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陈相信用社。
法定代表人：王宏杰，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刘思宇，男，汉族，1972年2月16日出生，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帅，辽宁信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聪颖，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敬先，辽宁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杨永春，该信用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思宇，男，汉族，1972年2月16日出生，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帅，辽宁信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陈相信用社（简称陈相信用社）与被上诉人边聪颖、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简称信用联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苏民二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陈相信用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556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2）苏民二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苏民三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陈相信用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那卓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吕丽、ＸＸ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边聪颖原审诉称，2009年9月26日，陈相信用社负责人许永贵称陈相信用社资金周转一时困难，故向边聪颖借款人民币55万元，利息按照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称15日内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许永贵和薛庆利向边聪颖出具了借款收据，借款期限届满后，陈相信用社未按照约定偿还本息。陈相信用社和信用联社对原告的财产具有返还的义务，被告借款长达四年之久，迟迟未与归还，其行为给原告的财产造成损害，因此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55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损失157000元，截止至开庭日期，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信用联社、陈相信用社原审时辩称，该笔借款系许永贵和薛庆利的个人行为，我单位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边聪颖为追求高利息借给许永贵款项，其本身存在过错，无权主张利息。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记载，许永贵和薛庆利已给付边聪颖12万元，应从边聪颖诉求的100万本金中扣除。综上，该笔借款系个人行为，应从本金中扣除，请法院驳回边聪颖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1日，被告陈相信用社原主任许永贵经过原告边聪颖介绍，以被告陈相信用社名义从沈阳运欣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事后，陈相信用社偿还沈阳运欣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人民币45万元，尚欠人民币55万元；2009年9月26日，原告边聪颖将此款偿还给沈阳运欣建筑咨询有限公司，被告陈相信用社原主任许永贵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并约定借款期限为15天，但此款至今未付。我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被告陈相信用社原主任许永贵、薛庆利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计人民币3965.5万元，被告陈相信用社犯吸收客户资金未入账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陈相信用社原主任许永贵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挪用资金罪、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6个月，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陈相信用社原副主任薛庆利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罚金人民币7万元；认定陈相信用社原主任许永贵以陈相信用社的名义从原告借款100万元，尚欠55万元未还。被告陈相信用社系信用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2012年7月19日，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返还本金人民币55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5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陈相信用社原主任许永贵以陈相信用社的名义向原告边聪颖借款55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陈相信用社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内部权限划分上对负责人对外订立合同进行明确限制，由于单位负责人的行为及意思表示是通过负责人以单位的名义所为的行为，故单位负责人的行为既是单位的法律行为，许永贵在借据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被告陈相信用社对借款的确认，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单位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陈相信用社应当对许永贵及薛庆利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陈相信用社及其原信用社主任许永贵被我院生效判决认定为犯吸收客户资金未入账罪，本案争议的标的为该犯罪认定的数额之内，应认定本案借款的使用人为被告陈相信用社，且被告在原审时对向原告借款和还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故认定原告边聪颖与被告陈相信用社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被告陈相信用社系农村金融机构，违反国务院令《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一条（一）项：“办理存款、贷款等业务，不按照会计制度记账、登记，或者不在会计报表中反映；”（四）项：“其他方式的账外经营行为”的规定，从事经营活动，故双方的金融借款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损害了金融机构及其他不特定人的利益，具有非常大的社会危害性，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无效。（二）关于经济损失及责任承担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1、关于过错责任问题：被告陈相信用社从原告借款时是由原陈相信用社主任许永贵经办的，且在其办公室进行并加盖了信用公章，原告在借款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对合同无效不应承担过错责任。2、关于经济损失问题：被告系金融机构经营单位，在经营活动中是有收益的，此收益的来源得益于从原告处的借款，原告出借给陈相信用社借款后因为合同无效造成了原告利益的损失，因此陈相信用社应当就合同无效所取得的利益给付原告，作为原告的利益损失赔偿，此利益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3、关于经济损失问题：被告系金融机构经营单位，在经营活动中是有收益的，此收益的来源得益于从原告处的借款，原告出借给陈相信用社借款后因为合同无效造成了原告利益的损失，因此陈相信用社应当就合同无效所取得的利益给付原告，作为原告的利益损失赔偿，此利益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4、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陈相信用社是信用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信用联社承担。（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陈相信用社原主任许永贵因涉嫌犯罪于2009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刑事案件于2012年4月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辩称的超诉讼时效问题，本院无据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边聪颖借款本金人民币55万元。二、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边聪颖利益损失（从2009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本金5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2元，由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宣判后，陈相信用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边聪颖主张的所谓“借款”系其与许永贵和薛庆利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陈相信用社也是受害者，并未对许永贵和薛庆利授权对外借款，且并不知情；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自始无效，边聪颖自身也有一定过错，不应完全由陈相信用社承担责任；三、边聪颖并未主张其实际损失，原审判决给付实际损失于法无据。
信用联社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陈相信用社的上诉主张。
边聪颖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陈相信用社提出该笔借款系许永贵和薛庆利个人借款、与陈相信用社无关的上诉主张，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陈相信用社原主任许永贵、副主任薛庆利作为陈相信用社的负责人与边聪颖订立借款合同，以陈相信用社的名义向边聪颖借款55万元是事实，现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边聪颖明知二人超越权限订立此合同，陈相信用社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内部权限划分上对负责人对外订立合同进行明确限制，应认定二人的代表行为有效。其次，根据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苏刑初字第384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2）沈刑二终字第95号刑事裁定对陈相信用社犯吸收客户资金未入账罪的认定，也足以证明此借款行为并非许永贵、薛庆利的个人行为。
对于上诉人陈相信用社提出借款合同无效，边聪颖也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相信用社的主任许永贵、副主任薛庆利签字确认向边聪颖借款55万元，其行为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苏家屯区信用联社、陈相信用社承担，因合同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故应当对该55万元予以返还。陈相信用社的行为经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0）苏刑初字第384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2）沈刑二终字第95号刑事裁定认定为吸收客户资金未入账罪，足以认定陈相信用社存在过错，且陈相信用社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边聪颖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给付边聪颖部分利益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边聪颖是否主张实际损失及应否赔偿其损失的问题，因边聪颖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按照借款合同给付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该借款合同无效，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给付边聪颖合理的利益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边聪颖并未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应就此作出判决的问题，因边聪颖在一审时已主张了利息问题，而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判决信用联社给付利息，该判决是合理的。不能认定原审判决超出诉求，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2元，由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陈相信用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那卓
审判员 吕丽
审判员 ＸＸ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华荻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