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商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滨河西路2号。
负责人段繁绪，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艾青，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通用石化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漪汾街79号欧陆风情文化广场后院西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王成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宏斌，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波，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4）万商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曹艾青，被上诉人太原市通用石化公司委托代理人侯宏斌、李晓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原名称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经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进行变更登记。2004年4月2日，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乙方、承租房）与被告太原市通用石化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即被告）愿将其所属的南内环街加油站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即原告），转让期限为12年，从2004年4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止；该站12年经营权的转让费共计1050万元人民币（包括300万元土地使用费），由该笔转让费引发的各种税、费，按国家有关规定，属甲方支出的由甲方承担；付款方式为：在甲方将本协议所列设备、设施及资料手续移交给乙方后，乙方支付给甲方840万元，待甲方将加油站正常经营所需的各种手续（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完善并过户到乙方名下后（过户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再支付给甲方200万元，剩余的10万元，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年期满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经营期间，如遇国家规划、拆迁及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国家给予的拆迁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转让费1050万元，双方进行了设施、设备及资料移交及许可证件的过户。原告正常经营至2012年12月中旬后，因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对太原电子厂进行整体改制，加油站土地将被收回，原告陆续收到被告转来的太原市万柏林区企业改革领导组下达的限期搬迁通知。2013年2月3日，原告收到被告发来的即日起终止《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原告务于2013年2月18日之前完成搬迁工作的《通知书》。2013年2月19日，原告将南内环加油站的资产移交给被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已于2013年2月3日终止履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转让（租）费人民币2821575.4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表示继续保留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国家拆迁补偿费的追诉权利。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与被告太原市通用石化公司签订的《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经营期间，如遇国家规划、拆迁及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原、被告互不承担赔偿责任，国家给予的拆迁补偿费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年限转让（租）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的终止履行日期，本院认为，被告太原市通用石化公司2013年2月3日给原告发出通知书明确“即日起终止《协议》”，故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于2013年2月3日已终止履行。2013年2月19日是该协议终止履行后原、被告就资产进行交接的时间，不能按资产交接时间确定协议终止履行时间，被告关于应按原、被告双方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确定终止履行时间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一、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与被告太原市通用石化公司签订的《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于2013年2月3日终止履行。二、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合同性质及上诉人要求对方返还2821575元的性质等事实认定不清，将对方应当返还的转租费用界定为双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损失范畴，证据严重不足。1、协议涉及的加油站的土地、资产及经营权并非对方单独享有，系对方与太原电子厂共有，协议签订之前，太原电子厂曾出具《同意加油站经营权转租确认书》，明确表示同意加油站转租而非转让，故《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名为购买实为转租。2、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向对方支付了1050万元费用，目的是为了承租本案加油站12年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对方也应依法保障上诉人的12年的合法权益，在协议提前被解除的情况下，对方已无权占有剩余年限的费用，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不公。3、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加油站经营期间如遇政府拆迁、双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国家拆迁安置费归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也是依据该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但对方是否有权与上诉人约定该项条款，拆迁费用如何处理，太原电子厂作为加油站权利人之一，原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错误作出判决，事实依据明显不足。4、本案加油站经营权属于特种行业，上诉人依约取得加油站12年的经营权，因协议的提前解除，导致上诉人剩余年限的收益无法实现。协议第12条约定的互不赔偿的范围并不包括上述费用，而是指为配合政府拆迁，上诉人停业损失、过渡等费用的损失。二、原审判决对本案《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名为买卖实为租赁合同的性质不做认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的协议名称虽为《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但合同法中并无明确规定，属于无名合同，按照司法实践，对无名合同应比照合同法中最类似的有名合同进行判定，结合其他证据，《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其根本性质应属于租赁合同，原审不做认定，属于法律疏漏，上诉人主张返还剩余年限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遵循公平原则及诚信原则，上诉人支付了12年的费用，尚有3年无法收益，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显失公平。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282万多元并不是损失，系应当返还的费用。三、上诉人系国企，无论是本企业还是对方，都应自觉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义务、责任，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仅从事实、法律上对上诉人不公平，另外也助长了对方的不良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太原市通用石化公司辩称，一、对方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就合同性质提起过任何诉讼请求，现在却要求对合同性质作出认定，属于新的诉讼请求，远远超过一审请求的范围，二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为标准的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加油站的经营权，无论是从价款上还是期限上，双方均作出约定，对方认为协议系无名合同，应比照租赁合同处理等理由，明显属于混淆事实，其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三、协议终止履行的原因在于政府规划，与被上诉人无关。协议第12条的约定：“经营期间，如遇国家规划，拆迁及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国家给予的拆迁补偿费用归乙方所有。”2012年12月10日起，万柏林区政府改制领导组就曾多次发《通知》，要求尽快搬迁加油站，依法属于国家规划，系不可抗力，协议终止履行与被上诉人无关。按照该条约定，本案中止履行系因政府拆迁造成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国家给予的拆迁补偿费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如果本案是对方主张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根本不会把拆迁费用约定为归上诉人所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第12条：“经营期间，如遇国家规划，拆迁及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国家给予的拆迁补偿费用归乙方所有。”太原市万柏林区政府对太原电子厂的整体改制及太原市万柏林区企业改革领导组的限期搬迁通知，应视为协议中的国家规划，拆迁及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由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通用石化公司均互不承担赔偿责任；为使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公平、合理，确保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的合法权利，协议约定国家给予的拆迁补偿费用归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所有，故原审认定双方互不承担赔偿损失合理、合法。关于协议性质的问题，因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在原审起诉时并未提出该项请求，且《购买加油站经营权协议》并非租赁性质的协议，故本院对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主张的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不包括转让费等请求，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72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太原石油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利亚
代理审判员 成志刚
代理审判员 袁 强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任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