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应文土。
委托代理人：蔡宗翰。
委托代理人：曹丽珍。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红娟。
委托代理人：童奇涛。
上诉人应文土与上诉人黄红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4）金磐商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23日，被告黄红娟在东阳横店向原告应文土购买由（安徽亳州）悦顺电动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生产的2013款油电混合铂金版电动轿车一辆，价格为38000元。被告黄红娟付款13000元，出具25000元的欠条一份，约定在2013年年底付清，车辆由被告黄红娟提走。被告在车辆使用过程中，认为该车存在质量问题，后未按约定支付所欠的款项。另查明，被告黄红娟向原告应文土购买的由（安徽亳州）悦顺电动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生产的2013款油电混合铂金版电动轿车，动力系油电混合使用，时速在30公里左右，但未进入国家《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目录，未经国家生产许可。
应文土于2014年1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黄红娟支付购车款25000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黄红娟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为了方便探视父母，在应文土到医院反复陈述电动轿车没有人管、不用上牌照、不用驾驶证的情况下，于2013年9月23日支付13000元车款，将车开到了医院。后发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向原告反映无果。按《合同法》、《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请求判令购买电动轿车协议无效，由应文土支付赔偿款26000元、返还购车款13000元，合计39000元，由其退还电动轿车。诉讼费用均由应文土承担。
应文土在原审中对黄红娟的反诉答辩称：原告不存在任何欺诈和隐瞒行为，原、被告之间电动车买卖合法有效。被告有履行付款的义务，请求驳回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标准管理委员会在《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安全要求》中将40公斤以上、时速20公里以上的电动自行车划入机动车范畴。参照这一标准，本案买卖的电动轿车时速在30公里左右，应属于机动车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原告应文土向被告黄红娟销售的悦顺电动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生产的油电混合铂金版电动轿车，未经国家生产许可，没有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存在安全隐患，不能登记和上道路行驶，不具备合法性。因此，原、被告间就本案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应文土请求被告支付尚欠的购车款，不予支持。被告黄红娟反诉请求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应文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黄红娟购车款人民币13000元；二、被告黄红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悦顺电动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生产的2013款油电混合铂金版电动轿车一辆；三、驳回原告应文土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红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原告应文土负担；反诉费4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黄红娟负担。
应文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买卖的车辆为蓄电池观光车而非电动轿车，并且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质量合格书、使用说明书、特种设备型式试验合格证，可以明确表明买卖标的为特种设备中的蓄电池观光车。该车符合行业标准规定，可以正常交易和买卖，属于合法产品。二、原审引用《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安全要求》作为参照标准不恰当。因该要求指的是两个轮子驱动的车型，以此来区别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对四个轮子驱动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而本案中的标的物为四个轮子作为驱动的旅游观光车。而根据GA802-2008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该标准中明确机动车类型和相对应的专业术语，其中对旅游观光车并没有明确规定，因此，本案所涉标的物为非机动车，不需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登记制度和上牌制度。三、双方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黄红娟应支付尚欠的车款25000元。
黄红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答辩）称：一、涉案悦顺电动轿车属机动车范畴，应文土在营销时反复陈述该轿车不用上牌照就可上道路行驶，构成欺诈，依法应负三倍赔偿责任。1、应文土伪造“东阳横店电动轿车大卖场”，包装自己，忽悠、欺诈顾客。“东阳横店电动轿车大卖场”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是十足的非法“包装”，根据工商局的定义，电动车经营登记就是两轮电动车和三轮电动车的经营，不包含电动轿车的经营。2、应文土到黄红娟工作的医院反复陈述悦顺电动轿车没有人管、不用上牌照就可以上道路行驶的推销行为，构成营销欺诈。《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安全要求》及《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只要符合“重量超过40公斤”或“设计最高时速超过20公里／时”这两个条件之一，即属于机动车范畴，涉案的悦顺电动轿车是油电混合动车轿车，既用电，也烧油，时速在30公里左右，四个车轮就在40公斤以上，属于机动车范畴。只有依法登记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才能在机动车道上行驶。而根据批文：即使有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合格证的悦顺电动轿车也只准在非公路上行驶，即只准在场（厂）内专用，不准在道路上行驶。3、2013年10月7日，黄红娟开车探视父母，天下雨，第二日返回医院发现车子的后排座及后地毯全湿透，经过医院司机和同事的检查发现车子底下有两个手指头大小的洞。黄红娟即打电话与应文土联系，并陈述了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上述问题以及充电机存在的质量瑕疵，但应文土以一句没有质量问题就把电话挂了。因此，应文土在销售时隐瞒了电动轿车存在的瑕疵，构成质量欺诈，在保修、保养期内拒不履行保修、保养义务，构成保修、保养欺诈。二、原审法院第一、二、三项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第四项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纠正。因涉案悦顺电动车未进入国家《车辆生产企业产品公告》目录，违背《工信部》的相关规定，且应文土既没有提供本案纯电动轿车的检验合格证明，也没有明码标价，因此本案购买电动轿车协议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另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黄红娟要求应文土二倍赔偿、返还车款，于法有据，非常合理。原审认定三倍赔偿于法无据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应文土出卖无法上道路行驶的悦顺电动轿车构成欺诈，造成黄红娟与本案相关的经济损失。因此，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维持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双方之间签订的购买电动轿车协议无效，并由应文土支付赔偿款26000元，返还购车款13000元，黄红娟返还电动轿车，由应文土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应文土向本院提交照片一组（两张），悦顺电动车的正面及后面照，车体为红色，在车头前部及尾部均有标明“悦顺观光轿车”的字样，以证明黄红娟是在明知该车为旅游观光车的情况下而购买的。黄红娟提出其买的是白色的，与该照片中车辆的颜色不一致。本院认为从该组照片反映，本案所涉的悦顺电动轿车在车体中有标明系观光轿车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红娟于2013年9月23日，向应文土购买由（安徽亳州）悦顺电动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生产的2013款油电混合铂金版电动轿车一辆，价格为38000元，当日付款13000元，并出具25000元的欠条一份，约定在2013年年底付清，车辆由黄红娟提走。同时，双方签订《购买电动轿车协议》一份，约定黄红娟作为电动轿车的持有人应服从政府的法律法规，遵守交通规章，并约定保修为壹年。在使用过程中，黄红娟认为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未按欠条约定支付余款。
另查明，黄红娟购买的悦顺YS-6B电动轿车，颜色为广本白，车架号为YS1301164YD5，出厂编号为DGYS41301082YD5，系由安徽悦顺电动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该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许可，获准从事场（厂）内专用旅游观光车辆的制造。2013年10月14日，应文土为黄红娟购买的车辆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办理了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
本院认为，黄红娟与应文土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黄红娟支付部分款项，余款向应文土出具了欠条并约定付款日期，而应文土也依约向黄红娟交付车辆，并为其办理了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现因黄红娟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被交警部门告知该车辆不能办理牌照而不能上路行驶，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许可证显示，该车辆属场（厂）内专用旅游观光车，致使黄红娟不能按购买时的意图使用该车辆，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合同应予解除，故黄红娟提出退还该车辆的请求合理，应文土提出支付余款2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由此而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故原审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应文土负担213元，由黄红娟负担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