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2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萍，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耀，绍兴市明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德尧，男，192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银翠，女，193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高国伟（系二被上诉人之子），男，195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国，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伟萍因与被上诉人高德尧、钟银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伟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超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导致本案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表述是：“如果法院认为本案赠与合同无效，则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就宁波市宁海县西店镇郑家村新西店701号的四间平房的赠与协议书无效”。这就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变更一审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未经审查，就认定被上诉人变更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并作出了极不公正的错误判决，对此上诉人认为：1.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具体、明确，不能模棱两可，否则不能视为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上述变更诉讼请求为不确定的表述，法院不应审理；2.虽然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0日向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报告，但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的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二个阶段中，仍以撤销本案赠与协议书的观点主张权利，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变更一审诉讼请求；3.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增加或变更，是当事人依法行使处分权的表现，法院不能干涉。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超诉请范围审理，且所审内容一审是无权管辖的。二、一审以本案赠与协议当事人未将户口迁至该村为由，认定本案赠与协议无效，既违背客观事实，又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1.农村房屋的赠与、继承与买卖关系是有本质区别的，农村房屋非本村村民接受赠与，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均没有作禁止规定；2.一审认为，赠与人与受赠人均不是赠与房屋所在村的村民，如果进行赠与处分，属于变相流转，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法律并未规定赠与农村房屋的受赠人必须是农村房屋所在地的本村村民，且一审判决也没有引用相关法律。故上诉人接受本案赠与，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更不属于变相流转。三、赠与人取得赠与物是否合法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应当有权处理机构先行认定，才能判断赠与标的物是否合法。1.本案赠与协议书中的赠与标的物是否合法，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即使一审可以审查，但是，一审对本案赠与标的物是否合法也无权管辖，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2.假设，一审有管辖权的话，要审查本案赠与协议书中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赠与标的物买卖关系是否合法，仅凭赠与协议书的内容来确认赠与标的物是否合法，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应当追加赠与标的物买卖关系的出卖人为第三人；3.本案应当先走赠与协议中的基础关系即赠与标的物的买卖关系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一审应当予以中止，再恢复审理。被上诉人高德尧、钟银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涉案赠与房屋2013年8月开始签署至今尚未办理权利转移手续，没有办理是因为两被上诉人不是房屋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房屋是两被上诉人从本村其他村民手中买来的，由于两被上诉人不是本村人，故这种买卖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办法办理过户手续。根据合同法第186条中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涉案房屋是不动产，根据物权法第6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消灭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登记之规定，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而至今没有办理的原因或者说为什么不能办理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在一审法院向两被上诉人释明了案由可能有误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同时，上诉人作为两被上诉人女儿也没有尽到抚养义务。原审原告高德尧、钟银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原告对被告就宁波市宁海县西店镇郑家村新西店701号的四间平房的赠与；二、被告立即腾退上述房屋；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如果法院认为本案赠与无效，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对被告就宁波市宁海县西店镇郑家村新西店701号的四间平房的赠与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原告高德尧、钟银翠（赠与人）与被告高伟萍（受赠人）签订《赠与协议书》一份，载明“赠与人退休后到西店定居生活，为满足居住需要，于1985年5月15日向宁海县西店镇郑家村郑林法购买两间平屋（四至范围：东至路，南至郑位芳泥墙峰栋滴水，西至郑位夫自留地，北至路），又于1991年8月30日向西店镇郑家村郑亦东购买厕所泥墙屋壹间（四至范围：东至路，南至戴青苗屋后墙滴水沟，西至郑万鸭棚，北至高德尧自家道地），作为我们生活居住使用。上述房屋现门牌号为宁海县西店镇郑家村下园巷37弄3号及西店701室，土地使用权为集体性质，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及邻居对赠与人购置使用房屋之事实无异议。现根据赠与人本人意愿，经与受赠人自愿协商一致，赠与人自愿决定将自行出资购置所有的宁海县西店镇郑家村下园巷37弄3号及西店701室房屋赠与给受赠人高伟萍所有管业。受赠人高伟萍同意接受赠与。赠与房屋自本协议签署后即视为交付，由受赠人高伟萍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并承担相应风险和法律责任。上述协议内容符合赠与人与受赠人真实意愿，是双方自愿所立，不存在欺骗或强迫情形。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后生效，双方各执壹份存查”。同时，该赠与协议书见证人处有证人孙某、高某签字，见证人处另有陈明科签字和宁海县西店镇西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另查明，原告高德尧、钟银翠系夫妻。本案房屋现由被告高伟萍实际占有使用。原、被告确认本案房屋未经初始登记，无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赠与协议书中所涉宁波市宁海县西店镇郑家村下园巷37弄3号及西店701室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所建造的房屋，根据现有证据，二原告及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其为该村村民或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均自认从未将户口迁至过该村，故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非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的本村村民，双方对该村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赠与处分，属于变相流转，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赠与协议书应属无效。二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房屋，因该诉请属于物权保护范畴，二原告未出示物权依据，且该物权的确认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中不宜对该诉请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高德尧、钟银翠与被告高伟萍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高德尧、钟银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高伟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认定案涉赠与合同无效是否正确。对于争议一，本院认为，原告可以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亦就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亦得到了充分保障，原审据此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违反“不告不理”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二，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特殊的用益物权，它具有社会福利性，宅基地的取得和流转都具有特殊要求，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任何人都不能非法买卖或转让宅基地。同时，《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在本案中，涉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所建造的房屋，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的同时一并处分了该房屋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系城镇户口，且均非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的本村村民，故双方对该村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赠与处分，属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变相流转，该赠与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据此认定案涉赠与合同无效，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对案涉赠与合同效力认定错误的各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不以审理原出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为先决条件，上诉人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意见，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伟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伟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启龙审判员  夏 鸿审判员  梅 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