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庆中民终字第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大学。
法定代表人：周绪红，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峻成，该校职工。。
委托代理人：马继宗，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海生、张德生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大学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1）庆西民初字第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生、张德生，被上诉人兰州大学委托代理人李峻成、马继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l0月20日，兰州大学的下属分支机构甘肃省草原生态研究所庆阳黄土高原试验站（以下简称庆阳站）分别与李海生、张德生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李海生承包庆阳站8号地苹果园15亩，承包期为自2007年至2016年11月苹果摘完止，承包费为每亩650元，共计9750元；张德生承包庆阳站12号地苹果园7.5亩，承包期为自2007年至2015年11月苹果摘完为止，承包费为每亩650元，共计4875元；李海生、张德生均应于每年5月1日前一次性向庆阳站交清当年承包费。庆阳站每年每库向李海生、张德生各收取1000元左右的电费。合同签订后，庆阳站向李海生、张德生交付了上述约定的苹果园，李海生在2007年、2008年向庆阳站交清了当年的承包费，但从2OO9年至2011年三年共向庆阳站交付承包费13000元，拖欠承包费16250元；张德生在2007年向庆阳站交清了当年的承包费，但从2008年至2011年四年共向庆阳站交付承包费3072元，拖欠承包费16428元。李海生、张德生从2007年至2011年五年中每人每年使用果库一只，李海生未交付使用费，张德生除2007年支付400元使用费外，再未交付费用。2011年11月2日，庆阳站向李海生、张德生送达了催收拖欠承包费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告知不履行合同义务者解除承包合同。2011年l0月l0日，兰州大学对庆阳站与李海生、张德生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予以追认。2012年1月31日，甘肃省草原生态研究所批复同意由庆阳黄土高原试验站在当地组建庆阳华宇生态农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公司股东由庆阳黄土高原试验站（法人股）和站内职工（自然人）两部分组成。2003年3月6日，庆阳市工商局向华字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之后，该公司再未进行年检，2007年4月16日，该公司因逾期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华字公司成立以后，该公司未与任何人签订过果园承包合同，该公司的股东（自然人）都是与庆阳站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亦向庆阳站交纳了承包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兰州大学下属分支机构庆阳站与李海生、张德生之间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李海生、张德生是否拖欠庆阳站的承包费和果库使用费。关于李海生、张德生分别与庆阳站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李海生和张德生与庆阳站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的行为不是管理行为，双方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是庆阳站与李海生和张德生作为平等主体之间在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作为下属分支机构的庆阳站与李海生和张德生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系效力待定合同，该合同经其上级主管单位兰州大学的追认后即为有效合同，李海生和张德生与庆阳站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并无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之情形，亦无违法和无效之事实，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李海生和张德生认为该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李海生和张德生是否拖欠承包费和果库使用费的问题。首先，李海生和张德生与庆阳站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中所写的20015年和20016年，根据本案承包合同的标的物苹果园的实际情况和推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综合判断20015和20016年系2015年和2016年的明显误写；其次、李海生和张德生认为承包期限分别为18009年和18008年，每年承包费为0.54元和0.27元的理由明显违背人们的基本常识和签订合同的习惯作法不符，亦与事实不符。李海生和张德生认为其已交清承包费和果库使用费，不存在拖欠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李海生和张德生己连续数年不按约定交付承包费，已构成严重违约，且在兰州大学催告后仍拒绝履行，兰州大学要求解除果园承包合同和支付拖欠承包费的请求应予支持。李海生和张德生已实际使用庆阳站果库各一只，应按约定支付果库使用费，但对张德生在2007年交付的400元果库使用费应予冲减。兰州大学要求李海生和张德生支付滞纳金的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三）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解除兰州大学的下属分支机构甘肃省草原生态研究所庆阳黄土高原试验站与李海生、张德生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2、李海生向兰州大学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6250元，果库使用费5000元，以上共计21250元；张德生向兰州大学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6428元，果库使用费2600元，以上共计1902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3、驳回兰州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兰州大学负担180元，李海生负担600元，张德生负担400元。
李海生、张德生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上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果园承包合同有效错误。1、因其是被上诉人单位的职工，该合同是按照被上诉人意志填写的，并不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2、兰州大学下属的草原生态研究所庆阳黄土高原试验站无权处分华字公司财产。3、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分别为18009年、18008年，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该合同得到兰州大学和华宇公司的追认证据不足。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并未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而是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程序。原判直接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原判未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直接判决支付承包费错误。原审对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未进行裁判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海生、张德生对一审认定的“合同承包期自2007年至2016年11月苹果摘完止，2007年至2015年11月苹果摘完止”提出异议，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应为“2007年至20016年11月止和2007年至20015年11月止”。对一审认定的“2011年l0月l0日，兰州大学对庆阳站与李海生、张德生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予以追认”提出异议，认为兰州大学无证据证实曾进行过追认。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李海生提交2008年12月30日缴纳2007年果库、浇水等费用3217.5元票据一张，证明其曾缴纳了2007年果库使用费1000元，对此收据兰州大学予以认可。兰州大学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提交庆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信息表5份，证明庆阳市华宇生态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企业状态为吊销，对此证据，李海生、张德生无异议。提交2011年l0月l0日，兰州大学对庆阳站与站内员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予以追认的函件一份，用以证明庆阳站与李海生、张德生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得到兰州大学的追认，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李海生、张德生不表示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函件并未向其告知。
据此，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李海生、张德生系庆阳站录用的劳动合同制职工，该试验站系兰州大学下属分支机构。2006年l0月20日，庆阳站（甲方）分别与李海生、张德生（乙方）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李海生承包庆阳站8号地苹果园15亩，承包期自2007年至20016年11月苹果摘完止，承包费为每亩650元，共计9750元；张德生承包庆阳站12号地苹果园7.5亩，承包期自2007年至20015年11月苹果摘完为止，承包费为每亩650元，共计4875元。其余约定一致，即乙方均应于每年5月1日前一次性向庆阳站交清当年承包费。交清承包费后的果品收入归乙方所有。土地、果树产权永久归甲方。甲方为乙方提供住宿及生活必须，但水、电等应按甲方现行标准收费；必要时，为乙方提供果品储藏窖，由乙方就现有条件自行管理，甲方每年每窖收取1000元左右的电费。合同还约定了违约及处罚措施。合同签订后，庆阳站向李海生、张德生交付了上述约定的苹果园，2007年、2008年承包费，李海生均依约定进行缴纳，2OO9年至2011年三年共向庆阳站交付承包费13000元，拖欠承包费16250元；2007承包费，张德生依约定进行缴纳，从2008年至2011年四年共向庆阳站交付承包费3072元，拖欠承包费16428元。李海生、张德生从2007年至2011年五年中每人每年使用果库一只，李海生交付了2007年使用费1000元，其余年度均未交付，张德生仅2007年支付400元使用费，其余均未交付。2011年l0月l0日，兰州大学函告庆阳站，对该站与站内员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行为予以追认。2011年11月2日，庆阳站向李海生、张德生送达了“关于贯彻上级指示解决庆阳站果园承包费拖欠问题的通知”，要求接到通知后一周内结算果园承包费，对一意孤行不履行合同义务者解除承包合同。
2002年1月31日，甘肃省草原生态研究所批复同意由庆阳站在当地组建庆阳华宇生态农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由庆阳站（法人股）和站内职工（自然人）两部分组成。2003年3月6日，庆阳市工商局向华字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之后，该公司再未进行年检，2007年4月16日，该公司因逾期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果园承包合同书、收据、通知、追认函、批复、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作为兰州大学分支机构的庆阳站与李海生、张德生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虽然合同的相对方系单位和职工关系，但该合同内容是建立在合同主体之间平等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之上，并不存在安排或指令的内容，合同当中关于承包期限的约定，根据常理和生产生活习惯推断，截止日分别为20015年和20016年的表述，应属2015年和2016年的误写，加之合同内容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该合同在权利人兰州大学追认之前，效力处于待定状态。但在2011年l0月l0日，兰州大学对该站与站内员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行为予以追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作为承包方，李海生、张德生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和数额缴纳承包费，但其拖欠多年，且在庆阳站通知缴纳后，拒不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兰州大学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李海生、张德生对拖欠的承包费、果库使用费应继续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该果园承包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虽然该条规定在一定情形下，主张解除合同的一方应当通知对方，但该条款并未对通知的具体形式进行限定，按照文义解释的规则，通知应包括电话、传真、电子邮件、直接送达等方式，把通过诉讼方式由人民法院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的形式排除，于法无据。本案中，兰州大学起诉并通过人民法院送达的方式向李海生、张德生履行了法定解除合同的通知行为，该行为是兰州大学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兰州大学诉请系合同变更之诉，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应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因此李海生、张德生上诉所提法院直接判决解除合同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判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但在二审审理中兰州大学对李海生已缴纳2007年果窖使用费1000元予以认可，应在已判5000元数额中予以剔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1）庆西民初字第1626号民事判决第1、3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1、解除兰州大学的下属分支机构甘肃省草原生态研究所庆阳黄土高原试验站与李海生、张德生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3、驳回兰州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兰州大学负担180元，李海生负担600元，张德生负担400元”。
二、变更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1）庆西民初字第1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海生向兰州大学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6250元，果库使用费5000元，以上共计21250元；张德生向兰州大学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6428元，果库使用费2600元，以上共计1902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为“李海生向兰州大学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6250元，果库使用费4000元，以上共计20250元；张德生向兰州大学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6428元，果库使用费2600元，以上共计1902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兰州大学负担180元，李海生负担600元，张德生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发
审 判 员 王永刚
代理审判员 贾九龙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安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