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荣，男，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石清，男，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周，男，住清远市清新区，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荣伟，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淑图，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荣，男，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何桂荣，清远市清城区下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下山居民小组。负责人：余志华，系该居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因与被上诉人吴新荣、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下山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山居民小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对被上诉人吴新荣返还68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两被上诉人计付从收款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还清日止的利息；4、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为购置宅基地建房于2007年8月20日与被上诉人吴新荣签订《屋地转让合同》，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在该合同上盖章，上诉人于当天交付68000元给被上诉人吴新荣，吴新荣就交给上诉人一份《凤城街沙田社区居委会收款专用收据》，收据上写明:今收到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交来我单位屋地转让款68000元、会计:吴新荣、制单:吴新荣，该收据同时加盖了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的公章。之后，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吴新荣要求交付土地使用，但其以各种借口拖延。上诉人认为，土地是属于村集体所有的，村民是无权转让所有权。而上诉人在购买土地时，被上诉人吴新荣作为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的会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吴新荣的转让土地行为是代表村集体。上诉人与吴新荣所签的《屋地转让合同》上没有约定转让价款，而上诉人交转让款后，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开出的专用收据并加盖公章，该收据是作为《屋地转让合同》的补充附件，应与《屋地转让合同》共同使用，吴新荣作为下山居民小组的会计，代表下山居民小组收款也合情合法。而且，《屋地转让合同》上还非常清晰写明该80平方屋地属于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管辖土地，《沙田居民委会收款专用收据》上写明“xxx交来我单位”这样的字眼，故此，被上诉人吴新荣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是其代表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的交易，原审法院只简单地根据谁收款谁退款的方式处理，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开具收据的责任归属，错误地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二、由于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款项后，一直使用着该笔资金，而上诉人没有使用过被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是得益方，故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吴新荣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称吴新荣是下山居民小组的表见代理人，于法无据。合同法第49条明确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可见，构成表见代理的最大特征在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本案的《屋地转让合同》清楚写明“转让人吴新荣”，吴新荣是以自己名义而非以下山居民小组名义订立合同，故不构成表见代理。2、上诉人计付利息的请求不合法。造成合同无效的结果，双方都有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适用过错相抵的原则处理。被上诉人本用该地租给他人，现将该土地转让给上诉人，故吴新荣的损失大于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吴新荣签订的《屋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下山居民小组立即返还已收取原告的屋地转让金6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7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日止），被告吴新荣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20日，被告吴新荣以转让人名义签名，在公证人李某及监证单位下山居民小组的见证下出具一份《屋地转让合同》，内容为“下山村屋地一座80平方米，位于下山大道土名双合夫属下山村管辖土地，现将屋地80平方米及屋地使用证转让给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作永久性有偿使用，转让后屋地所有权归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任何人无权干涉，屋地四至：东自墙至曾桂相，南自墙至屋地,西自墙至郑建文，北自墙至下山大道为准”。同日，原告向被告吴新荣交付转让款68000元，并由被告吴新荣制单签名并加盖下山居民小组印章向原告出具收款专用收据。庭审中，原告承认上述款项交付给了被告吴新荣，但认为收款专用收据有居村小组印章，下山居民小组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吴新荣认为其出具收据时只是借用下山居民小组印章，收款与居民小组无关。2017年6月6日，原告向下山居民小组发出《律师函》，催告归还上述转让款及利息。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吴新荣提供的草图，拟证明原告十年前已验收屋地。因上述草图上仅有原告在“屋地”位置签名，没有确认交接土地内容，而原告仅承认为确认土地位置，故对被告吴新荣拟证明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被告吴新荣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内容为涉案土地原为下山居民小组租赁给案外人禤桂源，租期自2007年1月28日至2057年1月28日，租金157500元；2007年3月16日，禤桂源又将该土地转租给被告吴新荣。被告吴新荣提供该证据拟证明如出租土地可获得不菲的收入。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且被告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下山居民小组对《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原租赁状态予以确认，对被告吴新荣拟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焦点一是《屋地转让合同》的效力；二是如果合同无效，返还转让款的主体如何确认，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对于第一争议焦点问题。原、被告签订《屋地转让合同》时，涉案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性质上为农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屋地转让合同》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对于第二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屋地转让合同》交易双方为原告与被告吴新荣，下山居民小组并非合同当事人；其次，涉案土地转让金68000元的收款专用收据虽然加盖了下山居民小组印章，但庭审中，原告确认转让款是交付给了被告吴新荣，被告吴新荣也予以承认。诉讼中，没有证据证明下山居民小组在出具收据过程中存在获益情况。综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涉案土地转让金68000元应由被告吴新荣向原告返还；对于原告要求下山居民小组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签订《屋地转让合同》时原告应清楚土地的性质及现状，导致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吴新荣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双方均有相应损失，故对原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与被告吴新荣于2007年8月20日签订的《屋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吴新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返还68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告吴新荣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提交的下山居民小组的收款专用收据的内容是：今收到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交来我单位如下款项：交来屋地转让金，金额68000元，实建面积80m2，会计吴新荣（签名），出纳王仁华（签名），制单吴新荣（签名），在款项栏下方加盖下山居民小组的印章，但未注明印章单位是监证人还是收款人的身份。一审庭审中，两被上诉人均对王仁华的身份均答为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屋地转让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该无效合同的当事人如何确认的问题。首先从《屋地转让合同》内容上看，上诉人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持有被上诉人吴新荣出具的《房屋转让合同》起诉主张合同无效，虽然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未在合同上签名，但该合同内容明确其是土地受让方，故应确认其是交易一方。吴新荣在合同中是作为转让人身份在合同上署名，应确认吴新荣是合同另一方当事人。此时，吴新荣的身份在合同中已明确是合同一方，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是作为监证单位加盖公章，下山居民小组负责人李某作为公证人签名，因此吴新荣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的该上诉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即出具的收款收据的内容来看，该收据是凤城街沙田社区居民委员会收款专用收据，内容是表述为“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交来我单位土地转让金”，吴新荣在“会计”一栏中签名，王仁华在“出纳”栏签名，下山居民小组在收据右下角加盖公章但未声明其盖章时的身份是监证单位，鉴于涉案土地属下山居民小组所有，吴新荣是土地承租方，下山居民小组通过出具收款专用收据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在实际履行中参与到土地交易活动当中，无任何证据证实下山居民小组出具专用收据并加盖公章的行为是作为监证人身份，故应确认吴新荣与下山居民小组是合同涉案土地交易的共同一方。综上，该《屋地转让合同》转让方是两被上诉人，上诉人是受让方。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吴新荣承认该68000元转让款是其个人收取，一审法院也以下山居民小组未获益并判决其不承担返还责任，但是本院认为该68000元转让款如何使用是交易共同一方吴新荣与下山居民小组的内部事宜，两当事人内部的责任如何承担由二者另行解决，作为交易另一方的受让人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无法知晓与举证，也不应以谁用谁受益谁返还作为抗辩交易另一方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的返还追索请求，交易另一方的两被上诉人均有义务共同承担因无效合同而产生的返还68000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要求被上诉人下山居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吴新荣承担款项返还的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鉴于两被上诉人均为合同一方，本院确认是共同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吴新荣与被上诉人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下山居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返还68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张国荣、张石清、张桂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上诉人吴新荣与被上诉人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下山居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被上诉人吴新荣与被上诉人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下山居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红斌审 判 员 刘永戈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新建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