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民初字第00494号
原告季东。
委托代理人王建国，海安县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卢克军，海安县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江苏华恒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开发区晓星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丁忠祥，江苏华恒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清友，海安县隆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通华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林桥村9组。
法定代表人顾庆国，南通华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炳荣，海安县隆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季东与被告江苏华恒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南通华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东的委托代理人卢克军、王建国，被告华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清友，被告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炳荣到庭参与审理。本案审理有人民陪审员吴达华及听审员闾可勤、吕昌明共同参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季东诉称：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近年来一直挂靠在华宇公司从事建筑施工。2012年12月6日，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华宇公司承建华恒公司的彩涂板生产车间（1期2号），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消防、电力安装，合同价款338万（另有3万元属于补充协议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季东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完成了施工合同确定的内容。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仍欠付原告工程款1100000元。请求法院判决，1.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1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5年5月28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被告华恒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28日才基本完工，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案涉工程的厕所、设备安放所占用地面、耐磨地面抛光部分未施工，相应工程款44989.74元应予扣除；扣除上述未做部分款项后，华恒公司仅欠付原告工程款1055010元。原告应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出具工程款税票。
被告华宇公司辩称：原告挂靠华宇公司，案涉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华恒公司共计支付华宇公司231万元工程款，华宇公司扣除相应税金、管理费等费用后将228万元支付给季东。剩余工程款，由于华恒公司的拖欠，导致华宇公司无法支付给原告，过错在于华恒公司。华恒公司应当案涉1100000元工程款给付华宇公司，华宇公司扣除税金及管理费等费用后，将剩余部分支付给原告季东。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原告季东挂靠华宇公司，并以华宇公司名义与华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华宇公司自筹资金承建华恒公司彩涂板生产车间（1期2号车间）的土建、消防、电力安装（不包括钢结构所有门窗及电力安装材料）；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基础以下30天，基础以上根据钢结构合同同步进行，不影响钢结构施工以及延迟钢结构竣工日期；合同价款为3380000元；华宇公司项目执行经理为季东；发包人不按期支付工程款，按照农村合作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倍支付违约金，并顺延工期，承担承包人及机械等停滞费用。合同由华恒公司、华宇公司加盖公章。
另查明，华宇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2级资质。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但现已交付使用。
2012年12月30日，季东与华宇公司签订书面承诺书1份。承诺书约定，华宇工程承接的华恒公司生产车间由季东具体施工，合同造价为3380000元；华宇公司按收取建设单位工程款比例，提取税金及其他应交款，具体方案为，营业税、所得税各类基金及附加费按规定提取，建设单位提供的材料（含代购）按甲供材总额计取税金和管理费，招投标费用，大交通捐款、行业管理费、工会经费、保洁、联防、保险以及涉及该工程的一切应缴费用和招待费用均按实际发生金额在工程款中直接列支；季东按工程结算总价上缴2%管理费，零星工程、附属设施、增项等按工程同等比例收取；甲供材、独立费等亦按同比例收取管理费；华宇公司在收取建设单位工程款时，扣除开工前代垫一切费用和预提税费等费用后拨付给季东。承诺书另对工期、工程质量、施工安全等做出了约定。
庭审中，原告季东及被告华宇公司皆称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4月18日竣工验收，季东同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工程项目竣工证明。该证明载明案涉厂房由华宇公司季东承建，该厂房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内容，施工单位现场机械、人员已全部撤场，施工单位后续无施工内容，特申请海安县建筑工程安全监督站终止施工安全监督。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并由华宇公司、华恒公司加盖印章。华恒公司辩解称该证明由季东提供，并由华恒公司加盖公章，但落款时间以及证明中手写内容（手写内容为厂房名称及施工方名称，其余部分为打印）皆为华恒加盖公章后，由季东补填，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并非2014年4月18日，而是2015年5月28日。为支持其辩解意见，华恒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由华宇公司加盖印章的竣工报告。该报告载明，华宇工程承建的案涉厂房已经完成设计文件及合同约定内容，资料齐全，符合验收要求。针对竣工验收时间的争议，经本院释明，原告季东表示为节省诉讼成本及时间成本，原告同意竣工验收时间以华恒公司提出的2015年5月28日为准。
关于案涉工程款，首次证据交换时，三方皆认可总工程款为3410000元（包括补充合同中的30000元），华恒公司已支付2310000元，欠付1100000元；二次庭审时，华恒公司称由于部分工程（厕所、设备安放所占用地面、耐磨地面抛光部分）未做，相应工程款44989.74元应予扣除；扣除未做部分款项后，华恒公司仅承认欠付原告工程款1055010元。原告季东称厕所及耐磨地面抛光不在施工合同约定范围之内，设备机器占地地坪已施工，不存在扣减一说。
关于工程款发票，华宇公司已开具2280000元票据，该票据保存在华宇公司，相应税金已从季东工程款中扣留。剩余1130000元发票未开具。庭审中，华恒公司表示要求季东开具相应工程款发票，季东表示同意以华宇公司名义开具，并自行承担相应税金。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证明、厂房现场照片，被告华宇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施工资质证书，被告华恒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
庭审结束后，参与审理的人民陪审员及听审员评议后的基本意见是，华恒公司欠付工程款事实存在，华恒公司应依据双方验收时间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季东挂靠华宇公司，并以华宇公司名义与华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恒公司对此明知，鉴于季东并无施工资质，且案涉工程欠缺土地使用权手续，故案涉施工协议及承诺书皆无效。
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协议无效，当事人应相互返还，无法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损失，双方皆有过错的按责承担。本案中，发包方为华恒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季东，华宇公司仅为出借资质的一方。季东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投入了人力、物力并将施工投入内化到案涉工程中，华恒公司现已无法返还，但应当折价补偿。庭审时，华恒公司曾认可欠付工程款1100000元，后又辩解称案涉工程存在未完工部分，应扣除部分款项，但华恒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即使存在部分未完工内容，但双方在验收时，已认可原告季东已完成合同约定全部内容，该未完工内容视为华恒公司的放弃。鉴于首次庭审三方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本院认定华恒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100000元，华恒公司应将该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季东。至于华宇公司，因该公司仅为出借资质的被挂靠方，华恒公司也未将案涉工程款1100000元支付给华宇公司，原告要求华宇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并无法律依据。至于华宇公司与华恒公司承诺书中约定的管理费应为无效约定。关于工程款发票，华恒公司作为发包方，支付了工程款，要求施工方开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华恒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考虑到原告季东并无施工资质，其借用华宇公司资质，只能以华宇公司名义出具发票；华宇公司作为被挂靠方，通过出让资质，获取了相应利益，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发票，但相应税金应当由实际施工人季东承担。鉴于案涉工程中2280000元工程款票据已开，相应税金已由华宇公司扣留，故季东应向华宇公司支付剩余1130000元工程款发票税金，华宇公司应将总工程款税票出具给华恒公司。
关于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原告季东并无施工资质，违法借用他人资质承接工程，被告华恒公司并未取得案涉工程土地使用权证，双方皆有过错，本院认定利息损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关于利息的计算节点，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双方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条款也为无效条款。庭审中，原告虽提交照片1组，该组照片能够证明案涉厂房已交付使用，但交付使用的时间却无法明确，故本院依据双方竣工验收的时间节点，即2015年5月28日作为计算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起算点。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季东工程款11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
二、被告华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被告华恒公司出具3410000元的工程款发票（相应发票税金由季东承担）。
三、原告季东因上述第二项应承担的税金，于被告华宇公司发票开具并交付被告华恒公司后10日内给付被告华宇公司（已经给付或被告华宇公司已经扣除的税金部分不再给付）。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或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原告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被告华恒公司负担（该款项已由原告季东垫付，被告华恒公司在支付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时一并支付给本案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按对方当事人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97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张小平
审 判 员 潘秀宗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丁 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
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