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丽民提字第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吴甲。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乙。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申诉人吴甲因与被申诉人陈某某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
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09）丽庆民初字第11
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
1月3日作出（2009）丽检民行抗字第50号抗诉书，向本院提出
抗诉。本院于同年12月4日作出（2009）浙丽民抗字第64号民
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
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兴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
吴甲的委托代理人吴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陈某某经本院
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4月29日，原审原告吴甲起诉至庆元县人民法院称
：2008年6月21日晚上，被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
、安全设施不全的二轮女式轻便摩托车，由菇源路东驶向菇源
路西，当日21时50分许，行经菇源路与希望路交叉路口时，与
从菇源路东沿菇源路向西步行返回家中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
原告受伤并导致精神异常，事故发生后，肇事摩托车驶离现场。该起交通事故经庆元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负主要责任
，原告负次要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共计人民币1751
75.7元的损失，被告仅支付24100元医疗费，剩余的151075.7
元至今拒绝支付。原告认为，被告没有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的
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摩托车撞倒正常行走的原告，理应对
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故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
币151075.7元（已扣除支付的人民币24100元）。被告陈某某
辩称：原告系自己撞到摩托车上，事发后被告并未逃离现场，
而是立即将其送往医院救治，现在被告同意承担相关责任，但
没有钱承担。
庆元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6月21日晚21时许，被
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安全设施不全且未经保险
的二轮女式轻便摩托车，由菇源路东驶向菇源路西，行经菇源
路与希望路交叉路口时，与从菇源路东沿菇源路向西步行返回
家中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交
通事故经庆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负次要责任，
被告负主要责任。为疗伤，原告吴甲住院治疗，出院后伤势经
鉴定系外伤性精神异常并遗留右耳重度听觉障碍，构成九级伤
残，目前仍需专人监护。该起事故给原告吴甲造成的经济损失
有：一、伤残赔偿金（九级）：9258元×20×20％＝37032元
；二、误工费：2008年6月21至2009年2月1日共计226天，2309
0元／365天×226天＝14296.82元；三、护理费：2008年6月22
日至2008年10月13日共计113天，21816元／365天×113天＝67
53.99元；四、交通费：1325元；五、鉴定费：1680元；六、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8000元；七、门诊医疗费：4763.5元；
八、住院医疗费：36848.89元；九、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
113元／天＝3390元；十、营养费：酌情考虑4000元；以上损
失共计人民币118090.2元。被告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死亡伤
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69087.81元（即上述第一至六项合计）；
尚有49002.39元（上述第七至十项合计），被告在机动车强制
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赔偿10000元；余款39002.39
元，主要责任按80%比例承担，则被告陈某某在机动车强制保
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外应承担31201.91元，上述款项合计
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10289.72元，扣除被告已经
支付24100元，被告仍应支付86189.72元。上述事实，有原告
身份证及户籍证明，原告监护人（系其配偶）户籍证明，被告
户籍证明，庆元县荷地镇坪头村村委会证明，庆公交认字（20
08）第00310号事故认定书，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
见书，庆元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医疗费凭证、医疗证明
书、出院记录，丽水市中心医院及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医
疗费凭证，交通费凭证，鉴定费发票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
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原告提供的房屋产权证书及庆元县吴三
公塑料厂出具的证明能证实原告在城镇购房及打工的事实，但
不能证实原告系城镇户口，故其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以农村
某某人均纯收入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某某驾驶摩托车与原告吴甲之间
发生交通事故，经庆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负次
要责任，被告负主要责任。被告驾驶的摩托车未参加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参照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
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机动车未参加第三者责任某制保
险的，由机动车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在相当于相应的强制保险
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则被告陈某某应在相当于相应的强
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人民币79087.81元予以赔
偿；超过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人民币39002.39元
，主要责任按80%比例承担，则被告应赔偿人民币31201.91元
；上述两项合计被告应赔偿原告人民币110289.72元，减除被
告已经支付24100元，被告仍应支付86189.72元。故对原告符
合上述限额及比例范围内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
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
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
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
、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
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
赔偿原告吴甲经济损失人民币86189.72元（已扣除被告支付的
人民币24100元）。二、驳回原告吴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
受理费3322元，减半收取1661元，由被告承担948元，原告承
担713元。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庆元县人民法院（2009）
丽庆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房屋产权证书及庆元县吴三公塑料厂出具的证明能证实原告在城镇购房及打
工事实，但不能证实原告系城镇户口”，并以农村某某赔偿标
准作为认定吴甲伤残赔偿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首先，最高法院对同类案件有过指导性意见，可对本案中涉
及法律概念作出正确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
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损害赔偿解释）
对于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几个赔偿项目，区分为“城镇
居民”与“农村某某”两个标准（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
条、第二十九条）。该解释并没有对“城镇居民”、“农村某
某”这两个法律概念进行明确定义，也没有明确两者区分的依
据，因此需对该处进行法律解释。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对
“云南省高级法院审理的罗某某等五人与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
团公司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请示”《关于某某居住地在城镇
的农村某某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
05］民他字第25号）中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
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
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
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某某人均
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且认为该请示案中受
害人唐某某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
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
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该案受害人唐某某与本案受害
人吴甲情况相同，最高人民法院的指示和处理意见可作本案的
审判参考。由此可知，对受害人是否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并非以受害人的户口所在地作为唯一考量标准，而是
要结合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地、主要消费地、生活来源等
相关因素综合判断。其次，结合本案受害人吴甲的综合情况，
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本案中，根据吴甲在原审法庭
提供的房屋产权证书、庆元县吴三公塑料厂出具的证明及法庭
审理笔录中（法庭审理笔录第一次p4一p5页）均能证实吴甲及
家人于2002年在庆元县城希望路8弄15号建房及至2003年起在
县城江滨路工业小区吴三公塑料袋厂做工的事实。因此，虽然
受害人吴甲户籍所在地为庆元县××（××村××口），但其
经常居住地在庆元县城，且在县城工厂以打工收入为其主要生
活来源，主要收入、消费均在庆元县城。综合上述因素判断，
对受害人吴甲应适用城市居民的赔偿标准。而原审法院以吴甲
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原告在城镇购房及打工的事实，但不能证实
原告系城镇户口，故其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以农村某某人均
纯收入为准，据而以该标准认定吴甲伤残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
律错误。综上，庆元县人民法院（2009）丽庆民初字第110号
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吴甲申诉理由与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一致
。同时吴甲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
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稿）》中第十五条第一
项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
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可按照城镇标准认定。请求依
法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09）丽庆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
，并依法改判。被申诉人陈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伤残赔偿金数额外，其余事实与
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4年4月3日，申诉人吴甲与
其丈夫张某某因在庆元县××路××号建房而办理了庆房权某
某源镇字第a05047号房屋所有权证，并一直在该住所居住至今
。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吴甲在庆元县城打工。2008年度浙
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727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
准计算申诉人吴甲的伤残赔偿金。申诉人吴甲虽属农村户籍，
但其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庆元县吴三公塑料厂出具的证明证
实，吴甲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吴甲的伤残
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依据
农村标准确定吴甲的伤残赔偿金欠妥，本院予以更正。陈某某
应赔偿吴甲伤残赔偿金90908元（22727元／年×20年×20%）
。对于原审判决其他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另
作审查。综上所述，陈某某共应赔偿吴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
137472.96元（吴甲的损失有：伤残赔偿金90908元，误工费14
296.82元，护理费6753.99元，交通费1325元，鉴定费1680元
，精神抚慰金8000元，门诊医疗费4763.50元，住院医疗费368
4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90元，营养费4000元，以上损失
共计171966.20元。交强险范围内损失为120000元，超过交强
险部分为51966.20元，按80%比例承担为41572.96元。陈某某
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41572.96元－已支付24100元=137472.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
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庆元县人民法院（2009）丽庆民初字第110号民
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庆元县人民法院（2009）丽庆民初字第110号民
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申诉人陈某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
赔偿申诉人吴甲经济损失人民币137472.96元（已扣除陈某某
已付的241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减半收取1661元，由被申诉人
陈某某承担1551元，申诉人吴甲承担1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燕
审判员 范云飞
审判员 刘宝同
二〇一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