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5号
原告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45202，辛辛那提市宝洁大厦1号。
授权代表苏珊·菲尔德，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李晓红，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传淑，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婷，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广东雪柔精细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峡山泗联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少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宜东，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宝洁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2）第22225号关于第1176333号”伊卡璐”商标争议裁定（简称第22225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2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第22225号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广东雪柔精细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雪柔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3年1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宝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红、许传淑，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郑婷，第三人雪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宜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宝洁公司就雪柔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176333号”伊卡璐”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所提争议申请作出第22225号裁定，该裁定认定：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或于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后形成；或为域外证据；或证明力较弱，需其它佐证；或未能显示证据的有效形成时间；或非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或与本案关联性较弱。综合宝洁公司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经过宣传、使用，已达到被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程度。宝洁公司关于雪柔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时具有恶意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属于恶意复制、摹仿驰名商标的情形。宝洁公司以雪柔公司注册争议商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为由的争议申请应适用五年法定时限。而宝洁公司于2009年11月24日就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该时间距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时间1998年5月21日已超过五年法定时限。故宝洁公司关于争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一条的争议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予以驳回。
宝洁公司称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其现有在先著作权。但该理由非宝洁公司提交争议申请时提出，而系其于质证阶段提出的新理由，不符合《商标评审规则》的相关规定。且宝洁公司以争议商标损害其现有的在先著作权，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为由所提争议理由已超过五年时限。而宝洁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已对争议商标享有著作权，宝洁公司的该项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此外，争议商标并不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
宝洁公司关于雪柔公司注册争议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三条，《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宝洁公司不服第22225号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引证商标已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已构成驰名商标，第三人复制、摹仿原告具有极强显著性的引证商标，并进而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属恶意，因此本案应适用《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中关于不受五年时间限制的规定。二、争议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且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具有密切关联性，足以误导公众，致使原告及引证商标受到损害，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争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并禁止使用。三、第三人注册争议商标是对原告享有在先著作权及产品外观设计的恶意抄袭、复制，争议商标构成对原告在先著作权及产品外观设计的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和使用易误导公众，不仅违反了民事行为的基本法律准则，更是对相关公众的公共利益造成损坏和对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的破坏，还是对社会上流行的诚实守信、遵纪守法的良好风气产生负面影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既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又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第22225号裁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维持第22225号裁定。
第三人雪柔公司述称：一、宝洁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成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宝洁公司不能提供争议商标申请时或之前引证商标所有人自己或许可他人使用引证商标的证据。争议商标由第三人设计创立，经过第三人的长期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不会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二、宝洁公司主张的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且已超出法定的五年期限，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第22225号裁定有效。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1176333号”伊卡璐”商标（见判决书附图），由潮阳市嘉丽雅化妆品有限公司于1997年5月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1998年5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空气清新剂、杀虫剂。1999年4月28日，争议商标被依法转让至潮阳市雪柔精细化工实业有限公司。2005年3月21日，争议商标所有人名义依法变更为雪柔公司。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18年5月20日。
引证商标系第886050号”伊卡璐”商标（见判决书附图），由广东太阳神化妆品有限公司于1994年12月22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1996年10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肥皂、香皂及其他人用洗洁物品等，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6年10月20日止。2003年7月22日，引证商标被依法转让至宝洁护发产品公司，2004年2月3日又被依法转让至宝洁公司。
2009年11月24日，宝洁公司针对第1176333号商标（即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宝洁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伊卡璐”为臆造词，是宝洁公司独创的针对其”CLAIROL”商标的中文商标，具有显著性。宝洁公司的”伊卡璐”是举世知名的头发护理和染发用品品牌，在全球同行业中一直占有领先地位。引证商标已成为中国驰名商标，雪柔公司作为业内经营者，对此理应知晓。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文字构成相同，且与宝洁公司于1996年在中国上市的产品包装上的”伊卡璐”商标的字体设计完全相同。在实际使用中，雪柔公司亦对宝洁公司的产品包装设计进行抄袭和摹仿。此外，雪柔公司还曾在第5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与宝洁公司在先注册并使用的”CLAIROL”商标近似的第1398398号”CLAIROL”商标。因此，雪柔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抄袭，其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藉以知名的商品间联系密切。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宝洁公司”伊卡璐”系列产品或与宝洁公司存在某种联系，并将淡化引证商标。雪柔公司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并会造成不良影响。综上，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并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和《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
宝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驰名认定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雪柔公司网站载有争议商标产品图片的网页；3、第1398398号”CLAIROL”商标档案。
雪柔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雪柔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商标、产品所获荣誉证书、认证证书、产品检验报告、经销商列表、经销合同、销售发票、广告合同、广告发票、其他商标注册信息等；2、”伊卡璐”空气清新剂产品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2012年5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22225号裁定。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22225号裁定、宝洁公司与雪柔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5年内，商标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5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宝洁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关于”在先权利”的规定应予撤销。宝洁公司于2009年11月24日针对第1176333号”伊卡璐”商标（即争议商标）提出争议申请，其所提争议申请的日期距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1998年5月21日）已超过五年时限，在此情况下，宝洁公司依据上述条款提出争议申请的前提是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
《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宝洁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证据大部分形成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后，对宝洁公司所提交的形成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证据予以考量，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引证商标经过宝洁公司的宣传、使用已达到被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晓的驰名程度。在引证商标未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宝洁公司所提出的争议申请仍应适用五年法定时限。由于宝洁公司提出的争议申请已远远超过五年期限，故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宝洁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构成对宝洁公司在先著作权和产品外观设计的损害。宝洁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对争议商标标识享有著作权及产品外观设计专利权，且上述争议申请的提出已超过五年法定时限，故本院对宝洁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另，宝洁公司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其主张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未予审理，属于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22225号裁定中已对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宝洁公司是否享有在先著作权作出相应认定，并未存在对宝洁公司主张不予评述的错误。
宝洁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规定的”有其他不良影响”指的是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中，争议商标的文字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情形，该文字用在空气清新剂、杀虫剂商品上亦不会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第22225号裁定关于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认定正确，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第22225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二年五月二十四日作出的商评字（2012）第22225号关于第1176333号”伊卡璐”商标争议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宝洁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宝洁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第三人广东雪柔精细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肖玲玲
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