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商初字第1149号
原告：史耀海。
委托代理人：王裕发。
被告：楼爱清。
委托代理人：张亚振。
原告史耀海为与被告楼爱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洁蓉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同年8月20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同年7月14日、12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耀海的委托代理人王裕发，被告楼爱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亚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耀海起诉称：被告与宁波甬新自然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源公司）就合作经营液态奶项目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了液态奶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之后，原告与被告就合伙承包该公司液态奶部门事宜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原、被告各出资50万元，出资后，原告占51%股份，被告占49%股份，由被告负责液态奶部门的管理经营及财务，并任部门总经理，同时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在同年10月25日将出资款25万元汇入合伙承包的自然源公司液态奶部门的专用账户。从承包开始，液态奶部门的销售及财务全部由被告负责管理。承包至2014年5月6日，被告与自然源公司终止了合作协议，并签订了承包部门资产归属确认书一份，约定承包部门的资产包括无形资产全部归属被告。根据资产归属确认书及相关汇款凭证及发票和征询函，被告已收回价值488633.39元的合伙资产，其中现金413348.39元。对此，被告理应及时按合伙协议将已收回的合伙财产的50%返回给原告，但被告至今拒绝返回。现请求判令：一、被告返还价值244316.70元的合伙资产，其中现金206674.2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5462元（从2014年5月10日起按人民银行一年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从6月1日起，要求按该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日止）。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并明确为：一、被告返还原告现金336853.56元的一半，即168426.78元，依法分割价值62508.55元的液态奶库存、已发征询函的应收款37753.20元（其中3980元应收账款已由被告收回），总价值为13926元的实物（包括电脑4台，传真机1台，打印件2台）；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168426.78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
被告楼爱清答辩称：第一，原告之前已对被告提起过同一性质的诉讼，现原告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以同一案由向法院起诉，系滥用诉权，应当驳回；第二，被告系受原告欺骗入伙，被告现在收到的款项并非是自然源公司返还给被告的合作资产，而是由原告与被告清算之后支付给被告的合伙资产，故不存在返还之说；第三，原告作为自然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伙项目的财物均由自然源公司实际控制，合伙资产亦由自然源公司清点，原告作为自然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被告提起诉讼系混淆黑白为获取不当利益；第四，合伙成立或者终止与否完全是由原告决定的，迄今为止，被告与自然源公司及原告签订的承包部门资产归属确认书至今尚未完全履行，原告身兼自然源公司以及合伙人双重身份，被告的权益受原告控制，其套取了合伙资产的50%之后又妄图获取被告的应得份额于法无据；第五，原告身兼自然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告知自然源公司其他股东的情况下另立炉灶，并拉被告作为其傀儡，系利益作祟，其应与被告一同起诉自然源公司，要求履行承包部门资产归属确认书约定的内容；第六，对已从自然源公司收到336853.56元现金以及已回收应收款398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库存价值及实物价值亦无异议，但这些库存及实物仍在自然源公司，被告并未拿到，至于应收款征询函均是由自然源公司发出的，被告不清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从自然源公司取得的款项是合伙终止后被告应得的部分，根本不存在被告需向原告返还一半的情况，因此原告也不存在利息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史耀海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液态奶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与自然源公司就经营液态奶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间人、财、物、权、利益都由被告控制和所有的事实；2.《合伙协议》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的投资比例系各50%，而且约定合伙终止以后双方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财产；3.中国银行通存通兑业务收款通知单、现金缴款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将出资款50万元汇入液态奶部门专用账户的事实；4.承包部门资产归属确认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合作承包项目的资产包括账户上的资金已经由被告全部收回的事实；5.中国银行客户借记通知单三份，拟证明自然源公司与被告签订资产归属确认书后，已将336853.56元支付给被告；6.企业询证函九份及附件、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在合伙协议终止后，已将合伙期间的应收货款76494.83元实际占有的事实，其中发过企业征询函的应收款金额为37753.20元。即使被告暂时没有全部收回上述应收款，也应视为收回；7.增值税普通发票十份（原件七份、复印件三份），拟证明被告与甬新自然源公司的合作协议终止后，被告实际占有价值为62508.55元的液态奶库存、总价值为13926元的实物（包括电脑4台，传真机1台，打印件2台）的事实；8.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付款审批表若干，拟证明整个合作项目的财务都是由被告控制的，库存货物的保管以及应收款均由被告负责的事实。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没有自然源公司的盖章，协议书的当事人实际为原、被告双方，自然源公司被原告所操纵，以此为幌子来进行原告个人的经营活动，因原告本人不方便出面，才由其员工出面签订该合作协议，所以该合作协议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且该合作项目的财务也是由原告控制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根据该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人的出资由甲方账户保管，即所有的出资是由原告保管的，所以原告在合伙协议以及项目合作协议中存在身份混淆的情况，其把公司财物当成个人财物。被告自始至终未按照协议约定经营管理过财物。《合伙协议》同时约定，当合伙出现分歧以大股东意见为主，因原告为大股东，所以系以原告意见为主，由此说明被告在合伙中无任何权利；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原件的提供本身就说明了原告实际是控制了自然源公司的财务并主导合伙项目的，被告是无法拿到合伙项目的账本及证据原件的，该份证据也证实了合伙协议的相对方既是自然源公司也是原告本人，原告从未将自然源公司作为合伙之外的第三方；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资产归属确认书中又出现了原告和自然源公司身份混淆的问题，无法分辨是以原告名义还是以自然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字，此外，被告完全是出于被动才终止该合作项目的，被告已取得的财产也是应得的部分，资产归属确认书上约定的内容至今尚未全部履行；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原件的提供更能证明自然源公司的财务是由原告实际控制的，被告在合伙关系中无任何地位，合作项目的财务也是由原告控制的，被告已收到的款项均是其应得部分；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原告的待证事实无关。被告确实已收到其中一笔3980元的应收款，但未收到另一笔7674元的应收款。该组证据证明自然源公司的负责人已经直接插手合伙项目，被告根本不享有任何的合伙权利，所有款项往来都是进入自然源公司的账户，也就是原告所在公司的账户名下，应收款是否收回或者如何收回的责任应在于原告占主导身份的合伙或者自然源公司，而不在于被告；对证据7中有原件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复印件部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液态奶库存及实物（电脑4台，传真机1台，打印件2台）的价值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原告的待证事实无关，无法证明这些财物由被告占有，上述财物实际仍均在自然源公司；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合伙协议约定，被告是作为合伙项目的总经理在审批单上签字的，合伙项目的审批5万元以下由被告负责签字，5万元以上由原告负责签字的，被告的签字只是代表合伙项目，并没有控制财务。另，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原告是大股东，整个合伙项目的经营和财务都是由原告所在的自然源公司控制的。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除证据7中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复印件，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7中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原告未提交原件交本院进行核对，故本院暂不予确认，但因被告对该组证明拟证明的财产价值无异议，本院对财产的价值予以确认。
被告楼爱清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电子邮件一份，拟证明自然源公司的出纳施小萍曾发邮件告知被告整个合作项目的亏损金额是360859.90元，剩余资产为639140.10元，合作结束后被告从自然源公司取得的款项恰好是剩余资产的一半，故应为被告终止合伙关系后的应得款项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原告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施小萍的身份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合作项目亏损的金额无异议，认为剩余资产包括了所有的应收款、库存和实物价值，原告目前主张的只是被告已经从自然源公司取得的部分资产，至于另外还可分得的合作资产，原告保留继续主张的权利。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合作项目的亏损金额及剩余资产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结合法庭调查，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5日，自然源公司（原告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签订《液态奶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液态奶项目，项目合作分二步：第一步被告以个人承包方式在自然源公司开展工作，承包期为一年；第二步双方或多方共同出资合股，并按合伙企业法规定设立合伙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其中个人承包期间的合作协议约定，自然源公司提供运营平台；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满后双方协商可延期；被告在自然源公司下设液态奶运营部，被告以自然源公司为法人主体对外开展运营活动，并受自然源公司管理层监管；被告在承包期间发生的人、财、物、责、权、利全部归被告个人所有等。2013年10月21日，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承包经营自然源公司液态奶部；合伙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双方各出资50万元，其中原告占总股份的51%，被告占总股份的49%；由被告负责合伙部门的管理经营和财务，合伙的重大事务或重大开支（暂定5万元以上）必须经双方同意方可执行，当意见有分歧时，以大股东意见为主要；合伙协议还对盈余分配等作了约定。2014年5月6日，自然源公司因经营方面原因，终止液态奶部门项目运营，并向被告出具承包部门资产归属确认书一份，约定：至2014年5月6日，液态奶部账上余额归被告个人所有；液态奶部门未收款归被告个人所有；液态奶部资产除货车（车牌号浙B×××××）及四台电脑外所有资产归被告个人所有；至2014年5月6日，所有货物库存归被告个人所有；确认书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4年5月7日、8日，自然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分别支付给被告39000元、267256.56元、30597元，共计336853.56元。另外，被告已收回应收款398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双方合伙的基础在于共同承包自然源公司的液态奶项目。因自然源公司原因，导致液态奶项目提前终止，原、被告合伙的基础丧失，合伙终止，双方应按合伙法律关系处理相关的权利义务。本案双方产生争议的原因，在于原告既作为自然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作为合伙人的双重身份，导致原、被告双方对资产归属确认书中确认的财产系作为原、被告合伙体的共同财产还是作为合伙关系处理完毕后被告可分得的合伙财产产生争议。就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审查该份资产归属确认书，原告系作为自然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确认书中签字，记载的内容也均是以自然源公司为相对方进行表述，被告认为该份确认书记载的财产系合伙关系处理完毕后被告可分得的财产，明显与记载不符，故被告从自然源公司领取的336853.56元及收回的应收款3980元，原告要求作为合伙财产按双方出资比例予以分割，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分割的价值62508.55元的液态奶库存、总价值为13926元的实物（包括电脑4台，传真机1台，打印件2台），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已从自然源公司收到了上述物品，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分割的已发征询函的应收款33773.20元，该部分属于共同债权，并涉及到第三人，原、被告可凭相关证据共同向第三人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合伙体终止后，合伙人应及时进行清算，处理合伙财产。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14年5月10日向被告提出过请求，故其主张从2014年5月10日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利息损失可从原告起诉之日开始起算。被告的部分答辩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楼爱清支付原告史耀海合伙财产分割款170416.78元，并支付以168426.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5年6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史耀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683元，由原告史耀海负担975元，被告楼爱清负担37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丁洁蓉
人民陪审员 徐丽君
人民陪审员 王秀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干依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