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22刑初33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糖（林粉），女，1938年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文盲，农民，住仙游县。因涉嫌犯拐卖人口罪，于1992年2月25日经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3月7日由仙游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顺，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刑诉（2016）3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糖犯拐卖妇女、儿童罪，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强、佘安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糖及其辩护人陈金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1989年10月至11月间，同案人杨美霞、彭开友（均已判刑）等人在仙游汽车站先后二次将被拐骗贵州籍女青年杨某与湖南籍女青年彭某带到同案人周洋冰、周桔林（均已判刑）家，被告人林糖和同案人周洋冰、周桔林、周连成（已判刑）合伙向人贩子转买。之后将杨某、彭某分别卖给泉州市永春县外山乡黄文垦、林丁山为妻，违法得款人民币6300元。
2、1989年12月至1990年9月间，被告人林糖和周连成、周桔林合伙，先后向蔡秀其收买古田籍女青年林某某、向蔡国清收买江西籍女青年冯某某，之后将林某某、冯某某分别卖给泉州市南安县向阳乡施金充、林串兴为妻，违法得款人民币5650元。
3、1990年11月间，同案人杨美霞将被拐骗的一名四岁男孩带到周连成家，被告人林糖和同案人周连成、周桔林、周滋典、周政忠合伙转买下，之后将该男孩卖给泉州市南安县九都乡黄俊添为养子，违法得款人民币4100元。
4、1990年11月间，同案人杨美霞、彭开友等人将被拐骗的一名九岁男孩带到周连成家，被告人林糖和同案人周连成、周桔林合伙转买。之后将该男孩卖给周某甲为养子，违法得款人民币1200元。
5、1991年3月间，被告人林糖和同案人周连成、周留、周水源到泉州市南安县向阳乡施玉灿家，收买四川籍女青年刘某某及其女儿于某甲、儿子于某乙。之后将刘某某母子三人卖到南安县罗东镇和向阳乡等地，违法得款人民币4900元。
被告人林糖于2016年3月7日向仙游县公安局投案。
为了支持公诉，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林糖以营利为目的，伙同他人拐卖妇女五人、儿童四人，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糖对起诉书指控的除第4起外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其系煮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其有投钱，也有分到钱，但记不清投了多少钱，分了几次钱及共计分得多少钱；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其没有参与该起犯罪，其有看过被拐男孩，但最终没有买，且没有出钱也没有分钱，其不知道被拐男孩从哪里来，同案人周某甲是直接向周连成和周桔林买去当养子的。
辩护人陈金顺的辩护意见为，1、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存在争议，同案人和被告人林糖的供述并未涉及该起犯罪事实，本起犯罪行为没有其他证据直接或间接印证，同案人周桔林、周连成推卸责任，避重就轻，周某甲本人是人贩子，已经营多年，跟杨美霞和彭开友非常熟，没有必要通过周连成、周桔林收买男孩，可以直接向杨美霞和彭开友收买男孩，且被告人林糖并没有在该起犯罪中获利。2、量刑方面：同案人拐卖妇女儿童情节多则24起51人、少则8起15人，行为恶劣，已有同案人被判处死刑，这些人系主犯，被告人林糖在拐卖妇女、儿童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情节较轻，且只参与一小部分，系从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其投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行为，且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犯罪事实的辩解不应当影响其当庭表现和对投案自首的认定，应当对其减轻从轻处罚；其已年满78周岁，体弱多病，不堪重负，建议参照刑法第17条规定，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1989年10月至11月间，同案人杨美霞、彭开友（均已判刑）等人在仙游汽车站先后二次将被拐骗贵州籍女青年杨某与湖南籍女青年彭某带到同案人周洋冰、周桔林（均已判刑）家，被告人林糖和同案人周洋冰、周桔林、周连成（已判刑）合伙向人贩子转买。之后将杨某、彭某分别卖给泉州市永春县外山乡黄文垦、林丁山为妻，违法得款人民币63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糖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杨某、彭某的陈述，买主黄福、黄文垦、林金圳、林丁山的证言，同案人周连成、周洋冰、周桔林、杨美霞的供述，被告人林糖的庭前供述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2、1989年12月至1990年9月间，被告人林糖和周连成、周桔林合伙，先后向蔡秀其收买古田籍女青年林某某、向蔡国清收买江西籍女青年冯某某，之后将林某某、冯某某分别卖给泉州市南安县向阳乡施金充、林串兴为妻，违法得款人民币565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糖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周连成、周桔林的供述，被告人林糖的庭前供述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3、1990年11月间，同案人杨美霞将被拐骗的一名四岁男孩带到周连成家，被告人林糖和同案人周连成、周桔林、周滋典、周政忠合伙转买下，之后将该男孩卖给泉州市南安县九都乡黄俊添为养子，违法得款人民币4100元。
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林糖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周桔林、周政忠、杨美霞的供述，被告人林糖的庭前供述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4、1990年11月间，同案人杨美霞、彭开友等人将被拐骗的一名九岁男孩带到周连成家，被告人林糖和同案人周连成、周桔林合伙转买。之后将该男孩卖给周某甲为养子，违法得款人民币1200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1990年11月间，其向周连成、周桔林、林糖买来贵州的男孩（施自来），当时是以1300元买的。之后由周某丙介绍，其把这个男孩转卖到向阳乡。
（2）同案人周桔林庭前供述，1990年11月间，开友、美霞等四人带一个贵州青年人、一个九岁的男孩到西坑，他们先带去周连成家中，周连成、林糖商量价格，贵州人说这男孩要卖二千元，后周连成就付200元给美霞等人，并叫美霞四人先回去。之后其把贵州人打跑，把这个九岁的男孩强留在周连成家。过几天后，这个男孩卖给本村周某甲，得款一千三百元。其有参与打贵州人，但得款周连成和林糖二人分掉。
（3）同案人周连成庭前供述，1990年11月间，仙游的“开友”、“美霞”等五六人带来外地人贩子和一个被骗的约十一、二岁的男孩子（施自来）到其家中，其和周桔林、林糖三人合股，付给“开友”等人介绍费200元，之后经策划，周桔林他们打骂贵州的人贩子，人贩子害怕了就自己走了，这个男孩就放在其家，后来其三人以1200元卖给本村的周某甲为养子，周某甲养一段时间后，又把这男孩卖去南安的什么地方。这次是其三人分所得款。
（4）同案人杨美霞庭前供述，1990年11月间，其和开友、吴金灿等人在车站等客，有一个贵州的人贩子带一个小男孩约7、8岁，问其几人哪里有人要小孩，其几人就用三轮摩托车将贵州人贩子和小男孩骗至西坑，交给周连成、周桔林等人，周连成拿200元给其几人，其几人除开支外，每人分得20多元。
（5）被告人林糖于1991年8月1日供述，90年农历十一月期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一个贵州男人和二个仙游人贩子带一个大约9岁的儿童到西坑，在桥头喊要不要孩子，其听到后就去看，周连成、周桔林也去看，其几人就叫来贵州人贩子和仙游人贩子。周某甲说要买，其几人就将那小孩卖给周某甲，其不清楚卖多少钱，周某甲将小孩子买后放在自己家里养了几天又卖掉了。这次其没有分到钱。
被告人林糖于2016年3月7日供述，同案人周桔林、周连成、周洋冰拐卖儿童、妇女时，会把被拐卖的人带到其家，其有帮忙煮饭，也有分所得钱，他们每次都会分给其一、二百元不等。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经庭审质证，可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5、1991年3月间，被告人林糖和同案人周连成、周留、周水原合股到泉州市南安县向阳乡施玉灿家，收买四川籍女青年刘某某及其女儿于某甲、儿子于某乙。之后同案人周连成、周留、周水原将刘某某母子三人卖到南安县罗东镇和向阳乡等地，违法得款人民币4900元。
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林糖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周连成、周水原、周留的庭前供述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林糖于2016年3月7日向仙游县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还有书证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逮捕证、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投案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1994）闽刑终字第231号刑事裁定书、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3）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1994）刑再字第号刑事判决书，证人周某乙、方某、周某丙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林糖及其辩护人陈金顺提出的被告人林糖没有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犯罪事实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周连成、周桔林的供述与买主周某甲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林糖有参与本起犯罪，故被告人林糖和辩护人陈金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糖以营利为目的，伙同他人参与拐卖妇女五起，其中拐卖妇女五人、儿童四人，涉案金额人民币2215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拐卖人口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糖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因本案发生于1990-1991年期间，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糖犯拐卖人口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三月七日起至二0二0年三月六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秋萍
代理审判员 张荣鑫
人民陪审员 王国全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冰冰
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
第一百四十一条拐卖人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以后自首的，可以从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犯罪较重的，如果有立功表现，也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