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9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
负责人周保中。
委托代理人戴鑫，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恒德，男，生于1927年7月15日。
委托代理人聂建伟，瓜州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公司）。
法定代表人涂潇潇。
委托代理人梁斌，四平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晓勇，男，生于1980年11月1日。
委托代理人梁斌，四平公司经理。
上诉人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鑫，被上诉人靳恒德的委托代理人聂建伟，被上诉人四平公司、海晓勇的委托代理人梁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26日，原告靳恒德乘坐被告海晓勇挂靠在被告四平公司名下经营的由被告海晓勇的驾驶员马克驾驶的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去宁夏固原。2014年8月26日12时16分，马克驾驶该车，由新疆乌鲁木齐市米泉驶往途中，行至国家高速（G30）瓜州县境内2616km＋300m处时，向左偏离方向冲过中央隔离带，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由驾驶员陈吉国驾驶的冀AKH8**号牵引车（冀AMR**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内的12人当场死亡、3人抢救无效死亡和包括原告在内的35人受伤以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第二支队渊泉大队认定，被告海晓勇的驾驶员马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靳恒德无责任。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经瓜州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髋关节脱位、右侧8-10肋骨骨折、左肱骨髁上骨折、右侧肩胛颈骨折、右锁骨肩峰端骨折、右侧气液胸、肩部软组织损伤。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1月10日，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4天。2014年11月10日，原告好转出院。医院建议，必要时按时复查，陪员一人等。被告四平公司为原告支付了全部医疗费44368.3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四平公司又通过原告之子靳大千三次给付原告现金11650.60元。2015年1月8日，经甘肃省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为一项九级伤残、三项十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150天，营养期限评定为150天。原告花去鉴定费231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其亲属陪护原告治疗、处理事故，协商解决赔偿事宜、起诉乘坐火车、长途汽车花去交通费3115.50元。原告亲属租用专车护送原告回家，花去租车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其亲属陪护原告治疗、处理事故，协商解决赔偿事宜、起诉，花去住宿费5380元、复印费18元。原告出院后，购买轮椅车一辆，花去680元。另查，被告海晓勇的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经协商，原告的经济损失未能得到赔偿。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21809.75元（18965元／年×5年×23%）、护理费21450元（143元／天×150天）、营养费1500元（10元／天×150天）、伙食补贴6080元（40元／天×76天×2人）、住宿费5380元、交通费3041元、司法鉴定费231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轮椅车购置费680元、病历复印费18元，合计67268.75元，减去被告四平公司已支付11500元，下余55768.75元。要求由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中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内全部予以赔付。不足部分要求由被告四平公司、海晓勇赔偿。另查明，原告靳恒德，甘肃省静宁县城关镇南关村居民，非农业户口。靳大千系原告靳恒德之子，在甘肃省白龙江林区森林公安局洮河分局工作。原告靳恒德受伤后，由其子靳大千及其他亲属轮流护理。甘肃省白龙江林区森林公安局洮河分局因靳大千请假护理父亲，扣减了靳大千部分收入。另查明，2012年7月19日，被告海晓勇与被告四平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约定，被告海晓勇将自有的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挂靠在被告四平公司名下经营，挂靠期间：2012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18日。另查明，2014年7月17日，被告海晓勇为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间，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0元。
原审认为，被告海晓勇的驾驶员马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致原告身体受伤，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海晓勇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四平公司作为被告海晓勇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告海晓勇事故车辆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一种强制责任保险，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作为被告海晓勇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告要求四平公司、海晓勇、永安财险股乌鲁木齐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贴、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轮椅购置费、病历复印费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重新核准的为准；伤残赔偿金即为精神抚慰的方式，原告已经要求了伤残赔偿金，故其再行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23%的伤残赔偿比例，以2014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按照5年计算；原告的护理期限以司法鉴定文书评定的期限予以确定；原告的护理由其之子靳大千等亲属轮流进行，按照一人计算，故其护理费赔偿标准应当以2014年度甘肃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准；原告的营养费期限以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期限予以确定，赔偿标准以每天10元为准；原告住院伙食补助期限按照实际住院天数确定，赔偿标准以2014年度甘肃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本省市县出差伙食补助费为准，按照2人计算；原告的交通费以其提供的火车票、长途汽车票记载的数额为准；原告出院后租用专车返回，其乘车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其乘坐专车的租车费不予支持；原告先登记住宿后结算开票，相互之间不存在矛盾，原告提供的住宿票据系原告之子靳大千等亲属累计住宿的票据，不能仅以靳大千的行程来确定住宿费票据的合理性，靳大千的乘车时间与其及其亲属住宿时间不存在矛盾，原告住宿费票据与治疗、处理事故、诉讼等实际情况相符，故其提供的住宿费票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定；原告的住宿费应当按照其提供的住宿费票据记载的数额为准；原告主张的轮椅车购置费系残疾器具费，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轮椅车购置费应当以其提供的票据记载的数额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诉讼费、复印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应当由事故责任人赔偿；被告四平公司给付原告的现金，应当由原告在得到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赔付后退还给被告四平公司或扣减应赔偿款；被告四平公司支付原告的医疗费，应当由被告四平公司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另行解决。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均没有关于每次事故的免赔额的条款，故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提出应当扣减10%的免赔额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利，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化解社会矛盾，规范民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靳恒德伤残赔偿金21809.75元（18965元／年×5年×23%）、护理费17853.29元（43443元／年÷365天／年×150天）、营养费1500元（10元／天×150天）、伙食补贴5920元（40元／天×74天×2人）、住宿费5380元、交通费3115.50元、轮椅车购置费680元，合计56258.54元。由被告海晓勇赔偿。被告四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海晓勇、四平公司应赔偿的56258.54元，由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内全部予以赔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原告靳恒德的司法鉴定费2310元、病历复印费18元，合计2328元，由被告海晓勇赔偿。被告四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原告靳恒德退还被告四平公司给付的现金11650.60元。由原告靳恒德在得到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支公司赔付时同时履行；四、驳回原告靳恒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原告靳恒德负担171元（已预交），被告海晓勇、四平公司负担1146元。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一、根据我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副本），其中特别约定载明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率为500元或10%，二者以高者计算。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也明确约定了保险单载明的免赔额不负责赔偿。故本案赔偿时应扣除10%的免赔率。二、部分赔偿金额不合理。交通费1109元不是就医或转院产生的费用。住宿费1166元是由于诉讼产生的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以上二项费用不应当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只应当赔偿伤者1人的。护理费、营费期限过高。请求：1、依法撤销并改判原审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靳恒德答辩称：交通费是家人为了给答辩人处理事故的支出，因答辩人年龄较大，需二个人护理，一审伙食补助按二人计算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平公司、海晓勇答辩称：答辩人向上诉人投保并交纳了费用，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对于10%免赔条款，上诉人提供的保单没有该条，保险公司没有告知答辩人，一审判处正确，请求维持。
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并由靳恒德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瓜州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两份、瓜州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一份、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一份、火车票及汽车票二十一张、租车费发票一张、住宿费票据三张、瓜州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复印费）一张、瓜州县美之园兴业大药房购买轮椅车发票一张、靳恒德户籍证明一份、靳恒德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静宁县城区街道办事处和静宁县城区街道办事处庙川居民委员会合署证明一份、甘肃省白龙江林区森林公安局洮河分局证明一份、甘肃省白龙江林区森林公安局洮河分局工资表四份、甘肃省白龙江林区森林公安局洮河分局请假审批表二份、甘肃省白龙江林区森林公安局桃河分局加班补贴发放表一份、甘肃省白龙江林区森林公安局2014年15号文件复印件一份、甘人社发（2010）38号通知复印件一份和四平公司提供的挂靠合同一份、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一份、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两张、酒泉市中心血库结算票据一张、靳大千收条三份和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一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一份、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10%的免赔额，其依据是保险单所载“免赔额以10%或500元计”的内容。经查，保险条款中没有关于免赔额及免赔率的约定。对保险单载明的免赔内容，被上诉人四平公司否认收到了保险单，且上诉人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就保险单载明的免责内容向被上诉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扣除10%免赔额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靳恒德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符合处理事故的客观实际，属于合理、必要花费的范围，一审判由上诉人承担此部分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其所提鉴定意见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过高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鉴定结论的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对于靳恒德住院伙食补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补助的对象是住院的受害人，一审认定为二人不当，应当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海晓勇赔偿。被上诉人四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海晓勇、四平公司应赔偿靳恒德住院伙食补助2960元，合计为53298.54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内全部予以赔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被上诉人靳恒德承担171元，被上诉人海晓勇、四平公司承担1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上诉人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承担1143元，由被上诉人靳恒德承担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蔺春辉
审 判 员 徐安全
代理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侯学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