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13刑初264号
公诉机关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住烟台市莱山区。
被告人林慕民，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住烟台市莱山区。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烟莱检公刑诉（2016）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慕民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慕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慕民于2016年1月中旬、4月中下旬的一天晚上22时许，在烟台市莱山区某街道某村，为泄私愤，用剪子将被害人林某2位于某村高顶西头地里的59棵四年生桑葚树从根部剪断，用砍刀将被害人林某1位于某村南沟地里的286棵三年生红富士苹果树苗砍断。经物价部门鉴定，被毁桑葚树直接损失为人民币2478元，间接损失为人民币13527.52元；被毁苹果树直接损失为人民币19333.6元，间接损失为人民币93850.9元。案发后，被告人林慕民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害人林某2、林某1的陈述；涉案人员林迎好的供述；证人林某3、林某4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单、归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等书证；被告人林慕民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慕民为泄愤报复，砍毁他人果树，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诉称，2016年4月17日，被告人林慕民受林迎好指使，将原告人286棵果树砍毁，经莱山区物价部门鉴定，原告人的损失为113244.5元，这些损失是由被告人的故意行为产生，依法应由被告人林慕民负责赔偿。请求依法追究林慕民的刑事责任，从重处罚；判令被告人林慕民赔偿原告果树经济损失11324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
被告人林慕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称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慕民于2016年1月中旬、4月中下旬的一天晚上22时许，在烟台市莱山区某街道某村，为泄私愤，用剪子将被害人林某2位于某村高顶西头地里的59棵七年生桑葚树从根部剪断，用砍刀将被害人林某1位于某村南沟地里的286棵三年生红富士苹果树苗砍断。经物价部门鉴定，被毁桑葚树直接损失为人民币2478元，间接损失为人民币13527.52元；被毁苹果树直接损失为人民币19333.6元，间接损失为人民币93850.9元。案发后，被告人林慕民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鉴定部门对于果树的直接损失采用市场法、对间接损失采用收益法进行价格认定。桑葚树的直接损失是根据七年生桑葚树的市场平均价格确定，间接损失是根据被毁桑葚树恢复期限3年、平均每棵年估产量、参考近三年每公斤桑葚平均纯收益计算出59棵桑葚树三年的收益损失为13527.52元。苹果树的直接损失是根据树苗的市场平均价格、果树平均成本、平均工时费用确定，间接损失是根据被毁果树情况，结果年限将推迟3年，以及每株果树3年产量损失、参考近三年每公斤苹果的纯收益计算出286棵苹果树三年的收益损失为93850.9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林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16005.52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林某2、林某1的陈述，证实其果树被砍的事实。2、涉案人员林迎好的陈述，其陈述未指使林慕民砍林某1的果树。3、证人林某3、林某4的证言，证人陈述了对于林慕民砍树一事的看法。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被告人对案发现场的辨认。5、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毁果树的损失情况。6、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单、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及归案情况。7、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的作案工具砍刀、手套、拖鞋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8、被告人林慕民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经过。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慕民为泄愤报复，砍毁他人果树，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林慕民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公诉机关将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一并指控为犯罪数额。本院认为，犯罪数额与刑罚直接相关联，在财产型犯罪中直接决定了刑罚的量刑轻重幅度，而刑罚是以剥夺人身自由、财产甚至生命为代价，其严厉性要求刑罚权不能任意扩张，故犯罪数额应当具有直接性、确定性，而不应将未来可能发生的、数额不确定的损失认定为犯罪数额。从现行刑法的立法精神来看，对犯罪数额的计算，亦只考虑对被害人造成的直接损失，而不计算间接损失，这是因为间接损失的计算具有不确定性。本案中，根据鉴定报告可知，涉案被砍树木的间接损失是未来的收益损失，即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系鉴定部门根据事物的发展状况、发展规律、市场调查、相关规定等推测所得，虽然其鉴定不无道理，亦不无依据，但生产经营的盈亏取决于市场、自然环境、气候条件等多种因素，有收益亦可能有亏损，涉案间接损失仅是对未来的一种预测，并不必然确定，退一步讲，即使未来必然收益，同样基于种种因素的影响，收益的多少亦是不确定的，涉案鉴定的间接损失数额仅是一个可能或高于或低于实际收益的合理收益，并非未来确定不变的收益数额，故以预测的、不确定的损失数额作为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并以此确定刑罚的尺度，系对刑罚权的扩张，有失公平。故涉案间接损失不应认定为被告人林慕民的犯罪数额，公诉机关将间接损失指控为犯罪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要求被告林慕民赔偿经济损失113244.5元，系根据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计算，鉴定的损失总额为11318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其中的直接损失19333.6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中的间接损失93850.9元，本院认为，虽然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应当赔偿因犯罪行成造成的物质损失，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同于单纯民事赔偿，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已经受到刑罚处罚，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根据我国刑法立法精神，赔偿损失的范围仅指直接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本案中，经本院向被告人林慕民明确释明，被告人林慕民仍表示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的间接损失，对被告人林慕民的意愿，本院不予干预。
综上，被告人林慕民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且表示自愿赔偿被害人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认罪态度较好，依法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林慕民赔偿经济损失113244.5元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113184.5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被告人林慕民的意愿，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被告人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慕民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止。）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林慕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经济损失11318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爱青
人民陪审员 贺业猛
人民陪审员 初善本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柳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