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广场2楼。负责人：冯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岚，湖南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甲，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某，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某甲、原审被告郭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称其集体土地都已被征收，但是却没有提交任何《征收补偿协议》、《征收公告》等文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仅凭一张村委会的《失地证明》就认定被上诉人为失地居民，对事实缺乏全面、客观的查明。2、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居住在望城区××官镇××村，居住地属于农村。但是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称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生活、居住地已被规划为城镇区域。对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前生活、居住的地方是否已规划为城镇，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相关的政府公开文件。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要同时满足经常居住地在城市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这两个条件。依前所述，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张村委会的证明无法充分证明其农转非，并且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居住在农村不符合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胡某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认定清楚。1、本案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与户籍所在地系同一地方，即铜官街道。街道办事处是城镇规划的标志，设立铜官街道，也就从行政区划三确立了铜官街道属于城镇地区。2、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原集体土地因工业园区整体规划已被全部征收，为失地居民，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能依赖于土地，其生存、生活和消费地都在城市，在日常生活、医疗卫生等领域内的开支与城镇户口的居民相比已无区别，且劳动合同及单位开具的工作证明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人身受损时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额。3、被上诉人系长沙市望城区居民，一审法院对于望城区的规划、征收等情况十分了解，其在一审判决中确认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已规划为城镇，请求二审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八条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郭某未陈述意见。胡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郭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5475元；2、请求判令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郭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7时32分许，郭某驾驶临时牌号为湘Ａ×××××小型轿车沿长沙市望城区花实村村级公路由西往东行驶，当行驶至长沙市×××电厂大道铜官电厂前路段时，恰遇胡某甲驾驶湘Ａ×××××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东往西行驶至此，由于郭某驾车未遵守让行规定且转弯时超速行驶及胡某甲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道路行驶且遇险操作不当，致使两车发生相撞，造成胡某甲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甲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某甲立即被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救护车送至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5月30日出院，该期间产生救护车费500元、住院费49346.7元；出院后，胡某甲自2016年6月6日至8月11日间分别在望城区人民医院、长沙市中心医院多次门诊复查共计产生门诊费1901.66元。上述胡某甲治疗期间产生的门诊、住院费合计51748.36元，其中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支付住院费10000元，郭某支付住院费26000元，余款15748.36元由胡某甲自行支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16日对胡某甲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临鉴字第07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某甲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受伤后休息180天，1人护理90天，营养期90天，左小腿前疤痕修复软化治疗费2000元，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断端愈合不良后期康复治疗费用4000元，取除内固定费用8000元。本次鉴定实际产生鉴定费用1600元由胡某甲支付。司法鉴定后，胡某甲又分别于2016年8月21日、10月14日在望城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产生门诊费98.6元由其自行支付。胡某甲于1971年4月23日出生，一直居住在长沙市××城区××街道××村，胡某甲户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因工业园区整体规划分别于2006年6月、2010年8月、2013年10月被长沙电厂、汉联国际、铜官大道扩宽等项目建设需要已被全部征收，该铜官街道花实村已规划为城镇区域。胡某甲的母亲董某于1948年8月24日出生，共有3名子女可供赡养，胡某甲自述其母亲董某领有440元/月的补贴。胡某甲的女儿胡某乙于2005年11月1日出生。胡某甲自2015年1月8日起在长沙卓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普工工作。郭某为本次交通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某与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双方约定非医保用药费用按交强险医药费项下限额外的医药费用的20%的比例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郭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甲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应予确认。临时牌号为湘Ａ×××××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胡某甲要求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在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及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胡某甲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逐一评述认定：1、胡某甲现实际产生的门诊、住院费合计51846.96元（51748.36元+98.6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8369.39元[（51846.96元-10000元）×20%]。胡某甲提交的长沙市望城区正心大药房、长沙市望城区茶亭镇仁爱大药房西药发票，因未提交用药清单予以佐证自购药品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故一审法院对该发票不予采信。关于后续治疗费，参照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后续医药费14000元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胡某甲司法鉴定后产生的门诊费98.6元不应在后续治疗费中重复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为1390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40元（胡某甲实际住院19天，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19天×60元/天）；3、关于营养费，考虑到胡某甲的具体伤情，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800元；4、关于残疾赔偿金，胡某甲户原集体土地已被全部征收，系失地居民，且于事故发生前生活、居住地已规划为城镇区域，其可享受城镇居民待遇，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按其主张的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胡某甲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且其截至评残之日未满60周岁，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的57676元予以支持（28838元/年×20年×10%）；5、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胡某甲的母亲董某截至定残之日已年满68周岁，共有3名子女可供赡养，胡某甲自述其母亲董某领有440元/月的补贴，但该补贴仍难以在当地维系基本生活。胡某甲的女儿胡某乙截至原告定残之日已年满10周岁。因受害人胡某甲经常居住在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按2015年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予以计算为13488元即[（19501元/年-440元/月×12个月）×12年×10%÷3人+19501元/年×8年×10%÷2人]；6、护理费为10478元（按2015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494元的标准，参照需1人护理90天的司法鉴定意见计算护理费，42494元/年÷365天×90天）；7、关于误工费，胡某甲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表等证据证实实际收入金额，但鉴于胡某甲于事故前在长沙卓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普工工作，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5年城镇私营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并参照关于受伤后休息180天的司法鉴定意见计算误工费为16241元（32933元/年÷365天×180天）；8、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到胡某甲住院治疗19天及多次门诊复查、进行司法鉴定，不可避免会发生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共计800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胡某甲的受伤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居民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10、鉴定费共计1600元。以上各项合计171471.36元。就胡某甲171471.36元的损失，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某甲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0000元；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2183元，故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某甲合计112183元。胡某甲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共计59288.36元，应由郭某、胡某甲按事故责任分担。郭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甲负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过错程度，郭某应承担该损失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1501.85元（59288.36元×70%），胡某甲自行承担该损失30%的责任即17786.51元（59288.36元×30%）。因郭某为本次交通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故对于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外郭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41501.85元应先由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但根据郭某与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的协议，非医保用药费用5858.57元（8369.39元×70%）及保险条款约定司法鉴定费用1120元（1600元×70%），合计6978.57元不在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赔付范围内，故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在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应赔偿胡某甲34523.28元，其余部分6978.57元应由郭某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三责险限额范围内共赔付胡某甲146706.28元（112183元+34523.28元），郭某应赔偿胡某甲6978.57元。因郭某已为胡某甲支付医药费26000元，故郭某已经履行了其赔偿责任6978.57元且多垫付给胡某甲19021.43元，扣除胡某甲已多得到郭某赔付的19021.43元及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已为胡某甲预付的医药费10000元，故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尚应赔偿胡某甲117684.85元。郭某多垫付的19021.43元由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郭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17684.8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支付郭某19021.43元；三、驳回胡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某甲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胡某甲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胡某甲自2015年1月8日起在长沙卓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普工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依赖于土地，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消费地都在城镇，其在日常生活、医疗卫生等领域的开支与城镇户口的居民相比已无甚区别，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胡某甲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胡某甲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长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蒋 懿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