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177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付军，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苗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案前在惠州市务农。因本案于2016年8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海波，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付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2、李某、唐诗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粤19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付军不服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原审卷宗材料，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5日晚上，被告人杨付军、被害人唐某1（男，殁年26岁，四川省荣县人）、何某等十多名陌陌群网友相约在东莞市谢某镇天上人间酒吧聚会喝酒。次日2时许聚会结束，唐某1开车准备搭载何某等5名网友离开，杨付军自行坐到唐某1车里，要求唐某1送其一程，唐某1拒绝并将杨付军赶下车。杨付军不忿，遂在陌陌群里发信息声称要报复唐某1，并和唐某1约好打斗地点，随后杨付军在谢某镇市场街一家便利店购买了一把水果刀。8月26日2时许，唐某1应约来到谢某镇泰园社区谢某广场找到杨付军，二人随即发生打斗，唐某1使用修车工具，杨付军使用水果刀，期间杨付军持水果刀捅中唐某1胸腹部等部位，唐某1转身逃跑，杨付军持刀继续追砍唐某1。后唐某1倒地，杨随即逃离现场。唐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3时许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相关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杨付军无视国法，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杨付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属于坦白，且被害人与被告人杨付军相约斗殴，打斗中也持有工具，对本案发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可对被告人杨付军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付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2、李某、唐诗琪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付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付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2、李某、唐诗琪丧葬费36329.5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5132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2、李某、唐诗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小米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杨付军上诉提出：本案未认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不当，而且被害人是两人到场准备打架，其只是一个人，其买了水果刀只是为了防身，并不是想伤害人，后来被害人出手攻击，其才还击，而且当时网友说不要再捅了，再捅就出人命了，其就没有再捅了，事后其发出微信称捅了六刀，也说明其认为只是教训了被害人，而没有意识到出人命，其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应从轻处罚。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从轻处理。上诉人杨付军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伙同同伴一起手持铁棍主动外出寻找上诉人杨付军打架，而且在见到上诉人杨付军后，主动上前攻击，具有明显的过错，上诉人杨付军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上诉人杨付军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原审对杨付军判处死刑级期二年执行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5日晚上，上诉人杨付军、被害人唐某1（男，殁年26岁）、何某等十多名陌陌群网友相约在广东省东莞市谢某镇天上人间酒吧聚会喝酒。次日2时许聚会结束，唐某1开车准备搭载何某等网友离开，杨付军自行坐到唐某1车里，要求唐某1送一程，唐某1拒绝并将杨付军赶下车。杨付军不忿，遂在陌陌群里发信息声称要报复唐某1，并和唐某1约好打斗地点，杨付军并在谢某镇市场街一家便利店购买了一把水果刀。随即唐某1应约来到谢某镇泰园社区谢某广场找到杨付军，二人随即发生打斗，唐某1使用修车工具，杨付军使用水果刀，期间杨付军持水果刀捅中唐某1胸腹部等部位，唐某1转身逃跑，杨付军持刀继续追砍唐某1。后唐某1倒地，杨付军随即逃离现场。唐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3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1符合锐器刺破胸腹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东莞市公安局谢某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谢某镇泰园社区谢某广场。在广场西边马路见一处血迹、一双拖鞋，血迹东侧的马路边有一根路灯和一个垃圾桶，其中马路边地面有一处滴状血迹，路灯旁地面发现一处血迹，路灯上发现一处血迹。垃圾桶上发现一处血迹。谢某广场西南侧地面发现一根六角套筒，套筒上发现一处血迹，谢某广场西南侧至广场中央见多处血迹，广场西侧的花坛边上见有血迹。现场提取广场西侧马路上血迹及六角套筒上血迹各一处。2.东莞市公安局谢某分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6日21时许，上诉人杨付军在佛山市禅城区被抓获归案，同时查获摩托车一辆、手机一台、短袖一件、中裤一件，鞋子一双。3.东莞市公安局谢某分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杨付军于2016年8月26日归案后，带公安人员在东莞市谢岗镇黎村篮球场旁的草丛中找到作案的水果刀一把，公安人员提取了水果刀刀刃、刀柄上可疑斑迹；公安机关另提取被害人唐某1、被告人杨付军的血样，提取杨付军裤子上的可疑血迹、杨付军裤子右侧口袋内可疑血迹、杨付军衣服上可疑血迹。物证水果刀一把，经杨付军指认系其作案工具。物证灰色短袖T恤、蓝色中长裤各一条、布鞋一双，系杨付军作案时所穿衣服。4.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机一部、摩托车一辆，系杨付军的通讯工具、用于逃跑的工具。5.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体表见7处创口、多处挫擦伤，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左季肋创口致心包破裂、心脏破裂、肺破裂，右胸侧壁创口致横膈破裂、肝脏破裂，脐上创口致肠系膜破裂。结论为唐某1符合锐器刺破胸腹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6.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内容是：谢某广场西侧马路提取的可疑血迹、谢某广场六角套筒上的可疑血迹、杨付军衣服上提取的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死者唐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杨付军裤子上的可疑血迹、杨付军裤子右侧口袋内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杨付军血样的STR分型相同。谢某镇黎村篮球场旁草地上提取的水果刀刃上可疑班迹、刀柄上可疑班迹未检出有效STR分型。7.谢某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唐某1于2016年8月26日2：58进入谢某医院抢救（入院时呈昏迷状，无自主呼吸）无效，于当日3：55宣告死亡。8.接受证据清单及手机信息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证人吴某1手机上“陌陌”群在案发当天的聊天记录进行了截图，形成42张截图照片由吴某1确认，内容是上诉人杨付军和被害人唐某1相互约架，杨付军在捅人后称捅了六刀，估计死定了，称被害人也要负责任等内容。9.监控录像提取说明及位置示意图，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谢某广场旁调取了社会治安监控，该监控的位置位于谢某广场靠东南路边。10.场监控录像光盘，证实2016年8月26日2时许上诉人杨付军在谢某广场追打被害人唐某1的经过。11.上诉人带领公安人员提取刀具、杨付军指认现场的视听资料，证实上诉人杨付军指认买刀的便利店、指认案发现场的经过及2016年8月27日5时上诉人杨付军许带公安人员找回被扔掉的水果刀的经过。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杨付军的两轮摩托车进行扣押。13.调查函、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本等，证实上诉人杨付军、被害人唐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1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5日，陌陌群的网友约好晚上一起在谢某镇天上人间酒吧聚会。26日零时许，唐某1开车先送他到酒吧，唐某1自己返回谢山村收档。1时许唐某1到酒吧一起喝酒，期间纹身男子杨付军跑过来他们这桌一起喝了两杯酒。约2时他们离开酒吧，“阿新”和一个穿黄绿衣服的女子上了唐某1的车后排，杨付军也跟着坐进车后排，叫唐某1送他去一个地方，唐某1说不顺路，杨付军不肯下车，还从车后排爬到副驾驶座，唐某1生气了，对杨付军喊“你干什么”，杨付军才打开车门下车去。后来唐某1开车带他和其他几个网友在附近吃宵夜，吃的过程中唐某1说“他要砸我的车”，然后从车上拿了一把车锁，又跑到天上人间门口，他怕出事就跟着过去，发现天上人间门口没有人，于是二人又回去吃宵夜。过了几分钟唐某1说“我要过去”，然后唐某1和他驾车到谢某广场路边，唐某1从车尾箱拿了一把修车的工具，走到广场中央，见杨付军坐在地上，唐某1向杨付军跑去，杨付军站了起来，双方各向对方挥了几下手，边打边往广场旁跑去，接着唐某1转身用手捂着着肚子对他说“拦住他”，他上去拉了一下杨付军没拉住，杨付军追向唐某1，唐某1躺在了地上，杨付军骂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跑进谢某广场。他看到唐某1肚子上有个伤口，流了好多血，就打电话报警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何某辨认出唐某1和杨付军。15.证人农某、吴某1、乔某等均系陌陌群友，三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6日2时许，群友在谢某镇天上人间酒吧喝酒后，唐某1驾车准备载他们去吃宵夜，这时杨付军过来坐进唐某1的车，唐某1说不顺路，杨付军从车后座跨到副驾驶位上，唐某1生气了就把杨付军赶下车。后他们六人来到天上人间酒吧后面一家麻辣烫吃宵夜，唐某1看到杨付军在陌陌群里约唐去天上人间门口见面，唐某1就和何某走去天上人间门口。后来杨付军又在群里约唐森去谢某广场见面，唐某1和何某一起离开麻辣烫店。到了3时许，他们收到杨付军在群里发出的信息：“他给我捅了六刀”。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农某吴某1辨认杨付军。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6日2时40分许，他当时在谢某广场旁边的岗亭执勤，看到有三名男子从谢某广场跑到广场中路美宜佳前面的路上，感觉他们在打架，他就打电话给另一同事赵致森让其过来看一下，打完电话后他就跑到美宜佳前面的路边，看到一男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那男子说肚子被捅了一刀，需要叫救护车和报警，当时还有另一名男子在现场帮受伤男子按住伤口，他马上打110，接着他的同事也到达现场了。17.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6日3时34分，杨付军打电话给他，说在外面跟人打了架，叫他去谢某轻轨站旁边的铁路桥去接一下，他骑摩托车接到杨付军后，杨付军让他送到黎村找老叶拿摩托车，在黎村篮球场等老叶时杨付军从裤袋中拿出一把水果刀扔到篮球场旁边一个草丛中，杨付军跟他说在天上人间喝完酒后，因为让一个开车的朋友送一下，但那个人不肯，杨付军就用刀捅了那个人六刀。到4时30分，老叶回来，杨付军取了摩托车骑走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韦某辨认出杨付军。18.证人叶某1的证言，证实杨付军于2016年8月24日晚上骑了一辆摩托车过来找他，当晚住在他租房里。25日21时许，杨付军把摩托车放在他租房里就出去了。2016年8月26日5时许，他回到租房，杨付军在附近等他，后来杨付军就骑车走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叶某1辨认出杨付军。19.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6日2时许，他一个人在谢岗镇市场街48号的美宜佳便利店看店，有一名年约二十五岁的男子进到便利店并买了一把水果刀，长约20厘米，刀刃为斜尖刃，刀柄和刀鞘都是塑料的，白色。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文某辨认出杨付军就是买刀男子。20.证人唐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6日3时40分，唐某1的妻子打电话告诉他唐某1被故意伤害致死，当天他到东莞市法医鉴定中心，确认死者就是他儿子唐某1。21.上诉人杨付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付军归案后供认，2016年8月25日晚21时30分许其坐摩托车到谢某镇天上人间酒吧与陌陌群“九号公馆”群友聚会，一起喝酒。次日2时许他们离开，其跟着一名叫“大大”的网友上了他的小车，后来被大大赶下车，之后二人在群里发信息约架，其还买了把水果刀，然后在谢某广场中间坐在地上等。大概2时30分到40分的样子，其看到另一位年约20岁的网友走在前面，“大大”跟在后面，那网友走过来说不要吵了，但“大大”手里拿一根铁棍跑过来问他是不是要搞事，随即用铁棍朝他的脚打了两棍，他一冲动就从裤袋拿出刀朝“大大”的左腹部捅了两刀，“大大”还来打他，他又朝“大大”的右腹部捅了两刀，当他想继续捅的时候，“大大”用左手把他的刀拨开了，并转身就跑，跑了几步他就看到“大大”躺在地上了，他跑上去打算再捅的时候，那名网友说“不要再搞了，再搞就出人命了”，听后他就没有再捅“大大”，就走了。然后其打电话叫韦某送他去叶老板处，等叶老板回来他就拿了摩托车一直往广西方向跑，26日晚上21时许，在佛山被公安机关抓获。等叶老板时，他把水果刀扔在黎村篮球场后面的草丛中。经混杂辨认照片，上诉人杨付军辨认出唐某1就是被其用水果刀捅伤的网友“大大”。杨付军对监控录像截图进行指认，指认出截图中追打被害人的男子就是其本人，指认其买刀的便利店，指认其与“大大”发生争执、打架和扔刀的具体位置，指认出案发时其所穿的衣服、使用的水果刀、手机、逃跑用的摩托车。对于上诉人杨付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群聊记录证实，案发前上诉人杨付军和被害人唐某1在群内相互发言谩骂并约架斗殴，尔后双方并在约定地点等候，然后开始斗殴。因此，二人无论谁先动手，双方都有伤害对方的故意，行为都不具有防卫性质，参与斗殴的双方应各自对所造成对方的损伤负责；被害人唐某1与上诉人杨付军之前并无矛盾，本案发生系双方相互挑衅而起，二人对案发起因及矛盾激化均负有一定责任；杨付军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应处死刑，原判鉴于其能够坦白罪行，且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责任，故认为对杨付军判处死刑尚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付军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付军在作案前挑衅，作案时多次向被害人的身体进行捅刺，主观恶性大，犯罪后果严重，其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处死刑。鉴于杨付军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于杨付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如前所述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杨付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李中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芝琳廖铖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