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5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思明区城建劳动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思明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庄丽彬，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金龙、沈松森，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强，男，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辉、陈景阳，福建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思明区城建劳动服务中心（下称城建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杨冬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城建中心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城建中心并未向杨冬强交付《合同书》项下的厦门市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属错误认定。城建中心在《合同书》签订后即依约将证据照片标注房屋交付给杨冬强承租使用，杨冬强亦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及时缴纳了第一期租金12000元。合同中“不见天巷19号前房屋”即指照片标注的房屋。首先，城建中心主张返还的租赁物系1994年全市创卫期间，原思明区城管办为履行市政、市容管理职责，在该处利用卫生死角建设成市政监测办公点和环卫道班房，用于监控周边违建、卫生等市政问题，同时用于解决环卫工人休息和停放作业工具等问题。当初因房屋建造系城管办组织，利用城市卫生死角建设，没有办理完整的批建手续，但不影响其属国有资产性质。而该房屋布局和用途都是以环卫设施进行设计、建造，在外观上亦与环卫建筑的外观相同。其次，《合同书》签订时城建中心与杨冬强对出租、承租的具体标的物是非常明确的，即为照片上房屋。“不见天19号前”是对房屋坐落大概性的地点描述。原因在于：照片上房屋所在地点位于厦门第二电子仪器厂、厦铃企业有限公司职工住宅建设用地内，该用地范围内有多栋楼房宿舍，被民政部门分配包括“不见天巷19号”在内多个门牌号，而没有对讼争房屋订挂门牌号。故合同签订时，双方使用了“不见天19号前”概括性的用词，以表述房屋方位座落。第三，客观上，杨冬强完全没有在房屋地点建造房屋的权利和机会，其居住房屋来源只能来自城建中心的出租。如上所述，房屋座落位于政府划拨用地、案外人厦门第二电子仪器厂、厦铃企业有限公司职工住宅用地红线内，杨冬强并非厦门第二电子仪器厂、厦铃企业有限公司的职工，在上世纪90年代是没有任何权利和机会在此自行建造房屋的。故杨冬强称房屋为其自己建造完全不符事实。以此亦可查明杨冬强否认照片标注房屋属于合同“不见天19号前”房屋，否认《合同书》的履行等事实没有依据。第四，杨冬强缴纳部分租金的事实可印证《合同书》早已实际履行。《合同书》签订于2003年7月1日，根据合同“每五年付款一次……从签约之日起7日内必须缴清”租金的约定，杨冬强于2003年7月1日当日就缴纳了第一期5年租金12000元。虽然对应发票上定为“服务费”，但不影响认定杨冬强向城建中心支付12000元款项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依据合同内容，结合杨冬强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等信息，足以认定杨冬强支付的12000元就是租赁合同项下的第一期租金，杨冬强以发票名目不是“租金”为由予以否认显然不能成立。实践中，发票名目与实际用途不相同屡见不鲜（城建中心其他收房案件中涉及的租金亦体现为“服务费”名目，其他承租人均未否认），况且杨冬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支付的12000元属于接受其他服务类活动的支出。因此，杨冬强支付给城建中心12000元的事实，可印证《合同书》已履行，亦可证明城建中心已经将《合同书》项下的房屋交付给了杨冬强。二、照片标注房屋实际面积从未经过测绘丈量，《合同书》签订之时双方对此也未进行专门述明，没有具体、确切的数据。因房屋建成后相关经办人员多数已退休或离职，至2013年5月思明区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拟同意收回区属自管公房时，因房屋被杨冬强占有，无法进行实地勘察、测量，有关人员只能以估算形式记录，致使城建中心在一审阶段提交资料出现“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的描述，但主张的标的物是明确的。一审法院未经实地勘察，仅以“面积不符”否认城建中心提供的租赁物即为照片上的房屋欠妥。城建中心与杨冬强之间就照片注明房屋是合同租赁物还是杨冬强自建房完全可以依据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以城建中心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城建中心诉讼请求有失公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城建中心与杨冬强之间的《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城建中心出租给杨冬强的房屋即为照片标注的房屋，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杨冬强就应将租赁物返还给城建中心。杨冬强关于合同未曾履行、房屋系其自行建造等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双方签订《合同书》及已向城建中心缴纳部分租金的事实。一审判决亦未曾要求杨冬强举证证明其使用、管理照片指向房屋的权利来源，径行判决城建中心证据不足，即否定了《合同书》及已向城建中心缴纳部分租金的事实，其认定缺少依据。本案存在诸多基础事实：双方签订有《合同书》、杨冬强缴纳了部分租金、照片指向的房屋由杨冬强管理使用，再结合不见天巷周边建筑环境，足以认定合同“不见天19号前”房屋即指照片注明的房屋。而一审判决并未查清事实，存在认定错误。
杨冬强答辩称，一、城建中心提起的上诉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不一致，应当予以驳回上诉。城建中心在一审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杨冬强立即将址在厦门市思明区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腾空并交还给城建中心管理、使用”，城建中心的上诉请求为“判令杨冬强立即将《合同书》项下房屋腾空并交还给城建中心管理、使用”。城建中心提起的上诉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不相一致，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二、一审判决关于“城建中心并未向杨冬强交付《合同书》项下的厦门市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的认定是正确的。城建中心在与杨冬强签订《合同书》后并未向杨冬强交付房屋，《合同书》约定的房屋面积为30平方米，城建中心从未向杨冬强交付面积为30平方米的房屋。《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为自200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止，租金每五年一付，第二次付款于2008年7月，且缴交租金的同时应当缴交壹仟元作为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因城建中心未向杨冬强交付房屋，杨冬强也并未向城建中心缴交租金和保证金，城建中心也从未向杨冬强催缴租金或保证金，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三、杨冬强自行出资建造的房屋与本案无关，城建中心并非该房屋的权利人，无权基于《合同书》主张返还。城建中心一审提交的证据照片中的房屋系杨冬强的父亲于1996年自行出资建造的房屋，面积约为120平方米，与《合同书》约定的房屋显然不是同一标的物，与本案无关。城建中心关于其一审诉求的“厦门市思明区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与照片中的房屋是同一标的物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城建中心主张照片中的房屋系城建、环卫部门共同出资建造，却无法出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主张的所谓“不见天巷19号前房屋”并没有明确的坐落、四至或门牌号，与杨冬强自行出资建造的房屋没有任何关联。
城建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冬强立即将地址在厦门市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腾空并交还给城建中心管理、使用；2.要求杨冬强向城建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自2013年7月2日始至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参照《合同书》约定的租金200元/月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城建中心提供的照片中标注的房屋未登记门牌号，为三层建筑物，建筑面积远超30平方米，实际居住人为杨冬强。城建中心与杨冬强于2003年7月1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城建中心为甲方，杨冬强为乙方，甲方将坐落厦门市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自200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止，月租金200元，每5年付款一次，签约之日起7日内必须交清；租赁期满时，乙方必须无条件搬离；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及乙方缴交第一次租金后生效。
在一审审理中，城建中心提供杨冬强于2003年7月1日支付的服务费付款凭证及对应的发票复印件，证明杨冬强交付了《合同书》项下的房屋租金12000元。杨冬强质证认为其交付的上述费用是服务费，不是《合同书》项下的租金，并主张城建中心并未向其交付厦门市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杨冬强也未向城建中心支付过房屋租金。城建中心提供厦门市思明区建设局文件（厦思建[2015]117号）证明城建中心提供的照片中标注的房屋即为厦门市思明区建设局文件（厦思建[2015]117号）中载明的“不见天19号”，但城建中心主张的《合同书》项下的租赁物为厦门市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而不是“不见天19号”，杨冬强实际居住的建筑物的建筑面积亦远超30平方米。城建中心未就杨冬强居住的城建中心提供的照片中标注的房屋与厦门市前的房屋（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为同一建筑物提供足够的证据，且城建中心未就其提供的照片中标注的房屋系城建中心建造或城建中心对上述房屋具有管理权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城建中心并未向杨冬强交付《合同书》项下的厦门市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且城建中心不能证明杨冬强居住的房屋系城建中心建造，城建中心亦不能证明其系杨冬强所居住房屋的权利人，因此，城建中心要求杨冬强腾空并交还厦门市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并要求其支付房屋占用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城建中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城建中心负担。
二审审理中，除城建中心对一审判决查明“建筑面积远超30平方米”有异议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本院现场勘验，讼争房产现门牌号码为××”，面积远超30平方米。
本院认为，首先，城建中心的诉求为杨冬强立即将地址在厦门市不见天巷19号前的房屋（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腾空并交还给城建中心管理、使用，但经现场勘验讼争房产的门牌为××”，而城建中心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即为不见天巷19号前的讼争房产。且城建中心认定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但一审判决查明及本院现场勘验均远超30平方米，故城建中心诉称提供的照片中讼争房产与其据以起诉的《合同书》涉及的“不见天19号前的房屋”系同一处房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相应的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求亦予以驳回。城建中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故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城建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