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69号。
法定代表人：樊心宇。
委托代理人：张昭华，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彬，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彬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0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贾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贾彬返还长城文化公司已作废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判令贾彬返还长城文化公司的公司财物资料和华仑大厦项目的财务账册（1996年至竣工验收的全部财务账簿）；判令贾彬返还长城文化公司所有的华仑大厦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京朝国用2000出字第0085号、《北京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京房内证字第611号）及华仑大厦的全部建设资料。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已受理本案的情况下，却以长城文化公司签发的起诉意见不能代表长城文化公司为由驳回长城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2010年7月11日长城文化公司召开股东会，经代表70%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决议，该决议合法有效。股东会选举的董事会召开会议，选举魏建军为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具有法律效力。三、赵钧泰担任长城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长城文化公司曾依法重新刻制印章，该印章具有法律效力，是长城文化公司代表的象征。工商局变更赵钧泰为法定代表人的登记行为被撤销，不影响赵钧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更不影响赵钧泰任职期间刻制的印章效力。
贾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城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长城文化公司的主体资格有问题，2010年7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
长城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贾彬返还长城文化公司已作废的公章、合同专用章，长城文化公司的财务账册、华仑大厦项目的财务账册、华仑大厦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京朝国用2000出字第0085号）、《北京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京房内证字第611号）及华仑大厦的全部建设资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城文化公司成立于1994年9月9日，注册资本12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及其出资在2011年10月27日前为樊心宇出资360万元、崔森茂出资540万元、环宇华晖（北京）资源与环境科技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环宇华晖中心）出资300万元，2011年10月27日变更为崔森茂出资360万元、樊心宇出资360万元、环宇华晖中心出资300万元、长城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广告公司）出资180万元。长城文化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樊心宇。长城文化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2007年9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樊心宇与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第三人长城文化公司工商行政许可一案。樊心宇诉称：樊心宇自2005年9月10日成为长城文化公司股东，同月11日，经股东会决定，成为长城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于同月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樊心宇于近日发现，他人在樊心宇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盖有与公司印鉴不符的变更文件，以欺骗的方法骗取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5月22日作出准予长城文化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钧泰的决定，并予以变更。樊心宇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于2007年5月22日准予长城文化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登记。2009年4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查明，长城文化公司于1994年成立时刻制了一枚中英文印章（以下简称印章1），用以办理公司的注册手续。长城文化公司注册成立后，刻制了一枚相同的印章（规格小一号，以下简称印章2），并一直使用至2004年上半年。2004年下半年长城文化公司开始使用印章1。2005年9月12日，长城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崔森茂变更登记为樊心宇，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所使用的印章仍为印章1。此时，印章1已由樊心宇持有（系从原法定代表人崔森茂处取得），之后公司仍然继续使用印章1，2007年5月21日，长城文化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变更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的申请，并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新任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登记表及营业执照等材料，上述材料中使用的印章为印章2。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5月22日核准了长城文化公司的上述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樊心宇变更为赵钧泰。目前，樊心宇持有印章1，长城文化公司持有印章2。判决：撤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07年5月22日作出的准予长城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心宇变更为赵钧泰的登记行政行为。长城文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09年9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长城文化公司在正常经营期间确实存在两枚印章，即印章1、印章2。在案有效证据亦能够证明印章1、印章2在长城文化公司经营过程中均使用过。且长城文化公司于2005年9月12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法定代表人由崔森茂变更登记为樊心宇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所使用的印章为印章1，在樊心宇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一直持续使用并持有印章1。在本案诉讼中，长城文化公司与樊心宇针对使用印章1、印章2的合法有效问题存在明确的争议，该争议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在印章1、印章2的使用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确认长城文化公司在2007年5月22日提交的法定代表人由樊心宇变更为赵钧泰的申请材料中使用印章2，据此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为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2010年7月6日，该院受理了原告长城广告公司与被告崔森茂、长城文化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长城广告公司要求法院确认崔森茂名下的长城文化公司45%股权中的15%的股权属于长城广告公司所有。2010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判决。判决查明，1994年6月30日的长城文化公司章程记载注册资本12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情况为中国国际文化艺术公司出资300万元、长城广告公司出资180万元、崔森茂出资720万元。长城文化公司1995年的年检报告书中，登记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为中国国际文化艺术公司出资300万元、崔森茂出资900万元。长城文化公司2002年5月23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股东登记为中国国际文化艺术公司、长城广告公司、崔森茂。2005年9月11日的长城文化公司章程记载注册资本1200万元，股东及出资为环宇华晖中心出资300万元、崔森茂出资540万元、樊心宇出资360万元。判决认为，崔森茂占有长城广告公司的股权没有合法根据，应将股权归还长城广告公司。判决确认崔森茂持有的长城文化公司15%的股权归长城广告公司所有。之后，崔森茂提起上诉，2011年5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城文化公司原使用中英文公章，2007年8月7日，经北京市公安局许可刻制了新的公章“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2007年8月11日，长城文化公司在北京日报上刊登公告，内容为：1、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我公司于2007年5月22日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领取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现法定代表人为赵钧泰。2、经北京市公安局核准，我公司于2007年8月8日更换公章，自更换之日起公司原有公章失效。长城文化公司在起诉状上加盖的公章为“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
1994年9月9日，长城文化公司任命贾彬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项目开发、建设事宜。1998年1月20日，贾彬领取了“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合同（1）专用”的印章。
1996年5月23日，长城文化公司、樊心宇出具授权书，内容为：特授权贾彬副总经理为北四环京仑大厦项目的项目法人，有权支配京仑大厦筹建处账号的资金，并享有京仑大厦项目投资的签字权。授权书上加盖了长城文化公司中英文公章，并有樊心宇的签名。
一审诉讼中，长城文化公司提交一份长城文化公司“关于免除贾彬现任公司职务的通知”，内容包括免除贾彬所担任的长城文化公司副总经理职务，撤销贾彬作为长城文化公司派出担任的长城建筑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职务。通知落款时间为2003年5月8日，加盖有长城文化公司中英文公章。贾彬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长城文化公司中英文公章是2007年加盖的。
长城文化公司主张其公章、华仑大厦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京朝国用2000出字第0085号）、《北京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京房内证字第611号）及华仑大厦的全部建设资料在贾彬处，提交该院审理（2015）朝民初字第31601号原告长城文化公司与被告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筑公司）、贾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谈话笔录、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二审的开庭笔录予以证明。该院与长城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德利、贾彬的谈话笔录记载，王德利、贾彬共同称，……这些表明长城文化公司现在起诉所用的公章已经作废了，真的公章在我处……。（2015）朝民初字第31601号民事判决查明：庭审后，长城建筑公司、贾彬到庭提交了如下证据：……7、合作建设京仑大厦合同复印件，原件在我处，今天没有带；8、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结构工程质量核查记录表复印件，这些原件在我处，今天没有带。该案二审开庭时，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是否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长城文化公司答：有……证据二、京仑大厦房屋面积及占地分割协议书（1999年5月18日）复印件。法院要求长城建筑公司、贾彬发表质证意见，长城建筑公司、贾彬答：上述证据原件都在我手里。本案中，贾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判决认定的陈述及笔录记载的陈述是长城建筑公司、贾彬共同作出的，表达的意思是公章、材料不在对方处，并不是在贾彬处，有的原件在长城建筑公司，有的在北京市乡镇企业局。
长城文化公司主张其已免去樊心宇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长城文化公司提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780号公证书及一份长城文化公司董事会决议予以证明。公证书记载：崔森茂、环宇华晖中心于2010年7月8日申请该公证处对长城文化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过程进行证据保全。鉴于长城文化公司股东环宇华晖中心履行了提议召开长城文化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召集和通知程序，并经该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处公证员于2010年7月11日来到召开会议的会议室，环宇华晖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魏建军主持召开了长城文化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开始时参会人员有魏建军、崔森茂的代理人丁望岳、樊心宇的代理人林星玉（音）和李胜凯（音）等共11人。会议期间，除魏建军、丁望岳外，其余人员陆续离开会议室。会后，魏建军和丁望岳在公证员面前，签署了《长城文化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并加盖了环宇华晖中心印章。公证书所附的《长城文化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出席股东：环宇华晖中心（拥有25%表决权）代表魏建军、崔森茂（拥有45%表决权）全权代表丁望岳、樊心宇授权代表林星玉、李胜凯。樊心宇授权代表借故中途退席离会，其余拥有70%表决权股东就所议提案表决，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免去崔森茂公司董事职务、免去樊心宇公司董事职务、免去陈树勋公司董事职务，免去王殿廷公司监事职务；2、同意选举新董事会，成员由李梦石、方友庚、丁望岳、朱建中、魏建军组成；3、同意选举许金成为公司监事；4、在工商部门依据法院判决恢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樊心宇后，因樊心宇涉嫌职务侵占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致使营业执照滞留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股东会同意由新任法定代表人魏建军领取上次变更后未领取的营业执照申办2009年度年检并办理本次股东会决议内容的变更登记；5、因樊心宇继续不作为，导致公司今年年检工作陷于被动，同意由新任法定代表人魏建军签署今年年检文件；6、同意章程第17条之“董事会由三人组成”修正为“董事会由五人组成”的章程修正案；7、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该决议有魏建军、丁望岳的签名，并加盖环宇华晖中心公章，时间为2010年7月11日。长城文化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为：依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之规定，特召开本次董事会会议。本次董事会应到董事五名，实到五名，监事一名列席，会议议程符合公司章程相关规定，所作决议合法有效。会议形成决议如下：l、同意免去樊心宇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解聘樊心宇总经理职务；3、同意选举魏建军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4、同意聘任魏建军为公司总经理；5、同意委派新任法定代表人魏建军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领取上次变更后未领取的营业执照申办2009年度年检并办理本次董事会决议内容的变更登记；6、同意新任法定代表人魏建军签署今年工商年检有关文件；7、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该决议董事签名处签有李梦石、方友庚、丁望岳、朱建中、魏建军的名字，监事签名处签有许金成的名字，时间为2010年7月11日。贾彬对公证书和长城文化公司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股东会会议纪律混乱，原始股东很多退场了，退场时没有选出董事长，剩下两名股东继续开会，贾彬对股东会召开的程序有异议。贾彬主张由于其不认可公证书的证明目的，故对2010年7月11日的长城文化公司董事会决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
2016年3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长城文化公司的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为“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均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
本案一审过程中，长城文化公司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景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证明樊心宇于2016年12月14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长城文化公司股东以前提起的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以及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可以认定：2009年9月27日长城文化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樊心宇；2010年7月6日长城文化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崔森茂持股30%、樊心宇持股30%、长城广告公司持股15%、环宇华晖中心持股25%。2010年7月11日，长城文化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将原公司章程中“董事会由三人组成”修改为“董事会由五人组成”，并未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同日由五人董事会选举魏建军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合法根据。本案起诉状上加盖的长城文化公司公章，虽是公安部门准许刻制的，但却是在原公章没有丢失的情况下被公告失效而新刻制的，并没有经过所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樊心宇的同意，是股东争夺代表公司权利的结果，造成了公司存在不同的公章，被对立的股东分别持有。在这种情况下，该院不能仅以起诉状上盖有新刻制的公章认定本案原告的起诉意见代表长城文化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诉讼中，长城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心宇已死亡，长城文化公司应依法定途径确定新的法定代表人后，由新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主张权利。故此，对于长城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城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长城文化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8年4月28日长城文化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参会董事：崔森茂、陈树勋），选举崔森茂为董事长，用以证明长城文化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证据2.崔森茂于2018年4月29日作出声明，同意长城文化公司在本案中的所有诉讼行为，用以证明长城文化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贾彬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因长城文化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向出示了两份证据的原件，在贾彬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前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案情予以论述。
二审另查，根据一审卷宗中的《火化证明》可知，樊心宇的死亡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印章等物系公司专属物品，应当由公司根据内部规章制度进行管理和使用。对于非法侵占公司印章的行为，公司是唯一拥有诉权的合法当事人，应当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下，公司的诉讼代表权专属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在名义上法定代表人与实质上法定代表人发生冲突时，应以实质上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本案中，长城文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法定代表人樊心宇已于2014年死亡，则长城文化公司应当依法确定新的法定代表人后，由新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权利。
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04748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崔森茂持有的长城文化公司15%的股权归长城广告公司所有。在这种情况下，长城文化公司于2010年7月11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所形成的决议并未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同日长城文化公司根据该份股东会决议形成的董事会决议选举魏建军为法定代表人亦没有合法依据。因股东间互相争夺代表公司的权利，印章3系在印章1与印章2未作废的情况下刻制，而后各印章分别被不同股东持有，故本院难以仅根据起诉状上加盖印章3即认定该份起诉意见代表长城文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案二审中，长城文化公司提交新证据用以证明该公司选举产生了新的法定代表人，因案件事实在二审阶段发生变化，本院不宜直接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长城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长城国际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军
审 判 员 尚晓茜
审 判 员 金妍熙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妍子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