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永高。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
委托代理人：赵志萍，该公司法务部部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书伟，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刘永高与上诉人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二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18日作出（2008）老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后刘永高及二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28日作出（2008）洛民终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刘永高及二运公司均不服本院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9日作出（2011）豫法民申字第11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1）豫法民提字第29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3）老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刘永高及二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永高，上诉人二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志萍、杨书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洛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98年1月20日出台市国资字（1998）第9号文件，载明：由洛阳市石油化学工业局代表国资方行使对洛阳市橡胶制品厂出租权，由二运公司对其实施租赁经营。1998年2月26日洛阳市石油化学工业局与二运公司签订了洛阳市橡胶制品厂租赁经营合同。洛阳市橡胶制品厂属国有企业，1998年该企业停产，2001年因破产被注销。1998年3月18日，由二运公司出资45万元，洛阳市第二汽车配件公司出资5万元成立了洛阳市豫沪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沪公司）。2001年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法人股东变更为二运公司和洛阳市汽车配件总公司。1999年刘永高与二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刘永高的合同期限自1999年1月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岗位是二运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教练员，月工资553.5元。2003年7月二运公司开始为职工办理医疗保险，但没有未刘永高办理医疗保险。1999年5月二运公司将刘永高派往豫沪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在此期间，二运公司未给刘永高发放工资，二运公司为刘永高缴纳养老保险至2006年10月。2006年刘永高因治疗颈椎病支持医疗费6396.34元。刘永高于2007年11月向洛阳市老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确认刘永高与二运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恢复劳动关系；2、为刘永高补办医疗保险；3、为刘永高补缴养老保险金，恢复养老关系；4、补偿工资95个月共计126310元；5、报销刘永高医疗费7782元；6、仲裁费由二运公司承担。老城仲裁委于2007年12月20日出具老劳仲案字（2007）第12号仲裁裁决书，结论为：1、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二运公司到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给予申诉人补缴2006年10月至2007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单位应缴数额由二运公司承担，个人应缴数额由申诉人承担（具体数额以当地社会保险机构计算为准）；2、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二运公司支付刘永高医疗费6225.6元；3、驳回刘永高的其他申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刘永高虽系二运公司派遣到豫沪公司人员，但二运公司并未与刘永高签订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协议，故应该认定二运公司与刘永高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二运公司应支付刘永高从1999年5月至2007年12月的工资，每月553.5元，共计57010.5元，因此刘永高要求确认其与二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二运公司为其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刘永高现已办理完退休手续，刘永高要求与二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无意义，故刘永高要求与二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永高要求二运公司为其办理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因二运公司未给刘永高及时办理医疗保险手续，对刘永高主张的医疗费，参照洛阳市城镇职工医疗报销比例，二运公司应该支付刘永高医疗费4867元，刘永高主张医疗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刘永高要求二运公司赔偿其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因住房公积金不属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畴，在此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永高与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永高自1999年5月至2007年12月份的工资共计57010.5元；三、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永高医疗费4867元；四、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刘永高办理医疗保险手续；五、驳回刘永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受理费20元，原二审受理费10元，共计30元，由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负担。
宣判后，刘永高不服并提起上诉称，我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我国劳动部1995年5月10日关于发布《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的通知》（劳部发（1995）233号）第三条（一）规定：“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该条（三）规定：“造成劳动者工伤、医疗待遇损失的，除按国家规定提供治疗期间的医疗待遇外，还应支付相当于其医疗费用25%的赔偿费用。”依据以上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一审的诉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是错误的，有失公正。上诉人的本案诉讼已经八年，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极大。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支付刘永高医疗费6396.3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为支付刘永高工资赔偿费用14275.25元，支付医疗费用1592.33元；3、由二运工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二运公司答辩称：刘永高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永高早在2000年1月4日已经与二运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劳部发（1995）233号通知不适用本案。刘永高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二运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刘永高自2000年1月4日起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系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出示的大量有利证据不予采信，且对关键性客观事实避而不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一审证据证实：1999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1999年1月至2000年12月31日。2000年1月4日，经刘永高申请，并经上诉人、刘永高和豫沪公司三方协商，被上诉人正式调入豫沪公司，同年2月28日，刘永高从上诉人处提走自己的人事档案和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的个人账户手册，并将其人事档案交至豫沪公司。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双方在2000年1月4日经协商一致，事实上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且刘永高在此后主动实施的一系列行为说明，其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要脱离上诉人，而与豫沪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和事实刻意回避，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依据上诉人为刘永高缴纳社会保险和未与刘永高签订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为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一审证据证实：因豫沪公司存在历史欠费，无法办理调入人员的社保转移手续，故将相关人员养老保险费用转入上诉人账户，委托上诉人办理代收代缴手续，且刘永高养老保险个人承担部分也是向豫沪公司缴纳的。换言之，豫沪公司是刘永高社会保险的责任单位，上诉人仅仅是受托办理单位。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仅仅依据上诉人为刘永高缴纳养老保险的表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错误。第二，根据我国劳动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书面凭证是用人单位对劳动合同的后合同义务，是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解除后，为了方便劳动者的再就业和相关手续的办理，而依法承担的义务。但该凭证并非劳动关系解除的必要条件。换言之，用人单位是否出具该凭证，并不影响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状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与刘永高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为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并未终止或解除，显然与法相悖。二、刘永高于2000年1月4日后与豫沪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依法应予纠正。一审证据证实：刘永高于2000年1月4日调入豫沪公司，为豫沪公司提供劳动，受豫沪公司管理，在豫沪公司领取劳动报酬，由豫沪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12月又在豫沪公司办理退休手续。上述基本事实充分说明，刘永高于2000年1月4日后与豫沪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尤其是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的退休审批表，上面明确显示：1999年12月前其工作单位为上诉人，2000年后其工作单位为豫沪公司。一审法院也采信了该证据，但在认定事实部分却对上述事实只字未提。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资、医疗费、办理医保手续，系建立在错误的事实认定基础之上，同样需要纠正。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永高的一审诉讼请求。
刘永高答辩称：刘永高与二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永高1972年2月下乡，1975年参加工作到二运公司，至《劳动法》实施，刘永高已在二运公司工作了24年。《劳动法》实施后，刘永高与二运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运公司全体员工与二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文本均由二运公司控制，在前三次诉讼中刘永高均要求二运公司出示劳动合同文本，二运公司拒不向法庭出示与刘永高签订劳动合同文本，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二运公司与刘永高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是本案中二运公司不可替代、不可推卸的法定责任，二运公司不能向二审法院出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刘永高与二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依据二运公司为刘永高缴纳社会保险和未与刘永高签订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协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既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依据。
二审期间，二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刘永高退休证复印件，拟证明刘永高是从豫沪公司退休；2、刘永高2013年5月29日行政诉讼状一份；3、2013年6月27日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答辩状一份；4、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3）洛龙行初字第39号行政裁定书。证据2-4拟证明刘永高曾经为豫沪公司办理退休一事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刘永高申请撤诉。刘永高的退休证可以证明从2000年1月4日至退休，其为豫沪公司的职工，其本人申请退休，在豫沪公司办理和领取退休手续。
刘永高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因其与豫沪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才提起诉讼，豫沪公司在2005年就已经吊销，单位不存在，就不存在养老账户。提起行政诉讼时，因法院认为涉及到劳动关系确认，在劳动关系确认后，再提起行政诉讼，所以撤回了行政诉讼。退休证显示的单位编码410300113108与其所在社保中心编码不符（89999），二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永高社保关系转出社保中心。退休证内容是二运公司填写、伪造，内容不真实。洛阳市橡胶制品厂破产清算组编码6019和16012，两个编码已经在2007年11月归还了洛阳市橡胶制品厂破产清算组，豫沪公司没有单位编码。四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刘永高和豫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豫沪公司企业状态为吊销。
二审再查明，刘永高于2012年12月26日办理了退休手续。其退休证上显示的原工作单位为豫沪公司。
本院认为，刘永高虽系二运公司派遣到豫沪公司人员，但二运公司并未与刘永高签订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刘永高亦未与豫沪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同时考虑二运公司对豫沪公司行使实际的管理权（豫沪公司管理人员均为二运公司派遣），一审认定刘永高与二运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刘永高与二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二运公司从1999年5月未为刘永高支付过工资，故一审认定二运公司应支付刘永高工资并为刘永高办理医疗保险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问题。因二运公司未给刘永高及时办理医疗保险手续，二运公司应支付刘永高的医疗费。即使二运公司为刘永高办理医疗保险手续，按照相关政策，并不是所有的医疗费都有医疗保险负担，故一审参照洛阳市城镇职工医疗报销比例处理刘永高的医疗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永高上诉主张的工资收入、医疗费用25%的赔偿费用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并不能认定二运公司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刘永高主张工资收入、医疗费用25%的赔偿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永高、二运公司的上诉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刘永高负担10元，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庆刚
审判员 索如意
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