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勇，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建根，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乾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代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陈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佩。
原审第三人：上海蕴智工业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蔡剑虹，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佩，女。
上诉人曹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乾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承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乾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蕴智工业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蕴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乾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劳动合同法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双倍工资的规定具有惩罚性质，不应当附带任何条件，不以是否有“恶意”为前提。曹勇为乾承公司工作，乾承公司支付工资并承担社会保险，在客观上双方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乾承公司、蕴智公司、永乾公司为关联企业，但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为哪家企业工作，与哪家企业建立劳动关系，就应当与哪家企业签订劳动劳动合同。曹勇进入乾承公司后，乾承公司支付了工资并承担了社会保险，但唯独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乾承公司等称“可能会调回蕴智公司”或者“与蕴智公司的劳动合同没有到期”的理由均为掩饰，同时蕴智公司派遣曹勇到乾承公司也不成立。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曹勇的上诉请求。
乾承公司辩称，曹勇与蕴智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乾承公司与蕴智公司均系永乾公司的控股公司，三家公司即乾承公司、蕴智公司、永乾公司为关联企业。由于乾承公司近年来生产任务重、业绩考核指标高，故曹勇是由控股公司临时派至乾承公司协助生产管理，待乾承公司生产经营正常后曹勇就调回，考虑到曹勇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此种情况下乾承公司不可能在其劳动合同仍处于有效期内另行签订劳动合同。故乾承公司与曹勇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一种临时的劳动力调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曹勇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永乾公司、蕴智公司共同陈述，曹勇是由控股公司永乾公司临时派至乾承公司协助生产管理，对此，曹勇是清楚的，待乾承公司生产经营正常后曹勇就可以调回，考虑到曹勇原劳动合同仍在期限之内，此后曹勇仍将调回蕴智公司，所以未要求乾承公司与曹勇另订立劳动合同。因曹勇在乾承公司上班，便于考核和管理，故蕴智公司委托乾承公司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乾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该公司与曹勇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该公司无需支付曹勇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96,000元(币种下同)。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曹勇与蕴智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6年1月14日，永乾公司进行部门经理会议，包括曹勇在内的人员参与了会议，该会议通过了将曹勇调往至乾承公司的决议，自1月25日开始执行。2016年1月，曹勇至乾承公司工作。2016年8月25日，永乾公司向曹勇出具《严重违纪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对曹勇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曹勇工作至2016年8月31日。曹勇从未与乾承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
乾承公司对曹勇进行考勤管理，并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其工资。永乾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为曹勇办理了新进员工社保转入手续，于2015年4月16日为其办理了退保手续；蕴智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为曹勇办理了社保转入手续，于2016年2月24日为其办理了退保手续；乾承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为曹勇办理了社保转入手续，于2016年9月6日为其办理了退保手续。蕴智公司的股东为永乾公司，乾承公司的股东为孙楠、李兵、永乾公司、姜明、曹东，永乾公司、乾承公司、蕴智公司系关联企业，财务报表合并审计。
曹勇于2016年9月1日申请仲裁，要求乾承公司支付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乾承公司支付曹勇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6,000元，对曹勇其他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中，乾承公司主张：永乾公司有蕴智公司100%股份，永乾公司有乾承公司57%的股份，永乾公司对乾承公司为控股，永乾公司和蕴智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班子。永乾公司的会议决议后，曹勇在规定的时间内到乾承公司工作，乾承公司并没有规避劳动法律的义务，曹勇是被调往蕴智公司，而不是劳动关系的转移。乾承公司经营比较紧张，要求上面的控股公司派人过来进行生产管理，过段时间曹勇有可能会调回永乾公司或蕴智公司。曹勇在乾承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乾承公司发放，社保由乾承公司交纳，这是乾承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的，是公司内部经营，曹勇无权干涉，曹勇至乾承公司属于帮助行为，乾承公司自愿承担其工资与社保，这是符合常理的。为证明其主张，乾承公司提供：劳务协议复印件，证明蕴智公司与乾承公司对曹勇工作调动有约定，乾承公司与曹勇不存在劳动关系，蕴智公司应对曹勇承担劳动法上的义务。
曹勇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仲裁时乾承公司未提供，是事后补的。劳务输出都是有资质的劳务企业输出，工资由用工单位和劳务公司结算，是劳务公司发工资给劳动者。本案中社保和工资直接由乾承公司支付。乾承公司与蕴智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该协议书不可信。
永乾公司、蕴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曹勇主张：2013年曹勇进入永乾公司，与永乾公司签订合同，永乾公司为曹勇交纳社保，2014年曹勇与蕴智公司签订合同，工资由蕴智公司发，社保由蕴智公司缴纳。后曹勇从蕴智公司调到乾承公司，在蕴智公司做采购经理，在乾承公司做采购和生产。乾承公司不是永乾公司的全资公司，仅是控股，永乾公司将曹勇的劳动关系进行了调动，发工资、交社保都为乾承公司，且曹勇劳动的对象是乾承公司。曹勇并非借用至乾承公司，而是属于劳动关系的转移。蕴智公司可以先与曹勇解除劳动关系，再由乾承公司与曹勇签订劳动合同。永乾公司的人员和乾承公司的人事一起拿了解除通知找曹勇谈，因为永乾公司是乾承公司上级公司，所以虽然解除通知是以永乾公司的名义发的，但曹勇认为系乾承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
永乾公司、蕴智公司共同主张：永乾公司有蕴智公司100%股份，日常管理中，永乾公司与蕴智公司是两个公司一套班子，乾承公司被永乾公司控股，永乾公司有乾承公司57%股份，根据乾承公司的经营需要及永乾公司内部管理的需要，三家公司每年都有人员调动，比较频繁，在与员工沟通的前提下，永乾公司有权力调动蕴智公司与乾承公司的员工。关于曹勇的调动，公司开过部门会议，通知过曹勇的，曹勇也是同意的。曹勇2015年4月与蕴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3月31日，在曹勇已经有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不可能另外再与其签订一份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曹勇进入乾承公司工作后，工作地点在乾承公司，并由乾承公司发放曹勇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对曹勇进行管理。曹勇、乾承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曹勇在此期间与蕴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蕴智公司系永乾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永乾公司亦是乾承公司的股东，三家单位系关联企业，曹勇系根据永乾公司的会议决议调往至乾承公司工作，亦是根据永乾公司出具的解除通知书，曹勇与乾承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可见，三家企业在管理中存在用工管理混同现象，乾承公司在此情况下不与曹勇签订劳动合同尚属合理，不存在明显不与曹勇签订劳动合同的恶意，故乾承公司要求不支付曹勇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乾承公司要求确认与曹勇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乾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曹勇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应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曹勇虽然在乾承公司工作，但是曹勇至乾承公司工作系根据永乾公司的会议决议调往至乾承公司工作，因为蕴智公司系永乾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永乾公司亦是乾承公司的股东，三家单位系关联企业，对此曹勇是清楚的，而且最终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亦是永乾公司，因此乾承公司并不是实际的用工管理者。此外，曹勇与蕴智公司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且该劳动合同仍在有效期内，蕴智公司在曹勇到乾承公司后也未决定与曹勇解除劳动合同，曹勇在乾承公司工作期间，乾承公司支付了劳动报酬和缴纳社会保险，其正当的劳动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反之，曹勇到乾承公司后，从未向乾承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直至永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双方争议之后，曹勇申请仲裁，认为借调不成立而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乾承公司、永乾公司和蕴智公司的辩称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曹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曹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周嫣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 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