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之谦（曾用名：彭柱群），男，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玲，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珍，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金兔，男，1963年4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和荣，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之谦因与被上诉人姚金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10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之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姚金兔偿还其借款800万元及利息253万元(利息从2010年4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2月9日，此后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由姚金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姚金兔向嘉行葆公司借款800万元的客观事实。2、嘉行葆公司的注销事宜是为自己实施的单方法律行为，该公司注销的有关材料不应作为本案的判断依据。3、姚金兔有关冠芝霖公司利润分红或股权转让款支付等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姚金兔抗辩称本案系其他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姚金兔辩称，其与彭之谦共同投资经营手机生意，在全国各地设立了30多家“冠芝霖手机大卖场有限公司连锁企业”，其先后在无锡、××、××、××、××等地投资30%。因彭之谦是总控制人，所有人、财、物均由彭之谦掌控。2008年6月起彭之谦将全部冠芝霖公司的经营权和股权转让给北京飞捷投资有限公司，最终受让单位是北京乐语通信可以有限公司。转让模式是在江苏注册冠芝霖手机大卖场有限公司，分49%、51%两次，于2009年8月全部转让完毕。2008年8、9月份，彭之谦说给其利润700万元、股权转让所得1100万元。手机生意结束后，彭之谦叫其一起去内蒙古投资房地产开发经营，彭之谦叫其投资占比10%，计800万元。因其没有钱投资，只有与彭之谦做手机生意的收益，考虑到彭之谦答应支付其上述收益，其就同意投资10%。2009年12月共同在内蒙古设立了内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设立初期其出资160万元。2010年初，彭之谦向其支付800万元，彭之谦表示改款系手机生意的收益。当天其将640万元支付给了嘉和葆公司的财务。2012年内嘉和葆公司追加投资，其向彭之谦催要原先彭之谦许诺的手机生意收益尾款。彭之谦最终与其商量，200元其无需再支付，将其在嘉和葆公司的投资计做1000万元，至此手机生意收益清结。上述800万元款项支付后，长期无人提起此事。2015年嘉和葆公司各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引发大量诉讼。根据以上事实，彭之谦系恶意起诉。本案借款金额巨大，但汇款凭证上只写了用途为往来，多年来彭之谦更未主张过权利。嘉行葆公司注销登记时，也未对该800万元进行清算。综上，本案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彭之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金兔偿还其借款800万元及利息253万元(利息从2010年4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2月9日，此后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由姚金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行葆投资发展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嘉行葆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设立，公司股东分别为李素娟、彭柱群，其中李素娟认缴出资200万、彭柱群认缴出资800万元，李素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5月5日，李素娟、彭柱群举行股东会决议，决议解散公司。2011年5月5日的清算报告上就具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上载明，截止2011年5月5日，公司库存资产1000万元，公司收回债权0万元，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公司剩余净资产1000万元，其中货币1000万元，实物0万元，其他0万元。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李素娟200万元，彭柱群800万元。2011年5月18日，嘉行葆公司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的清算组负责人为彭柱群，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处确认已结清完毕。
另查明，彭柱群与李素娟系夫妻关系，彭柱群即彭之谦。李素娟于2010年8月22日死亡。彭之谦与李素娟共生育两子分别为彭笠维(曾用名彭浩源、彭笠源)、彭笠豪（曾用名彭金海、彭李峰）。李素娟父亲为李锦祥，母亲为薛允飞。李锦祥、彭笠豪、薛允飞、彭笠维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李素娟在嘉行葆公司股权、投资、收益等，并承诺绝不反悔，并到院予以说明确认。
再查明，2010年4月9日，嘉行葆公司分别向姚金兔转款400万、400万，合计800万元。根据彭之谦提交的2010年4月10日就该笔款项的记账凭证上载明，该款项为“借款投资内蒙房产”。
又查明，2010年1月7日，内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葆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公司股东为姚金兔、叶伟、黄玉飞、芙蓉泉投资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蓉泉公司)。姚金兔表示，嘉和葆公司投资款中姚金兔投资800万元、叶伟投资2400万元、黄玉飞投资2000万元，彭之谦控股的芙蓉泉公司投资2800万元。彭之谦表示，嘉和葆公司原来的投资人为嘉行葆公司，嘉行葆公司注销后变更为芙蓉泉公司，嘉行葆打款的800万元，姚金兔就是用于投资嘉和葆公司。
根据彭之谦提交的嘉和葆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显示，2009年12月28日，嘉和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姚金兔160万元，交款事由为投资款。2010年4月9日，嘉和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姚金兔投资款640万元。两张收据的经办人处为顾伟健签名并加盖有嘉和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以上事实，由彭之谦提交的转账凭证、记账凭证、收据、情况说明、户籍登记信息、嘉行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姚金兔提交的嘉行葆公司注销登记信息、清算报告、嘉和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姚金兔针对其答辩意见，还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彭之谦质证如下：
证据1、徐州、无锡、太原的冠芝霖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09年之前，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经营手机大卖场，其中徐州、无锡的手机大卖场的股东分别是彭之谦之妻李素娟与姚金兔之妻彭娥凤，徐州的大卖场的股东分别是彭之谦与姚金兔之妻老婆彭娥凤，太原的手机大卖场的股东分别是彭之谦指派的龚克兵与姚金兔。除三述三家外，双方还在扬州和大同都共同投资经营手机大卖场。
证据2、徐州、无锡、太原、扬州、大同的手机大卖场在2008年9月份的资产负债表复印件各一张，证据来源是姚金兔当时从公司财务复制的。证明双方合作经营的手机店截止2008年9月份，有较大收益，但彭之谦直到双方停止合作经营时并没有结算和支付其应得收益。
证据3，2009年9月23日双方当事人及其他人签订的投资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在2009年8月份双方当事人结束合伙经营后，双方共同协商投资内蒙的房地产，当时之前的合伙经营的收益，还没有结算和支付。
证据4、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备忘录1份。备忘录载明双方确认姚金兔或其指定方已在嘉和葆公司实际投入1000万元。姚金兔表示，实际上，冠芝霖公司我方应该得到的分红是700万，股权转让款1100万，700万分红在支付本案的800万之前已经付了。就股权转让款彭之谦给了其100万。又打给其800万，即本案款项，投资到嘉和葆公司。实际还欠200万。所以就签了一个备忘录。确认其在嘉和葆实际投资了1000万。200万就不支付了。
彭之谦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之所以签订备忘录，是因为当时姚金兔是嘉和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嘉和葆公司工程开工前，姚金兔想多要点分红权，在上海的时候一直跟其说，基于大家的面子，就签了备忘录，实际上姚金兔投资到嘉和葆公司的款项仅是其出借的800万元。
其为证明其诉请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姚金兔质证如下：
证据1，（2017）乌兴证字第0512号公证书，证明2011年1月7日，嘉行葆公司财务王觉英发邮件“往来对账确认表”给嘉和葆公司财务经理顾伟健进行对账，确认了嘉行葆公司借给姚金兔的投资款800万已到账，当时姚金兔是嘉和葆公司的法人，顾伟健也和姚金兔就该借给投资往来进行了确认。
证据2、无锡、徐州、扬州、太原、大同冠芝霖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上述五家公司并非全部由双方当事人担任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目前基本被吊销或者注销。不存在股权转让出售公司的情况。如果涉及公司的股东分红，应该向公司主张。800万并非姚金兔说陈述的分红。
证据3、嘉和葆公司财务经理顾伟健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800万元系借款。
证据4、嘉行葆公司与嘉和葆公司的往来对账确认表传真件。证明确认了该笔款项。
姚金兔认为，证据1的公证书是原件，内容不是原件。公证过程无异议。对顾伟健复制的内容真实性不认可。不排除彭之谦开始就虚构事实，同时也不排除这是彭之谦委派的会计顾伟健伪造变造的内容，对其没有证明力。因为800万的款项是嘉行葆公司汇给其，与嘉和葆公司没有关系。不存在两公司的往来。该邮件不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邮件往来。对其没有约束力。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彭娥凤是其的妻子，所有的手机店在2009年8月全部转让，所以公司才吊销或者注销了，所有的门店2008年6月份转让51%的股份，2009年8月转让剩余股份，转让形式为把所有的公司注销或吊销，重新设立一个新公司，受让方是北京飞捷公司。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顾伟健与彭之谦有利害关系，形式不合法，内容不是事实。证据4不认可。姚金兔认为是彭之谦方伪造的证据。
诉讼过程中，姚金兔还申请了成德胜、黄玉飞出庭作证。成德胜表示，其在2005年4月担任无锡冠芝霖手机大卖场的总账会计，彭之谦和姚金兔就是这个手机大卖场的投资人，2009年，他们把手机大卖场整体卖给了北京飞捷投资公司，听说无锡大卖场姚金兔有30%的钱，他们把所有分店的利润都转到苏州的大卖场，2006年的时候转了1000万利润过去，在卖之前，把利润也全部转到了苏州，听说他们卖了几个亿，具体不清楚，大家都言论说姚金兔可得1800万元。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无借款往来并不清楚。
黄玉飞表示，其是在2009年去内蒙古搞房地产开发认识了彭之谦和姚金兔。其与二人一起合作开发内蒙古房地产，成立了嘉和葆公司，当时其投资了2000万元，目前仍是嘉和葆公司的股东。就双方当事人间的投资情况，其知道二人原来一起卖手机生意的，后来把手机公司卖掉，卖得钱一起来投资内蒙古的房产。姚金兔的投资款就是卖掉手机公司的钱，当时他们说到这个事情，没有听说是彭之谦借给姚金兔的。
姚金兔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彭之谦认为，成德胜的证言是接受了姚金兔的指示所做的，对其证人证言不认可。就黄玉飞，其与姚金兔的利益一致，且自2010年3月27日以后，两人共事七年，对其证人证言亦不认可。
就冠芝霖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一审法院向彭之谦核实有无利润分配，为何吊销或注销。彭之谦表示，冠芝霖公司在全国有几十家，都是零售公司，账目繁多，且股东和财务处理都不一样，账目处理都是公司经营管理层亲自处理，且至今将近有十年时间，很多账目处理记不清楚。为何吊销或注销的原因其不清楚，都是当地经营的人负责，其没有从姚金兔所说的五家公司中退出。且与本案无关。另，一审法院向彭之谦询问冠芝霖公司有无卖给北京飞捷公司，彭之谦表示不存在卖。就姚金兔陈述的冠芝霖公司进行利润分配一事，一审法院向其姚金兔核实具体分配情况，其表示，其就利润分配未与彭之谦签订书面协议。因为彭之谦是大股东，公司的人事调动和财务人员的调动、奖金往来、合同签订都是彭之谦一人所为，其他任何人都干预不了。卖场的转让，都是彭之谦一人操作，期间其也配合签过字。2008年6、7月份，彭之谦指令各公司门店将经营利润转到他指定的账号，利润分配前，在彭之谦位于苏州的办公室，（人民路冠芝霖公司）跟其说，其应得的利润700万，公司以3.1个亿被收购，其的收益是1100万，当时只有其与彭之谦在场，其对分配有争执，并提出看帐和转让合同来确认其的分配，彭之谦不同意。彭之谦已付的700万元分红、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彭之谦通过其他人的银行卡付给其的，彭之谦从未以冠芝霖公司的名义给其打过钱。冠芝霖公司的转让形式为把所有公司都注销或吊销，重新设立一个新的公司，受让方就是北京飞捷公司。
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彭之谦提交嘉行葆公司2010年的财务账册，彭之谦表示，其已根据诉请，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或反驳他人的观点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彭之谦基于借贷关系向姚金兔主张还款责任，应当就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就款项交付、款项用途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即为双方就该笔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彭之谦提供的嘉行葆公司的财务记录的摘要虽为“借款”，但该财务记账凭证为单方记录，彭之谦提交的嘉和葆公司的收款收据、对账表中，未有显示该款项系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嘉和葆公司本身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利益关联，仅凭顾伟健的单方情况说明，无法体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其次，嘉行葆公司作为法人，800万元款项并非小数目，就大额款项进出应当有一定的风险意识，且在嘉行葆公司注销登记时，其未就该笔债权要求姚金兔予以确认，反而在清算报告及注销登记申请书中明确债权债务予以清理完毕，不合常理。再者，根据庭审查明，在投资嘉和葆公司之前，双方确曾合作经营手机大卖场。在姚金兔表示该800万元系其与彭之谦合作经营手机大卖场期间的分红的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就双方合作经营手机大卖场的具体经营情况要求彭之谦予以回复，彭之谦均未给予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彭之谦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对彭之谦的诉请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之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80元，由彭之谦负担。
二审中彭之谦提交内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10年4月9日至2010年11月26日，黄玉飞担任内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姚金兔担任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2010年11月26日至今，姚金兔担任内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两人实际掌控内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之谦不担任内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监、高任何职务。也证明姚金兔对内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是清楚的。姚金兔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姚金兔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冠芝霖手机大卖场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设立于2008年6月16日，股东为北京乐语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证明彭之谦作为实际控股人的全国冠芝霖手机大卖场连锁企业，于2008年6月开始转让给北京乐语通信科技有限公司。2、（2016）苏0591民初10459号案件听证通知及询问笔录，证明该案当事人叶伟是受彭之谦的授意进行起诉，叶伟在笔录中明确证明冠芝霖于2009年转让完毕，之后彭之谦就退出了。3、收购框架协议及冠芝霖连锁企业名单，协议虽然没有签字盖章但是与证据1、2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冠芝霖企业的转让模式是在设立一个新公司，分49%和51%两次将所有股权转让给北京乐语公司。4、（2016）苏0591民初104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叶伟与彭之谦的关系，也证明彭之谦是内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彭之谦质证认为：1、江苏冠芝霖手机大卖场工商登记信息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股东是北京乐语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2、（2016）苏0591民初10459号民事案件目前已进入二审程序，该判决尚未生效。3、收购框架协议没有签字盖章，可以认可制作，不具有客观性。
因双方当事人对蒙古嘉和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江苏冠芝霖手机大卖场的工商登记信息，因该材料系打印件，并未加盖任何公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对收购框架协议，因该协议中并无任何签字署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2016）苏0591民初10459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尚未生效，故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定。
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彭之谦持嘉行葆公司向姚金兔支付款项的电子银行转账凭证，以借贷关系为由向姚金兔主张权利，其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姚金兔抗辩称本案并非借款，而是其他债务，应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姚金兔先辩称本案款项系其与彭之谦共同经营手机生意的收益，但后又认为手机生意的分红款其已经收悉，该款系股权转让款，前后陈述并不一致。本案二审中姚金兔明确表示，该款系“冠芝霖手机大卖场有限公司连锁企业”的股权转让款，但未能就股权转让的事实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其二审答辩称其与彭之谦共同经营的手机生意转让给了北京飞捷投资有限公司，最终受让单位是北京乐语通信可以有限公司，但其二审提供的江苏冠芝霖手机大卖场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显示，该公司的股东自始即为北京乐语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不能体现股权转让的事实。姚金兔虽辩称“冠芝霖手机大卖场有限公司连锁企业”股权转让方式特殊，但鉴于其所主张的手机生意收益的权利相对方系各地的冠芝霖手机大卖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权利相对方则系各股权受让人，与本案的原债权人嘉行葆公司均非同一主体，与本案的借贷关系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姚金兔可就其主张另行诉讼。
综上所述，姚金兔就本案款项的性质前后陈述数次变更，且均不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嘉行葆公司与姚金兔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姚金兔作为债务人应当予以清偿。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嘉行葆公司或彭之谦就本案借款向姚金兔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借款自彭之谦一审起诉时届清偿期。本案中亦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故彭之谦主张的起诉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2016年11月17日后的利息，彭之谦主张的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10461号民事判决；
二、姚金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彭之谦借款本金800万元及自2016年11月17日起以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彭之谦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980元，由彭之谦负担20417.8元，由姚金兔负担645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980元，由彭之谦负担20417.8元，由姚金兔负担6456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审 判 员 沈莉菁
审 判 员 朱婉清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楚楚
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