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37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绍发，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1996年12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0年9月16日刑满释放。2013年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次月7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振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绍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3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绍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秦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绍发及其辩护人陈振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月11日7时许，被告人杨绍发因纠纷持砍刀猛砍被害人阳某某头部，致阳某某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绍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杨绍发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杨绍发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因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绍发嗜赌，常与妻子阳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5岁）发生纠纷。2012年下半年，阳某某提议由杨绍发做猪肉生意，杨绍发同意后从阳某某处取得钱款用于经营。数日后，杨绍发以亏本为由放弃经营，并变卖经营工具。阳某某得知后，要求杨绍发归还本金未果。同年12月28日，阳某某与杨绍发离婚。其后，杨绍发仍不时前往阳某某位于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繁江南三巷的暂住地同居。杨绍发因阳某某不断讨要前述本金，遂产生若阳某某逼自己还钱，就杀死阳某某的想法。2013年1月11日7时许，杨绍发在阳某某暂住地提出无力还款，受到阳某某责骂，杨绍发遂持砍刀砍杀阳某某头部致其死亡。同月18日，杨绍发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破获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彭州市天彭镇繁江南三巷37号房。该房通道南侧卧室中央仰面躺一具女尸，尸体面部至躯干由白色带花状床单覆盖；卧室地面可见一张带血的抹布；电视柜靠墙上端有三根断裂的电线；床上被套可见血迹；床底可见两部手机，一部屏幕破碎、一部粘附血迹；室内餐桌上有一“工作笔记”本，可见“老婆对不起，也不是我狠心把你杀了”等文字；餐桌西侧的桌子下可见一双拖鞋；移开拖鞋，可见地上有一把剪刀。移开卫生间的洗衣机，可见一把木柄带血砍刀，拖把上有一血色可疑组织。现场提取可疑血迹、笔记本、手机、剪刀、砍刀等物证。
3.尸检鉴定意见，证实阳某某尸体头顶部后侧、左侧分别见一头皮裂创，创道深达颅骨，可见颅骨沿裂创方向骨折。分析认为致伤物系刃口长、有一定质量的砍切器，阳某某的死亡时间约为2013年1月11日7时至12时，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4.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地面上、抹布上、拖鞋上、砍刀上、卫生间墙上提取的8处血迹，拖把上的1份可疑组织与阳某某的STR分型一致。卧室床上被套、手机上、剪刀上提取的3处血迹与杨绍发的STR分型一致。地面上、卫生间门上提取的2处血迹与阳某某、杨绍发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5.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杨绍发案发时无精神病的客观证据，对2013年1月1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理化鉴定意见，证实从杨绍发处扣押的液体检出敌敌畏成分。
7.笔迹鉴定意见，证实扣押在案的信件和遗书均为杨绍发书写。
8.扣押物品清单及信件，证实：（1）从杨绍发处扣押一瓶用“统一绿茶”饮料瓶装的液体。（2）从蔡某某处扣押信件一封，载明“阳某甲，你的姐姐阳某某已经死了……死在厕所里……”（3）从蔡某甲处扣押现场遗书一份，标注时间为“2013年元月9日晚”，载明“老婆对不起，也不是我狠心把你杀了……我们的儿子还骂我要招报应……我和你妈一起死，我也要你招报应。我买了一把杀猪刀，在你妈的脑壳上试了五次了……”
9.前科材料、户籍材料、结婚和离婚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杨绍发的前科以及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关系情况。
10.证人蔡某甲的证言，证实他系阳某某的妹夫。杨绍发爱赌博，杨绍发和阳某某离婚前不时要吵架，离婚后，杨绍发常在阳某某处过夜。2013年1月10日18时许，他见阳某某在床上按手机，次日6时许，见杨绍发在厨房里洗米，杨绍发还说和阳某某都要上早班，但当日和次日，他见阳某某的电瓶车在厨房没移动过，心里有疑惑，遂用阳某某房间的备用钥匙打开门，见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阳某某仰面倒在地上，头部周围有很多血，即报警。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父杨绍发和其母阳某某关系不好，二人经常因杨绍发长期好赌而吵架，杨绍发因为赌博卖了家里的房子等财产，2012年国庆节，阳某某拿1万元叫杨绍发买三轮车卖肉，杨绍发仍把车卖了去赌博。
1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弟杨绍发说卖猪肉亏损而欠阳廷艳1万多元，不还钱阳某某就不准杨绍发回去。杨绍发还欠1万多元赌债，并向他借钱未果。2013年1月4日至10日间，杨绍发又两次找他借钱未果。1月11日8时许，杨绍发打电话说：“我对不起你们，我现在没有办法了，已经走上绝路了。”说着就哭了。
13.证人阳某甲的证言，证实杨绍发沉溺于赌博，经常被姐姐阳某某骂，因出租屋的房东是做猪肉生意的，阳某某就让杨绍发跟着学卖猪肉，并给杨绍发1万元，杨绍发才卖两三天就不卖了，阳某某很生气，就对杨绍发说“你要回来可以，你把1万元本钱还给我”，2012年底二人离了婚。
14.证人冮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15日，杨绍发到他家说“我和爱人打捶，老丈人要整我，我就跑出来了”，还说想去西昌躲一段时间。次日，他听说杨绍发把阳某某杀了。1月18日，杨绍发又到他家，他到潘某某处借手机报了警。冮某某辨认出杨绍发。
15.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冮某某到他家里借电话报警称杨绍发在冮某某家里。
16.证人骆某某的证言、手机短信照片和考勤表，证实他系阳某某单位的班组长。2013年1月11日8时16分，阳某某的手机号发来一条短信称“有时”，他想阳某某是有事想请假并给阳打了事假。
17.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她系阳某某的邻居。2013年1月11日8时许，她见杨绍发往夜市方向走。案发前她听阳某某说杨绍发赌博把金项链都输了。
18.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阳某某系他儿媳。2013年1月14日18时许，他看到小区门口贴了一张骂他儿媳妇的纸，他扯纸时因贴了很多透明胶，就把纸扯烂了。
19.证人肖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他开了一家白铁销售部，店内出售两种割肉砍刀。肖某某辨认出杨绍发于2013年1月初到其店中购买过刀具。
20.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绍发的供述和辨认笔录，杨绍发对持砍刀杀害阳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认作案前买了敌敌畏和砍刀，准备在阳某某逼他还钱时把她杀了再自杀。作案后，为避免阳某某单位发现，他给阳某某的手机卡上署名“组长”的人发短信时，把“有事”打成了“有时”，并给杨绍其打电话称自己还能活两天，让杨绍其保重身体，并告诉冮某某称自己砍了阳某某。他想不通又写了一份材料列举阳某甲的不是，并将材料贴在阳某甲居住的小区路边。杨绍发辨认出阳某某和作案刀具，并指认了作案现场和购买刀具、敌敌畏的地点。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绍发持砍刀砍杀被害人阳某某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绍发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绍发稳定供认的犯罪事实与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意见、DNA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杨绍发持砍刀杀害阳某某的犯罪事实，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杨绍发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及杨绍发认罪态度好的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绍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胡廷俐
代理审判员 屈 强
代理审判员 高 林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