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肇中法刑一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四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建明，男，因本案于2013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会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勇，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会市人民法院审理四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建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肇四法刑初字第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建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以及肇庆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陈建明与时任四会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的案犯苏某某（另案处理）合谋，明知四会市和利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下简称和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四会市利华达印染有限公司（下简称利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某）、陈某某（四会市新蓝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下简称新蓝鸿公司）在四会市龙甫镇工业园区内的房产系未经规划报建而建造，没有取得四会市城乡规划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四会市城乡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不能办理产权确认初始登记，却利用各自职务便利，由案犯陈建明先后收受梁某、江某某、陈某某送予的人民币共64万元后，再根据梁某、江某某、陈某某提供的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材料所缺证照的情况，由案犯苏某某授意时任四会市房产管理局产权股股长的案犯李某某（另案处理）补充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四会市城乡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被告人陈建明另行私刻“四会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和“四会市龙甫镇村镇规划建设办公室”两枚印章，补充虚假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补齐房屋权属登记所需材料，又利用李某某负责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审批的工作职权，帮助上述企业房产通过产权股审核，违规办理了产权证件。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12月，梁某为办到和利公司厂房产权证件而找被告人陈建明帮忙，后应案犯苏某某与被告人陈建明之要求，于2006年12月28日送予被告人陈建明人民币16万元。后被告人陈建明将其中的人民币15万元交给案犯苏某某，案犯苏某某从该15万元中拿出部分交给案犯李某某，经案犯李某某违规操作后为和利公司办理了产权证。2007年1月9日，梁某领到了该产权证。
2、2007年1、2月份，江某某为办到利华达公司厂房产权证件而找被告人陈建明帮忙，后应案犯苏某某与被告人陈建明之要求，于2007年1、2月的一天，送予被告人陈建明人民币10万元，后被告人陈建明将人民币10万元交给了案犯苏某某，案犯苏某某从该10万元中拿出部分交给案犯李某某，经案犯李某某违规操作后为利华达公司办理了房权证。2007年2月9日，被告人陈建明代江某某领取了该产权证。
3、陈某某为办到其新蓝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厂房（面积10650.1平方米）的房产证而找被告人陈建明帮忙，后应案犯苏某某与被告人陈建明之要求，于2007年12月20日、2008年5月15日，先后送予被告人陈建明人民币20万元和18万元，被告人陈建明又先后将其中的人民币约15万元和10万元交给了案犯苏某某，苏某某又将其中的部分钱给案犯李某某，经案犯李某某违规操作，为陈某某上述厂房办理了产权证。2007年12月27日，陈某某领取了房产证；2008年5月20日，案犯苏某某代陈某某领取了房产证。
陈某某为了使其位于四会市南江工业园的厂房能快速办妥他项权证，找到被告人陈建明帮忙，被告人陈建明通过案犯苏某某为陈某某办妥此事，后收受陈某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3000元。
另查明，领取上述《房地产权证》已交登记费、房屋测绘费等费用2万多元。
又查明，被告人陈建明涉嫌受贿一案，由群众匿名于2012年4月10日举报至四会市人民检察院，四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10日进行初查，2013年4月16日18时，四会市龙甫镇政府要求陈建明到检察院说明情况，2013年4月17日，陈建明被检察院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陈某某等人的证言；同案人苏某某、李某某的供述；被告人陈建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建明无视国家法律，在四会市龙甫镇政府任职期间，与时任四会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苏某某合谋，通过时任四会市房产管理局产权股股长李某某负责审批确权登记的职务便利，为和利公司、利华达公司、陈某某的房产违规办理产权证件，共收受贿款人民币6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建明能如实地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建明在侦查期间，退出赃款1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建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陈建明提出：1、其只是把梁某等人介绍给苏某某，并收取了办证费中的部分作为介绍费，其没有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因此，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而是构成介绍受贿赂罪。2、其在本案中的实际所得只有9万元，原判认定其所得10万元中有1万元用于支出了正常的办证费用，不应认定为其犯罪数额。3、对于办证需要的资料、费用都是经苏某某授意后，其才通知老板的，至于苏某某收钱后如何办房产证等事实其均不知情。因此，其在共同犯罪中只起辅助作用，是从犯。4、四会市人民检察院收到的举报信仅是反映其在征地上存在问题，对于本案的事实并没有掌握，是其主动交代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后，检察院才找到陈某某核实。因此，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陈建明的辩护人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陈建明在本案中只起到桥梁、代为收取贿赂的作用，其介绍行为与自己的职权所形成的地位无关，没有利用自己的职权所形成的地位为陈某某等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原判认定陈建明利用其地位形成的条件，通过其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构成受贿罪的定性错误，陈建明的行为仅构成介绍贿赂罪。2、陈建明在检察机关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如实向检察机关交代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陈建明在本案中只起到牵线、搭桥、传递贿赂的辅助作用，在收取的64万元中实际只得到9万元，是从犯。4、陈建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且退清所得的赃款，请求二审合议庭能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对陈建明从轻、减轻处罚。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陈建明案发前系龙甫镇经济办的副主任，协助政府招商引资，并为企业办理证照等工作，其与时任四会市房地产管理局副局长的苏某某勾结，通过苏某某、李某某等人的职务便利违规为陈某某等人办理产权证件，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的财物，其行为与简单的介绍、引见、牵线搭桥有着本质的区别，已构成受贿罪。此外，在本案中，行贿人是先找到陈建明商量违规办证的事情后，陈建明再主动找到苏某某商量作案，所有的贿款都是先由陈建明收取后，再交苏某某处理，并亲自参与伪造公章，为违规办证提供帮助，积极参与作案，是主犯。陈建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采纳。2、陈建明另收取陈某某3000元为加快办理他项权证的费用应认定为陈建明受贿的数额，原判未将该款计入陈建明受贿的数额不当。此外，对于办证的正常费用支出，应将根据相关证明材料反映的数额20130元予以扣减。3、行贿人陈某某在陈建明交代其犯罪事实之前已向办案机关交代了其向陈建明行贿20万元的事实。因此，陈建明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陈建明受贿62万余元，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已综合考虑陈建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且退回所得10万元，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已是该幅度的最低点，不存在畸重或畸轻的情况，原判量刑恰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08年期间，上诉人陈建明与时任四会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的苏某某（另案处理）合谋，明知四会市和利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下简称和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四会市利华达印染有限公司（下简称利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某）、陈某某（四会市新蓝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下简称新蓝鸿公司）在四会市龙甫镇工业园区内的房产系未经规划报建而建造，不能办理产权确认初始登记，却利用各自职务便利，由上诉人陈建明先后收受梁某、江某某、陈某某送给的人民币共64万元并将其中的人民币50万元交付给苏某某后，再根据梁某、江某某、陈某某提供的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材料所缺证照的情况，由苏某某联系时任四会市房产管理局产权股股长的李某某（另案处理），利用李某某负责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审批的工作职权，帮助上述企业房产通过产权股审核，违规办理了产权证件。为帮助上述企业房产通过产权股审核，上诉人陈建明还私刻“四会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和“四会市龙甫镇村镇规划建设办公室”两枚印章，补充虚假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补齐房屋权属登记所需材料。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12月，梁某为办到和利公司厂房产权证件而找上诉人陈建明帮忙，并于2006年12月28日送给上诉人陈建明人民币16万元，后上诉人陈建明将其中的人民币15万元交给苏某某，苏某某从该15万元中拿出部分交给李某某，经李某某违规操作后为和利公司办理了产权证。2007年1月9日，梁某领到了该产权证。
2、2007年1、2月份，江某某为办到利华达公司厂房产权证件而找上诉人陈建明帮忙，并于2007年1、2月的一天，送给上诉人陈建明人民币10万元，后上诉人陈建明将人民币10万元交给了苏某某，苏某某从该10万元中拿出部分交给李某某，经李某某违规操作后为利华达公司办理了产权证。2007年2月9日，上诉人陈建明代江某某领取了该产权证。
3、陈某某为办到其新蓝鸿公司第二期和第三期厂房的房产证而找上诉人陈建明帮忙，并于2007年12月20日、2008年5月15日，先后送给陈建明人民币20万元和18万元。陈建明先后将其中的人民币约15万元和10万元交给了苏某某，苏某某又将其中的部分钱给李某某。经李某某违规操作，为陈某某上述厂房办理了产权证。2007年12月27日，陈某某领取了第二期厂房的房产证；2008年5月20日，苏某某代陈某某领取了第三期厂房的房产证。
另查明，陈某某为了使其位于四会市南江工业园的厂房能快速办妥他项权证，找到上诉人陈建明帮忙，上诉人陈建明通过苏某某为陈某某办妥此事，后收受陈某某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3000元。
领取上述《房地产权证》已交登记费、房屋测绘费等费用2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判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四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15日受理群众举报称上诉人陈建明存在收受贿赂为违规、手续不全的工厂出证明、办手续等行为后，于同年4月17日以上诉人陈建明涉嫌受贿进行立案侦查的情况。
2、银行进账单、取款凭条等银行凭证证实：上诉人陈建明收受陈某某、梁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给其的贿款54万元的事实，其中：2006年12月28日进账16万元，2007年12月20日进账20万元，2008年5月15日进账18万元。
3、规划局提供的报建情况说明证实：陈某某名下厂房、车间及和利公司、利华达公司均未到四会市城乡规划局办理相关规划报建手续、无缴费记录的情况。
4、关于四会市城乡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副本的情况说明、关于四会市城乡规划局补办行政许可的情况说明、关于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说明函、《通知》等证实：（1）只有四会市城乡规划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才有法律效力；（2）需同时具备《建设项目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方能办理房产契证；（3）对2005年3月10日以前向各镇（街）申请过规划行政许可，未办理房产证的项目，规划局给予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补办流程与正式申办流程相同，经窗口受理后到业务科室办理，经分管局长审查无异议后报局长审批，审批通过后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办人若能出示缴费证明，则不需要缴纳费用，否则按规定收取相关费用。
5、印文鉴定书证实：鉴定部门对涉案证件上的印文真伪进行了鉴定的情况。
6、房地产权证存根证实：龙甫镇芙蓉村委冲垌一村车间10-1、10-2、10-3具有房地产权证，权属人为陈某某，领证人为苏某某；车间5-13、车间15、厂房具有房地产权证，权属人、领证人均为陈某某；和利公司锅炉房、定型车间、宿舍楼、染色车间、办公楼、胚布仓、食堂具有房地产权证，权属人为和利公司，领证人为梁某；利华达公司染色车间、定型车间、锅炉房、食堂及宿舍、办公楼、胚布仓具有房地产权证，权属人为利华达公司，领证人为陈建明。
7、办理房产证时的缴费通知、单据、收费计价单、发票等证实：陈某某名下的厂房，和利公司的厂房、车间，利华达公司的厂房、车间均办理了产权证。
8、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陈建明系被群众举报，四会市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受贿于2013年4月17日对其刑事拘留后，其于同年4月22日如实供述相关受贿事实等到案的情况。
9、户籍及任职资料证实：上诉人陈建明的身份情况、工作简历及工作职责，其中1996年10月至案发前在四会市龙甫镇政府的规划建设办、农业办、经济办任职。
10、扣留财物收据证实：上诉人陈建明案发后向侦查机关退出赃款10万元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06年12月，我报建新蓝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第一期厂房时认识了规划办的陈建明。由于新蓝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第二期厂房建设时没有报建，但建好后我想办理这些厂房的房产证。于是，我找到陈建明帮忙第二期厂房的房产证。陈建明说没有问题，并提出要20万元，并在办证前将银行账户告知了我。2007年12月，我通过佛山的农业银行转账给了陈建明人民币20万元。陈建明帮我办妥了全部手续，至于如何办理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我不清楚，他也没有将任何手续、单据给我看。到了2008年初，我拿到了房产证。新蓝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第三期厂房的情况与第二期厂房的情况一样，陈建明也帮我办好了第三期厂房的房产证。陈建明同意我转账18万元给他，由他办妥手续。2008年5月，我叫朋友文某某在佛山的工商银行给陈建明转账18万元。大概一个月之后，陈建明便将房产证交给我。
在正常情况下，厂房必须先报建才能施工建造，但我赶着投资生产，所以先建了厂房，没有报建。由于没有报建手续是很难办房产证的，所以我通过给陈建明钱办妥了第二期、第三期厂房的手续，拿到了房产证。我在找陈建明帮我办理房产证期间并没有接触过苏某某，但我记得后来是办理我公司厂房的他项权证时，陈建明带我去房产局苏某某的办公室，并介绍他给我认识，我才知道他是房产局的“苏局”。我不清楚苏某某有没有在我公司申请办理第二、第三期厂房的房产证过程中帮忙。经我辨认，第二期、第三期厂房的房产证中有部分是我亲自是去领的，有部分是由苏某某代我在房管局拿了后，由陈建明交给我的。
2、证人文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和陈某某是比较好的朋友关系。2008年5月15日，陈某某在三水大鸿图茶庄打麻将时，我在场。后来陈某某把工商银行卡给我，告诉我密码，并用手机把对方的银行账号和户名发到我的手机上，叫我到银行转18万元到陈建明的账户。后来我就去到工商银行，按照陈某某的要求汇款18万元给陈建明，凭证上的客户签名是我本人的签名。
3、证人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大概在2004年4月，我和几个股东在龙甫镇开设了和利公司，工程最后是由曾耀强做。厂房建成后，因为公司资金紧张，我急需办理厂房的房产证用于向银行抵押贷款，所以我就催曾耀强或者陈建明去帮我办理房产证。曾耀强或者陈建明在帮我办理房产证时交待我转账给陈建明办证费用16万元人民币。（出示给我看的票据上）这16万元人民币是我交待我的出纳招某某于2006年12月28日用支票转给陈建明的。我向他提供过身份证复印件、土地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资料，其它证件我就不记得了。2007年1月9日，由我和招某某亲自去房管局的窗口部门领取房产证。
后来我在办理他项权证时好像和房管局的一个姓苏的副局长（具体名字不知道）接触过。当时我在他的办公室和他喝过茶，向他说过希望他支持一下，快点把他项权证办理出来。我和姓苏的局长没有经济往来。
4、证人招某某的证言：我于2006年兼职负责四会和利公司的出纳工作。2006年12月的一天，梁某和我说我们公司急着要用房产证去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叫我开具一张16万元的支票给人去办理新公司厂房的房产证，并告诉我要把支票给陈建明，以及告诉我他大概什么时候会过来拿支票。我根据梁某的要求开具了一张16万元的支票，并在支票用途一栏上写明是办理房产证的，不久陈建明就过来我们公司找我，我就把16万元的支票交给陈建明。大约给钱陈建明的十来天后，梁某和我去到四会市房管局领取和利公司的房产证。
5、证人江某某的证言：利华达公司房产权证是曾耀强（公司的承建商）向我提议说陈建明可以帮助办理房产证，因之前梁某的和利公司也是找陈建明办理产权证，知道陈建明能找人帮忙办好我利华达公司的产权证。2007年年初的一天，我打电话给陈建明，问他利华达公司产权证办理大概要多少钱。陈建明说要10万元左右人民币才能办好利华达公司的产权证，我问过陈煊（我公司股东之一）他同意支付这笔钱后我答应陈建明出这10万元办理我公司产权证。2007年1月份的一天，陈建明打电话给我，我让他去我公司财务江某某处拿10万元的钱，当年2月份的一天，利华达公司的产权证就办下来了，我不记得是谁将房产证拿给我们的。
6、证人江某某的证言：2007年1、2月份的一天，当时我在利华达公司财务办公室上班，江某某通知我说等会儿龙甫镇委有个叫陈建明的人会过来找我，到时我交给陈建明10万元。我问他这钱是用来干什么的，他说我不用管，到时给钱就行了。过了一段时间，有个自称龙甫镇委的叫陈建明的人来到办公室找我，说是江某某叫他来的，于是我就将事先用黑色胶袋装好的10万元现金给他，这10万元都是百元面值。我把钱交给他后还跟他说里面有10万元现金，你自己数数。他听后就打开了胶袋看了看，但我见他没有认真数钱。
（三）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苏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是：2006年下半年（具体时间不记得了），由陈建明和我讲了梁某那间工厂的面积大小、有土地证等简单情况，先咨询了我需要多少钱可以办理房产证。后我问李某某规划许可证能否办理？要多少钱？李某某答复我可以办，大概要12-13万元，于是我报了15万元给陈建明才能办理梁某的房产权证。2006年年底的一天，陈建明来到我办公室，从其随身背的斜挎包拿出用胶袋装着的15万元人民币现金交给我，面额都是百元。当天我支付给李某某13万元，由她联系规划局的人员办规划许可证，等办妥房产证后，由于补办规划许可证是需要测绘的，我在办理房产证之前，还在办公室给了赖健1000-2000元红包要他加快办理测绘。办妥房产证后我交了房管局办证正常费用6900多元，我给了李某某好处费5000元左右，其余5000元左右我个人花费了。
大概是梁某那间厂办完房产证后不久，龙甫利华达印染厂也是通过陈建明以同样方式办理房产证。这个厂也是缺规划许可证和规划验收合格证的。陈建明用上述方式给我的费用大概是10万元左右人民币，我也用相同的方式，给了李某某7-8万元现金办理规划许可证。陈建明给我10万元后的当天，我在办公室交给李某某7-8万，交给赖健1000-2000元红包，领取产权证前交给我单位财务处6800多元，给李某某好处费5000多元，其余5000多元我自己花费了。为上述两间公司违规报建我从陈建明处共收到25万元人民币。其中我共给了李某某20-21万元办规划证和规划验收合格证，给了赖健2000-4000元红包。给李某某好处费10000元左右，其余10000元左右用于我个人花费。
四会市龙甫镇新蓝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老板陈某某未报建的房产（都是厂房）是分二次办理产权证的。第一次是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记得了），陈建明打电话和来到我办公室，问我陈某某的厂房能否办理房产证，我问他手头上有什么资料，陈建明说只有土地证等资料，其他资料如规划部门的规划许可证、验收合格证等都没有。我说资料不全，房产证办不了。陈建明问有什么办法，我说要问过单位和其他部门再答复你。之后我就问我单位产权股的李某某股长，她说要问过规划部门能否办理规划许可证才能办理。过了几天李某某到我的办公室说规划许可证能办理，但是要收费。我说具体需要多少费用？她说规划证要大概12-13元／平方米才能办理，费用大概9-10万元。于是我与陈建明在电话上说办好这批产权证要14-15万，之后并由陈建明交钱给我，陈建明负责同陈某某详谈办产权证所需要的具体金额，我跟李某某商量办规划许可证的事情，由李某某负责联系规划部门办好规划的许可证、验收合格证。后陈建明给电话我，陈某某同意拿大约14-15万办理。2007年年底前的一天，陈建明来我办公室交给了我办产权证的14-15万。当天，我叫李某某上我办公室，交给李某某大约9-10万，之后由李某某负责办妥了规划证书。同时我交待赖健加快做好厂房的测绘工作，并给了他二、三千元红包，之后由李某某经手办理房产证。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我不经手资料，产权证办好之后由李某某通知我，我再通知陈建明，由陈建明通知陈某某到房产局窗口领证。办完产权证之后，我在办公室给了李某某好处费15000-20000元左右。这次房产权证的办理陈建明交给了我14-15万元人民币，陈建明是一次性给钱我的。具体在2007年年底的一天，陈建明来到我的办公室，将14-15万元交给我，面额都是百元，用一个胶袋装着，同我讲这些钱是陈某某厂房办证钱，当时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我就收下了这些钱。
第二次也是帮助陈某某办理其没有报建手续的厂房的产权证，是2008年上半年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陈建明找到我，说手头资料只有土地证、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没有规划部门的规划许可证、规划验收合格证，老板要办理产权证，说陈某某愿意出钱办理。我又找李某某问她办理此批规划许可证、规划验收合格证要多少钱？李某某同样说要问过规划局后答复我，之后李某某答复我说可以办价格要6万元，之后我再电话答复陈建明可以办理，并说也要9-10万才能办好产权证。后2008年陈某某房产证出证的当月一天，陈建明拿9-10万元到我办公室交给我，陈建明走后当天我将李某某叫到我办公室，将6万交给她办规划证和验收合格证。同样，我叫赖健加快做好房产的测绘，给了赖健2000-3000元红包，赖健做好测绘后将资料交给李某某。李某某办好产权证后我签名代领后再交给陈建明。办好房产证后我给了李某某10000-15000元的好处费，其余10000-15000元我个人花费了。
这次房产权证的办理陈建明交给了我9-10万元人民币，陈建明是一次给钱我的。具体在2008年5月的一天，陈建明来到我的办公室，将9-10万元交给我，面额都是百元，用胶袋包装，同我讲这些钱是陈某某厂房办房产证钱，当时办公室没有其他人。
办理陈某某未报建厂房产权我从陈建明处共收到23-24万元，其中，我共给了李某某19-20万元，给了赖健5000-6000元，交房产管等费用6000多元，其余2-3万元用于请房管办证部门和自己主管部门同事吃饭了。
2、同案人李某某的供述：办理产权证期间，我收取过我局苏某某副局长的钱，因为他要求我帮忙办理产权证时，我发现他交给我的资料内没有规划许可证，他就给钱让我帮他找人办理规划许可证。我先后帮他办过三次，其中有二次是帮陈某某办理龙甫厂房的产权证，另外一次也是一间龙甫的染整厂，具体厂名我不记得了。三次都是在2007年下半年。
苏某某找我帮忙的上述二间厂，厂商我不知道是谁。我发现苏某某交给我的办证资料中少了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后，就告诉苏某某办不了产权证，苏某某就要我通过关系找规划局办好规划许可证及规划验收证。于是我就打电话找规划局的刘冬梅，问她办理好相关证件需要如何办？但她说每平方简易厂房约是5-8元、框架结构的建筑则是8-13元／平方。之后我就将这个价格讲给苏某某，苏某某经同老板商量同意给钱我，由我去办规划许可证、规划验收证。
我记得是分三次给我钱的，一次是给了8万元人民币、一次是给了12万或13万人民币，还有一次是给5万或6万人民币，三次共是给了25万到27万人民币办理规划证件的钱。三次都是在苏某某自己的办公室在上班时间给的现金，是用档案袋之类的纸袋装着现金的。苏某某总共给了我2.5万元人民币的好处费，是分二次给的。我都用在平时生活开销了。我都是先给电话刘冬梅，约好她后再去她办公室将钱交给她，至于钱的数目都是由刘冬梅事先计算好后再告诉我，我再告诉苏某某。刘冬梅是先收钱后办证，大概我交了钱十天后，她就办妥了规划许可证，并通知我去她的办公室拿证。
（四）上诉人的供述
上诉人陈建明的供述，主要内容是：我收取了陈某某（四会市新蓝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老板）以银行转账38万，梁某（四会市和利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支票支付16万元，江某某（四会市利华达印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现金支付10万元，联系房管局的副局长苏某某违规办理了房产证。
2006年12月份，四会市龙甫镇工业园区的和利印染厂老板梁某问我可否帮他办理房产证。我跟他说现在所有资料都是放到市一级审批，我们规划办没有权限等，但是可帮他联系市一级的人。在我的介绍下，梁某请苏某某吃饭，在饭桌上苏某某和梁某认识了，梁某同苏某某讲了办房产证的问题。之后第二天，苏某某便打电话告诉我大概要十来万，我问究竟是多少万？苏某某便说大概要16、17万。我便告知梁某大概要16、17万，于是梁某就给了我一张支票（填写数字可提现的支票），我自己到农信社账户兑现（这便是2006年12月30日署名为招某某的支票），让我通过我的工作关系帮他办理房产证。我找到当时的房管局副局长苏某某，他答应了。我将梁某给我的施工许可证、建设许可证、图纸等给了苏某某。我记得苏某某跟梁某两人还亲自见面了。我得知16万元到了我的农信社账户，就亲自到农信社提取出来。办证的具体费用我是没有交的。我将支票兑现后，自己拿了1万元作为跑腿费，然后用一般的袋子装着15万元，送到了苏某某办公室，苏某某收下了这笔钱，具体的如何办证，我真的不清楚，反正最后梁某亲自到房管局拿到了房产证。
我帮梁某办理房产证时，将梁某办理房产证的15万交给苏某某后，梁某打电话给我讲龙甫利华达厂的老板陈宣的厂房有几千平方，希望搭单连同和利厂的房产证一起办理，于是我找到苏某某同他讲了梁某的意思，苏某某不同意。于是我就将苏某某的意思告诉梁某，梁某说要问问利华达老板陈宣方面的意思。过了一两天利华达的法人代表江某某打电话给我，叫我问问房管局的人，办理利华达厂房的房产证要多少钱。于是我就到了苏某某办公室问苏某某利华达公司的房产证要多少钱。苏某某说梁某的厂办房产证都要15万元，利华达的几千平方也要8万到10万元。之后我就将苏某某的意思完整告诉江某某办房产证要8万到10万元，江某某同我讲他要问问老板陈宣。不久，江某某就打电话给我说老板同意了，并约我在2007年1月的某一天到利华达公司拿钱。到了那天我就打电话给江某某，江某某就叫我去利华达公司财务室那里拿钱。于是，我就开车去到利华达公司的财务室，当时有一个女的财务（女的比较年轻，但我不认识）用一个黑色胶袋装了一包钱交给我，并告诉我多少钱，我记得大概是8万或10万，当时我打开包装袋看见里面都是百元面额的大钞。我拿了钱以后打电话给苏某某同他讲利华达办证的钱拿到了，苏某某就叫我过他的办公室，我就马上开车去到苏某某的办公室。当时苏某某的办公室有两个人，但我都不认识，当时我不方便直接同苏某某讲，于是我假意借苏某某办公室的洗手间进了他的套房内，将在利华达财务那里拿的那包钱放到苏某某床上的枕头下面，又用被子盖好。之后我就出来同苏某某讲东西已经放在里面了。过了十几天，苏某某打电话给我说利华达的房产证已经办下来了叫我过来拿证。于是我就去到房管局，在办证窗口代领了利华达的房产证，之后我就将利华达公司的房产证交了江某某。
大概是2007年12月，四会市新蓝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老板陈某某要办理第二期厂房的房产证。他来到我办公室找到我咨询办证问题。我跟他说我没有权限办理房产证，但是我可以出面帮他联系房管局的人。于是我带陈某某到了苏某某的办公室，介绍陈某某认识了苏某某。在苏某某的办公室，他们两人进行了简单聊天，陈某某将厂办证的情况简单跟苏某某讲了。后来陈某某问我究竟要多少钱可以办妥，我便打电话给苏某某，苏某某说要十来二十万，我转告给陈某某时适当加大了一些数作为自己的跑腿费。陈某某便转账给我20万，然后我到农行取款了20万元。我取出现金后，去到苏某某办公室，将16万元现金给了苏某某。至于我拿走4万元包括具体办理房产证的办证费用以及请他们吃饭的费用。
大概是在2008年4月份，因为陈某某说自己第三期厂房无法办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所以不能办理房产证，想让我帮他办理房产证。我按照上述方式联系了苏某某。最后三方也是按照上述方式，通过电话共同确认了18万元。陈某某将1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到我账户上，我确认收取了这笔钱。由于苏某某认为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跟我规划办的工作比较密切，于是要求我来提供。我到四会市交警大队隔壁找人刻了四会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和四会市龙甫镇村镇规划建设办公室的公章，又在清塘街边一个打印店请人打印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在伪造的证明书上加盖了四会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和四会市龙甫镇村镇规划建设办公室的章，从而伪造了证明书。然后，我叫陈某某将这张表拿回设计院，让设计院盖章签名。陈某某将表格盖章完毕后，重新交给我，由我将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施工图纸以及上述伪造的证明交给苏某某。办理证件的其他资料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都是苏某某自己提供的，我不知道他如何操作。我通过工行提取了10万元现金，去到苏某某的办公室将钱交给他，隔了段时间，我又提取了2到3万元（具体数额真的不清楚了，可查看我的银行清单）。剩下的是我自己拿去了。剩下的钱5-6万我还包括了办证的费用跟请人吃饭的费用。
对于上诉人陈建明的上诉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上诉人陈建明案发前在龙甫镇规划办、农业办、经济办任副主任、主任等职，其接受证人陈某某等人的办证请托后，与时任四会市房地产管理局副局长的苏某某勾结，通过苏某某、李某某等人的职务便利违规为陈某某等人办理产权证件，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建明及其辩护人辩称其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2、证人陈某某、梁某、江某某的证言以及同案人苏某某的供述均证实，在本案中，证人陈某某等人是先找到上诉人陈建明商量违规办证的事情后，上诉人陈建明再主动找到苏某某商量作案，所有的贿款都是先由上诉人陈建明先收受以后，再交苏某某处理，并亲自参与伪造公章为违规办证提供帮助，积极参与作案。上诉人陈建明及其辩护人辩称其只起介绍、牵线的作用，是从犯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3、本案行贿人的贿赂款是由上诉人陈建明收取后进行支配，行贿人并非分别或者明确送给多人，因此，应按照其参与的共同受贿数额即62万余元处罚，而不能仅按照其实际所得的数额处罚。原判在认定事实时已对正常办证费用进行了扣减，认定其受贿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建明辩称应以其实际所得的9万元认定其犯罪数额以及原判认定其犯罪数额不当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4、受理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群众举报的材料中反映上诉人陈建明的问题包括了其存在收受贿赂为违规、手续不全的工厂出证明、办手续的行为，侦查机关已于2013年1月15日受理该举报材料。虽然经龙甫镇政府通知，上诉人陈建明于2013年4月16日主动到了侦查机关，但其当时并没有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其受贿的犯罪事实，而是在证人陈某某（2013年4月16日）已向办案机关交代了其向陈建明行贿20万元的事实后，其于同年4月22日才作了供述。因此，上诉人陈建明的罪行在其供述前已被侦查机关掌握，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陈建明及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陈建明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5、上诉人陈建明没有减轻处罚情节，根据其犯罪数额应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处罚，原判综合考虑其如实供述及退赃等情节对其在量刑幅度之内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建明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量刑畸重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建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时任四会市房产管理局副局长苏某某合谋，通过时任四会市房产管理局产权股股长李某某负责审批确权登记的职务便利，为和利公司、利华达公司、陈某某的房产违规办理产权证件，收受贿款人民币62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上诉人陈建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退出赃款10万元，结合其犯罪情节、后果、悔罪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在理由部分未将上诉人陈建明收受陈某某3000元认定在其受贿犯罪数额之内不当，应予以纠正。原判量刑在幅度之内，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建明的上诉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蓝燕琴
审判员 孟智华
审判员 颜国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肖莉娟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