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城山路78号金和大厦B601B室。
负责人曹建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峰，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栋梁，该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清扬路91-99号4003-4008室。
负责人林峻，该支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春荣，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云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帅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芳。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季晓苏，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华。
委托代理人曹娟，南通市通州区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外环北路390号美丽华商业广场8幢0909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太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蠡园经济开发区A2-2楼。
法定代表人方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君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瞿云香、瞿帅东、孙利芳、陈明华、南通金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汪维、无锡市太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高民初字第00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月15日10时左右，陈明华驾驶苏F×××××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倒车行驶至川张线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川港居委会八组地段时，该车后部左侧与由西向东的倪小红驾驶的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前部发生碰撞后，该二轮摩托车向左侧倒地，倒地的倪小红身体又被由西向东的汪维驾驶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B×××××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右后轮碾压，造成苏F×××××轻型普通货车、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倪小红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明华驾车驶离现场。2015年1月30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通州公物鉴（法验）字（20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倪小红系碾压伤死亡。2015年2月4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通公交认字（2015）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明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汪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倪小红不承担事故责任。2015年1月19日，倪小红在南通市通州区金沙殡仪馆火化，瞿云香等三人支付南通市通州区安福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劳务、验尸、寄存、冲洗、尸袋、穿衣、化妆、整容、送尸共计费用29500元。
另查明：1、陈明华驾驶苏F×××××轻型普通货车与金盛公司系挂靠关系；苏F×××××轻型普通货车在都邦保险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保期内；2、汪维驾驶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苏B×××××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与太湖公司系挂靠关系；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大地保险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保期内；3、事故发生后，陈明华垫付50000元，汪维垫付8000元；4、倪德权（已去世）与孙利芳共生育一子倪永华、三女倪小红、倪红卫、倪卫萍；5、瞿云香与倪小红共生育一子瞿帅东。为索要赔偿，瞿云香等三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都邦保险等赔偿因案涉事故的损失863840.50元。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是否适当以及事故当事人对倪小红因交通事故死亡损害后果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二、瞿云香等三人因倪小红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1、陈明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规定“机动车倒车时，应当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不得在铁路道口、交叉路口、单行路、桥梁、急弯、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车”。事故发生后陈明华驾车驶离现场。汪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综上，案涉交通事故，陈明华的责任大于汪维的责任。金盛公司对案涉事故责任认定提出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法院不予采纳。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2、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通州公物鉴（法验）字（20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倪小红的死亡系陈明华驾驶苏F×××××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倒车致倪小红倒地在先，其身体被汪维驾驶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B×××××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右后轮碾压致死在后，故倪小红的死亡属陈明华、汪维无意思联络的竞合侵权行为所致。对竞合侵权行为的责任承担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规定，根据造成倪小红死亡的直接因素以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综合判断对倪小红的损害后果，陈明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汪维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869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52821元。3、丧葬费25639.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5、瞿云香等支付南通市通州区安福殡仪服务有限公司费用29500元。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264.41元。7、交通费2000元。综上，瞿云香等三人因倪小红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848144.91元。
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瞿云香等三人因倪小红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依法应得到赔偿。陈明华与汪维驾驶机动车致倪小红死亡，陈明华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汪维承担40%的赔偿责任。苏F×××××轻型普通货车在都邦保险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责任险，都邦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和按照商业三者责任险约定在限额内向瞿云香等三人赔偿，超过部分由陈明华承担；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大地保险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责任险，大地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和按照商业三者险约定在限额内向瞿云香等三人赔偿，超过部分由汪维承担。金盛公司与陈明华驾驶的苏F×××××轻型普通货车系挂靠关系，对陈明华的赔偿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太湖公司与汪维驾驶的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苏B×××××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系挂靠关系，对汪维的赔偿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案涉事故共造成瞿云香等三人损失848144.91元，由都邦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万元，陈明华赔偿76886.95元；由大地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51257.96元。陈明华垫付5万元，应在其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汪维垫付8000元，应由瞿云香等三人在赔偿款中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瞿云香、瞿帅东、孙利芳因近亲属倪小红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各项损失合计848144.91元，由都邦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万元，合计赔偿41万元；由大地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1257.96元，合计赔偿361257.96元；由陈明华赔偿76886.95元，扣除已垫付的5万元，再赔偿26886.95元；二、金盛公司对陈明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瞿云香、瞿帅东、孙利芳返还汪维垫付款8000元；上述一、二、三项款项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瞿云香、瞿帅东、孙利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35元，由陈明华负担1341元、汪维负担894元。
宣判后，都邦保险、大地保险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都邦保险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后，陈明华在明知碰撞倪小红的情况下，驾车逃离现场，根据商业险相关保险条款，其公司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瞿云香等三人答辩称，交警部门并未认定陈明华的行为系肇事逃逸，仅仅认为是驾车离开现场，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都邦保险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明华答辩称，交警部门仅认定其驾车驶离现场，并未认定逃离现场，而且就其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已经原审法院（2015）通刑初字第0220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中并未以陈明华交通事故逃逸确定刑事责任，仅作为普通的交通事故处理，都邦保险认为其系交通事故逃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都邦保险的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保险、太湖公司均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大地保险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经交警部门认定，汪维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省高院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险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瞿云香等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导致倪小红死亡的原因是无意思联络的竞合侵权行为所致，并据此确定两驾驶员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地保险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明华答辩称，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认定其事故责任为主要责任，汪维的事故责任为次要责任，并非事故中的赔偿责任。事故中，其行为并不足以导致倪小红死亡，汪维所驾车辆右后轮碾压是倪小红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审认定汪维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地保险的上诉，维持原判。
都邦保险、太湖公司均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针对都邦保险、大地保险的上诉，金盛公司、汪维均未予答辩。
二审中，都邦保险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录音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审庭审结束后，太湖公司、汪维原审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君骏与法官聊天时说，陈明华知道倒车时撞到倪小红，然后逃离现场。证明陈明华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2、金盛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和商业险保险条款，证明交通肇事逃逸不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对证据1，瞿云香等三人、陈明华均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太湖公司经质证认为蔡君骏当时仅是说说的，因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就是认定陈明华驾车驶离现场；大地保险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2，瞿云香等三人、太湖公司、大地保险对真实性均无异议；陈明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系肇事车辆车主，都邦保险应当向其而非金盛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审核后认为，证据1系原审中太湖公司、汪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君骏的陈述，蔡君骏并非陈明华的代理人，其陈述不能代表陈明华的自认，况且，蔡君骏亦向本院明确表示其当时只是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述。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都邦保险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
陈明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原审法院（2015）通刑初字第022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其在案涉事故中并非交通事故逃逸。都邦保险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中认定陈明华下车查看，且陈明华的车辆有明显损坏，故陈明华不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大地保险、瞿云香等三人、太湖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5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通刑初字第022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如下相关事实：事故发生后，汪维报警。陈明华下车察看，在不明知自己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后，随即离开现场。在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无陈明华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都邦保险应否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问题，都邦保险虽上诉称陈明华构成交通事故逃逸，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而在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通刑初字第0220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陈明华系在不明知自己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并未认定陈明华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故都邦保险关于陈明华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其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地保险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明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汪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倪小红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审根据该事故责任认定及造成倪小红死亡的直接原因予以综合判断，认定对倪小红的损害后果，由陈明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汪维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据此确定大地保险在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都邦保险、大地保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1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