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兴投资区内1#楼3层01室。
法定代表人林国雄。
委托代理人林斌、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赵友冬，福建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晓萍，福建莱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于赛珠（系福州市晋安区悦界超市经营者），女，汉族，1979年5月8日出生，经营场所福州市晋安区前橫路***号福建警官职业学院院内教学综合楼*层，户籍地址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林斌、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下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于赛珠的委托代理人林丰夏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赵友冬、余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音集协系经国家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的有效期限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
2008年以来，音集协分别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会员签署内容基本相同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内容主要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以信托方式授权音集协进行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权利人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第二，音集协行使的信托管理，内容包括与上述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权利人分配使用费。同时，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节目登记表；音集协为管理权利人授权的音像节目的权利和分配的需要，可要求权利人按照音集协要求的方式提交载有授权音像节目的载体。第四，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4年4月11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根据音集协的申请，指派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王鹏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徐中秋一起来到悦界经营场所，徐中秋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包厢消费。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王鹏的监督下，徐中秋操作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依次点播了175首歌曲。公证员检查徐中秋使用的手机，确认手机内存卡为空白后，同意徐中秋使用自己的手机，对上述所有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摄像结束后，公证员将徐中秋手机当场收存。消费结束后徐中秋取得POS签购单、名片及发票各一张，公证员当场收存上述票据。发票上盖“福州市晋安区悦界超市”发票专用章。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王鹏的监督下，徐中秋将本次保全所拍摄的摄像文件刻录成光盘一式四张，将上述票据复印一式四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予以证明。音集协为本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
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6月29日，经营范围为娱乐企业管理及咨询。于赛珠系经营福州市晋安区悦界超市的个体工商户，开业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等。
2014年8月27日，音集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175部侵权作品（详见附件点歌顺序清单）；2.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于赛珠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7500元，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计4131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1631元。
原审法院认为：
我国《著作权法》第11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包含有涉案音乐《爱情红绿灯》等165部作品在内的DVD专辑《擦肩而过》、《最炫民族风》、《开门大吉》1和2、以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第三辑）光盘外包装封面、光盘及歌曲目录标注著作权人是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16家单位。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可以认定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单位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专有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且涉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还约定权利人若没有以书面的形式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合同已自动续展，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故音集协仍享有合同约定的项下权利。本案音集协主张的音像作品符合我国著作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音集协享有作品的放映权。
我国民诉法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可认定公证机关证据保全行为有效。本案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王鹏到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没有存在违反法律的行为，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保全的证据，予以采信。但是音集协在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的营业场所进行消费所支出的费用，系其购买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的服务所支付的对价，音集协主张是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不予支持。音集协主张的公证费，由于没有提供公证费发票的原件，仅提供复印件，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中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未支付报酬，其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音集协未提供因侵权所受损失或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违法获利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具体使用方式和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51500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于赛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4500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1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837元，由被告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于赛珠负担1254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主要依据是公证机关保全的证据，但公证机关严重违规，公证事务僭越审判权，公证机关无权来认定光盘内的歌曲的权利归属。
二、要认定经营场所侵权，首先要认定证据保全光盘中的歌曲画面与权利作品一致。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作音像司法鉴定，依据鉴定结论来作出判决。判决书没有“经合议庭观看比对，认定光盘所有歌曲都与音集协权利作品一致”的表述，没有经过比对。
三、音集协监制的作品系非法出版物，因为授权书中没有汇编出版发行授权。
四、权利人委托音集协管理作品均已失效，没有证明还在有效期内，无异议续展应当提供权利人无异议的证据。
五、证据证明被告主观上是有意愿使用正版版权，如有版权方来洽谈都会同意付出对价使用。
六、一首正版音乐使用费市场价是人民币1.6分，音集协的正版音乐使用价为一首3.54分，原审判决按照每首300元畸高。
七、音集协至今无法向经营者提供曲库作品，其他经营者交费后得不到音集协专有曲库，导致经营者交费后照样被多个权利主体起诉。音集协有重大过错，也存在恶意诉讼。
八、于赛珠只是开了一张发票，发票金额主要体现购买零食，却要承担全部责任，显然原审判决极不公平。
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二审提供三份证据：1、广东高院案例分析，证明音集协应先和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协商合理的使用费，若使用者拒绝缴纳，才可以起诉，音集协于本案中存在恶意诉讼。2、宁波中院发表的案例分析、音集协发布的《关××告》，证明三年的有效期已经届满，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作品还在有效期内有续展的很少。音集协存在未授权即向使用者收费的情况。音集协是否得到授权，该举证责任应由音集协承担。3、其他权利主体起诉案例，证明权利主体除了音集协外还有音著协、公司等都可以作为权利人起诉，我们交了管理费，但是音集协却未向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提交相应的曲库，使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的权利得不到保障。
音集协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对证明对象发表保留性的意见，证据1体现的是已经向音集协签约的使用者，与本案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先前没有向音集协交纳版权使用费是不同的，故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补充一点，音集协行使的是集体组织的管理职能，是否构成侵权，由音集协代店家向侵权人索赔，其行使的是管理职能。证据1、2均不能证明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所陈述的管理期限的问题。证据3的质证意见，若店家向音集协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后仍被诉侵权，最后的侵权结果都是由音集协承担的。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应该按照规定缴纳版权使用费。
本院分析认为：案例分析及其他主体起诉音集协的案件，与本案音集协起诉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侵权的纠纷，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音集协发布的公告系针对深圳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深圳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权利人，故该公告与本案纠纷也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
一审庭前会议笔录载明：音集协提供公证书封存的光盘，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发表了“其中第59首歌曲播放页面上有sony标志，播放的不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歌曲”等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音集协提交的权利光盘，光盘外包装及光盘本身载明的制作出版单位、出版防伪版号和SID码等权利来源信息均完整齐全，符合《音像制品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相关出版发行条件，应属于合法出版物。原审法院依据该权利光盘中的署名认定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符合法律规定。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以公证光盘认定作品的权利人、以授权书中未授权音集协汇编出版为由主张权利光盘系非法出版物，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根据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权利人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均约定了“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在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权利人依合同约定提出了书面异议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自动续展。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有关权利人委托音集协管理作品已经失效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根据原审庭前会议笔录，原审法院曾要求双方就音集协主张的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进行比对，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也发表了比对的意见。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主张原审未进行比对，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因音集协和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均未提供音集协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侵权获利，本案依法应采用法定赔偿方式计算赔偿数额。原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等因素确定的金额是合适的。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有关原审判决畸高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于赛珠没有提出上诉，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关于于赛珠责任部分的上诉，不予评析。
综上，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2元，由上诉人悦界娱乐管理（福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健民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美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