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9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西路**号。
负责人王彤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念琴，陕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康市汉滨区。系死者余某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男，200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死者余某3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男，201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余某3之次子。
法定代理人唐某，系余某1、余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男，1934年1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死者余某3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4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死者余某3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康市汉滨区。
原审被告人李延均，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康市汉滨区。因本案于2016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1日本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李延均有期徒刑一年。2017年2月22日刑满释放。
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审理汉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延均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陕0902刑初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治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22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李延均无证驾驶晋DXXX**号小型汽车（发动机号码6XXXXX），由安康市汉滨区大河镇驶往恒口镇途中，行至叶恒公路49KM+256M弯道处，右转弯时占线行驶，与相对方向余某3驾驶的陕G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乘坐唐某2、唐某1）相碰撞，致余某3、唐某1、唐某2三人受伤，其中余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该事故经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李延均负事故全部责任，余某3、唐某1、唐某2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余某3被送至汉滨区第二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用2103.4元，后于2016年3月15日，支付停尸费3150元。被害人唐某1受伤后入住汉滨区第二医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46519.96元。2016年5月31日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唐某1车祸致颅脑损伤，伤残等级属十级；右胸2-7肋骨折，行切复内固定术后，伤残等级属十级；右胫腓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后，左膝、左踝关节活动受限，伤残等级属九级；后期医疗费约需12000元。被害人唐某1花费鉴定费1560元。
另认定，（1）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延均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案。（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2自愿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3）被害人余某3的亲属及被害人唐某1、唐某2考虑被告人李延均系单身，无父母，无配偶，无经济来源，希望被告人李延均被释放后能积极赔偿其经济损失，故对被告人李延均的行为表示谅解，并书面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延均判处有期徒刑1年。（4）被告人李延均驾驶的晋DXXX**号小轿车于2016年1月21日在人保长治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止。（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陈某婚后生育四个子女，长子余某5、次子余某6、三子余某3、女儿余某7。被害人余某3与其妻唐某婚后生育二个子女，长子余某1、次子余某2。被害人余某3所居住村委会、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被害人余某3生前系建筑技术工。（6）陕G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经人保长治分公司定损，价格为732.4元。（7）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延均支付唐某人民币1800元、支付唐某1人民币20000元。2017年3月1日，被告人李延均支付唐某人民币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延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延均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延均在发生交通肇事后，拨打“120”急救电话，抢救伤者，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延均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李延均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被告人李延均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余某2、余某4、陈某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所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及其他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28400元，因被害人余某3虽系农业户口，但其长期居住地的村委会及镇人民政府均证实，被害人余某3生前系建筑技术工，且依据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对被害人余某3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对该费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标准计算后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其主张的丧葬费、医疗费、摩托车损失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标准计算；其主张的停尸费3150元，系被害人亲属实际支出，且有汉滨区第二医院收据证实，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系农业户口，且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其残疾赔偿金支持38231元（8689元×20年×0.22）；其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标准计算。
被告人李延均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肇事车辆是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长治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即被告人李延均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长治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延均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原告受伤，各项损失不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应由被告人直接支付，本案不符合先行垫付后追偿的情形的答辩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其又提出被告人李延均在事故发生时系无证驾驶，应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因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车辆投保时其已尽到明确说明及提示告知义务，且被告人李延均也否认保险公司曾向其就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延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止）；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余某2、余某4、陈某因余某3交通事故死亡所受经济损失148435.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各项经济损失22296.6元；三、由被告人李延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余某2、余某4、陈某因余某3交通事故死亡所受经济损失487119.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各项经济损失63160.3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余某2、余某4、陈某、唐某1其他民事赔偿诉讼请求。
人保长治分公司不服，上诉提出：原审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肇事者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依据《交强险条例》第22条规定，在驾驶人存在违法驾车等严重过错的情况下，交强险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仅在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承担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明确无证驾驶等违法驾车情形下，法院在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案侵权人已经参与庭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没有赔偿款垫付义务。其次，商业险不再是国家强制保险，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按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无证或醉酒驾车造成事故，上诉人免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诉求。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延均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的事实清楚，有已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安康市120指挥调度中心接警记录；拘留证和逮捕证；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驾驶证及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交警大队汉公交认字（2016）第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件照片；刑事谅解书；证人康某、李某的证言；被害人唐某1、唐某2的陈述；被告人李延均的供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快捷案件处理单；机动车保险单；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大河镇关坪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延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李延均对因交通肇事犯罪造成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人保长治分公司应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于李延均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李延均追偿。综上，人保长治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
关于人保长治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延均为晋DXXX**号小轿车在人保长治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长治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长治分公司认为《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了“在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免赔”，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长治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左小宁
审判员 王 佩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