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芬，女，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代理人：王海鹏，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钊承，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云花，女，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知云，女，193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星星，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忠坤，广东金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
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美，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海洋，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上诉人吴丽芬因与被上诉人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周海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110000元；二、周海洋、吴丽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513533.7元；三、驳回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770元，周海洋、吴丽芬负担8266元。
上诉人吴丽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吴丽芬与周海洋对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1、原审认定吴丽芬与周海洋构成帮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吴丽芬存在重大过错，是未对本案事实进行全面考量和审慎认定。二、原审判决吴丽芬与周海洋须向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赔偿513533.7元，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吴丽芬须对无名氏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原审将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基于自由处分权利而放弃追偿的部分费用再行判决吴丽芬等进行赔偿，明显错误。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确认其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按照其核算的法定赔偿费用乘以80%计算得出，应视为其放弃要求侵权人赔偿的费用。3、原审判决吴丽芬参照城市居民的标准向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赔偿雷文文的死亡赔偿金没有充足的证据支持。4、原审判决吴丽芬向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明显过高。三、原审法院不支持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其直接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吴丽芬无须与周海洋连带赔偿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513533.7元；2、判决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共同答辩称：1、不同意吴丽芬的第一、二个上诉理由，原审判决正确。2、吴丽芬的第三个观点，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同意。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不需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周海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交通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保险免赔情形。2、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一是在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作了提示；二是即便假设保险公司未提供投保单作为证据，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保险条款上也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已按法律规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三是商业车险本身就是一种快速营销业务，保险条款全国统一适用，但任何一家保险公司都会将未取得驾驶证、肇事逃逸设定为免责条款，不论投保人在哪里投保都会受到同样条款内容的约束，投保人有多年的车险投保经理，其不可能不知道上述保险免责的情况。而且该条款经过保监会的审批备案和公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也是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投保人作为有车人士有足够的途径知悉保险条款的内容，更何况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就未收到保险条款向保险公司提出过异议。对吴丽芬上诉理由的第一点由法院核定；对上诉理由第二点，保险公司表示同意，513533.7元赔偿数额过高；对上诉理由第三点，一审法院查明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不需要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责任，保险公司认为对此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周海洋经本院传票传唤不到庭，也未作出书面答辩。
在本案二审庭询中，吴丽芬陈述其与周海洋是男女朋友关系，周海洋不具备驾照，吴丽芬对此并不知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为此提供了广州镁宝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雷文文工作证明、工资发放方式证明、工资表，可以证明雷文文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原审支持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的上述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致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遭受精神损害及事故各方的责任比例，对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主张8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吴丽芬认为数额过高，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据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商业三者险可否免赔的问题。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吴丽芬在投保人签名栏签字。案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六项记载：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七项记载第一款记载：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上述条款以加黑加粗的字体体现。据此，保险公司已就有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海洋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驾驶涉案车辆逃逸，周海洋的上述行为符合案涉保险条款中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因此，保险公司在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予免责。吴丽芬主张其在案涉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接纳。
关于吴丽芬是否应与周海洋对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的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周海洋事发时无偿驾驶吴丽芬的车辆送吴丽芬去购买手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周海洋与吴丽芬构成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同时，周海洋没有驾驶资格，吴丽芬未履行谨慎审核义务，将案涉车辆交予无驾驶资格的周海洋驾驶，已构成了重大过错。吴丽芬主张其与周海洋是男女朋友关系，却主张其对周海洋不具备驾照毫不知情有违常理，且本案事故发生时，吴丽芬就在案涉车上，其在知悉已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仍与周海洋一同离开事故现场，原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支持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关于周海洋、吴丽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吴丽芬、周海洋是否应与无名氏对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海洋、无名氏共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海洋、无名氏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因此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周海洋、无名氏共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机动车，80%），两人分别承担40%的赔偿责任（80%÷2）。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前述的认定，核定本案赔偿款为：丧葬费17378.5元、死亡赔偿金5561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663533.7元。其中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余额为2578.3元（交强险限额110000元-丧葬费1737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578.3元）。如前所述，周海洋与无名氏共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80%），其与无名氏两人平均承担该80%主要责任，即各承担40%的责任，另吴丽芬已向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支付了40000元，则周海洋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36766.85元（死亡赔偿金556112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余额2578.3元）×0.5-吴丽芬已支付的40000元=236766.85元）。该236766.85元由周海洋、吴丽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丽芬认为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80%的比例主张赔偿数额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认为，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80%的比例计算请求数额，是基于其需承担本案事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而向侵权人主张对方承担80%赔偿责任，并非其放弃要求侵权人承担部分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认定吴丽芬、周海洋承担比例为8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海洋、吴丽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236766.85元。
本案一审受理费100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770元，周海洋、吴丽芬负担5581元，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负担2685元。本案二审受理费8935元，由周海洋、吴丽芬负担4816元，雷云花、陈知云、雷星星负担41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红
审判员 张明艳
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小敏
刘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