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81刑初37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朝峰，男，1982年10月16日生，汉族，河南省沈丘县人，初中文化，装修工人，住河南省周口市沈丘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新沂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23日被新沂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4日被本院决定逮捕，21日由新沂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玉，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沂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诉〔2016〕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朝峰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7月7日以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红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朝峰及其辩护人刘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扣除审限58日。现已审理终结。
新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吕朝峰、刘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河南省郑州市圃田镇、郑州市中牟县白沙镇大雍庄等地租住房内，加工、生产非法添加格列本脲、二甲双胍等有毒、有害成分的降血糖、降血压类保健品胶囊，将其加工、生产的保健品胶囊销售给杨某、祁某、程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杨某、祁某等人将购买或加工的胶囊包装成胰美糖克苗特葛灵胶囊、稳压脑心舒、稳压静心舒、平糖焕胰素等名称的保健品销售给徐某、曹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经泰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祁某存放在河南省焦作市解放西路佳怡物流公司扣押到的稳压静心舒银杏参宝胶囊、稳压脑心舒，检出与氢氯噻嗪、盐酸普萘洛尔、尼群地平色谱行为和一级、二级质谱均一致化合物。经深圳市药品检验所检验，胰美糖克苗特葛灵胶囊检出格列苯脲、二甲双胍、含量分别为901mg/g、76mg/g。经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检验，从曹某处扣押的平糖焕胰素，检出与盐酸苯乙双胍、马来酸罗格列酮、格列吡嗪对照品色谱保留时间相同的色谱峰；该三个色谱峰的一级质谱及二级质谱均与对照品一致。经查实，被告人吕朝峰涉嫌加工、销售给杨某、祁某有毒有害食品共计价值人民币80余万元。
被告人吕朝峰于2015年4月13日至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投案，后被移交至新沂市公安局，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且在新沂市公安局主动退赃人民币20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检验报告、扣押清单及照片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吕朝峰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吕朝峰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罪名未提出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为杨某加工的保健品数额无异议，对为祁某加工的保健品的数额有异议，称与祁某的银行交易记录中有向祁某借款13万元、为祁某租仓库租金二三十万元及运费；2、泰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深圳市药品检验所、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没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扬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的检验报告，鉴定程序不合法，送检物为白色粉末，检验物为淡棕色粉末，其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送检产品是祁某的保健品，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检验的产品生产日期是2015年5月份，泰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的产品生产日期是2015年3月份和2月份，从生产日期证实涉案鉴定产品并非是被告人吕朝峰替祁某加工的保健品；4、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积极退缴赃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八九月份至2015年4月间，被告人吕朝峰和刘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河南省郑州市圃田镇莆田村、郑州市中牟县白沙镇大雍庄等地租住房内，为杨某、祁某等人加工、生产添加格列本脲、二甲双胍等药品成分的降血糖、降血压类保健品胶囊。杨某、祁某等人将购买或加工的胶囊包装成胰美糖克苗特葛灵胶囊、稳压脑心舒、稳压静心舒、平糖焕胰素等名称的保健品销售给徐某、曹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被告人吕朝峰销售给杨某的保健品价值人民币16万余元，为祁某加工的保健品价值人民币18.6826万元。杨某将从被告人吕朝峰处购买的胰美糖克苗特葛灵胶囊出售给徐某等人，徐某又将该保健品销售给新沂协和阳光康复中心，2013年12月10日被新沂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获并委托深圳市药品检验所检验，该胰美糖克苗特葛灵胶囊检出格列苯脲、二甲双胍，含量分别为8.1mg/g、76mg/g。
2015年4月13日，新沂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吕朝峰租用的河南省中牟县白沙镇大雍庄的民房进行搜查，并扣押了保健品胶囊生产设备2台、药粉1袋、胶囊颗粒1袋。
被告人吕朝峰于2015年4月13日至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投案，后被移交至新沂市公安局，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且在新沂市公安局主动退赃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吕朝峰出生于1982年10月16日。
（2）新沂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吕朝峰到案经过，证实新沂市公安局于2015年4月10日对被告人吕朝峰生产、销售食品有毒、有害一案立案进行侦查。被告人吕朝峰于2015年4月13日2时许，到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案件侦办大队投案。
（3）新沂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新沂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吕朝峰持有的药粉、胶囊颗粒、生产设备2台等。
（4）新沂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吕朝峰无前科劣迹。
（5）徐州市暂扣款物专用收据，证实新沂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吕朝峰违法所得20万元。
（6）申通快递单据、德邦物流货运单号、佳怡物流发货清单，证实祁某以毋某的名义在申通快递、德邦物流、佳怡物流寄送保健品。
（7）吕朝峰、祁某、杨某等人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杨某、祁某向刘某1、刘某、吕朝峰的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866727元。
（8）短信聊天记录，证实曹某与毋某短信联系从毋某处购买平糖唤胰素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是塔北路申通快递的负责人。毋某（祁某）从2014年七八月在其门市发的药品、保健品，是降血压、降血糖之类的。门市里还有他的两箱多货。
（2）证人都某证言，证实其是焦作市解放西路德邦物流的工作人员，2013年底，祁某（毋某）在德邦物流发四季糖清、半糖等货物，共发了五六百箱货。
（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初，祁某（毋某）在王某的佳怡物流门市发降血压、降血糖之类的药品和保健品。
（4）证人吕某（吕朝峰弟弟）证言，证实吕朝峰租房生产保健品，没有任何证件，有一台生产机器。生产的保健品有降血糖类的、止痛类的，主要是药粉和胶囊，都是吕朝峰从网上学来的，生产点都是黑作坊，生产人都是自家人和亲戚。其和小孩舅、刘某、刘某妈妈等人经常去药品交流会上宣传，发一些广告卡片，上面印有联系电话，如果有人需要做保健品就会联系。是吕朝峰安排其去发名片宣传的，其平时主要负责向外发货（保健品），发过内蒙古呼和浩特、新疆乌鲁木齐，都是通过物流发货，每年估计有10多万。生产的保健品有降血糖类和补肾类的保健品。
（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1左右，吕朝峰在中牟县大雍庄加工、生产保健品，直至2015年4月份被抓，其负责宣传。姓刘的和姓毋的客户是在呼和浩特的保健品交流会上认识的。其银行卡及刘某1的银行卡都用于交易过。
（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销售给赵某、徐某等人的胰美糖克胶囊是从刘某处进货，刘未给其提供该保健品的手续，其意识到是假冒伪劣产品，为了赚钱而销售，共销售给徐某三次10000余元的胰美糖克胶囊，其2011年从刘某处进货，共批发了10多万元的胰美糖克苗特葛灵胶囊。有时候通过刘某提供的刘某1、邢某农行账号给她转钱。
（7）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2013年8月接手保健品店，从杨某处购买三次共9000元胰美糖克苗特葛灵胶囊的保健品销售，自2014年2月，通过孙艳明知道该保健品含有违规成分，后将店里剩余的保健品处理掉。
（8）证人祁某证言，证实其用毋某的名字做降血压、降血糖的胶囊类保健品并办了银行卡。2012年认识吕朝峰、刘某夫妻，找他们加工生产保健品一年左右，就不让他们加工了，他们是家庭黑作坊，做这些保健品的成分、配方都是其在网上搜索的，降血糖的保健品中加入西药成分“苯乙双胍”、“二甲双胍”、“罗格列酮”等，降血压的保健品加入西药“尼群地平”、“普萘洛尔”等。其知道国家相关政策及法律规定不允许在降血压、降血糖的保健品中加入以上西药成分，将这些西药成分加入到保健品中也是为了降血糖、降血压的效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产品的销路。从吕朝峰、刘某处共加工、生产三四十万元的保健品，其用自己和祁桂平、毋某的银行卡给吕朝峰转账。其让吕朝峰给其租仓库放置半成品，租赁费二三十万元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吕朝峰，2013年吕朝峰向其借13万元买房子。其给吕朝峰的汇款中包括保健品加工费、仓库租赁费、运输费、借款等。
（9）证人曹某证言，证实其2014年9月从毋某处购买了31件平糖唤胰素，每件30大盒，每大盒10小盒，该平糖唤胰素是纸盒包装，还有几件没有卖完。其不知道毋某的真实身份。毋某在电话里告诉过其平糖唤胰素里边除了中药成分之外，还添加了二甲双胍等西药成分。其知道国家明令禁止在保健品中添加西药成分。
3、被告人吕朝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和刘某在郑州市圃田镇圃田村出租屋内开始生产保健品，2014年5月不干保健品生意了。其是在网上买的胶囊壳和药粉，在出租房内手工往胶囊壳里装药粉。其主要做止疼类及降血糖类的，就是在止疼类的胶囊壳里装布洛芬和中药粉，降糖类的中装二甲双胍粉及中药粉。其给程某、祁某、杨某等人加工、生产保健品，知道加工生产的保健品内添加尼群地平、二甲双胍、布洛芬、西里那非等西药成分。祁某支付三四十万元的货款和加工费，杨某支付十万元左右的货款和加工费。其是通过自己和刘某、刘某1、邢某农行卡转账。其购买了两台生产设备，把兑好比例的药粉灌装在胶囊里，生产保健品所要的药粉、西药、胶囊都是通过网络购买的。其知道保健品不允许添加国家禁止使用西药成分。为了保健效果，才添加西药的。其生产的有降血压类的、降血糖类的、止疼类的、补肾类的保健品。其和祁某的交易金额中有13万元是借款、给祁某租仓库28万余元及运费、加工费。
4、新沂市公安局调取的新沂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材料及委托深圳市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证实新沂市协和阳光康复中心销售的胰美糖克苗特R葛灵胶囊检出格列苯脲、二甲双胍、含量分别为8.1mg/g、76mg/g。
5、辨认照片及笔录
（1）被告人吕朝峰辨认照片及笔录，证实被告人吕朝峰辨认程某、祁某、杨某的事实。
（2）徐某辨认照片及笔录，证实徐某辨认杨某为自称杨经理到协和阳光糖尿病健康管理中心取货款的人。赵某为将店面转让给其经营的人。
（3）祁某辨认照片及笔录，证实祁某辨认小刘系刘某、小吕系被告人吕朝峰。
（4）高某、都某、王某辨认照片及笔录，证实在其门市发保健品的毋某系祁某。
6、新沂市公安局搜查笔录，证实新沂市公安局搜查被告人吕朝峰位于河南省中牟县白沙镇大雍庄租用的民房，发现在房间南墙跟地上遗留大量药粉、胶囊以及半成品。在客厅西北侧的房间，侦查人员在房间北侧发现堆放大量纸箱，废弃塑料袋，该房间地面上遗留有一部分药粉和胶囊颗粒。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吕朝峰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被告人吕朝峰的生产、销售金额问题。经查，吕朝峰与祁某的银行交易流水为70余万元，根据被告人吕朝峰供述、证人祁某证言、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可以证实该交易流水中有13万元借款、28万余元仓库租赁费、10.5101万元的运费，该三笔费用应从被告人吕朝峰的生产、销售金额中扣除，其生产、销售金额应为18万余元。
2、关于连云港市、泰州市、扬州市药品检验所（中心）的检验报告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经查，祁某证实吕朝峰2012年给其加工保健品一年左右，就不让他加工了，祁某与吕朝峰的银行交易记录中显示2013年11月以后，双方没有交易记录，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公安机关2015年查扣的祁某持有的“四季糖清”等保健品是被告人吕朝峰生产、销售的，连云港市、泰州市药品检验所对公安机关扣押的祁某持有的保健品检验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扬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的检验报告，因送检物为白色粉末，检验物为淡棕色粉末，其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3、关于深圳市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是否合法、有效问题。经查，该检验报告系新沂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对新沂市协和阳光康复中心检查时，对该中心销售的“胰美糖克苗特R葛灵胶囊”抽检并委托深圳市药品检验所检验，该检验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作为证据使用。
4、被告人吕朝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公安机关退缴赃款2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朝峰在生产、销售的保健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吕朝峰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积极退缴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朝峰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但指控的销售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被告人吕朝峰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朝峰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21年7月8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吕朝峰在公安机关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公安机关扣押的药粉、胶囊颗粒、生产设备2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时春梅
人民陪审员 蒋绍虎
人民陪审员 卢太峰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