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林生。
委托代理人陈小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茹。
委托代理人王婺初。
上诉人金林生为与被上诉人杨小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民初字第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林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奎、被上诉人杨小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婺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小茹诉称：2007年11月23日，其向王旭斌借款现金15万元到浙江金利华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华公司）认购该公司股份10万股，并以金林生作为名义股东，将上述股份登记在金林生名下。金利华公司股票解禁后，杨小茹多次要求金林生归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但金林生均以回避方式予以拒绝。杨小茹发现金林生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部分股权并将收益占为己有，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杨小茹已经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为实际出资人，应享有该股权。故请求法院：1、判决登记在金林生名下的金利华公司股票归杨小茹所有，现市值约1119193.06元（税后）；2、判决金林生归还由其擅自卖出的金利华公司股票所得款约1030454.83元（税后）；3、判决金林生赔偿杨小茹因其拒绝归还股票造成的损失约495907.61元及期间分红所得15672.06元。以上三项诉请合计2661227.5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林生承担。
原审被告金林生辩称：一、金林生是金利华公司的合法真正股东，有工商登记资料中的出资情况及登记的股东姓名为凭，且其一直在履行股东义务，参加该公司股东会等行为可予以印证。金林生有权处分其持有的股份。1、2007年11月23日存入金利华公司开立在农业银行金华市金东支行的账户认购该公司10万股的主体是金林生，而非杨小茹。2、2007年11月26日浙江金利华电气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的《浙江金利华电器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记载着认购股份数、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的股东是金林生，而非杨小茹。2007年12月24日浙江金利华电气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金利华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在工商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及金利华公司章程上，作为股东（发起人）登记的是金林生，签名的也是金林生，而非杨小茹。根据《公司法》第25条、30条、33条、82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是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中等记载的股东，金林生才是金利华公司合法的股东。3、在公司发起设立后的章程修改等股东会中也是金林生亲自到场参加会议，并签署相关决议文件，而非杨小茹，这一事实也足以证明金林生才是公司的真正股东。二、杨小茹关于金林生是金利华公司名义股东，其是实际股东和出资人的主张证据明显不足。1、杨小茹所谓的“以金林生作为名义股东将上述股份登记在金林生名下”，没有证据支持，只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从未得到金林生认可。2、杨小茹的上述主张并无直接关联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缺乏真实性、合法性的传来证据和无关联性的书证，根本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本无法对抗金林生提供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工商登记材料证据。三、金林生购买本案所涉的金利华公司10万股股份，15万元款项是其老婆杨新茹交给妹妹杨小茹手中的，手续是杨小茹代办的，但杨小茹与10万股股份的所有权毫无关系。综上所述，杨小茹的陈述不客观真实，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正确理清法律关系，依法驳回杨小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在浙江金利华电气有限公司改制募股期间，杨小茹于2007年11月23日到浙江金利华电气有限公司以现金的形式交纳15万元款项，认购该公司股份10万股，并由该公司当时的出纳金玉阳于同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小茹购买金利华电气股份10万股，共计现金人民币15万元整（壹拾伍万元整）。”杨小茹要求将10万股份登记在其姐夫金林生名下，当时浙江金利华电气有限公司表示同意登记在金林生名下。同日，该公司财务人员将15万元款项以金林生的名义缴存该公司开立在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金东支行的人民币基本结算账户。2007年12月24日，浙江金利华电气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浙江金利华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后金林生在新时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天山路证券营业部开立了股票账号。金利华公司在经过净资产折合后，金林生账号内的净资产折合股数为139190股。该公司股票于2010年4月21日上市，金林生于2011年6月2日、6月3日、6月7日、6月27日分别卖出了7900股、31000股、6000股、10690股，共卖出55590股，金额为1063605.04元，扣除税款332272.55元，后证券公司退还税款150900元、24948.68元，实际卖出的55590股股票共扣税款156423.87元，净收入为907181.17元。金利华公司将分红17152.20元及配股28587股份于2011年转帐到金林生的账户。金林生于2011年6月购买该公司股票1000股。截止2012年11月16日，金林生股票账户上还有金利华公司股票113187股。另查明，浙江金利华电气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该公司于2007年11月27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坚（原为赵晓红），股东为赵坚、赵晓红、金林生等22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股东是指向公司出资、持有公司股份、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的人。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根据查明的注册资金缴存情况，是杨小茹以现金方式向金利华公司缴纳15万元款项，且公司也认可杨小茹系实际股东，并同意将股份登记在其姐夫金林生名下，由此可以认定杨小茹个人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金林生辩称是其妻子杨新茹将15万元款项交给杨小茹，由杨小茹去代办，但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杨小茹对此也表示否认，且杨小茹、金林生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故无法认定该15万元款项系由金林生出资，对金林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金利华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未记载杨小茹的股东身份，但杨小茹依约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应享受股东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法院认定杨小茹是金利华公司的合法股东。金林生股票账户内金利华公司的股票112187股及分红应归杨小茹所有，金林生出卖的股票交易款应支付给杨小茹。杨小茹诉请的赔偿损失，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小茹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金林生开立在新时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天山路证券营业部的股票账户内的金利华公司股票112187股（截止2012年11月16日止）及分红17152.20元归杨小茹所有。二、金林生归还杨小茹股票出卖所得款907181.17元。三、驳回杨小茹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中履行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90元（杨小茹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33090元，由金林生负担27856元，杨小茹负担5234元。
宣判后，金林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杨小茹认购公司股份10万股”错误。杨小茹提供的证据皆为传来证据，而非直接证据，且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据此得出的结论也非唯一和排他的，这些证据均不能对抗股权登记这一书证，因此该事实认定错误。2、杨小茹提供的证据均存在较大的瑕疵，应不予采纳。“浙江金利华电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实质系证人证言，相关人员应出庭作证。“财务人员金玉阳出具的收条”系假证据，股东出资款一般应由公司开具收据，杨小茹提供的该收条应该是假的。证人王旭斌提供的借条，杨小茹在金林生提出鉴定申请后，即当庭提出撤回该份证据，说明王旭斌的证言不可采信。3、一审判决认为“金林生辩称是其妻子杨新茹将15万元款项交给杨小茹，由杨小茹代办，但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出资凭证、股权登记、参加股东会决议签字等，均为上诉人为证明其系实际股东而让杨小茹代办的证据。主张该事实的证据应由杨小茹来举证。4、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前置条件错误。认缴出资应当以出资凭证登记的出资人为准，实际出资人如发生争议时，公司无权作出证明，应由人民法院根据证据来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纳不当，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小茹辩称：1、一审关于杨小茹认购公司10万股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判认定是根据案件的事实、证据作出的认定，一审认定的证据是直接证据。2、金林生在上诉状中称杨小茹提供的证据有较大瑕疵不能采信，杨小茹认为其提供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能够证明原判判决的事实，不存在瑕疵。3、一审判决关于“金林生辩称是其妻子杨新茹将15万元款项交给杨小茹，由杨小茹去代办，但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杨新茹并未将15万元交给杨小茹，除了金林生的单方陈述没有其它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金林生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归责于杨小茹。4、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的权利之争，应以内容审查为主，形式审查为辅，因此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金林生改变一审中的说法，称股票系共同购买，由杨小茹单方联系，权益属于双方共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本案诉争的金利华公司的10万原始股所有权归属问题。股东是指向公司出资、持有公司股份、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的人。股东应当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诉争的金利华公司的10万原始股系杨小茹以现金方式向金利华公司缴纳，且公司亦向杨小茹出具收条认可杨小茹购买金利华公司股份10万股，由此可以认定杨小茹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是该公司的合法股东，应依法享受股东权益。金林生主张15万元的股本系其妻子交给杨小茹代办，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主张不能成立。金林生在二审中又主张股票系其与杨小茹共同购买，股权应为双方共同所有，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金林生所持有的金利华公司股票及分红归杨小茹所有，归还出卖股票所得款，并无不当。综上，金林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6元，由上诉人金林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吴 伟
代理审判员 钱 萍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季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