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舟宁零柒市场调查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理人：周某，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号。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志坚、葛思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同舟宁零柒市场调查事务所（以下简称同舟事务所）为与被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3日，乙方同舟事务所与甲方农夫山泉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从第三方处取得双方约定的某项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的内容、形式需符合甲方要求并经甲方事先确认，并按照甲方的时间要求由乙方获取并提供。委托费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元；甲方从乙方处取得本协议约定的证据材料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200万元。以上全额委托费用系乙方用于第三方的款项及相应费用，甲方无需乙方出具正式发票。协议签订后，农夫山泉公司总计付给同舟事务所80万元。2012年2月13日，同舟事务所以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农夫山泉公司拒绝支付余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农夫山泉公司支付余款17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2）杭西泗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同舟事务所提交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要求，鉴于农夫山泉公司自认的支付给同舟事务所三分之一的合同款是合理的为由，酌情判决农夫山泉公司支付同舟事务所34000元，驳回了同舟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同舟事务所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浙杭商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同舟事务所的上诉，维持原判。同舟事务所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提供光盘一份（即本案中同舟事务所提交的证据2）作为新的证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同舟事务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二审判决生效之后，不属于新证据等理由，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4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同舟事务所的再审申请。2014年，同舟事务所向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以同舟事务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为由，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杭检民（行）监[2014]3301000109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上述判决生效后，农夫山泉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1月26日，同舟事务所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同舟事务所、农夫山泉公司在前案审理中均确认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委托调查内容为“农夫山泉一分钱假捐”事件的幕后操纵者的身份。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同舟事务所与农夫山泉公司于2010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2、本案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已经终止。关于焦点一，同舟事务所基于起诉的证据之一系在前案判决生效后形成并取得，不属于前案的新证据。同舟事务所的诉请属于一个新的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焦点二，同舟事务所以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农夫山泉公司拒绝支付价款为由于2012年2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同舟事务所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根据其实际工作成果结合农夫山泉公司的自认，酌情确定应支付同舟事务所合同总价三分之一的价款。该判决系对同舟事务所与农夫山泉公司合同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进行清算后得出的结果，并非对同舟事务所履行合同阶段性成果作出的判断。上述判决生效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即已终止，一方如需继续履行合同，应当经双方重新合意或另行签订合同。本案同舟事务所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故同舟事务所在判决生效后进行的调查系其单方行为，其后果应由同舟事务所自行承担。即使双方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同舟事务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材料的内容、形式需符合甲方要求并经甲方事先确认”要求。故同舟事务所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同舟宁零柒市场调查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54元减半收取10977元，由北京同舟宁零柒市场调查事务所负担。
同舟事务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同舟事务所完成了案涉委托任务。根据同舟事务所与农夫山泉公司于2010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同舟事务所完成了涉案委托任务，理由如下：1、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农夫山泉公司）在协议期内变更委托事项，则双方应另行协商并达成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同等效力。本案中，农夫山泉公司至今未与同舟事务所变更委托事项，在同舟事务所再次提起诉讼之前，农夫山泉公司也未要求与同舟事务所终止履行协议。如农夫山泉公司要求同舟事务所终止履行协议，应根据协议约定与同舟事务所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而农夫山泉公司并未要求与同舟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也未发出任何书面要求同舟事务所终止履行协议的通知（如通过快递或相应的其它书面形式）。更何况，同舟事务所新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3月25日，此时间段处于同舟事务所原案件的二审诉讼阶段。2、关于同舟事务所提交的2013年3月25日形成的影像资料中，王海亲口说出“一分钱假捐”案的幕后操作者为何人，农夫山泉公司当庭认可了同舟事务所提交的影像光盘的内容与文字内容一致，其认可说出“一分钱假捐”案的幕后操作者为何人的人为王海本人。此足以证实光盘的内容明确了幕后操作者的名称，应认定同舟事务所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务。二、（2013）浙杭商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认为：签订案涉协议书的目的是查实王海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农夫山泉公司“一分钱假捐”案的幕后操作者为何人，农夫山泉公司对所需证据内容的要求，同舟调查事务所明确表述为“要王海亲口说出是谁在背后支持他”，同舟调查事务所出具的协商函中明确其交付调查结果的载体是光盘和u盘，与农夫山泉公司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形式一致。可见，同舟事务所提交的影像资料（光盘）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证据材料的内容；形式是光盘，也符合协议约定的农夫山泉公司的要求。影像资料（光盘）内容足以证实王海亲口说出了“一分钱假捐”案的幕后操作者为何人，此人为《公益时报》的主编。综上所述，同舟事务所完成了涉案委托任务，且提交的证据材料内容、形式符合协议中约定的农夫山泉公司的要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同舟事务所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夫山泉公司承担。
农夫山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争议已经过多次处理，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同舟事务所与农夫山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委托内容是由同舟事务所取得“双方约定的某项证据材料”，且“该证据材料的内容、形式需符合甲方（农夫山泉公司）要求并经甲方事先确认，并按照甲方的时间要求”获取等，由此可知，案涉委托事项的核心在于由同舟事务所取得农夫山泉公司指定的某项证据，而不仅仅是查明“一分钱假捐”案的幕后操纵者。本案中，同舟事务所提交影像资料（光盘）意在证明其调查结果为“一分钱假捐”案的幕后操纵者是《公益时报》的主编，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调查结果系经农夫山泉公司事先确认并符合其指定要求；事实上“一分钱假捐”事件本身就缘起于《公益时报》刊登的质疑文章，且早在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农夫山泉公司就已经起诉《公益时报》并要求赔偿。况且，本案委托合同关系已经诉讼处理，合同的权利义务亦由生效判决确定，同舟事务所在双方发生诉讼后，未经与农夫山泉公司协商即自行调取证据，并要求农夫山泉公司支付款项，亦不符合《协议书》签订的根本目的。据此，农夫山泉公司认为同舟事务所提供的调查结果既未经其事先确认，又非其所需的证据材料，故同舟事务所的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北京同舟宁零柒市场调查事务所提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4元，由北京同舟宁零柒市场调查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