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梁祝大道1048-1056号。
负责人：马伟国，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雅，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学付，男，193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士运（系翁学付之子），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士运，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根香，女，196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士全，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士楼，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啸宇，男，199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学付、翁士运、翁根香、翁士全、翁士楼、王啸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9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翁某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翁学付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只能证明唐满苏购买商品房的情况，但无法证明受害人与其共同居住及何时起开始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村委会的《证明》并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况且，村委会并不能证明受害人翁某生前是否跟其儿子一起居住，该情况应由派出所出具的暂住信息才能予以证明。《土地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未提供原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在邻居《证明》中署名的证明人身份情况无法核实，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翁学付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该申请，故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综上，原审判决未对上述证据的三性进行合理认定，上述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受害人事故前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此可见，无论是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效果都是一样的，只能要求被告人赔偿受害人的实际物质损失，对于精神上所受的打击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概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王啸宇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该结果就是对精神方面的损失的弥补。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有违该项条款立法本意。三、原审法院仅凭费用清单就对受害人的医疗费进行认定，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翁学付仅提供门诊费用清单，不足以证明医疗费支付情况，还应提供医疗费正式发票、病历等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翁士运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一、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翁某死亡赔偿金正确。1990年翁士运家的房子被洪水冲毁，无房居住，全家搬到了罗阳。翁某随同翁士运在罗阳居住，早些年还在温州做过九年的保姆，在瑞安帮翁士运弟弟带小孩。去年政府下发补贴，允许翁士运等回家盖房，翁士运和哥哥才开始重新在老家建房。本案事故发生时，房子尚未建完。对于邻居的证言，翁士运二审已补充提供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在一审时未提供《土地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原件有特殊情况，翁士运当时购买的是二手房，原房主未将这些证件移交给翁士运，现在原房主亦找不以上证件。村委会《证明》有村委会盖章，证实了翁某长期生活所在地及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事实。村委会是自治组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规定的单位。虽然上述证据无法单独直接发生证明效力，但相互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翁某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民事案件而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所适用的是民事诉讼法而非刑事诉讼法。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害人之所以仅提供了医疗费凭证，没有提供发票是因为农村没有保留发票的意识，造成发票遗失。如果法院认为相关事实有误，可以向治疗医院核实，医院有相关的发票记录。综上，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有效，应当维持，驳回上诉。
翁学付、翁根香、翁士全、翁士楼均辩称，同意翁士运意见。
王啸宇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翁学付、翁士运、翁根香、翁士全、翁士楼、王啸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王啸宇赔偿翁学付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9847.42元（医疗费3053.32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967.6元，尸体停放费3240元，死亡赔偿金330659元，丧葬费258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19时35分许王啸宇行经新城大道杭奥图文广告店前路段人行横道时与受害人翁某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翁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啸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翁某无责任。浙Ｄ×××××号轿车在太平洋保险股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死者翁某死亡时系73周岁，虽系农业户口，但长期在城镇生活，翁学付系死者翁某的丈夫，翁士运、翁根香、翁士全、翁士楼系死者翁某的子女。交通事故发生后，王啸宇与翁学付等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除保险公司赔付款项外，王啸宇额外支付翁学付等人350000元，该350000元现已支付完毕。翁学付等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翁学付等主张3053.3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其没有提供相应发票和病历，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翁学付提供的门诊费用清单可以证实死者医疗费支付，予以支持。2、误工费。翁学付等主张处理丧失误工费3967.6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翁某死亡，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3、交通费。翁学付等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翁学付等交通费客观存在，酌情认定为1000元。4、死亡赔偿金。翁学付等主张330659元，按照47237元/年×7年=330659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应按2015年度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翁某已年满73周岁，虽然其户籍为农业家庭户，但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翁学付等主张30068元；一审法认为，受害人翁某死亡时已满73周岁，被扶养人义务主要应由其子女负担，故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翁学付等主张5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王啸宇已经负刑事责任，保险公司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翁某死亡，确给其家属身心带来较大痛苦，翁学付等主张5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7、丧葬费。翁学付主张25859.5元，按照51719元/年÷12月/年×6月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该丧葬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尸体停放费。翁学付等主张3240元，一审法院认为，尸体停放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综上，翁学付等各项损失合计413571.82元。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辆在路上行驶，应该自觉遵守机动车通行规定，切实维护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王啸宇驾驶车辆行经事故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遇行人未停止让行，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公安部门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其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啸宇驾驶的浙Ｄ×××××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赔偿翁学付等人的损失。王啸宇款项系其除保险理赔金额之外自愿补偿翁学付等的款项，与该案并无关联，故不减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翁学付等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翁学付、翁士运、翁根香、翁士全、翁士楼保险金413571.82元。二、驳回翁学付、翁士运、翁根香、翁士全、翁士楼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4元，减半收取3422元，由翁学付、翁士运、翁根香、翁士全、翁士楼负担580元，王啸宇负担2842元。
本院二审期间，翁士运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一审邻居证明中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强化证人证言的效力。证据2，翁士运搬入××的产权证和缴纳电费的票据，该证据与证人证言描述的45号后面门牌号为××的事实一致。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有三位证人的地址与实际居住地不一样，有一位并无在证明中出现，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作证才能有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力不够。证据2，没有原件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即使法庭核实了原件，也仅能证明翁士运的产权和居住情况，不能证明翁某与其一起居住。翁学付、翁根香、翁士全、翁士楼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属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受害人翁某虽为农村户口，但翁学付等人一审已提供村委会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明翁某早已随子在城镇生活，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翁某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受害人亲属并未单独就精神损害赔偿提起民事诉讼，故不适用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以上述司法解释为依据，主张因被保险人王啸宇已被刑事处罚无需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故其作为保险人亦无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翁某的医疗费，翁学付等在原审已提供了泰顺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用清单，结合翁某送入医院后不久便死亡的实际情况，原审对医疗费3053.32元事实予以认定，处理正确。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该医疗费用还需提供病历和诊断证明等予以印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刘伟达
审 判 员 白海玲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钟志亮
代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