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2249C。负责人：叶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华，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华，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柏，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敏，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兴宁市，现被羁押于江门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雄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沙步大路五横路93号101房（仅限办公用途），现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沙步大路五横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MA59CXDTXN。法定代表人：秦毅雄。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青华、刘洁华、刘文敏、广州市雄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安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青华、刘洁华的诉讼请求：1.刘文敏、雄安物流公司、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合计赔偿刘青华、刘洁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7854.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文敏、雄安物流公司、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0000元给刘青华、刘洁华；二、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100万元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46115.50元给刘青华、刘洁华；三、驳回刘青华、刘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84元，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承担2500元，刘青华、刘洁华承担684元。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刘文敏、雄安物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驳回刘青华、刘洁华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4.改判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不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刘青华、刘洁华、刘文敏、雄安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侵权人刘文敏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二、牵引车与挂车合并使用发生交通事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牵引车与挂车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判决全部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承担不妥。本案中，牵引车与挂车的所有人都是雄安物流公司，其没有为挂车购买商业险，加重了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故本案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应由牵引车方与挂车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因挂车未投保商业第三者险，其责任应由刘文敏与雄安物流公司共同承担，牵引车责任方的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根据合同约定予以处理。三、肇事司机刘文敏过度疲劳驾驶，并因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过度疲劳驾驶是商业第三者险免责约定，符合法律和保险最大诚信原则，具有法律效力。刘文敏有驾驶资格和运输从业人员资格，其深知过度疲劳不能驾驶机动车，过度疲劳驾驶严重扰乱道路交通秩序，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雄安物流公司对其员工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刘文敏过度疲劳驾驶，其对交通事故发生亦有过错。被保险人没有依约维护保险标的安全，放任疲劳驾驶，置保险标的的危险增加于不顾，违反保险最大诚信原则。根据商业第三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6点“依照法律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本案刘文敏过度疲劳驾驶车辆应属于前述条款约定的不允许驾车的其他情况之一，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刘青华、刘洁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赔偿。关于主挂车问题，根据最新的法律规定，主挂车一体，应对外对第三人承担责任。主挂车内部责任不影响对外承担的连带责任。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赔偿后可以另行向案外人主张内部责任。关于疲劳驾驶的问题，保险合同没有约定疲劳驾驶就免除赔偿责任，法律也没有规定疲劳驾驶不能上路，一审判决也对此作出了说明。因此，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认为疲劳驾驶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雄安物流公司辩称，保险合同条款并没有疲劳驾驶免赔的约定，且根据肇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显示，刘文敏驾车并未超过四个小时，并不属于疲劳驾驶。刘文敏未到庭发表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提及刘文敏作为肇事司机已经受到刑事制裁，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目的与范畴不同，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居仔死亡的严重后果，刘居仔本身并无任何责任，且刘青华、刘洁华在本案中并非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审判决酌情予以支持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责任承担以及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是否享有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七)连续驾驶机动车超过4小时未停车休息或者停车休息时间少于20分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前述法律确实规定了，驾驶员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在过度疲劳的情况下是被禁止驾驶机动车的。但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即使该禁止性条款确实作为免责的事由，该免责条款的生效前提仍需要保险公司作出明确的提示行为。因此，本案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仍需要审查其是否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前述规定，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对于合同中相关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除在保险合同中显著提示之外，还应尽善意充分告知义务，真正让投保人详细知道约定条款内容。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免除责任，并要求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6点“依照法律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因为该条款为概括性条款，同样也是格式条款的一部分，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虽然就免责部分确实用加黑字体作出了标识，但作为格式条款的制作方，对于该概括性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仍应具有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义务，并就该条款涉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给予了清晰明确的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认为其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另，由于本案肇事车辆粤Ａ×××××号牵引车牵引粤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向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购买了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应在100万元范围内对刘青华、刘洁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刘青华、刘洁华的损失并未超过100万元的限额，故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要求粤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也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