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3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罡，男，汉族，1971年4月14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麻胜青，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刚，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久，男，汉族，1965年9月23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郭秀英，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丹，女，汉族，4年5月6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麻胜青，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刚，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洪久与上诉人石罡、被上诉人郭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4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石罡、刘洪久均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洪久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秀英，被上诉人石罡及被上诉人石罡、被上诉人郭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麻胜青、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洪久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是：案涉款项系上诉人石罡、被上诉人郭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石罡、被上诉人郭丹答辩意见是：不同意刘洪久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经结算，该工程我方已经付超，因此不存在欠款的问题。石罡不承担该债务，郭丹也应不承担该债务。
上诉人石罡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案涉77万元欠条仅系长兴岛工程款的结算，无需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在工程开工第二天向上诉人给付8万元，符合行业惯例；被上诉人称长兴岛工程之前还存在尚未结清的其他其欠款，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石罡通过案外人石某给付上诉人刘洪久83万元系长兴岛工程劳务费；上诉人石罡在未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案涉欠条，存在重大误解情形。案涉欠条是长兴岛工程形成的，是因为双方存在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关系，而产生的劳务报酬关系，原审仅按照欠条本身金钱债务来进行审理，而没有对形成欠条真实的法律原因查明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郭丹同意上诉人石罡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
上诉人刘洪久答辩意见是：案涉欠条石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石罡主张案涉欠条系长兴岛人工程欠款，但并未提供有双方签字确认的人工费的结算单加以证明，石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石罡主认可其指示其弟弟石某支付款项，且石罡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不存在重大误解。刘洪久多次打电话催要案涉款项，石罡始终没有否认欠人工费，且三次通话录音中石罡始终承认其欠刘洪久的人工费的事实。
原审原告刘洪久的诉讼请求是：被告石罡、郭丹共同给付原告劳务费770000元及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8日按日万分之1.75支付逾期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石罡曾合作过劳务工程。2011年5月21日原告与被告石罡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原告从被告处承包位于长兴岛船舶园的大连北方长龙热力有限公司3#热源厂（办公楼、宿舍楼、锅炉房）劳务工程，承包范围：砌砖、抹灰、钢筋等。价格：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按进度付款，付已完工程80%，余款完工后一个月付清。原告、被告双方签字确认。原告于2011年3月20日开始施工，于2011年底工程施工结束。被告石罡通过其弟弟石某向原告于2011年3月21日支付8万元，于2011年4月8日支付15万元，于2011年5月16日支付30万元，于2011年5月19日支付15万元，于2011年7月13日支付15万元。被告石罡通过银行转账于2011年9月5日支付20万元，于2012年1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石罡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欠刘洪久人工费柒拾柒万元整（770000元）。另查，被告石罡与被告郭丹于1997年5月8日结婚，于2016年12月13日离婚。被告石罡提供证人石某出庭作证称，其系被告石罡弟弟，与原告之间无债权债务，2011年受被告石罡授意向原告账户汇款83万元，说是长兴岛的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石罡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认其欠付原告人工费77万元，被告石罡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抗辩其系在存在重大误解、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被告对其抗辩应负有举证责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原告陈述该77万元是2015年双方就多个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而最后形成的债务确认，被告抗辩该77万元针对的是最后一次长兴岛工程的工程款，而被告出具的欠条中并未明确指向哪个工程。第二，被告石罡抗辩长兴岛工程工程款应为120万元，其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就该长兴岛工程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且确认了工程总款为120万元。第三，被告抗辩其授权其弟向原告针对长兴岛工程支付了83万元的工程款，经查，长兴岛工程开工于2011年3月20日，合同约定按进度付款，而银行流水明细显示3月21日向原告转款8万元，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原告称该笔款支付的系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四，原告、被告双方均认可在长兴岛工程之前即存在工程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抗辩此前的工程已全部结算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五，被告抗辩其出具欠条时并未对账，其系在对已支付给83万元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被告以及其提供的证人认可被告授权其弟向原告支付了83万元，被告对此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被告石罡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未进行对账，仅凭原告单方陈述就出具了数目并不小的欠条，有悖常理。现被告石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石罡给付其工程款77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被告逾期给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现原告仅主张自2015年2月16日至开庭之日止即2017年12月18日的利息，系当事人的权利，本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按照日万分之1.75的利率主张利息，该利率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无法律依据，对于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石罡应向原告支付以77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的利息。关于被告郭丹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被告郭丹承担责任，本案系原告与被告石罡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责任的主体应系合同相对方，故对原告的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石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洪久劳务费770000元二、被告石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洪久以7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石罡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石罡与上诉人刘洪久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认可上诉人石罡与上诉人刘洪久之间共有四个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其中案涉长兴岛工程系最后一个工程。上诉人刘洪久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供其与上诉人石罡的电话录音，录音中上诉人刘洪久一直向上诉人石罡索要案涉77万元欠款，上诉人石罡并未否认自己欠款的事实，最后上诉人刘洪久陈述”一年给我十万，现在七年也给的差不多了，抓紧时间弄弄，好吧？”上诉人石罡回复”恩，好”。上诉人石罡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认可自己自1998年后断断续续的承包工程，其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刘洪久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供其与上诉人石罡的电话录音及二审审理笔录为证，对其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刘洪久持有上诉人石罡签字的77万元欠条要求上诉人石罡及被上诉人郭丹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石罡及被上诉人郭丹对上诉人石罡尚欠上诉人刘洪久77万元劳务费未支付的事实提出异议。故本院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石罡是否尚欠上诉人刘洪久77万元劳务费未支付及被上诉人郭丹是否需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首先，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刘洪久与上诉人石罡之前存在四个劳务分包协议，其中最后一个工程为案涉长兴岛工程。在长兴岛工程完成后上诉人石罡为上诉人刘洪久出具了自己尚欠刘洪久77万元人工费的欠条，因该欠条是基于上诉人刘洪久与上诉人石罡之间劳务分包关系形成，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时，上诉人刘洪久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供其与上诉人石罡的电话录音，录音中上诉人刘洪久一直向上诉人石罡索要案涉77万元欠款，上诉人石罡并未否认自己欠款的事实，最后上诉人刘洪久陈述”一年给我十万，现在七年也给的差不多了，抓紧时间弄弄，好吧？”上诉人石罡回复”恩，好”。本院认为上诉人石罡为上诉人刘洪久出具的案涉欠条与上诉人刘洪久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石罡尚欠上诉人刘洪久77万元人工费尚未偿还完毕的事实存在，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石罡承担给付上述款项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石罡主张案涉欠条系其在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上诉主张，上诉人石罡与上诉人刘洪久之间存在多份分包协议，上诉人石罡有多年承包工程的经验，其应当明确知晓自己在工程结算后方能确认是否存在拖欠上诉人刘洪久人工费的事实存在。现上诉人石罡主张自己在未进行工程结算的前提下仅依据上诉人刘洪久的陈述即为上诉人刘洪久出具案涉欠条，不符合常理，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石罡上诉主张上诉人刘洪久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主陈述案涉欠款系长兴岛工程欠款，后又变为双方四个劳务分包工程欠款，其陈述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对此上诉人刘洪久解释为上诉人石罡的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即给付的款项系先行偿付之前工程的欠款，余款用于支付在建项目。因案涉欠条系在双方最后一个工程结束后的出具，故案涉欠款即可理解为案涉长兴岛工程欠款亦可解释为双方多份劳务分包工程的欠款。因上诉人刘洪久的上述陈述，较为合理，故对其此项辩解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石罡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石罡上诉主张自己已经通过案外人石某给付上诉人刘洪久83万元劳务费的主张，因上述款项系在上诉人石罡出具案涉77万元欠条前给付，其在石某已经向刘洪久给付83万元款项后仍向上诉人刘洪久作出尚欠对方77万元劳务费的意思表示，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石罡在向上诉人刘洪久给付83万元款项后仍欠上诉人刘洪久77万元劳务费尚未给付的事实存在，其现以自己给付83万元的事实主张自己已经超付劳务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石罡主张上诉人刘洪久应当对案涉长兴岛工程之前还存在尚未结清的其他其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刘洪久提供上诉人石罡出具的欠条及双方之间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上诉人石罡尚欠自己77万元劳务费尚未结清的事实存在，上诉人石罡主张自己已经超付上诉人刘洪久劳务费，其应当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石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经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给上诉人刘洪久双方之间四个工程的劳务费的事实，上诉人石罡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案涉欠款形成于上诉人石罡与被上诉人郭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欠款形成的原因为上诉人石罡为承包工程所欠劳务费，上诉人石罡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亦明确自己承包工程所得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本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案涉欠款系上诉人石罡与被上诉人郭丹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郭丹需与上诉人石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上诉人刘洪久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石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刘洪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罡、被上诉人郭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洪久劳务费770000元；
二、上诉人石罡、被上诉人郭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洪久以7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刘洪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石罡、被上诉人郭丹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0元（由上诉人刘洪久预付12780元，上诉人石罡预付12780元），由上诉人石罡、被上诉人郭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君
审判员 陈 薇
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