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初字第15号
原告：赵明，男，汉族，1973年12月29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韩轶瑶，吉林振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产业开发区硅谷西街588B号。
法定代表人：孙萌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怀伟。
委托代理人：孙浩。
被告：长春市自来水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前进大街3003号。
法定代表人：谢华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喜俊。
委托代理人：李欣楠。
第三人：闫义，男，汉族，1955年3月8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向新，吉林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闫磊，男，汉族，1988年5月13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向新，吉林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明与被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被告长春市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第三人闫义、闫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明的委托代理人韩轶瑶，被告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怀伟、孙浩，被告自来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欣楠、王喜俊，第三人闫义、闫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向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明诉称：2009年7月31日，自来水公司与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来水公司将长春市第五净水厂（一期）工程-
钢制原水输水管线安装工程（彩宇广场至南泵站段3包）发包给安装公司。工程范围包括：土方工程、管道安装工程、井室及支墩工程；发包方提供主材，承包方负责施工设备、人工、辅料；此后，安装公司组成项目部，把合同工程交给赵明施工。赵明施工队按合同施工，于2011年5月1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赵明对此部分工程完成工程造价12161999元（其中合同内6713484元、合同外5448515元）。
2010年3月18日，自来水公司与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来水公司将长春市第五净水厂（一期）输水管线安装工程（放牛沟加泵站至第五净水厂段3包）发包给安装公司。工程范围包括：土方工程、管道安装工程、井室及支墩工程；发包方提供主材，承包方负责施工设备、人工、辅料；此后，安装公司组成项目部，把合同工程交给赵明施工。赵明施工队按合同施工，于2011年5月1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赵明对此部分工程完成工程造价15858013元（其中合同内6525899元、合同外9332114元）。
以上两项工程赵明共完成工程造价2802万元，自来水公司给付980万元，尚欠1822万元。故请求：1.安装公司给付赵明工程款1822万元；2.自来水公司在欠款额度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涉受理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在诉讼过程中，赵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自2011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安装公司辩称：安装公司从自来水公司处取得的工程款都已给付给赵明，如有未结算的工程款应由自来水公司给付，与安装公司无关，应驳回赵明的诉讼请求。
自来水公司辩称：1.赵明的起诉不符合合并审理的规定，应驳回起诉。两份施工合同是独立合同，应为两个独立民事案件，两个案件的标的额均未达到中级法院立案标准。2.赵明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以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3.安装公司尚未向我方申请结算，赵明要求我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依据。我方与赵明也没有施工合同关系，未进行结算，我方也没有向赵明支付过工程款，而我方支付工程款10358748.6元，已超额付款，不再欠付工程款。
闫义、闫磊述称：安装公司没有将工程交给赵明施工，而是交给姜涤非，整个工程各方均无施工合同，赵明是通过恒盛公司签订的合同参与施工的，故真正的施工人是姜涤非而非赵明。
第三人闫磊诉称：案涉工程系案外人姜涤非挂靠安装公司给自来水公司施工。同时将该承包工程的两个标段的人工部分分包给赵明。后姜涤非将该工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闫磊，并特别授权闫磊的父亲闫义处理该事宜。故该工程具体施工人为闫磊。综上，请求判令：1.认定闫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安装公司和赵明向闫磊支付工程款10万元。
赵明辩称：闫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闫磊如认为姜涤非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可以向姜涤非主张权利，而不应向赵明主张工程款，闫磊没有向赵明施工，赵明没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安装公司辩称：闫磊以姜涤非的债权受让人的名义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我方给付工程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安装公司欠付姜涤非工程款，因此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如闫磊是实际施工人，应向自来水公司主张权利。
自来水公司述称：自来水公司与闫磊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向自来水公司主张权利。
闫义述称：同意闫磊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31日，自来水公司与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来水公司将案涉长春市第五净水厂（一期）工程-
钢制原水输水管线安装工程（彩宇广场至南泵站段3包）发包给安装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土方工程、管道安装工程、井室及支墩工程；发包方提供主材，承包方负责施工设备、人工、辅料；合同价款为3962800元，结算采用综合单价合同、据实结算方式确定。
2010年3月18日，自来水公司与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来水公司将案涉长春市第五净水厂（一期）输水管线安装工程（放牛沟加泵站至第五净水厂段3包）发包给安装公司。工程范围包括：土方工程、管道安装工程、井室及支墩工程；发包方提供主材，承包方负责施工设备、人工、辅料；合同价款为4895804元，采用固定价格的方式确定。
2009年，安装公司与案外人姜涤非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包括案涉两个标段的总计四个标段的净水厂输水管线工程转包给姜涤非组织施工。合同价款约为1113万元，安装公司收取3%管理费及3.9%营业及附加税。
2009年7月17日，吉林省恒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2月1日注销，股东为姜涤非、闫磊、于崴）与赵明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案涉原水输水管线安装工程（彩宇广场至南泵站段3包）转包给赵明，合同价款为312万元包死价。
2010年5月16日，姜涤非与赵明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案涉长春市第五净水厂（一期）输水管线安装工程（放牛沟加泵站至第五净水厂段3包）转包给赵明，合同价款为440万元包死价。
签订协议后，赵明对案涉两标段的工程组织施工，并于2011年交付使用。姜涤非承包的该工程另外两个标段，由案外人翟云天、王金龙组织施工。
2012年3月19日，姜涤非向闫义、王向新出具《委托书》并公证，内容主要为：委托闫义、王向新同安装公司、自来水公司施工结算验收等、处理债权债务关系；向下属施工队的工程项下的施工进行结算、交工验收、对账、支付工程款等事宜。
2013年2月26日，姜涤非与闫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主要为：截止本协议之日，姜涤非将自来水公司欠姜涤非的工程款1800万元转让给闫磊（以实际结算为准）；与该债权有关的一切债务及同其他施工单位结算事宜均由闫磊负责。
2013年5月30日，甲方闫磊、乙方赵明、丙方翟云天、丁方王金龙、戊方安装公司签订五方《协议书》，甲乙丙丁就起诉自来水公司，四方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主要内容为：1.自来水公司现同意给结算的570万元，同意先支付给赵明290万元、给翟云天200万元、给王金龙80万元；2.给付翟云天200万元后，翟云天至此已结算完毕；3.给付赵明290万元后，还剩余款340万元，待工程签证部分结算后，自来水公司结算完毕并支付款项后首先支付给赵明；4.给付王金龙80万元后，待工程签证增项部分结算完毕并支付后，首先支付给王金龙50万元；5.甲乙丙丁一致同意，待工程签证增项部分结算完毕并支付后，首先支付给王金龙50万元，再支付给赵明340万元；6.甲乙丙丁一致同意由闫磊负责，同自来水公司对增项、签证部分工程由闫磊负责结算。在支付给赵明、王金龙后，所有的款项均由闫磊所有，其他各方对此项不享有任何权利。该《协议书》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
自来水公司向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10358748.6元。安装公司向赵明支付工程款980万元。
自来水公司诉讼过程中要求安装公司向其提报结算材料，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结算，但安装公司因故并未提报结算。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各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自来水公司与安装公司针对案涉工程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安装公司与姜涤非于2009年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姜涤非与赵明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姜涤非作为股东的恒盛公司与赵明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属于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合同应认定无效。虽三份《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二）关于安装公司是否具有向赵明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经查，赵明通过与姜涤非及姜涤非作为股东的恒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包的案涉工程，而并非是从安装公司直接承包工程。作为合同相对方，赵明应依据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向合同相对方姜涤非及恒盛公司主张权利。在姜涤非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工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闫磊后，闫磊与包括赵明在内的各标段施工人签订五方《协议书》，明确约定由闫磊与自来水公司进行结算，待自来水公司支付款项后再支付赵明工程款630万元，该《协议书》表明赵明对于闫磊代表的姜涤非及恒盛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其应向恒盛公司及姜涤非主张权利是明知且认可的。虽然赵明主张其签订的该结算性质的协议无效，但即使该协议无效，赵明亦应依据合同关系与姜涤非及恒盛公司另行结算，而无权否定合同关系直接要求安装公司与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故赵明主张由安装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明主张被告给付利息一节，因其对该增加的诉讼请求并未交纳诉讼费，本院不予审理。
（三）关于自来水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一方面，赵明不向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姜涤非及恒盛公司主张债权，却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要求发包人自来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适用该条款具有严格条件。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款规定隐含了提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有序诉讼，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导诉讼方向。而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利益作出的补充规定，不能因此款规定的存在而否认法定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立法本意更不准许借用实际施工人的名义，以适用该条款为名，直接提起以发包人或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恶意损失其合法权益。另一方面，自来水公司与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安装公司，虽安装公司将工程转包，但自来水公司与安装公司仍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现安装公司在自来水公司要求其提报结算的情况下仍未能提供结算材料，造成自来水公司无法结算，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无法确定，此结果并非自来水公司怠于结算造成。故赵明要求自来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闫磊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安装公司和赵明应否向其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姜涤非从安装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以其个人或恒盛公司的名义转包给赵明实际施工，后姜涤非将该工程的债权债务转移给闫磊，闫磊同赵明实际进行结算。案涉工程均由赵明实际施工完成，闫磊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对工程进行投入并参与实际施工，其要求赵明及安装公司向其支付10万元工程款亦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赵明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第三人闫磊的诉讼请求。
原告赵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1120元，鉴定费25723元，由原告赵明负担，第三人闫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第三人闫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阚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