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今善，1936年8月11日生，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花，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贤义，1955年3月11日生，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敏淑，1946年3月23日生，住吉林省珲春市。原审第三人：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法定代表人：李峰杰，该村村主任。上诉人金今善因与被告上诉人崔贤义、金敏淑及原审第三人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孟岭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今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一家是卖房不带地，将诉争土地交给金敏淑一家代耕并代为缴纳土地税。2.上诉人与金敏淑一家买卖农村房屋时，被上诉人一家系珲春市城镇非农业户口，不具有购买农村房屋的主体资格，也没有受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无效，也不存在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3.金敏淑一家系珲春市城镇非农业户口，如上诉人转让土地承包权给被上诉人需村民小组成员三分之二以上书面同意才行，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一家买房后入户该组时，不仅没有通过村民小组成员同意，村民小组对此事并不知情。尽管被上诉人现在有村民待遇、享受低保待遇，但这并不能否定当初被上诉人一家买房、入户时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事实。4.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需由承包方向发包方提出书面申请，发包方同意、双方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并到发包方处办理相关手续才可以转让。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向发包方提出书面转让申请也没有与金敏淑一家签订书面协议，更没有到发包方处办理相关的转让手续。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转让诉争土地的事实。5.上诉人一家交付土地使用证和农业税纳税证书是让金敏淑一家代耕并以此交纳土地税，不能因此认定就是转让。6.上诉人一家与金敏淑一家没有约定代耕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返还诉争土地。7.在没有明确约定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还是代耕，没有证据证明是转让和发包方没有参与和确认的情况下应保护承包方的承包权。8.诉争土地现由崔贤义占有，上诉人要求其与金敏淑共同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9.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10.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崔贤义辩称：1.崔升协与崔洙益都先后死亡，二人是亲属关系，生前关系不错。金今善今年80多岁高龄，卖房以后放弃农村生活，在城市生活至今。此案是其儿子崔昌吉的不当逐利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2.本案中金敏淑和崔洙益是夫妻，崔洙益是孟岭村老户，几代人都生活在本村，崔洙益和金敏淑买房落户到孟岭村，所有程序和手续都是合法的。17年来没有一位村民提出过异议。3.本案中金敏淑和崔洙益是合法的落户村民，具有与其他村民同样的义务和权利。崔洙益生前是孟岭村老年协会理事。4.崔升协与崔洙益房屋交易和土地转让手续合法，也符合孟岭村转让房屋和土地的多年习惯做法。5.崔升协与崔洙益房屋和土地交易转让是在2000年，当时正好是农业效益最低弃耕最多的时候，而且还有农业税。金敏淑一家放弃土地十多年后孟岭村已变成苹果村，土地已增值。金敏淑逐利心切，甚至找了一些村民给好处作伪证，并非是善意，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金敏淑未答辩。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陈述。金今善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崔贤义和金敏淑返还金今善承包地4.6亩。事实和理由：金今善系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四组村民，在孟岭村第二轮承包时丈夫崔升协作为农户代表承包土地1.98公顷，承包期限自1995年9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0日止。2000年3月，崔升协将其住房卖给金敏淑丈夫崔洙益，约定房款3万元，并让崔洙益代耕承包地4.6亩，但未约定代耕期限。后崔升协一家搬离本村，双方各自履行了约定。2003年，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崔洙益未经崔升协同意将代耕的4.6亩土地登记在自己名下，现该地由崔贤义占有、耕种。虽经金今善多方努力，但崔贤义和金敏淑至今未返还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今善与崔升协系夫妻关系，在孟岭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承包土地1.897公顷，承包农户代表为崔升协，人口为6人。孟岭村委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农户成员有崔升协和金今善，调整承包土地0.46公顷（水田0.19公顷；旱田0.27公顷）。2000年3月份，崔升协与金敏淑丈夫崔洙益口头约定，崔升协将其所有的房屋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崔洙益，并将承包土地流转给崔洙益耕种。崔洙益支付给崔升协购房款1万元，第二年又支付给崔升协购房款2万元。崔升协卖房时将其持有的第一轮土地使用证和农业税纳税证书交付崔洙益。崔升协夫妇卖房后搬离孟岭村投靠子女。根据孟岭村四组农村土地承包台账记载，诉争土地承包方姓名为崔洙益，家庭人口2人，承包地面积0.46公顷（水田0.19公顷；旱田0.27公顷），地块名称:一等地（水田0.19公顷，四至：东至崔昌德、西至郭景万、南至3组、北至6组）;坝内（旱田0.17公顷，四至：东至5组地、西至大道、南至5组、北至崔昌基）；山地（旱田0.10公顷，东至姜昌浩、西至崔昌基、南至山沟、北至沟）。2003年11月23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向崔洙益颁发承包权证第06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方姓名为崔洙益，家庭人口2人，承包土地面积0.46公顷（水田0.19公顷；旱田0.27公顷），四至与孟岭村四组农村土地承包台账记载一致。2006年7月24日，崔升协死亡。2009年5月2日，崔洙益死亡。现诉争土地由崔贤义耕种。另查明，金今善于2016年7月26日将孟岭村委会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孟岭村委会违法收回金今善土地后另行发包给金敏淑无效，并要求返还金今善承包土地0.46公顷。2017年1月25日，金今善以法律关系发生变化为由，撤回起诉。2017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16）吉2404民初字1496号民事裁定，准予金今善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今善丈夫崔升协与金敏淑丈夫崔洙益之间对诉争土地流转性质为转让还是代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本案中，崔升协与崔洙益口头约定卖房流转土地时，未明确约定土地流转性质，而是将土地使用证和农业税纳税证书交付崔洙益，并搬离孟岭村至今。根据孟岭村四组农村土地承包台账记载信息以及2003年11月23日向崔洙益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结合农村连房带地交易习惯，本院认定崔升协与崔洙益之间的诉争土地流转性质为转让。虽然金今善提出崔升协卖房时将诉争土地交由崔洙益代耕，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今善要求崔贤义、金敏淑返还诉争土地问题。金今善主张金敏淑与崔贤义之间并不存在土地流转关系，崔贤义无权耕种诉争土地，故予以返还。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崔升协与崔洙益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故金今善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主张返还诉争土地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敏淑与崔贤义之间如何流转诉争土地，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不予评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金今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今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承包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客体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而并不包括非农户口。本案中金敏淑一家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所以不能认定崔升协与崔洙益的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流转方式可以是法律规定允许的除转让之外的其他流转方式。结合农村“连房带地”的交易习惯，本案崔升协与崔洙益之间的土地流转应属于长期流转。虽然崔升协与崔洙益的土地流转方式不属于转让，但双方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故金今善提出要求金敏淑返还承包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崔贤义并非双方流转合同的当事人，金今善依据流转合同关系向其主张返还土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今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虽然有误，但未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金今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伟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林 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