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虹，女，朝鲜族，1954年6月26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茜，女，汉族，1978年11月29日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静怡，云南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虹，女，回族，1972年1月12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忠文，国浩（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云南裕邇商贸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威远街***号龙园金龙阁*****号。
法定代表人黄小茜，总经理。
原审被告郑水云，男，汉族，1968年6月15日生。
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张静怡，云南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虹、黄小茜因与被上诉人杨丽虹、原审被告云南裕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邇公司）、郑水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杨丽虹系个体工商户昆明市虹云经济信息服务部（以下简称虹云服务部）业主。2014年1月8日，黄小茜，王虹（甲方）与虹云服务部（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甲方为乙方提供工商银行逸贷卡办理业务，乙方提供给甲方297张逸贷卡进行办理。甲方保证为乙方每个客户办理人民币20万（以下均为人民币）额度的逸贷卡。甲方承诺如逸�卡办理不成功，将以每张卡24000元作为赔偿。如甲方为乙方客户办理的额度未达到20万，将以信用卡的形式补足额度，如果未能补足，在未补足额度占20万额度的百分比，以2倍金额赔偿乙方。甲方承诺乙方此次办理的297张卡，最迟于2014年6月15日前办理下来额度。如果额度没有办理成功，甲方将赔偿乙方710万元。2014年1月10日，黄小茜作为裕邇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行（以下简称宜良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业务协议书》及《批量办理借记卡协议书》，约定宜良支行为裕邇公司办理工资代发业务，并同意裕邇公司批量开立借记卡，卡种名称为理财金卡，用途为发放工资，资金。杨丽虹及其营业部员工张晨伟和杨丽虹丈夫威云清在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共向王虹支付款项400多万元，其中355万元杨丽虹与黄小茜、王虹确认�收取的办卡费（双方确认297张卡中7张卡办卡费为每张卡10000元，其余290张办卡费为每张卡12000元），其余的款项用于代发工资。2014年5月16日，郑水云、黄小茜、王虹向杨丽虹出具了《收条》，认可收到了虹云服务部用于办理工商银行逸贷卡业务款355万元。2014年5月27日，宜良支行向裕邇公司发出《终止协议告知书》，告知经该行了解并证实，裕邇公司办理借记卡及代发工资的人员中有部分非该单位员工，认为裕邇公司未认真履行协议，该行于2014年5月27日终止与裕邇公司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协议》，所办借记卡由裕邇公司通知办卡人员自行处理。中国工商银行“逸贷卡”为信用卡，中国工商银行按照年代发工资总额的比例提前授予消费额度。杨丽虹原审请求判令：1、解除杨丽虹与裕邇公司、王虹、黄小茜之间的《合作协议》；2、裕邇公司、王虹、黄小茜、郑水云立即向杨丽虹返还355万元办卡费用；3、裕邇公司、王虹、黄小茜、郑水云向杨丽虹支付赔偿金426000元；4、裕邇公司、王虹、黄小茜、郑水云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为黄小茜和王虹为杨丽虹指定人员提供办理“逸贷卡”的服务，并收取办卡费的服务合同，合同形式合法，但因中国工商银行“逸贷卡”为代发工资的信用卡，杨丽虹指定人员并不符合办卡条件，杨丽虹与黄小茜、王虹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不符合办卡条件的人员获取银行信用额度，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小茜、王虹利用裕邇公司的名义与宜良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协议》及《批量办理借记卡协议》，为非公司职员办理借记卡，以期最终实现借记卡转为“逸贷卡”的目的。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系用虚假信息为不符合办理“逸贷卡”条件的人员办理“逸贷卡”，上述《合作协议》的履行，将会严重影响金融秩序损害发卡行的利益。原审法院认为该《合作协议》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法确认杨丽虹、黄小茜、王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对杨丽虹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小茜、王虹认可依据合同向杨丽虹收取了355万元的办卡费，对上述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杨丽虹要求黄小茜、王虹返还355万元办卡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签订合同�均明知297位办卡人并不具备办理“逸贷卡”的条件，对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杨丽虹要求黄小茜、王虹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丽虹提交的证据表明355万元款项均由王虹实际收取，裕邇公司、郑水云并非《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也未实际收到杨丽虹的办卡费，郑水云虽然在《收条》上签字，但杨丽虹提交的证据表明，355万元的实际收款人为王虹，并非郑水云，对杨丽虹要求郑水云及裕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丽虹与黄小茜、王虹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黄小茜、王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杨丽虹返还355万元；三�驳回杨丽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08元由王虹、黄小茜共同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王虹、黄小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驳回杨丽虹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原审中，杨丽虹基于合同的有效性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办卡费用，上诉人也是基于合同有效应诉答辩，而原审法院最终却以合同无效径行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释明权的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二、原审法院判决本案合作协议无效以及上诉人返还款项违反法律规定。裕邇公司与宜良支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协议书》及《批量办理借记卡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办卡人必须是裕邇公司员工，杨丽虹的虹云服务部员工工资自愿由裕邇公司通过银行代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裕邇公�与宜良支行合作为符合办卡条件的人员办理工资代发并取得信用额度，符合法律规定，杨丽虹向裕邇公司和宜良支行提交虚假信息是杨丽虹的单方行为，并不表明裕邇公司对其提交的虚假信息知情。即便合同无效，过错方也并非上诉人。裕邇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产生巨大费用，如果判决合同无效，该部分损失应当由杨丽虹承担。宜良支行与裕邇公司终止协议的原因之一正是因为杨丽虹提供了其所称的员工的虚假信息，并且在协议约定时间内，杨丽虹及部分办卡人员认为办理时间过长而到宜良支行闹事，致使宜良支行终止与裕邇公司办理逸贷业务，其后果应由杨丽虹承担。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与其判决结果矛盾。原审法院认定了《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协议书》、《批量办理借记卡协议书》及《终止协议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合同的主体是裕邇公司而非个人。上诉人代表裕邇公司签署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利用裕邇公司名义办理业务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杨丽虹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王虹、黄小茜是否负有对355万元的返回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合作协议》系杨丽虹与王虹、黄小茜自愿签订；其合同内容为杨丽虹委托王虹、黄小茜办理“逸贷卡”，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亦不具有违法性，故《合作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杨丽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但因宜良支行已明确发出《终止协议告知书》，终止了裕邇公司297人的代发工资事项和借记卡办理。“逸贷卡”系中国工商银行按照代发工资总额的比例提前授予消费额度，现宜良支行已停止对该297人的代发工资事项及借记卡办理，王虹、黄小茜承诺办理的297张“逸贷卡”的合同目的已无实现的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现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杨丽虹主张解除《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王虹、黄小茜承诺的297张“逸贷卡”尚未办理，其收取的杨丽虹办卡费355万元应予以退回。因为杨丽虹和王虹、黄小茜将不符合办理条件的人员交由宜良支行办理借记卡及工资代发，以期进一步转为贷记卡，宜良支行经审查后终止上述人员的工资代发，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合同解除，杨丽虹和王虹、黄小茜对此均有过错。因此，对于杨丽虹主张的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对王虹、黄小茜主张355万元已全部作为应酬费用、劳务费、差旅费等成本支出，故不应再行返还，因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有过错，并且王虹、黄小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是否已实际发生，王虹、黄小茜该项抗辩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虹、黄小茜认为其行为是代表裕邇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裕邇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观点，因其在《合作协议》中并未向原告披露其系代表裕邇公司签订协议，并且实际亦由王虹、黄小茜收取办卡费用，应认定王虹、黄小茜为合同当事人。至于王虹、黄小茜又以裕邇公司名义实际操作办卡，并不影响王虹、黄小茜在《合作协议》中的主体身份及其权利义务。原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杨丽虹与王虹、黄小茜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
二、解除杨丽虹与王虹、黄小茜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三、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二、王虹、黄小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杨丽虹返还355万元；三、驳回杨丽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8608元，由王虹、黄小茜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8元，由王虹承担19304元，由黄小茜承担19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郝遵华
审判员 方云红
审判员 张雪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永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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