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黑刑二终字第46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沈何淑芬，女，客家人，1973年6月21日出生。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何淑芬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哈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沈何淑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沈何淑芬在哈尔滨暂住期间收集了大量古生物化石。2014年9月29日，沈何淑芬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且未向海关如实申报，将26件一般保护古生物化石与玛瑙原石混装在8个箱子内，以邮寄“石头”为名交付邮政快递托运至中国台湾。后该邮件被哈尔滨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查获并当场扣押了26件一般保护古生物化石。2014年10月15日，沈何淑芬在其哈尔滨市暂住地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哈尔滨海关查验记录、暂扣货物物品交接清单、物品交接单，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证人滕某某、程某某、吕某某等人的证言，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国际（地区）收据存根，沈何淑芬寄往台湾的8件邮件照片及邮寄物品中的古生物化石照片，黑龙江省博物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国家古生物化石专家委员会化石鉴定意见，被告人沈何淑芬的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被告人沈何淑芬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沈何淑芬违反国家古生物化石管理规定，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古生物化石出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被告人沈何淑芬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有认罪、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沈何淑芬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扣押在哈尔滨海关缉私局的走私物品，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沈何淑芬不服，以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属于走私犯罪，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上诉。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沈何淑芬系中国台湾省居民，暂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2011年至2014年间，沈何淑芬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黑河市等地古玩市场收集了大量古生物化石。2014年9月29日，沈何淑芬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且未向海关如实申报，将26件一般保护古生物化石与玛瑙原石混装在8个箱子内，以邮寄“石头”为名交付邮政快递托运至中国台湾。后该邮件被哈尔滨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查获并当场扣押。2014年10月15日，沈何淑芬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侦查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查验记录》、《暂扣货物物品交接清单》、《物品交接单》、《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等材料，证实本案发破案情况。2、证人滕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底，我在哈尔滨做物流，做收送邮件工作时认识的沈何淑芬，她是我的一个客户，经常邮寄灯具、业务资料等。2014年8月，我回哈尔滨办事，想到沈何淑芬是我的老客户，可能以后还会有业务联系，就在9月份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中她说要往台湾邮寄一批石头工艺品，用于家中装修，让我帮她找一个安全不能丢货的物流渠道。之后我到沈何淑芬在鸿翔名苑的单位去看了下有多少货，并咨询了我干快递的朋友程某某。我告诉她邮政的安全性挺高，但价格会高一些，可以帮她找邮政的人邮寄这些货，然后尽量把邮费便宜一点，她就同意了。9月29日中午，我和程某某到沈何淑芬的住处取了这些货，当时我扫一眼，看到就是一些石头，好像有一些玛瑙玉石、树木的石头，还有她已经打好包的包裹，感觉重量挺沉，应该也是石头。我俩把货搬上车，沈何淑芬给我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收件地址和收件人姓名、电话。之后，我和程某某开车把货送到火车站附近的哈尔滨邮局，我在车上看车，程某某把货送进邮局里。这期间，程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寄件人姓名、电话和物品名称，用于填写邮单，我一直管沈何淑芬叫何小姐，她的电话在我手机里存着，我也懒得查看，就告诉程某某寄件人写何小姐，电话就写我的电话号码。邮寄物品我是按照沈何淑芬告诉我的石头工艺品告诉程某某的，至于他在邮单上怎么写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帮沈何淑芬邮寄这些物品，收取她四千多的邮费，具体多少我忘了。我和程某某到邮局发货时，把这些钱给他交费用了。3、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0年11月份在天天快递公司做快递员至今，和滕某某是干快递时认识的。2014年9月的一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他的一个叫“何姐”的客户要往台湾邮寄一些石头，工艺品石头，让我帮忙找快递公司寄到台湾去。我就联系了一个叫张某的朋友，让他帮忙联系邮政快递的朋友，看能不能邮寄这些东西，因为之前我听他说认识邮政快递的。张某帮我联系完后，说能邮，邮费是每公斤5块钱。大概是9月29日，我又让张某联系他邮局朋友，说今天要往台湾邮寄一批石头，看能不能发，张某在电话里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在邮局的朋友，他邮局的朋友说到时会给我打电话。没过多一会儿，张某邮局的朋友就给我回电话了，我问他能不能寄，他说能寄，然后定好由我把货送到他单位门口。当天中午，我和滕某某到鸿翔名苑“何姐”的住处取了这8箱货，我们去时8箱石头都已经打好箱了，我也没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石头，直接就把这些货搬到车上了。等我和滕某某开车到了火车站附近的邮局后，滕某某给了我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收件地址和收件人姓名、电话，让我按照这上面的内容填写邮单，我只记得是寄往台湾，他还给了我4000块钱，说是货主支付的邮费。之后，我和张某的朋友一起把货送进了邮局，并在现场办理了邮寄手续，这期间我给滕某某打电话，问他寄件人姓名、电话怎么写，他说寄件人就写“何小姐”，电话就写他的电话号码，我就按他告诉我的让邮局的人写上的。填完邮单后，我交了将近1500块钱的邮费，办完手续后我就和滕某某回家了。滕某某当时就告诉我邮寄的物品是石头，说是观赏性的石头，当时我也没拆开箱看，不知道里面装有古生物化石。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程某某和吕某某是我朋友，他俩都管我叫张某，程某某也是天天快递公司的快递员。2014年9月份的一天，程某某说有一批货要寄往台湾，挺重的，怕又限重寄不了。我就给我邮局的朋友吕某某打电话，问能不能邮寄，他说可以邮寄，并告诉了我每公斤的邮寄费用，我就把程某某的电话号码给了吕某某，让他给程某某直接打电话联系邮寄的事情，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5、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黑龙江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南岗分公司工作，负责投递和揽收。2014年9月29日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张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一个朋友要在邮政快递邮寄8箱石头到台湾，大概每箱30多斤重，问我邮费是多少钱。我告诉他每箱起价是87.5元，然后每箱每公斤5元加收邮费，这8箱石头的邮费算下来要1400多块钱。然后张某就把他朋友的电话给我了，让我给他朋友打电话，到时候他朋友会把货给我送来。张某的朋友我不认识，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张某说他也是干快递的，他电话是138XX****XX。当天我就给张某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下午两点多钟把货送来。大概下午两点半左右，张某的朋友和另一个人开车把货送到我单位门口，我接的他们，然后张某的朋友跟我把货运到了我单位四楼的揽活现场办理邮寄手续。张某的朋友说邮寄的都是石头，我看了看，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他就填写了邮单并交了邮费，8个邮件收取的邮费总共是1483元人民币。我不知道这8个邮包的货主是谁。6、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国际（地区）报关单》、《收据存根》记载：侦查人员在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鸿翔名苑9号楼1单元1803室沈何淑芬的住处，发现邮寄古生物化石邮单8张及动物骨头化石49块、古木化石1块等物品，并依法进行扣押；将8张“包裹七联单-报关单”进行了原件提取。7、沈何淑芬寄往台湾的8件邮件照片及邮寄物品中的古生物化石：照片经沈何淑芬当庭辨认，确认是其邮寄往台湾的邮件及邮件中的化石。8、黑龙江省博物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记载：受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委托，经该所专家鉴定，该批古生物化石共计二十六件，均为黑龙江省出土，其中七件为古植物化石，十九件为第四纪晚更新世猛犸象—披毛犀动物群中较典型的古脊椎动物化石，距今2万年。该批化石包含猛犸象、披毛犀、东北野牛、普氏野马、鹿五个种类，对研究黑龙江省的古地理、古气候、古环境具有一定研究价值。9、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哈尔滨海关查获的古生物化石鉴定意见的函》及《化石鉴定意见》记载：依据专家鉴定意见，被鉴定的26件疑似化石，有7件硅化木化石，19件第四纪哺乳动物零星体骨化石，均为一般保护古生物化石；根据《古生物化石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一般保护古生物化石未经当地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不允许出境。10、侦查机关出具的《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证实被告人沈何淑芬的身源情况。11、被告人沈何淑芬的供述证实：我平时对古生物化石很感兴趣，比较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化石大部分是朋友送给我的，但有一些木化石和动物骨头化石是我自己买的，其中一些是2014年9月19日，我在黑河大岛买的。当时黑河在搞一个中俄文化交流贸易活动，我去推销产品，有人出售木化石和动物骨头化石，我就买了。还有一些是我在黑河的江边商店里买的，另外一些是在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的一个古玩商城外边的摊位上买的。我在台湾的房子要装修，我想用在这里收集的一些比较漂亮的化石来装饰房子，就从这些化石中挑出一些品相好的寄回台湾。我找了一个做快递的熟人帮我联系发货，他叫滕某某，我跟他说有一些石头要寄回台湾，要找一个既便宜又安全不会丢货的快递公司。他说邮政比较安全，但价格会高一点，可以帮我找邮政的人邮寄这些货，看能不能把邮费便宜一点，我就同意了。我当时跟他说这些货是玉石工艺品，没有说是化石。我让滕某某帮我联系邮寄的同时，我自己也到民航大厦办理邮寄国际件的地方去咨询了，想比较一下哪边便宜。当时民航服务员告诉我每斤邮费要十几块钱，但要申报我邮寄的物品是什么，还告诉我需要到相关部门去办理审批手续，办理手续后才能给我邮寄。然后给我一张纸让我看，上面写明了哪些东西不能邮寄，哪些需要办理审批手续和办理的程序等内容。我当时想在民航邮寄虽然能便宜点，但又要申报又要审批的，需要办理的手续太多、太麻烦，还不如多花点钱找滕某某联系邮寄，就没在民航大厦办理邮寄这些物品。2014年9月29日左右，也就是十一放假前的一两天，大概是下午一两点钟，滕某某领着一个快递员到我鸿翔名苑的住处取的货，拉到邮局去发货了。这些东西共装了8箱，都是打乱了混装在每一个箱内，不是按类别分箱的。货物是寄到台湾省苗栗县后龙镇坑里10邻95-9号，由我同学余某某替我代收。我邮寄的货物有玛瑙玉石、木化石、动物骨头化石，木化石有七八块，动物骨头化石有多少块记不清了，但其中有一块动物角的化石很完整，还有比较长的骨头化石和一些脊椎骨化石。为了防止在运输中磕坏，我特意用纸把它们每一件都包好，然后装箱打包。过了几天，他把邮寄货物的邮单给我送来了，就是在我住处搜查出来的那8张邮政公司的邮单。我把要邮寄的地址和收件人的姓名写在了纸上，让他在办理发货手续时填写邮单，所以在我住处搜查出来的那8张邮单上的邮寄信息不是我写的，应该是滕某某或者他领来的那个快递员写的。我没给滕某某提供我的真实姓名，他只知道我姓何。我支付给滕某某大概是4100或4200元人民币邮费。这些货到现在台湾那边也没收到，这两天我还想和滕某某去查看一下是什么原因。这些邮寄出口台湾的古生物化石，我没有到国土资源部门办理相关出口手续，没有向海关申报。本院认为，上诉人沈何淑芬违反国家古生物化石管理规定，逃避海关监管，邮寄古生物化石出境的行为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沈何淑芬在邮寄古生物化石前已向专业人员进行了咨询，明知向境外邮寄古生物化石需要由省级国土资源部门审批并向海关申报，其在未经申报、审批的情况下，仍委托他人通过邮政快递邮寄古生物化石，主观上应该明知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即使其主观上存在法律认识错误，亦不影响对其走私古生物化石行为的评价，足以认定。沈何淑芬所提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属于走私犯罪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沈何淑芬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有认罪、悔罪表现，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沈何淑芬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志星代理审判员  陈文萍代理审判员  王增龙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