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汕中法民二终字第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华侨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汕头市金砂东路与天山路交界处奋发园十楼。负责人郑庆明，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肖玉华，清算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常雄，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金讯高尔夫俱乐部，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外砂镇蓬中金讯物业管理大厦。法定代表人林桂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澳县后宅镇金城实业发展公司，住所地汕头市南澳县后宅镇政府内。法定代表人林桂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金讯经贸有限公司（即原汕头经济特区金讯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砂东路金讯大厦402房。法定代表人张希正。委托代理人邱志强，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文杰，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汕头华侨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下称华投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汕头金讯高尔夫俱乐部（下称金讯俱乐部）、南澳县后宅镇金城实业发展公司（下称金城公司）、汕头市金讯经贸有限公司（下称金讯经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2012）汕澳法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华投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肖玉华、黄常雄，被上诉人金讯经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志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讯俱乐部、金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3月14日，汕头经济特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金讯俱乐部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汕头经济特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作为贷款方，金讯俱乐部作为借款方；贷款金额为4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建材；贷款时间自1997年3月14日至1997年9月14日止共184天，贷款实际发放时间和期限以借据为凭分壹次发放和收回；贷款利率按月9.135‰计算，借方必须按时主动支付本息，超过约定还款日期时，贷款方根据逾期天数按日4‰计收逾期罚息；抵押物名称为土地、房产，数量为南澳案屿、南澳金城大厦，地点为南澳。同日，汕头经济特区金讯实业总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为金讯俱乐部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月15日，南澳国信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下称国信公司）也出具《承诺书》，承诺为金讯俱乐部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1997年3月14日，金讯俱乐部向汕头经济特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汕头经济特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将借款400万元转入粤东大厦发展有限公司，帐号为05838667。1997年3月14日至1997年3月31日，汕头经济特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将贷款金额合计400万元分7次汇入粤东大厦发展有限公司，分别是1997年3月14日为120万元，1997年3月19日为108万元，1997年3月21日各为65万元、25万元、48万元，1997年3月28日为15万元，1997年3月31日为19万元。借款到期后，金讯俱乐部没有按期归还。1997年10月5日，金讯俱乐部做出还款计划，承诺于1997年底付还200万元，另外200万元连同利息于1998年3月底还清。1997年11月4日，金讯俱乐部在汕头经济特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发出的逾期贷款通知书（回执）借款人栏盖章。2012年5月10日，华投清算组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金讯俱乐部偿还华投清算组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借款期限内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率计算，其中2004年1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30%计，暂计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为7184056.05元）；二、金城公司、金讯经贸公司、国信公司对金讯俱乐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金讯俱乐部、金城公司、金讯经贸公司、国信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汕头经济特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于1997年1月7日变更名称为汕头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下称华投公司）。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汕头监管分局、汕头市停业整顿汕头华侨信托投资公司退出市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8年10月30日联合发出撤销公告，同意华投公司采取撤销方式退出市场，并于2008年12月15日发出《关于成立汕头华侨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的通知》，声明由清算组清理该司的债权、债务。原审法院又查明，汕头经济特区金讯实业总公司于2001年2月13日变更名称为汕头市金讯经贸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再查明，1998年4月，汕头市政府防范化解金融风险领导小组向汕头市公安局原五科报案称，林桂忠自1994年至1997年期间，以金讯俱乐部等4家公司名义，采取提供虚假抵押物等手段，骗取汕头华侨信托投资公司巨额贷款人民币10978万元。汕头市公安局原五科于1998年6月1日对林桂忠以涉嫌贷款诈骗罪立案侦查，林桂忠至今在逃。原审诉讼期间，华投清算组申请撤回对国信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首先，华投公司与金讯俱乐部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中借款部分条款及借款借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因华投公司已被撤销并由华投清算组进行清算，故华投清算组向金讯俱乐部主张债权，主体适格。金讯俱乐部未能依约还本清息，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华投清算组请求判令金讯俱乐部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理由成立，且逾期利息计算也未超出合同约定利率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金讯经贸公司辩称本案抵押贷款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金讯经贸公司又辩称，本案借款自1997年3月14日至1997年9月14日止。借款期届满后，未在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借款人等催讨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所有债务人均可免责。经审查，汕头市公安局原五科已于1998年6月1日对金讯俱乐部法定代表人林桂忠以涉嫌贷款诈骗罪立案侦查，林桂忠至今在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华投清算组向金讯俱乐部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金讯经贸公司的辩解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华投清算组请求金城公司对金讯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的规定，即使金城公司承诺对金讯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再者，华投清算组请求金讯经贸公司对金讯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讯经贸公司承诺对金讯俱乐部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庭审中，华投清算组辩称金讯俱乐部提供的担保物南澳案屿岛是金城公司和金讯经贸公司联合开发的，而南澳案屿岛的使用权为金讯经贸公司所享有，因此金讯经贸公司应对金讯俱乐部结欠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华投清算组对上述辩解仅提供南澳案屿岛的土地使用权等资料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金讯经贸公司辩解其根本不知道金讯俱乐部借款一事，更没有为金讯俱乐部的借款提供担保，华投清算组对其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经审查，金讯经贸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华投清算组请求金讯经贸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样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第四，金讯经贸公司辩称原审裁定驳回华投清算组起诉是正确的，本案应按照先刑后民原则。经审查，本案虽涉及林桂忠金融诈骗的犯罪嫌疑问题，但不影响对本案的借款、担保合同纠纷的审理，故金讯经贸公司的辩解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五，金讯经贸公司辩称华投清算组撤回对国信公司的起诉是违法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及第一百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的规定，华投清算组撤回对国信公司的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对金讯经贸公司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金讯俱乐部、金城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汕头金讯高尔夫俱乐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汕头华侨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借款400万元及暂计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7184056.05元，合计11184056.05元。二、驳回汕头华侨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904元，公告费395元，由汕头金讯高尔夫俱乐部负担。上诉人华投清算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华投公司与金讯俱乐部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中借款部分条款及借款借据有效；华投清算组请求判令金讯俱乐部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理由成立，且逾期利息计算也未超过合同约定利率范围的认定，华投清算组没有异议。但华投清算组原审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判令金讯俱乐部偿还其结欠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并向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1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7184056.05元，本息合计11184056.05元）；因此，利息的计算应至判决确定之日，而不是2011年12月3l日止。但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仅计至2011年12月31日，对2012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没有作出判决，有漏判之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原审中，金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原审判决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金城公司的保证责任超过2年诉讼时效，不承担保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三）华投公司与金讯俱乐部于1997年3月14日签订《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华侨信托投资公司借给金讯俱乐部400万元，贷款抵押物是南澳案屿岛、南澳金城大厦的土地、房产。关于南澳案屿岛，金讯经贸公司提供了下列资料：南澳县案屿岛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联合开发案屿岛协议、收款证明、汕头市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关于更换案屿岛合作客户问题的函、关于要求办理用地共同确权的请示、证明、协议书、土地登记委托书、承诺书等一系列文件。以上文件均证明南澳案屿岛是金城公司与金讯经贸公司联合开发的，而南澳案屿岛的使用权是金讯经贸公司所享有，因此，当时金讯经贸公司不可能不知南澳案屿岛的土地、房产是金讯俱乐部向华投公司贷款的抵押物。原审采信金讯经贸公司的不知道借款、不知道担保的辩解，是错误的。本案中，即使金讯经贸公司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故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2012）汕澳法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照准华投清算组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讯经贸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没有进行书面答辩，开庭时当庭答辩称，（一）金讯经贸公司根本不知道借款一事，更没有对借款提供担保，与本案借款完全无关。华投清算组提交与金讯经贸公司有关的证据系案屿岛有关资料及《土地登记委托书》的复印件，根本无法提交原件予以质证，依法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予以认定。上述资料也没有体现金讯经贸公司在本案中授权任何个人或单位可将案屿岛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借款抵押。而根据原审开庭审理的情况，证实金讯经贸公司根本不知道借款一事，更没有对借款提供担保。华投公司违规接受金讯俱乐部提交的他人的土地或房产资料复印件作为所谓的“抵押物”，是完全无效的。华投公司作为金融机构，完全有责任和能力审查所谓的“抵押物”资料，在没有提交任何原件的情况下，仍非法放贷，本身违法违规，甚至涉及相互串通构成犯罪，所引出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应由华投公司承担。因金讯经贸公司根本不知道本案借款一事，更没有对借款提供担保，华投清算组对金讯经贸公司提起诉讼是滥用诉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讯经贸公司保留相应权利。（二）本案主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借款期是自1997年3月14日至1997年9月14日止。借款期届满后，仅在1997年11月4日向借款人催收，未在诉讼期间内向借款人及其他单位等追讨欠款。2、借款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林桂泉，林桂泉在借款合同签章，并在1997年10月5日的《还款计划》上签章及手写签名。而公安机关的回函是指林桂忠个人犯罪，公安机关对林桂忠个人的刑事立案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上述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所有被告均可免责。另外，金讯经贸公司同时对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原审是否可准予华投清算组对国信公司的撤诉请求进行抗辩。被上诉人金讯俱乐部、金城公司均未进行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汕头市政府防范化解金融风险领导小组之前以林桂忠采取提供虚假抵押物等手段，骗取华投公司贷款10978万元向公安机关报案，汕头市公安局也已对此进行立案侦查，案件性质属刑事案件范畴。华投清算组所起诉的本案款项属上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范围，现因林桂忠尚未归案，相关的刑事犯罪嫌疑事实并未查清确认，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利息的计算及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经审理无法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涉案款项公安机关已予立案侦查，故依法应裁定驳回华投清算组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2012）汕澳法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汕头华侨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姚瑞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