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2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志棠，男，汉族，1971年4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绮微，女，汉族，1971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朝君，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芳，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焕辉，男，汉族，1984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温新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宝成，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粤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法定代表人麦志棠，总经理。上诉人麦志棠、杜绮微因与被上诉人岑焕辉，原审第三人贵州粤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粤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麦志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岑焕辉返还出资款13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杜绮微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岑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100万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4元，由麦志棠、杜绮微负担。上诉人麦志棠、杜绮微上诉提出：一、诉争款项实为岑焕辉对矿山的合作投资款，原审判决定性错误。双方在合作项目未清算的情况下，岑焕辉主张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一)岑焕辉支付的款项均用于“喜柏丫矿山”，系其对该矿山的合作投资，并非入股粤禾公司。1.岑焕辉的举证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共同设立粤禾公司的合意或股权转让意向，相反，双方合作经营“喜柏丫矿山”的事实证据确凿。2.粤禾公司当庭亦承认岑焕辉出资的100万元系麦志棠代粤禾公司收取，并已抵作矿山安全保证金使用。由于货币属于可替代物，可由行为人自由约定其用途，本案中，《喜柏丫矿山开采合同》的签订日期（2013年3月5日）与岑焕辉交付100万元的日期（2013年3月9日）虽然不一致，但据现有证据，包括瓮安县岩孔高岭石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岩孔公司)的《证明》、证人曹某的证言、双方电子邮件等显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均认可该100万元安全保证金属于岑焕辉出资。因此，该款不能定性为对粤禾公司的入股款。(二)原审仅从收据字面来推断该款属于入股公司有失偏颇。从岑焕辉与麦志棠的电邮记录可见，岑焕辉交付130万元后，亦参与合作项目的经营和决策工作，在此过程中并未对该资金的去向、用途等提出任何异议，其之所以选择以入股不能为由提起诉讼，只因其看到公司经营停滞不前，担心投资亏损，继而在法律上投机取巧而已，其行为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麦志棠收取投资款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粤禾公司承担，原审认定债务主体显然错误。三、原审对麦志棠的证据认定错误。(一)打印邮件（即证据5）：该证据原件已当庭打开并经质证，岑焕辉虽指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由于岑焕辉无相反证据推翻，故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再者，从内容上看，这些邮件能够证实岑焕辉一直以投资人的身份与麦志棠就合作矿山的合同终止、退款等事宜进行内部沟通、商讨，并直接参与决策。例如2014年10月18日17:15:23岑焕辉发予麦志棠的邮件记载：“我做了修改的地方用红色标出，请见附件。我不能接受他们建议的退款日期以及某些乙方责任。”可见，岑焕辉关于这些邮件只为麦志棠提供咨询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麦志棠的该项举证应予采纳。(二)证人证言及调查笔录（证人曹某）：证人曹某只是粤禾公司聘请的员工，并非麦志棠个人聘请，且其于2013年5月底已经离职，其陈述的都是任职期间的所见所闻，并无任何主观推断的表述，故可作为定案依据，但原审却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予以否定，明显违背证据规则，对此，提请二审依法纠正。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岑焕辉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岑焕辉负担。被上诉人岑焕辉辩称：一、岑焕辉支付的诉争款项，是其用于出资入股相关标的公司的款项，其中麦志棠于2013年2月15日出具的凭条项下的30万元，在岑焕辉没有实现入股贵州良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海公司)后转变为民间借贷。对于麦志棠于2013年3月9日出具收条收取的100万元款项，是岑焕辉出资入股粤禾公司的款项，麦志棠收取该款项，并没有将该款项用于对粤禾公司的出资验资，而是由麦志棠自己占有、支配，导致岑焕辉成为粤禾公司股东的目的不能实现，麦志棠依法应承担返还责任。岑焕辉在一审中的举证已经充分证明了上述事实。麦志棠提供的岩孔公司的《证明》、曹某的证言等证据以及粤禾公司的举证和陈述，都是为偏袒麦志棠，与麦志棠串通一气而为，严重违背事实，而且这些证据内容也是与麦志棠自己提供的所谓《喜柏丫矿山开采合同》的内容相矛盾，根本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岑焕辉从未参与麦志棠所谓合作项目的经营和决策，麦志棠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岑焕辉在最终查实没有成为公司股东后，已经向麦志棠提出还款要求，麦志棠自知理亏，一开始也答应还款，但后来以各种借口一拖再拖，甚至最后拒绝接听岑焕辉的电话，岑焕辉在无奈之下才起诉。二、麦志棠是诉争款项的收款人，岑焕辉的举证已经充分证明麦志棠是以其本人的名义收款，其开具收款凭据的收款人是麦志棠本人，收款账号也是麦志棠名下之账户，收据上并没有任何关于麦志棠代公司收款的内容。显然，本案的债务主体就是麦志棠，麦志棠称其收取本案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麦志棠称原审判决对麦志棠的证据认定错误，更加是无稽之谈。关于打印邮件，岑焕辉在一审期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证人证言，证人曹某是佛山人，是跟随麦志棠从佛山到贵州的，与麦志棠有着密切关系，其所作证言明显偏袒麦志棠，单从这一点，就可以认定该证言不可采信了。更何况，该证人所作的证言已经严重违背事实，例如证人称自己和岑焕辉参加了所谓《喜柏丫矿山开采合同》的谈判，并称合同约定是签订合同后才支付100万元安全保证金的。但事实是，该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是2013年3月5日，但在该时间之前，岑焕辉还未为出资一事去过贵州，根本不可能参加所谓的谈判，而合同内容显示合同签订之前就要支付100万元安全保证金，这已经足以说明曹某的证言均系其主观臆断，严重违背事实，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粤禾公司被追加到本案作为第三人之后，其所作的陈述均与麦志棠串通一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麦志棠是粤禾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着粤禾公司，因此粤禾公司的陈述和举证只不过是为配合、附和麦志棠而已，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麦志棠、杜绮微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粤禾公司述称：一、粤禾公司在一审时已经确认，麦志棠收到岑焕辉的款项后均已投入公司经营的喜柏丫矿山中，所以粤禾公司认可麦志棠在本案的收款行为系代表其公司，岑焕辉投资的对象系喜柏丫矿山，并非入股粤禾公司，这一点很清楚，所以岑焕辉的主张完全违背事实。上述矿山由于地方村民干扰等原因被迫搁置，岑焕辉作为项目合作方，理应与粤禾公司共负盈亏，故此，其在矿山项目的债权债务未了结及未合法清算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二、粤禾公司在筹办初期乃至成立后的一段时间内(2013年2月至同年5月底)，因工作需要，聘请曹某为公司副总经理，故此，曹某一直参与公司管理及项目谈判、人员接待等工作，其对于当时的情况是清楚的，故此，粤禾公司对其证言予以认可。三、对于粤禾公司的立场，粤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岑焕辉与我司合作开采“喜柏丫矿区”的说明》中已经予以说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针对麦志棠、杜绮微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一、麦志棠主张诉争款项实为岑焕辉对喜柏丫矿山的合作投资款，并非入股粤禾公司的股权投资款。首先，关于2013年2月15日收条项下的30万元。该收条注明：“现麦志棠收到岑焕辉入股良海矿业有限公司股金30万元正”，根据该收条的文义可知，款项性质被描述为“入股良海矿业有限公司股金”，即是对良海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内容清楚明确，没有歧义。其次，关于2013年3月9日收条项下的100万元。该收条注明：“今收到岑焕辉投资贵州粤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00万元正”，根据文义解释，该款项的投资对象明确是粤禾公司，而并非喜柏丫矿山。麦志棠主张该款项是岑焕辉与粤禾公司的合伙投资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岑焕辉与粤禾公司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约定出资比例、盈余分配与亏损承担、入伙退伙等合伙协议的重要条款，亦未能对上述条款作出令人信服的具体说明，此情形对于涉及百万元以上巨额款项的投资而言，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最后，麦志棠上诉主张应予采信一审提供的打印邮件以及曹某的证言。因为岑焕辉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无法证实其证明内容；曹某是以麦志棠为法定代表人的粤禾公司曾经聘任的员工，亦是麦志棠的朋友，与其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无法证实其证明内容，不足以采信。据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诉争款项实为岑焕辉对喜柏丫矿山的合作投资款，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麦志棠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麦志棠主张收取投资款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粤禾公司承担。首先，诉争款项130万元均是麦志棠以其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接收的。其次，2013年2月15日收条是麦志棠以个人名义出具的，麦志棠不是良海公司的股东或职员，其并非以良海公司的名义收取款项或者取得良海公司的授权代表该公司收取款项。在岑焕辉至今未取得良海公司股权的情况下，根据收条中关于“岑焕辉可以用四个月时间实地考察，如果不入股，则收月息二分，4个月至6个月本息归还……”的记载，麦志棠应当向岑焕辉返还该30万元款项以及相应利息。最后，2013年3月9日收条注明是投资粤禾公司的，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麦志棠至今并未将该收条项下的100万元向粤禾公司投资入股，岑焕辉并未取得粤禾公司的股权，基于岑焕辉的请求，麦志棠应当承担返还该款项的责任。据此，麦志棠的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麦志棠、杜绮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4元，由上诉人麦志棠、杜绮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 坤代理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