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恩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代珍，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2013年12月20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经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杰，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被告人陈代珍表兄。
被告人赵某，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2013年12月20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经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庞红松，巴中市恩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恩检刑诉（2014）09号指控被告人陈代珍、赵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公诉机关补充证据一次。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代珍及其辩护人杨杰，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庞红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6日晚，被告人陈代珍以刘艳的死要向公安机关讨说法为由，为达到向公安机关施压以期尽快让公安机关处理的目的，邀约陈氏家族30余人第二天一早到公安机关讨要说法。次日8时许，被告人陈代珍带领死者刘艳的亲属陈某、陈某林及陈氏家族30余人到公安机关大门口聚集并采取磕头、放鞭炮、烧纸等方式，堵塞公安机关大门。期间被告人赵某路过时围观，不听现场执勤民警劝阻，指使陈某林、陈某到恩阳镇义阳大道街道中间下跪，并用竹竿举着死者刘艳的尸体照片向围观群众展示。最终造成一千余名群众围观，致使义阳大道交通中断达二小时之久，公安机关无法正常开展工作。
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证人陈某林、陈某、刘某才、郭某仁、郭某芳、郭玉某、陈代某明、陈某俊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代珍、赵某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代珍、赵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陈代珍在聚众犯罪中起组织作用，为首要分子；赵某积极参与并起重要作用，为积极参与者。被告人陈代珍、赵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陈代珍、赵某认罪态度良好，建议对二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代珍辩称：第一，不是自己一人去洗的死者尸体照片，是陪死者之子陈某林去洗照片；第二，公安机关的记录不完整，有些供述公安机关没有记录下来，如在陈家商议处理死者丧事，公安局笔录没有记录；第三，自己没有参与烧纸，只举了两分钟照片，没有一直举到中午；第四，关于损失问题，肯定给商家造成了损失，但损失数额不好确定；第五，自己已认真悔罪，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代珍的辩护人杨杰辩护认为：第一，对事实部分没有意见，但就本案的前因后果来说，被告人陈代珍的嫂子刘艳突然死亡，公安机关没有及时处理，陈代珍到公安局讨说法是希望公安机关及时处理此事，引起公安机关的重视，并没有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为目的；第二，公诉机关按照《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提起公诉有些牵强，该项规定情节严重表现为人数多、时间长、次数多，而当时围观的群众和亲属是自发行为，陈代珍的行为和次数并不多，也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没有造成公私财物受损、停产、停课等严重后果，公安机关无法正常开展工作而不是无法开展工作，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造成严重损失。虽然补充了造成损失的证据，但在开庭后补充的证据是否合法值得研究，造成的损失应减去成本后的纯利润才算损失，损失也不严重，因此公诉机关的指控与法律规定的要件不符；第三，陈代珍的行为属于扰乱社会秩序的治安违法行为，而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二者应进行严格区分。
被告人赵某辩称：第一，对公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第二，造成损失肯定存在，但公诉机关补充的证据也很难判断损失的准确数额；第三，现在已知错认错，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庞红松辩护认为，第一，事实方面，被告人赵某不是组织者而是积极参与者，在案件中只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相对于组织者应从轻处罚；第二，关于损失是否严重，由于缺乏依据，很难判断；第三，被告人赵某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案情，供认不讳，书写认罪书并当庭宣读，悔罪表现好；第四，被告人赵某曾因眼睛伤残需继续治疗；第五，被告人赵某的行为属非暴力性犯罪，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3日下午，被告人陈代珍的嫂子刘艳因与陈章某发生纠纷，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接到报警后于当日下午15时43分出警处理纠纷，次日下午14时52分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接到刘艳死亡报警后出警处理。经鉴定，刘艳系在突发高血压性心脏病及小动脉炎基础上，并发心肌炎、心外膜炎等现象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在进一步的鉴定结论未作出时，公安机关告�死者刘艳的亲属，需等待死因鉴定，陈代珍等人认为等待鉴定的时间过长，怀疑刘艳系被他人殴打致死。于2013年11月6日晚，被告人陈代珍到陈某明（刘艳丈夫）家召集陈氏家族十余人商议，提出“陈氏家族每户出一人到公安局去讨说法，不去的话，以后他家有什么事我们也不管”，得到在场人员的响应。次日8时许，陈代珍及陈氏家族30余人来到公安机关门口讨说法，陈代珍和陈某林在“新超越”影楼洗印刘艳尸体照片两张，之后又单独到“新超越”影楼加洗两张后聚集在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机关门口的人群中，刘艳的子女陈某林、陈某即披麻戴孝实施磕头、放鞭炮、烧纸钱、举照片等行为。被告人陈代珍手举死者刘艳的照片给围观群众展示。期间被告人赵某路过公安机关门口，不顾执勤民警的劝阻，指使陈某林、陈某跪在义阳大道中间手举�者刘艳的照片向群众展示，焚烧纸钱，并阻止民警劝说陈某林、陈某离开现场，宣扬公安局若不把事情解决了，就一直堵公路。招致众多群众围观，导致巴中市恩阳区恩阳镇义阳大道（恩阳区交通主干道）交通中断长达二小时以上，车辆被迫绕道行驶，公安机关民警进出的通道被堵塞。同时，给该地段从事商业经营的多家业主造成营业收入减少达42000余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代珍、赵某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合法；
2.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实依法对被告人陈代珍、赵某采取强制措施；
3.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于2013年11月3日、11月4日出警记录，证实接到刘艳与他人发生纠纷及刘艳死亡报警后，公安出警处置的情况；
4.新浪微博报道，腾讯微博报道�百度贴吧报道，麻辣社区报道，证实“11.7”事件发生引起多家媒体关注和炒作。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林证实，2013年11月4日，我接到我姑父张纯文电话说我妈死了，法医鉴定说我妈的内脏比普通人大，有可能因病死亡，我说我妈身上有伤，我姑姑陈代珍就说非要到派出所讨个说法，认为我妈的死肯定与头一天和他人发生纠纷有关，明天我去找派出所找说法，当天晚上陈代珍就给陈氏家族的人说陈家每户出一个人到派出所去。第二天一早，我们二十多个人到公安局门口，有的跪在地上吼，有的站在路中间。我和我姑姑去对面影楼洗了两张我妈妈尸体的照片，过了一会我叫姑姑又洗了两张，为了让群众知道我妈是被打死的，好一起给公安机关施压。
2.证人陈某证实，2013年11月6日，我姑姑来问我弟弟陈昌林我妈妈的尸检情况，他们商量了什么我没有听到�第二天上午，我爸爸叫我和一群人到公安局门口，到了之后我就跪在那里，看见有人烧纸钱，放鞭炮。一个多小时之后，有人把我拉到路中间，后来有人给我拿来我妈妈的照片让我举着，公路上到处都是人，把路堵死了。我们的行为一直从早上八点多到中午学校放学后；
3.证人刘某某才证实，2013年11月7日上午，我们一些人到公安机关门口，半路上陈某、陈某林、刘某就把孝布带上了，到了公安局门口他们三个和两个小孩就跪在了地上，周围聚集了很多人，把公安机关大门堵住了，街上交通都中断了，我妻子陈代珍站在路中间拿着刘艳尸体背部的照片，政府领导说让我们不要站在路中间，有话到屋里说，到了中午11点，政府领导开会承诺给我们答复，我们才散的。
4.证人郭某某证实，2013年11月7日11时，我在公安局门口碰见我妹妹郭某芳，她给我讲了这件事情的缘由�，我就在义阳二街卖爆竹的地方花了5元钱买了一串鞭炮，在公安局门口放了；
5.证人郭某某芳证实，2013年11月7日快到公安局门口时，我把买的孝布给了陈某，陈某林、刘某和两个孩子，我在粮站旁买了两把草纸，是我旁边的一个老头烧的，我和陈代珍也烧了。
6.证人郭玉某证实，2013年11月7日，我到恩阳赶场，看到有人在派出所门口闹，老百姓都在吵闹，我看到我二姐郭某芳和她的家人，娇娃子（陈某）举照片举累了，我就拿过来接着举。
7.证人陈某某明证实，2013年11月7日上午，我听说公安局门口围了好多人，我也就去看看，公安局门口围了很多人，公路都是堵了的，我儿子、女儿跪在公安局门口，我后来就到了政府会议室和政府同志商议刘艳的后事，中午12点，政府同志答复我们后，我就回家了。
8.证人陈某富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上，陈代珍找我说了刘艳死的情况，并商量我们就一户喊一个人，明天到派出所讨说法，早上8点半至9点去。后来陈代珍对陈某林说带上烟，每家去请一下。
9.证人陈某俊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上，陈代珍喊我到陈某明家开会，说第二天在陈代明家集合到派出所去讨说法，刘艳死后，他们家的事情都是陈代珍做主。
10.证人陈某某刚证实，刘艳死了之后，陈某明不管事，陈某林、陈某在外面打工，郭某芳年龄大了，只有陈代珍主持负责刘艳的后事，2013年11月6日晚上，陈代珍喊我到陈某明家开会，说是商量刘艳的后事，说第二天在陈代明家集合到派出所去讨说法。刘艳死后，他们家的事情都是陈代珍做主；2013年11月7日上午，陈某林、陈某在公安局门口戴着孝布跪着，我在楼上和他们协调，楼下发生什么事情我不清楚。
11.证人陈强某证实，2013年11月7日那天，我来恩阳公安局给闹事者做工作，门�有人烧纸，有人放鞭炮。过了很久，就有人拿着照片在街上走，我当时就看到郭某芳的妹妹还举着给围观群众看。造成群众围观和交通中断。2013年11月6日晚上，陈亿伦和陈代珍来家里找我，我说我不参与你们的事。
12.证人陈亿某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上，陈代珍喊我到陈某明家开会，说陈家大院子的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人，明天在陈某明家集合到派出所去讨说法。刘艳死后，他们家的事情都是陈代珍做主；第二天我去果园摘水果了，没有参与他们的事情。
13.证人陈某远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上，陈某林被陈某富带来找我，说他妈死了，明天叫我一起去找政府相关部门，第二天我早上8点左右往恩阳镇政府这边走，看见死者刘艳的儿子女儿披麻戴孝跪在公路中间不起来，镇政府几个同志就通知我们几个代表去协商刘艳的死亡事宜，我就到了镇政府三楼。公安局门口有放鞭炮、烧纸、堵路的。
14.证人陈某扬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陈某明打电话叫我去他家，他们在说刘艳死了没个音信，明天到派出所问咋回事儿。讨论一阵，陈代珍统一意见：明天去找派出所，走调解的方式，调解不成走法律程序，明天七点半在陈代明家集合，在场的人都同意。当晚是陈代珍在主持会议。
15.证人陈亿某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我被陈某林喊到他家，说他妈死了，不知道死亡原因，明天8点一起去找政府。第二天8点左右，我从家里到了派出所门口，看到陈某林、陈某跪在门口吼，周围围了许多老百姓，政府工作人员就喊了几个代表到楼上去，散会了之后，门口那里仍然有很多人在看热闹。
16.证人陈某金证实，2013年11月7日上午9时许我来到恩阳派出所，我听说刘艳的死要在那里处理，我先到了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挤满了人，街上有人在放鞭炮�有人举着死者照片，之后我又到政府楼上去等解决去了。我是头一天晚上听到有人在我楼下讨论因为刘艳死了，要到公安机关去解决，才知道的这个事情。
17.证人李仕某证实，我家和陈某明家挨着，2013年11月6日晚上我听到陈代珍给陈某林说明天去找派出所讨说法，第二天，我和我丈夫被陈某林喊去派出所，然后去政府三楼开会，当时有陈代珍和陈氏家族的一些人及一些领导。领导说十天之内给我们解决好，12点开完会我们就全都回家了。陈代明是酒疯子，陈某林和陈某还小，刘艳死后，他家是陈代珍在主事，处理后事和到派出所讨说法都是他一手操作的。
18.证人陈某伦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上陈某林喊我明天去派出所处理事情，第二天早上，陈某林和陈某又来请我，9点左右我来到公安局门口，被冯镇长叫到镇政府三楼，从窗户里我看到刘艳的妹妹和孩子跪在大�口，后来又听到放鞭炮的声音，陈娇站在路中间举着照片，堵了好久的路，我们12点就回家了。他家只有陈代珍主事，因为出嫁了不好出面，就让陈某林和陈某去请人。
19.证人陈开某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上，我到陈某明家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我听见陈代珍说，刘艳死了，我们陈家大院子要共同对外，明天我们陈家大院子组织人都去派出所讨说法，第二天9点我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外面围了两三百人。陈某林、陈某披麻戴孝跪在公安局门口，十点的时候，公安局门口及义阳大道上围满了人，我看见陈某举着照片站在路中间。2013年11月6日晚上的会是陈代珍在组织。
20．证人陈某梅证实，2013年11月7日上午，我和赵某、我妈杨某莲一起去文昌宫买菜，当时看到公安局门口有三人披麻戴孝的人跪在那里烧纸钱，赵某过去在旁边烧纸钱，有个老太爷点鞭炮，过了一会，赵某和娇娃子男人把娇娃子带到路中间，举着刘艳的尸体照片，为了让周围群众认为刘艳是被打死的，蛊惑人心。赵某还不准警察去拉，周围围了至少两三千人，全都围满了，导致路上的车辆无法通行，交通彻底瘫痪，当时我喊赵某去买菜，他不听。公安局的同志劝他们去协商，他们都没去。他们围堵公安局从早上8点到11点，持续了3个小时。
21.证人陈某兴证实，2013年11月7日，早上我在跑三轮车，公安局门口和公路上围观了大量人员，将公路堵塞，我停了下来看怎么回事，交警在维持秩序，路中间有几个披麻戴孝的人，看了一会公路上没有人散，道路还是无法通行，我就回家去了。
22.证人张翠某证实，我丈夫被陈某林喊到他家，去的时候他们开会就快结束了，我听他们说明天早上一起到公安局讨说法的事情。第二天9点我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公安局外面和义阳大道上围了两三千人，当时陈某和她男人站在路中间，举着刘艳的照片，过往的车辆无法通行，站在路边上的人就在吼，说陈某林把刘艳给打死了，政府也不管。
23.证人陈某术证实，2013年月11月6日晚上，陈某林通知我明天早上去他家，第二天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去公安局了，我也就去了，我看到陈某林、陈某披麻戴孝跪在公安局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观看，之后陈某林、陈某又跪在了路中间，手上举着他母亲尸体的照片，当天正好是逢场天，人越聚越多，我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24.证人杨某华证实，2013年11月7日上午，我看见陈代明一家人往街上走，他的儿子女儿都带着孝布，跪在公安局门口的大街中间，然后就在公安局门口闹了起来，说是他妈被人打死了没有人管，要向公安局讨说法。
25.证人何某平证实，2013年11月4日，我听说刘艳死了，在做了尸体检验。陈代珍�，刘艳的死就是因为昨天和一家卖干货的发生过拉扯，结果今天就死了，肯定是卖干货的把刘艳给打死的，我和陈亿某都劝她说理智处理这件事，但是她不听，始终认为刘艳是被打死的。11月7日凌晨6点钟，我与恩阳镇党委副书记廖书记，居委会谢书记、陈亿某就直接去了陈某明家里，劝他们理智对待这件事情，给陈某明、陈代珍做思想工作。但是他们根本就不听政府工作人员的劝说，还是早上8点钟去了公安局。后来在现场有一个叫赵某的，直接给谢书记说，他们是我喊跪下的，公安局不出面处理好，我就不准他们起来。劝说过程中马路上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26.证人廖某雷证实，2013年11月7日7点多，我来到公安局，看到刘艳的儿子女儿披麻戴孝跪在公安局门口，陈某林手里还拿着草纸，我就和警察给他们做工作和宣传法律政策，他们几个仍然不听，继续跪在那�。我看见有人给陈某某林、陈某递刘艳的照片，我想去抓照片，但是没有抓住，他们就举着照片继续跪在门口。陈代珍还让陈某林将其母亲刘艳的尸体照片举到义阳大道中间，还让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
27.证人谢某辉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十二点多，我接到通知去公安局开会，主要讨论刘艳家属去公安局闹事的应急准备工作，我六点钟带领居委会领导班子找到陈某明，叫他们不要闹事，但是陈氏家族的人就吼，要去公安局讨公道，说完就去公安局了。到了以后，陈某林和陈某就跪在了公安局门口，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就说，不管他们谁来，你们都不准起来，事情解决好再起来。表现很嚣张。当时人很多，我就去维持秩序去了。这次闹事我估计是陈代珍组织的，到公安局后闹得最凶的是穿灰色西装的赵某。
28.证人邓某兵证实，2013年11月6日晚11时，公安局召开紧急�议，通报了刘艳家属可能闹事的情况，安排我去做家属工作，第二天早上6点钟，我们来到陈某明家劝他们，但是陈代珍、陈某林情绪激动，不听劝解。到了公安局后，陈某林和陈某就跪在了公安局门口，陈代珍和陈家亲戚阻拦不准陈昌林他们起来。这是，路上人越聚越多，义阳大道交通中断。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人吼着不准陈某林起来，陈代珍就挥舞着照片在人群中吼闹。直到中午十二点，事情才平息下来。当时他们的亲戚情绪很激动，不听劝阻，特别是陈代珍情绪非常激动，并煽动陈家人到公安局讨说法。
29.证人杨某明证实，2013年11月7日上午八点过的时候，公安局大门有三个披麻戴孝的人面对着公安局跪着，旁边还站了一个男子，穿浅色西装梳着三七分头型，应该是给死者家属带头的人，我看见他指手画脚的大声吼闹，必须解决好，不解决好就到省上去闹，省上解决不好我们就到中央去闹。然后那三个跪着的人和穿着浅色衣服的男人就烧纸，把烧着的纸往特警身上扔，一个女的举着死者照片跑到路中间站着，另一个男的举着在路中间来回走动，给过往的群众看。当时路中间围满了人，估计有两千多人，整个义阳大道交通彻底瘫痪了。
30.证人蒋某容证实，2013年11月7日早上9点多，我准备开业的时候，看见公安局门口围了很多人，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因为我经营的“真皮世家”皮鞋店开业，所以我在我的门市部外面放了一串鞭炮，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31.证人何某证实，2013年11月7日上午9时许，我听到派出所门口放鞭炮，发现门口公路上挤满了人，至少上百人，交通完全中断，所有的车子都绕道走，人群中有人用木棒举着照片，好像是死人的尸体，有人举着照片走，很多警察维持秩序，疏导交通。听说是前两天死的女人家属在公安局找麻烦。两个男的把一个女的拉到路中间，并放了一些草纸，公路被堵塞了，车辆不能通行，大约两个多小时。
32.证人杨某证实，那天街道是堵完了的，车辆无法通行，我宾馆中午餐饮生意也受到影响，那天中午的营业额只有一千多元，平时中午最少在一万五仟元左右，高的有两万多元。
33.证人刘某某证实，那天由于人员围观聚集，我的门市无法正常营业，每天营业额可达两万多元，门市部外站满了人，根本没有人来买东西。
34.证人罗某某证实，那天早上是当场天，我们门市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生意没法做，一上午连一扇门都没卖出去，当场天一般我们的营业额都在七仟元人民币左右。
证人李某碧、张某伦、王友某、郭某、杨述某、杨某、陈昌某、董俊某、马萍某亦证实，2013年11月7日上午，陈代珍组织陈氏家族的人到公安局讨说法的事�，他们有人披麻戴孝，有人烧纸钱，放鞭炮，不听政府和公安局工作人员的极力劝阻，在义阳大道和公安局门口吼闹。当天上午，义阳大道上和公安局门口挤满了人，导致交通阻塞，无法正常通行。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代珍的供述，2013年11月6日晚上，我在陈代明家里吃完饭后，陈某林说：“下午法医尸检时说我妈的心脏要比其他的人都要大得多，有可能是病死的，但要进一步确定的话要把器官送到外地去检验，最快也要一个月”。我就说，等不了这么久，我们去把幺爷爷（陈亿某）喊来商量下。然后我和陈某林一起把陈亿某叫到了陈某明家，后我们一起又去叫陈亿某、陈某祥、陈某强，只有陈某强没来，其余人都来了。在叫他们的过程中碰见陈家大院子的人，在和他们摆谈过程中，他们也都来到陈某明家。大约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陈家的�些人来到陈某明家，陈某林说他妈身上有伤，跟昨天的事情（刘艳与陈某林在菜市场发生纠纷的事）有关。我说：“刘艳这个事情要一个多月才能处理，要花很多钱，我们不等尸检报告出来，直接找政府，明天早上到恩阳派出所讨个说法”。我又说：“明天上午陈家大院子的人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到派出所去，不去的话以后他家里有什么事，我们也不管”。我说了这个话后，当时开会的人都表示赞同。最后我提议明天早上八点先到陈某明家集合，再一起到派出所去讨说法。大约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回去了。
2013年11月7日早上6点钟的时候，陈某某林给我打电话叫我去他家里，早上7点多的时候我到了陈某明家时，他家已经有很多人了，有政府的邓镇长和村上的谢书记、何主任，当时邓镇长正在劝我们，叫我们不要去这么多人，去几个代表就行了。我当时还在和邓镇长说话的时候，陈某林、陈某、刘某才、刘某等人已经先往派出所去了。到了恩阳派出所后，陈某林、陈某、刘某和陈某林的女儿、陈某的女儿披麻戴孝的跪在公安局大门口，周围很快就围了很多人上来。公安局的人和政府的人劝我们，叫我们到三楼去协调解决。我就说：“人死了这么久，政府也不管，头天打了架，第二天人就死了”。期间我看见我妈郭某芳和其他人在公安局门口烧纸，我还听到有人放鞭炮，然后我与陈某林到公安局对面的“新超越影楼”洗了两张刘艳背部裸体照片，后我又单独去洗了两张刘艳的背部裸体照片，我站在人群中把刘艳背部裸体照片举着给周围的群众说：“你们看嘛，人是被打了，背上有伤”。当时公路上及两边的人行道全部站满了人，至少有两千多人，交通都堵死了的，过往的车辆无法通行，都�绕道而行。我在人群中展示了一会后就把洗的两张照片拿上到了政府的三楼去开会，政府领导最后答复叫我们耐心等待，十天后处理。大约到了上午十一点，会开完了后我们下来的时候街上的人都慢慢的散了。2013年11月6日晚上开会是我提议的。
2.被告人赵某的供述，2013年11月7日早上9点过，我和妻子陈丽某及我母亲同路去菜市场买菜，路过公安局门口的时候，看见公安局门口站满了人，我就挤进去看，发现是刘艳死了，刘艳的儿子陈某林、女儿陈某及陈某的女儿和陈某林的女儿披麻戴孝的跪在公安局门口讨说法，我也就跟着一起吼，我当时就说：“刘艳被打死了，对方当事人还在做生意，公安局不关他，公安局为什么不处理这个事情”。周围的群众也跟着一起吼，这时不晓得谁拿来了草纸，并在公安局门口把草纸点燃了，我也跟着烧了两把纸，过了一会又�一个老年人在公安局大门口点了一串鞭炮，周围的群众也在吼一些死了人公安局也不处理等难听的话。我把陈某和刘某才推到公路中间去，然后让陈某跪在公路中间，当时有个警察过来扶她起来，我还不让他扶并说：“把事情解决了再说，不然就要一直堵公路”，这时路上的人全部围到了公路上来，人越围越多，过往的车子全部堵住了，交通中断，期间有很多人来劝我，我都没有听，一直持续到中午11点多。最初在公安局门口，我看见有个老年人在下跪，后来那个老年人起来了，想进公安局，但是公安局外面有警察围着的，不让进，我就站在老年人后面推他，冲击警察围的人墙，我连续推了好多下，但是都没有冲进去。在公路中间的时候我还举过死者刘艳背部裸体照片，给周围的群众看。还在公路中间吼，要把对方的人抓起来在街上走一圈，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时公安局的人也在解释，劝说我，但是我都没听进去，我还说：“还要怎么调查，都说是打死了的”。当天我还说了很多话我都记不清了。当时我只想为刘艳说话，引起周围群众围堵公路，给公安机关施加压力。现在我觉得我的行为和做法是不对的，有任何事情都应该走正规渠道解决。更不应该在公安局门口烧纸及在公路中间举着死者的照片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围堵公安局和堵塞交通。
（四）鉴定意见
1.重庆法医验伤所重法（2013）临咨11字第9871号临床咨询意见书，证实刘艳的死因；
2.巴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巴）公（物）鉴（理化）字（2013）38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明刘艳的损伤情况。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2.证人杨清明、杨津辨认笔录，证实辨认现场犯罪嫌疑人为陈代珍、赵某的情况。
（六）视听资料
1.巴中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民警徐俊峰拍摄的“11.7”事件现场视频DSC1480、DSC1482合计7分钟（光碟编号1）；
2.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治安大队民警谢春拍摄的现场视频共八节，20131107-094414、095424、100432、101440、102448、103456、105510、110510（光碟编号2）；
3.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国安大队民警拍摄的现场视频共22节，00022NTS-00025NTS（光碟编号3），00026NTS-00033NTS（光碟编号4），00034NTS-00043NTS（光碟编号5）；
4.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恩阳派出所民警拍摄的现场视频分别是MOV070-071（光碟编号6）、MOV072（光碟编号7）、MOV073（光碟编号8）、MOV074-076（光碟编号9），MOV077-079（光碟编号10）；
5．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11.7”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视频内容说明。
以上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行为人的具体行为。
本院�为，被告人陈代珍在不明刘艳死因的情况下，组织陈氏家族众多人员以为刘艳的死讨说法为由到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门口闹事，不听恩阳镇政府工作人员和公安局民警的劝阻，指使死者刘艳的子女及亲属在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门口披麻戴孝、下跪、放鞭炮、烧纸钱，期间被告人陈代珍亲自手举死者照片向围观群众展示，造成大量群众围观，巴中市恩阳区城区义阳大道交通中断长达二小时以上，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进出通道堵塞，无法办公办事。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赵某积极参与，指使陈某林、陈某在道路中间下跪、烧纸，阻止民警劝说陈昌林、陈娇离开现场，并亲自烧纸、向围观群众展示死者照片，激发大量群众围观，造成恩阳区城区主干道交通中断长达二小时以上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对其惩处。
在该犯罪中，被告人陈代珍召集陈氏家族众多人员，提出闹事意见，加洗死者照片用于展示，亲自手举死者照片向围观群众展示，引发众多围观群众聚集，造成交通中断，公安机关民警无法出入、无法办公的严重后果，是首要分子，应予处罚。被告人赵某积极参与，阻止民警劝解死者的子女下跪，为了造势故意烧纸，激发众多围观人员，围堵公安机关出入通道，造成恩阳区城区主干道交通中断的严重后果，系积极参与者，应予以处罚。
被告人陈代珍对自己的供述中，公安机关记录不完整的辩解，其辩解对案件整体犯罪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不妨碍罪名及事实成立。对被告人陈代珍希望从轻处罚的辩解，被告人陈代珍在犯罪后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陈代珍的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陈�珍没有以扰乱社会秩序为目的，其行为属于违反治安行为，也没有造成严重损失，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代珍组织陈氏家族的众多人员到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讨说法，应当预见到所实施的行为会造成群众围观，导致交通阻塞，扰乱社会秩序和影响公安机关的工作的后果，且在引起严重后果时，仍然不听恩阳镇政府工作人员劝阻继续实施该行为，在主观上被告人陈代珍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义阳大道省级交通要道交通中断时间长达2小时以上，公安机关无法出入、无法对外办公，声誉受到贬损；不仅使公安机关在处理该事件上遭受经济损失，还造成公安机关的权威受损等严重损失，这种损失是无形损失，无法用量进行计算，而且客观上给在该地段从事经营活动的业主造成严重损失，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人认为被告人陈代珍的行为属于一般治安违法行为，不构成犯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代珍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的构成要件，已经触犯刑法，不属于一般扰乱社会秩序的违法行为，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在庭审后补充的证据是不合法的，不应采信，同时营业损失应扣减成本，损失不能准确计算，数额达不到严重损失的程度。经查，公诉机关在审判过程中补充证据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收集程序合法，证明了案件的客观事实，属合法证据，应予采信；由于被告人的行为致使处于该地段从事经营活动的商家损失达40000余元，且致使主干道通行的车辆绕行所发生的损失未作统计，因此，被告人的行为造成了严重损失，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某�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某在案件中起积极协助的作用，而非首要分子，归案后如实供述，悔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此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因该犯罪社会危害性大，不宜适用缓刑。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社会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代珍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
二、被告人赵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0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翁建明
审判员 李 燕
审判员 王天政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谈力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公家机关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