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仕通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志波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海，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万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平，海南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海南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仕通、秦志波因与被上诉人曾万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仕通、秦志波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驳回曾万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曾万玉一致承认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前的多次借贷均已结清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本案中，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没有表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9日前的多次借贷均已结清，也正是因为没有结清借款，上诉人才于2015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偿还剩余借款50000元，双方因借贷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真正结清的时间应为2015年1月23日。不存在所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承认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前的多次借贷均已结清”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曾万玉于2013年12月19日借款168400元给上诉人，并据此推定上诉人于2015年1月23日向曾万玉偿还的50000元属于168400元的借款明显错误。2013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借款168400元交给上诉人。2013年12月，上诉人因经营需要，再次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168400元的请求，但被上诉人要求�诉人必须先与其签订《房室抵押借款协议书》，并将《借条》和《收据》写好交给其保管后才同意交付借款。据此，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9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室抵押借款协议书》，并向其出具了《借条》和《收据》。然而，被上诉人收到《借条》和《收据》后却提出上诉人还拖欠借款50000元未还，必须还清拖欠借款后其才能交付借款。2015年1月23日，上诉人归还了借款50000元(该笔款项是偿还2013年12月19日前的剩余借款，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系偿还该1684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收到上述50000元还款后，却反悔，既没有将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168400元交给上诉人，也拒绝将涉案的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据》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利用上诉人因经营需要急于借款的168400元为诱饵，欺骗上诉人签订《房室抵押借款协议书》，并出具涉案的《借条》和《收据》，实际并没有履行交付。三、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存在严重错误，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01]442号)第31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成立并生效，并已履行了出借16840O元现金的义务，就应当就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交付了借款，其陈述支付借款的事实前后相互矛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只是简单地以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为由，要求上诉人对”上诉人未从被上诉人处收到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做法存在严重错误。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从2005年7月20日开始就一直以”利滚利”的方式计算本金及利息，双方实际借款本金为49700元。自2005年7月20日至2016年8月9日，借款49700元的利息为49700元×24%÷365×4032=131763元，前期借款本息合计为131763元+49700元=181463元，但是上诉人于2015年1月23日已经归还了50000元，剩下的借款本息也只剩下131463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本息180204元均与事实不符。曾万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称2005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了《房室抵押借款协议书》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利息。2、上诉人称其于2015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归还2005�至2013年12月间剩余50000元，但对此没有证据证明。相反被上诉人提供的2004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19日的9份《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书》可以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168400元。上诉人诉称”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没有表示与被上诉人2013年12月19日前的多次借款均已结清”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3、2012年12月10日双方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书》期满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清借款本息，双方按借款协议结算，尚欠借款本息为168400元，上诉人当时也答应还清，但当时上诉人因经营生意，还想继续使用这笔款项，并答应在原来借款利息的基础上每月增加1000元利息。故被上诉人同意再将这笔款项借给上诉人，于是双方才签订了2013年12月19日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借据，将双方已结算尚欠的借款本息168400元再借给上诉人。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率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2004年至2013年12月19日的多次借款均没有超过年利息的24%。5、上诉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理解错误，2013年12月19日是双方结算还清前期借款后，双方另行借款，是新的借款本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收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曾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欠款168400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利息72760元；3、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万玉与被告龙仕通、秦志波系熟人关系，2013年12月19日前，原被告前后发生多次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一致承认以上借贷均已结清，双方无任何民事争议。2013年12月19日，被告龙仕通向原告曾万玉提出了借款168400元的请求。原、被告就2013年12月19日发生的借款168400元立下了书面的《借条》、《收据》及《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书》，并约定月利息3300元，罚息加收20%，期限为1年。2015年1月23日，被告龙仕通偿还给原告曾万玉5万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民间借贷发生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龙仕通、秦志波与原告曾万玉之间是否存在1684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原告曾万玉请求的利息72760元应否支持。一、原、被告系熟人关系，且原、被告自2001年至2013年12月19日前，发生过多次数万元不等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每次借贷均立有书面协议书，一致承认以上借贷均已结清。虽原、被告多年形成的借贷情况与本案纠纷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但该情况有助于综合判断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否。原告曾万玉主张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发生了1684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真实有效的《借条》、《收据》及《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书》。被告龙仕通、秦志波否认涉案借贷关系，其主张虽曾向原告曾万玉发出过借款168400元的意思表示，但并未从原告曾万玉处收到该笔现金；而被告龙仕通、秦志波并未提�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相反，被告龙仕通、秦志波却于2015年1月23日偿还原告曾万玉5万元欠款。基于原被告多年来的借贷事实情况及原被告的熟人关系，原告就其向两被告出借168400元的主张提供了真实有效的书面证据，而两被告虽否认从原告曾万玉处收到该笔现金，但两被告并未能提供任何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证据；再结合两被告于2015年1月23日向原告曾万玉偿还5万元欠款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该院采信原告曾万玉于2013年12月19日借款168400元给被告龙仕通、秦志波的主张，而对被告龙仕通、秦志波否认收到该笔钱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原被告就涉案借款约定月利息3300元，罚息加收20%，因被告龙仕通、秦志波一直逾期偿还本息，故双方约定的月利息及罚息为3960元，年利率实际为28%。因当事人约定�年利率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本院对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予支持。按照原、被告借贷本金168400元的年利率24%计算，双方的月利息应为3368元，年利息为40416元。因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9日发生168400元的借贷关系；2015年1月23日被告龙仕通、秦志波还款5万元，该5万元应是偿还部分本金和部分利息。根据公平原则，息随本清，则其中50000元/年×24%÷12×13.13月（2013年12月19日至2015年1月23日）=13130元用于支付利息，余下36870元用于偿还原告曾万玉的本金。故，自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8月9日原告曾万玉起诉之日，被告龙仕通、秦志波尚欠原告曾万玉本金为168400-36870=131530元；按�国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被告龙仕通、秦志波就本案应偿还原告曾万玉利息为131530元×24%÷12×18.5月（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8月9日）=48674元。综上所述，被告龙仕通、秦志波应偿还原告曾万玉本金131530元，利息486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仕通、秦志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原告曾万玉本金131530元；二、被告龙仕通、秦志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原告曾万玉利息48674元；三、驳回原告曾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原告曾万玉负担621.6元，被告龙仕通、秦志波负担1837.4元，限被告龙仕通、秦志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原告曾万玉多预交的1837.4元由本院予以退还。二审另查明，2004年7月20日上诉人龙仕通与被上诉人曾万玉签订两份《房室抵押借款协议书》，乙方（龙仕通）向甲方（曾万玉）借人民币93500元，期限自2004年7月20日至2005年7月20日。乙方每月20日-30日付利息935元给甲方，如逾期，每月利息罚收20%。2005年7月20日期满后，双方结算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9700元。被上诉人曾万玉自2005年7月20日-2013年12月19日期间以未偿还的本金、利息49700元作为新的本金重新出借给上诉人龙仕通、秦志波。双方每年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对借款数额（前一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总和）予以确定，具体数额为：2005年7月20日出借49700元、2006年7月20日出借57000元、2008年12月14日出借67400元、2009年12月19日出借78685元、2010年12月19日出借90016元、2011年11月19日出借109456元、2012年12月10日出借135300元、2013年12月19日出借168400元。2013年12月19日，龙仕通、秦志波向曾万玉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曾万玉交来人民币168400元整。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龙仕通、秦志波是否向被上诉人曾万玉借款168400元；2、50000元的还款应如何认定。一、关于上诉人龙仕通、秦志波是否向被上诉人曾万玉借款168400元的问题。2013年12月19日当事人双方签订了《房室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上诉人龙仕通、秦志波向被上诉人曾万玉借款人民币168400元。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出借人是否已实际付款，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05年7月20日起被上诉人即以上诉人尚欠的49700元作为新的本金出借给上诉人。之后，双方将前期的借款利息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并签订借款协议予以确认。双方在2013年12月19日签订《房室抵押借款协议书》中涉及的168400元的本金实为上诉人自2005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19日所欠款项的本息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部分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每次的前期利率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最后一次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168400元可以认定为后期的本金。上诉人出具借条、收据亦可证明上诉人认可以前期的欠款作为新的借款本金，并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完成了借款的给付。上诉人主张其没有向被诉人借款168400元以及被上诉人以欺骗手段获取借条、收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50000元的还款应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50000元为偿还2013年12月19日借款发生之前的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19日借款发生之前的债务双方在2013年12月19日进行结算，结算的�果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68400元。双方在同日又签订借款协议，将所欠的168400元作为新的本金继续出借，故2013年12月19日借款发生之前的债务已经转化为本案涉案的债务，因此，50000元所偿还的借款应认定为偿还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所发生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5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所欠债务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最初的借款本金为49700元，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2005年7月20日-2016年8月9日）的利息为131959.6元(49700元×24%÷365天×4038天=131959.6元)。减去上诉人已经偿还的50000元利息，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49700元以及利息81959.6元。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超过上述数额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龙仕通、秦志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曾万玉偿还借款本金49700元及利息81959.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曾万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上诉人龙仕通、秦志波负担1342元，由被上诉人曾万玉负担1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8元，由上诉人龙仕通、秦志波负担1984.8元，由被上诉人曾万玉负担1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陈玫伊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 珍书 记 员  陈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