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吴民再初字第0002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朱忠妹（原审反诉被告）。
委托代理人顾立新（系朱忠妹儿子），1971年8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伯泉，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学生（原审反诉原告）。
委托代理人顾月珍（系顾学生妻子），1964年12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飞，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学生因与原审原告顾根生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吴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苏检民抗（2012）46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7日作出（2012）苏中民抗字第00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玲、助理检察员王伟出庭。原审原告朱忠妹的委托代理人顾立新、潘伯泉，原审被告顾学生的委托代理人顾月珍、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顾根生诉称：顾学生系其邻居，在顾学生建房时，其曾让出部分自留地给顾学生使用，双方相安无事。但在2006年下半年，顾学生私自在与其交界的属其宅基地使用的地方开了一个边（西）门，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嗣后，顾学生在其通道中央搭建围墙，妨碍其通行，请求法院判令顾学生拆除围墙，封堵西门，恢复原状。
原审被告顾学生答辩并反诉称：80年代前，村规划走路通道都是从房前行走，后此通道被顾根生违章搭建的小屋侵占，之后的通道就在顾根生屋后。1984年其为建房与顾根生换地，1986年2月在南半面造小屋，小屋的西墙就砌在换地后的地界上。1993年，其翻建楼房时与兄并山墙，中间没有留出通道，但与顾根生房屋之间留出一定的空间，所以两家之间的通道中近40%属其所有，因此这条通道是双方共有的，也是其必经通道。后顾根生在通道上砌了一堵墙，经村委会出面协调，也没有结果。2005年上半年，顾根生在通道的地上违规建造小平房，又影响到其出行。为此，经村委会调解，顾根生同意其在西山墙开门，与顾根生共用该通道出行。但由于其自身的原因，未能及时开门，拖延至2006年6月才把西侧门建好。然顾根生又在通道内砌墙，搭建彩钢瓦棚，不让其进出，把两家共用的通道占为己有。为保障自己的权益，其也在通道上砌了一道墙，以此作为换取双方交涉的条件。只要顾根生拆除通道内的彩钢瓦棚，恢复通道，自己也会拆除道路上的矮墙。
同时反诉称，顾根生在80年代非法侵占屋前沿河边的公用通道修建小屋，把公用通道挪到其屋后。2005年，顾根生又非法侵占通道违章搭建了辅房。顾根生的所有行为严重影响其出行，故请求法院判令顾根生拆除在共有通道内违章搭建的彩钢瓦棚，拆除连接在其南小屋后墙的围墙及门楼，拆除在其屋后向西通道上的建筑，恢复原状。
原审查明，顾根生与顾学生系同村村民，两家的房屋相毗邻，均坐北面南而建。顾学生房屋西侧为顾根生房屋，东侧则为顾春生（系顾学生之兄）房屋。房屋南边为一条河道，上述房屋均临河而建，房屋北面为农田，顾根生屋后有一条小田埂，以便村民去农田耕作。
1980年前后，顾学生与其兄顾春生居住在顾根生东侧的四开间平房内，1984年，顾学生将其自留地与顾根生的自留地进行置换，用于建房。后顾学生及其兄顾春生共同将原四开间平房翻建成六开间平房。1986年，顾根生翻建三楼三底楼房。同时，顾学生亦在沿其宅基地西侧边缘，即与顾根生宅基地相连处，在其主房南边建造辅房一间。当时，顾学生主要是通过其兄顾春生场面进出。1992年初，顾学生向村里申请翻建楼房（三楼三底一转几），并于翌年建造完工。在顾学生翻建楼房时，顾根生在顾学生楼房转几西侧，沿其宅基地边缘建一堵高近2米、长约2.5米的墙。
随着乡村经济的发展，在原、被告房屋北面的农田兴建了一批厂房，由此，原、被告房屋北面逐渐演变成当地主要的经营活动场所。为此，原、被告双方一起将原来的小田埂改造成一条宽约2米、长近20米的通道，该通道与原、被告两房之间的通道相连接。2004年10月，顾根生将该通道浇上水泥。
2006年6月，顾学生因其兄顾春生在其前门场地上围院建房，故无法像往常一样经过其兄场面从前门进出，故在其楼房转几西墙开设一扇西门，以便从该门进出。由于该门直接与顾根生房屋院子相毗邻，须通过顾根生家东侧院子进出，故遭到顾根生拒绝。顾学生则认为，顾根生的东侧院子系两房之间的通道，因此有其一半，遂在整个通道（包括屋后北面通道）靠东一侧浇上水泥，使该通道东半幅路面高于西半幅路面近10公分。由此，双方发生争执。顾根生随后在两房间隔的通道内堆上砖块，阻止顾学生家人从西门进出。同时，顾学生亦在通道上堆砌砖块，阻碍顾根生家人进出。此事经村、镇二级协调，双方拆除了堆砌的砖块。然因顾根生在两房间的通道内搭建彩钢瓦棚，故顾学生在通道上重新堆砌砖块，并浇上水泥，同时在两房通道的北口竖了一根水泥柱。为此，顾根生遂于2007年12月26日诉讼来院，要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同时，顾学生提起反诉，要求顾根生拆除彩钢瓦棚和顾学生房屋西侧的墙头等违章建筑。
2008年2月19日，本院前往争议处实地勘查。时两家房屋周围环境状态为：双方均沿房屋院子四周建造辅房，顾学生的院子南面设有一大门。房屋南面为一河道，河沿岸已无法供人从陆地上通行。除北面以外，房屋东、南、西三方向已无通道可供。顾根生房屋北面是一块菜田，该菜田与北面的一条大道相连。顾学生房屋北边（与其房屋北后包沿墙相连）是一大水泥场，水泥场与北边大道相通。顾根生家人仍须通过争议的通道进出，而顾学生家人则可从其房屋后门直接进入水泥场到达北边大道。
在两房间隔的通道内，上面，有顾根生搭建的彩钢瓦棚和一简易门楼。地面，靠顾学生房屋一侧浇有一层高约10公分的水泥。南面，沿顾学生院墙边竖有顾根生砌造的一堵高近2米、长约2.5米的墙。离该墙北端不远处，顾学生在其房屋转几西墙上开设有一扇门。通道北口，有顾学生浇筑的一根高约20厘米的水泥柱。两房北面的通道中间有顾学生堆砌的矮墙。
另查，顾根生在争议的通道上搭建的简易门楼、彩钢瓦棚等建筑物未经有关部门审批。顾根生、顾学生均为失地农民，已不再存在承包地。在本市农村存在“婚丧嫁娶，不走后门”的习俗。
诉讼中，顾根生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房产证、顾根生和顾学生的苏州市村镇房产权现场查勘记录单（以下简称现场查勘记录单）、所在村证明及同村村民的证人证言（其中包括有金某签名的“证明”）等证据。经质证，顾学生对房产权证、现场查勘记录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现场查勘记录单登记错误。对于所在村证明及村民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同时，顾学生亦提交了表明其建房合法性的宅基地报批表，证明现场查勘记录单存在错误登记的村情况说明以及一些村民的证人证言（其中包括有金某签字的“证人证言”）。对此，顾根生对宅基地报批表、村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村情况说明不能反映现场勘查记录单存在错误登记的事实。同时对证人证言认为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
庭审中，证人金某到庭陈述，其是当事双方的邻居，不识字。“证明”是其签的字，是应顾根生的要求签的字，签名时是张白纸。“证人证言”上不是其签的字。
此外，顾根生对顾学生关于“村和顾根生均同意其开设西门”的辩称意见予以否认，而顾学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中，顾根生提供的现场查勘记录单系本案的关键证据。虽然顾学生认为该记录单登记有误，并以村情况说明佐证，然而，村情况说明最后意见明确“顾学生认为农村房屋所有权证上图案弄堂有姓名不准，村不可更改”。因此，村情况说明并没有确认现场查勘记录单存在登记错误，由此，本院对现场查勘记录单予以认定。根据顾学生的现场查勘记录单的记载，顾学生房屋东侧写有“春生”（即顾学生兄顾春生），西侧写有“根生”（即顾根生），在沿顾学生房屋后墙向南延伸的与顾根生房屋相邻的宽2米通道上注有“根生”。由此表明，该争议的通道使用权归顾根生。据此确认，本案争议的通道，以顾学生房屋后包沿墙为基准，向南的通道为使用权归顾根生的私人过道；向北直至北边大道，宽约2米、长近20米的通道为公共通道。由于该公共通道为顾根生进出家门的必经道路，因此，顾学生在该通道上浇注的水泥柱、堆砌的矮墙确实影响了顾根生的正常通行。由此，顾根生要求顾学生拆除上述阻碍物恢复原状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同时，在当事双方两房间隔的通道内（即沿顾学生房屋后包沿墙向南的通道），顾学生在该通道内浇注的水泥，同样损害了顾根生对通道的使用权，对此，顾学生亦应予以拆除。
对顾学生的反诉部分的请求，因其要求拆除的内容并不对顾学生的日常生活构成实际影响，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讼争的搭建物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应由有关行政部门处理，本院不予理涉。
对于顾学生在其房屋转几西墙开门事宜，本院认为，虽然顾学生及其家人从此门进出确实会给顾根生带来不便，但鉴于当地存在“婚丧嫁娶，不走后门”的民俗，由于该民俗体现了对死者的尊重以及对新人新生活的期望，故应予以尊重。同时，在处理相邻纠纷时，应当以构建和谐社会这一政策精神为主导。因此，顾根生对于顾学生从西门通行的行为应当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但该容忍义务有一定的限度，即仅当顾学生家庭发生婚丧嫁娶等大事时，顾根生应当容忍顾学生及其事件相关人员进出西门。其余时间，顾学生应当从其房屋后门进出。
另，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故相应的权利义务涉及相邻的两户家庭人员和同住人员。现发生纠纷的相邻两家各以其户主出面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准许。但是，本院在本案中确定的本案当事人顾根生的容忍义务，以及顾学生的通行权利和义务涉及当事人双方的家庭人员和居住在当事人双方房屋内的其他人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顾学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房屋与原告顾根生房屋间隔通道上的，以及自其房屋后包沿墙向北公共通道上的水泥、水泥柱子及堆砌的矮墙，使之与现有通道路面持平。（二）驳回原告顾根生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顾学生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顾根生负担50元，由被告顾学生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反诉原告顾学生负担。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两家房屋之间一条宽2米的出行通道，依据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本案实际系双方之间对通道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而原判认定“诉争通道使用权归顾根生的私人通道”缺乏证据证明。理由：1、本案争议的是两家房屋之间的通道土地使用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的争议协商不成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通道使用权争议应先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确认。原审在没有相关部门对通道使用权争议的确认，没有证据证明顾根生取得诉争通道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作出“诉争通道使用权归顾根生的私人通道”的判决，显属错误。2、“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是房屋所有权，不涉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情况应以宅基地审批为准。顾根生家的宅基地使用批复明确不含诉争通道，明确该通道属集体所有。同时，顾学生家房屋所有权只能证明其自己房屋范围，并不能证明顾根生家房屋范围，附图中诉争通道上“根生”二字仅说明顾学生家四至位置中的西侧是顾根生家，房屋登记和土地管理部门对此均作出释明。而且顾根生家房屋所有权证上面积为211.2平方米，即为房屋所有权证附图中的二层12×8.8平方米楼房的面积，并不包括诉争通道。原审仅以顾学生家房屋所有权证附图上诉争通道注有“根生”二字遂判决“诉争通道使用权归顾根生的私人通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当事人对该通道的使用，已通过界石进行过约定。双方当事人正是基于此，协商并一起将诉争通道向北延伸铺建了共同通行的道路。原审将该通道土地使用权直接判决给一方当事人，也违背了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约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再审。
再审过程中，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顾根生、顾学生均为吴中区甪直镇张林村第十三组村民，2003年11月，甪直镇张林村与甪直镇西庄村合并为甪直镇澄湖村。
1988年间甪直镇村镇建设办公室颁发的顾根生户宅基地登记通知单（宅基使用证副本）证实：顾根生户农业人口5人，宅基地平面位置图18.2m×21m=382.2㎡，核准宅基地面积为180㎡，其中超标面积202.2㎡，超面积归集体所有；1992年3月顾学生户农村宅基地报批表证实：顾学生户农业人口3人，原平房二间批准同意原地翻建二上二下加楼梯，新宅基地示意图反映建筑占地11.8m×15m=177㎡。2000年3月吴县市建设委员会颁发的顾学生“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附图上，顾学生房屋西侧沿后墙向南延伸的与顾根生房屋相邻的宽2米通道处标注“根生路”；顾根生“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附图上，顾根生房屋东侧沿后墙向南延伸的与顾学生房屋西则相邻的宽2米通道处标注“弄”。
1984年顾学生、顾春生与顾根生置换自留地后，顾春生在顾学生东侧先行翻建三间平房，顾学生在西侧南边与顾根生家宅基地相连的空地处建造南北相连之辅房二间（原审统称为一间）。1992年3月顾学生被批准建造楼房（即原审所指三楼三底一转几）并在次年完工，该楼房西转几山墙与南面的辅房西侧山墙非为同一直线，楼房山墙向东缩进约0.5米，并使楼房西侧的一间转几与南面的二间辅房之间留有宽1.4米、长4.1米的小块空地。至此原本的田埂小道在顾根生、顾学生楼房之间演变成宽约2米的弄堂，即为双方争议之道。2002年顾学生又在其辅房南面，离河道近2米处按照楼房宽度建造辅房（中间有门可至河道）。2004年间，顾学生将南面二间辅房拆除（但保留西山墙）翻建，占用了原留有1.4米×4.1米的空地，使新建的二间辅房与楼房的西转几相连接。2008年，顾学生在其院子的东边、其兄顾春生在其西边各建辅房，使两家院子不再相通。现靠河道边近2米的空地上，顾学生在西侧建造厕所，东侧堆放杂物后也不能通行。
1992年下半年，在顾学生建造楼房期间，顾根生在其宅基地东侧边缘，沿顾学生南边辅房向南延至河道、向北延至顾学生西转几，各建一段围墙，使两家的院子在南边、北边不再相通，其中北面围墙中的最北面一段就是本案争议之高近2米，长约2.5米的墙（下称矮围墙）。至此，顾学生要进入争议之道，只能经其1986年所建的二间南辅房北面与其楼房间1.4米×4.1米的空地，通过顾根生的矮围墙北端约0.5米处的间隙行走。2005年，顾根生沿河道建造一排辅房，并在院子东边傍顾学生家南边辅房也建造了二间辅房。2006年顾学生在西转几开西侧门后，顾根生搭建的彩钢棚、铁栅栏与该西侧门的间距约为0.5米。
再查，本案原审判决后，顾根生、顾学生均未上诉。2008年8月，顾根生向本院申请执行，同年12月，经本院会同相关部门按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强制执行完毕，顾根生设置之障碍物已基本清除。对此顾根生、顾学生均无异议。2009年7月31日，顾根生病亡，其与妻朱忠妹即本案再审原告生育二女一子，长女顾建珍、次女顾惠珍、儿子顾立新。
以上事实有朱忠妹、顾学生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及朱忠妹宅基地登记通知单、顾学生农村宅基地报批表、朱忠妹以及顾学生兄弟俩房屋现场照片，朱忠妹、顾学生各自绘制的建造楼房和辅房时间与位置图、庭审笔录佐证。
再审中，顾学生提供主要证据二份。其中一份是2010年1月5日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澄湖村委会）出具的“关于顾学生、顾根生住房之间弄堂一事的说明”，主要内容为：两家在建造房屋后为分清宅基地界线，双方在宅基地相连处埋下界石，界石北端距顾学生家楼房有80公分，南端以顾学生二间辅房边线为界。顾根生翻建楼房后顾学生即通过争议之道向北行走。另一份证据是2010年2月21日澄湖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是：顾学生的农村房屋所有权证所受保护的房屋，仅为经国土部门批准的12×15米以内合法土地上所建造的，在证书上用红线框示的主房201.6㎡、辅房10.66㎡。其余标注均为周边图示，不受法律保护。该房屋所有权证附图上顾学生主房西侧所标注的“根生路”是制图时的笔误，这事实是公共走路。在该证明上，甪直镇村镇建设管理所、甪直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0年6月2日、7月30日签署“情况属实”意见并加盖公章；同年7月28日，苏州市吴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也在该证明上签署“原建设局发的农村宅基地房产证是农民房屋产权的证明，发证依据为农村建房批复，其房屋四周道路均为公共走道”的意见。
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朱忠妹代理人认为：2010年1月5日的“说明”，所作证词语气非为村委会的表述；如果如产权证上所作附图出现制作笔误，政府部门应当作出撤销决定，而不是以2010年2月21日的“证明”形式出具。同时也提供澄湖村委会2013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顾学生家自1992年建造楼房后即从自家后门往北面出入，并在2005年间与东侧兄长顾春生建造小房形成纠纷，之后才于2006年要求村委会调解以西侧开门出入，遂与顾根生家发生纠纷引起诉讼。
对朱忠妹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顾学生认为，该证据内容不真实，并与其提供的澄湖村委会的证据内容不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朱忠妹、顾学生两家作为相毗邻的不动产所有权人，因与争议之道及其向北延伸之公共通道相连接，两家产生相邻关系。顾根生在争议之道及其向北延伸之公共通道上设置的障碍，现因已按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进行了恢复原状，相邻双方对此已无异议，故对此项原审本诉请求，再审不再理涉。
对相邻双方房屋间宽2米的争议道路，从朱忠妹、顾学生两家的村镇房屋所有证及宅基地证看，二家的宅基地面积均已超标，故该诉争通道非为两家宅基地而享有土地使用权。然两家相毗邻的不动产与争议道路相连接，因朱忠妹家常年在诉争通道通行，而阻止顾学生家开西门从此道行走，由此引发的是相邻关系之争，并非土地使用权之争。因此原审以“现场查勘记录单”中记载“沿顾学生房屋后墙向南延伸的与顾根生房屋相邻的宽2米通道上注有‘根生’”，从而认定“该争议通道使用权归本诉原告顾根生”在表述上确实并不周全，但不能将原审中的通道使用权错误理解为土地使用权，况且原审审理的也是相邻权纠纷，同时界石也非确定通行权利的唯一依据。
相邻之间就通道的通行产生纠纷，当追溯至通道的形成、历史通行、现实状况等综合因素进行分析、评估。本院在一审时并未简单以土地使用权归属来确定专属通行权利。从查明情况看，双方所争议之道自两家建造楼房后形成，现双方提供的澄湖村委会出具的证据所证实的两家在该通道的历史通行情况相互矛盾。但对双方自行绘制的建造楼房、辅房的时间和位置图分析后可以确认：争议之道自两家楼房建造后形成，自1992年至次年顾学生家建造楼房期间，顾根生在其宅基地东侧边缘，沿顾学生南边辅房向南延至河道、向北延至顾学生西转几，各建一段围墙后，若顾学生要走争议之道，只能在其1986年所建的二间南辅房北面1.4米×4.1米的空地通过顾根生的矮围墙北端约0.5米处的间隙里行走。至2004年间，顾学生占用1.4米×4.1米的空地将该二间辅房翻建后，已无通道口再进入争议之地。其日常出入只能是往东经其兄顾春生楼房南面园子，或从自家楼房北门（后门）出入。直至2006年间，顾学生在西转几西墙上开门才引起本案纠纷。由此可见，自1993年开始至2004年十多年间，顾学生要走争议之道也只能是在顾根生矮围墙北端约0.5米处的间隙里行走。在之后的时间，顾学生又自行阻断了走该争议之道的出口，由此可见该争议之地并非顾学生唯一出入走道，况且该争议之地并非解决其通行的最佳选择。
综上，本案相邻双方当事人自1992年下半年起至2004年间，依托双方所建楼房之位置，形成了顾根生通过争议通道出入及顾学生可以通过约0.5米宽的间隙进入争议通道的稳定状态，故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宜改变双方的通行习惯。顾学生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附图及顾学生登记的“现场查勘记录单”上顾学生房屋西侧沿后墙向南延伸的与顾根生房屋相邻的宽2米通道处标注有“根生路”，证明了历史形成的房屋位置，以及该通道为顾根生使用的情况，并非土地使用权属的证明。在2004年后，顾学生家翻建辅房自行阻断了原所留的0.5米宽间隙进入争议之道，进一步证明该道并非其日常所需通行之路。暂且不讨论顾学生翻建二间辅房放弃通过0.5米宽间隙进入争议之地，朱忠妹家加装的彩钢棚及铁栅栏并未改变历史上只有0.5米宽通行间距的窘状。朱忠妹违章搭建的矮围墙已历史存在，彩钢瓦棚及铁栅栏也不妨碍相邻之间必需的通行，法院不应理涉，应由相关部门予以处理。原审考虑农村风俗要求朱忠妹在顾学生家庭发生婚丧嫁娶等大事时，给予顾学生及其事件相关人员进出西门通行也是正确和适当的。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吴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号：10×××99。
审 判 长 姜春燕
审 判 员 丁向东
代理审判员 吴宁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