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民终3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才旺，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庞海，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广西广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锡光，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海峰，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厚荣，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裕，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浦县西沙联围标准海堤工程管理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沙岗镇大山村委七星渡口。法定代表人：伍朝赐，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峰，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才旺、庞海因与被上诉人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合浦县西沙联围标准海堤工程管理所（以下简称合浦海堤所）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才旺、庞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被上诉人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裕，被上诉人合浦海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才旺、庞海上诉请求：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350万元，且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划分、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确定被上诉人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采砂协议》第十条第（三）款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下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应双倍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根据民事行为“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判令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双倍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二、据《采砂协议》可知，对于《采砂协议》项下河段的疏浚义务人是合浦海堤所，而合浦海堤所并未履行疏浚义务，实际代其履行疏浚义务的是上诉人，合浦海堤所是实际受益人，且合浦海堤所签发的《委托书》是直接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等人签订《采砂协议》的前提，根据公平原则，合浦海堤所应当与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将本案发回重审，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理由：1、本案一审是以航道疏浚纠纷进行审理，被上诉人也是以该案由纠纷应诉的，但在判决时却变更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剥夺了被上诉人的权利；且根据北海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北海海事法院没有受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管辖权，因此本案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31条的规定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2、被上诉人一审后上诉并提交了缓交诉讼费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30条的规定，法院应当作出按撤诉处理的裁定，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法院作出的裁定。3、一审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任何款项，因此本案不存在返还款项的情形。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双方的合同已经在3月份事实终止，上诉人提供的损失证据是在3月至7、8月份期间的，与本案合同没有关系。关于结算的问题，都是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合浦海堤所不是合同当事人，合浦海堤所对涉案《采砂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浦海堤所不应当承担责任。合浦海堤所答辩称：合浦海堤所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明知道在没有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采砂，是违法行为，上诉人应该对其违法行为承担责任。法律不应该支持因违法行为遭受的损失在他人身上取得赔偿利益的行为。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并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对本案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侦查。周才旺、庞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签订的《采砂协议》除第三条、第十条之外的内容无效；2、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合浦海堤所连带赔偿原告35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合浦海堤所共同承担。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3日，合浦海堤所取得桂河砂（含水砂）2010年第080号《河道采砂许可证》，开采范围长度自南流江七星村委沙浪江头至大石郎河段自七星村委沙浪江以上100米起至4600米止，开采内容为疏浚航道；开采方式为抽沙泵船机械开采，有效期自2010年9月3日起至2011年2月25日止。12月25日，合浦海堤所与陈锡光、肖海峰签订《委托书》，委托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自2011年5月起至2014年5月止对南域村委坎角村至木案村河段（属上述采砂许可证范围）进行疏浚。2012年1月1日，周才旺、庞海（乙方）与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甲方）签订《采砂协议》，约定为加快上述河道疏浚工程，三被告将合浦县党江镇南流江流域党江南域大浪江头至木案大燕子江河段（属上述采砂许可证范围）的采砂权以承包方式发包给原告，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双方还约定：甲方应提供采砂河段合法的开采砂石官方文件，乙方在每月采砂产量达到1.5万方情况下，甲方不能增加任何采砂队伍，乙方非因技术原因导致实际采砂量不足，甲方应双倍赔偿乙方的实际经济损失；乙方应依约按时组织采砂人员进场采砂作业；乙方采取抽水泵方式在河域内进行采砂作业，采出的砂石所有权属乙方，以市场方式进行处理，双方现场管理人员共同签署采砂量确认单；2012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乙方按7元/立方支付甲方采砂费用，之后如砂价涨价则相应按比例加价支付甲方采砂费用，乙方疏通航道到采砂点正常工作三个工作日内预付一定的采砂费用给甲方，依次类推至双方协议期满；如一方违约则按对方实际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甲方原因造成《采砂协议》无效，甲方则双倍赔偿乙方实际经济损失；如乙方没有在2012年3月28日以前进场作业则本合同作废。原被告签订《采砂协议》时双方均知晓上述《河道采砂许可证》已过期，被告承诺在原告履行合同过程中补办采砂证续期手续。原告于3月中旬起先后请了多条船进场作业，其中包括“桂钦临23048”号船、“浙普12828”号船、“岐机272”号船、“粤韶关货2608”号船、“粤韶关货2868”号船、“港机057”号船以及肖成光派来的几条小船，另外肖海峰也派自己的1条吸砂船到场参与作业。周才旺、庞海为履行《采砂协议》陆续签订了以下合同并支出相关费用：2012年1月1日，原告周才旺与防城港市港口区港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厦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港厦公司出售中沙。1月13日，原告庞海与港厦公司代表李艺签订《保证金合同》，约定原告向该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用以保证原告所供应的合浦中沙的沙源正确性和供应量。同日，李艺立写收条收到原告保证金20万元。2月28日，原告与夏品幸签订《抽运沙合同》，约定夏品幸组织“桂钦临23048”号抽沙船到合浦工地为原告抽沙。3月7日，原告预付夏品幸15万元工程款。3月2日，原告庞海及原告的工地管理员范武斌与江门市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信公司）签订《运卸建筑河沙合同》，潮信公司的签约代表系肖成光及蔡跃夫、何正文，约定潮信公司组织自卸皮带船到合浦工地为原告运输中粗建筑沙并卸上码头。原告为此支付潮信公司如下款项：3月3日支付保证金5万元及油费36000元（“浙普12828”号船）；3月24日支付保证金5万元（“浙普12828”号船）；3月24日支付保证金2万元（“岐机272”号船）；4月2日支付误工费8000元；4月8日支付误工费1600元；4月16日借给肖成光5000元（后冲抵误工费）；4月18日支付三条平仓泵管船的保证金及油费共15万元（后冲抵误工费）；4月20日借给肖成光5000元（后冲抵误工费）；4月25日借给肖成光1万元（后冲抵误工费）；4月28日借给肖成光5000元（后冲抵误工费）；5月8日借给潮信公司工作人员邵锋2万元（肖成光签字抵作误工费）；2013年2月7日借给肖成光4万元（后冲抵误工费），合计400600元。6月18日，原告庞海及原告的工地管理员范武斌与肖成光个人签订《运卸建筑河沙合同》，约定肖成光组织“粤韶关货2608”、“粤韶关货2868”等船到合浦工地为原告运输中粗建筑沙并卸上防城港企沙码头。原告为此支付给肖成光个人如下款项：7月21日借给肖成光5万元（后冲抵误工费）；8月5日借给肖成光3万元（后冲抵误工费）；8月29日支付油费10万元及保证金20万元；9月4日借给肖成光5万元（后冲抵误工费）；10月23日借给肖成光8万元（后冲抵误工费），合计51万元。5月8日，原告的工地管理员范武斌与彭凤签订《租屋合同》租住合浦县廉州镇杏园路七巷5号明园公寓八幢1单元702房，租期至2013年5月7日止，原告为此支付了租房押金6000元、房租7200元、水费181元、电费2291元、物业及停车费989元、垃圾费70元、电视费300元，共计17031元。6月28日，原告庞海及原告的工地负责人范武斌与蒋成裕签订《协议》，约定蒋成裕派“港机057”号抓斗船到合浦工地为原告抓沙。原告为此支付给蒋成裕如下款项：7月5日预付蒋成裕、陈广濂（蒋成裕员工）工程款5万元；8月10日支付蒋成裕工程款34100元；8月10日支付陈广濂伙食费、油费等16790元，合计100890元。7月7日，原告庞海及原告的工地负责人范武斌与张升德签订《码头场地租用协议》，租用张升德在防城港市港口区企沙镇旭升沙石场码头，为此原告于7月7日、8月16日支付了张升德租金共20万元。原告在整个作业期间，共支付了工人工资97490元、汽车过路费6657元、汽车加油费6115元、汽车维修费6485元、汽车保险费2179.95元、住宿费11357元，合计130283.95元。2012年9月初，原告疏通河道完毕，于9月6日采了第一船河砂，就被当地村民以私挖他们的砂为由扣留作业船舶。2013年2月（春节前）被扣船舶得以放行，所采的一船河砂原告没有处置。因作业船舶被扣留的影响及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未能办理合法的采砂手续，原告即停止了采砂作业至今。原告没有向三被告支付过任何费用，双方均未向国家有关部门缴纳过矿产资源税和矿产资源补偿费等。2013年10月18日，原告周才旺分别与被告陈锡光、肖海峰通电话，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办好采砂许可证，但至今未能办妥。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与三被告于2015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但最终无法达成和解协议。另查明，2010年8月1日，被告陈锡光、肖海峰与案外人合浦县党江镇南域村委会刘屋队、上坎角队、下坎角队签订《承包坎角村河段协议书》，约定二被告承包南域村委会罗屋队水闸至木案村委16队之间的河段开采河砂，期限从2011年10月18日起至2029年10月18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采砂协议》的效力；2、被告应否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责任及具体赔偿金额。一、关于案涉《采砂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河砂属于非金属矿产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以下简称《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的规定，河砂属于国家所有。根据《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第五条第一款“国家实行探矿权、采矿权有偿取得的制度”、第二款“开采矿产资源，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以下简称《水法》）第三十九第一款“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的规定，国家对河砂等矿产资源的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河砂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并依法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持有被告合浦海堤所的采砂许可证早已过期，但其仍与原告签订《采砂协议》，将案涉河段的采砂权以承包方式发包给原告，构成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被告陈锡光、肖海峰虽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办好该河段的采砂许可证，但至今仍未能办妥，属于未取得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仍未取得处分权，原被告的采砂行为属非法采砂。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被告的采砂行为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故双方签订的《采砂协议》应认定无效。二、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责任及具体赔偿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原告与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并未取得对方的财产，故本案不存在返还财产的问题。原告与三被告明知无合法有效的采砂手续仍签订《采砂协议》并进行采砂作业，原告轻信三被告的办证承诺而不断投入生产，对于造成原告投入的经济损失，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责任相当，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应由双方各承担50%责任为宜。被告合浦海堤所不是《采砂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原告支付了港厦公司保证金20万元及支付了夏品幸工程预付款1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故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2、原告支付给潮信公司的款项中，2012年3月3日支付的保证金5万元、3月24日支付保证金5万元及3月24日支付保证金2万元，共12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故原告在潮信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为280600元（400600元12万元）；3、原告于2012年8月29日支付给肖成光个人保证金2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故原告在肖成光的实际经济损失为31万元（51万元20万元）；4、原告组织人员进场作业约一年多时间，租房支出属于合理开支，租房的有关费用17031元应认定为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5、原告于2012年7月5日支付给蒋成裕、陈广濂的5万元是预付工程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故原告在蒋成裕的实际经济损失为50890元（100890元5万元）；6、原告支付给张升德的码头场地租金20万元应认定为实际经济损失；7、原告在作业期间支付工人工资、汽车过路费、汽车加油费、汽车维修费、住宿费当属合理正常支出，有证据证明的支出应予认定，但汽车保险费2179.95元属于车辆正常投保支出，与本案无必然联系，不能认定为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故原告的该项实际经济损失为128104元（130283.95元2179.95元）。因此，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应为986625元（280600元+31万元+17031元+50890元+20万元+128104元）。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493312.50元（986625元×50%）。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签订《采砂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即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请求确认《采砂协议》除第三条、第十条之外的内容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主张《采砂协议》合法有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三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3312.5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才旺、庞海与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合浦县党江镇南域大浪江头至木案大燕子江河段采砂协议》无效；二、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赔偿原告周才旺、庞海经济损失493312.50元；三、驳回原告周才旺、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周才旺、庞海负担29895元，由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负担4905元。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四位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1、“12月25日，被告合浦海堤所与被告陈锡光、肖海峰签订《委托书》，委托被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自2011年5月起至2014年5月止对南域村委坎角村至木案村河段（属上述采砂许可证范围）进行疏浚。”的内容不应当作为本案事实予以认定；2、认定“原告于3月中旬起先后请了多条船进场作业……原告没有向三被告支付过任何费用，双方均未向国家有关部门缴纳过矿产资源税和矿产资源补偿费等。”的事实实际并未发生，上诉人周才旺、庞海所提交之证据显示是2012年9月5日扣船，而按照合同约定船舶应当在3月份进场，上诉人未按约定进场，合同已经解除，因此9月份的施工与本案合同没有关系，上诉人周才旺、庞海与他人所签订的合同也与本案没有关系，且上诉人周才旺、庞海也没有证据证明与他人签订了合同且进行了结算。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关于一审查明的合浦海堤所与陈锡光、肖海峰签订《委托书》的内容，各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委托书》的真实性，且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与周才旺、庞海所签订的《采砂协议》中亦明确了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采砂许可证桂可砂（含水砂）2010年第080号和《委托书》，经甲方和乙方友好协商，本着互惠共利的原则”签订的，表明《委托书》系作为了《采砂协议》签订的基础，因此一审判决对《委托书》的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所提出的不存在上诉人已于2012年3月份进场且为履行《采砂协议》而与他人签订合同和支付款项的事实问题，上诉人周才旺、庞海一审时已经提交了相关的合同原件和支付凭证原件为证，且与《采砂协议》、范武斌的庭审证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李浩斌在合浦县公安局党江边防派出所关于船舶被扣的陈述、陈锡光2013年10月18日与周才旺的电话陈述等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对一审认定的各项合同及款项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周才旺、庞海所支付的各项费用是否属于其实际损失，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分析认定。另查明，上诉人代表范武斌、庞海与蒋成裕于2012年6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上诉人预付工程款5万元，此预付款在工程款里扣回，每10天结算一次工程款给蒋成裕。2012年7月5日蒋成裕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范武斌支付的工程预付款5万元。蒋成裕于2012年8月10日出具抓斗船结算（进场至8月10日止）列明“开工时间134小时×400元，总额为53600元，老板代支伙食费、柴油9500元，扣回预付款10000元，实领34100元”，同时在结算单页面下方书写收条载明“收到范武斌结抓斗船工程款34100元（收现金2万元，余款转账）。”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交余款14100元已经转账的凭据。陈广濂（蒋成裕员工）于2012年8月31日出具抓斗船第二期结算[8月10号至8月31号（上午）]列明“做工时间181小时×400元，总款72400元，上期14100元，甲方代支伙食费、油费、开关配件9710元，扣回预付款40000元，总结算实领36790元，现付16790元，实欠20000元”，同时在结算单页面右下方写明“已收现金16790元”。因此，上诉人实际应向蒋成裕支付的款项为：7月5日预付工程款5万元，8月10日现金2万元，8月31日现金16790元，加上欠付的20000元，共计10679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蒋成裕款项为“7月5日预付蒋成裕、陈广濂（蒋成裕员工）工程款5万元；8月10日支付蒋成裕工程款34100元；8月10日支付陈广濂伙食费、油费16790元，合计100890元”存在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此外的其余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为本案周才旺、庞海并非仅仅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其诉请中同时要求在合同确认无效后的损失赔偿，故应当根据相关合同类型确定案由，而本案《采砂协议》在民事案由规定中并无相对应的合同类型，因此本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海事海商纠纷。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曾提交了上诉状并向本院提出申请免交诉讼费，本院立案庭经审查后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了《预交案件受理费通知书》明确不准予其免交诉讼费，并限期其在接到通知次日起7日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已于2016年8月12日收到该通知，但未按期交纳案件受理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而本案二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对周才旺、庞海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双倍赔偿责任？2、合浦海堤所是否应对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对周才旺、庞海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双倍赔偿责任的问题河砂属于矿产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第五条“……开采矿产资源，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第一款“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有国务院规定。”的相关规定，河砂属于国家所有，开采河砂应当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办理采砂许可证，并依法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本案涉案《采砂合同》明确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采砂许可证桂可砂（含水砂）2010年第080号和《委托书》，经甲方和乙方友好协商，本着互惠共利的原则”签订的，而桂可砂（含水砂）2010年第080号的河道采砂许可证在当时已经超过许可有效期，因此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将案涉河段的采砂权以承包方式发包给周才旺、庞海，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至今仍未能办妥涉案河段的采砂许可证、取得国家对涉案河段采砂权的许可，涉案《采砂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而周才旺与庞海在签订《采砂协议》时对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当时所持有的采砂许可证已过期是清楚的，但仍然与其三人签订本案《采砂协议》，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周才旺与庞海亦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综合本案案情考虑，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与周才旺、庞海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才旺、庞海认为《采砂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下陈锡光、肖海峰和曾厚荣应当双倍赔偿其经济损失，这属于双方的合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条款的约定应当有效。但《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而所谓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主要是指协议管辖、和解、调解、法律适用等条款，而关于协议赔偿损失即本案所约定的双倍赔偿损失则属于违约赔偿责任，其可以适用之前提仍是合同有效，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周才旺、庞海在本案中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本院核定如下：1、2012年1月13日支付港厦公司的保证金20万元。涉案《采砂协议》签订的同一天，周才旺与港厦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周才旺向港厦公司供应合浦中砂，并明确了周才旺应当支付保证金，此后港厦公司代表李艺与庞海签订《保证金合同》并收取20万元保证金，实际仍是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而在《保证金合同》中明确约定该保证金是为了确保砂源的正确性与供应量，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确定供应量，且周才旺、庞海2012年9月份取得第一船砂时尚未运输即被当地村民扣押船舶，此后一直未能正常抽砂，对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双方在合同中亦未作明确约定，周才旺、庞海二审中认为其与港厦公司对该保证金已经进行了口头结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20万元保证金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进行结算，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为周才旺、庞海的实际损失。2、2012年3月7日转账支付给夏品幸的15万元工程预付款。《抽运沙合同》签订后，夏品幸确有组织“桂钦临23048”号抽砂船到现场抽砂，有上诉人周才旺、庞海一审提供的船舶被扣照片为证，且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一审提供的李浩斌在派出所的笔录中也提到被扣押的两条运砂船所载之砂是由抽砂船抽上来的，则表明了在抽砂现场有抽砂船在，陈锡光等人的该证据与船舶被扣照片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夏品幸组织的“桂钦临23048”号船同样被扣押。周才旺、庞海庭审中确认《抽运沙合同》中手体记载的“补充协议”内容系在船舶被扣押后双方口头协商后添加的，但对该添加内容并无夏品幸的签字确认，且周才旺、庞海支付给夏品幸的15万元预付工程款是否确实抵扣损失以及抵扣数额，周才旺、庞海二审中认为已与夏品幸进行了口头结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15万元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进行结算，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为周才旺、庞海的实际损失。3、支付潮信公司的款项，潮信公司的签约代表肖成光、蔡跃夫、何正文于2012年3月3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保证金5万和油费3.6万元（浙普12828船）；2012年3月24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保证金5万元；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保证金2万元（岐机272、韶山8818，是同一条船）。但双方对于保证金共计12万元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已经进行结算，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属于周才旺、庞海的实际损失，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而3.6万元油款，周才旺、庞海已经实际支出，且属于调船所需的必要费用。另外，肖成光分别于2012年3月24日出具的8000元误工费收条、4月16日的1600元误工费收条、4月18日的15万收条、4月16日的5000元借条、4月25日的1万元借条、4月28日的5000元借条、5月8日邵锋借2万元的借条、2013年2月7日的4万元借条均有肖成光确认“冲抵误工补偿，不再退还”，视为双方已就该部分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以上数额共计281600元（油款3.6万+抵误工补偿款245600元），属于周才旺、庞海的实际损失。4、支付肖成光的款项，肖成光根据2012年6月18日《运卸建筑河沙合同》的约定组织了“粤韶关货2608”、“粤韶关货2868”两船到达作业点，并于2012年8月29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调船油款10万元和运输保证金20万元共计30万元，而该两船在9月5日被当地村民扣押，无法正常工作。周才旺、庞海认为20万元的运输保证金已与肖成光进行了口头结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20万元保证金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进行结算，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为周才旺、庞海的实际损失。而10万元调船油款，周才旺、庞海已经实际支出，且属于调船所需的必要费用。另外，肖成光于2012年7月21日出具的5万元借条、8月5日的3万元借条、9月4日的5万元借条、10月23日的8万元借条，均有肖成光确认“冲抵误工补偿，不再退还”，视为双方已就该部分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以上数额共计31万元（10万元油款+抵误工补偿款21万），属于周才旺、庞海的实际损失。5、周才旺、庞海组织人员进场作业一年多时间，租房支出等属于合理开支，该部分费用17031元应认定为周才旺、庞海的实际损失。6、支付蒋成裕的款项，2012年6月28日《协议》约定周才旺支付抓斗船预付款5万元，从工程款中抵扣回。7月5日蒋成裕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预付工程款5万元。此后，蒋成裕及其员工陈广濂分别于2012年8月10日、8月31日对抓斗船工程款出具结算单和收条，其中8月10日的结算中明确扣回预付款10000元，8月31日的结算中亦载明扣回预付款40000元，由此表明了上诉人7月5日支付的5万元预付款已在两次工程结算款中进行了结算，该5万元应当属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认为该5万元款未进行结算而不予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应支付蒋成裕的工程款应为106790元（含5万元预付工程款），但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仅主张106000元，属于对自己权益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上诉人在蒋成裕方面的实际损失为106000元。7、支付给张升德的码头场地租金20万元，应当认定为实际损失。8、作业期间的人工工资、汽车过路费、汽车加油费、汽车维修费、住宿费等属于合理正常支出，且有证据予以支持，该部分数额共计128104元。周才旺、庞海所主张的汽车保险费2179.95元则属于车辆正常投保支出，与本案无必然联系，不应认定实际损失。综上，周才旺、庞海的实际经济损失计算数额应为1042735元（281600元+31万+17031元+106000元+20万+128104元），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21367.5元。二、关于合浦海堤所是否应对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周才旺、庞海认为合浦海堤所出具的涉案河段疏浚工程的《委托书》和提供的河道采砂许可证是其签订《采砂协议》的前提，其是基于对合浦海堤所的行政信赖而签订协议却因此遭受损失，而合浦海堤所是本案疏浚的受益人，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合浦海堤所虽然是涉案河段采砂许可证的名义办证人，且是涉案河段疏浚工程的委托方，但其相对方是陈锡光、肖海峰和曾厚荣，并非涉案《采砂协议》的当事人，周才旺与庞海在庭审中亦明确《采砂协议》并未明确合浦海堤所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浦海堤所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周才旺、庞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因未能取得涉案河段的采砂许可证，其与周才旺、庞海签订《采砂协议》属于无权处分，涉案《采砂协议》应属无效，陈锡光等三人应当赔偿周才旺、庞海的经济损失，虽然协议中的违约赔偿条款明确协议无效时则双倍赔偿损失，但该违约条款亦随协议的无效而无效，周才旺、庞海认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双倍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周才旺、庞海在签订协议当时明知道陈锡光等三人并未取得有效的采砂许可证仍签订、履行协议而遭受损失亦存在过错，陈锡光3人与周才旺、庞海对损失应各承担50%的责任，合浦海堤所并非《采砂协议》的相对方，且《采砂协议》并未明确合浦海堤所的权利义务，因此其在本案中不应当对周才旺、庞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对周才旺、庞海损失的赔偿责任之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对于周才旺、庞海的实际经济损失的认定存在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认定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应当向周才旺、庞海支付赔偿损失款521367.5元。另外，周才旺、庞海在庭审中认可其在疏浚河道期间曾经过滤得1200方砂，并已运至钦州销售，得款4万多元，一审对该数额未予处理存在不当，但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亦不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海海事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海海事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应向周才旺、庞海支付经济损失赔偿款521367.5元”；三、驳回周才旺、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周才旺、庞海负担29616元，由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负担5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5元，由周才旺、庞海负担29727元，由陈锡光、肖海峰、曾厚荣负担168元。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庆华代理审判员  黄秋燕代理审判员  李萍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