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博森塑胶地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东泊村南潢路段。
法定代表人：潘瑞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国辉，广东中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联进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蔡白工业区上口村。
法定代表人：阳爱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军，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峰，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东莞市博森塑胶地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博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联进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联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联进公司与博森公司依约签订销售合同，联进公司向博森公司提供圆切机、卷收机、LC-20布袋式吸尘机各三台，共九台；总价款594000元，结算方式及时间：博森公司现付订金总价款30%，出货前付50%，并约定若有纠纷由联进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联进公司依约将首批价值198000元的圆切机、卷收机、LC-20布袋式吸尘机共三台运至博森公司处，博森公司签收，但只支付了货款150000元，尚欠货款48000元；联进公司为履行合同，按照博森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采购足够的原材料，并按照要求进行加工处理，而对于剩余的六台（包括：圆切机、卷收机、LC-20布袋式吸尘机），博森公司明确不再履行合同，因此造成联进公司的各项损失共计250400元。经联进公司多次要求支付货款、订金及继续履行合同，博森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也未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博森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博森公司支付首台机器尾款48000元及实际造成的损失250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博森公司承担。
博森公司辩称及反诉称：一、博森公司根据联进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与联进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由联进公司向博森公司出售圆切机附切刀、卷收机、布袋式吸尘机各三台，单价198000元，总价款594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考虑到初次进行交易，彼此的认知度不充分，且博森公司也不清楚联进公司的技术和生产能力及产品的质量标准是否稳定。双方商定，由联进公司提供圆切机、卷收机、布袋式吸尘机各一台，单价198000元，如联进公司的技术、生产能力和质量标准稳定，双方再另行确定其他机器设备的订购事宜。此后，双方也未再就其他机器设备的订购事宜进行商谈，故联进公司主张损失25040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博森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向联进公司转账支付150000元，但联进公司并未按约定的交货期即50个工作日内交付案涉机器设备，而是在2012年5月27日才将案涉机器设备交付给博森公司，且案涉机器设备交付博森公司后一直无法正常使用，联进公司的行为不仅构成违约，也同时造成了博森公司的经济损失。正是基于联进公司存在上述迟延交货和质量不稳定的事实，以致双方无法就案涉货款48000元进行协商处理，且联进公司也一直拒绝向博森公司出具已付货款1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博森公司要求联进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及出具已付货款1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联进公司向博森公司支付因迟延交货给博森公司造成的损失15000元；二、联进公司向博森公司出具1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或支付相应税款25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联进公司承担。
联进公司对博森公司的反诉辩称：1.关于博森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联进公司没有迟延交货，也没有给博森公司造成损失，博森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情况；2.联进公司认为博森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博森公司应当另行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联进公司向博森公司发出报价单，报价内容是圆切机附切刀、卷收机、LC-20布袋吸尘机为一套机器，单价为198000元，三套机器总报价为594000元，落款处有联进公司以及博森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日，联进公司与博森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博森公司向联进公司订购三套机器设备，每套机器设备包含圆切机附切刀、卷收机、布袋式吸尘机（LC-20）各一台，一套机器设备单价为198000元，三套机器设备总价款为594000元。合同并约定交付时间及地点为“收到订金后50个工作日送货上门”；结算方式为“先付订金30%，出货前付50%，试机OK后付清尾款，含17%增值税”。
2012年2月16日，博森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联进公司支付150000元。2012年5月27日，联进公司将一套机器设备（包含圆切机附切刀一台、卷收机一台、LC-20布袋吸尘机一台）交付博森公司。
关于已交付的机器设备的货款，联进公司主张博森公司未向其支付该机器设备的余款48000元，博森公司确认欠款的数额并同意支付，但称未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因联进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迟延交付的情况，造成其公司损失。
关于合同约定联进公司应向博森公司交付三套机器设备（共9台）但实际仅交付一套（3台）的原因，联进公司称合同约定支付订金30%，但博森公司仅支付了150000元，联进公司坚持要求博森公司支付足额订金，博森公司不同意，要求联进公司可以准备好三套机器设备的原材料，但先交付一套，联进公司考虑博森公司已支付150000元，故先向博森公司提供一套机器设备，由于博森公司一直没有履行付款的义务，联进公司没有继续向博森公司供货。博森公司则主张，其支付的150000元是已交付的一套机器设备的货款，并非订金，在联进公司交付机器设备前，双方已经协商先交付一套，后联进公司交付机器设备存在延迟交货及质量问题等情况，故双方没有就剩余两套机器设备是否继续履行交货及付款的义务进行协商。
关于案涉机器设备的原材料采购、生产，联进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后即开始准备原材料的采购并进入生产，三套（9台）机器一并采购原材料，并提供其向原材料供应商的订购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作为证据，分别是：2012年3月1日向厚街福胜铸造厂购买皮带轮3件（共2448.6元）、刀轮6件（共5359.2元），总价款7807.8元。2012年3月14日向嘉（合）裕五金机械加工店购买中间齿轮6件（单价150元/件）、入力齿轮6件（单价90元/件）、主轴齿轮6件（单价250元/件）共2940元。2012年4月8日（出货日期，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2年4月24日）向贺州市建东冶炼铸造厂购买钢材59.391吨，含税价款为250036元。2012年4月20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侨海贸易有限公司购买7mm钢板21.585吨，含税价款共89150元。
联进公司称生产一台LC-162S全自动圆切机所需的零件包括电控（含人机介面、PLC、开关、电线、编程费）、油路系统（含所有阀类）、电机（含20HP电机一台、3HP电机+减速机两套、2HP电机+减速机一套、伺服电机一台、90W电机一台）、油缸2支、丝杆2支、导轨四套、油管一台份、台身材料（含齿轮、链轮、无缝钢管、夹刀板等）、刀轮+皮带轮3个、机台板金护盖、零星配件（含轴承、螺丝、刀片、油封等）、税金。联进公司并提供案涉两台圆切机备料加工成本明细表，主张该两套圆切机需要钢材12吨。
2013年8月30日，原审法院到联进公司勘察原材料情况，联进公司备用的原材料包含齿轮（存放于仓库）、变速箱材料（小块钢板，存放于生产区装配组）、皮带轮和刀轮（存放于生产区装配组）、台身材料（已成型的钢材、钢板，存放于车库旁，露天），当日联进公司表示，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仅是生产两台圆切机所需的原材料、人工、耗材等损失，合同签订后，联进公司即着手准备原材料（其中钢材的采购是批量采购，联进公司每月大概需使用50万元至60万元钢材，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当月使用钢材的其中两张，包含案涉机器需使用的钢材）并按生产要求进行切割、焊接，博森公司于2012年7月份左右明确表示不履行剩余的两套机器，联进公司没有继续组装两台圆切机，并将原材料存放在公司内。
原审庭审中，联进公司当庭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对联进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作物价评估，即对另外六台（两套）机器所涉的原材料、切割以及人工的损失和博森公司履行合同后联进公司的可得利益进行鉴定。2013年9月3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相关事宜进行协商，联进公司表示鉴定事项共有两项，一是申请鉴定存放于联进公司内的原材料是为生产案涉圆切机而准备，鉴定方法是与已生产的圆切机（已送货给博森公司）作对比；二是对原材料价值、人工费用进行评估。博森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及评估，理由是无法确定联进公司申请鉴定的原材料是为案涉合同的机器设备所准备，且多是半成品，联进公司要求鉴定的原材料在定制、加工过程中从未向博森公司履行告知义务。若法院同意进行鉴定及评估，博森公司认为需要确认鉴定的原材料是否案涉机器所用的原材料，鉴定标准必须按国家标准进行，鉴定及评估的时间段应当以联进公司提供的单据上的时间为准，工人工资应当按2012年3月至5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后联进公司认为鉴定成本高、耗时长、同时可能存在没有鉴定结论的情况，向原审法院撤回鉴定的申请，请求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实际损失。
原审庭审中博森公司表示放弃第一项关于判令联进公司赔偿博森公司因延迟交货给博森公司造成的损失15000元的反诉请求。
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双方确认联进公司未向博森公司出具已付款的增值税发票，联进公司表示只要博森公司支付完毕货款，可以向其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根据联进公司提供的宣传册显示，案涉圆切机的净重为5.5吨，毛重为6吨。
再查明，2012年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1305元。
以上事实，有联进公司提供的报价单、销售合同、备料加工成本明细表、照片、出货单、银行转账记录、订购单、送货单、销售单、增值税发票、宣传册、博森公司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鉴定笔录、谈话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联进公司、博森公司均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森公司仍欠货款48000元及联进公司未向博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等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联进公司要求博森公司支付货款48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除未依约支付案涉货款外，博森公司是否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二、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问题，博森公司主张双方已口头协商仅履行一套机器设备，属于变更合同内容，博森公司仅未履行付款48000元的义务。联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双方并未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博森公司在其交付第一套机器设备后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博森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综上，双方对是否存在变更合同内容存在争议，博森公司主张合同货物数量已实际变更，应当由其就合同变更的事实进行举证，但至今博森公司仍未就此予以举证证明，亦未就已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进行举证，故博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原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以及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博森公司确认曾要求联进公司“先”提供一套机器设备，后双方没有就是否继续履行购买剩余两套机器设备进行协商，而联进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仅向博森公司交付一套机器设备，博森公司至今未明确表示是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由此可见，即便博森公司没有明确向联进公司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博森公司也已以其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博森公司的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博森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联进公司的诉讼主张及双方于原审庭审陈述，虽然博森公司提出不能确定联进公司主张的原材料是否为生产案涉两台圆切机而准备的，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货物的数量，联进公司为履行供货的义务，在合同未变更的情况下为生产三套机器设备而一并采购原材料，一并进行切割、焊接等并无不妥，可以认定联进公司为生产案涉两台圆切机已准备了相关原材料，博森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必然导致联进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损失，博森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合同上并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相关规定，联进公司主张博森公司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联进公司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联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评估申请后，又向原审法院撤回该申请，导致无法准确的评定其主张的具体损失，对此应当承担一定的法律后果。联进公司主张损失包括购买钢材、齿轮（中间齿轮、入力齿轮、主轴齿轮）、皮带轮、刀轮的费用及原材料切割、焊接所耗费的材料费（氧气等）、人工费等，并提供部分相关单据予以证明，从联进公司的生产习惯以及案涉机器所需要的材料、部件看，所需费用酌情计算如下：
1.钢材费用：根据联进公司提供的购买的钢材的两张增值税发票显示的金额计算，钢材的含税单价为4170元/吨[（250036元÷59.391吨＋89150元÷21.585吨）÷2]。案涉圆切机净重5.5吨/台、毛重6吨，因无法核实案涉圆切机所使用钢材的实际数量，且考虑在切割、焊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损耗，联进公司亦主张案涉两台圆切机备料钢材为12吨，原审法院酌情以每台圆切机的毛重即6吨计算钢材使用量，因此，钢材费用应为人民币50040元（4170元/吨×6吨×2）。
2.齿轮费用：因案涉圆切机未进行组装，而联进公司亦仅提供几种零部件的单据，原审法院根据联进公司提供的单据计算零部件费用，中间齿轮150元/个、入力齿轮90元/个、主轴齿轮人民币250元/个、皮带轮816.2元/件、刀轮893.2元/件，两台圆切机每种齿轮需要4个，皮带轮2件、刀轮4件，费用是7165.2元[（150元+90元+250元）×4个＋816.2元/件×2件+893.2元/件×4件]。
3.人工费用以及耗材费用：根据联进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月28日购买齿轮，于3月1日购买皮带轮、刀轮，于4月8日、4月20日购买钢材，5月27日向博森公司提供第一套机器设备（3台机器设备），从购买钢材至送货用了1个月19日，而联进公司主张的损失仅是采购以及加工所产生的费用，相比生产第一套机器设备减少较多的工序及流程，且采购原材料也是三套机器一并进行，同时，人工费用主要用于购买原材料以及切割、焊接、组装等。综合各种情况，原审法院酌情以一个月、三人次计算人工费，经查，2012年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1305元，故人工费为10326元（41305元/年/人÷12×1个月×3人）。关于耗材费用，由于联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耗材的具体用量及费用，但在切割、焊接过程中必定会使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故人工费用及耗材费用共计15326元。
关于联进公司主张的飞轮（含人工、模具）30000元及其他杂费及人工费用等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联进公司未能就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以及具体数额进行举证，又向原审法院撤回鉴定、评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上述计算，钢材、齿轮、人工费用（含耗材）共72531.2元，另外，联进公司主张若案涉原材料按废品进行变卖，可以折价25000元，原审法院计算联进公司的损失中应当扣除可折价部分，故博森公司应当向联进公司赔偿损失金额为人民币47531.2元（72531.2元-25000元），联进公司请求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博森公司请求联进公司开具150000元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原审庭审中联进公司表示同意开具，且合同中也已约定价款含17%增值税发票，故对博森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博森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联进公司支付货款48000元；二、限博森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联进公司赔偿损失47531.2元；三、限联进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博森公司开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联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888元，由联进公司负担1963元，博森公司负担92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06元，由联进公司负担256元，由博森公司负担150元。
上诉人博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博森公司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理由如下：1.联进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表明，博森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向联进公司转账支付的150000元是定义为案涉首台圆切机、卷收机、布袋式吸尘机机器设备的货款，而非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订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订金的法律规定可知，订金是一种罚则，是对违约行为的一种惩罚手段，而不是预付款，除非双方当事人另有约定。由此可见，双方虽然签订了案涉合同，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经就该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达成了一致的共识，即双方在签订合同后，考虑到初次进行交易，彼此的认知度不充分，也不清楚联进公司的技术和生产能力以及产品的质量标准。由联进公司先提供一套机器设备，单价198000元，已支付的150000元作为预付款，不再作为案涉合同约定的订金。双方就上述达成的共识只是未以书面形式表述，既然原审法院认可联进公司关于已付款150000元是案涉货款，也应当认定双方变更了案涉合同的约定。2.既然150000元作为预付款而不是订金，按通常的交易习惯联进公司不可能会继续生产制造合同约定的另外两套机器设备，且联进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从未就另外两套机器设备在订料和制造时知会博森公司，也未向博森公司主张履行另外二套机器设备的事宜。二、原审法院支持博森公司损失的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1.从联进公司的经营范围和产品目录资料所载明的内容可知，联进公司是一家专业生产包括案涉机器设备在内的多种机械设备工厂，案涉机器设备并非联进公司为博森公司使用特殊标准特别生产和制造，不排除联进公司也为其他客户生产相同的机器设备，同样也不排除联进公司主张的未完成的两台机器是为其他客户生产和定制，而不被其他客户所认可而弃置。2.联进公司关于赔偿损失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又因无法提供鉴定的依据而又放弃鉴定。既然无法提供鉴定的依据，从法理上讲损失赔偿没有证据支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购买钢材的发票、零部件的单据和自制的人工费用明细表等证据根本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况且联进公司是一家专业生产机械设备的工厂，购置发票、单据不能证实就是生产案涉两台圆切机的准备材料。4.双方在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故原审判决赔偿损失47531.2元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联进公司要求博森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联进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联进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博森公司向联进公司购买三台圆切机附切刀、卷收机、吸尘机，先支付订金30%，故联进公司在收到订金后，对三台机器一起下料加工，并非博森公司主张的只向联进公司订购一套机器设备。二、关于鉴定，当时一审联进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后经原审法院调解，由于博森公司称所鉴定的机器设备已经卖到俄罗斯，故无法对案涉产品进行鉴定，所以联进公司才没有继续要求鉴定，该案不能鉴定的原因是由于博森公司将机器设备转卖给国外客户，所以并不是联进公司不申请鉴定，而是事实上无法鉴定。三、关于案涉损失的问题，该损失是由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该酌情不是其主观臆断，而是由一审法院在博森公司的带领下到联进公司现场查看，同时一审法院为了防止联进公司作一些清理设备的工作突然通知到工厂查看，原审法院认定损失的数额是合情合理，实际上，联进公司的损失远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但联进公司为了减少诉累没有提起上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联进公司已交付的案涉机器被博森公司转卖，博森公司主张该套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证据可以证实。2.联进公司主张圆切机需要特别定作并提供图纸，博森公司对图纸不予确认，博森公司主张其要求联进公司按照产品宣传册进行制作，同时博森公司在报价单上手写添加关于修刀马达、切料厚度、夹具尺寸的修改意见，待机器成型后博森公司也会要求联进公司作出部分修改。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事实可知，联进公司是按照博森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术、劳力和材料制造机器，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遵守。原审认定博森公司应当向联进公司支付48000元的货款以及联进公司应当向博森公司开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博森公司的上诉，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标的数量有无变更；二、博森公司是否应当向联进公司赔偿损失，如需赔偿，损失金额是多少。
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博森公司向联进公司定作三套机器，博森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变更为一套机器，对此联进公司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双方对合同是否变更存在争议，由主张合同变更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联进公司同意已付150000元是案涉货款不能推定在双方实际履行中已变更为一套机器，且博森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口头变更合同的机器数量，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柏森公司明确不再履行剩余的两台机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博森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对承揽人联进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于案涉三套机器的型号相同，联进公司已于2012年5月27日交付了第一套机器，直到2012年7月博森公司才明确表示不履行剩余两套机器，故联进公司主张为生产案涉两台圆切机已准备了相关原材料并投入生产，符合一般人的生产习惯。联进公司按照博森公司的要求对剩余两套圆切机采购原材料并生产所造成的损失，博森公司应予赔偿。联进公司提供了订购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单据，虽然博森公司均不予确认，但上述单据均反映其购置案涉机器所需要的材料和部件，并结合原审法院对原材料的现场勘查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博森公司应当向联进公司赔偿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博森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8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博森塑胶地面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