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6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学信，男，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周，巩义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州，偃师市商城街道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富舟，男，汉族，住洛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治安，偃师市商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学信因与被上诉人李富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学信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炎周、刘跃州，被上诉人李富舟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治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李富舟立�履行2O13年7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厂房售卖协议”及2014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的“郑重声明”,将“协议”及“声明”的标的物变付上诉人李学信,并支付上诉人10万元定金的违约金10万元,同时支付上诉人本金216万的相应利息1487411.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富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一审开庭时,李富舟未提供李富舟与田俊辉签订的售卖厂房协议,也未进行过质证。一审法院以“李富舟将厂房出售给他人”为根据作出定论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学信违约在先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李富舟在2013年9月1日前未将协议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才导致了李学信不能按时接收厂房。“郑重声明”已经证明李富舟承认违约在先,同时也证明李学信并未违约。3、一审判决仅看到上诉人李学信未按约定按时付款这个现象,未看到是李富舟到交接厂房时,未按约定将未完工部分施工完毕,李富舟自认违约的事实。
李富舟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被上诉人没有能力偿还上诉人款项及利息，所以厂房所有权归上诉人。按照协议履行，厂房总款项余款交予被上诉人。厂房归上诉人，现在办理土地证，办理土地证款项由上诉人承担。
一审本诉原告李学信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履行2013年7月9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使用厂房售卖协议”及2014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的“郑重声明”、将“协议”及“声明”中的标的物交付原告（土地17亩、办公楼1800平方米、厂房3888平方米）。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0万元定金的违约金1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又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李富舟按百分之二十四的年利率支付原告本金216万元从汇款之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的利息1487411.76元整。
一审反诉原告李富舟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李学信与李富舟的售卖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合同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434400元（其中垫付的看厂工人工资176400元、因盖厂房的借款利息80多万元、厂门前绿化款18000元、上交村委管理费110500元）。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土地使用厂房售卖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洛阳市伊滨区寇店镇李家村李富舟。乙方：巩义市回郭镇马口村李学信。甲方售卖厂房和办公楼房及地表以上房产等物产价格196万元，集体土地使用证8.14亩（5450平方米），转让费54万元，共计250万元（贰佰伍拾万元整），整体售卖于乙方，并于2013年9月1日开始生效。付款办法：乙方于2013年7月9日向甲方预交10万元定金（定金包括在250万元以内），在2013年9月1日接收之日再交40万元�余款分二次结清，即从接收之日起6个月时乙方再向甲方交130万元，余款待接收之日起，满一年时结清70万元。乙方向甲方所交的10万元定金，若甲方违约愿赔付10倍的违约金。甲乙双方达成以上条款，双方应共同遵守执行，若有哪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当天,李学信支付定金10万元，李富舟出具了收条并将偃集（2010）第201012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原告。2013年8月22日，李学信支付给李富舟购厂房款10万元，2013年9月1日交接时,李学信未按约定支付购厂房款，李富舟未向李学信交付厂房、设备。2013年9月3日、11月20日，李学信分别向李富舟支付购厂房款10万元、30万元。2013年11月21日，李富舟、李学信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洛阳市伊滨区寇店镇李家村李富舟。乙方：巩义市回郭镇马口村李学信。由甲方提供的100千瓦的电源接口，由甲方布设的电线杆在甲方的租赁的土地内，若甲方转让给另外一方使用土地，则甲方出让土地后则电线杆的位置和电源线不能移动，若甲方出让给另一方土地后，另一方违约造成乙方不能使用电源的责任由甲方负担，甲方向乙方赔偿经济损失。特补充此协议。甲方：李富舟（签名）乙方：李学信（签名）2013.11.21”。2014年3月17日、5月7日、6月4日、8月5日、21日原告分五次支付被告35万元、35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120万元；2014年9月29日、10月10日原告分别支付被告2万元、8万元，共计10万元。2014年11月23日，经中间人山群道说和，李学信和李富舟签订郑重声明一份，载明：“郑重声明为保证巩义市回郭镇马口村李学信购买李富舟的厂房不受任何人占用，若有其它人占用厂房必须通过李学信同意，私自租用给其它人使用的，一切后果和经济纠纷产生的费用，由我李富舟全部承担，并把租用给其他人占用厂房的物资及其它设施恢复到原位。若李学信启动使用厂房或租或卖，我李富舟保证在三天内清理所有其它物资，使李学信正常使用。买房人：李学信卖房人：李富舟中间人：山群道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10月17日，李学信又分8次向李富舟共计支付购厂房款36万元。以上原告共付被告购厂房款216元，剩余34万元李学信不再支付。2015年12月23日被告将厂房租给田俊辉，后出售于田俊辉。为此，原告诉至本院。一审另查明，2014年1月11日，李学信向李富舟支付2013年10月至12月份李家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费款和管理费10200元。2015年2月1日，李学信向李富舟支付李家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费款和管理费346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学信与被告李富舟签订的《土地使用厂房售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向被告支付购厂房款250万元的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交付厂房、设备。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原告除按合同履行了定金10万元的义务外，剩余购厂房款240万元均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履行。协议约定：2013年9月1日交接之日再交40万元，原告仅支付了10万元；2014年3月1日前再交130万元，原告仅支付了40万元；截至2015年10月17日原告共支付被告216万元，下欠34万元不再支付，被告于2015年12月23日将厂房租赁给他人使用，后出售给他人，致使该协议无法履行。故原告李学信要求被告李富舟继续履行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终止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购厂房款216万元。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和216万元本金的利息1487411.76元，因原告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足额履行付�义务，违约在先，且被告李富舟承诺：有其它人占用厂房必须通过李学信同意，私自租用给其它人使用的，一切后果和经济纠纷产生的费用，由我李富舟全部承担，并把租用给其他人占用厂房的物资及其它设施恢复到原位。若李学信启动使用厂房或租或卖，我李富舟保证在三天内清理所有其它物资，使李学信正常使用。故违约金及利息应从被告租给他人之日即2015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反诉原告李富舟要求反诉被告李学信赔偿因合同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434400元，缺乏证据，且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标的物，看厂费、绿化费、管理费，原告李富舟应自行承担，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终止原告李学信与被告李富舟于2013年7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厂房售卖协议》。二、被告李富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李学信购厂房款216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23日起至购厂房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学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李富舟其他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087元，反诉费8855元，共计27942元，由原告李学信承担19087元、被告李富舟承担8855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1、关于案涉厂房另售他人事项，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进行现场勘察，李学信、李富舟均到现�，证实李富舟已将案涉厂房另售给田俊辉，田俊辉已在该厂房内进行了大量加建、改造、装修等添附，且已安装生产线，在该厂房内进行生产经营；2、庭审后李学信提交2017年12月8日与李富舟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李富舟同意履行原来与李学信签订的售卖协议，自愿将厂房归李学信所有，双方损失互不追究等内容。经审查，该“协议书”系复印件。
本院认为：经过一、二审审理已查明，2013年7月9日，李学信与李富舟签订《土地使用厂房售卖协议》，约定了李富舟将厂房和办公楼房及地表以上房产等物产整体售卖给李学信，同时约定了付款办法、违约责任、定金条款等内容。在2013年9月1日交接时,李学信未按约定支付购厂房款，李富舟未向李学信交付厂房、设备。之后，李学信共陆续支付李富舟房款216元，剩余34万元李学信未予支付，李富舟仍未将厂房交付李学信。2015年12月23日，李富舟将厂房另租给田俊辉，后又于2015年12月25日与田俊辉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厂房又出售给田俊辉。本院经现场勘察查明，田俊辉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该厂房。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学信上诉事项，经审查，原审对李学信与李富舟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厂房售卖协议》进行审查后，认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在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由此产生争议，且李富舟已将该案涉争议厂房另售他人，故原审确认该协议无法履行，驳回李学信的本诉请求、支持李富舟终止协议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鉴于双方的购买厂房协议终止履行，故判令李富舟返还李学信已付购厂房款216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李学信提交的2017年12月8日与李富舟签订的“协议书”问题，由�该“协议书”系复印件，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李富舟已将案涉厂房另售他人的事实，该调解协议内容已经损害了买房人田俊辉的合法权益，故对该2017年12月8日的“协议书”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李学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087元，由李学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文娟
审判员 张海舟
审判员 董 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