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芦山刑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汉族，1972年3月15日出生，文化程度小学肄业，四川省芦山县人，粮农，住芦山县。2013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芦山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魏勇，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玉�，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乙，男，汉族，1964年10月27日出生，文化程度初中肄业，四川省芦山县人，粮农，住芦山县。2013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芦山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玉彬，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卿运和，四川金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以芦检公诉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1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被害人张某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甲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后，因被害人张某某拒不到指定的时间、地点接受鉴定机构的伤情检查，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终结本次鉴定。因本案涉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审限内无法结案，经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经本院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调解，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亲属与张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撤回其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永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魏勇、周玉英，被告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冯玉彬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刘某甲系刘某乙的父亲，被害人张某某系刘某乙的弟弟。杨某丙、刘某乙夫妇与刘某甲、张某某父子之间因房屋时常发生纠纷。2013年9月10日上午，刘某甲、张某某与杨某丙、刘某乙因刘某乙冷库的风扇噪音问题又发生纠纷。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及其侄子杨某丁（已治安处罚）知道后，从龙门乡赶到张某�家中，与张某某父子发生争吵，后被出警的民警劝回。当日19时许，杨某乙又在电话中与张某某发生口角。杨某乙、杨某甲、其弟杨某戊（已治安处罚）以及杨某丁再次到张某某家外吵闹，后杨某乙、杨某甲与张某某发生互殴。在打斗中，张某某头部被打伤，造成左额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额骨骨折、头皮挫伤。经雅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鉴定：张某某硬膜外血肿达到重伤，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和额骨骨折评定为轻伤，被害人张某某头部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2013年12月11日，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经办案民警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案为证。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依法追究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是张某某先用菜刀砍伤杨某乙，我才顺手拿一根木棒去打他一下，结果打到了他的头部。
辩护人魏勇辩称：1.对被告人应当按轻伤定罪处罚。因是在2014年作出，而鉴定适用《人体重伤鉴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按照新标准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新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因此鉴定意见适用原《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属适用标准错误。2.二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姻亲关系，他们下来也不是出于教训被害人的目的，也没有带工具。是因为被害人先实施了侵害的行为导致矛盾激化，杨某甲的行为有�卫的意图，请法庭考虑；3.对杨某甲其他从轻或者减轻的情节，同意公诉人的意见，但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应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周玉英辩称：1.伤害是处于防卫的意图。2.系激情犯罪，量刑上应与有预谋的犯罪有所区别。3.被害人有重大过错。4.对被害人重伤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建议以轻伤进行量刑。
被告人杨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张某某拿菜刀冲出来说“你们哪个来给我干!”。我就上前去，以为他不敢砍我，结果他就砍了我头部一刀，我就打他两拳但没有打到他。
辩护人冯玉彬辩称：1.起诉书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不恰当，应适用第一款。被害人的伤情应认定为轻伤不应认定为重伤，重伤的鉴定意见在程序及实体上均有重大错误，不应采信。2.杨某乙在整个过程中是受害者，他的还击属于正当防卫。3.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应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4.被告人系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杨某乙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刘某甲系刘某乙、张某某的父亲，杨某丙、刘某乙夫妇与刘某甲、张某某父子之间因房屋时常发生纠纷。2013年9月10日上午，刘某甲与刘某乙因其冷库风扇的噪音问题又发生纠纷，后杨某丙、张某某也参与吵闹，芦阳镇先锋社区居委会干部到其家中进行劝解无效并打110报警。杨某丙的哥哥即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及其侄子杨某丁（已治安处罚）知道刘某甲、张某某与刘某乙发生纠纷，遂从龙门乡赶到张某某家中，与张某某父子发生争吵，被出警的民警劝离。当日19时许，在杨某丙的姐夫对张某某父子劝解期间，杨某乙又在电话中与张某某发生口角，互相吵骂。杨某乙遂喊了了其弟弟杨某甲、杨某戊（已治安处罚）以及杨某丁再次到张某某家外进行言语挑衅。张某某遂手持一把菜刀冲出家门，与杨某乙、杨某甲发生斗殴。刘某甲手持一把斧头冲出家门与杨某戊、杨某丁拉扯在一起。打斗中，张某某砍伤杨某乙的头部，杨某甲顺手拿一根木棒打伤张某某头部。造成张某某左额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额骨骨折、头皮挫伤。经雅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鉴定：张某某硬膜外血肿达到重伤，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和额骨骨折评定为轻伤，被害人张某某头部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2013年12月11日，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经办案民警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致伤被害人张某某的基本事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家属与被害人张某某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张某某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84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张某某的谅解。
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第一组：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发案、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释放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明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及公安机关对其他参与人员实施行政处罚的情况；
4.人口信息。证明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5.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作案工具的情况；
6.情况说明二份。证明现场未提取到杨某甲所使用木棒的情况和被告人与被害人曾经就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的情况。
7.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调取被告人杨某乙手机通话情况。
8.关于张某某伤情重新鉴定的情况说明。证明�告人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其他原因未启动重新鉴定的情况；
9.收条、谅解书。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的家属与被害人张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张某某的谅解。
第二组：1.证人杨某己（系本案报案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0日20时许，杨某乙和杨某甲等人在张某某家外与张氏父子发生抓扯，张某某用菜刀将杨某乙头部砍伤，后杨某乙用拳头、杨某甲用木棒打伤张某某头部的事实。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0日18时许，杨某乙与张某某电话发生口角，19时许杨某乙等人到家外与刘某甲及张某某发生抓扯，张某某用菜刀砍伤杨某乙，杨某甲用木棒打刘某甲和张某某。杨某乙、杨某戊也打过张某某。在张某某住院期间，被告人还威胁张某某的事实。
3.证人杨某丁（系二被告人之侄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0日19时许，杨某乙与张某某电话发生口角，后杨某乙让杨某丁开车到芦山教训张某某，到张某某家外与拿菜刀的张某某和拿斧头的刘某甲发生争执，张某某用菜刀砍杨某乙，杨某乙用拳头打张某某，杨某丁踢过刘某甲两脚。
4.证人杨某戊（系二被告人之兄）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0日19时许，杨某乙与张某某电话发生口角，杨某戊等人到张某某家理论时与拿菜刀的张某某和拿斧头的刘某甲发生争执，期间杨某戊将刘某甲绊倒，杨某乙和张某某挽在一起的事实。
5.证人杨某丙（系二被告人的弟弟、被害人的姐夫）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0日20时许，杨某乙与张某某电话发生口角，后杨某乙等人到家外理论时与拿菜刀的张某某和拿斧头的刘某甲发生抓扯，杨某乙被张某某用菜刀砍伤头部的事实。
6.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甲与女儿刘某乙因房产纠纷长期存在矛盾，案发当天双方又因冷库风扇问题�生纠纷，刘某甲还用脚踢刘某乙。
7.证人杨某庚的证言。证明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杨某庚在屋里对张某某进行劝解，但张某某和刘某甲不听劝冲出去。事后杨某庚出去就看到杨某乙捂着头，张某某头上有血，刘某甲倒在地上。
第三组：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9月10日19时许，张某某与杨某乙因当天中午张某某、刘某甲与刘某乙家庭纠纷一事，在电话中发生口角，杨某乙等人到其家外叫骂，后张某某头部、眼部被打伤的事实。在张某某住院期间，被告人还威胁张某某的事实。
第四组：1.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雅公刑鉴字（2014）34号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
辩护人认为该鉴定意见书适用原《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属适用标准错误，应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重伤的鉴定意见在程序及实体上均有重大错误，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因本案发生于2013年9月10日，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是从2014年1月1日起适用，因此该鉴定意见适用《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但现有证据不能说明被害人张某某的损伤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一定就轻于原《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鉴定意见书适用原《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属适用标准错误，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五组：菜刀一把，斧头一把。证明被害人张某某及其父亲刘某甲在打斗中使用的工具情况。
第六组：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杨某丙因家庭事情与刘某甲发生纠纷，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却参与其中，并到被害人张某某家门外以语言挑衅对方，引得被害人张某某持菜刀冲出家门与被告人发生斗殴，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的正当防卫情形。因此在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与被害人张某某互相斗殴中致被害人受伤，且被害人的损伤程度达到重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一款的规定，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经办案民警通知，二被告人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致伤被害人张某某的基本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是因民间纠纷引发的犯罪，且在纠纷中是被害人首先持菜刀冲出直接导致双方打斗，对此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家属与被害人张某某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了被害人张某某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张某某的谅解，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属正当防卫和被害人应适用轻伤标准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和减轻处罚情节及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二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依法对二被告人适用减轻处罚。
据此，为严肃法纪，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4年12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肖一兵
审 判 员 周秋松
人民陪审员 王全靖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贞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