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良俊。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富装潢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良俊。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重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志强。
委托代理人袁圣东，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朝文。
上诉人袁良俊、上海嘉富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富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良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姚重琏（即上诉人嘉富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毛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圣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朝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毛志强到由嘉富公司承接装修工程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华路XXX弄XXX号XXX室胡朝文的房屋内安装水管。在施工过程中，因墙砖脱落，毛志强右手被砸中受伤。事后，毛志强由袁良俊等送至上海108医院诊治，被诊断为右手开放性外伤第2、3、4、5掌骨骨折，环小指指骨骨折，肌腱血管神经损伤以及小指末节离断伤，当日被收治入院行手术治疗，于同年5月13日出院，后多次复诊。2013年11月21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毛志强的损伤程度和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进行鉴定，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毛志强因外伤致右手开放性损伤，2、3、4、5掌骨骨折及肌腱、神经、血管损伤并小指部分离断伤，现右腕关节活动受限，右手各指活动受限并小指部分缺失，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5个月，营养3个月，护理2个月；择期行2－5掌骨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2个月，营养2周，护理2周。毛志强为此支付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00元。为诉讼，毛志强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支付律师费3，000元。2014年3月，毛志强起诉至法院，要求嘉富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40，713元、伤残赔偿金76，832元、营养费5，2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4，811.50元、交通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律师费3，000元、鉴定费2，300元、查档费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总计165，166.50元；袁良俊、胡朝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事发后，袁良俊垫付了毛志强医疗费30，5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首先，区分毛志强行为属于雇佣还是承揽的重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合同的标的，雇员所提供的是劳务行为本身，承揽人提供的则是劳务成果；二是合同的履行方式，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要接受雇主的管理，承揽人则是独立完成承揽事务。本案中，证人陈某某陈述其在毛志强由袁良俊等送医后，独自完成了毛志强未干完的活，而其又是和毛志强一起接活的，由此可见，毛志强亦应当能够独立完成水管的安装。销货清单上证人陈某某的结算行为表明，本次水管安装有关的材料款和人工费是同时结算的，即供应材料和提供安装是一个整体（包工包料），此与证人孙须正提到的毛志强是带着材料过来干活的亦相印证，由此可见，毛志强提供的并非是单纯的劳务，而是体现了复合价值的劳务成果。故本案中毛志强的行为更多表现出承揽的特性，不能简单的认定为受雇。其次，看毛志强与谁发生关系，重点在于具体权利义务的指向。本案中，胡朝文是与嘉富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嘉富公司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毛志强至胡朝文家从事水管安装，并接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袁良俊的指示，应系与嘉富公司发生权利义务关系，证人陈某某有关其代毛志强领受由袁良俊支付的报酬亦可印证双方这种关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受伤，定作人存在过失的，应当赔偿承揽人的相应损失。本案中，毛志强与嘉富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嘉富公司将其承揽的装修合同中的水管安装部分交由毛志强完成，并向毛志强支付相应报酬。根据对本案现有证据的分析，袁良俊事发时在场，对毛志强的工作有一定的指示，毛志强遭脱落的墙砖砸伤，与袁良俊现场指示不当有关，故嘉富公司应对毛志强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毛志强在施工过程中亦有不够规范、措施不当等情形，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具有过失。考虑承揽人、定作人各自的过失程度，法院酌定嘉富公司对毛志强的相应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袁良俊作为嘉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代表嘉富公司，相应责任应由嘉富公司承担，胡朝文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具体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依照有关规定确定如下：医疗费，根据相关就诊情况及其发票，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460元，法院认定70，9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毛志强主张合理，法院认可400元；残疾赔偿金，毛志强要求按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有关规定，根据毛志强的伤残等级，法院认定76，832元；误工费，毛志强主张按本市建筑行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但未提供毛志强长期从事该行业的相关证据，法院酌定按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820元计算，认可9，100元；营养费，毛志强主张过高，法院酌定按每天40元计算，认定4，160元；护理费，毛志强主张的标准尚属合理，法院认可4，811.50元；交通费，考虑实际情况，法院酌定200元；查档费10元、鉴定费2，300元，均属合理且有相应凭证，法院各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毛志强因伤致残，精神上受到一定的创伤和痛苦，可要求相应经济补偿以资抚慰，参考司法实践，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律师费，毛志强因人身损害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支付的合理费用可要求获得赔偿，考虑本案案情，法院可予支持3，000元。袁良俊垫付的30，500元，应由毛志强返还。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嘉富公司应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志强医疗费70，9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160元、护理费4，811.50元、误工费9，100元、残疾赔偿金76，832元、交通费200元、查档费10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168，729.70元的50%计84，364.85元；二、嘉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志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嘉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志强律师费3，000元；四、毛志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良俊垫付款30，500元；五、驳回毛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不同意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并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毛志强身体健康的行为，不应对被上诉人毛志强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被上诉人毛志强返还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为其入院治疗时垫付的医疗费30，500元。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毛志强的原审诉请，并要求被上诉人毛志强承担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律师代理费及赔偿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精神损失费5，000元。
被上诉人毛志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毛志强受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雇佣至事发现场施工，期间因墙壁倒塌被上诉人毛志强身体健康受到伤害，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对此存在过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要求驳回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胡朝文未作当庭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上诉人嘉富公司、袁良俊认为被上诉人毛志强作为承揽人，其工作独立，无需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指示被上诉人毛志强作业，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毛志强的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此节的认定是通过在案证据的比对、事发现场及事发前后过程的分析而作出的判断，本院认为原审该判断符合高度盖然性，由此确认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存在过失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袁良俊、嘉富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排除其在事发现场的作为，亦无法提供新证据推翻原审所作判决，故本院对其主张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原审被告胡朝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3.33元，由上诉人袁良俊、上海嘉富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黄 亮
代理审判员 周 州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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