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狮山路16号。
负责人沈丽敏，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锦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飞。
委托代理人曹体林，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灯攀。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全飞、葛灯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22时30分许，葛灯攀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黎民北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东安路交叉路口南10米左右处与由东往西站在道路中间等候横过道路的张全飞发生碰撞，造成张全飞受伤及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5月7日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苏公交认字（2013）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葛灯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全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2月24日经苏州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张全飞智能障碍（中度）；2014年3月21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张全飞此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操作遗留中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评为六级伤残；致其颅骨缺损评为十级伤残；余伤情尚不足评残。2、本次鉴定建议其伤后120日予营养支持可视为合理；其伤后全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0日可考虑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至评残前一日（即2014年3月20日）较为合适。
苏E×××××小型轿车为葛灯攀所有，该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1月6日10时起至2014年1月6日10时止，其中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
事发后，葛灯攀通过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汾湖中队向张全飞给付赔偿款123000元。
另查明，张全飞2012年7月19日暂住登记居住地址吴中区经济开发区红庄村（9）西浜河南2号，2013年3月4日该暂住登记信息注销。
以上事实有张全飞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葛灯攀的驾驶证和苏E×××××小型轿车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单、人保苏州公司提交的暂住登记信息、葛灯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交通事故赔偿预付金凭证、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原告张全飞的诉讼请求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07246.57元、误工费47215元、护理费1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31887.60元、鉴定费34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5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合计应赔偿费用646759.17元。请求判令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张全飞的上述损失；由各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全飞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
1、医疗费。张全飞主张医疗费207246.57元。为此张全飞提交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等证据。葛灯攀对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医疗费其已经垫付123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保苏州公司辩称，张全飞诉请的医疗费总额无异议，但应扣除25%的非医保费用及伙食费343元，医疗费总额其认可206903.57元。原审法院认为，张全飞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207246.57元，伙食费343元应列入住院伙食补助费项目，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无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张全飞医疗费为206903.57元（207246.57元-34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审理中，张全飞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张全飞住院70天，按每天30元计算。原审被告葛灯攀、人保苏州公司对住院天数无异议，标准认可18元／天。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8元计算在合理范围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60元。
3、营养费。张全飞主张3600元，认为其营养期限为120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葛灯攀、人保苏州公司对于营养期限无异议，营养费的标准认可2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营养期限为120天；结合张全飞的伤情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的标准为25元／天。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
4、误工费。张全飞主张46949元，认为其误工期限为353天；标准按照133元／天计算，提交张全飞的劳动合同、社保和医保证明，张全飞于2013年3月7日进入苏州加金电子配件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4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葛灯攀、人保苏州公司对误工期限无异议，标准认可1500元／月。原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双方认可张全飞的误工期限为353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结合张全飞提交的劳动合同、社保和医保证明，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全飞的误工费标准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530元计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张全飞的误工费为18003元（1530元／月÷30天×353天）。
5、护理费。张全飞主张12800元，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护理期限为160天，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葛灯攀、人保苏州公司对护理期限无异议，对护理费标准认可4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护理期限原审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为160天。根据张全飞的伤情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护工工资水平，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护理费标准为50元／天。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8000元。
6、残疾赔偿金。张全飞主张338395.20元，张全飞认为经鉴定张全飞构成一个六级和一个十级伤残，按江苏省城镇标准32538元／年×20年×0.52计算，提供居住证，工作证明，社保和医保凭证，证明张全飞2012年2月18日起在苏州市星光塑膜喷涂有限公司上班，离职后在苏州加金电子配件有限公司上班，并于2013年4月办理了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险。张全飞因交通事故受伤前一直在苏州居住，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人保苏州公司、葛灯攀认为张全飞的暂住信息显示其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19日，注销日期为2013年3月4日，其在苏州居住未满一年，发生交通事故的日期为2013年4月1日，其居住证早已注销一个月，按规定张全飞应连续在吴江居住满一年，但从上面证据显示其未满一年，所以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暂住登记信息载明，张全飞2012年7月19日登记居住地址吴中区，2013年3月4日注销。社保证载明张全飞2013年3月7日入职苏州加金电子配件有限公司，从暂住登记日2012年7月19日至2013年4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张全飞在苏州居住时间约8个半月，再结合张全飞的医保、社保凭证等，原审法院认为，张全飞在苏州因工作居住，以长期工作生活为目的，可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3253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张全飞构成六级和十级伤残，故伤残赔偿金计算系数应为0.51，故张全飞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31887.60元（32538元／年×20年×0.51）。
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全飞主张25500元，其认为经鉴定张全飞构成一个六级和一个十级伤残，计算方式为50000元×0.51，并且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公司和葛灯攀认可17850元。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本案所涉事故中张全飞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造成了张全飞六级和十级伤残。因此，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张全飞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张全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5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7850元。
8、交通费。张全飞主张10000元，提交交通费发票总额5000元，包括张全飞及其母亲的看病及护理、起诉的交通费用。原审被告葛灯攀、人保苏州公司认可3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与张全飞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陪护的人次等相适应。经审查张全飞提交的门诊病历、医疗费中挂号费等证据，结合张全飞治疗实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全飞交通费为2000元。
9、住宿费。张全飞主张住宿费3000元，提交收据、发票等予以证明。原审被告葛灯攀、人保苏州公司对住宿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合理部分可以予以赔偿。但张全飞提交的住院明细清单中均有相应的床位费及陪护费，张全飞主张住宿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10、鉴定费。张全飞主张3410元并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人保苏州公司赔偿范围。葛灯攀认为，对于鉴定费无异议，同意依法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由原审法院委托，属于司法鉴定，鉴定费为其他诉讼费。
综上，张全飞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0690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3000元，小计211163.57元；误工费18003元、护理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33188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850元，交通费2000元，小计377740.60元，合计588904.17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全飞因交通事故受伤，给张全飞造成了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保苏州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苏州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人保苏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苏州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因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交通事故发生的保险期限内，人保苏州公司应根据《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商业三责险的合同约定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关于本案当事人张全飞与案外人宋敏受伤是否属于同一交通事故的争议，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巡警中队就本案当事人张全飞与案外人宋敏发生的交通事故分别出具的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本案的苏公交认字（2013）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提及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有他人受伤，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强险或商业险限额不应与案外人宋敏按赔偿数额进行分配。据上，人保苏州公司应在交强险中理赔医疗费部分全部限额10000元和死亡伤残部分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葛灯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共计468904.17元，应由人保苏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葛灯攀与人保苏州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人保苏州公司应当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付义务。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事故，葛灯攀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保苏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张全飞375123.34元（468904.17×80%）。葛灯攀已支付给张全飞的123000元，扣除葛灯攀应负担的诉讼费1023元，鉴定费3410元，尚余118567元，应由张全飞返还原审被告葛灯攀，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确定由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公司直接给付原审被告葛灯攀。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张全飞医疗费等损失120000元和375123.34元，合计495123.34元；其中给付原告张全飞376556.34元，给付被告葛灯攀1185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2元，由原告张全飞负担439元，被告葛灯攀负担1023元，被告葛灯攀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从被告葛灯攀预付原告张全飞的123000元中予以扣除。鉴定费3410元，由被告葛灯攀承担并从被告葛灯攀预付原告张全飞的123000元中予以扣除。
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吴江交警部门于2013年4月24日和5月22日先后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明》前后矛盾，应以形成在先的4月24日《情况说明》为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与宋敏被机动车碰撞的交通事故是同一个事故，是葛灯攀驾驶同一辆机动车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造成的同一起事故导致了张全飞和案外人宋敏受伤。原审法院将张全飞和宋敏受伤的事故认定为两个事故，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交强险可以对同一事故中受伤的多人进行赔偿。同理，商业三责险也可以如此赔偿。本案，应由同一份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赔偿张全飞和案外人宋敏。一审法院对本案和宋敏受伤的关联案件适用两份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赔偿，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人根据国家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赔偿金。因此，应当按照2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只应支持医疗费155177.68元。4、张全飞是四川省梓潼县人，其于2012年2月18日之2013年3月20日在苏州市星光塑模喷涂有限公司上班，并于2012年7月19日登记暂住证。但是，不到一年其暂住证就注销了。因此，张全飞不满足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连续居住的标准，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全飞答辩称：1、交警部门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和导致案外人宋敏受伤的交通事故分别出具两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见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与案外人宋敏受伤的交通事故是两个交通事故，所以一审法院就本案单独判令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并无不当。2、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认定侵权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人保苏州公司没有就其扣除25％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一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4、张全飞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江苏城镇地区居住、生活。他从2012年2月就在苏州上班，并在2012年7月申领暂住证。虽然事故发生于2013年4月1日，但其从开始在苏州务工到事故发生之日已经超过一年，因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葛灯攀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就葛灯攀与张全飞、宋敏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分别出具了苏公交认字（2013）第00032号和苏公交认字（2013）第05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时间均为2013年4月1日22时30分左右，交通事故地点均为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黎里社黎民北路与东安交叉路口南10米左右。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交警部门绘制的交通事故现场图以及交警部门对事故当事人和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等材料，根据上述材料，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全飞和案外人宋敏一起外出吃夜宵，正在由东向西穿过黎里北路过程中，被葛灯攀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撞倒受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相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葛灯攀与张全飞、案外人宋敏之间发生的事故是否为同一起交通事故？2、被上诉人张全飞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是否属于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被上诉人葛灯攀驾驶苏E×××××小型轿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与由东向西站立在道路中间等候横过道路的张全飞和案外人宋敏发生碰撞，造成张全飞、案外人宋敏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张全飞和案外人宋敏系同事关系，两人在一同外出吃夜宵时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二审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等新证据，事发时二人距离很近，共同站立在机动车道中间等候横过道路，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等因素，本案应当认定为同一起交通事故，仅是事故造成了两名行人受伤的后果，而非两起独立的交通事故。
因此，原审法院仅依据交警部门分别出具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为由，将本案认定为两起独立的交通事故，并据以判决保险公司在两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另上诉主张扣除张全飞医药费中25%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其所引用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的免责条款，诉讼中其并未举证证明保险合同订立时，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张全飞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0690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8003元、护理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33188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85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588904.17元。由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两名行人受伤，本院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为每个受害人预留5000元的份额，受害人张全飞的相关损失已经超出了预留的金额，故人保苏州公司依法应当向其赔偿5000元，张全飞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为583904.17元。张全飞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误工费18003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3188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850元，金额合计为377740.60元。因为本院已在（2014）苏中民终字第03272号民事判决中为张全飞在人保苏州公司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预留88800元，低于上述377740.60元，故人保苏州公司应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的88800元全额赔偿给张全飞。
综上，人保苏州公司共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全飞938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492104.17元，以及鉴定费3410元，金额合计为495514.17元，由被上诉人葛灯攀赔偿其中的80%，金额为396411.34元。因为葛灯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有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且本院在（2014）苏中民终字第03272号民事判决中判令人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中赔付给案外人宋敏的赔偿额仅为19811.01元，与上述396411.34元相加亦未超过限额50万元，故人保苏州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的范围内全额承担上述396411.34元的赔偿义务。本案中，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共应支付给宋敏的赔偿款为490211.34元。被上诉人葛灯攀通过交警部门已经向张全飞预付了123000元，为便于结算，该款视为葛灯攀代人保苏州公司的预付款。扣除葛灯攀应负担的一审诉讼费1023元，尚余121977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应支付给张全飞的赔偿款中扣除，并直接支付给葛灯攀。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对相关事实重新认定，并对判决主文进行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
二、变更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张全飞医疗费等损失120000元和375123.34元，合计495123.34元；其中给付原告张全飞376556.34元，给付被告葛灯攀1185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张全飞93800元和396411.34元，合计为490211.34元。其中给付张全飞368234.34元，给付葛灯攀1219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2元，由张全飞负担439元，葛灯攀负担1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张全飞负担40元，由被上诉人葛灯攀负担160元。前述费用，由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相互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裘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