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兴政路1号中环广场2座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730611586。法定代表人：陶仕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晓、高丽敏，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兴，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桂连，女，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才满、彭奋梨，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林韶清，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审被告：邓卫英，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审被告林韶清、邓卫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培刚、刘钰婷，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兴、练桂连及原审被告林韶清、邓卫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城建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城建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黄某的死亡没有过错。城建公司提供的涉案房屋没有安全隐患；黄某一氧化碳中毒与其所使用的燃气热水器有关，但该燃气热水器的购买、安装、使用均与城建公司无关；涉案房屋属于公租房，从权利与义务相对应的角度出发，城建公司也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城建公司未对所出租的物业及其附属设施履行定期检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没有查实黄建兴�练桂连的扶养人数即计算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黄建兴、练桂连辩称，城建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林韶清使用，期限到2010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城建公司也没有做相应的安全检查。林韶清在出租屋安装了热水器，城建公司应在收回房屋后拆除。城建公司对涉案房屋具有安全检查义务，不能因为涉案房屋是公租房，租金低于市场价就免除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韶清、邓卫英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兴、练桂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韶清赔偿给黄建兴、练桂连各项损失共计1111605元[赔偿项目包括：1.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432352元。(1)父亲黄�兴（61周岁）生活费210633元(22171.9元/年[20年-（61岁-60岁）]2人)；(2)母亲练桂连（60周岁）生活费221719元（22171.9元/年20年2人）；4.办理丧葬费事宜的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诉讼中，黄建兴、练桂连认为邓卫英系林韶清的配偶，涉案房屋由二人共同承租后出租给黄某使用，城建公司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未尽相关的注意义务，均应与林韶清连带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3日，中山市房屋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房管办）将公房租金收缴、维修养护、租赁合同签订等工作交由中山市公建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2月13日更名为城建公司）负责，其中包括了涉案中山市石岐区青云街23号308房屋。城建公司于2009年1月22日与林韶清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城建公司将坐落在中山市石岐区青云街23号308房物业出租给林韶清作住宅使用，建筑面积42.88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9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为179.7元，租金从2009年3月1日起计收；租赁期内林韶清不得对住宅转租、转借他人居住；城建公司负责所出租的物业及其附属设施的定期安全检查，承担物业结构性问题的正常维修养护工作及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9年3月19日，城建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林韶清使用。2015年4月，林韶清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黄某使用，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口头约定月租金为550元包水电费。2016年1月28日晚，黄某在涉案房屋内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后于2016年2月1日被火化。黄建兴、练桂连为死者黄某的父母，黄建兴、练桂连认为黄某的死亡系由于将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安装在室内，卫生间又没有良好的排气所致，林韶清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方及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者，邓卫英作为共同出租方，城建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者均应对黄某的死亡承担责任。黄建兴、练桂连就赔偿问题与林韶清协商无果，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黄建兴、练桂连为证明黄某与练桂连近几年一直在中山市居住生活，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称其在中山市东区做保安期间认识练桂连，后得知与练桂连、死者黄某是老乡，其曾到练桂连家中作客。林韶清、邓卫英、城建公司认为证人反映的情况不能证明黄建兴、练桂连主张的事实。又查，黄建兴、练桂连提供的涉案房屋卫生间照片显示，卫生间内安装了一台热水器、一个蹲厕、一个厕所用水箱，一扇百叶窗。其中热水器为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型号为JSD12-W，燃气种类为液化石油气，厂家为广东长青集团创尔特热能科技（中山）有限公司，热水器张帖了质量安全许可证，及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产品责任险。热水器的注意事项显示：（除平衡机以外）热水器严禁安装在浴室及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必须严格按照说明书的要求安装好排烟管后，才能正常使用。……必须安装符合本机规格要求的专用排烟管，……。林韶清、邓卫英确认该照片真实性，但认为其仅安装了热水器，煤气管并不是其安装的。城建公司认为在涉案房屋卫生间的窗户旁边已预留了插座安装排气扇，亦确认该热水器是严禁安装在浴室或不通气的地方，且必须安装排气管后才能使用，涉案房屋卫生间并未安装排气管。再查，黄建兴与练桂连原为夫妻关系，婚后于1981年5月5日生育一子练劲涛，于1987年7月2日生育一子黄某，后二人于1993年由法院调解离婚。黄建兴、练桂连、黄某为城镇居民。另，林韶清与邓卫英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8月6日登记结婚。另查，国家轻工业局国家国内贸易局发布的国轻行[1999]101号《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中明确，自1999年10月1日起，禁止生产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自2000年5月1日起，禁止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黄建兴、练桂连的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调取了练桂连、韩明君、林韶清的询问笔录。其中韩明君的询问笔录反映其与死者黄某系工友关系，其在事发当天晚上打电话给死者黄某，但一直没有人听，后其回到与黄某同住的涉案房屋，其看到房内有灯，但没有人开门，其又没带锁匙，遂报案，公安人员到场后又通知消防员开门，发现黄某赤身祼体躺在涉案房屋的卫生间内，公安机关证实黄某已死亡，其于2016年1月起与黄某居住在涉案房屋，在事发前两天，其在涉案房屋洗澡时发现卫生间内空气不流通，洗澡过程让其感觉呼吸困难与不适，其曾提醒过�某让其在洗澡时尽量打开窗户，防止中毒。林韶清的询问笔录反映其系涉案房屋的房东，其从2015年4月起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黄某居住，出租时厨房没有炉具和厨房用品，客厅有茶几、电视机柜、一张皮沙发，房间有上下架铁床，卫生间只有一个直排式的热水器，没有气瓶。热水器系其于2010年购买的，原为其所使用，后搬至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卫生间没有安装排气扇,又由于涉案房屋系公租房，故其要求黄某在别人问起时称系其亲属。黄建兴、练桂连认为上述询问笔录证明了涉案房屋没有安装排气扇，涉案热水器系林韶清购买安装的。一审庭审中，黄建兴、练桂连与林韶清、邓卫英确认涉案房屋卫生间只有一扇百叶窗通风。黄建兴、练桂连称涉案房屋由黄某与其女朋友、练桂连、工友韩明君使用，事发时黄某的女朋友与练桂连均已外出。林韶清称涉案房屋在死者黄�出事后依然保持原状，并无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权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二、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林韶清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死者黄某使用，交付时涉案房屋的卫生间内已安装使用液化石油气的燃气热水器，据该热水器的使用说明及国家轻工业局国家国内贸易局发布的国轻行[1999]101号《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规定，该类热水器严禁安装在室内使用。现黄某在使用该热水器洗澡过程中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林韶清将不能在室内使用的燃气热水器安装并提供给黄某使用，其行为与黄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由此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另外，死者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友韩明君提醒的情况下仍继续使用该燃气热水器，且在使用时不注意通风透气，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对其死亡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而城建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管理方，其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林韶清使用后，未对所出租的物业及其附属设施履行定期安全检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对黄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就死者黄某的损失酌定由林韶清承担60%赔偿责任，城建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对林韶清和城建公司而言，由于双方不成立共同侵权，均负有各自独立承担各自赔偿责任的义务，故林韶清和城建公司在承担其应负的赔偿责任后并不享有追偿权，其不能向另一人要求追偿；同时对黄建兴、练桂连而言，只要林韶清和城建公司其中一人承担其赔偿责任后，另一人的该�分赔偿责任即可免除。至于林韶清称其提供给黄某使用时热水器未连接液化煤气管道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建兴、练桂连对此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黄建兴、练桂连认为邓卫英与林韶清系共同出租方未提供证据证明，邓卫英与林韶清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黄建兴、练桂连据此要求邓卫英承担本案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黄建兴、练桂连主张相关的赔偿标准按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就黄建兴、练桂连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丧葬费32395元。按黄建兴、练桂连主张按64790元/年计算六个月为32395元（64790元/年÷12月/年×6月）。2.死亡赔偿金1036210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黄建兴、练桂连主张按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30192.9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黄某系城镇居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父亲黄建兴、母亲练桂连在黄某死亡时分别为61岁、59岁，2人扶养，分别需扶养19年、20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2352.05元［（22171.9元/年×20年÷2人）＋（22171.9元/年×19年÷2人）］，黄建兴、练桂连仅主张432352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应为1036210元（603858元＋432352元）。3.交通费500元，考虑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500元为适当；4.住宿费1000元,考虑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住宿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000元为适当。以上损失合计1070105元（32395元+1036210元+500元+1000元）。依据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林韶清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42063元（1070105元×60%），城建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07010.5元（1070105元×10%）。另，黄某死亡后确实给黄建兴、练桂连造成精神上的极大痛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综合本案损害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为宜。故林韶清应向黄建兴、练桂连支付各项赔偿款项合计657063元（642063元+15000元），城建公司应向黄建兴、练桂连支付各项赔偿款项合计122010.5元（107010.5元+15000元）。林韶清和城建公司在承担其应负的赔偿责任后并不享有追偿权，其不能向另一人要求追偿；同时对黄建兴、练桂连而言，只要林韶清和城建公司其中一人承担其赔偿责任后，另一人的该部分赔偿责任即可免除。综上所述，黄建兴、练桂连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林韶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黄建兴、练桂连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657063元；二、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黄建兴、练桂连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122010.5元；三、如第一项由林韶清履行，则免除城建公司第二项中相应部分的义务；如第二项由城建公司履行，则免除林韶清第一项中相应部分的义务；四、驳回黄建兴、练桂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4元（黄建兴已预交3701元），由黄建兴、练桂连负担4441.2元，林韶清负担8882.4元、城建公司负担1480.4元（黄建兴、练桂连应当于判�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740.2元；林韶清、城建公司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部分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有二：一、城建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问题。涉案房屋为公租房，是中山市房屋管理办公室将公房租金收缴、维修养护、租赁合同签订等工作交城建公司负责，且由城建公司负责所出租的物业及其附属设施的定期安全检查，承担物业结构性问题的正常维修养护工作及费用。城建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管理方，其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林韶清使用后，未对所出租的物业及其附属设施履行定期安全检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黄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城建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二、黄建兴与练桂连的扶养人数问题。城建公司主张黄建兴与练桂连离异后可能再生育子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黄建兴、练桂连的扶养义务人为2人（练劲涛、黄某）可能有误，但其并未举证加以证明，经核对存案的黄建兴、练桂连户口本等证据，本院对城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城建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中山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焕彬审判员  郭军乐审判员  梁以劲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