支出凭单、借款结算报销单、发票、转账支票入款凭证等书证及上诉人任专的原始供述予以证实，证据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体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任专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犯罪数额无误。对上诉人任专所提其没有非法占有公款17万余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任专在支票倒现和购买发票这两个环节中需要付出成本，应从其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任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建军
审 判 员 邓俊岭
代理审判员 张春耀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余 薇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