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某。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6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戚威、窦泽成，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某1。2008年8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6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1、郝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鲁0214刑初5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炳武、宁知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郝某及其辩护人戚威，原审被告人赵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8月份，为谋取利益被告人赵某1、郝某，通过为出国务工人员伪造身份、编造出境事由骗取签证，组织出国务工人员持骗取的签证出境非法滞留国外打工。被告人赵某1负责招揽出国务工人员、收取费用以及为出国人员伪造银行交易流水、房产证等资料；被告人郝某负责伪造境外公司的商务考察邀请函、出国人员的在职证明等，并对出国人员进行培训后申领签证。成功申领签证后，二被告人为出国人员订购机票，被告人郝某等人将出国人员引带出境。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二被告人分多次组织赵某2、周某2、王某4、杜某、赵某3、刘某5、李某3、李某4、李某1、王某5、刘某6、张某3、谭某、孙某、刘某7、常某、刘某8、刘某9，共18人非法出国务工。其中，李某1、王某5、刘某6、张某3、谭某、孙某、刘某7、常某、刘某8、刘某9、10人尚未出境。
另查明，从被告人赵某1、郝某处扣押用于为出国务工人员伪造身份的公司印章、企业资料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
3、出入境记录证实出国务工人员出入境情况。
4、赵某1纸质笔记本证实组织出境人员相关信息情况。
5、赵某1、郝某手机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赵某1、郝某信息往来情况。
6、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搜查、扣押物品情况。
7、银行查询记录证实赵某1邮政储蓄银行62×××50账号资金往来情况。
8、青岛市公安边防支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涉案相关笔录制作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证实，2015年11月份，郝某对其说给一些人办了欧洲申根签证，需要在韩国转机的时候带进韩国，因这些人不懂英文，需要其跟出入境检查人员沟通。每带进韩国一个人给其3000元好处费。这些人都不是现代海麟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麟公司”）的员工，郝某对这些人进行培训，交待其接到客人后，再落实下培训内容。其共带出去三个人，王某4、李某3、刘某5。
2、证人李某2、于某证实，大约一周前，赵某1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在其家中接电话。案发当天郝某也来了，听他们说在办理出国的事。
3、证人刘某1证实，赵某1、郝某让该冒充公司的前台接听领事馆的电话。
4、证人李某1证实，其想去韩国打工，通过他人联系。过了几天接到赵某1电话，称是给其办证的，让其邮寄结婚证。又过了几天，赵某1让其到北京与郝某见面，郝某拿了一些海麟公司的资料让其熟悉，之后郝某带其去英国驻北京领事馆交了办签证的申请材料。8月22日，赵某1通知其到青岛和他见面。见面后，赵某1告诉其在过边防的时候就说去英国考察，去韩国呆几天顺便旅游，他在韩国有朋友，可以给其介绍工作，介绍完工作后，其付给他44000元。今天上午，赵某1开车去宾馆接到其，把其送到机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1对赵某1、郝某进行了辨认、确认。
5、证人张某1证实，其介绍了一些老乡通过赵某1办理出境打工手续，其把赵某1的电话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联系。其陆续介绍了王某4、杜某、赵某3、刘某5、李某3、刘某7、常某、张某4、吕某。赵某1办成一个收每人5万元，办成的人到韩国后，他们的家属将钱转给赵某1，办成一个赵某1给其提3000元电话费。这些人都是实实在在出去打工挣钱的，人都到了韩国不可能不给钱。王某4是其亲戚，王某4出境后其通过银行给赵某1转了47000元，其留下了3000元。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1对赵某1进行了辨认、确认。
6、证人许某证实，其和丈夫刘某10介绍了老乡刘某9、刘某8通过青岛的中介赵某1办理出境打工手续，赵某1每个人收5万元，客人到韩国后家人转账给他。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许某对赵某1进行了辨认、确认。
7、证人王某1均证实，其通过赵某1办出国务工手续，但是被拒签了。后赵某1跟其说你们那里有谁想要出国打工，可以介绍给他。其陆续介绍了李某1、孙某、张某3、谭某。办成一个赵某1收5万元，客人到韩国后家属转账给赵某1。
8、证人张某2、王某2、刘某2、刘某3、王某3、邵某证实，其证人的亲属刘某7、刘某5、李某3、杜某、赵某3、王某5、刘某9通过张某1、王某5、刘某10牵线，通过青岛一个中介办理的出国劳务，费用是5万元。王某2对张某1进行了辨认、确认。
9、证人刘某4证实，其通过同村王某5的妻子介绍，认识青岛一个姓赵的办理到韩国打工手续。郝某对其进行培训后，和其一起去申请签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某4对郝某进行了辨认、确认。
（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赵某1供述，2005年其在韩国打工，用的是90天的商务考察签证。2015年7月，刘定文说他有老乡想去韩国，其就想给他们办韩国商务考察签证。因为联系不到韩国公司发邀请函，其知道郝某出国次数多，就找他帮忙，郝说欧洲有客户可以发邀请函。其告诉刘定文可以办，刘定文就介绍客户。其负责给客户伪造一些在职证明、银行流水等资料，通过伪造客户身份骗取欧洲商务考察签证，利用持欧洲申根签证可以在韩国停留30天的政策，客人可以去韩国。郝某负责准备虚假的邀请函，在北京培训客人，给客人递交签证。办出签证后，由其和郝某订往返机票，共同点是去的时候从韩国转机。签证出来后，其把客人包装情况编短信发给出境客人，让他们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些客人出境语言不通，去韩国的行程说不明白，所以安排人引带出境，郝某引带过一次，朱某引带过二人。有的人到了韩国后说要在韩国多呆几天，其就把剩下的票给退了。韩国每签出一个人，除掉成本每个人能剩3万左右，其和郝某一人一半。办出签证并顺利出境的有王某7、杜某、赵某3、刘某5、李某3，李某4只是通过我定的票，如何出境的不清楚。办出签证还没出境的有刘某8、刘某4、王某5、马某，拒签的有陈某、孙某、刘某9、刘某7、王某8、王某9、王某10、刁某、许某2、吕某2、周某3、朱某2、王某5、李某5、郑某、周某4、郭某，正在办理的有常某、张某3、陈某2、谭某。
2、被告人郝某供述，其和赵某1是多年的朋友。赵某1知道其英语好，出国次数多，就找到其帮他给中国人办欧洲商务申根签证，持欧洲签证到韩国转机，赵某1介绍的客人想到韩国打工，这种客人到了韩国转机的时候，因为持欧洲商务签证可以在韩国停留三个月，利用这个政策到了韩国就不走了在那里谋生。其和赵某1的具体分工是其给客人伪造境外企业的邀请函及公司的在职证明，赵某1招揽客户和给客户提供银行流水等其他申请签证所需材料。其给客户办好签证后，其或者让朱某带客户出境。杜某、赵某3是其送出境的，朱某送了三个人，每送一个人给他3000元报酬，钱是赵某1出的。送人时是赵某1告诉其客人住哪个酒店，其去接客人。朱某送的人也是赵某1告诉其地址，其再告诉朱某。每办出去一位客人赵某1收三四万元，扣除成本，赵某1能给其1万元左右。取得签证并顺利出境的有赵某2、周某2、王某7、杜某、赵某3、刘某5、李某3、李某4，办出签证没有出境的人有刘某8、刘某4、王某5、马某，拒签的有陈某、孙某、刘某9、刘某7、王某8、王某9、王某10、刁某、许某2、吕某2、周某3、朱某2、王某5、李某5、郑某、周某4、郭某，正在办理中的有常某、张某3、陈某2、谭某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1、郝某违反我国出入境管理法规，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其中，二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组织李某1等10人偷越国境，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郝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1、郝某到案后虽对其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但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赵某1、郝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被告人赵某1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郝某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从被告人赵某1、郝某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上诉人郝某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不当，其行为构成骗取出境证件罪。原审判决将李某4、杜某、赵某3等人认定为上诉人组织人数及认定部分人员偷越国境证据不足，部分人员或被拒签，或正在办理，应认定为犯罪预备。上诉人只是出于给朋友帮忙的目的，帮助赵某1介绍来的人员骗取出境证件，是被动卷入，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当庭表示，对自己的违法行为认识不足，如果法律认定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其认罪。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如积极缴纳罚金，认罪认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郝某及原审被告人赵某1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原审被告人赵某1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不当，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骗取出境证件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赵某1招揽出国务工人员后，上诉人与赵某1为出国务工人员伪造身份、编造出境事由骗取签证后，继续为其订购机票并引带出境，并由赵某1与出国人员约定在成功出境后由其亲属向赵某1支付相关费用，之后二人分成。在赵某1的主导下，二人实施了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而非仅是为他人骗取出国证件，其行为符合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人员为上诉人所组织及认定部分人员偷越国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及赵某1的供述、赵某1笔记本记录、二人手机聊天记录、出入境记录，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赵某1与上诉人组织赵某2等8人非法偷越国境既遂，李某1等10人非法偷越国境未遂的事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部分人员或被拒签，或正在办理，应认定为犯罪预备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在与赵某1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共同犯罪中，不是犯意的提起者，没有组织招募人员，系在赵某1的主导下为赵某1介绍的人员骗取签证及订购机票、引带出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认罪、悔罪，系初犯，二审期间积极缴纳罚金，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刑初54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赵某1的定罪量刑及对被告人郝某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即“被告人赵某1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郝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从被告人赵某1、郝某处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二、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刑初54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郝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郝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丛日新
审判员 张晓昆
审判员 赵 雷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