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民一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女，傣族，住昆明市XX区XX公安分局XX派出所XX村**号**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良，男，汉族，住XX县XX镇XX村委会XX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志勇，男，汉族，住XX县XX农场X队*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陆良支公司）。住所地：陆良县春光东路**号。
负责人张洪周，系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坤良、姚志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开远市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3日，张坤良驾驶云D624**号车由南向北行驶（开远至弥勒方向），李云（孕妇）驾驶云GL45**号车由北向南行驶（弥勒至开远方向），19时20分两车在行驶过程中，云D624**号车在超越前方车辆过程中越过道路中心单实线行驶，导致云D624**号车左侧与云GL45**号车左前角相碰撞，造成李云受重伤二级，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作出开公交认字（2014）第00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坤良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云经诊断为胎儿死亡，右胸第2-3肋骨骨折。原告李云先后到开远市人民医院、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等进行检查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共计51天。
原告李云系农业户口，其在昆明市曾办理过暂住证，暂住证的有效期为2011年10月24日至2012年10月24日。被告姚志勇与被告张坤良系雇佣关系，云D624**号车所有人为被告姚志勇，该车向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2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有效期为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8月11日。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坤良支付了原告李云的医疗费29593.12元以及其他费用5300元，共计34893.12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l、原告李云的合理损失是多少2、对原告李云的合理损失，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
焦点l、关于原告李云的合理损失是多少的问题。
原告李云认为其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2167.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l00元／天×51天=5100元，误工费120元／天×141天=16920元，护理费160元／天×51天=8160元，营养费50元／天×51天=25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住宿费4058元，以上共计118955.86元，扣除被告张坤良先行垫付的28365.12元，实际应赔偿90590.74元。被告张坤良、姚志勇认为：医疗费总额为32132.66元，但应扣除574.64元，实际医疗费为31558.02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误工费、护理费只能按76元／天的标准计算51天；营养费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12天；精神抚慰金愿意给付5000元；交通住宿费原告计算不合理，只能酌情予以支持。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认为对医疗费只认可原告在开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l2天，营养费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12天，对误工费、护理费按76元／天的标准计算51天，同意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住宿费原告计算不合理，只能酌情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云合理的损失为：l、原告李云要求赔偿的医疗费为32167.8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32132.66元，其中昆明市五华区赐康大药房购药单据574.64元不是正式发票，三被告均不认可该费用，原告也未提交相关医嘱证明购药的必要性，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故应在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除，对其他医疗费单据经审查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史、凭据，原告的主张并无不当，原告李云的医疗费为31558.02元（32132.66元-574.64元）。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对原告李云到解放军五十九医院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检查治疗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原告检查治疗的行为是否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对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2、原告李云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100元／天×51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三被告对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0元。3、原告李云要求赔偿误工费16920元（120元／天×l41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认为误工天数除住院天数51天外，尚有3个月的假期，因此误工天数为141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误工天数应包含3个月假期的主张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不予认可，根据相关规定，原告的误工天数应为住院天数51天；原告系农业户口，虽然其提供了暂住证，但该暂住证的有效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至2012年10月24日，发生事故时原告是否继续在城市暂住，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未提交纳税证明证实其工资收入情况，其提交的聘用协议未经劳动部门备案，被告不予认可，因此仅凭昆明XX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不能完全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应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三被告同意按76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76元／天×51天=3876元。4、原告李云要求赔偿护理费8160元（160元／天×51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提交的工资证明欲证实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应按160元／天计算护理费，三被告不予认可，只同意按76元／天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提交工资证明不能证实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对其按l60元／天计算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护理人员没有固定收入的，可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三被告同意按76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相应的规定，予以确认。原告李云的护理费为76元／天×51天=3876元。5、原告李云要求赔偿营养费2550元（50元／天×51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在开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有明确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对其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原告在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住院期间并无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尚需要加强营养，对其请求予以支持。故，原告李云的营养费为50元／天×51天=2550元。6、原告李云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李云因交通事故导致其胎儿引产，对其精神造成了损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原告李云的该项请求支持15000元。7、原告李云要求赔偿住宿交通费405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发生时间系原告住院期间，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住宿费不予支持。对交通费票据超出了就医的时间和人数，根据本案实际，酌情予以支持l000元。故，原告李云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15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0元，误工费为3876元，护理费为3876元，营养费为2550元，精神抚慰金为l5000元，交通费为l000元，共计62960.02元。
焦点2对原告李云的合理损失，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原告李云认为其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应由被告张坤良和被告姚志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坤良和被告姚志勇对此无异议。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认为，该事故中被告张坤良超载，根据保险合同规定，对其商业第三者险免赔l0％。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此次交通事故经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开公交认字（2014）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张坤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云对事故无责任。事故责任人张坤良应对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被告张坤良系被告姚志勇的雇员，被告张坤良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致人损害的由雇主姚志勇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坤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应与雇主姚志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李云要求被告张坤良和被告姚志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李云的损失，应先由为云D624**号车承保的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不足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张坤良和被告姚志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李云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1558.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0元，误工费为3876元，护理费为3876元，营养费为2550元，精神抚慰金为l5000元，交通费为l000元，共计62960.02元。该损失由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在交强险12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云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876元、误工费3876元、交通费住宿费l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33752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云。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增加免赔率l0％，本案云D624**存在超载行为，因此商业险应免赔10％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投保人姚志勇与其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该条款投保人姚志勇无异议，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对被告姚志勇的抗辩权依法也可以向原告抗辩，故，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根据合同条款规定对原告应免赔l0％的损失的辩解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李云赔偿（62960.02元-33752元）×90％=26287.22元，被告人保陆良支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2920.8元（62960.02元-33752元-26287.22元），由被告张坤良和被告姚志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被告张坤良已向原告李云支付34893.12元，扣除应当支付的2920.8元后，原告李云还应向被告张坤良返还31972.32元（34893.12元-2920.8元）。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云33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云262**.22元，合计60039.22元（原告李云应向被告张坤良支付其垫付的款项31972.32元）；二、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4元，减半收取l032元，由原告李云负担516元，由被告张坤良、姚志勇负担516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低。在一审判决中，法院仅支持了上诉人1.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上诉人认为明显过低。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是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孕妇，还有三个月，孩子就即将出生，一个新的生命，是一个家庭的希望，更是一个母亲的全部，这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给上诉人所造成的巨大创伤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上诉人主张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仅支持了1.5万元，故现在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孕期给予赔偿，按照一个月5000元的标准赔偿，七个月合计为35000元。
二、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张坤良垫付的31972.32元
三、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前，系昆明XX建材有限公司的职工，且昆明XX建材有限公司也出具了相关证明，但一审法院未按照客观事实予以认定，导致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与实际损失相差甚远。关于护理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陪护人员的工资证明，可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法予以认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述两项损失进行认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诉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是否过低？上诉人李云的护理费、误工费的请求是否有证据证实，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合理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坤良在行车过程中未尽安全驾驶义务，将上诉人李云撞伤，并致使李云所怀胎儿引产，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完全责任，故其对李云伤后的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李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且客观上造成了李云孕期已七个月的胎儿引产的严重后果，对李云精神造成了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坤良应当赔偿李云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李云在上诉中提出的3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赔偿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予改判。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人保陆良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张坤良、姚志勇承担连带赔偿认定正确，分担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云提出的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张坤良已支付的31972.32元医疗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误工费、护理费的主张仅凭工资证明不能证实有固定收入，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李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赔偿过低，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开远市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开远市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云33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云262**.22元，合计60039.22元（原告李云应向被告张坤良支付其垫付的款项31972.3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李云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876元、误工费3876元、交通费l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李云医疗费18637.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2550元，合计80039.22元。
四、由被上诉人张坤良赔偿上诉人李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920.80元。被上诉人张坤良之前垫付的款项为34893.12元，扣除应赔偿李云的2920.80元，上诉人李云应返还张坤良垫付款31972.3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上诉人李云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坤良、姚志勇负担10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李永明
审 判 员 王宏伟
代理审判员 焦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