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02刑初77号
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土家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住恩施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8月16日被恩施州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8月26日由恩施州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清安，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锦平，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利检公诉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行贿罪，于2017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柏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李清安、李锦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
200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利用其担任恩施市屯堡乡乡长、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恩施州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局局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71.7万元和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加油卡、1.7万元的购物卡、6.593万元的黄金饰品、应付未付门面尾款人民币3.02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二）行贿
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李某为得到原恩施州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陈某1在个人进步上的关照和工作上的支持，先后6次向其行贿人民币共计4.7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收受李某164.1万元中的4.1万元是李某1在2002年至2009年期间以拜年的方式送的，自己在李某1家中有事时也送了人情，故属于双方人情往来，不应以受贿论。2、指控其收受李某1关于工程上的分红40万元部分不属实，该40万元中的22万元系自己默认收受后放在李某1那里理财，但其中的18万元在李某1表示要送给自己时自己一直未同意，是侦查机关的办案人员说承认这18万元了对量刑也无影响才承认的。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收受李某14.1万元属于二人之间的人情往来，不应以受贿论；2、指控被告人收受李某164.1万元中的18万元不属实，李某1表示要送给被告人18万元时，被告人一直未同意，客观上也未收取，公诉机关的指控只是基于双方的对账得来的，不应指控为受贿；3、被告人收受恩施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门面尾款3.028万元是双方基于合同约定可以在“两证”办下来后支付尾款，因飞龙公司存在违约，故不要被告人支付尾款，不应指控为受贿；4、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行贿4.7万元数额不大，有配合侦查机关调查、主动交待犯罪的情节，可以对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
200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利用其担任恩施市屯堡乡乡长、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恩施州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局局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71.7万元和价值人民币4.2万元的黄金饰品国某金某1个、2.393万元的熊猫金币1套、1.5万元的加油卡、1.7万元的购物卡、应付未付门面尾款3.02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先后11次收受个体商人李某1人民币共计64.1万元。分别为：（1）2002年至2009年期间，李某1每年春节以拜年的名义共8次送给李某人民币4.1万元；（2）2013年李某1因被告人李某的介绍承包到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的土石方工程和湖北施某古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土石方工程后，以分红的名义先后两次送给李某人民币22万元、18万元，共计40万元；（3）2015年10月被告人女儿出嫁时李某1送给被告人人民币20万元。
2、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先后3次收受恩施州佳力矿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覃某人民币共计2.5万元。
3、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先后4次收受湖北施某古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某2人民币0.3万元和价值人民币4.2万元的国某金某1个、价值人民币2.393万元的熊猫金币1套以及彩金项链1条。
4、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先后4次共计收受恩施言诚土地评估公司总经理黄某人民币2万元和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加油卡。
5、2011年，被告人收受恩施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李某以其女儿名义购买的门面代交尾款3.028万元。
6、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先后2次收受恩施高原测绘公司法人代表邱某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购物卡。
7、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先后2次收受恩施市新楚源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向某人民币共计1.1万元。
8、2010年11月、2011年12月，被告人李某先后2次分别收受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董事长苏某人民币0.2万元、价值人民币0.2万元的购物卡。
9、2010年5月、11月，被告人李某先后2次收受宜昌市拍卖商行法人代表李某5人民币共计1.5万元。
（二）行贿
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李某为得到原恩施州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陈某1在个人进步上的关照和工作上的支持，先后6次向其行贿人民币共计4.7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在接受恩施自治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审查期间主动交待了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李某1、覃某、陈某2等钱物的犯罪事实，这些事实在其主动交代前尚未掌握。李某还主动通过其妻上缴赃款人民币34.5万元及赃物国某金某1个、熊猫金币1套。另外，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于2016年9月2日从李某1处扣押其代为保管的李某受贿款人民币4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国某金某1件、2012年版熊猫金币套装1套（五枚）：证明李某收受的相关赃物已被依法扣押的事实。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李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2、公务员登记表、国家公务员登记表、中共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党组文件恩施州土资干[2008]5号《关于李某职务任免的通知》、中共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党组文件鄂土资干[2014]97号《关于张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明被告人李某于2001年1月至2005年5月任恩施市屯堡乡乡长、书记，2005年4月任恩施市三岔乡书记、乡长，2008年6月2日任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2014年11月17日任恩施州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局局长。
3、恩施州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品、文件清单2份：证明从李某的妻子姚某处扣押被告人收受的国某金某1件、熊猫金币套装（2012年版）1套。
4、关于李某接受组织审查有关情况说明及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李某在接受组织审查期间主动交待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企业经营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李某1、覃某、陈某2等共计99.2万元涉嫌犯罪的事实，这些涉嫌犯罪的问题在其交代前调查组尚未掌握。李某在接受组织审查期间，主动通过其妻子上缴违纪款34.5万元。
5、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土石方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恩施自治州蓝盾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合同》三份及补充合同、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财务部《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决算》、恩施州蓝盾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李某1办理转款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代理书》、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给李某1支付挖土方工程的记账凭证、工程支付凭证、发票、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湖北雅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与湖北施南古城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场地平整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合同条款》、《工程量签证单》、湖北施南古城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李某1结账的借支单、支票存根、湖北农村信用社国内单位结算业务申请书、领款单、李某1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李某1立案决定书：证明李某1在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及湖北施某古城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相关工程及工程款结算情况。
6、恩施州佳力矿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州规划局关于出具建设用地规划审查意见的函、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恩施市2011年度第17批次建设用地的函（鄂土资函[2012]2052）、州城市规划管理局关于舞阳坝街道办事处耿某村宗某规划条件的复函、恩施言成土地评估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估价报告（恩施言成2012估字第930号）摘要及委托书、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批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出让方案的请示（恩市土资[2012]270号）、恩施日报批前公某、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价款缴款票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呈报表：证明覃某是佳力矿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被告人李某是该公司主管单位负责人，该公司2011年矿山救护队项目用地取得审批手续得到李某的关照和配合。
7、湖北施某古城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湖北施某古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宗某成交确认书、恩施万福国际商贸城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陈某2为湖北施某古城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
8、编号为00078466的熊猫金币套装（2012）及编号为00078369的聚金某增值税普通发票各1份：载明李某收受的熊猫金币套装价格为2.393万元、聚金某价格为4.2万元。
9、恩施市土地管理局关于市土地估价所脱钩改制的批复：证明黄某所在的言成土地评估公司系原恩施市土地估价事务所，黄某为了谋取利益而给李某送礼。
10、收款收据、房屋维修基金等票据：载明李某之女李某2购房付款情况，其中于2011年11月26日交款3.028万元。
11、陈某1的身份证明材料：证明陈某1的身份为恩施州国土资源局局长。
12、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春节公务活动支出经济来源的情况说明及发票、记账凭证：证明李某2008年至2012年给陈某1行贿的资金中的2万元是属于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单位所送资金，不属于个人行贿。
13、湖北省非税收入收据、暂扣款物票据：证明被告人李某之妻姚某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34.5万元；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于2016年9月2日从李某1处扣押其代为保管的李某受贿款人民币40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经济开发区鑫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2002年在屯堡做收购牲猪生意时，李某分管这方面的工作，在李某协调乡镇整合个体经营牲猪商户工作时与其认识，之后多次给他拜年。（1）从2002年至2009年先后8次以拜年名义送给李某现金共计4.1万元和一些烟酒；（2）为了感谢李某的长期关照，2015年阴历9月李某女儿结婚前两天送给李某现金20万元；（3）2011年和2013年通过李某的帮助先后承建了万福国际商贸城项目和施某古城项目的挖土方工程，为了感谢李某，以工程分红的名义给李某送了现金40万元（2012年上半年22万元、2014年6月18万元）。这40万元李某暂放在李某1那里理财，由李某1给李某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
2、证人李某2证言。主要证明2015年10月结婚时，李某1以贺礼的名义给李某2的父亲李某送了20万元，这件事她父亲给她说过，钱也给了她。2015年10月李某2结婚前一段时间，恩施言诚评估公司经理黄某的妻子候作敏送给李某2一个红包，里面有1万元现金。李某2告诉李某之后，李某叫她收下零用。
3、证人陈某2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湖北省施某古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2007年到恩施做项目认识了李某，2010年至2013年先后5次分别给李某送现金3000元、金项链1条、2012年版中国熊猫普制套装金币1套、国某金某1件。第一次是2010年年底，李某母亲去世，到他老家送现金3000元；第二次是2011年春节后上班，在李某办公室先送2万元现金，被李某拒绝，后又回车上拿了一根金项链送给李某(大约价值人民币6000元)；第三次是2012年春节后上班，在李某办公室先送4万元现金，被拒绝，后又从包里拿了一套2012年版中国熊猫普制套装金币送给李某；第四次是2013年春节后上班，在李某办公室给其送黄金摆件一件(大约价值1万多元)。送礼的原因：自己在恩施做项目需要在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希望和李某搞好关系，以便所从事的工程项目得到李某的关照。得到的帮助：主要是万福国际商贸城办理土地使用证、施某古城项目的用地审批手续和办理土地证的过程中，加快了办理速度。
4、证人覃某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市矿山救护队队长及恩施州佳力矿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四次共计送给李某3.5万元现金及1件郎酒、2条黄鹤楼软珍(大约价值2000元)。第一次是2009年腊月送1件郎酒和2条黄鹤楼软珍香烟以及5000元现金；第二次是2010年年底，李某母亲去世，到其老家吊唁，送了现金1万元；第三次是2011年腊月，以拜年名义送给李某1万元现金；第四次是2012年腊月，以拜年名义送给李某1万元现金。送钱是因为李某是佳力公司主管单位负责人，希望能够得到他对公司业务上的支持。覃某的儿子在恩施市国土资源局法制办实习，希望得到关照。得到的关照：一是佳力公司每年年审都能顺利通过；二是2011年矿山救护队项目用地取得审批手续得到李某的关照和配合。
5、证人李某3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百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以前是飞龙公司的副总经理，开发过恩施凤凰城一期、二期项目，找时任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的李某解决过凤凰城的土地开发办证、凤凰城和学院路BT项目的结算等问题。李某在凤凰城购买有一间门面，有一笔办证保证金没交，当时凤凰城因为一系列的原因无法给所售门面办证，李某就一直没有来结账。大约在2011年5月，飞龙公司清欠款期间，凤凰城工作人员通知李某来办证，李某的老婆来的，当时觉得李某是国土资源局局长，要他交钱不太合适，就叫他老婆回去了。李某3想着经常有事去麻烦李某，就叫公司财务帮李某把这笔钱交了。财务出票据后，李某3到李某办公室去找李某，就说已把李某欠公司的3万多元尾款交了，并将尾款缴纳收据给了李某，当时李某说身上没有钱，要去银行取钱，李某3就告诉李某叫他别管这个事，这笔钱公司已帮他付了。李某没有多说什么，默认了这个事。给李某代交凤凰城门面尾款是因为飞龙公司在开发凤凰城的过程中，因一系列的原因办不了证，李某是国土局局长，给他送钱是希望和他搞好关系后他能积极帮飞龙公司解决一系列遗留问题。
6、证人周某、李某4的情况说明。主要证明2007年李某的女儿李某8购买了凤凰城一期商铺，总价42.6万元。由于该期工程手续不完备，导致无法为购房人办理银行按揭及按时办理产权手续，因此公司被迫同意购房人分期付款、先行接房、设立办证保证金等要求。李某的女儿购买的商铺就属于上述情况，李某8的房子在2007年9月接房后尚欠房款3万余元。2011年4月，公司将商铺产权手续办好后通知其交清房款后拿证。由于办理凤凰城产权手续滞后，房屋尾款收取难度非常大，即使是在产权证交付时，大量购房人仍以办证违约为由拒绝交款、索要违约金并开展维权活动，李某8及其家人也向公司提出了类似主张。公司销售负责人李某3将相关情况报告后，他们一方面希望能与时任国土局局长的李某搞好关系，另一方面也考虑到公司存在合同违约事实及诉讼风险，于是经过商议决定免收李某8的3.028万元商铺尾款。
7、证人邱某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高原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一共两次给李某送价值1.5万元的购物卡。第一次是2011年1月，在李某办公室给其送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一张；第二次是2012年春节左右，在李某办公室给其送两张面值5000元的购物卡。送钱原因：公司测绘流程是首先由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发询价函，然后就由各家测绘公司报价，国土局根据各测绘公司的报价选择具体由哪家公司测绘土地。因为李某是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给他送钱，一方面是感谢他照顾业务，及时结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搞好关系，希望在业务上得到照顾，以求长期发展。
8、证人向某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市新楚源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09年，向某做了武陵国际装饰城的项目后，因为要和恩施市国土部门打交道，与李某就更加熟悉了。
2010年土地报批项目推进很快，武陵国际装饰城正式开建，当时恩施市的重大项目建设上，是搞的“四个一”领导制，李某是作为“一名局长”这个身份来牵头这件事，所以在土地报批业务上，因为这个领导制的原因，李某比较关注和关照，相应流程都走得快。为了和李某搞好关系，方便找李某帮忙，2009年5月，向某在李某办公室给李某送现金3000元；2010年11月，李某母亲去世，向某以其自己以及兄弟向翀的名义给李某送了8000元。
9、证人余某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副总。2010年11月，李某母亲去世，经万福国际老总苏某安排，带领公司职工申某2(申某1)到板桥吊唁，给李某送了2万元现金。过了半个月，李某说给他送钱不合适，又退了她一部分，当时退的是1万元，具体多少以核实为准。2011年年底，苏某安排其给李某送2000元的礼，于是买了2张好又多超市的购物卡(每张面额1000元)叫申某2送去的。作为公司副总，公司在办理手续这些流程上，少不了和国土部门打交道，这块业务主要是她和申某2在办理。安排她们去，是想和李某搞好关系，以后办事方便些。
10、证人申某1(申某2)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职工。2010年11月，李某母亲去世，自己和余某到板桥吊唁，余某把装有礼金的信封交给李某，具体多少不清楚。2011年12月，到李某家楼下，把余某交给她的2张购物卡(每张面值1000元)送给李某，说是他们公司老总的一点心意。
11、证人苏某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州万福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董事长。为了办事顺利，2010年11月，李某母亲去世，安排公司副总余某给李某送礼金2万元(后李某退还了1.8万元)；2011年年底，安排余某给李某送了大约2000元的东西，这些钱都是自己的零花钱，没有在公司报账。
12、证人李某5证言。主要证明其系宜昌市拍卖商行法人代表。两次给李某送现金共1.5万元，第一次是2010年5月送5000元；第二次是2011年11月送1万元。送钱的原因：2009年通过公开招拍卖取得恩施市火车站万福国际这块地块，第一次没有拍卖出去，面临时间拖延很长、资金回笼时间长等一系列问题，后来恩施市决定这块地降价，认为李某在降价等问题上做了努力，一方面是因为第一次没有卖出这块地，担心恩施市国土部门找麻烦，给他送点钱搞好关系，另一方面卖地之后对他表示感谢，感谢李某在拍卖该地块的过程中帮助协调各种关系，提供方便。
13、证人陈某1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州国土资源局原党组书记、局长。2008年调任州国土局任局长，李某在恩施市国土局任局长，后来又提拔到州开发区任局长，2009年至2014年先后9次收受李某送的现金共计7.7万元。第1次是2009年春节李某在陈某1办公室送4000元；第2次是2009年7、8月，二人到武汉开会，李某送1万元；第3是次2010年春节李某在陈某1办公室送4000元；第4次是2010年9月陈某1母亲在武汉住院，李某送5000元；第5次是2011年春节李某在陈某1办公室送4000元；第6次是2012年春节李某送10000元和2条软中华香烟，放在陈某1办公室；第7次是2013年春节李某送20000元现金及一件棉衣到陈某1楼下，陈某1妻子去拿的；第8次是2014年春节李某送现金10000元及香烟2条、酒2瓶，陈某1下楼拿的。
14、证人孙某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从2009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李某都要他准备4000元钱，说要拜访州局主要领导，至于李某是怎么拜访的他不清楚，5年一共是2万元。钱都是由局财务室提供。
15、证人尹某证言。主要证明其系恩施州政协政工科科长，是陈某1的妻子。其认识李某，知道李某是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但不是很熟，记不清楚李某给她交过什么东西，以调查核实的为准。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某作了多次供述，其主要内容为：（1）2002年至2009年期间，李某1每年春节以拜年的名义共8次给李某送了4.1万元现金；2013年李某1承包土方工程后，以分红的名义先后两次给李某送了40万元（第一次18万元、第二次22万元）；2015年被告人女儿结婚时李某1送给被告人20万元现金。共计64.1万元。（2）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4次收受恩施州佳力矿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覃某人民币3.5万元。第一次是2010年1月春节前，覃某以拜年的名义送给李某人民币5000元及1件酒、2条烟；第二次是2010年11月覃某以给李某母亲吊唁的名义送给李某现金1万元；第三次是2012年1月春节前覃某以拜年的名义送给李某现金1万元；第四次是2013年春节前覃某以拜年名义送给李某现金1万元。所收现金和酒均用于家庭开支。（3）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4次收受湖北施某古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某2人民币3000元、国某金某1个、熊猫纪念币金币1套以及彩金项链1条。第一次是2010年10月李某母亲去世，陈某2以吊唁的名义送其现金3000元；第二次是2011年上半年，陈某2到李某办公室送其黄金项链1条，大约值6000元；第三次是2013年春节后，陈某2到李某办公室送其2012年版中国熊猫普制套装金币1套，发票价格为23930元；第四次是2013年上半年，陈某2到其办公室送国某金某1个，发票价格42000元。（4）2010年至2015年期间，李某先后4次共计收受恩施言诚土地评估公司总经理黄某人民币2万元和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加油卡。第一次是2010年11月，李某母亲去世，黄某给李某送现金1万元；第二次是2013年下半年，黄某送给李某1张5000元的加油卡；第三次是2014年下半年，黄某送给李某1张1万元的加油卡；第四次是2015年10月，其女儿李某2结婚时，黄某的老婆候作敏送给李某2一个红包(内有现金1万元)。李某2告诉李某后，李某叫她留着作零花钱。（5）2007年下半年在凤凰城购买了一个74平方米的门面，付款40万元，尚欠3万余元的尾款。2011年5月凤凰城通知他去交尾款，他当时没去。大约过了十来天，李某3到他办公室，说已经把尾款付了，叫他不要管，并把3万余元的收据给了李某。凤凰城修建后，因为该项目中有些零星土地没有报批，需要国土局尽快对项目的总体使用面积进行丈量、核实总面积后才能办证，李某当国土局局长后很重视这个问题，在该方面积极的协调处理，帮助该公司解决这方面的问题。（6）邱某所在的高原测绘公司与他们单位经常有业务往来，自己是单位一把手，所以邱某比较重视和他搞好关系。邱某于2011年春节给其送了1张价值5000元的正中时代购物卡；2012年给他送了2张5000元的正中时代购物卡，共计1.5万元的购物卡。（7）2009年恩施市新楚源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向某在李某办公室给其送现金5000元；2010年李某母亲去世，向某和向翀到板桥老家吊唁，塞给他一个信封，说是两人的一点心意，信封里装有8000元现金。（8）2010年李某母亲去世，万福国际的副总余某带着其公司职工申某2到板桥给李某送了2万元现金，自己并不认识苏总，觉得礼金太多了，过了半个月退还余某1.8万元。2011年12月，申某2给李某送了2张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申某2说是苏总安排她送的，自己不认识苏总。（9）帮助宜昌市拍卖商行继续取得万福国际地块的拍卖权以对其拍卖的支持，两次收受该商行老总李某5人民币共计1.5万元。其中2010年5月收受李某5现金5000元，2011年11月该地块拍卖成功后，收受李某5现金1万元。（10）为了得到陈某1的信任、照顾、提拔重用，于2009年至2014年，先后9次给陈某1共计送了人民币6.7万元。第一次2008年农历年底，以汇报工作的名义送4000元；第二次2009年10月，二人到武汉开会，以购买衣服的名义送10000元；第三次2009年年底，以汇报工作的名义送4000元；第四次2010年9月，陈某1母亲病危，到武汉送5000元；第五次2010年年底，以汇报工作的名义送4000元；第六次2011年年底，以汇报工作的名义送现金1万元和2条软中华香烟；第七次2012年年底，到陈某1家楼下送现金1万元和1件棉衣；第八次2013年年底到陈某1家楼下送现金1万元、两瓶五粮液酒和两条烟；第九次2014年“十一”长假期间，到陈某1家楼下送现金1万元、棉衣1件。给陈某1送的6.7万元中有2万元是单位的，余额4.7万元是自己送的。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李某1以拜年的方式送的4.1万元是双方人情往来，不应以受贿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在恩施市屯堡乡任副书记时，负责整合屯堡的个体经营牲猪商户工作，还负责乡里的财政工作。而李某1在屯堡除了做贩猪的生意，还办了采砂厂。因工作上的原因，李某认识了李某1，李某1为了与李某搞好关系，得到李某多方面的关照，在2002年至2009年期间每年春节以拜年的名义共送给李某人民币4.1万元，该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李某1的证言可以印证，且李某也供述了李某1送给他的钱与双方的人情往来没有关系。故被告人李某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应当以受贿论。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并未收受李某1以分红名义送的18万元，是在侦查人员诱供的情况下才承认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院召开庭前会议时已当庭播放了侦查机关第一次对被告人李某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该录音录像并未显示侦查人员对李某有诱供的行为，李某核对讯问笔录并签名捺印。此后，被告人李某在侦查机关对其讯问时均表示其对李某1以分红名义送给他的22万元是认可了的，对李某1以分红名义送的18万元先表示不要，后又默认了的。且李某在与李某1就李某放在李某1处理财的钱进行对账时李某也是认可分红的钱一次是22万元、另一次是18万元，共计为40万元。故李某收受李某1分红款共40万元的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收受恩施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门面尾款3.028万元是因飞龙公司存在违约，不要被告人支付尾款，不应指控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于2007年8月以其女儿李某2的名义在恩施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清江凤凰城购买了一间商铺，由于该期工程用地手续不完备，导致无法为购房人办理银行按揭以及按时办理产权手续，故飞龙公司被迫同意购房人分期付款、先行接房、设立办证保证金等要求。李某购买的商铺也属于上述情况。2011年5月，飞龙公司清理欠款期间，公司工作人员给李某打电话通知其前来办证。后该公司考虑到想与时任恩施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的李某搞好关系，让李某帮忙解决凤凰城的一系列遗留问题，就由公司代缴了李某应付的门面尾款3.028万元，由公司销售负责人李某3到李某办公室将缴款收据给了李某并告知他不用管这笔钱了，公司已帮他付了，李某默认了此事。李某在收受飞龙公司为其支付房屋尾款的收据时也知道该公司是想与他搞好关系后在业务上能对他们有所帮助，且其当国土资源局局长后，也积极帮飞龙公司解决了一些问题。故被告人利用其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认定为受贿。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了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犯数罪，应当实行并罚。其所获赃款、赃物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李某在其涉嫌违纪被组织调查期间，如实交待了尚未掌握的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和给他人行贿涉嫌犯罪的事实，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其行贿4.7万元犯罪较轻，又有自首情节，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主动退还了大部分赃款、赃物，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依法追缴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人民币74.5万元（含加油卡、购物卡折合金额）、国鼎聚金宝1件、熊猫金币套装（2012年版）1套，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人民币3.428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春桃
审 判 员 蒲洪学
人民陪审员 幸乾德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晓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