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再4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甲。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乙。
委托代理人:俞某某（系张乙之妻）。
委托代理人:毛列群，上海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陆宇、吴辰，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甲、张乙因与被申诉人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保利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6]3100000007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沪民抗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丙出庭。申诉人张甲，张乙的委托代理人俞某某、毛列群，被申诉人保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宇、吴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上海市秀沿西路XX弄XX号房屋(下称系争房屋)几次交付不成的原因在于保利公司，从2014年8月6日约定第二次交房不成直至本案一审过程中，保利公司一直以房屋质量问题已在前案中得到处理等为由拒绝对系争房屋进行维修。从双方的纠纷争议过程来看，张甲、张乙一直通过发送函件、提交合理修复范围等方式积极寻求争端解决，而保利公司一再推卸修复责任，导致双方间矛盾久拖不决，导致系争房屋长期关闭而损害加重。其次，张甲一方因系争房屋未能依约交付而遭受了损失，依法有权要求保利公司予以赔偿，现终审判决对张甲、张乙的租金损失完全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明显不当。
张甲、张乙申请再审称，其向保利公司购买的上海市秀沿西路XX弄XX号房屋存在质量问题，2014年8月6日，双方约定交房时，地下室水管发生爆裂，导致新的损害事实发生，因此要求法院判决：1、保利公司按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070号司法鉴定书意见修复系争房屋；2、保利公司提供房屋的竣工、建筑、结构、给排水、装修等相关图纸；3、保利公司按每月人民币2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支付自2014年8月6日起的租金；4、保利公司承担本案公证费、诉讼费、鉴定费。保利公司不同意张甲、张乙的再审请求，但同意按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070号司法鉴定书意见对系争房屋进行修复,并称，2014年8月6日只发生了地下室漏水，且当时已修复，现申诉人提出的损失无依据，本案争议的是房屋瑕疵及维修义务，并非交房。本案一审判决后，保利公司就积极履行维修义务，但遭到申诉人的拒绝，施工人员被清理出场。交付申诉人所要的图纸并非保利公司义务。申诉人要求的2万元租金损失没有依据，在另案诉讼中，保利公司已经为房屋质量瑕疵支付了30万元。公证费不应由保利公司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由法院判决。
2014年9月，张甲、张乙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1、保利公司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损坏范围及修复方案，对系争房屋的受损部位进行修复，保利公司不应自行修复，应提前与张甲、张乙确认相关修复的方案、材料、修复手段等；2、保利公司赔偿张甲、张乙自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修复全部损害、恢复原状并实际交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包括修复房屋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按每月2万元为计算标准；3、保利公司向张甲、张乙提供系争房屋的竣工、建筑、结构、给排水、装修等相关图纸；4、保利公司承担张甲、张乙支出的公证费1,500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保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保利公司（为合同甲方、卖方）与张甲、张乙（合同乙方、买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秀沿西路XX弄XX号房屋（该房屋为样板房），主体建筑物的建筑结构地上层数3层，地下层数1层，房屋用途居住；暂测房屋建筑面积284.09平方米；总价款（不包含房屋装修价格）暂定人民币15,274,558元；甲方定于2011年6月30日前将该房屋交付乙方；在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出示符合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取得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的证明文件，因该房屋用途为居住使用，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上海市新建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上海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同时，甲方应当根据乙方要求提供实测面积的有关资料。甲方交付该房屋有其他工程质量问题的，乙方在保修期内有权要求甲方除免费修复外，还须按照修复费的0倍给予补偿；甲方已选聘保利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前期物业管理；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1年7月，保利公司与张甲、张乙签订协议，内容为就2011年6月因暴雨倒灌至系争房屋地下室引起墙面、家具损坏等内容达成的修复方案等。同年12月，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就乙方（张甲、张乙）进一步要求甲方（保利公司）整改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确定该整改工程完成后当日办理收房手续。
2013年4月，张甲、张乙起诉至法院，案号（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9144号，要求保利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修复、整改房屋；支付延迟交房违约金1,115,042.73元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承办人员协同张甲、张乙、保利公司于2013年7月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现场勘察，勘察内容包括地下室存在的质量问题及现状，一、二、三楼的质量问题及现状等。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协议内容如下：一、保利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前向张甲、张乙交付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秀沿西路XX弄XX号的房屋；二、保利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前支付张甲、张乙补偿款30万元；三、张甲、张乙与保利公司就本案无其他纠葛；四、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及鉴定费4,000元，共计6,900元，由张甲、张乙自行负担。
2014年8月6日，张甲、张乙、保利公司相约交接系争房屋。在交接查验房屋过程中，系争房屋地下室突发水管爆裂，致使地下室发生进水，房屋交接未成。当天张甲、张乙因房屋交接事宜申请了公证机关到场，发生公证费1,500元。8月21日，张甲、张乙发函给保利公司，称8月6日验收房屋时地下室因质量问题大量渗水，导致不同程度开裂、起泡，物品受损，对于新的损害，要求尽快修复并履行交房义务。同日，保利公司发函给张甲、张乙，通知于8月25日下午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此后双方仍未能办理房屋交接。2014年8月27日，前案承办法官再次协同双方至系争房屋进行现场查看，张甲、张乙坚持要求保利公司对新的损害修复后再行交接房屋，保利公司认为地下室水管爆裂是突发局部问题，且已修复，不影响张甲、张乙安全入住，要求张甲、张乙接收房屋。9月4日，张甲、张乙再次致函保利公司，要求对系争房屋内新的损坏进行修复。此后双方协商未成，遂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审理中，保利公司称其在收到张甲、张乙2014年8月、9月的修复要求后，认为张甲、张乙虽发函要求维修，但未明确维修内容，系争房屋内原质量问题双方已在前案中处理，与保利公司无关，2014年8月6日的突发漏水事件并未造成新的质量损害，故在收函后没有进行维修。
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2015年1月16日），保利公司表示同意对因2014年8月6日水管爆裂造成的损害内容进行维修，但要求在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后承担维修义务。双方同意自行办理房屋交接并对维修的范围进行确定。1月28日，张甲、张乙、保利公司前往系争房屋办理交验手续。在开启地下室用水设施时发现有不明原因溢水，房屋交接及修复范围的确定事项均未完成。2015年3月3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张甲、张乙提出要求保利公司提交保利公司认可的修复范围。保利公司表示同意，并称由于系争房屋长期无人居住，平时地下室排水阀门关闭，1月28日当天是由于负责房屋交接的工作人员忘记打开地下室排水阀门造成溢水，并非房屋质量存在问题，该情况已向张甲、张乙进行了说明，但张甲、张乙不同意保利公司继续安排收房的要求。3月4日，保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保利林语溪苑XX号地下室维修清单”，表示愿在调解的基础上对该部分维修项目作出认可。3月18日，法院协同张甲、张乙、保利公司至系争房屋对地下室质量问题进行查看，拍摄了地下室现状照片，并开启地下室水笼头进行测试，测试时间约15分钟，未发现渗漏情况。当天，保利公司表示张甲、张乙从未提出具体明确的修复范围，故保利公司近期将按保利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的内容进行维修。张甲、张乙表示其已多次告知修复范围，要求修复时通知张甲、张乙到场。3月25日，保利公司发短信通知张甲、张乙其将于次日上午对系争房屋地下室进行维修。张甲、张乙回复称保利公司没有告知修复的相关具体事宜，也未接法院通知，为避免新的损害及矛盾，要求开庭后再议，倘若保利公司单方进行修复，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本案第二次庭审中（2015年3月31日），张甲、张乙认为保利公司提交的修复清单遗漏了地下室多处质量损害，向法院提交了张甲、张乙要求维修的范围计十九项修复项目。经庭审质证，保利公司对该修复内容持有异议，认为该些内容并非2014年8月6日的漏水事件引起，双方在前案中已经处理过质量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争议的维修范围进行鉴定。2015年5月8日，张甲、张乙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系争房屋地下室的损害范围及发生原因等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地下室质量问题的范围、损害发生的原因及维修方案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该院出具了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系争房屋地下室渗漏损坏包括墙面/顶板涂饰、墙纸发霉，饰木板、橱柜开裂，部分踢脚线、门套霉变腐烂；2、系争房屋地下室渗漏损坏主要与房屋遭受的第二次、第三次的渗漏有关，也与房屋长期处于关闭状态有一定关系；3、检查并整修地下室洗衣房北墙的渗漏，对地下室渗漏损坏应予以修复，修复方案详见本意见书第4部分。鉴定意见书第4部分修复方案载明：1、检查排水系统，找出洗衣房墙面渗漏的确切原因，加以修复；2、更换所有腐烂/霉变的踢脚线、门套和墙纸；3、铲除所有饰木板和橱柜开裂和起皮处油漆，重新嵌缝、涂刷油漆；4、清理全部墙面/顶板涂饰层的霉点，并重新涂刷涂料；5、整修开关不灵的橱柜木门。
经一审庭审质证，张甲、张乙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保利公司应当按照鉴定意见及方案进行维修。保利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中的墙纸开裂、房屋顶部的损坏、饰木板橱柜开裂并非2014年8月6日的渗漏造成，且鉴定报告认为损坏与渗漏有关的用词过于笼统，无法量化，鉴定收费过高。鉴定单位向法院陈述，鉴定意见书已载明房屋地下室的渗漏损坏与2014年8月6日、2015年1月28日的渗漏的关联程度，鉴定费收取5万元，收费依据是相关司法部门的文件。
对于租金损失，张甲、张乙称是按照网上查询同地段同类房屋的租金价格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甲、张乙与保利公司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预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张甲、张乙曾就系争房屋的交付、维修等事项于2013年5月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达成了调解协议，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后在办理房屋交接的过程中（2014年8月6日）因系争房屋地下室突发渗漏而引起本案纠纷。保利公司同意对2014年8月6日的地下室渗漏引发的质量损坏以及在本案审理期间即2015年1月28日系争房屋地下室出现的渗漏引发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由于双方对前案已处理的质量问题以及新发生的质量损害界面存在争议，张甲、张乙在本案中提出了质量损害鉴定的申请。鉴定意见书载明了系争房屋地下室渗漏损坏的范围，并认定损坏主要与前述两次渗漏有关，也与系争房屋长期处于关闭状态有一定关系。保利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的开发商，对交付使用的房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的，应当予以修复。保利公司认为系争房屋地下室的部分质量问题属前次诉讼已经处理的内容，该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的认定，法院不予采纳。鉴定意见书已经确定了修复的内容及修复方案，保利公司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书记载的修复内容和方案予以维修。张甲、张乙主张保利公司不应自行修复，要求修复前再行与张甲、张乙确认相关修复方案、材料、修复手段的请求，法院不予采纳。系争房屋的交付已经生效文书处理，现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发生于系争房屋的地下室，不构成严重影响房屋正常居住使用的情形，张甲、张乙不能据此拒绝接收房屋。张甲、张乙诉请要求保利公司按照每月2万元的市场价格赔偿自2014年8月6日起至修复并交付房屋时止的租金损失，既缺乏损失的关联性，也没有提供造成张甲、张乙损失的相应依据，不予采纳。考虑到保利公司在修复期间势必会造成对地下室使用功能上的障碍，法院酌情确定保利公司赔偿张甲、张乙修复期间造成的地下室无法使用的损失5,000元。张甲、张乙为交接房屋申请了公证机关到场并发生公证费1,500元，该费用是张甲、张乙为了保全相关证据而向他人支付，并非为处理本案损害而必然发生的费用，其诉请要求保利公司承担公证费，不予支持。至于张甲、张乙诉请要求保利公司提供系争房屋的竣工、建筑、结构、给排水、装修等相关图纸，鉴于保利公司认为相关图纸均已提交档案管理部门存档而无法提供，且该内容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法院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1867号民事判决：一、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沿西路XX弄XX号房屋地下室质量问题按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修复方案予以修复；二、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甲、张乙5,000元；三、驳回张甲、张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50元，由张甲、张乙与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各半负担293.75元；鉴定费50,000元，由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张甲、张乙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曾因房屋交付、维修等事项涉讼，法院已就此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现已生效。之后，双方在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过程中，因地下室突发渗漏导致交接不成。经鉴定，系争房屋地下室渗漏损坏主要与之前两次渗漏有关，也与系争房屋长期处于关闭状态有一定关系。被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的开发商，对于质保期内出现的房屋质量问题，理应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修复内容及修复方案及时对系争房屋予以修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修复前提前与其确认相关修复方案、材料、修复手段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鉴于本案所涉房屋质量问题发生在系争房屋的地下室，客观上对上诉人正常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并不构成严重影响，也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接收房屋的正当理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以每月2万元为标准，赔偿其自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修复并交付房屋止的租金损失，缺乏充分的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修复期间对上诉人使用系争房屋地下室确有一定影响，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为交接房屋自行请公证机关到场而发生的公证费，并非处理本案纠纷所必须发生的费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述公证费，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系争房屋竣工、建筑、结构、给排水、装修等相关图纸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该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沪01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50元，由张甲、张乙共同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再审过程中，张甲、张乙向本院提供：1、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指出系争房屋地下室、一楼、二楼因保利公司的原因存在不同程度的损坏，因此本案原审适用法律不当。2、（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9144号案中法官的工作记录，证明系争房屋是楼王，每月的2万元租金合情合理。保利公司对上述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和另案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都认定，房屋长期空关也是造成房屋质量问题的原因，本案只是因地下室漏水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整幢房屋租金损失。
保利公司向本院提供：1、（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9144号案的调解笔录，证明房屋以前存在的质量问题双方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了，本案保利公司仅承担2014年8月6日以后发生的因水管爆裂产生的质量瑕疵维修义务。张甲、张乙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2、（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1867号案2015年1月16日法庭审理笔录及3月3日谈话笔录，证明申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坚持要求保利公司先行提出修复范围。张甲、张乙认为，房屋钥匙在保利公司手中，保利公司对房屋状况应当清楚，其在一审时也提出过修复内容。3、2015年3月4日保利公司提出的维修清单，证明保利公司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提出了维修清单。张甲、张乙认为，其提供的维修清单项目远远小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4、2015年3月31日的庭审笔录，证明申诉人于此时方提出修复范围。张甲、张乙认为，其早已提出过修复范围。5、2015年5月8日谈话笔录，证明当时法院询问申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但申诉人拒绝了。张甲、张乙认为，房屋存在损坏，保利公司应当进行修复，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6、施工合同，证明保利公司已经委托有资质的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修复。张甲、张乙认为该施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7、2016年9月20日的律师函，证明保利公司进场维修，但遭到申诉人的拒绝，导致维修不能继续。张甲、张乙认为，保利公司应按生效文书确定的内容进行修复。8、（2016）沪长证字第8924号公证书，证明保利公司再次通知申诉人于2016年11月21日至现场确认维修事宜，但申诉人仍拒绝到场。张甲、张乙认为，保利公司要求其到场才修复，是拖延修复，并增加了判决履行条件。
根据双方在再审时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另查明，2015年8月，张甲、张乙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称，2015年7月26日，系争房屋因保利公司管理不善造成进水，对房屋造成了新的损坏，故要求法院判令：1、保利公司赔偿2015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1日止的租金损失30万元，并按每月3万元赔偿自2016年7月2日起至房屋完全修复后并实际交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2、保利公司按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房屋进行修复；3、保利公司提供查看房屋的便利，妥善保管房屋；4、保利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5、保利公司支付已占用房款资金损失1万元，并支付2016年7月2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的占用资金损失，以房价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一倍计；6、保利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对新发生的损坏进行了司法鉴定，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案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载明系争房屋地下室新发生的损坏及程度加重的损坏主要与2015年7月26日房屋遭雨水倒灌地下室有关，也与房屋长期处于关闭状态有一定关系。系争房屋一、二层的其他装修损坏，主要与房屋处于长期关闭状态有关，张甲、张乙不同意接受房屋系造成房屋长期空关的原因，因此房屋长期关闭造成的损失由张甲、张乙自行承担。该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201号民事判决：保利公司按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系争房屋地下一层进行修复；对一层卫生间及钢琴房顶板板底粉刷发霉及厨房饰面砖局部空鼓按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修复，并更换厨房厨台上部墙面空鼓瓷砖；保利公司支付张甲、张乙8,000元；驳回张甲、张乙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张甲、张乙就房屋质量和延迟交房等问题提起过前案诉讼，该案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保利公司支付张甲、张乙30万元补偿款，并确定了交房日期。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因此就系争房屋的交房问题已经前案解决，本案不再涉及。
其次，本案再审过程中，双方对系争房屋的维修问题已达成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的系系争房屋地下室二次进水导致张甲、张乙使用上存在一定障碍，保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造成双方纠纷的主要起因在于2014年8月6日和2015年1月28日系争房屋地下室的漏水及渗水问题，并非房屋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房屋的质量问题严重影响居住使用，因此，仅仅地下室的瑕疵并不足以影响张甲、张乙对全幢房屋的管理和使用。关于交房问题已由前案解决，故张甲、张乙以地下室的质量瑕疵为由拒收房屋，并以整幢房屋的租金损失要求保利公司予以赔偿之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张甲、张乙的损失酌定为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关于张甲、张乙要求保利公司提供房屋的竣工、建筑、结构、给排水、装修等相关图纸及承担本案公证费等诉请，原审法院对此已经详细阐述，观点正确，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盈姿
审判员 阴家华
审判员 陈 岚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刘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