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50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告）：何晶华，男，汉族，1960年4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告）：张菊英，女，汉族，1963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华，系张菊英之夫。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环城北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宁资理，湖南省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船山大道18号。
法定代表人：林喜洋，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政府区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衡阳市城建档案馆，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环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曾毅，湖南省衡阳市城建档案馆馆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档案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船山大道蒸湘区人民政府机关大院。
法定代表人：陈玲，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档案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何晶华、张菊英诉湖南省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衡阳市建设局)、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蒸湘区政府）、衡阳市城建档案馆（以下简称衡阳市档案馆）、衡阳市蒸湘区档案局（以下简称蒸湘区档案局）信息行政管理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行终2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梁凤云、代理审判员仝蕾、代理审判员李小梅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何晶华、张菊英以衡阳市建设局、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局、蒸湘区档案局为被告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四被告公开衡阳市重点工程立新大道建设的8项政府信息：1、立新大道工程建设项目立项审批文件、用地规划许可批准文件；2、立新大道工程建设规划设计工程用地规划图、工程建设规划设计详图；3、立新大道工程建设征地拆迁规划四至详图，拆迁许可证的审批、拆迁范围四至摸底、拆迁实际补偿等文件，包括实际拆迁户数、住房与门面面积及分户补偿情况（表格形式）；4、立新大道工程建设施工进度记录、验收记录或简报、路面验收详图或峻工验收文件资料，何晶华的房屋所在地立新大道与蒸湘北路交汇处道路宽度建设情况和立新大道东段各十字路口建成验收详图、或现场照片及其说明；5、立新大道工程建设投资及结算情况；6、立新大道东段拆迁安置房桂茗苑小区规划设计图、许可证批准图及设计说明，包括容积率、绿化率、消防规划、房屋竣工验收、消防验收图和文字资料；7、立新大道东段拆迁安置房桂茗苑小区全部房屋建设、分配情况，出售房屋位置、面积、房型，标注拆迁户安置房各户型平面图、面积；8、公开强拆何晶华位于蒸××路××号房屋的现场录像资料。并赔偿特快专递80元，复印费54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74元，资料打印费100元，诉讼差旅费1428元，共计4662元。并由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湘高法立行辖字第6号行政裁定指定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
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0月31日，衡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建设衡阳市立新大道，由冠都（衡阳）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全额投资，建设单位为衡阳市建设局。2006年11月14日，衡阳市建设局将立新大道东段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委托蒸湘区政府负责。2007年1月8日，衡阳市建设局获得立新大道房屋拆迁许可证，并进行了公告，何晶华、张菊英系立新大道规划范围内的拆迁户。2007年12月14日，衡阳市建设局获得强制拆除何晶华、张菊英位于蒸××区××路××号的私房的裁决。2008年1月4日，蒸湘区政府强制拆除了何晶华、张菊英位于蒸湘区蒸湘北254号的私房，强拆过程进行了摄像和公证。2014年1月17日，蒸湘区政府收到何晶华等7人申请衡阳市人民政府公开立新大道建设有关信息的申请，未作回复。2014年12月9日，何晶华、张菊英申请衡阳市建设局公开立新大道工程建设立项、审批、建设等档案资料，包括工程用地规划、工程建设设计、工程审批、拆迁规划四至详图、工程建设进度、道路路基竣工验收及工程建设进度记录、简报等建设情况。衡阳市建设局于2014年12月15日答复何晶华、张菊英：“一、我局现并无立新大道工程的档案资料。根据《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原市建设局已将相关档案资料移交市城市档案馆。你们如需要查询立新大道工程建设立项、审批等档案资料，可依法向市档案馆查询。二、关于立新大道工程建设简报问题。因并非正式公文或规范性文件，不属于保存的档案，所以我局未找到相一致的原件，不能确认是否与原件一致，故不能确定其真实客观性。对我局回复如有疑问或不满之处，请及时联系我局办公室(联系电话822×××4)。”衡阳市建设局还委派专人协助何晶华、张菊英到相关部门查询有关资料。2014年12月23日，何晶华、张菊英到衡阳市档案馆查询信息资料，该馆提供了相关资料，并收取何晶华、张菊英资料复印费54元。何晶华、张菊英邮寄衡阳市人民政府、蒸湘区政府、衡阳市建设局快递费各20元，共计60元。2015年1月19日，何晶华、张菊英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
另查明：衡阳市档案馆和蒸湘区档案局均系独立法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信息行政管理及行政赔偿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系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衡阳市建设局、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是否应当公开何晶华、张菊英要求公开的8项信息，并赔偿何晶华、张菊英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下列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拒绝提供或者逾期不予答复的；”原告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认为被告拒绝公开而提起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作出答复的机关为被告；逾期未作出答复的，以受理申请的机关为被告。”何晶华、张菊英虽然向蒸湘区政府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但申请公开信息的对象是衡阳市人民政府，并非蒸湘区政府，何晶华、张菊英也未申请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公开政府信息，仅向衡阳市建设局提出了公开政府信息的申请，衡阳市建设局系本案适格被告，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告知其先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对行政机关的答复或者逾期不予答复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何晶华、张菊英诉请被告公开的8项政府信息中的5-8项并未向衡阳市建设局提出过申请，应当先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获取。衡阳市建设局对何晶华、张菊英申请公开的1-4项政府信息内容已经做出了答复，并委派专人协助何晶华、张菊英到相关单位查询，衡阳市建设局履行了相关法定义务。何晶华、张菊英要求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株中法行初字第104号行政判决：驳回何晶华、张菊英的诉讼请求。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何晶华、张菊英向衡阳市建设局邮寄的信息公开申请与向蒸湘区政府邮寄的给衡阳市人民政府的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均不相同，且何晶华、张菊英在起诉状中也认可在衡阳市建设局的档案柜内发现有立新大道资料，但没有找到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同时何晶华、张菊英没有向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提交书面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只是去现场要求查阅信息。另该案系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到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衡阳市建设局、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和蒸湘区档案局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据。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衡阳市建设局、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告）问题。何晶华、张菊英向衡阳市建设局提出了公开政府信息的申请，且衡阳市建设局具有向何晶华、张菊英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并对何晶华、张菊英的信息公开申请进行了答复，因此衡阳市建设局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告）。何晶华、张菊英虽然向蒸湘区政府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但要求公开信息的行政主体是衡阳市人民政府，并非蒸湘区政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作出答复的机关为被告；逾期未作出答复的，以受理申请的机关为被告”的规定，蒸湘区政府不负有向何晶华、张菊英公开相关政府信息的义务，因而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被告）。何晶华、张菊英并未向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提交书面信息公开申请，其口头要求复印相关资料的内容无法确定，且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已依法提供了能够提供的资料，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政府信息已经移交各级国家档案馆的，依照有关档案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何晶华、张菊英向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口头提出要求复印相关资料的要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的范围，不应与衡阳市建设局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同案审理。
综上，衡阳市建设局系本案适格被告，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不属于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因此，何晶华、张菊英要求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公开涉案的8项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关于衡阳市建设局对何晶华、张菊英要求公开8项信息的答复是否合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告知其先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对行政机关的答复或者逾期不予答复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何晶华、张菊英诉请建设局公开的8项政府信息中的5-8项并未提出过申请，应当先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获取。何晶华、张菊英申请公开的1-4项政府信息内容，衡阳市建设局已经做出了答复，且派人和何晶华、张菊英一起在衡阳市建设局的档案室进行了查找，何晶华、张菊英也认可在衡阳市建设局的档案柜内发现有立新大道资料，但没有找到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同时衡阳市建设局委派专人协助何晶华、张菊英到相关单位查询，没有找到相关信息，履行了相关法定义务。因此，衡阳市建设局对何晶华、张菊英的信息公开申请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何晶华、张菊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三、关于衡阳市建设局、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是否应当赔偿何晶华、张菊英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何晶华、张菊英要求上述四单位赔偿其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等损失4462元，但衡阳市建设局、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并未违法行使职权，且该费用产生并不是上述四单位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所造成，故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四、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何晶华、张菊英提出一审违法接受举证期满后提交的证据，并违反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及一一质证原则以及当事人诉讼地位平等原则，强行要求何晶华、张菊英先举证，拒不接受何晶华、张菊英调取证据的申请。事实上，因本案系由湖南高院指定衡阳中院移送到株洲中院管辖，衡阳市建设局、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在衡阳中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据，因而一审并未违法接受证据。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在起诉被告不作为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在行政程序中曾经提出申请的证据材料”的规定，何晶华、张菊英有义务提交符合受理条件和申请获取相关信息的证据，因此，一审要求何晶华、张菊英先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出申请的情况并无不当，且举证的先后并不影响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另外，一审对当事人提交的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都进行了质证，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证据质证规定。何晶华、张菊英提出的一审拒不接受其调取证据申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陈述无事实依据。因此，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何晶华、张菊英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何晶华、张菊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湘行终25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晶华、张菊英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行初字第104号行政判决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行终258号行政判决。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下列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拒绝提供或者逾期不予答复的；”原告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认为被告拒绝公开而提起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作出答复的机关为被告；逾期未作出答复的，以受理申请的机关为被告。”本案申请人何晶华、张菊英仅向衡阳市建设局提出了公开政府信息的申请，衡阳市建设局系本案适格被告。何晶华、张菊英虽然向蒸湘区政府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但申请公开信息的对象是衡阳市人民政府，并非蒸湘区政府，且何晶华、张菊英也未申请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公开政府信息，故蒸湘区政府、衡阳市档案馆、蒸湘区档案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告知其先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对行政机关的答复或者逾期不予答复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何晶华、张菊英诉请公开的8项政府信息中的第5至第8项并未向衡阳市建设局提出过申请，应当先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获取。衡阳市建设局对何晶华、张菊英申请公开的第1至第4项政府信息内容已经做出了答复，并委派专人协助何晶华、张菊英到相关单位查询，衡阳市建设局履行了相关法定义务。故原审判决驳回何晶华、张菊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晶华、张菊英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凤云
代理审判员 仝 蕾
代理审判员 李小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