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为为，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胡斌兵，上海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岗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吴雪斐，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雅庆，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徐为为因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5年4月15日，朱岗华（乙方）与徐为为（甲方）经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丙方）居间介绍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朱岗华向徐为为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商铺，建筑面积102.8平方米，总价款210万元（人民币，下同）。上述合同的第一条约定：“（一）意向金：乙方为表示对丙方居间介绍该房屋之购买诚意，同意在2015年4月15日向丙方支付购房意向金人民币三万元整……（二）追加定金：B甲乙双方均同意将该笔定金由乙方交由丙方暂为保管，待取得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原件且交由丙方保管后，由丙方无息支付给甲方抵作房款。合同第五条约定，签约时间：“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本合同生效后于2015年4月22日前至浦东新区XX路XX弄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类似合同，并依照所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类似合同所约定的时间前往该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四）若甲方在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定金后，甲方反悔不履行本合同，则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定金……；（五）若甲方在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定金后，乙方反悔不履行本合同，则该定金由甲方没收，……。”合同第十四条又约定了其他约定情况为此房价为甲方净到手价，费税、中介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支付贰佰柒拾伍万元，包括费税、中介费。居间合同签订当日，朱岗华向徐为为支付定金3万元，徐为为向朱岗华出具收到朱岗华支付购买系争房屋定金3万元的《定金收据》一份。徐为为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由中介进行保存。嗣后，徐为为因购买系争房屋的购房发票遗失，故与XX公司工作人员程甲至有关部门调取原始发票。2015年4月22日，双方因系争房屋税费问题产生争议，致使双方未能签订《买卖合同》。居间方再次通知朱岗华、徐为为双方于2015年5月2日协商处理房屋买卖事宜，但双方仍未能成功签订。2016年1月，朱岗华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徐为为、杨雅庆双倍返还定金6万元并赔偿朱岗华损失酌定1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徐为为、杨雅庆承担。原审庭审中，法院准予朱岗华申请的XX公司工作人员程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4月15日，朱岗华与徐为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居间合同》；2015年4月22日未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因为系争房屋交易税费没有算好；2015年5月2日，双方协商税费问题，徐为为愿意给朱岗华考虑时间。几天后，朱岗华表示同意承担增加的税费；通过手机短信告知徐为为，朱岗华已准备钱款，可以签约，但徐为为未回信；2015年10月发现系争房屋的房产证被徐为为重新补办。原审审理中，朱岗华认为，签订《居间合同》时，徐为为的购房发票遗失，故需查阅后重新计算税费；4月22日朱岗华未到场系因税费还没有确定；5月2日，双方商量税费问题，嗣后经中介方沟通朱岗华已同意徐为为的要求，但由于房价上涨徐为为不愿出售系争房屋，致使双方未能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徐为为则认为4月22日、5月2日，朱岗华本人均未到场，4月底时，徐为为已同意降低一万元，系由于朱岗华没有诚意购买系争房屋致使最终未签约，过错在朱岗华，现也不同意与朱岗华继续签订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收到证人发来告知朱岗华已准备好购房款，可以签订合同等内容的短信，但认为其只认可中介公司的他人（蔡经理）短信，故未前往签约。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朱岗华、徐为为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也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定金合同》，朱岗华向徐为为支付的定金，性质上属于立约定金，目的是为了担保双方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如果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审理中，朱岗华撤回对杨雅庆的起诉，与法并无不合，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未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责任在何方。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签订《居间合同》时虽对系争房屋税费的数额有明确约定，但因徐为为遗失购房发票，故需查阅原始购房发票后重新核定税费，对此双方均有所预见。由于双方约定2015年4月22日签订合同日时仍未计算出实际应支付税费数额，致使正式合同未能签订，不能归责与任何一方。嗣后，双方经中介方沟通后约定2015年5月2日进行协商确定税费问题时，徐为为未表异议，也同意给朱岗华考虑时间，但徐为为在接到中介工作人员告知朱岗华接受增加的税费并已准备钱款可以签约等内容的手机短信后，却以应有中介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通知为准，拒绝前往中介公司与朱岗华签订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显然过错责任在徐为为。据此，朱岗华要求徐为为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朱岗华要求徐为为赔偿朱岗华因房价上涨造成损失酌定1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依法作出判决：一、徐为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双倍返还朱岗华定金计人民币60,000元；二、驳回朱岗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75元，由朱岗华负担人民币375元，由徐为为负担人民币400元。判决后，徐为为不服，上诉称，双方在居间合同中明确约定210万元为上诉人到手价，税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故被上诉人以税费没有计算好为由未能按约在2015年4月22日签订买卖合同已经违约在先；5月2日双方再次协商的时候被上诉人本人并未到场，而是被上诉人的母亲到场，在没有相关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和一个80多岁高龄的老人签订合同；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相反由于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上诉人可以依法不予返还定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岗华辩称，由于上诉人买房的发票遗失要补办导致税费没有确定，故被上诉人4月22日没有去签订合同并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的母亲是被上诉人代理人这一事实上诉人是明知的，所有交易过程都是被上诉人母亲参与的；在被上诉人同意承担税费之后上诉人不同意签订合同，并偷偷补办房产证，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恶意，构成违约。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雅庆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徐为为向本院表示，同意支付被上诉人朱岗华4万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买卖居间合同中约定了定金3万元，同时约定如果上诉人收取定金后反悔不履行本合同，则应双倍返还定金，故本案争议在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未能按上述买卖居间合同履行义务之违约情形。对此，首先，双方在买卖居间合同中约定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然实际履行中双方并未在当日签订买卖合同，对于未能签订合同的原因，被上诉人主张是由于税费未能确定，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210万元房价款为上诉人净到手价，税费中介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故税费部分无论金额多少均与上诉人无关，显然双方未能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的责任不能归咎于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在2015年5月2日就税费问题协商一致后上诉人不同意签订买卖合同故构成违约，然双方在原买卖居间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申请贷款时间及交房时间的确定都是基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这一时间节点，鉴于双方未能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买卖合同，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交房时间等均已无法继续履行，事实上在双方2015年5月2日进行协商时原合同约定的首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客观上双方已经不可能按照原合同履行相应权利义务，如双方需要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也需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交房时间等条款予以变更，故2015年5月2日及此后的协商均是双方为建立一个新的合同关系所作的协商，协商未成不能视为上诉人违约。同时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确认5月2日其本人没有到场，与上诉人协商的是被上诉人之母亲，在没有被上诉人书面授权委托书且被上诉人母亲系年龄高达80多岁老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与其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合同也存在合理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后，因税费计算的原因导致双方未能按约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已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双方也未能就继续履行达成新的合意，故本案双方买卖居间合同未能履行的责任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违约，上诉人应当将收取的定金3万元返还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表示愿意支付被上诉人4万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二、徐为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岗华40,000元；三、驳回朱岗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元，由徐为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元，由徐为为负担人民币400元，朱岗华负担人民币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