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苏13行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春红。
法定代理人葛高成。
委托代理人葛恒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民政局,住所地沭阳县迎宾大道105号。
法定代表人李锦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占强，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沭阳县沭城镇苏州路。
法定代表人卞建军，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东亮，县政府法制办科员。
原审第三人乙安国。
上诉人葛春红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民政局、原审第三人乙安国要求撤销婚姻登记及被上诉人沭阳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行初1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7年3月20日，本院组织双方公开听证，上诉人葛春红的委托代理人葛恒友、被上诉人沭阳县民政局吴锦方副局长作为行政机关应诉负责人及委托代理人吴占强、被上诉人沭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谢红梅作为行政机关应诉负责人及委托代理人杨东亮到庭参加听证，原审第三人乙安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3日，葛春红与乙安国到沭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按沭阳县民政局的要求提交了双方的身份证、户口薄、结婚证、离婚协议书等材料。当日，葛春红和乙安国按照沭阳县民政局的要求，填写了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婚姻登记审查询问记录，并在离婚登记审查表和离婚告知单上签字。沭阳县民政局审查后分别向葛春红和乙安国颁发了编号为L321322-2016-000660的离婚证书。葛春红不服沭阳县民政局颁发的上述离婚证，于2016年4月8日向沭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沭阳县人民政府于同年4月11日立案，后向葛春红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沭阳县民政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乙安国送达了《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沭阳县民政局向沭阳县人民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沭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向葛春红、乙安国及沭阳县民政局进行送达。沭阳县人民政府经过复议，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沭行复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沭阳县民政局办理的涉案离婚证。葛春红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沭阳县民政局颁发的涉案离婚证及沭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另查明，2013年1月21日，宿迁市××人联合会向葛春红签发××证，该××证载明：“××类别：精神。××等级：贰级。监护人：葛高成。”葛高成系葛春红父亲。
原审法院认为，葛春红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未向沭阳县民政局提交其所持有的××证，××的情况，葛春红提交的××证，仅能证明2013年1月21日宿迁市××人联合会向其签发××证时认定葛春红当时属于精神××贰级，但不能证明在办理离婚登记时，葛春红系无民事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葛春红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是2016年2月23日，此时距××证发放的时间已达三年之久，葛春红未提供三年内有无继续治疗、治疗状况如何等方面的证据，故不能证明其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葛春红称其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国务院《婚姻登记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内地居民自愿离婚的，男女双方应当共同到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下列证件和证明材料：（一）本人的户口簿、身份证；（二）本人的结婚证；（三）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该条第三款规定：“离婚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离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确属自愿离婚，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离婚证”。葛春红与乙安国共同到沭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时，提供了双方的身份证、户口薄、结婚证等材料，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进行了处理，当场共同填写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告知单》、《婚姻登记审查询问记录》，并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沭阳县民政局审查后认为葛春红与第三人符合离婚的条件，当场为其办理登记，已经尽到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其为葛春红与乙安国办理离婚登记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葛春红主张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所填写的材料除了名字和手印系本人所写、所按，时间均不是其所写，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上述意见亦不予采信。沭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在事实认定方面并未改变原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该案中，葛春红于2016年4月8日向沭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沭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并依法向沭阳县民政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因案情复杂，沭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6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给复议当事人。沭阳县人民政府经过审查、复议，于2016年7月1日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沭阳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决定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故认为，沭阳县人民政府经行政复议维持沭阳县民政局颁发的涉案离婚证并无不正当，葛春红要求撤销L321322-2016-000660的离婚证、（2016）沭行复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葛春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葛春红负担。
上诉人葛春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上诉人持有的贰级精神××证书至今是有效证件，二级精神××即便治疗也无法恢复到完全行为能力状态，且上诉人至今一直在接受治疗，并未康复；二、沭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事实不清。上诉人的二级精神××证载明上诉人的父亲是监护人，因此，签订的离婚协议必须在监护人在场情况下才是有效的，办理离婚登记时其监护人必须在场，葛春红的陈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乙安国知道葛春红有××的事实，但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未如实作陈述，沭阳县民政局未尽到审查责任，作出的离婚登记不具有合法性；三、沭阳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但维持沭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行为结果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沭阳县民政局办理的L321322-2016-000660号离婚证书及沭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6〕沭行复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沭阳县民政局辩称，被上诉人严格依照婚姻登记条例及登记工作规范履行了婚姻登记审查职责，按规定要求双方提交了材料，并按法定程序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对相关材料仅是形式审查，××或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时上诉人无法得知该种情况，在谈话交流过程中未发现上诉人行为或精神有异常，办理离婚登记符合规定。如果在审查时掌握上诉人有××的情况，是不会做出离婚登记行为的。综上，上诉人按照法定程序作出的离婚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在沭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时未提交其有××的材料，表面观察其与正常人无异，沭阳县民政局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依照法定程序办理离婚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沭阳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序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乙安国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葛春红与原审第三人乙安国于2001年1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2003年4月30日生育一子。2013年1月21日，宿迁市××人联合会向葛春红签发××证，该××证载明：“××类别：精神。××等级：贰级。监护人：葛高成。”葛高成系葛春红父亲。2015年6月26日，乙安国向沭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葛春红离婚，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沭华民初字第00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许乙安国于葛春红离婚。该判决书载明葛春红的法定代理人为王秀芳（系葛春红母亲）。2016年3月31日，上诉人葛春红在沭阳脑科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例显示系第（3）次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病例小结记载：懒散三年，加重三月入院，主要表现为情感不协调………情感淡漠，不协调，记忆及智能检查无明显障碍，注意力不集中，自知力缺乏，未见冲动行为等。2016年8月11日，沭阳县青伊湖镇滥洪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葛春红因××自2015年12月至今一直住在葛春红父亲处。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务院《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下列证件和证明材料：（一）本人的户口簿、身份证；（二）本人的结婚证；（三）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该条第三款规定：“离婚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该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离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确属自愿离婚，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离婚证”。夫妻离婚是夫妻在双方对夫妻感情是否破裂的情感认识基础上决定是否离婚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应当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规定：××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本案中，宿迁市××人联合会于2013年1月21日向葛春红签发的××证，证明葛春红系精神××贰级的人员，该××证载明葛春红的监护人为其父亲葛高成，该××证至今仍具有效力；葛春红提供的病历可以证实葛春红于2016年3月31日第三次入院治疗，经检查葛春红有“情感不协调、情感淡漠、注意力不集中，自知力缺乏”等症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葛春红患有××，在情感认知和自知力等方面存在严重障碍，依法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有处理涉及婚姻、财产、子女抚养等重大事务的行为能力。而且葛春红单独签订离婚协议，作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未经其监护人同意，故不具有法律效力。庭审中，被上诉人沭阳县民政局当庭表示，如果掌握葛春红有××的事实就不会向乙安国和葛春红发给离婚证，进一步说明了本案不符合发给离婚证的条件。被上诉人沭阳县民政局在办理离婚登记工作时虽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要求乙安国和葛春红提供了办理离婚登记应当提供的材料，也按规定进行了询问，但因乙安国在申请办理离婚登记时明知上诉人葛春红有××，在上诉人沭阳县民政局向其询问时却未主动陈述事实，隐瞒情况，导致沭阳县民政局办理的离婚登记事实错误。故，被上诉人沭阳县民政局虽不存在过错，但其办理的L321322-2016-000660号离婚证书因事实错误，仍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葛春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行初159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被上诉人沭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6〕沭行复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撤销被上诉人沭阳县民政局作出的L321322-2016-000660号离婚证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原审第三人乙安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谈 强
审判员 刘国超
审判员 周丽丽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桐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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