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02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汉族，小学文化，包工头。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捕前住亳州市谯城区。2015年8月4日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亳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亳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文辉，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淑娟，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4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中专文化，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市政管养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捕前住亳州市谯城区。2015年8月4日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亳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亳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胜，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谯检刑诉（2016）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王某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永田、佘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文辉、王淑娟、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永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建议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份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北门有污水井往外冒污水，亳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将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污水管网维修工程交由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去维修，主要是对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北门口到养生大道和汤王大道交叉口的污水管道进行清理淤泥和疏通。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市政管养部负责人被告人王某某在明知被告人李某某施工班组无相关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人李某某施工班组。被告人李某某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和施工条件的情况下，仍执意承接该工程，并于2015年5月初开工。在该工程施工期间，未对相关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安全方面的培训，也没有向工人提供相关的安全保障设备。2015年8月4日，被告人李某某在未向工人告知相关安全施工知识，也未向工人提供相关安全设备的情况下进行施工时，造成了被害人陈某1、殷某1、王某1、陈某3四名工人死亡、被害人李某1受伤的重大劳动安全事故。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交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王某某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死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解称。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从减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份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北门有污水井往外冒污水，亳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将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污水管网维修工程交由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去维修，主要是对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北门口到养生大道和汤王大道交叉口的污水管道进行清理淤泥和疏通。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市政管养部负责人被告人王某某在明知被告人李某某施工班组无相关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人李某某施工班组。被告人李某某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和施工条件的情况下，仍执意承接该工程，并于2015年5月初开工。在该工程施工期间，未对相关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安全方面的培训，也没有向工人提供相关的安全保障设备。2015年8月4日，被告人李某某在未向工人告知相关安全施工知识，也未向工人提供相关安全设备的情况下进行施工时，造成了被害人陈某1、殷某1、王某1、陈某3四名工人死亡、被害人李某1受伤的重大劳动安全事故。
另查明，案发后，亳州建工有限公司与被害人或被害人的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案证实：
1、证人江某1证言证明，2015年的8月4日上午九点多钟，其走到养生大道与汤王大道交叉口时，看见有一个人在交叉口朝北去的非机动车道东边的下水井上面，两个手拿着蓝色的抽水带而且还喊着。当时也听不清喊的啥，这时一个人骑着一辆深红色的两轮电瓶车，把电瓶车停在下水井西侧的非机动车道上，过去和手中拿蓝色水带的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具体说的啥，距离远听不见，骑电瓶车过去的那个人就跳下去了，过了有几秒钟，手中拿蓝色水带的那个人也跳下去了。其当时感觉到很奇怪，咋两个人都跳下去了，等了有几秒钟，其见这两个人都没上来，其就过去走到井边朝下看，水某面有几个人看不清，井里有水再加上光线暗，其就对着井喊：“你们要坚持，我拨打110”。水某还有一个人回话说打119，其就直接拨打110。过了一会消防队的人就到了，其就指引着消防队的人到出事的下水井，消防队的人还问“打120吗？”其说“没有打120”。消防队的人让其打120，其就拨打120了。其就站在旁边看着消防队救人。有一个消防队队员下去，其感觉不到一分钟，这个消防队队员就上来了，说不行，下面缺氧厉害，喘不过来气。这时公安人员也到了，登记了其手机号码和身份证号码，向其简单了解了一些情况，过了一会其就走了，当时消防队人员正在施救。
2、证人贾某1证言证明，其从没有负责过亳州市人民医院污水管网的维修项目，一直在亳州市经开区气象科普公园负责。当时该标段招标的情况其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谁用了其建造师证参与的该项目招标。
3、证人韦某1证言证明，李某某手下有四个带班队长，其中李文志负责魏武广场北侧部分道路的维修工程，李曹杰负责福宅园墓地的墓碑安装工程，其负责桐花园小区和元一时代广场维修工程，陈亮负责市人民医院南院北门至养生大道和汤王大道交叉口的污水管网的维修工程。陈某3班组一般工人替换着到污水井下进行工作，陈某3一般不下井，在地上指挥工人干活。工人进行井下工作时有安全绳和安全带两种，一般工人嫌麻烦基本上没带过。平时也没有进行过施工安全方面的培训，李某某让平时干活时注意施工安全，具体怎么做没讲。
4、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在华府翡翠庄园工地上，听见有人喊说南边污水井掉进去三个人了。其就赶紧过去看看，没有发现井下有人，但是听见有人叫喊的声音。已经报警了，大约有两分钟，消防队的人就过来了。
5、证人马某1证言证明，贾某1一直在亳州市经开区科普园区负责项目工作，没有从事过市医院南院污水管网的项目负责。
6、证人田某证言证明，贾某1一直在亳州市经开区科普园区负责项目工作。
7、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施工的工人没有进行过任何方面的安全培。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其从来不认识殷某1，没有在市医院南院进行过污水管理的工程。
9、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2015年8月4日10时许初，消防特勤中队接消防支队指令，讲汤王大道与养生大道交叉口有3个人落入污水检查井，让中队增援。中队共6名战士，携带相关救援装备迅速赶到事故现场。到现场后，开发区消防大队的已经开展好了先期的救援准备工作，正在向出事故的污水井冲空气，其带着移动空气源下到污水某实施救援，发现一名被困者还有微弱呼吸，其从后面双手抱着这名被困者，上提离水面以上，便于系救援绳索，上面的同事配合，拽出井口。当时污水井水深1.4米左右，其带着移动空气源还能闻到刺鼻的气味。这5名被困人员救上来时身上没有任何安全防护设备，身上的绳索勒的痕迹是救援时把他们用救援绳往上拉时勒的痕迹。
10、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其是消防队的战士，当天其下去救的是第二个被困者。当时就感觉被救的这些人没有生命特征了。
11、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是消防队的战士，救上来的是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被困者。
12、证人孙某、任某、蒋某、殷某2、张某1证言证明，已包赔损失，被害人的近亲属表示不再追究相关责任。
13、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明，早上六点多钟，其到养生大道与汤王大道交叉口东北角工作。主要是对相邻的两个污水检查井之间的污水管道进行疏通和淤泥清理。干活的有殷某1、王某1、陈某3、陈某1和其五个人。先是用水泵抽取井内的污水，待污水抽的差不多了，陈某3说可以下去看看了。其和殷某1负责北边的污水井，王某1和陈某1负责南边的污水井。其下到北边的井底，用塑料杆子从北往南疏通污水管道，南边没有人接杆子。一会殷某1过来说“你快上来看看，南边没有人了”。其赶忙爬上去，就去南边看看。陈某1和王某1头朝下，只剩小小腿在水面上了。殷某1找绳子其就赶紧下去救人。其用手抓住王某1的小腿想把王某1提上来，结果一用力，其摔倒在井底，当时就昏迷了。其在和其他工人平时施工的时候，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安全施工培训，老板也就刚开工的时候讲过“污水井下去检查时，如果有气味，就等一会再下去”。平时就是讲“注意安全”，也没有人讲施工安全的知识。平时干活的装备就是安全绳和雨衣，其他就没有什么了。老板平时到施工现场看一会，就走了，让带班队长陈某3安排施工，有时亳州建工有限公司的人开车去施工现场看看。其也没有参加过亳州建工的安全施工知识考试。
14、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明，其是从亳州建工有限公司承包的疏通工程，具体和其谈的是一个叫王某某的经理。其之前也从那里接过小工程。没有签订合同，是和王某某口头约定的，总价格19万元，工期一个月，从5月初就开始了，现在已经干了三个月左右还没结束。其也没有成立公司，就是个包工头。承包这个工程需要什么资质不太清楚，其没有什么资质。其和工人讲过，到下水道下面施工时，要提前把下水道井盖打开，把水抽干净，然后再下人，下去时腰上要拴安全带，另一端由上面的工人固定着。但工人有时嫌麻烦，不系安全带就下去了。早上7点多钟，其安排带工的了陈某3到翡翠庄园小区门口红绿灯那里疏通下水道，之后其就到光明路沃尔玛那边办事。上午10点40分左右，建委分管市政的梁队长给其打电话，问其“是不是有工人在翡翠庄园小区门口干活？”其说“有”。梁队长说“有人掉井里了”，让其去看看。其挂掉电话就向现场赶，之后陆续又接到建委马主任、亳州建工的王某某、张某2的电话。其到现场后，就看见消防武警从井里捞出来一个人，接着被放到担架上抬上救护车，其也没看清谁。然后公安人员问其是干什么的，其说这些工人是给其干活的，后来就被带到公安机关了解情况了。在车上其碰到另一个工人韦某1，韦某1说出事的工人有殷某1、陈某1、陈某3、王某1、李某1，打捞上来都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其是从2014年10月份开始承包亳州建工有限公司的市政维修工程的。在2014年12月份的时候，其和亳州建工签了一个关于市政维修工程协议，具体内容其记不清了。这个污水管网维修工程没有签订什么协议，只是和王某某讲了个口头协议。平时有什么工作都是安排带班的工人去分配其他工人干具体的工作，带班的工人就是这次出事的陈某3。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污水管网维修工程施工时，应该有安全绳、安全带、安全帽、测量有毒有害气体的仪器、抽取有关气体的仪器等相关设备。其班组只有安全绳、安全带、安全帽，其他设备没有。其没有对工人进行相关技能和安全培训，就是口头交代工人注意施工安全，其也没有进行过相关技能和安全培训，只是了解一部分安全施工方面的知识。亳州建工有限公司也没有对其和工人进行相关技能和安全培训。在这个工程期间，亳州建工没有提供相关技术指导，也没有请工程监理，就是平时到施工现场讲下注意安全之类的，该工程应该由亳州建工有限公司请工程监理人员。2015年8月4日陈某3五名工人施工时，就带了安全绳，还放在了水泵旁边的电瓶三轮车上。
15、被告人王某3供述证明，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污水管网维修工程，发包方是亳州市政管理处，承建方是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具体施工由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市政管养部负责。其是市政管养部负责人。公司又把这个工程分包给了一个叫李某某的包工头。李某某从今年5月份开始组织工人施工，该工程已经快要结束了。这个工程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其和李某某的口头协议，工程多少钱也没有讲，最后按李某某实际施工量来结算审计。李某某没有任何施工资质，就是一个建筑包工头。公司以前和李某某签的有合作协议。李某某承包了公司的几个小工程。因为李某某在建筑市场信誉好，工程质量完成的也好，所以公司才把工程分包给李某某的。2015年3月份，亳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把市政工程维护标通过亳州市招标局进行公开招标，参与竞标的有亳州市公路局和亳州建工有限公司，最后亳州建工中标。市政工程维护工程具体施工由公司通过劳务公司找到各个施工班组，公司再把具体工程分包给各个施工班组，由各个班组进行施工。这些施工班组由公司开会研究找的劳务公司，也没有和劳务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具体哪家劳务公司其忘记了。其不知道这些班组有没有施工资质。
16、事故分析报告及安徽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批复证明，事故人员死伤原因是中毒昏迷后溺水。被告人李海负事故直接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
17、入院记录证明，对受害人进行抢救治疗的情况。
18、市政维修项目承包合同、管道清淤班组确认报告及贾某1工作情况说明材料证明，工程承包、分包情况。
19、消防队救援报告证明，事故救援情况。
20、民事赔偿协议书、撤诉书及收条证明，受害人及其近亲属收到赔偿款，对亳州建工有限公司、李某某、王某某表示谅解。
21、物证检验报告及鉴定文书证明，从死者身上抽取的尸心血样中均检测出硫化氢。死者尸表所见符合混合气体中毒导致窒息的尸体征象。
2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从现场提取了空气样本和污水井内的水。
23、视听资料证明，案件基本情况。
24、抓获经过证明，二被告人于2015年8月4日被抓获。
25、户籍及前科证明材料证明，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没有前科。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王某某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四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某、王某某当庭认罪，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18年8月3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18年8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跃文
代理审判员 程 慧
人民陪审员 宋冬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史轩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