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洪彪，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绍强，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远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经济开发区内。负责人：刘建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舰，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洪彪因与被上诉人枣庄远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民初字第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洪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的起诉或者驳回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为合法的车辆所有权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工作联系单、销售详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均显示为枣庄远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而且涉案车辆也是存放在该公司，即使被上诉人系分公司也无权处分总公司的财产，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其不具有合法的诉权；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所诉车辆即为上诉人当时驾驶的车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既然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损害�产的存在、损害财产的损害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无视举证责任分配，通过无法证明合法来源以及拍摄标的物的照片，结合销售商的进出货记录认定形成证据链条是错误的；3.即使涉案车辆即为上诉人当时驾驶的车辆，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为试驾引发的事故，试驾是一种汽车产品销售的延伸行为。试乘试驾活动的宗旨是最终达成汽车销售合同，提供试驾是作为产品销售商提供的附加服务。侵权责任法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体的认定基本采纳了“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两个标准综合判断。汽车销售商对于试驾车辆仍保有实际支配力和监管力，且提供试驾试乘服务是一种营销手段，汽车销售商可以从中获取运行利益，理应对试驾活动承担风险。被上诉人提供的试驾车辆存在缺陷，从而引发事故造成损失，损失也应当由作为产品销售者的被上诉人负担；4.车辆损失费用鉴定结论为无效证据，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的财产损失。枣庄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仅具有鉴定二手车的资格，无资格鉴定涉案车辆，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鉴定机构应退还鉴定费，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系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系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涉案车辆是总公司调配的资产，本案系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纠纷，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即为上诉人当时试驾的车辆是正确的。一审中双方对于事故车辆和被上诉人主张的受损车辆之间品牌、型号及颜色等特征均无异议，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损�后果也无异议，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足以认定系同一辆车；3.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4.本案事故是由上诉人操作不当造成的，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洪彪赔偿车辆修理费109679.5元；2.判令崔洪彪赔偿利息损失11789.09元；3.本案诉讼费由崔洪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原、被告达成试驾合意并签订《枣庄远方专营店试乘试驾承诺书》一份。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为被告崔洪彪提供待售的东风日产-新世代天籁牌轿车一部作为试驾车辆。即日15时许，被告崔洪彪在试驾车辆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车辆侧翻，右后侧及顶部损毁。事故发生后，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及被告崔�彪均通过电话报警，滕州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警途中，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工作人员撤回报警请求，滕州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警人员到达事故现场后，被告崔洪彪亦不要求调查处理。嗣后，枣庄远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该车驾驶至枣庄远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场所地即枣庄市市中区保管。2014年9月4日，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呈诉法院寻求救济。诉讼过程中，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申请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即发动机号码记载为MR20807562T,VIN码为LGBF5AEOODR048084之东风日产一新世代天籁牌轿车修理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崔洪彪同时申请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即发动机号码记载为MR20807562T,VIN码为LGBF5AEOODR048084之东风日产一新世代天籁牌轿车质量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经原、被告共同选�，由该院委托，枣庄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鉴定结论，评估车辆损失费用为97984元，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支出鉴定评估费3300元。2015年3月16日，滕州市人民法院技术室因被告崔洪彪撤回前述申请而终止了对外委托。2015年4月份，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受损时间及该车是否为本案试驾车辆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崔洪彪申请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待试驾车辆确定后对车辆损失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0月9日，滕州市人民法院技术室因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撤回前述申请而终止了对外委托。被告崔洪彪不再申请对案涉车辆损失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2008年4月23日，被告崔洪彪取得枣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书，准驾车型为C1;被告崔洪彪试驾的东风日产一新世代天籁牌轿车为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待售之商品车，车身颜色为碧玉黑色，该车尚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未取得机动车号牌，未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没有配备试乘试驾专员，没有设立试驾区域，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为被告崔洪彪指定的试驾区域为城市公共道路，配备的陪驾人员为公司销售顾问杨鑫(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后，原、被告未有对试驾车辆的发动机号码或VIN码进行确认;枣庄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案涉车辆修理部位中不包含里程表项目;案涉车辆之里程表现显示为4公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崔洪彪试驾之车辆，系尚未注册登记的无牌待售商品车，案涉事故发生后至本案成讼前，原、被告始终未就车辆信息进行确认，诉讼过程中，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亦无直接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即为受损对象，而被告崔洪彪反对该事实。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拟证案涉车辆与试驾车辆系同一车辆，除提交照片证据外，还向该院提供了与试驾车辆同车系车型之车辆上市销售时间、进、销货数量、销售发票等证据材料，前述间接证据与该院查明的试驾车辆之品牌类型、车身颜色这一事实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与试驾车辆同一类型车辆自购进后除遗留案涉车辆外其余均已售罄，所遗车辆唯一且特定，被告崔洪彪否认，所举之反驳证据仅能证明试驾车辆存在瑕疵，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主张事实存在证据的份量和证明力比被告崔洪彪反对该事实存在的证据更具说明力，可靠性更高，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及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该院对盖然性较高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该院认定案涉�辆即发动机号码记载为MR20807562T,VIN号码为LGBF5AEOODR048084之东风日产一新世代天籁牌碧玉黑色轿车即为被告崔洪彪所试驾车辆这一事实，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以此作为受损对象主张权利，该院予以支持。依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在2015年11月16日庭审中陈述，本次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由枣庄远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驾驶至枣庄市市中区进行保管，此一陈述构成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自认，嗣后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反悔，所提供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足以推翻前述事实，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案涉车辆之里程表为4公里，此为原、被告所不争，而众所周知的事实是，滕州市市区至枣庄远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机构所在地即枣庄市市中区直线距离远超4公里，结合被告崔洪彪提供的视听资料，该院确认案涉车�之里程表以及时速表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不能正常运行之事实。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对试驾安全负有注意义务，被告崔洪彪虽具有与试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质，但对所驾车辆操控并不熟悉，其试驾主要目的即为体验该车操控性能，相比一般驾驶行为，被告崔洪彪试驾更具危险性。承前所述，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将存在缺陷的车辆交于被告崔洪彪驾驶，影响被告崔洪彪操控判断，更加大了被告崔洪彪危险驾驶程度，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应负有在其能力范围内阻止试驾过程中损害发生之义务，但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没有为被告崔洪彪提供车辆试驾专业人员，非专业人员在陪同驾驶过程中没有有效指导、监督、提醒，因此，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在被告崔洪彪试驾车辆时未尽到阻止损害发生之责任，对发生案涉事故存在过错；而被告崔洪彪作为车辆运行的主要控制者，在知晓所驾驶车辆时速表不能正常运行时，应减速慢行以致停止，而不应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其不当驾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规定的驾驶人应确保行车安全之义务，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亦存在过错。案涉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对交通事故事实及成因均有异议，应当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确定当事人责任，但原、被告对此均不为，错失有权部门责任认定，酿成今日对事故事实、成因及受损对象仍争执不一之局面，原、被告对此均有责任。综上分析，依据在案证据，该院酌定原、被告过错程度相当，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崔洪彪应对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案涉《枣庄远方专营店试乘试驾承诺书》为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采用格式条款订�的合同，其事先拟定的免除责任的格式性条款无效，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据此要求被告崔洪彪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崔洪彪对枣庄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提出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存在不具备新车鉴定资格之情形，但未有申请重新鉴定。该院认为，枣庄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系原、被告协商后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枣庄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依据现行市价法对车辆受损部位修复所作的损失评估，应不加重被告崔洪彪负担，在被告崔洪彪不申请重新鉴定情形下，该院参照该鉴定结论确定案涉车辆损失。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日，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尚未实际支出修理费用，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要求被告崔洪彪赔偿因负担修理费97984元�产生的利息损失，该损失既不系直接经济损失，亦非预期利益，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前述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该院确认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因被告崔洪彪试驾行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修理费损失为97984元，被告崔洪彪应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48992元，剩余损失由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自行负担；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要求被告崔洪彪赔偿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洪彪赔偿原告枣庄远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车辆修理费48992元;二、驳回原告枣庄远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崔洪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枣庄远方汽车公司滕州分公司负担1173元、由被告崔洪彪负担1127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鉴定评估费3300元由被告崔洪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涉案车辆（发动机号码为MR20807562T,VIN号码为LGBF5AEOODR048084）是否为上诉人当时试驾车辆；三、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对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具有经营资格，上诉人崔洪彪试驾时向被上诉人作出了《枣庄远方专营店试乘试驾承诺书》，被上诉人按照该“承诺书”的内容提供给上诉人一辆天籁牌轿车进行试驾。本案纠纷是基于上诉人在试驾过程中导致车辆受损而提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同车型车辆上市销售时间、进销货数量以及销售发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涉案车辆即为当时上诉人试驾车辆。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从优势证据规则及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为上诉人试驾车辆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涉案车辆并非试驾车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对于因事故造成的试驾车辆的损失数额，一审中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鉴定，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法律规定的缺陷，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撤回其对涉案车辆损失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故枣庄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试驾车辆损失的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提出该鉴定结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比例问题，本院认为，在试驾过程中上诉人作为车辆运行的实际控制者，应尽到谨慎驾驶以确保行车安全的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因交警部门并没有对涉案事故作出责任比例的认定，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向被上诉人支付48992元的修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洪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崔洪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爱梅审 判 员  杨丽娜代理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