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太行路。
法定代表人冯庆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汉东，河南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娜（实习），河南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彬，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玉，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睢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文忠，男，193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睢县城关镇。
原审被告郭展，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包工头，住睢县。
原审被告河南三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李培然，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险峰，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杰，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太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传彬、刘成玉，原审被告郭展、原审被告河南三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劳务公司）、李文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睢县人民法院（2014）睢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州太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汉东、陈娜（实习），被上诉人刘传彬、刘成玉的委托代理人李文忠，原审被告郭展，原审被告河南三和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险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文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豫东化工建材公司于2011年元月18日将商丘市融和（合）新城2栋高层和4栋小高层住宅发包给了林州太行公司。当日林州太行公司即将上述工程的第1标段1号楼和3号楼转承包给了李文杰，并与李文杰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2月23日林州太行公司（签订合同代表人是李文杰）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三和劳务公司（签订合同代表人是郭展）。2011年2月24日，郭展找到二原告说其承包了一个项目工程，急需工人，让二原告召集一批农民工，之后二原告召集冉宪良、赵永刚、李东风等不同工种建筑工人进入工地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方未按约定足额支付二原告及所招集工人工资。2012年末，二原告在被告不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垫付了冉宪良、赵永刚带领的农民工工资，李东风的工人工资还有1万多元未付，双方约定，于工程交工后由原告继续给付。直到工程完工之后，被告尚欠二原告工资98万元，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付。郭展提供的李文杰出具的结算单显示，拖欠劳务工程款767656元，另有履约保证金20万元未付（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工人进场时，三和劳务公司向林州太行公司支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在第一次工程款支付时退还10万元，剩余10万元在主体封顶后退还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召集管理不同工种农民工为郭展代表的三和劳务公司承包的李文杰为代表的林州太行公司转包的豫东化工建材公司融和新城项目部分工地施工，在工程承包方、转包方林州太行公司、李文杰、郭展、三和劳务公司均未与农民工结算劳务费的情况下，为被告方代付了工人的劳务费，化解了社会矛盾，可以原告的身份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林州太行公司关于本案为集团诉讼、二原告诉讼主体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郭展虽称是三和劳务公司的代表，三和劳务公司也认可，但二原告并未与三和劳务公司签订合同，郭展与二原告协商施工事宜时也没有称其是代表公司或受公司委托。在二原告与被告郭展的关系方面，二原告称是被告郭展承包了一个建筑项目，需要工人，让二原告组织带领工人进入工地施工，双方并约定了劳动报酬。施工完毕后，被告郭展又以个人名义给二原告出具欠条，被告郭展对欠付二原告的劳动报酬应负偿还责任。被告三和劳务公司是负责劳务施工的承包公司，认可被告郭展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劳务合同系该公司与林州太行公司签订，因此，被告三和劳务公司应与被告郭展对欠条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据此林州太行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李文杰的合同是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文杰是以林州太行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与所承建工程有关的民事活动的，因此，作为企业法人的林州太行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李文杰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鉴于林州太行公司与李文杰签订有转包合同（虽然无效，李文杰亦有责任），与三和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是李文杰以林州太行公司名义签订的，李文杰直接与发包方豫东化工建材公司及郭展结算的事实，应认定李文杰为所分包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该对所诉债务的承担与公司负连带责任。林州太行公司承担该合同义务后，可以依照公司与李文杰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依法要求李文杰承担责任。
另，林州太行公司承认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退还给三和劳务公司及郭展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且被告三和劳务公司和郭展庭审中表示同意将20万元保证金直接让与二原告作为劳务费，二原告也表示接受被告三和劳务公司及郭展转让的此权利。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三和劳务公司和郭展的行为系转让其与林州太行公司承包合同中的部分权利，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能减少诉累。三和劳务公司及郭展转让2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二原告作为劳务费，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展、被告河南三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文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刘传彬、刘成玉劳务费967656元。二、被告郭展、被告河南三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刘传彬、刘成玉劳务费12344元。三、驳回原告刘传彬、刘成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被告郭展负担3250元，被告河南三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250元，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0元，被告李文杰负担3250元。
上诉人林州太行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连带清偿本案劳务费用是错误的。李文杰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各方均认可，李文杰与发包人商丘豫东化工建材公司直接进行工程结算，上诉人作为本案工程的转包人，根本未参与工程的管理和结算，也未从中获取任何收益，也是本案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李文杰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三和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全是李文杰与商丘豫东化工建材公司及郭展三方之间进行结算，李文杰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李文杰给郭展出具的工程结算单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结算单上诉人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也没有委托，应由李文杰个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文杰给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也明确表示，所有债务纠纷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不正确的。2、原审判决让上诉人退还20万元履约金的民事法律责任更是不正确的。关于20万元履约保证金郭展主张交给实际施工人李文杰，但并未主张交给了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取20万元履约保证金。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属于劳务费用的范围，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连带清偿的范围，郭展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将20万元履约金转化为劳务费与上诉人无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刘传彬、刘成玉辩称：1、上诉人称本案实际承包人不是林州太行公司，而是李文杰的说法是错误的。2011年1月18日，林州太行公司与三和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林州太行公司为了完成承包的工程，与三和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有实际施工人证明，有林州太行公司的公章，结算手续上有林州太行公司的名字，还有公章。证明实际承包人是林州太行公司，林州太行公司为了逃避责任与李文杰签订施工合同，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李文杰要承包为什么不投标、招标，李文杰是个人，没有单位名称，没有资质不能承包工程。2、关于林州太行公司称没有参与管理，合同第五页有总经理名字，是负责进度、投资、安全、合同管理等全面控制，李文杰是项目经理，上诉人以李文杰承包工程为名搞转让合同是恶意损害了被上诉人权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三和劳务公司辩称，李文杰代表林州太行公司和郭展代表三和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在三和劳务公司认为李文杰就是林州太行公司的代表人，有合同为证，郭展也是三和劳务公司的代表人，如果李文杰没有提供林州太行公司带有公章的合同，三和劳务公司不会和李文杰个人签订合同。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法有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展辩称，同意三和劳务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李文杰未作答辩。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林州太行公司、郭展、三和劳务公司、李文杰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刘传彬、刘成玉劳务费967656元有无事实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和补充，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商丘市豫东化工建材有限公司承接的工程，发包给林州太行公司，林州太行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李文杰，李文杰以林州太行公司名义与三和劳务公司、郭展签订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并盖有林州太行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郭展找刘传彬、刘成玉召集农民工施工，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林州太行公司，并未参与管理、结算等，该结算单是李文杰个人名义出具其行为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代理行为，该结算单无林州太行公司负责人签字、无印章，并未经林州太行公司的委托，李文杰与林州太行公司出具承诺，债务与公司无关。因刘传彬、刘成玉向三和劳务公司、郭展提供劳务报酬，郭展向刘传彬、刘成玉出具欠工人工资98万元的欠条，刘传彬、刘成玉无异议，三和劳务公司亦认可郭展出具欠条的行为，故刘传彬、刘成玉持欠条请求三和劳务公司清偿98万元的劳务费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李文杰、林州太行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劳务费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三和劳务公司和郭展虽同意将20万元履约保证金直接转让与刘传彬、刘成玉作为工资款，刘传彬、刘成玉也表示接受此权利，但三和劳务公司和郭展并未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义务，原审支持三和劳务公司、郭展转让2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刘传彬、刘成玉作为工资款，于法无据。关于三和劳务公司、郭展与李文杰，李文杰与林州太行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郭展、三和劳务公司、林州太行公司与李文杰连带给付刘传彬、刘成玉工资款及履约保证金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
一、撤销睢县人民法院（2014）睢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三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传彬、刘成玉工资款98万元；
三、驳回刘传彬、刘成玉对林州市太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文杰、郭展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均由三和劳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利民
审判员 尤永胜
审判员 李念武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冰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