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申字第19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山市板芙镇企业物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富华道*号海富酒店。
法定代表人：麦兴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邹振旅，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彬许，男，汉族，1962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雄龙竞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号中关村酒店****室。
法定代表人：潘敦，该公司董事长。
一、二审第三人：中山市中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四路**号华凯商务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麦兴仔；该公司总经理。
一、二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绿港国际中心支行。住所地：北京市首都机场四纬路*号绿港国际商务中心*层。
负责人：郭春艳，该支行行长。
一、二审第三人：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惠民南路**号幢。
一、二审第三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号粤财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梁棠，该公司董事长。
一、二审第三人：中山市新兴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安栏路*号中恳大厦**层*座。
法定代表人：冯键，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山市板芙镇企业物资公司（以下简称板芙物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杜彬许、北京雄龙竞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龙公司）及第三人中山市中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绿港国际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绿港中心支行）、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以下简称广发行韶关分行）、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中山市新兴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达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2月17日作出的（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1年7月22日，杜彬许向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杜彬许取得位于中山市××××村下沙管理区“中山市翠亨村S12-1、S15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并判令雄龙公司和板芙物资公司、中兴公司、北京银行绿港中心支行、广发行韶关分行、粤财公司、新兴达公司等协助杜彬许办理上述两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
中山市板芙镇企业物资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板芙物资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国用（出）字第1382、1383、1378、1379、1380、1381号的土地使用权。2、板芙物资公司享有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翠亨六地块进行开发的应有的利润分配权。一审庭审期间，板芙物资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板芙物资公司享有上述六地块的土地份额以及请求本案相关当事人承担板芙物资公司垫付的款项及利息。
雄龙公司陈述称：杜彬许和雄龙公司在2009年6月签订的《合同书》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对于杜彬许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依法裁判。中兴公司陈述称：杜彬许获取权益的转让合同是无效的。粤财公司陈述称：粤财公司已经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将广发行剥离给粤财公司的资产，包括本案涉及的土地权益通过合法有效的程序转让给了雄龙公司。粤财公司对以后的转让并不知情。北京银行绿港支行陈述称：该行已经依据与各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该行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确认。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板芙物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五金交电商业、针织品、纺织品、日用百货、建筑材料、钢材、食品，而西苑城市信用合作社与广发行曲江分理处均为金融业务机构，三方均非房地产开发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6）2号）第一条第2项规定，西苑城市信用合作社、广发行曲江分理处与板芙物资公司三方于1992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共同开发翠亨镇南S12-1、S15地块的内容无效，该三方约定的开发土地所获得收入的利润分配权亦属无效。而三方约定的由西苑城市信用合作社、广发行曲江分理处提供资金，以板芙物资公司名义代表西苑城市信用合作社、广发行曲江分理处购买翠亨镇南S12-1、S15地块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杜彬许诉讼请求的S12-1地块因尚未进行初始确权，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告杜彬许的诉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求不予支持。第三人板芙物资公司的诉求理据不足，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雄龙公司与第三人北京银行绿港支行、广发银行韶关分行、粤财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原告杜彬许办理中府国用（出）字第1378、1379、1380、1381、1382、1383号土地使用权经过广东省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转让的交易手续，经上述公开进行转让交易手续后所产生的合同权益归杜彬许享有；二、驳回原告杜彬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板芙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中山市板芙镇企业物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有关法律重新判决。在二审调查期间，板芙物资公司进一步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时提出的关于请求本案相关当事人承担板芙物资公司垫付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确认板芙物资公司按等份共有原则享有案涉六地块三分之一的土地份额。其主张：（一）西苑城市信用社、广发行曲江分理处、板芙物资公司于1992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房地产开发性质的合同，该合同因签约三方均无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而无效。而且，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即该合同并无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内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中包括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内容，并认定该合同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部分有效、关于房地产开发经营部分无效，是错误的。（二）包括雄龙公司、新兴达公司以及中兴公司受让合同权益等在内的案涉一系列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均属无效。（三）案涉一系列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无效，登记在广发行曲江支行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仍应为板芙物资公司等三方合作人共有。（四）本案中，杜彬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自己对案涉地块享有土地使用权并要求过户。但是，原审判决在确认杜彬许对案涉地块不享有物权后，不仅不判决驳回杜彬许的诉讼请求，竟然判决杜彬许取得相应的合同权益，而该合同权益并不属于杜彬许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判决超出了杜彬许的诉讼请求。
杜彬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中关于购买土地使用权的部分有效，而关于房地产开发经营的部分无效，是正确的。板芙物资公司主张该合同全部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北京银行西苑支行、广发行曲江支行将自己合法拥有的案涉资产进行处置，雄龙公司通过合法途径依法公开拍卖取得案涉土地权益，也是合法有效的。板芙物资公司对案涉土地不享有任何权益，原审判决驳回板芙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已经查明杜彬许享有案涉土地权益，在向杜彬许作出说明后将杜彬许的诉讼请求更加具体化。因此，原审判决并未超出杜彬许的诉讼请求。（四）北京银行西苑支行与新兴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因新兴达公司违约最后将全部权益交给了北京银行西苑支行。
雄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粤财公司陈述称：（一）粤财公司转让案涉权益时依法进行了评估。（二）案涉当事人之间转让的无论是土地使用权还是合同权益，转让标的均是纯权益而不包括任何合同义务，只要通知合同相对人即可，不需要征得对方同意。（三）板芙物资公司认为案涉合作开发以及土地权益的约定均无效，板芙物资公司更不应享有任何权益。第三人北京银行绿港支行陈述称：北京银行西苑支行与雄龙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第三人中兴公司、新兴达公司陈述称：对板芙物资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中山市板芙镇企业物资公司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申请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中中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2、申请依法改判案涉土地为再审申请人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绿港国际中心支行、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按份共有；再审申请人按出资额应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59.1%的权益。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为：1992年6月28日再审申请人与西苑城市信用合作社、广发行曲江分理处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实质上就是三方签订的一份以房地产开发经营为内容的合同。因三方直至在一审诉讼期间尚未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依法应认定无效。但因S15地块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应按照各方的实际出资数额确权各方应享有的份额。合同认定为分别体现了两种法律关系，并进而认定西苑城市信用合作社、广发行曲江分理处与板芙物资公司之间就买卖用于开发的土地使用权而构成委托合同关系，这显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
（一）三方1992年6月28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再审申请人就已经与中山市当时负责土地出让的相关单位谈妥购买案涉土地事宜，并于1992年4已14日交付了20万元定金（当时《收款收据》上写明是“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信用金”）。此为“立约定金”，即为保证自己以后订立土地出让合同而交付的定金。并提供证据。（二）三方于1992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并未体现出三方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与中山市土地出让单位谈妥购买案涉土地的相关事宜，并交付立约定金后，由于资金不足，便找到北京西苑城市信用合作社和广发行曲江分理处，名为合作开发，实为融资借款，签订了上述《协议书》。并提供证据。（三）有关案涉土地权属的所有证书、政府《批文》、《通知》的权利人均为再审申请人。并提供证据。（四）1992年6月28日《协议书》签订后，围绕案涉土地的权属及经营管理等问题，三方又签署过多份法律文书，表明再审申请人并非仅仅是二银行的受托人，三方对案涉土地是共有关系。并提供证据。（五）协议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两银行并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大部分款项是再审申请人支付的，对此，两银行是知情、同意的。这实际上是对原协议的变更。并提供证据。
此外，《协议书》中虽然约定“甲、乙两方负责购买及开发土地所需全部资金，出资比例为甲方53%，乙方为47%”，这是为了强调两银行的出资责任，实际并未按约履行。购买案涉土地的资金大部分是由再审申请人支付的。以中山市翠亨地产公司提供的原始付款凭证为依据计算：至2010年9月，三家为购买案涉土地共付款66400375元，其中再审申请人付款30912875元，北京西苑城市信用社付款25437500元，广发行曲江分行付款10050000元。由于案涉土地的一部分是通过填海造田形成的，土地出让方当时确定地价时也考虑到购买方须支出填土费用的因素，故为填土工程支出的费用亦应为购地款的一部分。填土工程款20336077.27元全部是由再审申请人支出的。再审申请人共付款51248952.27元，占全部购地款86736452.27元的59.1%。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关于“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应当拥有案涉土地59.1%的份额。
本院经审查认为：板芙物资公司与北京西苑城市信用社、广发行曲江分理处的协议中虽然约定由两家金融机构负责全部出资，但是板芙物资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实际出资30912875元，占本案涉案土地权益总出资的将近一半，在这种情况下，协议中关于出资的约定在实际履行中已经变更。故原审法院没有对板芙物资公司实际出资情况进行认定，仅认定板芙物资公司与两家银行是委托关系，从而认定板芙物资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任何权益与以上事实不符。
综上，中山市板芙镇企业物资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尹颖舜
代理审判员 冯 萍
代理审判员 李惠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