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君奇，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俊芳，女，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殷敏，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百群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陈君奇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君奇与卞俊芳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卞俊芳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虹口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君奇与卞俊芳于1999年4月登记结婚，于2000年购买了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广粤路房屋”），上海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系陈君奇家人租赁，1991年变更为陈君奇租赁，陈君奇、卞俊芳户籍均已迁入该房。陈君奇、卞俊芳均认可广粤路房屋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万元，系争房屋经估价价值14.8万元。2007年9月4日，虹口法院作出（2006）虹民一（民）初字第3974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离婚并就房屋分割部分判决如下：广粤路房屋产权归陈君奇所有，陈君奇给付卞俊芳房屋折价款217，549元、房屋装修折价款10，000元；系争房屋由卞俊芳租赁居住，卞俊芳给付陈君奇折价款74，000元。陈君奇对判决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于2007年10月31日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后生效。2007年11月1日，二中院出具（2007）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5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就广粤路房屋与系争房屋两套房屋分割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广粤路房屋产权归陈君奇所有，陈君奇给付卞俊芳房屋折价款217，549元、房屋装修折价款10，000元。系争房屋由卞俊芳租赁居住至动迁时止，该房动迁时，双方各自按照动迁政策享受权益，动迁利益中的房屋评估价值、居住人享有的利益归卞俊芳所有；若有购房权利，由卞俊芳享有；卞俊芳负有通知陈君奇动迁事宜的义务。
2007年11月13日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卞俊芳。现系争房屋户籍在册人口为陈君奇、卞俊芳，户主为卞俊芳，户口簿原件上户主未作更改。
2014年5月，陈君奇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要求判令上海平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恢复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2014年5月12日，杨浦法院以（2007）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56号民事调解书对系争公房租赁居住等已经作出相应处理，陈君奇要求恢复其为系争房屋承租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依法作出（2014）杨受初字第25号民事裁定对陈君奇的起诉不予受理。陈君奇不服，上诉至二中院，二中院于2014年7月10日依法作出（2014）沪二中受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受初字第25号裁定书；二、该案由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受理。
2014年7月，杨浦法院受理（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1979号陈君奇诉卞俊芳、上海平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月杨浦法院依法作出判决，驳回陈君奇要求上海平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系争房屋承租人恢复为陈君奇的诉讼请求。陈君奇不服提起上诉，二中院于2015年5月11日依法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534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卞俊芳（签约乙方），与上海集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锺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约甲方，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百群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群拆迁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的签约日期是2014年9月12日，协议约定：乙方房屋座落于杨树浦路XXX弄XXX号属于本基地拆迁范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2.5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19.25平方米。根据杨浦区人民政府确定，房屋拆迁价格补贴系数为0.3，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被拆迁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套型面积补贴及价格补贴的总和，计988，481.88元，其中评估价格为420，805元，价格补贴为157，801.88元，套型面积补贴为409，875元；经评估被拆迁房屋装潢补偿款为962.5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280，825.00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移装费700元、签约搬迁奖励费59，625元、纯外区补贴150，000元、基地奖60，000元、无违法建筑奖10，000元。另外，动迁协议约定在协议生效后30天内腾空、搬迁交房完毕的，选择产权调换房屋为现房的居民，给予一次性每套5，000元（本案卞俊芳订购两套房屋，现房补贴奖共计10，00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订购两套总建筑面积142.92平方米房屋，地址：1、航头鹤永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71.46平方米、补贴后总价633，023.37元）；2、航头鹤永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71.46平方米，补贴后总价为640，021.97元），两套房屋总价为1，273，045.3元，与补偿款1，270，269.38元抵扣，乙方交付差价款2775.96元（卞俊芳已经支付）。经认定，被拆迁房屋户籍在册人口为卞俊芳、陈君奇两人，无困难户保障人口，无居住困难保障补贴款。除协议载明的补偿金额外，该户还享有集体签约搬迁奖励10，000元、基地奖28，000元、户口迁移奖10，000元（户口全部迁移才能取得）、签约祝福奖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订房回执》载明订房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在（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19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君奇表示不愿意与卞俊芳调解。
2015年8月，陈君奇诉至原审法院称：陈君奇与卞俊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1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系争房屋原承租人系陈君奇，双方离婚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虽然变更为卞俊芳，但是陈君奇户籍始终在系争房屋内，且离婚调解协议中亦明确系争房屋动迁时，双方各自按照动迁政策享受权益，卞俊芳负有通知陈君奇动迁事宜的义务。现系争房屋已动迁，动迁利益包括房地产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签约搬迁奖励费、纯外区补贴、基地奖、无违法建筑奖、搬家补偿费、设备移装费、装潢补贴、祝福奖、组奖、现房补贴奖、户口迁移奖等共计1，333，269.38元。离婚调解协议约定：系争房屋的房屋评估价值和居住人享有的利益、购房权利为卞俊芳享有外，其余权利双方各自按照动迁政策享受权益。由于系争房屋系公房，产权属于国家，房屋评估价值是房屋的折旧价值，国家依据物权法在动迁时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的20%的形式收回，剩下的80%房屋评估价格应当由陈君奇与卞俊芳各半享有。卞俊芳在离婚后并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也未对房屋进行过装修，所以不享有居住人利益，陈君奇也不同意卞俊芳享有动迁利益中的搬家补助费、设备移装费、装潢补贴，而应当由陈君奇享有，同时陈君奇作为同住人在动迁款分割上与卞俊芳地位平等，故还应享有系争房屋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及各类奖励、补偿款等动迁利益中的一半利益。虽然，陈君奇与卞俊芳动迁时均未居住系争房屋，但同为户籍在册人员，同属动迁安置对象，双方已经离异，陈君奇应当获得动迁安置房中的一套房屋。卞俊芳未通知陈君奇擅自签订动迁协议，且至今未向陈君奇支付动迁款，未提供安置房安置陈君奇，侵犯了陈君奇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卞俊芳支付陈君奇动迁款人民币635，134.70元，并确认陈君奇享有上海市航头鹤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订购权。庭审中，陈君奇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卞俊芳支付动迁款667，715.94元，并提供上海市航头鹤永路XXX弄XXX号XXX室或403室中任意一套房屋安置陈君奇。
原审中卞俊芳辩称：不同意陈君奇的诉讼请求。陈君奇与卞俊芳于2007年1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广粤路房屋产权归陈君奇所有，陈君奇支付卞俊芳房屋折价款217，549元、装修折价款10，000元；系争房屋由卞俊芳租赁居住，动迁时，双方各自按动迁政策享受权益，动迁利益中的房屋评估价值、居住人享有的利益归卞俊芳所有；若有购房权利，由卞俊芳享有。现卞俊芳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签署了动迁协议，根据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动迁协议中的房地产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均属于房屋价值补偿款应当归卞俊芳享有。签约搬迁奖励费、纯外区补贴、基地奖、无违法建筑奖、搬家补偿费、设备移装费、装潢补贴、祝福奖、组奖、现房补贴奖等各类补贴、奖励费应当由居住人享有，离婚调解协议已经明确卞俊芳租赁居住系争房屋，居住人享有的利益归卞俊芳所有，所以即便卞俊芳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上述各类补贴、奖励费亦应归卞俊芳享有。至于房屋订购权，由于订购一套市区安置房需支付差价金额较多，故卞俊芳选择订购两套位于航头镇鹤永路的安置房，支付差价2，000余元，离婚调解协议亦约定房屋订购权归卞俊芳，故卞俊芳享有上述两套房屋的订购权。卞俊芳曾于2014年3月电话通知陈君奇房屋动迁事宜，且在签订动迁协议之前，陈君奇向法院提起变更承租人的诉讼，期间卞俊芳愿意就动迁事宜与陈君奇协商，但陈君奇拒绝调解，卞俊芳直到生效判决确认卞俊芳为承租人之后，才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了动迁协议，办理相关事项，所以并未侵犯陈君奇权益。2007年法院调解离婚时，因系争房屋涉及动迁，故经法院调解卞俊芳同意保留陈君奇在系争房屋内的户口，如动迁利益中有人头费的，陈君奇可享有相应的动迁利益，而不是获取卞俊芳应得的动迁利益。根据现在动迁政策系争房屋无困难户保障人口，故陈君奇也不能享有相应的动迁利益，与户籍相关的动迁利益仅是户口迁移奖。另外，由于离婚时陈君奇所获得的广粤路房屋价值也已经从70万元升值至300万元左右，陈君奇如因现有的动迁政策变化而推翻离婚调解协议内容，卞俊芳也可要求重新分割广粤路房屋的折价款。综上，如法院判决陈君奇不享有动迁利益，卞俊芳愿意补偿陈君奇10万元。
原审中百群拆迁公司述称：卞俊芳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签署了动迁安置协议，协议确定的该户拆迁安置及各类费用共计1，270，269.38元，卞俊芳已将上述动迁款用于订购位于航头镇鹤永路的两套房屋并补足差价2，775.96元。除此之外，该户还可获得祝福奖、基地奖等协议外的各项补贴、奖励费用，至于户口迁移奖因该户户口尚未迁出故尚未产生。该户在册人口为陈君奇与卞俊芳两人仅表示动迁时系争公房的户籍情况并不等同于安置人口。卞俊芳确曾询问过订购市区房屋需支付的差价款，按照相关政策如订购杨浦区房屋该户可抵扣动迁款为112万元，如订购外区房屋可抵扣动迁款127万余元，最后卞俊芳选择订购两套郊区房屋，严格讲在该户购房款不足的情况下只能选择一套房屋，安置房订购需符合选房规定，根据补偿安置款的金额、人员结构等确定房屋的套数、房型。关于签约时间，在该户动迁期间，百群拆迁公司根据法院要求在生效判决确认卞俊芳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后与卞俊芳签约并办理了相关动迁事宜，故实际签约日是2015年5月20日，而动迁协议上的签约日2014年9月12日是预签约的时间，目的是为了保障该户的整体动迁利益。如按实际签约日确定动迁利益会对该户的奖励金额以及选购安置房房源等产生不利影响。百群拆迁公司作为动迁实施单位对陈君奇与卞俊芳内部动迁利益的分配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07）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56号民事调解书中陈君奇与卞俊芳经协商已达成离婚协议，协议中双方对离婚后广粤路房屋、系争房屋的分割以及系争房屋如遇动迁所涉动迁利益的分配原则达成一致意见，即陈君奇获得广粤路房屋的所有权，给付卞俊芳相应的折价款；卞俊芳租赁居住系争房屋，该房动迁时，双方各自按照动迁政策享受权益，动迁利益中的房屋评估价值、居住人享有的利益及购房权利均归卞俊芳所有，卞俊芳负有通知陈君奇动迁事宜的义务，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分配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关于离婚协议中的房屋评估价值，应当指动迁利益中对系争房屋价值的补偿部分，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被拆迁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套型面积补贴及价格补贴的总和，故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系争房屋的评估价格、价格补贴以及套型面积补贴均应当归卞俊芳所有。陈君奇关于房屋评估价值系房屋的折旧价值，国家依据物权法在动迁时已经收回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离婚协议中居住人享有的利益，根据协议约定卞俊芳系系争房屋的租赁居住人，动迁利益中的居住人享有的利益归卞俊芳所有，故动迁利益中的签约搬迁奖励费、基地奖、无违法建筑奖、搬家补助费、设备移装费、装潢补贴、祝福奖、集体签约搬迁奖励、现房补贴奖等均属于居住人享有的利益应当归卞俊芳所有。陈君奇关于卞俊芳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而不享有动迁利益中的居住人利益，应由陈君奇享有全部搬家补助费、设备移装费、装潢补贴，以及除此之外的其他补贴、奖励费中的一半动迁利益的主张与离婚协议约定的系争房屋动迁利益分配原则不符，法院难以支持。同理，离婚协议亦约定卞俊芳享有购房权利，且房屋订购权的取得是以订购权人享有相应的动迁利益为前提条件，故位于航头镇鹤永路的两套房屋订购权亦应由卞俊芳享有。由于卞俊芳选择订购外区安置房屋，故纯外区补贴费应归卞俊芳所有。需要指出的是，陈君奇虽系系争房屋的在册人口，但在册人口与房屋的各项补偿并无必然联系，且该户亦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未获得困难保障补偿款，故不存在相应的动迁利益。对于陈君奇主张卞俊芳未通知其动迁事宜侵犯陈君奇的权益，对此双方各执己见，法院认为在签订系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前，陈君奇已起诉要求案外人将系争房屋承租人恢复为陈君奇，根据查明事实应认定系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实际签约日为2015年5月20日，即生效判决确认卞俊芳为系争房屋承租人之后，且根据百群拆迁公司的陈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载明的签约日2014年9月12日是为了保障该户的整体动迁利益，故对陈君奇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系争房屋动迁利益的分配原则，结合系争房屋拆迁的相关政策规定，陈君奇不享有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卞俊芳自愿补偿陈君奇10万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驳回陈君奇要求卞俊芳支付拆迁补偿款667，715.94元，并提供上海市航头鹤永路XXX弄XXX号XXX室或403室中任意一套房屋安置陈君奇的诉讼请求；二、准许卞俊芳自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君奇支付补偿款10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陈君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君奇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依拆迁政策与承租人享有均等补偿安置利益。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陈君奇的父亲，后变更为陈君奇。从系争房屋来源上看陈君奇享有居住权。2007年离婚案件调解中，陈君奇没有放弃对系争房屋的居住权。系争房屋拆迁是执行111号令，不是卞俊芳所说的数人头。陈君奇保留将户籍保留在系争房屋中不是为了拿拆迁的人头费，而是实现居住权益。陈君奇符合认定为同住人的法定要件，故应当与卞俊芳对拆迁货币补偿及安置房源共同共有；二、拆迁补偿货币款及安置房所有权属于离婚后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适用离婚财产的分割原则。2007年的离婚调解书对系争房屋的租赁使用权益未分割，其权利状态依然处于共有。原离婚案件中，二审调解解决了系争房屋归卞俊芳租赁并实际居住的问题，在预知系争房屋可拆迁的前提下，对系争房屋的权益未进行分割。从电视节目及164号裁定书都可以确认调解协议未作出变更承租人的调解方案。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是承租权益转化为财产所有权。拆迁货币补偿款的80%及安置房的所有权应当由原权利人承继，故系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纠纷中，对两套房屋进行分割，广粤路房屋归陈君奇，由其给付折价款，本质上是按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并非广粤路的房子归陈君奇，系争房屋理所当然归卞俊芳。拆迁利益即便从夫妻财产的角度进行分割也不损害卞俊芳的利益。三、陈君奇在调解书中从未表示将自己未来可能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利益全部处分给卞俊芳。离婚一审判决中，陈君奇可以拿到7.4万元的补偿款，二审调解只能让一审利益放大而不是缩小，陈君奇不可能放着7.4万元的利益不要，追求0利益。从相关电视节目中可以看出，卞俊芳给陈君奇20%的拆迁利益，陈君奇都不能接受，怎么可能在调解书中放弃全部补偿利益，又何必约定卞俊芳需履行拆迁通知义务。二中院534号判决书也记载了，系争房屋如动迁，各自按照动迁政策享受权益。原审中对于房屋评估价值、居住人享有的利益、购房权利归卞俊芳所有系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无论是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还是111号令均没有房屋评估价值的概念。原审将房屋评估价值与房屋补偿款划等号是没有依据的。房屋评估价值无法等同于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乘以建筑面积。原审混淆了居住权与实际居住状态。在拆迁补偿项目中，只有搬迁费、设备迁移费才与实际居住相关。即便卞俊芳实际居住，也只能享有这两项费用。但是卞俊芳未实际居住，无需搬迁、也从未装修、无任何其他设备、设施需要迁移。因此，所有补偿的费用、奖励均属于居住权益，应当各半持有分割。调解协议是为了保障拆迁后卞俊芳的居住利益，而设定的购房优先权。如果有一套房，优先购买权归卞俊芳，本案安置房源有两套，陈君奇作为被安置人，依政策理应享有一套房源，并不与调解书相悖。在当初调解过程中，对政策不明，对动迁利益不知多少的前提下，应当不损害当事方的利益，对可能动迁的房产，根据动迁政策分配双方利益才是真意。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了调解书。调解条款关于拆迁利益分配是在拆迁事实尚未发生，拆迁补偿尚不成定论的前提下，提前分配补偿利益当属无效条款。如原审法院发现调解书有违法情况，是完全可以不适用的。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卞俊芳支付陈君奇货币补偿款667，715.94元，并提供位于航头鹤永路XXX弄XXX号XXX室或403室其中一套安置房由陈君奇认购。
被上诉人卞俊芳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中院的调解书确认，双方按照各自的动迁利益享受补偿，陈君奇在本案中没有动迁利益。陈君奇也并非本案系争房屋的同住人。调解书中已经明确了陈君奇如果有份额的话，也是享受其自己的动迁利益份额，而本案所涉及的利益是卞俊芳的动迁利益。请求驳回陈君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
原审第三人百群拆迁公司未到庭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君奇是否有权利享受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诚实信用原则是指在民事活动中的当事人在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道德标准。依据（2007）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5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已经明确系争房屋由卞俊芳租赁至动迁时止，陈君奇与卞俊芳各自按照动迁政策享受权益，动迁利益中的房屋评估价值、居住人享有的利益归卞俊芳所有，若有购房权利，由卞俊芳享有。本院认为该调解书系陈君奇与卞俊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拘束力，应视为双方就离婚后系争房屋的归属及动迁利益的分割已经达成一致，应当恪守履行。陈君奇主张系争房屋拆迁补偿货币款及安置房所有权属于离婚后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适用离婚财产的分割原则，本院不予认同。调解书中明确，系争房屋评估价值、居住人享有的利益均归卞俊芳所有，关于房屋评估价值及居住人享有的利益具体所指，原审法院已做详尽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评估价格、套型面积补贴等各项补偿均归卞俊芳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双方调解协议的约定，如因动迁享有购房权利，亦归卞俊芳所有。现陈君奇主张因可购买两套安置房，故其应享有一套安置房的购房权的主张，本院难以认同。陈君奇主张其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故应享有动迁利益。本院认为，陈君奇的户籍虽在系争房屋中，但与其是否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并无必然联系，且系争房屋亦未获得困难户保障补偿款，故并不存在调解书中所约定的属于陈君奇个人的动迁利益。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7元，由上诉人陈君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孙幸冬
审 判 长 刘建颖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