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贤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振才，＊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新，＊生，回族，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小芬，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春霞，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住所地＊＊＊＊。
负责人＊＊，行长。
委托代理人吴全明，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文强，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万贤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贤公司）、夏振才、李海新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3）奉民二（商）初字第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小芬、马春霞，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4日，被上诉人与万贤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万贤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同），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8月1日止，贷款月利率为6.5‰，年利率为7.8%，即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罚息利率为上述贷款利率的150%，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并约定：“……4.3本合同有效期内实行浮动利率的，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贷款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变化按本合同约定的浮动幅度按季调整贷款利率，该调整不视为对本合同的变更，不再另行通知借款人。……8.4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8.4.1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本合同罚息利率计收复利；8.4.2对贷款逾期或挤占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罚息利率按季计收复利。……13.1借款人承诺：13.1.15承担与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或设定抵（质）押担保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发生的评估、保险、公证、仓储、保管、监管、拍卖、变卖、保全、执行、律师费等……”。2012年8月6日，被上诉人向万贤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2013年8月1日，被上诉人从万贤公司账户扣除贷款本金507.08元。2013年12月3日，案外人中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代万贤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699，568.98元。至今，万贤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贷款本金299，923.94元及截至2013年8月1日贷款期内的利息17，766.67元，遂涉讼。
2012年7月24日，被上诉人与夏振才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夏振才对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万贤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担保范围为被上诉人在主合同项下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李海新作为共同保证人在该保证合同上签字。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产生的律师费损失为6，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上诉人与万贤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但万贤公司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及利息显属违约。对此，万贤公司应当归还欠款，并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偿付利息、罚息及复利。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已委托律师出庭诉讼，该笔费用必然会产生，且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关的律师费发票作为凭据，故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万贤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损失。此外，夏振才、李海新应按照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遂判决：一、万贤公司归还被上诉人欠款299，923.94元；二、万贤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截至2013年8月1日的利息17，766.67元；三、万贤公司偿付被上诉人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的罚息及复利；四、万贤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损失6，000元；五、夏振才、李海新对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中万贤公司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万贤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6，155元，财产保全费2，138元，合计8，293元，由万贤公司、夏振才、李海新共同负担。
判决后，三上诉人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就律师费6，000元仅提供了一张发票，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该笔费用是否实际支出。律师费也不是本案必须发生的费用。此外，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都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关于律师费承担的条款，属于排除上诉人权利、增加上诉人义务的条款，未经释明，不能生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辩称：由于万贤公司违约才导致被上诉人发生律师费损失，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均有明确约定，故三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庭审后，被上诉人又向本院提交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一份。以上两份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
三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构成二审中的新证据，而且合同中对律师费的金额也没有表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关于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上海银行业务回单，因已过举证期限，故不予质证。
三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上记载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5日，而本案一审系于2013年8月19日立案，故该证据被上诉人应在原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海银行业务回单，该单据上记载的记账日期为2014年5月5日，即二审开庭之日，则被上诉人于庭审后始向本院提交，尚属合理。三上诉人辩称已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采信。该单据经本院审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上的记载，系争律师费6，000元，已由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南管理总部于2014年5月5日实际支付于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该单据上并载有“附加信息及用途：划款、万贤律师费、奉贤、5月”的内容。被上诉人对该付款行为向本院作出说明，表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南管理总部下辖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六家支行，各该支行的对外所有费用支出均由市南管理总部统一支付，故本案的律师费系由市南管理总部支付。
本院认为，就系争的律师费6，000元，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5月5日实际支付，而且银行业务回单上记载的信息，可以证明该6，0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并能够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律师费发票互为印证，被上诉人亦已经就该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向本院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发生律师费损失6，000元，三上诉人关于系争律师费没有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上诉人另称律师费并非本案必须发生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中约定由三上诉人承担的律师费，并非以“必须”者为限，而应以“合理”者为限。盖民事诉讼中，就理论言，当事人均可亲身出庭或委托亲属、单位工作人员出庭，极少“必须”委托律师之情形。若以“必须”作为律师费发生之判断标准，则所有合同中关于律师费承担之约定均成空文，明显悖于常理。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参加诉讼而聘请律师，应属合理，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考虑，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数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故依约应由三上诉人承担，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上诉人又称，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都是格式合同，其中关于律师费承担的条款，属于排除上诉人权利、增加上诉人义务的条款，未经释明，不能生效。对此本院认为，就借款合同而言：因万贤公司违约而导致的被上诉人律师费损失，双方约定由万贤公司负担，该项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律师费的约定，实难谓排除违约方权利、加重违约方义务。就保证合同而言：因保证合同的性质，本系由保证人对他人之债务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是否愿意提供担保，以及愿意担保的范围，保证人均可自由决定，另一方面，债权人亦不因保证合同而必然向保证人支付某种对价。简言之，保证合同本质即系保证人自愿、单方面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合同，就此而言，应不存在所谓合同条款加重保证人责任之说。本案中夏振才、李海新自愿就万贤公司之债务，向被上诉人提供保证，保证范围由合同明定，夏振才、李海新就保证合同之签署，享有自由决定的权利，并不存在排除其权利的情形，故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万贤食品有限公司、夏振才、李海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周欣.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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