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晋江市小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表人陈淑真，经理。
委托代理人尤红恩，北京尤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利普莫里斯品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纳沙泰尔。
法定代表人巴里·约翰·戈伯，董事。
法定代表人杨·维基斯科格，授权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建民，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琳，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福建省晋江市小康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小康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3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菲利普莫里斯品牌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莫里斯公司）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2011）商标异字第39425号异议裁定（简称被诉裁定）提出的复审申请，2013年8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3）第47431号《关于第5792111号“旺宝禄MarLboLu”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第5792111号“旺宝禄MarLboLu”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莫里斯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本案适用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莫里斯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万宝路”、“Marlboro”商标于1989年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批复、1995年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在多个报刊媒体上进行广泛宣传的报道，可以证明第352035号“萬寳路”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279473号“Marlboro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719791号“万宝路”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中的“Marlboro”商标标志与“万宝路”共同长期使用于烟草商品上，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唯一对应关系，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驰名的程度。引证商标一至三中的“Marlboro”为臆造词，显著性较强。被异议商标“旺宝禄MarLboLu”在呼叫、字母组成及排列顺序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三近似，被异议商标摹仿驰名的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恶意较为明显。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卷烟”等商品均属于日常生活消费品，相关消费群体存在较大范围的交叉。综合考虑引证商标一至三的驰名程度及显著性、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的近似程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被异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摹仿，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同时使用在类似商品上，可能减弱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显著性，致使莫里斯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结论错误。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被予以撤销。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不应采信莫里斯公司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
小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莫里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超过期限，不应作为原审判决定案的依据；被异议商标由汉字和英文组合而成，相互音译，汉字为主要识别部分，足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被异议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莫里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由汉字“旺宝禄”和英文字母“MarLboLu”构成（图样见附图），由小康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申请号为5792111，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的茶、咖啡、糖果、调味品、蜂蜜、饼干、食用淀粉、八宝饭、酱油、白糖商品上。该商标被初步审定后，刊登在第1394《商标公告》上。
引证商标一由汉字“萬寳路”构成（图样见附图），由莫里斯公司于1988年6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注册号为352035，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4类的烟草、鼻烟、口香烟、烟丝、雪茄烟、雪茄型卷烟、卷烟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6月19日止。
引证商标二由英文字母“MarLboLu”及图构成（图样见附图），由莫里斯公司于1986年5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注册号为279473号，于1986年5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4类的烟及烟草制品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7年2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三由汉字“万宝路”构成（图样见附图），由莫里斯公司于1993年6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注册号为719791号，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4类的烟草、火柴、烟具。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4年12月13日止。
被异议商标被初步审定公告后，莫里斯公司针对该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裁定：被异议商标准予注册。莫里斯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莫里斯公司对“万宝路”商标和“MarLboLu”商标拥有在先权利，被异议商标与其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万宝路”商标和“MarLboLu”商标经过长期广泛的使用，应当被认定为第34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其驰名商标的抄袭和摹仿；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莫里斯公司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在异议复审阶段，莫里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引证商标一至三在中国注册证及信息；2、公司品牌介绍；3、1966年至今的莫里斯公司“MarLboLu”品牌的宣传海报；4、国际权威的品牌评定机构对莫里斯公司品牌的评定；5、莫里斯公司1995年至2004年的销售统计表；6、2006年莫里斯公司在国内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7、莫里斯公司商标国外注册证；8、与莫里斯公司驰名商标事实相关的官方批复、裁定和处罚决定；9、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及WIPO就与“MarLboLu”相关的域名争议作出的裁决；10、莫里斯公司作出的宣誓书；11、商标局异议裁定；12、2011年BRANDZ评选的最具价值全球化品牌100强排行榜；13、“万宝路”、“MarLboLu”香烟寄售合同以及海关报关单、商业发票等商业单据；14、商标行政主管机关或司法机关认定“万宝路”、“MarLboLu”商标为驰名商标并给予保护相关文件；15、莫里斯公司与中国企业合作生产“万宝路”、“MarLboLu”香烟的相关证据；16、“万宝路”、“MarLboLu”商标在中国遭受侵权、假冒的相关证据；17、“万宝路”、“MarLboLu”商标无形资产价值评估报告；18、“万宝路”、“MarLboLu”香烟在中国参加展览会的相关资料；19、电视广告宣传片和媒体对莫里斯公司赞助活动的报道；20、“万宝路”、“MarLboLu”包装照片和免税店展柜招嫖；21、涉及“万宝路”、“MarLboLu”的若干书籍相关页次及相关网页；2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及第3859411号商标、第3809156号商标的商标档案；23、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询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
小康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答辩。
商标评审委员经审查作出被诉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原审诉讼阶段，莫里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企业介绍；2、1984年至2005年权威机构统计的世界顶级品牌香烟销售数据表；3、其他国家法院或相关机构作出的判决、决定等；4、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有关“万宝路”、“MarLboLu”关键词检索报告复印件；5、人民日报出版社刊登的文章；6、1998年至2004年新浪新闻转载的全国各大媒体广泛报道万宝路的新闻。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莫里斯公司长期以来一直将“万宝路”、“萬寳路”分别与“Marlboro”组合使用于指定使用的商品上。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商标异议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莫里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莫里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应否采信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商标评审委员会、小康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在诉讼中采信了莫里斯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交且未能说明正当理由的证据，该证据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21号《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该规定并未禁止行政相对人补充提交证据。在行政诉讼程序中，一般要考虑维护具体行政行为的稳定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之间的平衡，对于从客观上能对相关主张进行补强或进一步印证的证据予以考虑，符合行政诉讼的程序规则。因此，原审法院围绕商标审评中的争议焦点对诉讼中新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考虑并无不妥，商标评审委员会、小康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根据查明的事实，莫里斯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万宝路”、“Marlboro”商标于1989年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批复、1995年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在多个报刊媒体上进行广泛宣传的报道，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三中的“Marlboro”商标标志与“万宝路”共同长期使用在烟草商品上，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唯一对应关系，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驰名程度。引证商标二中的“Marlboro”为臆造词，显著性较强。被异议商标“旺宝禄MarLboLu”在呼叫及字母组成、排列顺序与引证商标近似，被异议商标摹仿上述驰名的引证商标的恶意较为明显。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茶”等商品与上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卷烟”等商品均属于日常生活消费品，相关消费群体存在较大范围的交叉。综合考虑引证商标一至三的驰名程度及显著性、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的近似程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可以认为被异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摹仿，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存有可能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致使莫里斯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结论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小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小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福建省晋江市小康食品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