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民终字第02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勇超。
委托代理人袁晓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红刚。
委托代理人马腾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岩松。
委托代理人计永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静。
委托代理人张俊杰。
上诉人郭勇超因与被上诉人焦清、焦红刚、贾岩松、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10日，被告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将海浪池与机房清理杂草与杂土工程承包给了被告焦红刚，双方于当日签订了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焦红刚自行雇佣职工并负责支付工资，对职工的行为及劳动安全负完全责任。”2014年10月22日，原告焦清受被告焦红刚雇佣到该工程处从事门卫、打更、做饭等工作，工资由焦红刚支付，日工资100元。2014年11月13日，经焦红刚工程项目工作人员张宝华与证人刘某甲，被告郭勇超将其自有的挖掘机一台连同其所雇佣的司机被告贾岩松一起送到被告焦红刚的工地进行施工。2014年11月15日，因挖掘机需要加油，贾岩松让其徒弟贾子莹找到原告焦清帮忙加油，在加油过程中，原告焦清从挖掘机挖头上摔下致其受伤。原告焦清受伤后，被送到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原发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广泛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颞、右）、硬膜外血肿（颞、左）、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颞顶、左）、头皮血肿、颈3椎体、右侧横突及左侧椎板骨折、颈7右侧横突、右上关节突及右侧椎板骨折、胸1右上关节突骨折、胸骨骨折、胸骨后血肿、双肺挫伤、吸入性肺损伤。住院治疗66天，于2015年1月20日好转出院。2015年4月2日，原告焦清再次入院行左额颞顶开颅颅骨缺损修补术，住院治疗19天，于2015年4月21日出院，2015年9月9日，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焦清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符合八级伤残；左额颞顶骨缺损钛板修补术后，面积大于6平方厘米符合十级伤残；颈部活动受限符合十级伤残。先后支出医疗费123220.44元、鉴定费3250.00元。被告焦红刚为其垫付医疗费90000.00元，被告郭勇超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焦清为挖掘机加油的行为是从事受雇于被告焦红刚从事受雇佣范围内工作还是为被告郭勇超帮工的工作，二是原告焦清的损失如何确认问题。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被告郭勇超虽提供了证人刘伟的刘某乙证刘某乙明郭勇超与焦红刚之间系挖掘机租赁关系，加油由焦红刚负责，但从事发后公安机关对贾岩松的询问笔录和对郭永超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证人刘伟与刘某乙超刘某乙岩松均系朋友关系，其单独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焦红刚与被告郭永超之间未签订挖掘机使用的书面合同，但从双方所陈述的使用方式看，被告郭勇超以自有的挖掘机和自己所雇佣的司机到被告焦红刚所承揽的工程工地完成相应的工作，被告焦红刚按工作时间支付相应的报酬，郭勇超与焦红刚之间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一般特征，双方之间应属于承揽关系。被告郭勇超称由焦红刚一方负责为挖掘机加油的说法不能成立，被告焦红刚虽然为挖掘机提供油，但加油工作在没有专业加油人员的情况下，应由挖掘机操作人员来完成，被告贾岩松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笔录中也证明了这一点，笔录记载：“我就让贾子莹把那个油桶往挖掘机挖斗里搬，贾子莹没有搬进去，我就和贾子莹一起把油桶给搬到挖斗里的，我跟贾子莹说，你去工地屋里找个人帮忙把一下管子，这样贾子莹到屋里把告诉我们哪个桶里有油的岁数较大的男的找了过来。”据此，原告焦清为挖掘机加油的行为应认定为帮工行为，被帮工人应为挖掘机的所有人被告郭勇超。贾岩松作为受雇于被告郭勇超从事挖掘机司机职务的职务行为。本案原告焦清在受雇期间受伤，但受伤系为被告郭勇超帮工加油造成的，原告可以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郭勇超作为原告焦清帮工行为的被帮工人，经被告焦红刚申请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并不无当。被告焦红刚作为雇主，如果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其仍有向被帮工人追偿的权力，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直接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承揽给被告焦红刚的行为存在过错，其要求恒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贾岩松系被告郭勇超所雇佣司机，其在从事受雇工作中因过错至人损害的责任应由其雇方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确认问题，原告提交的承德颈复康大药房的购药发票，没有相应的医嘱建议外购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智桂霞的收据，没有相应的护理合同，也未提供智桂霞的相应身份情况证明，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焦洪鹤的工资证明，未能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表，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原告在住院期间购买物品没有正规发票，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该部分请求不予认可。同时，因原告焦清受伤较重，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每日按100元计算，其护理时间可考虑一人护理，护理至二次住院结束，每日护理费考虑1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2000元，但只提交了65元的交通费票据，本院根据其住院治疗及去北京鉴定等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其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据此，原告的损失可确定为：医疗费123220.44元、误工费293天×100.00元／天=29300.00元、护理费157天×100.00元／天=15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天×50.00元／天=4250.00元、营养费157天×20.00元／天=3140.00元、交通费1000.00元、残疾赔偿金10186.00元×20年×34%=69264.80元、被扶养人杨素英（焦清母亲）生活费8248.00元×5年÷2人×34%=701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15000.00元，合计人民币267886.04元。
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勇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焦清各类经济损失人民币267886.0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00元，再给付257886.04元。二、被告焦红刚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为原告垫付的90000.00元可另行主张权力。三、被告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贾岩松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焦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0元，由被告郭勇超负担。
上诉人郭勇超上诉称：1、上诉人郭勇超与被上诉人焦红刚之间系租赁关系，并非承揽关系，挖掘机司机的工作是为被上诉人焦红刚工地工作，而非为其雇主郭勇超工作。2、被上诉人焦清与被上诉人焦红刚存在雇佣关系，焦清本身工作职责是门卫、打更及干零活。本案中焦清为挖掘机加油把管子这项工作并不需要由专业加油人员操作，应认定为给被上诉人焦红刚打零活一种，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为上诉人郭勇超帮工。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郭勇超与被上诉人焦清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焦清答辩称：谁赔偿都可以，但是必须得赔偿。不管谁赔偿多少该怎么赔，依据法律。
被上诉人焦红刚答辩称：不管本案上诉人郭勇超提出的租赁和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本案是人身权案件，钩机的所有人是郭勇超，他雇佣的司机，对特种作业的操作都是有明确规定的，操作人员具有相应操作资质，最终造成损害的是装载机构成的，应当由郭勇超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贾岩松答辩称：被上诉人贾岩松与上诉人郭勇超属于雇佣关系，贾岩松从事的是雇佣合同。贾岩松只负责挖掘机操作工作，不负责为其加油，焦清摔伤时贾岩松并未操作挖掘机，且贾岩松是按照焦红刚的要求加油及找人。一审判决贾岩松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景区方与焦清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其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挖掘机工作期间所需要的燃油由被上诉人焦红刚负责供应，不计算入挖掘机工作报酬之内。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焦红刚与被上诉人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未考虑被上诉人焦红刚的从业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存在选任错误，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焦红刚与上诉人郭勇超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按照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焦红刚负责提供挖掘机工作时所需的燃油。事发当天，被上诉人焦红刚并未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加油工具或条件，放任挖掘机司机的随意加油行为，被上诉人焦红刚的放任行为系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贾岩松系上诉人郭勇超雇佣的挖掘机司机，事发当天，承德县公安局仓子派出所民警对贾岩松进行询问时，贾岩松明确承认自己没有取得特种机械操作资质，并且，将油桶放在挖掘机挖斗内加油不符合操作规范，被上诉人贾岩松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对被上诉人焦清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郭勇超系挖掘机的所有人，上诉人郭勇超雇佣被上诉人贾岩松从事挖掘机的操作工作，双方形成雇主与雇员的法律关系。上诉人郭勇超在雇佣被上诉人贾岩松操作挖掘机时，并未审查被上诉人贾岩松的从业资质，亦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被上诉人焦清系被上诉人贾岩松要求站在挖掘机挖斗帮助加油，被上诉人焦清与上诉人郭勇超之间形成帮助与被帮助法律关系，上诉人郭勇超作为受益人及过错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焦清在实施帮助加油行为过程中没有明显的过错，无需自行负担经济损失。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与引发被上诉人焦清摔伤事件的联系程度确定：被上诉人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焦清的经济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焦红刚对被上诉人焦清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贾岩松对被上诉人焦清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郭勇超对被上诉人焦清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焦清的经济损失267886.04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郭勇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22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焦清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6788.60元（267886.04元×10%）；
三、被上诉人贾岩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焦清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3577.21元（267886.04元×20%）；
四、被上诉人焦红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焦清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0365.81元（267886.04元×30%），其已垫付的90000.00元，在执行时抵顶；
五、上诉人郭勇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焦清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7154.42元（267886.04元×40%），扣除已垫付的10000.00元，再赔偿97154.42元；
六、驳回被上诉人焦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德县恒伟唐家湾景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贾岩松负担400.00元，被上诉人焦红刚负担600.00元，上诉人郭勇超负担8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
审 判 员 张广全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闫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