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雪松。
法定代理人：范某（系范雪松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周红，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生，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信基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崇寿镇傅家路村。
法定代表人：何可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曙，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明，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维科精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特阔家纺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山下村（维科工业园）。
负责人：陈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峰，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庆，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雪松、上诉人浙江信基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基公司）、上诉人宁波维科精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特阔家纺分公司（以下简称特阔分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6民初6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信基公司在提出上诉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按信基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雪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有无高空作业资质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现行法律只规定了施工单位高空作业工程承包资质，并未规定具体施工人员具备高空作业资质，范雪松只是临时接受雇佣进行油漆工作，无需相应的上岗证。即使需要上岗证，也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二、范雪松在操作平台移动时滞留平台系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要求加快施工进度、催促施工所致。即使范雪松在操作平台滞留有过错，如需承担责任，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也应各自分担一半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对部分赔偿金额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信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护理费计算10年过长，残疾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
特阔分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一审法院认定范雪松承担25%的责任正确。赔偿金额方面同意信基公司意见。
特阔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范雪松对特阔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特阔分公司不是事故责任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直接原因系移动式操作平台组装不规范，范雪松无高处作业资质，操作平台移动时滞留平台上，安全管理不到位，未落实高处作业人员安全防护措施。范雪松本人存在明显过错，其明知自身无高处作业资质，忽视安全保障，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二、范雪松系信基公司员工，应按工伤事故处理。三、范雪松受伤的赔偿事宜应由信基公司和范雪松处理，与特阔分公司无关。四、特阔分公司已尽到安全监督、检查义务，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特阔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信基公司，对于信基公司不符合安全文明施工的行为进行了及时提醒，专业性的安全施工措施应由信基公司负责。五、特阔分公司对范雪松的赔偿主张存在异议。范雪松部分赔偿项目和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10年后续护理期过长，应以5年为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范雪松辩称，特阔分公司作为发包人，为赶工期临时雇佣范雪松等人施工，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施工教育，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信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将250000元款项认定为特阔分公司支付款项不当，不应在特阔分公司赔偿款中扣除。
范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共同赔偿范雪松各项损失2046393.33元，第一次庭审时当庭增加医疗费等费用3988.92元，故赔偿各项损失费用相应增加至2050382.25元；此后因法院根据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申请重新进行了鉴定，期间又产生医疗费13880.48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信基公司后续支付的10000元，故对相关费用进行调整，其中误工费调整至78012元，营养费调整至14850元，出院后护理费调整至32465元，最终损失赔偿费用相应调整为2088345.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信基公司（承包人）与特阔分公司（发包人）签订了一份《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人为发包人位于维科工业园的车间屋顶提供维修服务，工期为自开工之日起2个月，承包人应服从发包人的施工现场管理，无条件执行发包人工程相关的指令，接受和配合发包人的安全监督、检查，当发包人发现承包人在施工中有不符合安全文明施工的行为和现象时，有权进行制止、纠正或发出整改通知书。2015年7月5日，信基公司项目经理王欢军向特阔分公司出具《施工安全承诺书》，承诺安全施工，如因施工发生任何意外或造成人员伤亡，施工方承担完全责任。出具承诺书当日即进场施工。2015年9月2日信基公司第五次进场作业，特阔分公司为加快施工进度，催促项目经理王欢军增加人手，争取此次进场完工，于是王欢军临时组织了范雪松等6名油漆工当晚到达小港，口头约定劳务报酬为每天350元，2-3天完工。2015年9月3日7时许，6名油漆工开始工作，先将前一日施工时搭建的移动式操作平台拆开重新组装成两组移动式操作平台，然后自西向东对车间北侧两跨的桥梁进行油漆作业。作业时，每组移动式操作平台上有两名油漆工，地面3个工人负责递送材料及移动脚手架。约14时20分，油漆工曾荣忠和范雪松刷完一根顶梁后留在移动式操作平台上（高约8.5米），由他人将操作平台往东侧推移，准备油漆下一根顶梁，操作平台在移动过程中遇地面沟槽后失稳向东侧倾斜，范雪松及曾荣忠从平台上坠落地面，两人当场昏迷，后曾荣忠经抢救无效死亡，范雪松严重受伤。
范雪松受伤后先后在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上海安达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等医院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其中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住院12天，其他医院住院共计277天，合计289天。2016年9月8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受范雪松方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雪松呈植物性生存状态，残疾程度为一级，自鉴定之日以后为完全劳动能力丧失（长期），建议误工期、护理期均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前一日，营养期为180日，后期医疗费用及残疾辅助用品的费用以实际支出或医疗证明为准，护理依赖程度为一级护理依赖（长期）。范雪松支付鉴定费3180元。本案在审理中，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均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范雪松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1月10日，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雪松目前临床稳定，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仍处于植物性生存状态，残疾程度为一级，劳动能力完全丧失，建议误工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含住院期间），营养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范雪松具有后续医疗费发生的客观基础，具体费用以医院出具证明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护理依赖程度为一级护理依赖（长期）。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已各支付鉴定机构出诊费1000元及鉴定费1335元。事发后，范雪松家属要求特阔分公司支付医疗费，2015年11月18日，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在小港街道司法所主持调解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由特阔分公司支付人道主义补偿款250000元，该款已于当日支付至信基公司。信基公司先后支付范雪松及结付医院的款项共计613300元。
2015年10月21日，北仑区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定性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同时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信基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管理责任，其主要负责人负有主要领导责任，项目经理负有直接管理责任；特阔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安全管理责任落实不到位；范雪松无高处作业资质，且在操作平台移动时，滞留在平台上，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
对于案涉相关争议，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移动式操作平台侧翻原因。信基公司认为当时施工现场还有其他班组一起施工，在操作平台移动过程中因混凝土石子卡在轮子中导致侧翻，并提供当时在场的工人俞胜张、丁志建等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操作平台侧翻的原因已由北仑区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确认，系因操作平台在移动过程中遇地面沟槽后失稳侧翻，对信基公司该主张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特阔分公司支付至信基公司的250000元款项性质及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支付款项金额。信基公司认为该款系特阔分公司补偿给信基公司的损失，且已用于支付死者曾荣忠，而特阔分公司认为该款系给范雪松的补助款，通过信基公司转交范雪松；一审法院认为，该款为人道主义补偿款，而死者曾荣忠的赔偿事宜双方先前已于2015年9月5日经小港街道司法所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并已凭火化单支付完毕，结合250000元款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背景、时间及具体内容等，一审法院对于特阔分公司主张的该款系通过信基公司转交范雪松的人道主义补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信基公司实际支付范雪松的款项为363300元，特阔分公司实际支付范雪松的款项为250000元；
三、对于范雪松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均认为范雪松系农业户口，范雪松提供的《慈溪市户籍制度改革工作方案》并不适用；一审法院认为，范雪松虽系农业户口，但根据《慈溪市户籍制度改革工作方案》，该市自2015年12月31日已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划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宁波市人民政府也已于2016年4月11日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自同年9月30日起全市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划分，故范雪松的相关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四、定残日的认定问题。由于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对范雪松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存在鉴定程序不合法、结论不准确等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了鉴定，对重新作出的鉴定意见，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认为两次鉴定的残疾等级未变，故定残日应以第一份鉴定意见出具的日期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已否认第一份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并提出重新鉴定，经范雪松同意后，第一份鉴定意见已丧失法律效力，重新作出的第二份鉴定意见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故定残日应以该鉴定意见出具的日期为准。
对于范雪松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
1.医疗费用。根据各方无异议的医疗费发票认定：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共计96819.66元，上海安达医院共计84650.57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共计208915元，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共计225603.20元，慈溪当地医院共计3556.44元，急救车费用3050元；对于范雪松外购的赛典注射液、人血白蛋白等注射用药，共计96825元，可予认定，对于其他外购药品及补品包括口服液、枇杷膏、牛黄丸、滴眼液、铁皮石斛、营养药品、蛋白粉等合计4350元，因无医嘱或证明为必要，且范雪松已主张营养费，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据上，认定医疗费用为719419.87元。2.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含住院期间），护理期为494天，住院289天，护理费可参照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住院期间根据医院陪护证明按二人陪护计算为91133元，非住院期间护理费按一人计算为32322元，后续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范雪松目前临床稳定，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护理依赖程度为一级护理依赖（长期），范雪松暂主张10年，合法有据，为575500元（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至2027年1月9日），上述护理费合计为698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二人每天30元计为17340元；上述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16295元。3.交通费及住宿费。范雪松提供部分交通费票据共计1238元，一审法院结合就医时间、次数、地点予以酌情考虑2000元；住宿费范雪松主张4761元（票据为4941元），应为合理支出，予以认定；上述交通费及住宿费共计6761元。4.营养费。根据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共计494天，按每天30元计为14820元。5.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根据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共计494天，按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为77889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20年认定为957040元。6.医疗辅助用品费。范雪松主张尿不湿、纱布、床单、吸痰管等用品按每天30元计算10年该费用为10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书，范雪松后续具体费用以医院出具证明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故对于该费用，范雪松可待此后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7.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3180元。8.其他费用。包括轮椅1160元、踝足矫形器720元、吸痰器650元、颈托88元、康复支架护具898元、尿裤尿垫249.50元、纱布12元、更换金属套管400元、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购卫生材料费105元，合计428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为合理支出，予以认定，其他未注明品名的一次性用品370元、医疗用品489.20元、德莫林338元、日用品98元以及加湿器129元、保温瓶85元、电用锅80元、保鲜袋60元、九阳料理机169元、空调3400元等，因无医嘱或证明为必要，均不予认定。以上各项认定的相关费用及损失合计为2499687.37元。
一审法院认为：信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为加快施工进度，临时短期招用范雪松进行油漆作业，报酬按天计付，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信基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负有保障提供劳务者范雪松的人身安全义务，由于其施工组织不当，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防护措施不落实，致范雪松受伤，依法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范雪松明知自身无高处作业资质却违规进行高空作业，且在作业过程中忽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负相应损失；特阔分公司作为发包方，未按施工合同的规定履行对施工方的安全监督、检查义务，安全管理责任落实不到位，致在己方经营场所内发生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施工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信基公司对范雪松承担55%的责任，特阔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范雪松自负25%的责任。范雪松因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处于植物性生存状态，也给其家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由信基公司承担30000元，特阔分公司承担10000元，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范雪松主张的其他相关损失，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由侵权人按责承担。对范雪松要求本案相关当事人责任承担的不当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对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的不当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信基公司应赔偿范雪松各项损失合计1374828元，扣除已支付的363300元，余款101152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04152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特阔分公司应赔偿范雪松各项损失499937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0元，余款24993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5993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范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3506元，减半收取11753元，由范雪松负担2066元，信基公司负担7087元，特阔分公司负担2600元。
二审中，范雪松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宁波市北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勘验笔录一份、询问笔录三份，拟证明涉案移动操作平台不规范，信基公司项目经理王欢军及法定代表人何可迪未询问范雪松是否有高空作业资质，特阔分公司同意王欢军雇佣范雪松等临时无资质油漆工。证据2.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小港派出所对王欢军、俞胜张、黄桔、陈信仁的询问笔录四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信基公司未告知并要求移动平台移动时平台上的人员需离开的事实。证据3.证明一份，拟证明范雪松平时为室内油漆工，不具有高空作业安全防范知识。证据4.施工方案一份（复印件），拟证明信基公司的施工方案为无脚手架特种高空作业施工。上述证据证明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范雪松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信基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特阔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特阔分公司已经督促施工单位落实安全措施。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特阔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范雪松工作性质是否为室内油漆工及是否有高空作业安全防范知识。对证据4认为信基公司未将施工方案交给特阔分公司，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后，宁波市北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组成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信基公司存在未按规定安全施工，范雪松无高处作业资质，特阔分公司安全管理责任落实不到位，具体责任划分，本院结合宁波市北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调查结果予以认定。信基公司、特阔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范雪松临时受雇于信基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从移动式操作平台上坠落受伤系客观事实，各方当事人对赔偿责任比例意见不一，范雪松、特阔分公司均主张自己无需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涉案事故发生后，宁波市北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组成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发生经过进行了调查，并作出《浙江信基钢结构有限公司“9.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报告对施工合同签订情况、事故经过及救援情况、事故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认定及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事故防范措施意见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根据宁波市北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情况，事故直接原因：1.移动式操作平台组装不规范、高度超过5米，不符合《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2.移动式操作平台移动时，由于轮子遇地面沟槽倾倒，滞留在平台上的曾荣忠、范雪松从高处坠落，导致曾荣忠死亡，范雪松受伤；3.曾荣忠、范雪松无高处作业资质，且在操作平台移动时，滞留在平台上，造成事故。事故间接原因：信基公司施工组织不当，施工方案不落实，高处作业人员无资质上岗作业。员工安全培训教育不落实，未对临时聘用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未落实高处作业人员安全防护措施，在移动操作平台时未制止高处作业人员滞留在操作平台上的不安全作业行为。特阔分公司未有效督促信基公司制定、落实安全施工措施，发包方安全管理责任落实不到位。根据以上调查情况，信基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的主要责任，特阔分公司对事故发生负间接次要责任，范雪松作为临时受雇人员无高处作业资质，在操作平台移动时滞留平台，安全防范意识不足，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信基公司承担55%的责任，特阔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范雪松自身承担25%的责任，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关于损失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医疗费发票、治疗记录对医疗费予以认定，对于部分无医嘱证明产生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范雪松因后续治疗发生的相关费用，可另行主张。范雪松虽为农村户口，根据宁波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结合范雪松的日常工作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鉴定意见，范雪松为一级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一审法院暂计算10年护理期，符合法律规定。关于25000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特阔分公司主张该250000元系通过信基公司转交范雪松的款项，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定事故发生后特阔分公司支付给信基公司25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背景、时间及具体内容，认定该250000元系特阔分公司通过信基公司转交给范雪松，在特阔分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符合常情，公正合理。范雪松、特阔分公司主张自身不应承担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范雪松、特阔分公司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3元，由上诉人范雪松负担4504元，上诉人宁波维科精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特阔家纺分公司负担87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马立军
审判员 倪春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