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永刑初字第1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尤某某。曾因犯抢劫罪，于2007年9月3日被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2月28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4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雪好。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诉（2013）1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尤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尤某某及指定辩护人陈雪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4日上午，被告人尤某某在其位于永嘉县桥下镇郑山村外新田路32号家中二楼照看女儿郑某庚（2012年11月13日出生）时，因郑某庚大小便弄脏裤子非常生气，打了其一巴掌。后郑某庚又从床上摔下来，一直哭闹不停。被告人尤某某恼羞成怒，便用一条黄色的被套，闷在郑某庚的面部，不让郑某庚发出哭声，直至其死亡后才将被套拿开。经精神鉴定，被告人尤某某案发时和目前均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庚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对被告人尤某某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尤某某属于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尤某某犯罪时系限制责任能力，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分别可以减轻、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尤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1、证人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戊、郑某己、吴某、徐某、尤某甲、尤某乙均非案发时现场目击者，证言均属于传来证据；被告人尤某某系限制责任能力，其供述的真实性与可信度存疑。因此，本案无其他证据直接证明尤某某故意杀人的事实，无法排除有他人做案的可能，即使能够确认被告人尤某某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但无法确定是故意伤害致死或过失致人死亡；2、被告人尤某某犯罪时系限定责任能力；3、被告人尤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尤某某在村长郑某戊报案后，仍在家中等待，主观上无逃逸行为，公安人员到达现场时，尤某某无抗拒行为，配合公安工作，后被带至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4、尤某某悔罪表现良好；5、本案案发特殊性，并非事先预谋，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尤某某系在精神病症影响下才杀害被害人。综上，要求对被告人尤某某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4日上午，被告人尤某某在其位于永嘉县桥下镇郑山村外新田路32号家中二楼照看女儿郑某庚（2012年11月13日出生）时，因郑某庚大小便弄脏裤子非常生气，打了其一巴掌。后郑某庚又从床上摔下来，一直哭闹不停。被告人尤某某恼羞成怒，便用一条黄色的被套，闷在郑某庚的面部，不让郑某庚发出哭声，直至其死亡后才将被套拿开。当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尤某某明知他人报案而留在现场，后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工具被套1条，并通知尤某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尤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经精神鉴定，被告人尤某某案发时和目前均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庚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尤某某的供述，供认2013年9月4日早上，自己和丈夫一起起床，因为他要给村里别人家打工，自己就起来给他做早饭，后来烧好后自己就把女儿郑某庚也抱下来吃，吃好后，老公就出去打工了。早上6点多，自己就把女儿抱到二楼自己的睡房里，后女儿把大便拉在裤子上，自己就帮她洗换了，后来她又把小便拉在裤子上，自己当时有点生气，就骂了她几句，并且打了她一巴掌，女儿就开始哭，之后自己就将她湿了的裤子脱掉，将她坐在自己睡的大床上，去找裤子给她换，后她从床上摔到了地上，自己就马上把她抱起来，并且又打了女儿一巴掌，就把她仰着平躺在自己床上，她就在那里哭，自己在边上哄她，她还是一直在那里哭，之后自己更加生气起来了，心想她这个样子，干脆把她弄死算了。后来自己就从边上自己女儿睡觉的小床上拿了那条平时给她盖的被套，折成四方块，然后就闷在她脸和头上，这样闷了几分钟，自己见女儿没有动静了，就拿开被套看了一下，发现她只有一点点气了，当时自己脑子一片空白，也没想这么多了，就怕她再哭，就又闷回去了，就这样自己又闷了一会儿，发现女儿手脚都开始冰了，就把被套拿开，之后，自己知道她已经死了，就将裤子给她穿好，把她抱到她平时睡的小床上，也是平躺在那里，并用那条闷死她的被套盖回去。之后自己就像平常一样去洗自己女儿的衣服，洗完衣服后自己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期间自己也看了一下女儿，也摸摸她的脸和手，但是自己知道她已经死了。后来自己去烧中午饭了，期间烧好开水，也将开水提到二楼。烧好中午饭后自己先吃了，过了一会儿，自己老公就回来了，自己和老公说：“女儿早上睡了两个多小时，还没醒，你去看一下”。后来老公说再让她睡会，之后自己公公又叫去看，他就去了。之后老公在楼上哭起来，大叫自己公公，说小孩子没气了，自己公公上去，后来自己和老公的哥哥也上去了，自己上去后，就抱着女儿坐在大床上哭，自己公公就说是自己打死自己女儿的，自己说没有。下午一点，邻居和亲戚，包括自己爸爸也过来了。到了晚饭时，村长就报警，后来警察过来了，自己从楼上下来坐在一楼，后来被警察叫到派出所里谈话的事实。
2、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4日早上，自己吃了早饭和大哥郑某己去村里做粗工，中午11点回来时，尤某某说女儿今天早上8点多在楼上睡觉，现在还没醒，叫自己上去看一下女儿，之后自己上去二楼自己睡觉的房间去看女儿，上去看见自己女儿仰着躺在小床上，自己先拍了拍女儿的腿，发现她没醒，就去握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已经冰凉，摸她的脸，也是冰凉的，之后自己就用手指去探一下自己女儿的鼻孔，没有气了，当时确认自己女儿死了，之后自己边叫边哭给亲戚打电话，当时自己大哥、父亲也都在隔壁，自己将这个情况告诉他们，后来边上隔壁邻居也过来了，自己问妻子尤某某到底怎么回事，她就一直在一楼哭，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听邻居说尤某某跟他们说是用毛巾闷死的事实。
3、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明自己问尤某某，其女儿郑某庚怎么回事，尤某某一直说小孩是摔在地上摔的，然后村里的人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说摔死不可能的，自己后来再向尤某某问到底怎么回事，她又说是她用被子把小孩给捂死的，自己就问村里的人怎么办，到了下午五六点，村里的村长就报警的事实。
4、证人郑某丙、郑某丁、郑某戊、郑某己、吴某、徐某、尤某甲、尤某乙的证言，综合证明被告人尤某某平时脑子有点问题，据尤某某说孩子郑某庚是她用被子捂死的，后村长郑某戊报警的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立体图、现场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及案发现场的方位等情况，并将被害人下半身上盖有的被套1条现场予以提取并扣押。
6、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尤某某曾因犯抢劫罪，于2007年9月3日被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2月28日刑满释放。
7、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撤销案件决定书、释放证明书、精神疾病司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被告人尤某某于2005年8月1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立案侦查，同日被刑事拘留，后经鉴定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而予以释放，并撤销此案。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郑某庚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9、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尤某某案发时和目前均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
10、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尤某某的归案情况。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尤某某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证人郑某甲等人均非现场目击者，证言均属于传来证据及被告人尤某某系限定责任能力，其供述的真实性与可信度存疑，认为本案无其他证据直接证明尤某某故意杀人的事实，无法排除有他人做案的可能，即使能够确认尤某某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但无法确定是故意伤害致死或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被告人尤某某从归案后均一直稳定的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供述的有关细节与证人郑某甲等人的证言均是能够相互印证，且结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郑某庚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等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尤某某故意杀人的事实，相应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尤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尤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次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尤某某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和辨认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决定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尤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被套1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庄平
人民陪审员 刘纪德
人民陪审员 郑丽丽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虞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