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卓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1、2号楼底商001。
法定代表人：于新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胜，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爽，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海，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爽，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小亘，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爽，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于新江，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富卓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长胜、被上诉人张耀海、被上诉人施小亘、原审第三人于新江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3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富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富卓公司于1999年3月26日成立，注册资金1亿元，股东于新江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5人，由股东会选举。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董事会选举和罢免。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根据公司总经理提名，聘任或解聘公司的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制定公司基本管理制度等职权。第十九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第
二十条规定，董事会对所议事项作出的决定应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表决通过方为有效，并应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03年4月26日，富卓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通过富创董字（2003）第02号董事会决议，该决议同意孙长胜辞去富卓公司董事、总经理职务。2005年1月17日，富卓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富创（2005）第01号股东会决议，确认孙长胜与各公司股东于2003年4月26日签署的文件的内容，同意其退出富卓公司，同意其辞去富卓公司董事、总经理职务，由现有股东组成新的董事会，于新江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黄介然、张耀海、张亚芳出任董事；日后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由新的董事会成员表决作出。2006年12月21日，富卓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新江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总经理助理施小亘代行总经理职权。授权委托书还记载，委托人可以以书面方式声明撤销授权。施小亘基于于新江的授权开始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为方便公司的经营管理，由其负责管理公司印章、证照等财物。2012年3月29日，小股东孙长胜、张耀海以非法手段强行占有富卓公司经营场所，并逼迫富卓公司任命的财务负责人张洁交出公司印章、证照、财务凭证、会计账册等公司财产，施小亘违反作为于新江代理人的忠实义务，与孙长胜、张耀海恶意串通，共同非法控制公司证照等全部财物。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1825号、（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1637号生效判决认定，自2012年3月29日开始，孙长胜、张耀海实际控制富卓公司。2012年4月3日，于新江发出罢免函，指出施小亘超越授权违反规定将公司印章等公司证照擅自交给张耀海，宣布罢免施小亘总经理助理职务，解除授权。2014年1月，于新江根据公司章程召开董事会会议，通过富创董字2014第1号、第2号、第3号、第4号和第5号决议，主要内容为：孙长胜、张耀海将公司所有印章、证照交付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指定的人员保管并使用，以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秩序；决定继续选举于新江担任公司董事长，并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及公司起诉或应诉事宜必须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代表公司或授权合适的人代表公司进行；解聘孙长胜公司总经理职务，聘任于新江为公司总经理；罢免张耀海的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聘任颜晗峰为公司副总经理，聘任张明武为公司副总经理，继续聘任张洁为公司财务总监。上述董事会决议作出后，张耀海、孙长胜拒绝执行生效的董事会决议，2014年12月，于新江带领董事会新任命的经营管理团队到富卓公司经营场所要求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执行董事会决议，交出公司印章、证照等公司财物，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不仅拒不履行，还纠集社会人员将于新江及经营管理团队驱离公司。2.富卓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自2012年3月29日以来长期非法控制和占有包括公司印章、证照在内的全部公司财产，一审判决以富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否认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控制和占有公司印章、证照等财物的事实，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诉讼中，富卓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富创董字（2003）第02号董事会决议和富创（2005）第01号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孙长胜早已经不是公司的董事和总经理，未经有效决议授权无权控制和管理公司的任何财产。富卓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日期为2012年3月29日的交接单能够证明，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假借“总经理办公会”的名义，带领保安强令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洁交出财务印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等公司印章、证照，张洁在该交接单上将相关交接情况进行了书面说明，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也均签字确认。第三组证据中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交接表、门禁卡“收条”能够证明，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控制公司后，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洁在张耀海的监视下被强制要求将公司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北京地税税务登记表、中国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卡证和贷款卡、统计登记证正副本以及该公司全套财务会计资料等公司财物交给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指定的董菊生，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当天将财务负责人张洁驱离公司，实现对公司的全面非法把控。富卓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1825号、（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1637号判决也能证明，自2012年3月29日开始，孙长胜、张耀海实际控制富卓公司。富卓公司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罢免函以及第五组、第九组证据关于2014年法定代表人于新江依照公司章程召集董事会并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均可以证明，富卓公司董事会依法召开并作出有效的决议，责令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将公司印章、证照等公司财产交给于新江指定的人保管和使用，再次确认罢免孙长胜的总经理职务，并罢免张耀海的副总经理职务。富卓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能够证明，富卓公司已经由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控制，在施小亘现已经被撤销授权，孙长胜、张耀海也被有效决议罢免公司管理职务并被责令交出公司印章、证照的情况下，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已经无权继续控制和管理公司印章、证照等财物，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拒不执行董事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构成对公司印章、证照等公司财物的非法控制和侵占。3.在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已经非法占有和控制公司经营场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以相关证照、印章等财物均由公司相关机构管理和使用、公司仍在正常经营，证照、印章等财物并未脱离公司掌控为由，驳回富卓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背离客观事实。于新江至今仍是富卓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并在2014年1月经董事会选举继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以及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有权行使对内管理公司运营、对外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等行为。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意思表示机关掌管公司的印章、证照等公司财物是其能够正常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的重要前提和物理条件，公司法定代表人能否实际管理和控制印章、证照等公司财产是衡量其是否脱离公司掌控的标志。虽然公司印章、证照等财产存放在公司经营场所，并由相关机构管理和使用，但由于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实际控制公司后，公司财务负责人等管理机构人员均被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擅自更换，公司经营场所现由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控制，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将抢夺的公司印章、证照等财产存放在由其非法控制的经营场所和由其任命和控制的相关机构人员手中，公司印章、证照等财产仍在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掌控和支配之下，与非法持有无任何本质的区别。公司的印章、证照等财产归公司所有，其他人占有或控制公司的证照应当有公司的合法授权。2012年3月29日，孙长胜、张耀海串通施小亘假借“总经理办公会”名义未经任何决议授权，强行进入公司，抢夺公司印章、证照和账册，驱赶公司董事会任命的财务负责人并将经营管理人员更换为自己指定的人员，导致公司经营场所、印章、证照等公司财物脱离章程和有效决议授权机构的控制和管理。现法定代表人于新江已经宣布解除对施小亘授权，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也已经作出决议免除孙长胜、张耀海相关管理职务，并责令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将公司印章、证照交给法定代表人于新江指定的人保管，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在没有章程明确规定或有效公司内部决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继续控制或管理相关印章、证照等公司财物，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作为相关证照的实际控制人负有返还义务。4.一审判决关于将公司印章、证照等财物交给法定代表人于新江对公司经营造成影响、交给于新江指定的人保管不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主张，缺乏依据。于新江长期不能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正是由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恶意造成的。于新江从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反而是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利用非法控制公司的便利，为实现长期非法把持占有和侵吞公司财产的非法目的，编造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的虚假材料，多次向公安机关诬告法定代表人于新江，迫使其离开国内。2014年12月，于新江带领董事会新任命的经营管理团队到公司，要求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履行2014年1月作出的董事会决议，要求其交出公司印章、证照等公司财物，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不仅拒不执行，还纠集社会人员将富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营管理团队驱离公司。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的行为已经超越了公司内部治理的合法界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严重侵犯了公司独立的财产权，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控制印章、证照、经营场所等公司财产后，既不向股东分红、也不披露经营情况，且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相反，只有将印章、证照等公司财产返还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指定的人，存放于另行设立的经营场所才能使印章、证照等财产摆脱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的非法占有和控制，消除公司财产被非法侵占和经营的非正常状态。即便于新江不在国内，其也完全可以代表公司依法授权他人代为接收和管理公司印章、证照等，这也是公司自治的应有之义，也是现代公司授权管理的通常做法，代理人和新的管理团队完全可以在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负责管理和运营公司。富卓公司章程并没有禁止法定代表人授权他人代理管理公司，将公司印章、证照等公司财物交由于新江指定的代理人也不违反有关委托代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事实上，虽然2007年至2012年3月29日期间于新江不在国内，但通过授权时任总经理助理的施小亘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并未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因此，于新江本人是否在国内、能否到公司上班，并不影响其法定代表人职权的行使，也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更不能作为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继续非法控制和占有公司印章、证照等公司财产的借口和依据。此外，2014年1月公司董事会已经作出决议，要求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将公司印章、证照交给于新江指定的人保管。董事会作为富卓公司经营管理的决策机构，根据公司章程作出的有效决议对股东、董事和经营管理人员均有约束力。因此，要求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将公司印章、证照等公司财产交由于新江指定的人保管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富卓公司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公司印章、证照等公司财产均由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控制和占有，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没有合法依据无权继续控制和占有，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
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富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实际控制富卓公司证照等资料，该认定正确，富卓公司的证照等资料目前仍在富卓公司经营场所存放、使用，富卓公司目前正常运转。2.一审判决认定于新江目前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所以根据于新江的现状，其不宜保管公司证照等资料。富卓公司主张于新江另设管理团队保管公司证照等资料，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富卓公司诉讼请求的实质是争夺公司的控制权，该认定正确，富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案由的审理范围。
于新江述称，同意富卓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典型的小股东违法控制公司印章、证照等资料，进而霸占公司财产的案件。于新江作为富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无法对公司进行管理和控制，主要原因是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雇佣了大量社会人员，在公司办公场所的出入口设岗，导致于新江及公司管理人员无法正常出入公司，在此情况下，富卓公司及于新江只能提起本案诉讼救济权益。虽然富卓公司的证照等资料存放在公司，但公司已被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实际控制，因此公司证照等资料实际由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控制，一审判决回避主要矛盾，未解决本案实质争议的问题。
富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立即向富卓公司返还富卓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北京地税税务登记表、中国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卡证和贷款卡、统计登记证正副本、财务章、合同章、法人人名章以及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交付之日止的公司全部财务报表、会计账簿、财务凭证、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并交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新江或者于新江指定的人保管；2.本案诉讼费由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富卓公司于1999年3月26日成立，工商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于新江。孙长胜、张耀海系富卓公司股东。施小亘于2006年经于新江授权成为富卓公司的总经理，对富卓公司进行管理。
2012年3月29日，富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人员张洁将财务印章、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代码证书交总经理办公室保管。董菊生作为接收人从交接人张洁处收取了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中国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卡证和贷款卡、验资报告原件、公司章程原件、北京地税税务登记表、统计登记证正副本、公司变更经营地址申请表、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0年度及2011年审计报告共计3本、2010年度及2011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共2本、公司相关资料文件夹、相关合同、保险柜、电脑及保险柜钥匙、总监室钥匙等文件、财物。
现于新江于2016年年初出国后，至今一直居住于国外未再回国。
根据富卓公司的缴税纳税情况，从2012年度至2016年度，富卓公司共计缴纳各项税款合计117399550.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富卓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为适格原告
本案中，富卓公司系法定代表人于新江授权代理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认为在上述情况下，富卓公司所提起的诉讼并非富卓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于新江也无权代表公司进行诉讼，故富卓公司主体并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故作为公司意志代表，在不与公司章程、授权冲突的前提下，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就公司证照返还提起诉讼。故于新江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故本案并不存在原告不适格的情形。
二、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是否负有返还富卓公司相关证照以及将上述证照财物交由于新江或于新江指定人员保管的义务
本案中，富卓公司以及于新江均认为，现富卓公司的相关证照及财物（诉讼请求中所指向的证照及财物具体为：富卓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北京地税税务登记表、中国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卡证和贷款卡、统计登记证正副本、财务章、合同章、法人人名章以及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交付之日止的公司全部财务报表、会计账簿、财务凭证、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系由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控制并非法持有，在此情况下要求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将上述证照、财物返还给于新江或者于新江指定的人员持有。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称，公司的证照及富卓公司所主张的相关财物并非由其非法持有并控制，均存放于富卓公司办公场所并由指定人员进行保管和正常使用，不存在富卓公司丧失对公司相关证照、印章等财物的控制，现于新江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要求将上述证照、印章等财物交付给于新江或于新江指定的人员保管并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的意见为，本案案由虽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但根据于新江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及其诉讼请求的内容，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可以看出，本案实际系基于富卓公司控制权问题所产生的纠纷，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以下几个方面对本案诉讼主张是否成立进行判断，首先，现富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侵占并持有富卓公司的证照及相关印章等财物；其次，基于作为富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于新江已长达一年多不在公司办公地点所在区域生活和工作，现其主张要求将公司相关证照、印章等财物交由其保管、持有，对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势必造成影响。对于富卓公司同时主张将公司的证照、印章交由于新江所指定的人员保管，亦不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第三，现有证据表明，富卓公司的相关证照、印章等财物均由富卓公司相关管理机构进行保管和使用，且结合富卓公司仍在正常经营的状况可知，公司证照、印章等财物并未脱离公司的掌控，故并不存在向富卓公司返还上述证照、印章等财物的情形，对于富卓公司要求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向富卓公司返还公司证照、印章等财物的请求并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在未有证据表明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侵占并持有公司证照、印章等财物，且于新江所处现实状况亦不宜保管公司证照、印章等财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富卓公司要求将富卓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北京地税税务登记表、中国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卡证和贷款卡、统计登记证正副本、财务章、合同章、法人人名章以及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交付之日止的公司全部财务报表、会计账簿、财务凭证、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交由于新江或于新江所指定的人员保管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北京富卓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富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返还富卓公司印章、证照、贷款卡、财务报表、会计账簿、财务凭证、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并交由富卓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新江或者于新江指定的人保管。而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于新江是富卓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孙长胜、张耀海是富卓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董事，因此，本案实质是富卓公司内部相关人员就公司证照等相关物品的占有问题发生争议引发的纠纷。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部门规章的规定，应当予以明确的是，公司对公司的上述物品享有所有权，但是公司作为一个组织，为正常开展经营管理活动，上述物品由不同的公司机关及其人员实际保管，具体管理使用方面的问题属于公司内部自治的范畴，公司可根据经营管理的需要在现行法律框架内制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规章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就本案而言，有权占有富卓公司上述物品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无权占有上述物品的主体返还原物。本案中，富卓公司主张上述物品被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占有，但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不予认可，主张上述物品由富卓公司相关部门进行保管，现富卓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法律规定就上述物品的管理使用问题作出相应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物品被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非法占有，在此情况下，富卓公司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新江或者于新江指定的人有权占有公司上述物品，孙长胜、张耀海、施小亘应将上述物品交由于新江或者于新江指定的人保管，缺乏依据，故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富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富卓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审 判 员 周 岩
审 判 员 张 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洋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