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维，男，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石岐区伟邦食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居安苑悦丽路*号首层35卡。主要负责人：郑国强，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该店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敏，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维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伟邦食品店（以下简称伟邦食品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5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伟邦食品店向其退回货款50400元及赔偿504000元。二审中，张永维变更其上诉请求为要求伟邦食品店向其退回货款504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二、一审法院以张永维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从而对其惩罚性赔偿诉求不予支持，该认定违背了法律规定。三、我国现行法律并无禁止“知假买假”来进行营利，购买者的消费目的不属于法律调整的范围。四、营利与否只是动机问题，不影响对生活消费的判断。五、从社会治理方式创新来看，即便是“知假买假”来进行营利，也是利大于弊。六、食品安全法引入“社会共治”原则，鼓励社会各方参与食品安全治理。张永维即便是“知假买假”来进行营利，但依靠的是国家在法律层面加强对消费者权益保护带来的“红利”，该行为客观上能够倒逼生产、销售企业提升产品和服务质量，维护广大消费者的利益。伟邦食品店辩称,一、张永维作为职业打假人通过知假买假来赚取高额赔偿金本来就是营利行为。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法律保护的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消费者，一审法院已查明自2016年3月起张永维以与本案相同理由起诉索赔的案件至少有7宗，均要求价款十倍赔偿，因此其购买商品并非生活消费所需，而是通过知假打假赚取高额赔偿金，故张永维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保护消费者的有关规定。三、伟邦食品店销售的所有燕窝均为合格产品，且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进口、报关等文件予以证明，张永维要求返还货款也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伟邦食品店向其赔偿货款50400元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50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4日，张永维在伟邦食品店购买5斤泰国进口洞燕，货款50400元。伟邦食品店出具收款收据。张永维认为伟邦食品店销售的燕窝系从泰国进口，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遂于2016年7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明，2012年3月2日，农业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第1712公告，公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止携带、邮寄进境的动植物及其产品名录，燕窝在此名录中。该公告另注明：通过携带或邮寄方式进境的动植物及其产品和其他检疫物，经国家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许可，并具有输出国家或地区官方机构出具的检疫证书，不受此名录限制。2015年6月19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第（2015）246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按照质检总局2013年第180号公告、2014年第121号公告，准予符合相关检验检疫要求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燕窝产品进口;截至目前，其他国家或地区的燕窝产品通过贸易形式暂不能对华出口。又查明，2016年5月26日，张永维在中山市石岐区郑氏中邦干制水产品店购买泰国洞燕和越南洞燕共计38090元。张永维后于同年7月27日另案以本案相同的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山市石岐区郑氏中邦干制水产品店依食品安全法赔偿38090元并十倍赔偿380900元，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15791号。再查明，一审法院在2016年3月16日立案受理了一件张永维以其所购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而起诉要求价款十倍赔偿的案件，在2016年5月26日还立案受理了另外4件张永维以其所购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而起诉要求价款十倍赔偿的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张永维认为其购买的涉案商品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而要求伟邦食品店依食品安全法赔偿货款并十倍赔偿504000元。根据张永维的诉求，其系要求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同时亦明确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而食品安全法作为专门规范食品安全消费领域的特别法，亦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概念。本案中，张永维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张永维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张永维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商品并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可见，张永维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永维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因此，张永维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起诉要求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而且，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为营利而购买及索赔的行为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要求赔偿货款及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故对张永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永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4元，减半收取4672元（该款张永维已预交），由张永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永维在其一审诉状中明确依据买卖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张永维在伟邦食品店购买了涉案燕窝，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张永维在起诉时明确依据买卖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张永维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永维主张伟邦食品店赔偿货款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主体为消费者。而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该法所保护的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消费者，以生活消费为目的是认定消费者主体地位的关键，故对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并非生活消费需要的购买行为，不应认定其为消法或食品安全法所保护的消费者，不适用上述赔偿规定。本案中，张永维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张永维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其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商品并继而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由此可见，张永维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索赔牟利的目的。因此，一审认定其购买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并无不当，其主张赔偿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永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张永维已预交9344元），由上诉人张永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审 判 员  官 琳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