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77号
原告台州市益达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高桥街道联丰螺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维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丹，四川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项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箭牌糖类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伊州60642，芝加哥，西布莱克霍克街1132号。
法定代表人杰·M.布雷杰特。
委托代理人李凤仙，北京永新财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欣红，北京永新财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益达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简称益达公司）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88111号关于第6510129号“益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箭牌糖类有限公司（简称箭牌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1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益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刘丹，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项佳，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李凤仙、王欣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认定：
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箭牌公司依据修改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分别对应修改前商标法的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属于总则性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根据当事人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箭牌公司依据《巴黎公约》的规定所提复审理由在商标法中己有所体现，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
鉴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四、七尚未初步审定或注册，但申请在先，关于争议商标与上述两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同时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审理。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八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二者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箭牌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第1405750号”益达”商标于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在第30类”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经过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已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依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箭牌公司第1405750号”益达”商标为”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与箭牌公司上述驰名商标文字构成完全相同，极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争议商标与箭牌公司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减弱箭牌公司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箭牌公司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进而误导公众，致使箭牌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已认定箭牌公司第1405750号”益达”商标为”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对其驰名商标予以保护，故关于箭牌公司第3014714号、第508134号、第8541624号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再予以评述。箭牌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产生不良影响的复审理由，实质上仍属于保护其在先商标权等私权利的内涵范畴，不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其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请求对争议商标宣告无效的请求，因在案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箭牌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
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
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益达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交诉状称：
一、原告关联公司浙江黄岩益达塑模有限公司自1995年4月3日成立，字号便为”益达”，原告于2000年12月15日成立，字号同为”益达飞同时，”益达”也是原告主打品牌。因此，原告对”益达”的使用宣传，实际上是从1995年便开始的，而第三人”益达”无糖口香糖于1996年才开始在中国推出，晚于原告实际使用”益达”的时间。
二、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2008年1月14日)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认定标准。根据驰名商标按需认定的原则，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原则上应当首先确定请求保护的商标是否达到驰名状态。在能够认定的情况下，再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以及是否容易导致混淆或者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进行认定。本案中，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证据不足，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的前提便不成立。
三、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实际使用的”无糖口香糖”相差较远，涉及的相关公众范围截然不同。争议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并不会发生2001年《商标法》有关”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的情形。
四、争议商标在同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争议商标是原告的字号与主打品牌，经过原告长期使用和大量宣传，显著性和识别性明显增强，在消费者中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客观上己能够实现与引证商标区分商品服务提供者的商标应有功能，如果予以无效宣告，势必会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
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状辩称：
坚持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箭牌公司交书面意见陈述，述称：
一、第三人益达商标在中国市场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并己被中国商标局、评审委认定为在”非医用口香糖”上的驰名商标。被宣告无效商标是对第三人益达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模仿，应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被宣告无效。
二、被宣告无效商标与在先注册的第三人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第三人的商标注册在先，被宣告无效商标应依据原商标法第28条宣告无效。
三、被宣告无效商标是在知道或应知第三人驰名商标的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进行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商标，应依法予以撤销。
四、被宣告无效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导致市场混乱，并带来不良影响。
综上，第三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由益达公司于2008年1月14日申请注册，2010年3月28日核准注册，注册号为6510129，核准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0类非金属装货盘；塑料包装容器；非金属筐；面包筐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从2010年3月28日起到2020年3月27日止。
引证商标由箭牌公司于1998年12月10日提出申请注册，2010年6月7日核准注册，注册号为1405750，核准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糖果；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专用权期限从2010年6月7日起到2020年6月6日止。
2015年3月26日，箭牌公司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后对该案件进行审理。箭牌公司的主要理由为：益达”、”EXTRA”商标经申请人的使用和宣传已在口香糖领域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一、争议商标与申请人在先申请并注册的第3014586、3014584、3014714、3014715、3014716、1405750、3014587号”益达”商标、第1185071号”易齿达”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申请人”益达”商标已经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评委认定为”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系对该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摹仿，使申请人驰名商标权益受到损害。三、被申请人在应知申请人商标的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注册争议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导致市场混乱，带来不良影响。根据商标法中国商标局、商评委认定为”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系对该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摹仿，使申请人驰名商标权益受到损害。三、被申请人在应知申请人商标的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注册争议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导致市场混乱，带来不良影响。根据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及《巴黎公约》的相关规定，请求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并认定申请人第1405750号、第3014714号”益达”商标、第508134号、第8541624号”EXTRA”商标为第30类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商标评审过程中，箭牌公司提交以下主要证据：
1、申请人公司简介及2005、2007年度产品销售额报道，申请人控股有限公司及35家分公司企业营业执照;
2、申请人注册的”益达”、”EXTRA”商标在中国注册证及全世界范围内的注册信息;
3、申请人”益达”、”EXTRA”商标广告投入量及在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地区的使用宣传情况件录;
4、申请人2006-2008年主要商品经济指标、审计报告及纳税证明复印；
5、申请人”益达(EXTRA)”口香糖产品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
6、2004-2008年部分”益达(Extra)”产品销售发票;
7、申请人”益达”部分电视广告费发票复印件;
8、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检索报告复印件、文献打印件清单及相关文献目录；
9、中国食协糖果专业委员会出具的”益达”、”绿箭”品牌具备驰名商标的资格的证明书复印件;
10、申请人获得的荣誉证书;
11、天津、广州、郑州等工商部门对侵犯申请人商标权行为的侵权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法院判决;
12、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益达”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为驰名商标的决定等证据。
2015年11月1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的新证据主要有：
1、浙江黄岩益达塑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浙江黄岩益达塑模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证、浙江黄岩塑模有限公司章程、公司基本情况、李维东与谢雪菊结婚证、浙江黄岩益达塑模有限公司记账凭证。
2、购销合同及发票、原告近三年财务报表、荣誉证书及企业信用监管评价报告、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产品质量检查合格证书》、宣传材料及价格表、浙江省社会福利企业年审表、台州市社会福利企业协会会员证书、浙江省第六届残疾人运动会获奖证书、福利企业证书、区残联工作总结。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档案、第三人箭牌公司在商标评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现行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4号）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中，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为2010年3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无效宣告复审的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包括两种情形：第一种是相关公众认为在后商标的所有人与在先驰名商标所有人系同一主体，或二者具有特定关联关系,从而将在非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的在后商标与他人在先驰名商标相混淆的情形；第二种是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形。
在商标评审阶段第三人箭牌公司提交了公司2005、2007年度产品销售额报道、申请人注册的”益达”、”EXTRA”商标在中国注册证及全世界范围内的注册信息、申请人”益达”、”EXTRA”商标广告投入量及在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地区的使用宣传情况件录、申请人2006-2008年主要商品经济指标、审计报告及纳税证明复印、申请人”益达(EXTRA)”口香糖产品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2004-2008年部分”益达(Extra)”产品销售发票、申请人”益达”部分电视广告费发票复印件、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检索报告复印件、文献打印件清单及相关文献目录、中国食协糖果专业委员会出具的”益达”、”绿箭”品牌具备驰名商标的资格的证明书复印件等证据，其中部分证据为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后形成，不应作为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提交的证据，第三人“益达”商标持续使用及宣传工作持续的时间较长，宣传的范围较广，市场占有率排名靠前，相关公众对于第三人“益达”商标知晓程度较高，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为第三人引证商标可以认定为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驰名商标。
原告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异较大，相关公众范围不同，不存在“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非医用口香糖，非医用口香糖为日常快速消费品，具有产品单价低，消费者消费频率较高，消费人群广泛的特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非金属装货盘、塑料包装容器、非金属筐、面包筐等商品上，该些商品为日常生活用品或者工商业生产用品，且该些商品并非专业性较强的商品，消费者为一般大众消费者，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消费者的范围存在一定的交叉重合；第二，且根据判决前述内容，引证商标市场知名度较高，且益达并非固有词汇，在中文语境中没有固定的含义，具有较高的显著性。综上，一般公众会将“益达”同第三人引证商标建立联系，如果将“益达”用于争议商标核定的商品，则可能导致第三人引证商标的淡化，割裂引证商标同第三人的联系，从而导致第三人利益受到损害，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争议商标系出于其关联公司，本院认为该事实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台州益达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台州益达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台州益达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箭牌糖类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建中
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
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王仲阳
书 记 员 雷 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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