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刑终34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狄豪欢，男，汉族，1993年12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嘉祥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爱英、王振祥，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狄国强，男，汉族，1990年2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嘉祥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东坤、王磊峰，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狄豪欢、狄国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作出（2015）济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狄豪欢、狄国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七年一月十三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结耀、汤宁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狄豪欢及其辩护人王爱英、王振祥，上诉人狄国强及其辩护人张东坤、王磊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狄豪欢为逃避债务，与被告人狄国强共同预谋杀害轩某1。2015年1月1日下午，狄豪欢、狄国强驾驶H96H59江铃牌陆风越野车，以偿还欠款为由，将轩某1带至山东省嘉祥县马村镇山营村附近的路上，准备将其杀害，后狄豪欢借故离开并联系狄国强将轩某1杀害，狄国强因无机会下手,而于当晚将轩某1送回。次日17时许，狄豪欢、狄国强再次以还欠款为由，将轩某1带至嘉祥县万张镇肖刘屯村附近偏僻处，狄国强用事先准备好的刹车线改造的钢丝绳从后面套住坐在副驾驶座的轩某1颈部，致轩某1窒息死亡。作案后，二人驾车将轩某1的尸体带至嘉祥县疃里镇北朱庄村狄豪欢家的承包地内，将轩某1的尸体掩埋于事先准备好的坑内。同年1月25日，狄豪欢、狄国强在山东省金乡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证人轩某2、王某、靳某1、李某等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电子证据以及被告人狄豪欢、狄国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狄豪欢、狄国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狄豪欢、狄国强共同进行犯罪预谋、准备作案工具、实施杀害他人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狄豪欢、狄国强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狄国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合全案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狄豪欢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狄国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供犯罪使用的江铃牌陆风越野车1辆（型号：JX6461L，发动机号：SNT0773）及聆韵翻盖手机、小米手机、三星直板手机、OPPO手机各1部，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狄豪欢以“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小于狄国强，认罪态度好，愿意积极赔偿，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狄国强以“系从犯，杀人时狄豪欢也动手了，认罪悔罪，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狄豪欢、狄国强对原审判决认定其杀害被害人轩某1的事实及证据并无异议，也未提出新的证据，其自行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狄豪欢的辩护人提出“狄豪欢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明显小于狄国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原判没收江铃牌陆风越野车不当，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狄国强的辩护人提出“狄国强系从犯，认罪态度好，量刑重”的辩护意见。检察员发表了“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狄豪欢因与被害人轩某1（女，殁年35岁）存在欠款纠纷，被轩某1多次催要欠款。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2014年12月底，狄豪欢与上诉人狄国强多次共同预谋杀害轩某1，并为实施犯罪事先将自行车刹车线改造成作案工具，为掩埋尸体事先挖好了土坑。2015年1月1日下午，狄豪欢、狄国强按照事先预谋驾驶车号为鲁Ｈ×××××江铃牌陆风越野车，以归还欠款为由，将轩某1骗至山东省嘉祥县马村镇山营村附近的公路上，狄豪欢借故离开并电话催促狄国强杀害轩某1，狄国强因无机会下手而未得逞。同年1月2日上午，轩某1向狄豪欢再次催要欠款，狄豪欢谎称归还欠款，于当日16时许安排狄国强驾驶鲁Ｈ×××××江铃牌陆风越野车将轩某1带至嘉祥县万张镇肖刘屯村附近，与在此等候的狄豪欢汇合后，改由狄豪欢驾车，狄国强坐到车后座。当车辆行驶至该村附近偏僻处时，狄国强用事先准备好的刹车线猛勒坐在副驾驶座的轩某1颈部，致轩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作案后，狄豪欢、狄国强驾车将轩某1尸体运至嘉祥县疃里镇北朱庄村附近狄豪欢之父狄羲存的承包地内，将轩某1尸体掩埋于事先挖好的土坑内。同年1月25日，狄豪欢、狄国强在山东省金乡县被公安人员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证言
（1）轩某2（被害人轩某1之父）证实，其女儿轩某1在嘉祥县城优山美地北区大门口经营一家足疗店，2015年1月2日下午三点多钟，轩某1从家里出去到万张乡狄楼村找狄豪欢帮着要账，走后就没回来，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1月3日下午，有个女的冒充轩某1给足疗店里服务员王欣（靳某1）打电话说：“出去玩几天，你帮着照应店里。”王欣当时就听出来不是轩某1，问对方是谁，对方就说是轩某1本人，还说感冒了，接着就把电话挂断了，这个陌生号是158××××2569。轩某1失踪当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皮上衣，脚穿靴子，提一橙色手提包，包内有手机和银行卡等物品。
（2）王某（住嘉祥县建设北路西4巷3号楼）证实，2015年1月2日13时许，在金水桶足浴店里，轩某1告诉其因向狄豪欢要账，1日21时多才回家。2日15时许，其开车拉着轩某1一起找狄豪欢没有找到，轩某1又给狄豪欢打电话，狄豪欢承诺当天16时还钱，其把轩某1送到金水桶足浴店就回家了。当日17时许，其给轩某1打电话没人接，又打两次电话也没有接。18时许，再次打电话时，有一个女的接电话说：“她在县里”，接着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其随即又打回去，对方接通电话说：“她啰啰完给你回电话。”然后又把电话挂断了。其再给轩某1打电话，对方一直不接，大约19时许，轩某1的手机就关机了。
（3）路某（金水桶足浴店服务员）证实，2015年1月2日16时许，轩某1说回老家拿欠条去找狄豪欢要钱，慌慌张张挎着包就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当天下午，其给一个外地口音的客户做足疗，做完后五点多就下班了，后来听店里服务员高姐说，五点半左右狄豪欢来给这个外地人结的账。
（4）靳某1（别名王欣，金水桶足浴店足疗技师）证实，轩某1自2015年1月2日13时从店里离开后失踪。其在1月4日（星期天）接到一个号码为158××××2569电话，问对方是谁，对方称她是小轩。其当时就听着不像轩某1，就说：“我听着你的声音不对”，对方称“感冒了”，接着又说“你上店里看两天吧，我这两天有事，上广州去趟”，其听着不对，说“你不是小轩，你让轩某1接电话吧”，接着对方就把电话挂掉了。从那以后，轩某1手机150××××7797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5）李某（狄豪欢之妻）证实，2015年元旦前后的一天18时许，狄豪欢给其一部白色的苹果手机，说是别人跟车时落在车上的，其问如果有人往这部苹果手机上打电话怎么办，狄豪欢说如果有人打电话就说一会回去。当日20时许，狄豪欢和狄国强一块回家之后，狄豪欢把那部白色苹果手机给狄国强。第二天中午，狄豪欢让其打了个电话，直接给对方说：“我出去几天就回来，你把店看好”，对方问其声音怎么变了，其骗对方说感冒了。其追问狄豪欢对方那个女的是谁，狄豪欢不让管，其就没再追问。
（6）狄某1（嘉祥县万张乡狄楼村村民）证实，2014年12月前后的一天下午三点多钟，狄豪欢联系其驾驶挖掘机在嘉祥县疃里镇北朱村村北狄豪欢家租种的田地里北头挖坑，此坑约80厘米宽、两米多长、两米多深，当时狄豪欢说挖坑是为了种植果树检测土质。
（7）狄某2（嘉祥县万张乡狄楼村村民）证实，2015年1月前后的一天，两名青年在其修车处购买闸线（刹车线），因认识其中的狄豪欢的父亲“羲存”而未收钱。
（8）郭某（嘉祥县疃里镇北朱村村民）证实，2015年1月2日16时许，在其经营的商店门口停留的一辆越野车上下来一名男青年，听此人说过将在北边地里种树，这人曾到其店里买过馒头、菜。那天到其这里借了把铁锨用于平地里的沟。后来还锨的时候已傍黑，其当时在南屋里说：“放外边就行。”另证实，店里有监控，男青年借的锨就是家用的木杆铁锨。2015年1月22日，在公安人员组织下，郭某经对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狄豪欢就是2015年1月2日下午在其超市内借用铁锨的男青年。
（9）张某1（嘉祥县嘉祥街道齐庄村村民）证实，2015年1月的一天下午四点多钟，狄豪欢电话联系其帮忙找一台铲车推土，其将宰某的手机号码告诉狄豪欢，狄豪欢又与宰某联系，后宰某驾驶铲车帮狄豪欢推的冻土。
（10）宰某（住嘉祥县嘉祥镇李河沟村140号）证实，2015年1月前后的一天下午五点多钟，张某1告诉其有人租铲车，其驾驶铲车按照租车人指定路线到了一个地边，当时有两个青年在地边等待，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田地北头有一长两米左右、宽六十厘米左右的沟，后其按照两青年的安排，将土填到沟里，这两名青年给了其300元钱。
（11）靳某2（住嘉祥县老僧堂乡大靳村416号）证实，2015年1月26日，公安人员在嘉祥县疃里镇北朱村北边田地内挖掘出一具尸体，经其辨认尸体面部特征，该尸体系其儿媳轩某1。
（12）狄某3（狄国强之父）证实，其儿子狄国强所住的房内存有两根类似铁条的物体，一根长80厘米左右，一根长70厘米左右，铁条两端有两个圆圈，并缠有黄色胶带。该铁条被公安人员搜出扣押。
2．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嘉祥县公安局K3708290000002015015010046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埋尸地点系犯罪嫌疑人狄国强指认，位于嘉祥县疃里镇北朱庄北1500米处，万张镇狄楼村狄羲存承包的嘉祥镇菜庄李村外户地的一田间地头。埋尸地点呈东西方向，周围为铲车堆土状，有条状型铲车堆土痕。在见证人见证下对埋尸地点进行人工和机械挖掘，勘探出一东西长440厘米，宽约73-75厘米、深253厘米的深坑，坑内下方有一尸体，尸体衣服完整，呈右侧蜷曲状，移动尸体后坑最深处为273厘米。
（2）山东省嘉祥县公安局K3708290000002015015010048号对狄豪欢家勘查笔录、搜查笔录证实，狄豪欢家卧室内顶西墙靠南墙有一木床，床头挡板两侧床头柜东侧抽屉内有一手机（拍照后原物提取），打开手机后盖，上有手机型号：美杰新语M10，内无手机卡。
（3）山东省嘉祥县公安局K3708290000002015015010049号搜查狄国强家笔录证实，狄国强家储物间内靠西北角有一木床头挡板，床头挡板西侧地面上有三纸箱及两根钢丝（拍照后原物提取），两钢丝两端均呈圆形，外绑有黄色胶带，靠西墙纸箱上有一根钢丝端头，另一端头在纸箱北侧地面上，钢丝长76厘米，靠纸箱北侧地面有一根钢丝，两端均朝东，钢丝长81厘米。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嘉祥县公安局（嘉）公（刑）鉴（尸）字[2015]00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头面部：枕骨隆凸左上4厘米见7.5厘米×7厘米的头皮内出血肿胀，上方见5厘米×4厘米的表皮腐败剥脱，脸面表皮大部腐败剥脱，前发际下2.3厘米中线右侧见1厘米×0.8厘米的皮下淤血，左侧眉弓中外端上方见4厘米×3.3厘米的皮下淤血，右眼睑球结膜淤血，左眼睑结合膜有散在出血斑点，角膜混浊，瞳孔透视不清。颈项部：甲状软骨下方向左有长7.5厘米、向右上有长11.5厘米的索沟，前面最宽处0.4厘米,两侧向后逐步变浅变窄，甲状软骨未触及骨折，右侧舌骨大角可触及骨折。四肢：右手第二掌骨背侧见一弧形向下长2.1厘米的皮肤挫裂创，各骨未触及骨折。鉴定意见：死者轩某1应系被勒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DNA）字[2015]448号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济）公（刑）鉴（毒）字[2015]186号鉴定书中YC-089-01-15-150128号检材所属个体与靳某3在D8S1179、D21S11等15个基因座上不排除单亲遗传关系（母女关系）；（济）公（刑）鉴（毒）字[2015]186号鉴定书中YC-089-01-15-150128号检材所属个体与靳璐轩在D8S1179、D21S11等15个基因座上不排除单亲遗传关系（母女关系）。结合户籍证明能够认定被害人系靳璐轩、靳某3的母亲，即确定被害人系轩某1。
（3）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毒）字[2015]37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意见证实，轩某1的心血、肝组织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成分。
（4）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毒）字[2015]186号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钢丝（1）检出人细胞，支持为死者轩某1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钢丝（2）检出人细胞，未扩增出人DNA分型。
（5）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济公（网）鉴[2015]0127A01号电子数据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对扣押的三星手机、聆韵手机、OPPO手机、小米手机内的短信、通话记录等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固定的情况（详见视听资料）。
4．书证
（1）山东省嘉祥县公安局受理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由被害人轩某1之父轩某2于2015年1月7日17时报案至嘉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称其女儿轩某1在优山美地北区经营金水桶足浴店，去狄楼村找人帮忙要账至今未回家，现在也联系不上，怀疑被害。公安机关根据证人证言确定案发当日系鲁Ｈ×××××号白色越野轿车将被害人轩某1从其经营的足浴店接走，通过提取车辆行驶监控视频锁定狄豪欢有作案嫌疑，并通过技术手段提取狄豪欢、狄国强的通话记录及电子信息，锁定二人在案发当天的活动轨迹，初步确定轩某1可能被二人杀害。2015年1月25日，公安人员在金乡县一驾校内将狄豪欢、狄国强传唤到案，二人对杀害轩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安人员在狄国强家中搜查出作案工具，并在狄国强的指认下起获轩某1的尸体；通过提取狄豪欢、狄国强手机中的电子数据，发现二人预谋杀害轩某1的信息。
（2）山东省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死亡户口注销证明证实，狄豪欢1993年12月16日出生，狄国强1990年2月3日出生，二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轩某1出生于1980年11月1日，2015年1月2日死亡。
（3）山东省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害人轩某1亲属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证实，2014年11月24日，狄豪欢借轩某1现金一万元，借期为20天，担保人为狄国强。
（4）山东省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自鹏欣商务酒店提取的押金单证实，2015年1月2日20时4分36秒至3日14时，狄国强在鹏欣商务酒店6411号房间住宿。
（5）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五份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1月23日，为查明“1.02案”嫌疑车辆活动轨迹，对沿途监控视频依法提取：
在嘉祥县万张镇薛屯村北东西方向柏油路路北润丰苗木基地提取2015年1月2日16时许监控视频（见证人：许某；经校对，该监控系统时间较北京时间快15秒）；
在嘉祥县万张镇杨屯村西东西方向柏油路路北祥和苗圃基地提取2015年1月2日16时许监控视频（见证人：张某2；经校对，该监控系统时间较北京时间慢22秒）；
在嘉祥县万张镇杨屯村南东西方向柏油路路北鑫乐草业提取2015年1月2日16时许监控视频（见证人：杨某；经校对，该监控系统时间较北京时间快8分57秒）；
在252省道王桥村向杨屯村南拐弯的路口提取2015年1月2日16时许的监控视频（见证人：陈某；经校对，该监控系统时间较北京时间快18分50秒）；
在嘉祥县疃里镇北朱村东西中心街路北鑫丰超市提取2015年1月2日16时许的监控视频（见证人：郭某）。
上述视频均能够证实狄豪欢、狄国强驾驶鲁Ｈ×××××江铃牌陆风越野车在上述地点出现的情况。
5．物证
（1）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江铃牌陆风越野车1辆（型号：JX6461L，发动机号：SNT0773）。
（2）公安机关对狄国强家依法进行搜查时发现并扣押:钢丝2条（一条长76厘米，一条长81厘米，两侧呈圆圈状，并缠绕黄色胶带）；胶带（黄色，不透明、无字、防水型）。
（3）公安机关自狄豪欢处依法扣押聆韵翻盖手机、小米手机各一部、OPPO手机1部。自狄国强处扣押三星直板手机一部。
（4）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23日在证人郭某经营的超市内依法提取并扣押铁锨1把（铁质锨头、木质把）。
6．视听资料
（1）00963、00247、00248、00249视频文件证实,狄国强带领公安人员指认2015年1月2日的行车路线：将轩某1从金水桶足道接出-
在杨山村路口至肖刘屯村的小路上接狄豪欢上车，并改由狄豪欢驾驶轿车-
在肖刘屯村附近的路上杀害轩某1-途径北朱村鑫丰超市（借铁锨）-将轩某1埋于狄豪欢家租种田地附近的土坑内-将轩某1的皮包丢弃于嘉祥县万张镇赵王河桥下-
将轩某1的手机丢弃于嘉祥县城西关前进河桥下。
（2）00964-00974、00980-00983视频文件证实,根据狄国强指认埋尸体现场，公安人员挖掘出被害人轩某1尸体的过程。
（3）“嘉祥镇庞庄村北”视频文件证实,鲁Ｈ×××××号越野轿车于2015年1月2日16时2分49秒从嘉祥街道庞庄村北经过。
（4）“光明制药向西薛庄村北水泥路路北润丰苗圃”视频文件证实，一辆白色越野轿车（应为狄豪欢、狄国强作案时驾驶的鲁Ｈ×××××号越野轿车）于2015年1月2日16时14分33秒（北京时间比监控时间16时14分48秒快15秒）从润丰苗圃附近经过。
（5）“杨屯村西路北祥和苗圃基地”视频文件证实，一辆白色越野轿车（应为狄豪欢、狄国强作案时驾驶的鲁Ｈ×××××号越野轿车）于2015年1月2日16时17分14秒至17秒从杨屯村路西北祥和苗圃基地附近经过。
（6）“疃里北朱村代销店”视频文件证实，一辆白色越野轿车（应为狄豪欢、狄国强作案时驾驶的鲁Ｈ×××××号越野轿车）于2015年1月2日16时23分10秒至25分24秒停靠在疃里镇北朱村代销点（鑫丰商店）门口，一名男子（应为狄豪欢）下车借用铁锨；17时59分25秒至18时1分32秒再次停靠在鑫丰商店门口，两名男子（应为狄豪欢、狄国强）下车进入店内归还铁锨，其中一名男子（应为狄豪欢）要求商店经营人（应为郭某）代接电话（应为轩某1的手机）。
（7）提取手机内的电子数据
①“JC01狄国强三星”手机提取狄国强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月2日前后狄国强与狄豪欢（183××××1773、147××××3888）频繁通话的情况；狄国强手机短信息证实，案发前狄国强与狄豪欢（183××××1773、147××××3888）短信联系的情况。同时证实狄豪欢拖欠轩某1借款、预谋杀害轩某1、欲获取轩某1房产、2015年1月1日杀害轩某1未果等情况；狄豪欢于2015年1月1日给狄国强发短信：“今天你不怎么都得叫他歪不然叫你歪”、“你看着吧九点前说什么都得叫他歪明白不”等，证实狄豪欢指使狄国强实施杀害被害人的事实；狄国强手机上网历史记录证实狄国强上网搜索杀人方法等内容。
②“JC02狄豪欢翻盖”手机提取电子数据证实，2015年1月25日狄豪欢的手机收到来自156××××6435（狄豪欢的家人）与狄豪欢短信联系的情况：“别接电话”、“哥哥别接电话，俺嫂的电话是刑警打的”、“你别给任何联系，咱妈妈说的国强他爹也抓啦”。
③“JC01狄豪欢小米”手机提取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月2日前后狄豪欢与狄国强（188××××9569）、轩某1（150××××7797）频繁通话的情况。
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狄豪欢供述，因其常去轩某1在嘉祥县城呈祥大道优山美地小区门口金水桶足浴店，认识轩某1。其曾经答应帮轩某1向纸坊镇王庙村的宋新厂要账，轩某1给其一万元好处费，约定要不来，这一万元就算是其借款。当时其打了欠条，狄国强是担保人。因为没有向宋新厂要来账，轩某1便向其追要这一万元，但狄国强用了此款，所以没有还。因为轩某1催得急，其便和狄国强预谋杀害轩某1。其二人商定在车上杀死轩某1，让轩某1坐在副驾驶位置，从后边用绳子勒她。2015年1月1日7时许，其和狄国强在狄全令修车部门市上抽了一根自行车的刹车线，从超市里买了一卷黄色的电工胶布，把刹车线剪成两段，在刹车线的两端用砸扁的螺丝帽压紧，各挽了一个套，在两边的套上用电工胶布缠上。2015年1月1日上午，其二人想在下午或者傍晚杀死轩某1，其给轩某1打电话谎称还钱，约好在嘉祥县水务局路口红绿灯北边路东见面。轩某1坐出租车到了之后，便上了其所开的车，其骗她说去肖刘屯拿钱，从肖刘屯转了一圈又去的马村镇山营村，因为之前其给狄国强说好在山营村附近把她弄死，其把车停在252省道苗正伟的磨房门口，就下车回家了，给轩某1打电话说在那里等着别人送钱过来。其与狄国强预谋在其离开后，狄国强将轩某1杀死。其离开后给狄国强发短信催他赶快下手，狄国强回短信说轩某1电话很多，没有机会下手。
1月2日上午，轩某1又给其打电话要钱，其和狄国强商量下午将她骗出杀了。下午三点多钟，其让狄国强先去接轩某1，再接其。然后由其开车，轩某1坐副驾驶，狄国强坐副驾驶后边，停了约一分钟，狄国强就拿事先准备好的刹车线勒住轩某1的脖子，轩某1的左手往上抬到她脖子处，有二三秒就放下了，一句话都没说。其开车到自家的麦地中间的东西小路路北侧土坑附近。因为挖那个坑的时候，狄国强也去过，狄国强也同意埋到那里，此坑长3米左右，宽0.6米左右，深2米左右，其把车开到坑边，狄国强从副驾驶座上把轩某1的尸体拖下来，掀到了坑里。其二人在路过北朱村路北超市时借了把铁锨，其用铁锨往坑里埋土，由于土冻住了铲不动，其通过嘉祥镇齐庄村的张某1要了铲车上的手机号联系的铲车，其从轩某1微黄色的女士手提包内拿了300元钱付了铲车费用。轩某1的包里还有一部白色的苹果手机、银行卡和几百元现金。从北朱庄还了铁锨后就原路返回，狄国强把轩某1的包扔到252省道红旗河桥西侧的河里了，其将包内的苹果手机拿走了，包里剩下的现金被狄国强拿走了。其回家后把手机交给妻子李某了，对李某说是一个人坐车丢的，还让她冒充轩某1往轩某1足疗店里打电话。后其又让狄国强把轩某1的苹果手机、勒死轩某1的刹车线拿走扔了。
（2）狄国强供述，其随狄豪欢去轩某1的金水桶足浴店玩认识轩某1，轩某1让狄豪欢帮她要一笔账，并约定轩某1先付一万元，要账成功一万元就算给狄豪欢的费用，要不来就算狄豪欢借的，为了不让轩某1害怕，狄豪欢给轩某1打了张一万元的欠条，其当的担保人。其二人去找过欠钱的人没有找着，后来是否要来其不知道。狄豪欢给其说：“把她弄了(杀了)之后，这一万块钱不用给她了。”狄豪欢还打听出来轩某1家里有套房子值五十万左右。事发之前四五天，狄豪欢对其说：“想起来怎么让她死了”。狄豪欢开车拉着其到他村的修车铺拿了根闸线，在超市里买的胶布，将车闸线两端做了个套，并用胶布缠上。2015年1月1日上午，轩某1给其打电话问是否与狄豪欢在一起，其将轩某1打电话的事告诉狄豪欢，狄豪欢让其接轩某1。轩某1在水务局路口上车坐副驾驶座位上，其坐在后排座副驾驶后边。狄豪欢开车在肖刘屯村停了一会，狄豪欢先下车去商店，其又下车去问狄豪欢怎么办，狄豪欢说在车上直接勒她。后来，狄豪欢说家里有事离开，并发信息催其下手，狄豪欢给其发了一条“今天你让她歪不了，你就得歪”，其回信息“确实没有机会”，狄豪欢回信息：“那你把她送走吧”，其就把轩某1送到足疗店。
第二天上午，狄豪欢让其先接轩某1，又到约定地点接狄豪欢，由狄豪欢开车自杨山路口往西上肖刘屯村去的东西水泥路，往前开了有一二十米远，狄豪欢看了其一眼，其就开始拿铁条勒住轩某1的脖子，轩某1的头往后猛一靠，她左手猛的抓住铁条，其给狄豪欢说没劲了。狄豪欢停下车，从后边与其一起抓住钢丝往后勒，其看着轩某1的手放下去不反抗了。
开车到挖坑地点后，其抓着胳膊把轩某1从车上拉下来，头朝西放到坑里的。狄豪欢用在北朱庄超市里借的铁锨，锄了两锨土锄不动，狄豪欢又电话联系铲车，期间轩某1的手机有打电话的，没有接听。铲车来了很快把坑填上了，其二人从轩某1钱包里拿出300元付的费用。狄豪欢开车拉其到超市里还锨后，就开车到狄豪欢家，狄豪欢将苹果手机给狄豪欢的媳妇了，在一桥中间把轩某1的包扔在桥西边的河里了。后来，狄豪欢把苹果手机又交给其扔到西关麒麟轩往东的前进桥附近。埋藏轩某1尸体的坑是在杀轩某1十来天之前狄豪欢找本村的狄书启的挖掘机挖的。这个坑开始不是给轩某1准备的，这个是给狄豪欢认识的临沂莒南拉豆子的人留的，想杀了这个人弄他的豆子未成。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查明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狄豪欢所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小于狄国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人狄国强所提“系从犯，杀人时狄豪欢也动手了”的上诉理由及狄豪欢、狄国强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犯罪预谋阶段，狄豪欢、狄国强的手机短信中有非法侵占被害人轩某1钱财的内容，二人均有图财害命的作案动机，属于一拍即合；在犯罪准备阶段，狄豪欢、狄国强共同挖掘掩埋尸体的土坑，并共同利用自行车刹车线制作了作案工具；在犯罪实施阶段，按照事先预谋，狄豪欢开车，狄国强坐在被害人座位后面用事先准备的刹车线勒死被害人，杀人后共同埋尸灭迹，二人只是分工不同，在共同杀人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关于狄国强供述狄豪欢也动手杀害被害人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但即便狄豪欢没有亲自动手杀害被害人，亦应当与狄国强共同承担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狄豪欢在犯罪预谋、准备阶段作用均大于狄国强，在犯罪实施阶段，狄豪欢多次通过手机短信指使狄国强杀害被害人，并且向狄国强发送“怎么都得叫他歪不然叫你歪”的威胁短信，能够印证狄豪欢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主导作用，故狄豪欢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于狄国强，上诉人狄豪欢、狄国强的以上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狄豪欢所提“认罪态度好，愿意积极赔偿，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狄国强以“认罪悔罪，量刑过重”的及狄豪欢、狄国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狄豪欢、狄国强为逃避债务，精心预谋，提前准备作案工具，犯罪动机卑劣。在被害人给予其二人极大信任的情况下，趁被害人不备将其勒死，又掩埋尸体毁灭罪证，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予严惩。虽然狄豪欢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仅此并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狄豪欢虽有赔偿意愿，但迄今为止并未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任何经济赔偿，也未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依法判处其死刑，并无不当。狄国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认罪态度较好，原判依法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狄豪欢、狄国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狄豪欢辩护人所提“原判没收江铃牌陆风越野车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狄豪欢、狄国强作案时驾驶的鲁Ｈ×××××江铃牌陆风越野车系狄豪欢的父亲狄羲存于2014年7月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买，车辆登记车主亦为狄羲存，狄豪欢系独立生活的成年人，该涉案车辆并非狄豪欢的个人财产，狄羲存对狄豪欢、狄国强驾驶该车作案亦不知情，故原判将扣押在案的鲁Ｈ×××××江铃牌陆风越野车作为犯罪工具予以没收，缺乏法律依据。故狄豪欢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狄豪欢、狄国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二人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狄豪欢、狄国强共同进行犯罪预谋、准备作案工具、实施杀害他人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且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狄国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合全案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人狄豪欢、狄国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狄豪欢的辩护人所提“原判没收江铃牌陆风越野车不当”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被告人狄豪欢、狄国强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三项中没收扣押在案的供犯罪使用的手机部分，即被告人狄豪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狄国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供犯罪使用聆韵翻盖手机、小米手机、三星直板手机、OPPO手机各1部，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第三项中没收涉案车辆部分，即扣押在案的供犯罪使用的江铃牌陆风越野车1辆（型号：JX6461L，发动机号：SNT0773），依法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维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狄豪欢死刑的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狄国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杨殿韬
审 判 员 何传斌
代理审判员 张 峰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