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5民初1486号原告：孙利亚。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国民、朱哲敏。被告：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毅涛。被告：连剑飞。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泉良。原告孙利亚为与被告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连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7年2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孙利亚的委托代理人孙国民、被告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毅涛、被告连剑飞的委托代理人李泉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10月18日，被告联达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现原告要求被告联达公司归还借款，但被告联达公司迟迟不肯还款。被告连剑飞系被告联达公司的原始股东。2009年2月19日，被告连剑飞与张黎、吴申共同出资设立被告联达公司并经工商注册登记。被告连剑飞以货币方式出资195万元，并于2009年2月19日将该投资款打入被告联达公司的账户。公司成立后，被告联达公司于2009年2月23日将全部注册资本转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连剑飞作为抽逃注册资本的股东，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诉至法院，并变更诉请为：1.被告联达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400元（按月息1%的标准，暂从2016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为400元，此后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连剑飞对被告联达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应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联达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均无异议。被告连剑飞辩称：1.原告与被告联达公司的债权债务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联达公司交付了10000元借款，债权的成立应以实际交付借款资金为要件。即使原告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交付给了被告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毅涛，其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否进入了被告联达公司的账户、是否真实用于被告联达公司的经营开支。被告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毅涛系原告的儿子，若借款未实际入被告联达公司的财务账，也未用于公司经营，则该款项应该是原告与其儿子毛毅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联达公司成立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被告联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存在虚构的可能性。2.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联达公司的股东抽逃了出资。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联达公司的股东当时制作了虚假的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没有证据显示股东出资后资金又回到了股东账户，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联达公司通过虚构债权债务或关联交易转出资金的情形。原告应当追加被告联达公司当时的大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张黎为被告，并由其举证说明，才能真正查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被告联达公司怠于举证的行为，是与原告串谋的行为。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连剑飞抽逃了出资或协助抽逃出资。被告连剑飞并未参与被告联达公司的经营，也未担任被告联达公司的任何职务。被告联达公司当时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均由原告的儿媳张黎担任，监事由另一股东吴申担任。被告联达公司所有的经营和资金转出行为均由张黎掌控和操办，被告连剑飞并不知情。即使大股东张黎的行为可以被认定为抽逃出资，也与被告连剑飞无关。被告连剑飞并未参与和协助张黎抽逃出资，这完全是大股东张黎的个人行为，应由张黎自行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另，被告连剑飞早已于2012年便将被告联达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了，不再是被告联达公司的股东，更无法掌握被告联达公司的经营资料。4.退一步讲，即使被告连剑飞被认定协助大股东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连剑飞也只是与抽逃出资的大股东一同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无需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直接承担连带责任。5.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于法无据。首先，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无利息，原告主张借期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其次，若原告要主张逾期利息，存在起算日错误和利率过高的问题。逾期利息的起算日不应为借条出具日即2016年10月18日，而应该是被告联达公司收到原告催告还款日，也就是收到法院传票后才能起算。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的月息1%即便是逾期利息也是明显过高的，不应得到支持。6.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且律师费收费标准过高，超过了浙江省司法厅制订的标准，且没有法律依据可以支持原告向被告主张律师代理费。原告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一份，证明被告联达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0元的事实。2.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章程一份，证明被告连剑飞是被告联达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设立时以货币方式出资1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9%。3.明细账查询表一份，证明被告连剑飞于2009年2月19日将195万元注册资本汇入被告联达公司的账户。4.银行汇（本）票申请书三份、转账支票一份、银行汇票三份，证明被告连剑飞于2009年2月23日将全部注册资金从公司账户转出，被告连剑飞作为公司股东，抽逃公司注册资本，应当对被告联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联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被告连剑飞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与被告联达公司串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连剑飞已于2012年便将被告联达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了。对证据3、4，系原告与被告联达公司串通取得的。被告联达公司未向本院递交证据材料。被告连剑飞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联达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毛毅涛系母子关系。2.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据2、3共同证明被告联达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毛毅涛与被告联达公司发起人、原法定代表人张黎系夫妻关系；毛毅涛、张黎夫妻对被告连剑飞负有近600万元的巨额债务未清偿。4.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章程一份，证明被告连剑飞早在2012年已将所持有的被告联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案涉债务与被告连剑飞无关；被告联达公司（2015年3月开始）当前股东为毛毅涛（持股90%）、孔明（持股10%）。5.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决定书，证明被告联达公司当前处于经营异常状态。6.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7.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证据6、7共同证明张黎系被告联达公司设立时的执行董事兼经理、发起人股东，持有该公司41%股权。8.验资报告，证明被告连剑飞已出资到位，实缴出资额195万元，并已经过验资。9.资产负债表。10.利润表。证据9、10共同证明被告联达公司出资未被抽逃。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4，被告连剑飞是被告联达公司的原始股东，负有原始股东的出资义务。虽然其已经将被告联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但该股权转让发生在被告联达公司初始注册资本验资确认之后，被告连剑飞仍负有原始股东全部履行出资的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连剑飞虚假出资，在其抽逃注册资本范围内对被告联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正因为被告联达公司经营异常，无力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告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连剑飞作为抽逃原始注册资本的股东，应当对被告联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能证明被告连剑飞是被告联达公司的原始股东，负有股东全面履行出资的义务。对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被告联达公司系虚假出资，被告连剑飞出资195万元。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被告连剑飞的注册资本经过验资，但并不能证明被告连剑飞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抽逃注册资金根据通常学理的理解，应指在企业经验资合格，达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的资本金后，股东又通过某种形式抽回其出资，挪为他用，导致企业实际资本不足注册资本的情况。事实上，被告连剑飞的注册资本是在验资后通过银行汇票的形式转出，符合抽逃注册资本的构成条件。如果有验资报告就能证明出资到位，那么所有公司都没有抽逃出资的情况了。对证据9、10，三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连剑飞没有抽逃注册资本。一般企业做账都是不反映应缴出资的。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原告与被告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毛毅涛系母子关系，身份关系特殊，故对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设立时的情况。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被告连剑飞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证据2、3、4、5，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实质关联。证据6、7、8，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9、10，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实质关联，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2月19日，张黎、连剑飞、吴申三人作为发起人，出资设立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中张黎占股41%、连剑飞占股39%、吴申占股20%，张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后被告连剑飞将其股份转让给了他人。2015年3月30日《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东变更为毛毅涛、孔明二人，毛毅涛占股90%、孔明占股10%，毛毅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6年7月8日，被告联达公司被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6年10月18日，毛毅涛代表被告联达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孙利亚（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现金壹万圆整，特此证明。该借条上加盖有联达公司公章。另毛毅涛向本院陈述，其收到原告交付给其的现金10000元，联达公司于2016年7月起不在经营。另查明，原告与毛毅涛系母子关系。本院认为，对于原告与被告联达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有借条，但并无款项交付的凭证。因被告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毛毅涛与原告系母子关系，双方身份关系特殊，毛毅涛自认的原告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其的款项，并不能认定为系被告联达公司的借款。另原告为了追讨10000元的借款，而另行花费1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联达公司归还借款10000元并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认为因被告连剑飞抽逃出资，应对被告联达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主张，首先，本院对原告与被告联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定；其次，即使存在被告联达公司对外负债的情形，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系另一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由与公司法相关的法律规定来调整，不应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予以处理；再次，在公司能否清偿对外债务尚不明确、是否存在股东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前提不明确的情形下，提前一并审理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及是否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纠纷，系对司法资源的不当利用。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借款合同纠纷为第三级案由，本案案由应适用第四级案由民间借贷纠纷。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利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元，由原告孙利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曾碧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樊笑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