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28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泽林，男，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被捕前暂住深圳市龙岗区同乐社区浪背新村一区55-1号301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欧湘富，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泽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李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泽林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粤检诉二支刑抗（2016）第3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认为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某甲、杨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何泽林及其辩护人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何泽林于2014年3月开始与被害人王某丙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且王薇经常出入于何泽林的住处深圳市龙岗区同乐社区浪背新村一区55-1号301房（以下称301房）。2014年9月份，王某丙曾提出与何泽林分手。同年9月28日16时许，王某丙来到何泽林的住处，再次提出分手，且因分手费的问题与何泽林发生争执斗殴，在争执斗殴过程中何泽林手持一把菜刀砍击王某丙的身体多处致王某丙当场死亡，并将王某丙的尸体藏匿于住处301房的卫生间内。随后，何泽林在案发现场更换衣鞋后拿走王某丙的手机逃窜至浙江省嘉兴市与其姐姐和表妹相某。同年10月5日下午，被告人何泽林又回到案发现场，取走王某丙的银行卡，并持该卡在附近的柜员机取出人民币900元，随后到龙岗区龙某街道同乐社区一无名网吧内上网。2014年10月6日16时许，公安机关采用技术手段将被告人何泽林将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泽林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何泽林在杀人过程中多次持刀命中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情节恶劣，足以见其主观恶性较大，理当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发生在同居生活的情侣之间，系因感情纠纷所引发的案件，被告人何泽林的社会危害性、主观恶性具有特定性和局限性，故可对被告人何泽林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何泽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何泽林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被告人何泽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李某乙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何泽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何泽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李某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5196.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05号判决量刑明显不当，确有错误，理由如下：纵观全案：本案发生在情侣之间，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在杀人过程中多次持刀命中被害人要害部位；作案后没有及时救助；案发后也没有表达真诚认罪悔过的行为，引起了被害人家属的强烈不满，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很大。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以粤检公二支刑抗（2016）3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对何泽林故意杀人一案的刑事判决提出的抗诉，并认为本案虽然因感情纠纷引发，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过错，何泽林作案手段十分残忍，作案后没有给予被害人家属任何赔偿，引起被害人家属的强烈不满。建议二审对何泽林依法改判死刑立即执行。
上诉人何泽林及其辩护人辩称：对原判定性没有异议，但原判对何泽林量刑过重，理由是：1.本案是临时起意杀人，并非有预谋杀人。2.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导致的悲剧。3.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本案上诉人在不知道被害人有男友的情况下与其发生男女朋友关系，知情后上诉人并没有过多的责怪被害人，在本案纠纷发生前，被害人有另外交往一个男孩子，多次找上诉人要分手费，上诉人给过她一万块，案发当天被害人又找上诉人要钱，而且威胁上诉人不给分手费就砍死上诉人，还把房门反锁，故上诉人受到被害人的威胁，抢过被害人手中的刀，在激情的情况下杀人。从目前证据看，无法证明凶器刀是上诉人带到现场的，首先是被害人拿刀威胁上诉人，因此被害人至少对本案纠纷的发生、矛盾的激化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上诉人的处罚。4.上诉人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泽林于2014年3月开始与被害人王某丙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且王薇经常出入于何泽林的住处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同乐社区浪背新村一区55-1号301房（以下称301房）。同年9月份，王某丙曾提出与何泽林分手。同月28日16时许，王某丙来到何泽林的住处，再次提出分手，且因分手费的问题与何泽林发生争执斗殴，在争执斗殴过程中何泽林手持一把菜刀砍击王某丙的身体多处致王某丙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系因砍器作用致全身多处损伤至大出血死亡），并将王某丙的尸体藏匿于住处301房的卫生间内。随后，何泽林在案发现场更换衣鞋后拿走王某丙的手机逃窜至浙江省嘉兴市与其姐姐和表妹相某。同年10月5日下午，何泽林又回到案发现场，取走王某丙的银行卡，并持该卡在附近的柜员机取出人民币900元，随后到龙岗区龙某街道同乐社区一无名网吧内上网。次日16时许，公安机关将上诉人何泽林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抓获经过、破案告知书、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0月6日11时，深圳市公安局局同乐派出所接群众陈某报称，在龙岗区龙岗街道同乐社区同心路浪贝新一区55号301房间有一女尸，深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遂立案侦查。
侦察员经到出租管理站查询，发现同心路浪贝新村一区55号301房登记的租房人员为何泽林（男，四川内江人，身份证号码××，经调取案发现场楼下出入口录像给房东陈某辨认，陈某确认何泽林为其301房的租客并提供了何泽林的手机号码，至此深圳市公安局大队侦查员锁定何泽林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10月6日16时许，在龙某综合大队的支持下，通过技术侦查锁定嫌疑人何泽林的位置，深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联合同乐派出所在龙岗区龙某街道同乐社区一无名网吧内将何泽林抓获。经审讯，被告人何泽林供述其杀害被害人王某丙犯罪事实。
2.公（龙）鉴（法病）字（2014）1226号死因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丙短袖背处衣着六处裂口，头皮创口3厘米，深达颅骨，右枕骨、左顶骨、第六颈椎及左肩胛骨线性骨折，死因为因砍器作用致全身多处损伤至大出血死亡。
3.公（龙）鉴（法物）字（2014）229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丙肋软骨STR分型与现场提取血迹、两双鞋子的鞋底擦拭纸、现场刀柄部擦拭纸的STR分型一致。
4.公（龙）鉴（法物）字（2014）2316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丙是王某乙、李某乙亲生子女可能性大于99.99%。
5.公（龙）鉴（痕检）字（2014）2553号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一个左脚鞋印与何泽林所穿的鞋左鞋印为同一类鞋所留。
6.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深圳市公安局龙某刑警大队四中队于2014年10月6日11时45分至14时10分，对报案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时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在案发现场发现并提取：杀人工具菜刀1把、被害人尸体1具、署名为王某丙的身份证1张、何泽林留在作案现场的牛仔裤1条、短袖衬衣1件、鞋子1双。
7.公安机关经侦查后从证人倪某乙处追缴到被害人的手机1部、何泽林留在作案现场的牛仔裤1条、短袖衬衣1件、鞋子1双。
8.有关何泽林和被害人视频录像截图证实：何泽林和被害人在案发前一同出入同心路浪贝新村一区55号301房的时间、衣着等；何泽林于2014年10月5日10时45分许，用被害人的银行卡在ATM机上取款的情况。
9.被告人和被害人的人口信息、住户房屋登记信息证实：何泽林和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及2014年5月21日双方共同居住于301房的情况。被害人的手机聊天信息记录证实何泽林与被害人曾在案发前有过关于分手的信息交流相关内容。
10.何泽林于2014年10月4日从浙江回深圳的火车票、何泽林和其表妹倪某甲通过被害人的手机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后某林去过浙江亲戚家；何泽林手机上有购买从浙江回深圳的车票的信息；何泽林希望用被害人的手机冲抵表妹倪某甲为自己购买车票的钱。
11.何泽林的手机150××××5646、被害人王某丙的手机134××××1922的通话记录证实双方的手机通话情况。
12.证人叶某（同乐某背新村一区55栋业主）的证言：10月6日上午9时许，我楼上308房的租客路过我家（一楼）说晚上睡觉闻到很臭味，是不是有死老鼠。我叫我丈夫陈某去看，我去买菜了，后来我丈夫打电话给我说301房有死人，已经报警，我就赶回家了。301房住的一个四川男子何泽林，联系电话183××××6179，他是从今年3月2号开始住的，平时就他一个人住，最近一个月偶尔他女朋友过来过夜，女朋友叫啥我不清楚。把这个房间租给他时里面就只有一张床，其他啥都没有，我们也不提供厨房用具、菜刀什么的。
我最后一次见何泽林是10月5号中午，他来我这里交了房租200元和水电费100元。
辨认出照片中的何泽林，被害人王某丙；亦辨认出视频录像截图中的何泽林和被害人王某丙。
13.证人陈某的证言（报案人，系同乐浪背新村一区55栋业主）：今年10月6日早上10点左右我老婆和我说租客反映三楼闻到很大的臭味，我就上三楼每间房敲门，有人回答的房间我就不理会，敲到301房的时候无人应答，等我用钥匙开门后，发现地上有大量血迹，门口位置有两把风扇对着阳台吹，我马上去报警，后来派出所来人后看到里面死了一个女的。55栋出租屋房间都有房屋管理站和出入门禁系统登记的房客信息，301房的租客叫何泽林，四川人。他是今年3月2日租的，他登记是一个人住，但我经常看到他会带一个女朋友回来住，这个女朋友高高瘦瘦，身高162公分，长头发，大概20岁左右。没有发现还带其他人回家住。
何泽林和我说过他在同乐某背第六工业区的家私厂上班，具体就不清楚了。最后一次见他是10月5号中午11点左右，他一个人来的，交了300元房租，我老婆还开了10月1号的收据给他。
证人陈某辨认出照片中的何泽林，没有辨认出被害人王某丙。
14.证人李某乙（被害人王某丙的母亲）的证言：2014年3月王某丙来深圳同乐打工，我有个侄子在这里。不知道王某丙谈恋爱的事。
辨认出王某丙照片，但无法辨认在现场的王某丙尸体。
15.证人倪某乙（何泽林的表妹）的证言：2014年9月30日何泽林联系我，约我去嘉兴嘉善县其姐何某家过国庆节，当晚24时许我到的表姐家。在表姐家聊的都是家常，在表姐问何泽林跟他女朋友的近况时，他还说没有分手，说他女朋友是个大专生，每天接送，还用他黑色苹果手机给我看了他女朋友的照片。
10月4号上午7时许在嘉善南站分开的，何泽林去杭州然后转深圳的车，我从嘉善南去余姚。我帮他买了从嘉善南到杭州，从杭州到深圳的两张车票，还用号码为134××××1922的手机联系我（这个号码是我10月3号才知道的，之前联系他的一直是150××××5646），让我将票务信息发给他。
这两张车票他要给钱我没要，他就在我们分开之际趁我上厕所时将一部金色苹果手机放到我的背包下面，第二天才通过号码为150××××5646的手机发短信说这个是给我帮他买票的馈赠。
证人倪某乙辨认出何泽林。
16.证人何某（何泽林姐姐）的证言：2014年9月30日下午，我表妹倪某乙联系我说何泽林有无打电话给我，说他要过来，等我联系到何泽林，他说到杭州了，到晚上18：30分左右，我老公去车站接的他，到晚上22：30分，倪某乙也到了，我老公再去车站接的她。然后就这样相处了几天。何泽林每天晚上都去网吧通宵上网，早上才回来，我问他女朋友的事，他就说还行，挺好的。这几天他的反应都是很正常。10月4号早上，他从我家离开去火车站了。卷二P134-138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李某乙、被害人王某丙的人口信息登记卡、身份证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与被害人王某丙的亲属关系。
18.上诉人何泽林的供述：我和被害人王某丙2014年3月份开始交往，因发现她老家有男朋友，她知道我发现了就要和我分手。今年9月底，她决定要回云南老家，我一开始给她买了25号从深圳到昆明的火车票，因为其他事没有回去，我又买了一张28号的票。从25号开始，晚上她就没有回来住，偶尔回来洗澡换衣服，26号她回来让我把票退掉，说还要再玩几天，我就只好退票；27号她回来洗澡换衣服说准备去上网，我知道她这几天和网吧一个男的走得比较近，我想跟她一起去，她说叫我不要去了在家帮她洗衣服。
28号下午4点，她又回来了，回来后她一直打电话很久，打完电话就收拾行李说要搬到网吧认识的那个男的那里。在收拾行李的过程中她还一直说我不好，说跟了我这么久，向我要一万元回老家用。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所有在抽屉的2000多元都给她。她很生气说我怎么可能没有钱，如果不给她就要砍死我。我当时在阳台抽烟，没注意到她竟然拿了一把刀，我吓了一跳就把行李箱推倒她身上，行李箱撞到她后刀就掉地上了。我感觉她有些发疯我就想离家出去，但那个门被反锁了，我一下子没打开。等她又从地上捡起菜刀朝我走来，我当时一把推开她，把她推到床上，一只手按住她的头，他一直骂我，说要么砍死她，不然她肯定砍死我。我当时气蒙了就对她一顿乱砍，都不知道砍了多少刀。砍完后我不知道她死没有，就先用被单把她包住，拖到洗手间。我然后洗了一个澡，把衣服、裤子和鞋全部换了（上面有血迹），我就拿自己的手机钱包、抽屉中的2000多元，还有王某丙的一部苹果5S手机拿走了。走之前因为觉得房间血的味道很重，就把风扇打开吹着。
当时我是想着自杀，但在自杀前去浙江看一下我姐，我就坐车去了浙江，待了几天看了我姐后，10月4号回到惠州并住了一晚，5号上午10点钟左右我回到了浪背村，走到家楼下刚好碰到房东让我交房租，我给了房东200元房租和100元水电费，我回房后把行李包放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后在床上拿起菜刀看了一下，后来想到自己只剩下100多元了就想到王某丙银行卡中取钱，在床上找到王某丙的钱包，把她一张浦发银行卡拿了，去同乐人人购物那里用王某丙的卡取了900元，然后就去网吧上网了，我玩的是一个CF的游戏，想等等级练满后就找地方自杀，结果下午就被派出所的人抓了。
在王某丙身上砍了多少刀我不知道了，我把她推到床上后她还在和我吵。我说你要这样子要不一起死，我夺过她手上的刀后，第一刀我是往她的脖子上砍的，这时候她突然站起来，站在地上说你真的敢砍我，我就一直说这是你逼我的。她想夺我手上的刀，我当时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往她身上乱砍直到她倒下，当时她是侧倒在地上的，倒地后她还在一直喊“杀人了”，这个时候我心里更加着急，害怕她叫起来让人发现，我就再往她脖子上砍了两刀，她喊了一句“老何”就没有说话了。
我砍完后就把菜刀放在床中间的位置，拿挨着床靠近墙位置的被子裹住她的整个身体，然后拉着她的头部和被子拖到洗手间位置，到了洗手间被子在她身上散落出来，我就把被子盖在她的头部。出来后看见地上很多血，就用床单把地上的血擦干净，擦了之后就一脚踢到一边；因为裤子上有血迹我就站在地上把裤子脱了扔在旁边，之后我就把带血迹的鞋子脱了，然后到阳台脱衣服，把脱下了的衣服放在厨房洗手槽中，之后到洗手间洗澡，出来后看见地上都是血迹我就到床上换了一身衣服。靠近门的地方没有血迹，我就穿好鞋子出去了。
砍完人后我就拿王某丙的苹果5手机出去了，在浙江给了我表妹，是偷偷的放在她的包里的。
砍人的菜刀是哪儿来的我不清楚，我从来不做饭，家里就没有菜刀，我当时在阳台，不知道王某丙从哪里拿来的。砍完人后我就昨天回去了一次房间，在砍王某丙的过程中她乱抓我，我身上有一些皮外伤，但是现在好了。
对抗诉机关、上诉人何泽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经查，抗诉机关、上诉人何泽林及其辩护人对何泽林的定罪均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对何泽林的量刑是否不当的问题，
首先，被害人是否有过错，本案中，何泽林及其辩护人称被害人找上诉人要分手费未果，还受到被害人的威胁，何泽林在激情的情况下杀人，根据二人的聊天记录，案发当天，双方约定一起好好谈谈，王某丙并没有索要分手费，且女方提出分手，何泽林不同意导致引发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其次，上诉人的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是否很大。死因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丙短袖背处衣着六处裂口，头皮创口3厘米，深达颅骨，右枕骨、左顶骨、第六颈椎及左肩胛骨线性骨折，死因系因砍器作用致全身多处损伤至大出血死亡。故上诉人何泽林的作案手段残忍，但本案发生于同居生活的情侣之间，相比其他的故意杀人犯罪，社会危害、主观恶性有一定的局限性，可对何泽林酌情从轻处罚。
最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理由如下：1、房东妻子叶某反映何泽林经常带他女朋友过来过夜，经其辨认，死者就是何泽林的女朋友；2、何泽林的表妹倪某乙证实何泽林说他女朋友是个大专生，每天接送，还用他黑色苹果手机给我看了他女朋友的照片；3、被害人的手机聊天信息记录证实何泽林与被害人曾在案发前有过关于分手的信息交流相关内容。4、视频录像截图证实何泽林和被害人在案发前一同出入同心路浪贝新村一区55号301房的情况；5、上诉人何泽林均供认被害人王某丙是其女朋友。6、抗诉机关亦认定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对于因恋爱、婚姻、家庭、邻里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的规定，且何泽林认罪态度好，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泽林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何泽林在杀人过程中多次持刀命中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情节恶劣，足以见其主观恶性较大，理当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发生在同居生活的情侣之间，系因感情纠纷所引发的案件，何泽林的社会危害性、主观恶性具有特定性和局限性，且认罪态度较好，可对何泽林酌情从轻处罚。何泽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李某乙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何泽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何泽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王一民
审判员 林俞先
审判员 罗 桦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