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好百年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蔡明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北京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北京继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纺织控股集团纺织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法定代表人：李志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粟，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好百年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纺织控股集团纺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控股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691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3月3日、2017年5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百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耿玉翠以及被上诉人纺织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百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以及纺织控股公司的真实出资情况，应追加负责安装验收的三家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蔡明均、邱红云作为好百年公司的股东以及增资事宜的参与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纺织控股公司出资的设备在出资时是否能够满足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需要、是否具有评估报告作出时的价值、评估报告能否直接作为出资时的验资依据等事实未予查明，对苏万隆评报字（2009）第193号评估报告和苏万隆评报字（2010）第150号评估报告以及验资报告的客观性、合理性未予审查，纺织控股公司在出资时并未将苏万隆评报字（2009）第193号评估报告中的133项机器设备全部移交，而是少交了1458055元的设备，这直接影响对纺织控股公司出资数额的认定。诉讼中，好百年公司明确，纺织控股公司存在出资瑕疵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权属不清，有些用于出资的机器设备涉及国债项目；2、涉及特种设备的资料没有备案和移交，导致好百年公司无法办理权属登记；3、机器设备没有安装调试；4、用于出资的设备未经法定程序评估；5、289.8万元的现金出资没有到位。纺织控股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没有漏列诉讼当事人。好百年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如果其认为有必要追加第三人，应在一审程序中将有关安装单位列为被告或者追加为第三人。2、双方在准备实施增资扩股时已经明确纺织控股公司以机器设备折价投资，分批次安装调试交付，好百年公司的原股东（××）负责保证生产条件安排到位。纺织控股公司已经完成了投资设备的交付，并进行了验资，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好百年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完全是由好百年公司及其原股东蔡明均、邱红云的责任造成的。3、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中所涉的设备全部完成了移交，并由好百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评估单位接受委托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清查、核实、勘查，其行为符合资产评估准则要求。从双方交接清单记载的内容来看，没有交接的机器设备并没有计算实际投入价值，也不会影响纺织控股公司实际出资的机器设备的验资。双方当事人在验资后均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好百年公司从设备交付至2015年4月长达四年多的时间也没有就此提出异议，表明其对评估结论及验资报告是认可的。4、纺织控股公司投资的设备属于印染设备，不属于特种设备范畴，相关设备中的烘筒因属于承压设备，被列入特种设备管理范围。好百年公司作为该设备的所有权人，应履行特种设备使用单位的义务，办理注册登记取得使用许可，但其在设备所有权变更登记后，一直未对烘筒及其添加的特种设备办理注册登记和使用许可，也未对操作人员进行培训领取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存在无证人员上岗操作且不执行整改指令等行为，被认定存在重大安全生产隐患进而被限电停产，这一结果是好百年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与纺织控股公司无关。综上，好百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百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纺织控股公司增资存在瑕疵，并判令纺织控股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就增资好百年公司2435万元的设备调换整改至符合安全生产的状态，或退还纺织控股公司所投资的全部设备，要求纺织控股公司以货币等其他方式另行出资2435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纺织控股公司承担因其出资瑕疵致使好百年公司停产期间的损失（计算至起诉之日，该损失为360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暂停纺织控股公司基于上述增资股权而享有的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的行使至其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纺织控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9日，甲方纺织控股公司、乙方蔡明均、丙方邱红云签订《搬迁重组合同》一份，三方约定同意由甲方以机器设备出资对好百年公司进行增资扩股。重组后好百年公司初期由甲方控股，具体比例为：甲方以附件之机器设备折合人民币2400万元出资，甲方出资占重组后好百年公司注册资本的32.31%；乙方投资计1260万元，占重组后好百年公司注册资本的32.31%；丙方投资计240万元，占重组后好百年公司注册资本的6.15%。重组后公司二期注册资本增至5000万元时，由乙方或丙方追加投资。2010年10月12日，甲方纺织控股公司、乙方好百年公司签署备忘录一份，对搬迁设备的验收交接作出相应约定：由甲乙双方派员组成设备验收交接组，负责搬迁设备验收交接工作。验收交接工作于2010年10月10日开始，10月25日结束。并约定搬迁设备按逐台验收交接原则进行，验收一台初交一台，甲方有责任将验收不合格的机台及时整改到位，移交乙方。为分清责任，没有验收交接的机台不得投入使用，一旦投入使用视为该设备验收交接通过。交接、验资工作务必2010年10月31日前结束。2010年10月28日，甲方纺织控股公司与乙方蔡明均、丙方邱红云就搬迁设备安装调试交接日及试车的相关费用等问题进行协商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1、确认三方设备安装调试交接日为2010年10月28日，乙、丙方承包经营期从2010年12月8日起计算。2、甲方同意支付乙、丙方90万元，作为设备调试、试车期间的人员工资；水、电、汽消耗；设备维修费及零部件更换补贴。3、补贴费用待设备交接手续及验资手续办妥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丙方在12月30日前提供有效票据供甲方入账并确保通过审计。协议订立后纺织控股公司通过向蔡明均、邱红云转账支付及减免货款的方式支出了该90万元。同日，纺织控股公司与蔡明均、邱红云通过股东会决议，确认纺织控股公司出资额为2435万元，其中设备物资出资2145.17万元，用于搬迁过程的人员工资、设备安装、零备件更换等费用支出的现金289.83万元；确认2010年10月28日为纺织控股公司投入的机器设备的交接日；确认蔡明均、邱红云承包经营期从2010年12月8日起计算。并在当日对好百年公司章程进行了变更，其中根据纺织控股公司上述出资额对章程中的股东出资额及占比予以了变更。纺织控股公司将用于增资的机器设备分两次移交给好百年公司，并由好百年公司及蔡明均在交接清单上盖章及签字确认。第一期交接清单签收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第二期交接清单签收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并在第二期资产交接清单上注明：“现全部机器设备已交接完成，全部投入生产”。2009年12月1日，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纺织控股公司申报的机器设备类固定资产共计133项、计659台套进行评估，出具苏万隆评报字（2009）第193号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10月31日的申报及其设备的市场价值为2110.17万元。2010年10月29日，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纺织控股公司申报的设备类固定资产及低值易耗品共计292项，主要为投入的电缆、管道、设备电改造项目及办公桌椅等低值易耗品进行评估，出具苏万隆评报字（2010）第150号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论为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9月30日的投资价值为184.28万元。2016年8月22日，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苏万隆评报字（2009）第193号评估报告有关假设条件的说明》，载明:本报告所述评估假设条件之一“假设评估的资产现有用途不变并能正常使用”系基于评估对象在评估勘察日处于“停产待搬迁用于对外投资”物理状态下，对评估对象在搬迁重新安装调试完毕后资产使用状态的一种假定性描述，本报告未考虑评估对象搬迁与重新安装调试过程中可能的损耗以及被投资企业为达到正式投产条件所需满足的环评、安评等政策性因素对评估对象资产价值的影响。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22日、10月28日出具《通万会验字（2010）第032号验资报告》及《通万会验字（2010）第061号验资报告》，两份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0年3月18日，纺织控股公司第一期货币出资289.83万元及第一期实物（印染设备）出资计681.432万元均投资到位。第二期实物（印染设备）出资计1463.738万元于2010年10月28日投资到位，实物资产已办妥财产交接手续。另查明，2014年6月5日、9月12日、10月11日，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好百年公司190只烘筒及部分分汽缸、储气罐进行了检验，检验中发现设备无铭牌、无出厂制造资料，且无其他任何资料，检验无法进行，更无法出具检验报告。2015年3月31日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专家评估，意见为好百年公司生产车间内部分烘筒、储气罐等压力容器未经检验合格，未办理注册登记手续，无证使用多年。安全附件未校验，操作员无证上岗。该单位以上问题属于重大事故隐患。2015年4月30日，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好百年公司发出开市监听告字［2015］001号《听证权利告知书》，载明：该局于2014年6月5日对好百年公司开展特种设备安全检查时发现好百年公司使用的190台压力容器未经检验合格，该局当即签发（通开）质监特令［2014］第046号指令书，作出责令好百年公司停止使用未经检验合格设备，限1个月内整改到位的决定，好百年公司应当依法执行，及时消除事故隐患。但直到目前为止，好百年公司仍未完成整改，并继续使用未经检验合格特种设备，存在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现实危险。拟采取供电部门停电的方式，强制好百年公司履行停止使用未经检验合格特种设备的决定，以消除安全隐患。好百年公司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此后，好百年公司、蔡明均、邱红云与纺织控股公司之间互有函件往来，好百年公司、蔡明均、邱红云向纺织控股公司通报了有关情况，并要求纺织控股公司派员对上述设备进行检验、调试，以配合安监部门要求的整改工作。而纺织控股公司回函认为是因为好百年公司、蔡明均、邱红云未及时依法办理压力容器的相关手续所致，蔡明均、邱红云所面临的困境系由于其自身原因所造成，并提出好百年公司等可对未能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设备进行更换，相关费用可以考虑在拖欠的承包费中予以抵扣。此后，因上述特种设备未整改合格，好百年公司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强行停电，致好百年公司停产至今。一审法院认为：签订案涉《搬迁重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约定由纺织控股公司以货币及实物（机器设备）向好百年公司增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纺织控股公司增资是否存在瑕疵的争议焦点，应认定纺织控股公司已根据合同及公司章程约定履行了相应增资义务，理由如下：1、2010年1月29日，纺织控股公司与蔡明均、邱红云签订《搬迁重组合同》后，纺织控股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18日、2010年10月28日分两期将增资的货币及机器设备交付好百年公司，交接清单均由好百年公司盖章及蔡明均签字确认，并经评估验资，机器设备等实物资产的价值大于双方确认的投资额，且已经办理了机器设备所有权及好百年公司股权变更手续。2、第二期资产交接清单上注明：“现全部机器设备已交接完成，全部投入生产”，同时在2010年10月12日，纺织控股公司与好百年公司签署的备忘录中明确“为分清责任，没有验收交接的机台不得投入使用，一旦投入使用视为该设备验收交接通过”，而蔡明均、邱红云承包经营期从2010年12月8日起计算，说明上述增资机器设备在2010年12月8日以后已经投入生产，且好百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对上述增资机器设备提出异议。3、因本案所涉增资设备所有权已转移至好百年公司，则好百年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使用。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6月5日在对好百年公司特种设备使用情况进行检查时，发现好百年公司存在压力容器、压力管道未经检验、无证使用以及作业人员无证上岗的情况后，责令其立即停止使用未经检验的特种设备，并限期1个月整改，同时执法人员也多次与好百年公司进行沟通，指导企业进行整改，纺织控股公司亦在回函中提出好百年公司等可对未能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设备进行更换，相关费用可以考虑在蔡明均、邱红云拖欠的承包费中予以抵扣，但好百年公司均无实际整改行动，致使公司停产至今。综上，纺织控股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的相应价值货币及实物资产的增资，增资的机器设备已经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因好百年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未对增资的机器设备进行检验、无证使用导致被责令停产，并不能因此主张纺织控股公司出资存在瑕疵，故对好百年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好百年公司的其他诉请均系基于纺织控股公司出资存在瑕疵，现因好百年公司提出的纺织控股公司出资存在瑕疵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故其他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好百年公司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好百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巨恒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北京巨恒评报字（2017）第A0006号]，以证明纺织控股公司出资的设备在验资时具有价值的前提是能够满足正常生产的需要，在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将建立在假定设备能正常使用的条件下做出的评估报告作为验资报告的依据不合理。2、记账单、记账凭证、中国银行账单，以证明纺织控股公司于2010年3月17日向好百年公司汇入增资款289.83万元，次日即2010年3月18日好百年公司应纺织控股公司的要求随即将289.8万元投资款转入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系纺织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3、2013年8月5日的告知函，以证明纺织控股公司向好百年公司投资的机器设备一直未能调试验收合格、交付运行。4、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0165号案件在2013年6月13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以证明好百年公司一直与纺织控股公司沟通其投入的机器设备未能调试验收合格事宜。5、2011年9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2013年7月22日南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发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的告知函，以证明纺织控股公司作为股东在2011年9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意按照2011年9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在2011年9月—2014年9月期间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申请最高不超过2155万元的融资，并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南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受让纺织控股公司的股份承继所有的权利义务，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以此为要挟，要求好百年公司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承诺书以及在一些文件上签字，2013年8月14日的撤回通知书是好百年公司受胁迫出具的。6、好百年公司与纺织控股公司的往来款明细、好百年公司与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往来明细以及付款审批、银行流水、记账凭证，以证明289.8万元的流转完全是按照纺织控股公司的指示分别打给最终的用户和纺织控股公司，好百年公司并没有收到289.8万元的出资款。7、评估报告底稿材料，以证明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没有按照法定要求评估，评估内容和披露事项不完整，误导了评估报告的使用者，不能作为投资依据。8、从江苏省档案馆调取的苏经贸投资[2004]197号文件，以证明纺织控股公司出资的设备有部分涉及国债项目。好百年公司同时申请专家证人谢某到庭作证，对好百年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进行说明。谢某陈述：其是北京巨恒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在该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上签名的评估师，该次评估很多数据引用了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09）第193号评估报告，两次评估的基准日相同，使用的方法都是成本法，只是评估的价值类型不一样，其采用的是投资价值类型，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采用的是市场型。被评估范围也不一样，其以实际移交的数据为准。设备出资在正常程序上可以先做评估，但签订重组协议之后，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没有将安装、调试等问题反映在评估报告中。印染行业机器设备评估不是看单台设备而是安装之后看整个生产线的运行、整个环节中的效率，其是按生产线的流程评估的。出资人需要提供权属证明给评估师，（2009）第193号评估报告上披露显示有这样的证明，但在附件中没有看到。北京巨恒评报字（2017）第A0006号评估报告第21页记载的移交数量是好百年公司提供的，其也进行了现场复核，开工完好率是根据好百年公司在生产运行中的记录进行的描述。纺织控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好百年公司2012年1月10日出具的2011年度经济运行情况汇报，以证明好百年公司自认在2011年度生产运行持续稳定，设备运行基本完好。2、2013年8月5日的告知函、2013年8月14日的撤回通知书，以证明好百年公司自认所投资的设备已正常运行，并进一步认可纺织控股公司投资时的认缴出资已实际缴纳到位。3、2013年8月9日的承诺书，以证明好百年公司对承包期间承包费的缴纳数额、期限进行承诺，纺织控股公司所投资的机器设备已为承包人正常使用和运营。4、江海晚报（江海晚报新闻中心）报道一则，以证明好百年公司主张其停产的事实存疑。5、2014年3月14日的还款协议、2013年3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以证明好百年公司在2014年对承包期间的承包费、还款方式以及还款期限向纺织控股公司表达了归还的诚意。6、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在2010年3月18日—2010年8月31日就纺织控股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的289.8万元现金收支情况财务账以及纺织控股公司整理的客户明细账，以证明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将所收到的289.8万元已经全部归还给好百年公司。纺织控股公司同时申请专家证人贾某到庭作证。贾某陈述：其在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工作，参与了苏万隆评报字（2009）第193号以及（2010）第150号评估报告的评估，正常情况下评估报告中的价值类型都是市场型，投资型是比较特殊的价值类型，从运用上来说，市场型更加具有公平性，投资价值是针对特定的投资者或者购买者以及出卖方的价值统计。在实际运用中，投资价值需要考虑到协同效应，如果不考虑协同效应，市场价值和投资价值没有本质区别。（2009）第193号评估报告采用的价值类型是市场型，因为2009年的时候，投资行为能否最终完成不确定，是针对不特定的对象进行的评估，（2010）第150号评估报告指向已经非常明确，相关设备和资产已经在好百年公司安装，只能是好百年公司使用，所以采用的价值类型是投资型，虽然价值定义不一样，但方法是一样的，最终结论没有本质上的影响。任何评估报告都是在既定的假设条件下作出的，离开了假设条件就不具备对比性，评估师在现场勘察的时候，整个设备处于停产待搬迁状态，仅是表象的勘察，不可能进行专业的检测和测试，所以需要设定一个基准的前提，假设设备能够正常使用，而事后投入到好百年公司的设备已经投产运行，证明当时的假设是合理的。北京巨恒评报字（2017）第A0006号评估报告采用的基础方法与其思路是一致的，只是他们另外考虑到设备开工率折扣和压力容器附件影响折扣，对单项资产来说，不存在开工率的概念，只有在整个行业经营状况不行的情况下才存在开工率的问题。从评估的概念来说，只存在经济型贬值的问题，而经济型贬值只有在整个行业状况不佳时才存在，2009年—2010年，全国印染行业运转良好，不存在经济型贬值的问题。关于压力容器，其是对印染设备生产线进行评估，压力容器的烘筒只是整个设备的部件，即使配件本身有瑕疵，也不会因为配件的瑕疵导致整条生产线都没有价值，从评估角度来说，有一个修复的概念，配件不行可以更换新的配件，因此其没有将烘筒作为特种设备来看，也不会考虑到特种设备登记以及许可使用的手续。对好百年公司提交的证据，纺织控股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评估报告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好百年公司单方委托进行的，该评估报告所依赖的设备现状以及设备所有权价值方面的依据，与评估的法定要求不符，不应被采信。2、对记账单、记账凭证、中国银行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反映的情况是事实，但不能达到好百年公司的证明目的，纺织控股公司在2010年3月17日将现金投入的289万余元转入好百年公司账户，之后应好百年公司的要求将款项转至纺织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因为原好百年公司财务状况恶化，面临多起诉讼，为了规避其他债权人的执行和保全，好百年公司才要求纺织控股公司将上述现金投资部分转至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该部分资金全部用于好百年公司在搬迁重组过程中的支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3、对2013年8月5日告知函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好百年公司的证明目的，纺织控股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好百年公司在告知函中所做的称述与其后面的陈述、行为是矛盾的。4、对法庭审理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双方后来形成了还款协议，并且好百年公司补充提供新的担保，纺织控股公司撤回了对好百年公司的起诉。5、对股东会决议以及告知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好百年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南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行使的是股东的正常权利，不存在胁迫的情形。6、对两份明细账的客观性无法确认，对财务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好百年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89.8万元是纺织控股公司在重组过程中履行代为支付义务，并由重组双方共同确认后支付的。7、对评估公司工作底稿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评估机构的评估行为违反法定要求进而影响到评估结果。8、对苏经贸投资[2004]197号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纺织控股公司用于出资的设备所有权存在瑕疵。9、证人谢某在评估报告中的签名系他人代签，不符合评估准则的规定，具有重大瑕疵，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通过对证人的询问得知，评估结论是依据好百年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所形成，在没有对好百年公司提交材料的客观性进行审查之前，评估结论的客观性是存疑的。对纺织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好百年公司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只有最后一页加盖了好百年公司的印章，其余三页均为打印件，对前三页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四页内容的真实性认可。第四页内容表明，直至2012年1月10日，纺织控股公司投资的设备仍存在不完善之处，好百年公司仍在要求纺织控股公司给与适当补偿。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纺织控股公司的证明目的，告知函印证了直至2013年8月5日纺织控股公司仍未能完成其投入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撤回通知书是其向南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当时好百年公司基于2155万元的贷款到期，需要南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公司股东签字确认方可获得持续贷款，在此情况下出具了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文件。3、第三组证据是好百年公司受胁迫发出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纺织控股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则报道所涉及的企业系租赁好百年公司的厂房进行生产，此租赁事宜在《搬迁重组合同》中亦有披露。5、还款协议书是存在的，但不是好百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与好百年公司无关。6、对客户明细账有异议，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纺织控股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289.8万元是纺织控股公司以增资款的形式汇入好百年公司，好百年公司按照纺织控股公司的要求打给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然后由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按照纺织控股公司的授意打给好百年公司，最后由好百年公司按照纺织控股公司的要求打给纺织控股公司或者终端收款方，上述289.8万元的流转完全是按照纺织控股公司的指示进行的，所有发票均开给了纺织控股公司。7、专家证人贾某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2009）第193号评估报告是在设备处于停产待搬迁状态下按照成本法采用市场价值类型进行的评估，是对静止状态下的单项资产作出的评估，而证人在明知市场价值类型和投资价值类型存在巨大差异的情况下，却采用了市场价值类型。作为一条生产线，压力容器是设备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资料的完整性将直接影响到特种设备的合法使用，证人作为专业评估人员，却忽略了这一关键因素。评估报告中明确了评估依据包括权属证明材料，但证人未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查，且评估报告中存在多处笔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好百年公司提交的证据，纺织控股公司对证据2、3、4、5、7、8以及证据6中财务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系好百年公司单方委托所形成的评估报告，且专家证人谢某到庭作证时陈述有些数据是依据好百年公司提交的资料得出的结论，纺织控股公司对好百年公司提交资料的客观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评估报告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6中的两份明细账系好百年公司单方制作形成，纺织控股公司持有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2、关于纺织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好百年公司对证据2、3、4、5以及证据6中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纺织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1，好百年公司仅对第四页内容的真实性认可，对前三页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在质证过程中征求好百年公司的意见，对前三页与第四页的内容是否同时形成以及是否由同一台打印机打印是否申请司法鉴定，好百年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在好百年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纺织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纺织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6中的客户明细账系其单方制作形成，好百年公司持有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专家证人谢某、贾某的证言，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作出分析判断。本院依好百年公司的申请，向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查阅了评估时保存的相关资料，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该公司总经理贾某陈述：其单位评估时保存了合同、发票、铭牌的照片等资料，其对交接清单中所有设备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因为有部分设备好百年公司不需要，纺织控股公司未作价投入。好百年公司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贾某所做的陈述不认可，贾某是专业人士，其没有如实评估，纺织控股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搬迁设备安装交接验收单显示在2010年11月16日还没有完成安装，贾某的陈述已经超越了实际情况。纺织控股公司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甲方以附件之机器设备折合人民币2400万元出资，甲方出资占重组后好百年公司注册资本的32.31%”中的出资比例以及“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22日、10月28日出具的《通万会验字（2010）第032号验资报告》及《通万会验字（2010）第061号验资报告》”中验资报告的出具主体有误，应为“甲方出资占重组后好百年公司注册资本的61.54%”及“南通市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此外，双方对备忘录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10月11日还是2010年10月12日存有争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系纺织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纺织控股公司于2010年3月17日将现金投入的289.83万元汇至好百年公司账户，好百年公司于次日将289.8万元汇至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2010年8月31日期间陆续向好百年公司汇款2997421.34元，后好百年公司又于2010年4月—2010年12月期间将相关款项汇至纺织控股公司，转账支票存根中载明的用途为货款、往来、预付金、搬迁等。2、好百年公司在2012年1月10日的2011年度经济运行情况汇报中称：生产运行持续稳定、营销市场稳步打开、企业管理步入规范、设备运转基本完好、经济指标基本达标，并在2013年8月14日的撤回通知书中作如下声明：纺织控股公司投入到好百年公司的机器设备早已正常运行，纺织控股公司认缴的注册资本已经实缴到位。3、一审法院曾向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员进行过调查咨询，关于好百年公司的整改方法，该工作人员答复有以下几种方法：（1）更换新的经过检验合格的压力容器，（2）停止使用，（3）提供出厂的质量证明文件、合格证、监督检验报告，检验合格后才能正常使用，此外还要符合三落实、二有证、一检验的要求。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纺织控股公司的出资是否存在瑕疵；二、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本院认为：纺织控股公司签订案涉搬迁重组合同后，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货币出资以及实物出资义务，并经法定机构评估、验资，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且好百年公司此前数次确认纺织控股公司的出资已经到位，现其主张纺织控股公司存在出资瑕疵，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好百年公司上诉认为纺织控股公司存在出资瑕疵，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权属不清，有些用于出资的机器设备涉及国债项目；涉及特种设备的资料没有备案和移交，导致好百年公司无法办理权属登记；机器设备没有安装调试；用于出资的设备未经法定程序评估；289.8万元现金出资没有到位。对此，本院认为，在好百年公司确认纺织控股公司出资已经到位的情况下，对其提出的上述几点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机器设备有无安装调试问题，双方虽然在备忘录中约定“机台交接须经甲乙双方及安装单位签字（安装质量应达到搬迁前的运行状态）”，但同时又约定：“为分清责任，没有验收交接的机台不得投入使用，一旦投入使用视为该设备验收交接通过”，好百年公司、蔡明均在2010年3月18日和2010年10月28日的交接清单中盖章、签字，其中2010年10月28日的交接清单中明确记载：“全部机器设备已交接完成，全部投入生产”，好百年公司在2011年度经济运行情况汇报以及2013年8月14日的撤回通知书中均确认机器设备早已正常运转，故即使双方当事人未与安装单位签订三方协议，在好百年公司确认已收到全部机器设备并全部投入生产的情况下，亦应认定纺织控股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了机器设备且已验收合格。2、关于机器设备有无经过法定程序评估的问题，纺织控股公司在出资时已就相关设备的价值委托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好百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评估机构或者其评估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好百年公司申请的专家证人谢某到庭作证时称，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记载的移交数量是好百年公司提供的，开工完好率也是根据好百年公司在生产运行中的记录所做的描述，该次评估是好百年公司在设备交接数年后单方委托进行的，客观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仅凭该评估报告以及专家证人谢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虽然好百年公司二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从机器设备交付至今已时隔六年，对机器设备现状的鉴定不能证明设备交付时的情况，本院对好百年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苏万隆评报字（2009）第193号评估报告、苏万隆评报字（2010）第150号评估报告以及南通市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通万会验字（2010）第032号验资报告、通万会验字（2010）第061号验资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关于有些机器设备涉及国债项目的问题，好百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哪些机器设备涉及国债项目以及如涉及国债项目对其所有权、使用权会产生什么不利影响，故即使相关设备涉及国债项目，也不能认定该设备存在权利瑕疵。4、关于特种设备资料有无备案和移交的问题，好百年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全部机器设备，且已投入使用多年，此前其亦未向纺织控股公司索要过上述资料，应认定相关资料已经随机器设备一并移交。且相关技术资料的移交仅是纺织控股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从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陈述来看，好百年公司可以通过更换新的经过检验合格的压力容器的方法进行整改，纺织控股公司亦在回函中提出好百年公司可对未能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设备进行更换，相关费用可以考虑在蔡明均、邱红云拖欠的承包费中予以抵扣，但好百年公司未及时整改，导致停产至今，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纺织控股公司承担，亦不能据此认定纺织控股公司存在出资瑕疵。5、关于现金出资，从双方的财务往来看，纺织控股公司于2010年3月17日将289.83万元现金汇至好百年公司账户，好百年公司于次日将289.8万元汇至纺织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后南通印染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又陆续向好百年公司汇款2997421.34元，好百年公司最终以支付货款、往来、预付金等形式将相关款项汇至纺织控股公司账户。好百年公司作为现金出资的所有权人，在其收到上述款项后有权对该款项如何使用作出处分，上述资金往来不足以证明纺织控股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南通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该现金出资289.83万元进行了验资并出具了验资报告，好百年公司章程修正案亦对该现金出资289.83万元及实物出资进行了确认，从2010年10月28日交付设备至本案诉讼之前，好百年公司从未对纺织控股公司的现金出资提出过异议，相反，其在2013年8月14日的撤回通知书中自认纺织控股公司投资的设备已正常运行，并进一步认可纺织控股公司投资时认缴的出资已实际缴纳到位。虽然好百年公司诉讼中称其受胁迫出具了撤回通知书，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在出具撤回通知书后一年内也未行使撤销权，本院认定撤回通知书系好百年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应认定纺织控股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出资瑕疵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公司增资纠纷，好百年公司以其名义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邱红云、蔡明均以及相关安装单位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无需将其追加为第三人。综上所述，好百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50元，由南通好百年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