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8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弈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尹边联兴横路10号之四。
法定代表人：雷建荣，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荣，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畲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飞，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晓枫，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明，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戴佰朋，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永嘉县。
上诉人广州海弈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弈公司）、雷建荣因与被上诉人龚晓枫、原审第三人戴佰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弈公司、雷建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飞，被上诉人龚晓枫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弈公司、雷建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龚晓枫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龚晓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海弈公司与龚晓枫之间存在买卖同关系毫无事实依据，且无视证据规则，逻辑混乱。1.海弈公司与龚晓枫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能证明海弈公司与龚晓枫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龚晓枫所提供的销售单、出仓单、运输单、均没有任何海弈公司确认的证据，也没有任何海弈公司的公章，一审法庭是无视证据规则，径直认定这些单据的证明能力，完全违背证据规则，也违背常理，损害海弈公司合法权益。2.无任何证据证明签单的戴佰朋是海弈公司的员工，海弈公司也从未授权给戴佰朋去任何机构拿货。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戴佰朋在两家供职的可能，就认定戴佰朋就可以代表海奕公司对外拿货错误，既然龚晓枫主张戴佰朋是海弈公司的员工，根据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应当由龚晓枫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戴佰朋在销售单上签名没有否认单据记载客户为“海弈皮具”认为戴佰朋签名时对客户名称不提异议，就断然认为该交易就是海弈公司的意思表示错误。戴佰朋在答辩状中明确确认销售单据所有的内容都不是他填写，也不知道海弈公司，仅仅确认跟海韵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既不认可戴佰朋的答辩又为何追加第三人。(2014)穗云法民二初第1515号案，海韵公司虽然否认劳动关系，但是该判决并没有认定海韵公司否认的事实成立，而是通过海韵公司的公章确认了海韵公司跟龚晓枫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根据该判决无法得出戴佰朋是海弈公司的员工。3.一审判决认为海弈公司向乔泰公司转账就径直认定海弈公司跟龚晓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完全无视合同相对性。海弈公司已经确认与乔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提供了《购销合同》以及转账凭证，况且购销合同的主体也是明确的。4.一审法院通过乔泰公司的《证明》就认定海弈公司之间跨越了原来与乔泰公司的《购销合同》就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龚晓枫毫无依据否认《购销合同》，一审法院就能采纳，而海弈公司否认乔泰公司的《证明》三性却不采纳。该《证明》是否乔泰公司出具，无法确认，乔泰公司没有出庭，同时该证明也只是乔泰公司跟龚晓枫之间的单方之词，海弈公司不知道乔泰公司跟龚晓枫之间如何约定开发票和代发货的问题，也没有义务必须遵从龚晓枫跟乔泰公司之间的约定。该《证明》内容明显是第三方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反行为，不具有合法性。龚晓枫的代理人第二次开庭当庭承认龚晓枫跟乔泰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怎么会影响到海弈公司与乔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合同主体。乔泰公司跟龚晓枫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更不能径直采信。（二）一审法院认为是海弈公司主张涉案交易是海韵公司与乔泰公司进行，没有提供证据是没有理清楚案情事实。1.涉案交易的所有单据，龚晓枫均已在(2014)穗云法民二初第1515号案中出示过，也主张过只是不被采纳，而在本案中又主张，既然龚晓枫在(2014)穗云法民二初第1515号案向海韵公司主张，现又认为与海弈公司有交易，是自相矛盾。2.更何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龚晓枫与海弈公司是否存在涉案交易的买卖合同问题，举证责任均在龚晓枫，不应以海弈公司来举证不了龚晓枫跟他人存在买卖合同交易就必然得出跟海弈公司之间有交易。（三）海弈公司与案外人海韵公司的地址明显不—致，一审认为海弈公司与海韵公司地址一致错误。海弈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尹边联兴横路10号之四，而海韵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尹边联兴一路10号四楼，明显不—致。按照百度地图显示如下：联兴一路与联兴横路是垂直的两条路明显不是同一个地址。(附截图)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述两个地址是同一个地址，一审判决所得出地址一致的结论毫无依据。（四）一审查封海弈公司账户后没有及时送达裁定书并通知给海弈公司，直到判定书下来后才寄出，程序违法，损害海弈公司的异议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五）第一次开庭是龚晓枫自认，海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海勇就是海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主张张海勇在涉案交易期间还支付过货款给龚晓枫的妻子，且又主张海弈公司通过乔泰公司支付货款502932元，龚晓枫自认的还款数额实际是602932元，一审判决不应支持59829.48元。（六）一审法院认定龚晓枫主张的全部货款数额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1139384.16元的货物来往亦没有相应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海弈公司的诉请。另补充：海弈公司与乔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乔泰公司出具的代收证明缺乏真实性。1.海弈公司与乔泰公司有签订购销合同，也有转账记录和开具发票。2.一审法院在乔泰公司没有出庭作证，没有接受海弈公司询问的情况下，采纳了乔泰公司的证据，有违证据规则。本案中海弈公司与乔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转账记录及发票的证据，均与乔泰公司出具的代收证明相矛盾。
龚晓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龚晓枫所提交的销售单、出仓单、运输单、证明书、民事判决书、入账通知书、发票、现金流表、通话记录等证据，再结合(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5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相互佐证，足以证明海弈公司向龚晓枫进货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截至龚晓枫起诉海弈公司、雷建荣之日，海弈公司仍拖欠636452.16元货款尚未支付的事实。2.龚晓枫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案外人乔泰公司受龚晓枫的委托，收取了海弈公司502932元的货款。海弈公司主张是其自己与乔泰公司交易的货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海弈公司虽然提供了购销合同，但与其主张相互矛盾，合同交易金额只有300000元，而乔泰公司收取了50多万的货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海弈公司与乔泰公司交易的主张并未得到乔泰公司的认可。而且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的双方并未经过代表人签字。因此合同尚未生效3.海弈公司并不能证明该购销合同有实际履行。在一审中海弈公司对乔泰公司提供的入账通知书及发票均予以确认，通过发票可以看出海弈公司与广州海韵皮具有限公司的地址和电话，固定电话号码完全一致，说明两个公司的办公地点是相同的。海弈公司提交的房屋备案登记证明也证明了该两个公司的地址是一致的。退一步讲，即便两家公司不是同一个地址，但固定电话号码完全一致就能说明办公地点和实际老板是同一人。4.海弈公司的实际老板先以海韵公司，后以海弈公司名义与龚晓枫交易，并令其亲戚戴佰朋为货物采购人和签收人。这些事实都可以在海韵公司案件中得到证实。戴佰朋在答辩中也承认了其是代表公司向长城皮行拿货、选皮并签发单据。而且承认海韵公司与海弈公司单据上的签名是其真实签名。5.龚晓枫已经多次强调，在本案中提交海韵公司的单据，只为证明海韵公司与海弈公司的实际老板为同一人，而不是作为本案海弈公司欠货款数额的证明。不属于重复诉讼的概念。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龚晓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弈公司支付货款1139384.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6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雷建荣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海弈公司、雷建荣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9日至2014年6月17日，“长城皮革”出具若干销售单，记载客户为“海弈皮具”，销售货物为“韩国纳帕”等，收货单位处签名为戴佰朋等人。销售单金额共计1160749.74元，其中标注未付款的为1101859.58元。龚晓枫还出示出仓单若干，记载制单为“海弈”，提货部门为“长城”，部分出仓单记载退货，金额共计8098.1元。
2016年10月25日，案外人温州市乔泰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泰公司）出具证明书，写明“兹有我公司温州市乔泰皮革有限公司作为龚晓枫的皮革长期代理商厂家，我司受龚晓枫委托收取广州海弈皮具有限公司2014年以下三笔货款：2014年1月21日金额302932元、发票号03389135/03389134/03389133；2014年4月28日金额100000元、发票号03717565；2014年5月30日金额100000元、发票号03717592元；共502932元”。该证明后附对应的入账通知书及发票，其中2014年1月20日海弈公司向乔泰公司支付302932元，附言货款。海弈公司、雷建荣对上述证明不予确认，主张即使发生交易也是海弈公司与乔泰公司之间发生的；对入账通知书及发票予以确认，主张是与乔泰公司之间进行的交易往来，与龚晓枫无关。
2014年7月31日，龚晓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海韵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该案庭审中龚晓枫出示本案销售单作为补充证据拟证明海韵公司的老板也是海弈公司的老板，海弈公司也向龚晓枫拿货。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5号民事判决书，写明海韵公司住所地是广州市白云区嘉禾尹边联兴一路10号四楼，海韵公司辩称否认戴佰朋是该司员工；查明2013年1月至7月期间，龚晓枫以“长城皮革”名义与海韵公司进行交易，销售单记载客户名称为“海韵皮具厂”，由戴佰朋签收销售单；一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认为龚晓枫与海韵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海韵公司向龚晓枫偿还货款60万元及利息。海弈公司、雷建荣对判决书无异议，但主张戴佰朋是海韵公司员工，并非是海弈公司员工，且海韵公司与海弈公司为不同主体，不存在关联。
另查，海弈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成立，2014年8月25日进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变更后为雷建荣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庭审中，龚晓枫主张海弈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案外人张海勇，并出示2014年1月29日张海勇向案外人金晓平转账10万元的记录以及龚晓枫员工与张海勇的通话记录；海弈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主张海弈公司与张海勇并无关联。海弈公司出示该司2013年至2015年的纳税证明及税务申报鉴证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表，主张海弈公司与雷建荣的财务独立；海弈公司、雷建荣还出示《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主张涉案纠纷发生在雷建荣入股海弈公司前。龚晓枫对《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无法证明海弈公司、雷建荣所要证明的事实。海弈公司为证实与乔泰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出示乔泰公司与海弈公司的《购销合同》，合同记载供方为乔泰公司、需方为海弈公司，签约时间是2014年1月20日，商品为牛二层皮，金额为302932元，交货地点为供方给需方代托到广州，结算方式为电汇；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传真件视同正本；海弈公司还主张上述货款302932元即是2014年1月20日转账支付的。龚晓枫对该合同不予确认，主张2014年1月20日转账支付的302932元是乔泰公司代龚晓枫收取海弈公司、雷建荣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龚晓枫出示销售单、出仓单、运输单、证明书、入账通知书及发票的复印件等证据，主张海弈公司向龚晓枫采购货物共计1139384.16元，海弈公司虽不予确认，但依据海弈公司向乔泰公司的转账记录及乔泰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海弈公司向乔泰公司支付的货款实际是向龚晓枫支付的。海弈公司虽提供《购销合同》主张与乔泰公司发生交易，但购销合同金额仅为302932元，另有20万元货款无证据证实款项所指向的交易内容；海弈公司还主张涉案交易是龚晓枫与海韵公司进行的，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龚晓枫的上述主张及证据予以采信。第三人虽主张是海韵公司员工、替海韵公司向长城皮行拿货及收货，但第三人确认销售单的签名是其所签，因单据记载客户为“海弈皮具”，未有证据证实第三人签名时对客户名称提出异议，且考虑海弈公司与海韵公司住所地相同，不能排除第三人在两家公司同时供职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的陈述不予采信。因销售单有进行特别标注未付款，故未标注的销售单应视为已付款，故根据销售单记载的未付款货物金额为1101859.58元，扣减退货金额8098.1元，实际应付款金额为1093761.48元。因龚晓枫确认乔泰公司已代收货款502932元，故已收取的货款应当扣减，扣减后应为590829.48元。现海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货款已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龚晓枫要求海弈公司支付货款590829.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利息，海弈公司经催要后未付款，实际占用龚晓枫资金，故龚晓枫要求海弈公司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龚晓枫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货款的应付时间，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1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雷建荣的连带责任，海弈公司支付给乔泰公司的货款均以公司账户支付，且海弈公司出示2013年至2015年的纳税申报鉴证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表，证实其公司财务独立于雷建荣个人财务，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对于海弈公司的上述货款，雷建荣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海弈公司支付龚晓枫货款590829.48元及利息（利息以590829.48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龚晓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龚晓枫负担受理费8746元，海弈公司负担受理费75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海韵公司从乔泰公司签收发票记载公司地址、电话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尹边联兴一路10号四楼020-61155581。海奕公司从乔泰公司签收发票记载公司地址、电话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尹边联兴横路10号之四020-61155581。海奕公司提交的其与乔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期限2014年2月25日，海奕公司向乔泰公司付款302932元。龚晓枫主张金晓平为其妻子，曾通过张海勇收取海奕公司货款100000元。2014年1月22日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龚晓枫与海奕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如何认定海奕公司应向龚晓枫支付的货款金额。海奕公司否认与龚晓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龚晓枫提供的货物销售单，上有戴佰朋的签名。海奕公司认为戴佰朋为海韵公司员工，而非海奕公司员工，所签收的销售单对海奕公司缺乏法律约束力。龚晓枫认为戴佰朋既代表海韵公司，也代表海奕公司签收货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海奕公司、海韵公司分别从乔泰公司签收的发票内容分析，海奕公司与海韵公司地址相近，电话相同。可见海韵公司与海奕公司存在共用固定电话的情形，故可推断二公司存在共用员工之情形。因此，戴佰朋代表海韵公司与海奕公司签收货物存在合理性。再则，结合海奕公司向乔泰公司支付货款，而乔泰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表示该款是代龚晓枫收取之事实，可以证实海奕公司就涉案货物支付了部分货款。海奕公司否认乔泰公司代龚晓枫收取货款的事实，提交了其与乔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但海奕公司向乔泰公司支付第一笔款302932元的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且3笔款总金额超出上述《购销合同》所约定的金额。故海奕公司关于向乔泰公司支付货款与本案无关的抗辩存在不合常理之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戴佰朋的身份及乔泰公司代龚晓枫收取货款等证据，一审关于龚晓枫与海奕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货款金额，依据戴佰朋签收的货物销售单，未付款的货款总额为1101859.58元。龚晓枫认为该1101859.58元为已经扣减退货款8098.1元的余款。但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欠款时，将退货款8098.1元再行扣减，认定欠款为590829.48元（1101859.58元-退货款8098.1元-已付款502932元=590829.48元），龚晓枫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龚晓枫的权利处分行为，本院不再就此进行调整。龚晓枫主张其妻金晓平通过张海勇于2014年1月29日收取海奕公司货款100000元，属于龚晓枫自认的行为，故上述欠款590829.48元应扣减张海勇付款100000元，海奕公司应向龚晓枫支付货款490829.48元。
综上所述，海奕公司、雷建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广州海弈皮具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龚晓枫货款490829.48元及利息（利息以490829.48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龚晓枫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龚晓枫负担受理费10020元，上诉人广州海弈皮具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62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8元，由被上诉人龚晓枫负担1644元，上诉人广州海弈皮具有限公司负担80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张罗澜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