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9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华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路294号。
法定代表人：杨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孝，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195-197号沿江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建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成，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界华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0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华旅公司与中旅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张家界专线2014经营责任书》；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华旅公司明知道上半年的经营状况还签订《责任书》，以此认定中旅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华旅公司的行为，这样的逻辑是片面的。一审法院把《责任书》全部的内容简单归结为经营状况，但事实上，《责任书》的真正含义远远不止于经营数据。一审法院忽略的合作经营的以下因素：1．《责任书》的排他性。排他性在经营中起到的关键作用，不仅仅体现在目前经营数据的盈亏，更重要是寻求长久生意伙伴，稳定经营，扩大经营范围，避免恶意竞争，着眼于长远的一种重要经营手段。中旅公司把业务交给第三方经营不能实现排他性要求。2．《责任书》的最大信任性质。一般来说能签订经营责任书的客户，都是已经长期经营合作，相互信任、信息互通有无的。对诚信度要求比较高，隐瞒欺骗行为对对方的打击是致命。3．《责任书》的利润因素。排他性所带来的的利益，不仅仅为纸面的经营数据。排他性经营可以减少维护市场业务成本，收入稳定，无形中增加利润收成。另外，中旅公司把业务交给第三方经营，但利润不计入华旅公司，华旅公司还需要承担竞争责任，显然直接破坏了华旅公司签订《责任书》的预期。4．经营风险与法律风险的因素。中旅公司签订《责任书》，愿意承担市场风险，愿意接受市场检验，自负盈亏，属于经营风险。而中旅公司把业务交给第三人经营的隐瞒、欺诈行为属于法律风险，华旅公司承担经营风险但不能忍受法律风险。经营风险与法律风险不能混谈，退一万步，华旅公司在全年度都盈利下，也同样可以以中旅公司欺瞒行为为理由，行使撤销权。撤销合同的行为与经营效果无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仅以2014年上半年的经营数据这一经营指标，来认定是否构成隐瞒真实情况是片面的。
被上诉人中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华旅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系合同的稳定性。（一）合同有效期内，中旅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确保了华旅公司对张家界旅游线路的唯一性。1．双方合同签订于2014午7月23日。根据合同法及涉案合同之约定，可以明确的是：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自2014年的7月23日起起算。故，关于张家界旅游线路是否由华旅公司唯一经营的问题，其计算的起始日期当然自2014年7月23日即合同生效日开始起算。合同签订日之前，中旅公司是否有将张家界线路委托第三方经营以及华旅公司在合同生效日前是否为张家界线路的唯一经营者，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2．合同有效期内中旅公司确保了华旅公司对张家界线路经营行为的唯一性。对此中旅公司特别提起法庭注意，华旅公司与中旅公司之间关于旅游线路的唯一性问题仅限于张家界旅游线路。根据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附件《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2014年度的经营收入及经营成本明细表》审计情况可确认：2014年7月起张家界的线路均由华旅公司独自经营。虽然审计期间会计师事务所误将“云南华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丽江成团”的路线统计到了本案中，但该笔统计不影响本案客观真实的法律事实。况且云南华夏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经营的路线系丽江路线，并非本案的张家界路线。因此，云南华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该笔线路及统计情况不影响华旅公司对张家界经营路线的唯一性。3．作为张家界线路当地旅行社的华旅公司，应当对张家界旅游市场极为熟悉，必然也知晓在本合同签订之前华旅公司存在与其他旅行社合作的情况。后因中旅公司经营策略的调整，拟将张家界线路交由一方单独经营，后才经过多方数次谈判最终于2014年7月23日与华旅公司签订专项线路的相关合同。现因华旅公司不能完成约定目标，遂以非客观之理由拟撤销本合同，加之涉案合同已履行完了2年之余，华旅公司才提起本案的诉讼，足见华旅公司撤销本合同的意图和目的。（二）关于欺诈及显示公平的问题，一审法院己对此就法律适用问题进行了详细阐述，中旅公司完全认可一审法院对此法律适用所作的充分解释。
华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华旅公司、中旅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张家界专线2014年经营责任书》；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华旅公司（乙方）与中旅公司（甲方）签订《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2014年经营责任书》，约定：责任经营标的为原中旅社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责任经营期限为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责任经营范围：甲方经营范围中涉及张家界（凤凰古城）区域的所有业务以及相关销售工作；责任经营指标：1、营业收入：当年度营收增长不低于15%，计算基数为503万元；2、毛利率：年度平均毛利率不低于10%，毛利润应达到58万元以上；毛利润是指专线的收入扣除成本后的利润；3、销售费用：（1）销售费用限额为50万元（含专线日常运营费用及公司需要分摊的费用总和）；（2）销售费用率为8.6%；4、超额利润分配：（1）当乙方完成净利润指标在10万元至15万元（含）时，乙方与甲方按4：6分配超额的部分利润；（2）当乙方完成净利润指标在15万元以上时，乙方与甲方按5：5分配超过的部分利润；甲方的权利及义务：甲方有权对乙方责任经营的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行使出资人的权利，对重大投资享有决策权，享有资产收益权和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甲方有权督促乙方完成本责任书规定的义务，以及责任书未约定但属于本专线合法经营相对独立核算应承担的义务；甲方有义务充分利用自身及可控资源，协助乙方开展及拓展业务；甲方有义务对乙方经营管理范畴内的行为提供法律指导和协助；乙方的权利及义务：乙方应严格执行集团及股份公司相关规定，承担对业务涉及的所有以甲方名义产生的经营范围内的一切债权、债务、行政和经济责任；乙方应承诺并实现专线当年营业收入增长不低于15%，公司按半年度（6个月）考核，如营收增长未达指标，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须保证所经营的专线平均毛利率不低于10%或全年毛利额不低于58万元，公司按半年度（6个月）考核，如毛利额不达标，乙方需向公司补足差额，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在与公司签署契约后，须在10个工作日内以现金形式向公司缴纳10万元固定广告费，该费用将由公司用于产品的统一宣传策划及推广活动等方面；责任书出现如下情况时甲方可以作出解除：甲方按半年度考核，当乙方经营专线的营业收入增长低于15%（不含）时，该责任书自动解约；甲方按本年度考核，当乙方完成的平均毛利率指标低于10%（不含）时，该责任书自动解约；甲方不能履行义务，致使乙方无法履行本责任书约定的权利时，乙方有权要求解除经营责任书等。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粤0104民初6317号华旅公司诉中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中旅公司申请对涉案旅游专线2014年度的毛利率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2017年4月19日，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2014年度营业收入、营业成本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涉案旅游专线2014年度毛利润为253132元，其中华旅公司、中旅公司合作的毛利润为216129元，中旅公司与湖南飞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合作的毛利润为7420.50元，中旅公司与云南华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合作的毛利润为837元，中旅公司与张家界光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合作的毛利润为28745.50元。另外，该审计报告的附件2为《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2014年度的经营收入及经营成本明细表》，列明了从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每一个旅行团的团号、营业收入、营业成本、毛利润、合作方。华旅公司认为直至在2017年得到该审计报告时才得知中旅公司隐瞒了在2014年度与案外人合作经营张家界专线的重大事实，中旅公司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2014年经营责任书》的约定，中旅公司的隐瞒行为导致华旅公司决策失误并导致重大经济损失。中旅公司则认为，依据该份审计报告附件2《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2014年度的经营收入及经营成本明细表》，反映了原中旅公司双方在2014年7月23日签订合同之后，中旅公司仅有一个旅行团交给案外人接待，其余全部的旅行团均交由华旅公司负责接待。
再查明，华旅公司请求撤销《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2014年经营责任书》的理由是合同条款内容显失公平，以及中旅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具体理由为：合同约定了“销售费用限额为50万元”，但该笔费用完全不由华旅公司所控制，据此认为合同条款显失公平；合同约定了2014年度华旅公司应完成的营业收入及利润额，中旅公司将涉案专线全部交由华旅公司负责接待，但中旅公司将部分旅游团交给案外人接待，如果华旅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知道中旅公司存在与案外人合作的情况则华旅公司不会签订合同，故中旅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另外，华旅公司承认该笔“销售费用”华旅公司并没有实际支出。中旅公司则认为“销售费用限额为50万元”只是用于日常经营费用的额度，合同条款不构成显失公平；在与华旅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中旅公司有权将业务交给案外人负责，也不存在欺诈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民事主体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是签订主体各方意思的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在本案中，华旅公司请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以及中旅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构成欺诈。
关于合同条款是否构成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关于“一方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认定显失公平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考察：一是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是否明显不公平。签订合同作为一种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贯彻公平原则。公平原则的实质在于均衡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因此，对合同显失公平的认定应结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是否对等、一方获得的利益或另一方所受损失是否违背法律或者交易习惯等方面综合衡量。本案中，合同条款关于“销售费用限额为50万元”的约定，并明确约定了销售费用主要用于专线日常运营费用及公司需要分摊的费用总和。华旅公司亦承认了其并未支出该笔销售费用。因此，关于销售费用限额的约定，双方相关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基本是对等的，对合同双方是公平的，也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二是合同订立中一方是否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对方轻率、没有经验。所谓利用优势，是指一方利用其在经济上或其他方面的优势地位，使对方难以拒绝对其明显不利的合同条件；所谓没有经验，是指欠缺一般生活经验或者交易经验。显失公平的合同中，利益受损的一方往往因为无经验，或对合同的相关内容缺乏正确认识的能力，或者因为某种急迫的情况，并非出于真正的自愿而接受了对方提出的合同条件。本案中，虽然中旅公司在签约时似乎占有一定的优势，但华旅公司签订合同时并非处于急迫的情形，其作为专业旅行社业务的公司也不存在没有行业经验的问题。在订立合同之时，华旅公司对此内容是明知的，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2014年经营责任书》的订立体现了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该合同一旦成立，即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
关于中旅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惑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认定为欺诈，受欺诈方才依法有权行使请求撤销权。本案中，原中旅公司双方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了2014年度的责任经营指标。华旅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该合同的内容及签订合同的法律风险应有一个明确的认知，华旅公司能否在2014年下半年完成全年度的责任经营指标，华旅公司明知且应当预见。华旅公司自始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订立涉案合同时，中旅公司有对华旅公司存在故意隐瞒2014年1月至7月的旅行团接待情况，且中旅公司在与华旅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前亦有权将旅行团交由其他公司负责接待。因此，华旅公司主张中旅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理由不成立。综上，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两年多，华旅公司以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中旅公司构成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华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华旅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旅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中旅团队结算单打印件；2．云南华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3．云南华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上述证据拟证明ZJJI4YN0912X6ZXJ-001号线路系丽江线路，非张家界线路，华旅公司在合同期限内一直是张家界线路的唯一合作单位。华旅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一审时就应该提交，二审中提交证据违反证据规则。2．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且单据是中旅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客观依据；中旅公司想证明审计报告存在错误，恰好证明审计报告依据缺乏客观标准、是很随意的；从实体看，该证据存在瑕疵，与其财务资料是冲突的，冲突文件如何确认真实性，需要法庭考虑。2．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针对关联性，一审法院委托审计具有随意性，原始单据没有华旅公司确认，是由中旅公司单方提供，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该证据属证人证言，不是书证，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故《证明》不应采纳。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家界（凤凰古城）专线2014年经营责任书》，约定：第七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乙方应承诺并实现专线当年营业收入增长不低于15%，公司按半年度（6个月）考核，如营收增长未达指标，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须保证所经营的专线平均毛利率不低于10%或全年毛利额不低于58万元，公司按半年度（6个月）考核，如毛利额不达标，乙方需向公司补足差额，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第八条责任书的变更和解除：责任书出现如下情况时甲方可以作出解除：甲方按半年度考核，当乙方经营专线的营业收入增长低于15%（不含）时，该责任书自动解约；甲方按本年度考核，当乙方完成的平均毛利率指标低于10%（不含）时，该责任书自动解约；第九条其他：甲方将在半年度对乙方进行综合评核。
二审中，华旅公司陈述，其上诉请求撤销合同的理由是中旅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以及合同条款显失公平。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中旅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二是合同条款是否构成显失公平。关于争议焦点一。中旅公司与华旅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涉案合同，其中虽约定责任经营期限为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但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均约定中旅公司按半年度（6个月）进行考核，可见双方签订合同时仅是对签约后经营事项进行约定；且合同中并无条款约定中旅公司保证在2014年全年内均将张家界（凤凰古城）线路交由华旅公司经营，故华旅公司主张其在全年内具有排他性经营权利缺乏合同依据，其上诉主张中旅公司构成欺诈理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二。华旅公司是专业旅行社，签约时应当对合同权利义务约定具有清晰认知，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签约时存在地位失衡的情形；双方对于销售费用限额和超出限额由华旅公司自理、关于年度毛利率和毛利润的责任经营指标约定是华旅公司签约时已知晓的责任经营指标，合同中明确按半年度考核，故权利义务亦不存在明显不公平的情形。综上，华旅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亦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家界华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莫碧航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