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锁虎。
委托代理人周伟，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康，金坛市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罗庆。
委托代理人孙正平，金坛市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马腊珍。
委托代理人陈清霞。
上诉人陈锁虎因与被上诉人徐罗庆、原审被告马腊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徐罗庆诉称，2013年上半年，陈锁虎承包了山东青岛熙湖华府工程的外墙油漆，之后将该外墙油漆分包给其净包工。本人带人进行了施工，陈锁虎陆续支付了劳务工资11万元，同年7月2日，双方经结账，陈锁虎尚欠其劳务工资278080元未付，并书面出具了欠条交其收执。后经催讨，陈锁虎至今分文未付。陈锁虎与马腊珍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马腊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陈锁虎、马腊珍连带偿还其劳务费278080元。
陈锁虎辩称，徐罗庆所诉不是事实，其不欠徐罗庆的劳务工资，理由为：2013年3月份，其在青岛合力嘉装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嘉公司）承包了青岛莱西熙湖华府小区9幢楼的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后又将该工程以按施工面积结算工程款的方式转包给董锁海及徐罗庆，董锁海和徐罗庆又将该工程以相同方式将工程转包给王某甲具体施工。2013年7月，由于建设方付款不理想，徐罗庆就与其商量以出具假欠条的方式利用当地政府的“清结办”向建设方索要欠款，要到钱后徐罗庆就将欠条还给本人。2013年7月2日，其向徐罗庆出具了假欠条，后多次向徐罗庆要假欠条，徐罗庆不肯归还。其在合力嘉公司只承包了青岛莱西熙湖华府小区的9幢楼外墙涂料工程，总施工面积为14550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总的工程款为222300元，现工程没有竣工，其只需要付总工程的70%，即155610元，而其已经付给了徐罗庆186930元，不可能还欠徐罗庆278080元，所以徐罗庆以假欠条提起诉讼，是虚假诉讼。本人已经向金坛市公安局报警，公安机关正在调查。综上，请求驳回徐罗庆的诉讼请求。
马腊珍辩称，其与陈锁虎已经离婚，对徐罗庆与陈锁虎之间的纠纷不清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陈锁虎将其承接的青岛莱西熙湖华府小区部分楼的外墙涂料劳务交给徐罗庆施工，后徐罗庆即组织人员施工，施工期间，陈锁虎陆续支付了11万元的劳务费。2013年7月2日，经双方结算，陈锁虎还结欠徐罗庆劳务费278080元，当日，陈锁虎向徐罗庆出具欠条1张，载明：“欠在熙湖华府工地款：贰拾柒万捌仟零捌拾元正，徐罗庆班人工1386×280=388080元-110000元=278080元，以此条作为熙湖华府的依据，欠款人：陈锁虎，2013年7月2日”。欠款278080元陈锁虎、马腊珍至今未付。
原审另查明，陈锁虎与马腊珍于1987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2日登记离婚。
原审中，陈锁虎提供劳务施工工程合同1份，合同显示发包人为陈锁虎，承包人为董锁海，合同落款处分别由陈锁虎和董锁海签字，徐罗庆未签字；陈锁虎又提供由徐罗庆签字的4份收条涉及款项86000元（2013年4月16日19000元、2013年5月11日10000元、2013年5月11日5000元、2013年6月26日52000元），由董锁海签字的收条4份涉及款项65930元（2013年4月18日430元、2013年4月24日15000元、2013年11月20日1000元、2014年1月23日19500元、2014年1月29日30000元），由王某甲签字的收条3份涉及款项27000元（2013年7月15日20000元、2013年8月20日3000元、2013年11月25日4000元）以及显示为王保坤的山东农信客户回单1份（2013年6月7日8000元）；证人王某甲陈述，涉案劳务先由陈锁虎交徐罗庆、董锁海施工，后徐罗庆、董锁海又将劳务交由王某甲施工。
原审法院认为，陈锁虎将其承接的青岛莱西熙湖华府小区部分楼的外墙涂料劳务交给徐罗庆施工，双方已经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陈锁虎向徐罗庆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陈锁虎结欠徐罗庆劳务费278080元的事实，徐罗庆、陈锁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陈锁虎应按欠条及时给付徐罗庆劳务费278080元。陈锁虎辩称，首先，徐罗庆承接的劳务实际是由徐罗庆与董锁海共同承接的，但陈锁虎提供的“劳务施工工程合同”中承包方是董锁海且落款处只有董锁海1人签字，证人王某甲的陈述只是证人单某陈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徐罗庆与董锁海共同承接涉案劳务这一事实，徐罗庆对此表示否认，故对陈锁虎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陈锁虎认为其向徐罗庆出具欠条目的只是为了向当地的“清结办”索要工程款，并非是陈锁虎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陈锁虎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劳务费支付情况，徐罗庆认可在2013年7月2日前收到过陈锁虎劳务费86000元，但徐罗庆认为该款项的支付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欠条中的款项278080元已扣除了该部分款项，徐罗庆的该意见符合常理，予以采纳；陈锁虎提供的其他由董锁海、王某甲、王保坤接受的付款凭据（合计款项为100930元），凭据上没有徐罗庆的签字，陈锁虎未提供证据证明董锁海、王某甲、王保坤接受款项是受徐罗庆委托，徐罗庆亦否认上述款项100930元是支付给徐罗庆的劳务费，故该部分款项100930元无法证明是由陈锁虎支付给徐罗庆的劳务费。涉案债务发生在陈锁虎、马腊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陈锁虎、马腊珍的共同债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陈锁虎、马腊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徐罗庆劳务费人民币27808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6元（已减半），由陈锁虎、马腊珍负担。
上诉人陈锁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罗庆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罗庆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3年3月份，其承包涉案工程后与董锁海签订合同，将该工程交由董锁海施工（被上诉人徐罗庆与董锁海是合伙关系），随后，董锁海与徐罗庆又将该工程交由王某甲施工。其承包的所有工程总施工面积只有14550平方米，按照其与董锁海签订的合同约定，总的劳务工资只有222300元。其已向徐罗庆一方支付劳务工资186930元，不可能再欠徐罗庆一方278080元的劳务工资。其向徐罗庆出具278080元的工资欠条有两个原因，一是因建设方在工程施工中未及时支付工资，徐罗庆为了利用政府清结办向建设方索要工资而要求其出具虚假数额的欠条（因清结办打折支付工资，故数额虚高）。二是徐罗庆与董锁海是合伙关系，由于董锁海当时不在工地，所以向徐罗庆出具欠条。当时双方约定向清结办要到部分工资后，徐罗庆即将欠条归还给本人，然而徐罗庆凭欠条向清结办要到部分工资后却以种种理由拒不归还欠条。综上，因原审时徐罗庆未如实陈述事实，导致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徐罗庆为达到骗取本人钱财目的，以虚假工资数额的欠条向法院起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罗庆辩称，一、其与陈锁虎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其从未与案外人董锁海进行合伙，陈锁虎与董锁海纯属恶意串通。二、双方之间对劳务报酬进行了书面结算，该结算是陈锁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结算以后经催要至今未支付过款项，同时在欠条出具后，陈锁虎与马腊珍离婚并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赠与给其婚生女儿，其行为明显规避法律。综上，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陈锁虎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马腊珍述称，同意陈锁虎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陈锁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外墙涂料劳务交给原告徐罗庆施工”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将外墙涂料劳务交给董锁海和徐罗庆施工，后徐罗庆、董锁海又将工程转包给王某甲施工；2、“陈锁虎陆续支付了11万元的劳务费。”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陈锁虎已陆续支付了192930元劳务费，包括徐罗庆92000元、董锁海65930、王某甲27000元、王保坤8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陈锁虎提交如下证据：1、徐罗庆于2013年6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一份，与其原审时提交的收条一起，证明徐罗庆本人已收到劳务费合计92000元。2、公安机关对吕丽、吴建国、王某甲、董锁海四人所作的调查笔录、手机短信照片及录音光盘2张、录音书面记录3份（第一份是徐罗庆妻子与马腊珍及其女儿的录音记录、第二份是徐罗庆和冯元的录音记录、第三份是董锁海与马腊珍之间的录音记录），证明涉案工程是由董锁海和徐罗庆合伙承包的，涉案欠条是虚假的，目的是用于工人向清欠办讨要工资。3、照片7张，证明当时徐罗庆、董锁海在2013年7月初和工人一起到清欠办讨要工资的现场情况。4、合力嘉公司出具的涉案工地工人名单，证明出庭作证人员是涉案工地的工人，且陈锁虎转包给董锁海和徐罗庆的工程是九幢楼的外墙涂料工程。5、冯元和合力嘉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冯元的证明以证明陈锁虎在写给徐罗庆欠条的同时，也向冯元写了一份欠条．冯元的欠条也是用于向清欠办要钱所形成的。故冯元在2013年7月15日向清欠办要到钱后向陈锁虎出具了证明，证明原欠条作废。合力嘉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陈锁虎、冯元、董锁海、徐罗庆和王某甲等人到清欠办要钱后，公司在2013年7月15日向陈锁虎支付了8万元工程款。6、合力嘉公司出具的工程量情况说明1份（该情况证明载明：陈锁虎所施工楼号具体为独栋：A1-7、8、9，A2-2、3。联排：B2-3、5、6。高层：D3-7。工程量为独栋：650㎡*5=3250㎡，联排：1700㎡*3=5100㎡，高层：6200㎡，上述工程量为公司目前暂定工程量，最终按甲方审计后的工程量结算。），证明陈锁虎施工的楼号以及工程量的面积。7、合力嘉公司出具的说明2份，证明陈锁虎所承包的工程一共是9幢楼，2014年1月撤出该工程，当时工程未完全施工结束，其施工的工程量是总承包工程的70%左右，双方已解除合同，余下工程由合力嘉公司负责完成。
被上诉人徐罗庆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双方已在2013年7月2日进行了结算并扣除了该笔款项，故该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对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不排除上述被调查人与陈锁虎之间恶意串通，理由为上述被调查人均是主动到公安机关要求作证的，且在调查笔录中使用的是推测和认为之言，也未陈述到董锁海与徐罗庆合伙的其他书面证据；对于手机短信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理由为没有录音时间，录音内容明显带有诱导性；录音内容与董锁海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不一致，董锁海与陈锁虎有其他经济往来，两人有利害关系。对于证据3，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为陈锁虎承包的工地劳务分包给了徐罗庆，徐罗庆带人进行施工，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即使平日考勤，也只有徐罗庆进行考勤，也与陈锁虎无关。对于证据5，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7，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证明单位应当到庭向法庭说明情况，同时涉案工程就是陈锁虎从该公司拿到的，该公司与陈锁虎有利害关系，不排除陈锁虎与该公司恶意串通。要是工程没做完，陈锁虎也不会出具欠条。
上诉人陈锁虎又申请证人王某甲、王某乙（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人）、陈留平、杨美俊出庭作证，前两位证人证明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徐罗庆、董锁海后，两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某甲施工；施工人员是王某甲召集的，结算方式是按照平方计算；王某甲是向董锁海、徐罗庆两人催要工程款，而王某甲收到其支付的钱是按照董锁海和徐罗庆的要求其支付的。后两位证人证明董锁海、徐罗庆同时找其索要同一工地的工程款，即两人关系是合伙；2014年春节前其仅欠董锁海、徐罗庆两人5000元，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欠条上的27万余元是不存在的，是虚构的。被上诉人徐罗庆经质证认为，王某甲原审时已到庭作证，故不予质证，且其二审中所作证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王某乙的证言不能反映董锁海、徐罗庆之间的合伙关系，也不能反映徐罗庆与陈锁虎之间到底是按日计算还是按平方计算。对于陈留平、杨美俊的证言，两证人所提到的时间惊人的相似，不排除陈锁虎及其代理人对证人庭前进行操练所致，且两人所作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于两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
对于上诉人陈锁虎提交的证据和申请证人所作的证言，原审被告马腊珍认可上诉人陈锁虎的证明意见。
二审中，本院为查清事实，对董锁海进行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董锁海陈述：“2013年3月陈锁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本人，还签了合同，我就干了50天，然后就去温州干活了。其把活接下后就与徐罗庆协商一起做这个活，两人各垫资一半，然后干活的盈亏由两人各半承担。其在涉案工程干活期间，是其和徐罗庆两人负责的，其离开后由徐罗庆一人负责。其在涉案工程干的工程量没算，但陈锁虎向其和徐罗庆支付过生活费，这也是工资的一部分，给本人的比较多，数额记不清了，给徐罗庆的比较少，都有条子的。其走后陈锁虎直接给徐罗庆生活费，其就没有再收到过陈锁虎的生活费。工钱是按平方结算的，其走后结算方式有无变化，其不清楚。其和徐罗庆从陈锁虎处接下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了王某甲，当时我们还与王某甲签了一个合同，就是价格不一样，王某甲一份，徐罗庆一份。2013年年底其、陈锁虎和徐罗庆一起到合力嘉公司结账时，甲方算了有15000到16000平方米，是按实际面积算的。欠条是陈锁虎写的，但具体是不是2013年7月2日写的其不清楚。写这个条子就是问合力嘉公司要钱，其当时想合力嘉公司的人也不傻，写了也没用，因此其就劝陈锁虎不要写。当时他给其两张条子，一张是写给徐罗庆，一张是写给冯元，冯元也承包了陈锁虎的一部分工程，他让其把这两张条子转交给徐罗庆和冯元，但是条子的内容其没注意看，后来其就把这两张条子交给了徐罗庆和冯元。按其与陈锁虎签订的合同看，工程款没有欠条上写的那么多，至于其走后，陈锁虎与徐罗庆有无增加工程或者提高单价其不清楚，还有欠条上工程款的数额既包括工人工资也包括合力嘉公司欠陈锁虎的钱。2013年年底，其和徐罗庆、陈锁虎、王某甲到合力嘉公司要工程款时，合力嘉公司把钱给陈锁虎，后陈锁虎给其19500元，其通过徐罗庆给王某甲15000元左右，剩下的几千元其和徐罗庆一起分了。2013年春节前一两天，陈锁虎在金坛还给其2万元，后其加了5000元，总共2.5万元，通过徐罗庆转交给王某甲了，到现在为止，陈锁虎一直未与我们结清工程款，还欠我们不到2万元。”上诉人陈锁虎和原审被告马腊珍经质证认为，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董锁海的陈述与陈锁虎在庭审中的陈述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徐罗庆经质证认为，基本上认可董锁海的陈述，但是对于董锁海所说的欠条上的钱包括有公司欠陈锁虎的钱和工程款就欠我们不到2万元不予认可，实际上欠条上的钱只有本人的工钱，工程款欠2万元是欠董锁海个人的钱。对于董锁海说的欠条出具后陈锁虎交给董锁海后又通过其转交给王某甲的钱，其予以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陈锁虎陈述，1、欠条就是2013年7月2日当天在山东青岛莱西吕丽家里出具的，吕丽和其一样是包工头，当时其写好欠条后交给董锁海，董锁海再交给徐罗庆，包括我们三个人在内的十几个人在场，其中有王某甲、吴建国、冯元，其他名字记不清了。当时写完欠条后给大家说这个欠条只用于到清欠办要钱，要到钱后你们就把欠条给其毁掉。当时其是和董锁海一个人签订的协议，故其出具的欠条是交给董锁海的。当时其写了两张欠条，一张就是涉案的欠条，一张是写给冯元的。2、涉案工程没有做完。九幢楼做了80%的工程。建设方向其支付高楼80%的工程款、小楼70%的工程款。3、对于其举报徐罗庆以虚假欠条提起诉讼之事，公安机关未予立案。
被上诉人徐罗庆陈述，1、就涉案工程，其未与陈锁虎签订有转包合同，是董锁海先与陈锁虎签订的转包合同，他们是朋友，董锁海没有人，就找其一起做这个工程，因此涉案工程是其和董锁海两人合伙承包的。后我们两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某甲做，当时还签订有合同，但合同找不到了，合同约定是按面积算工钱，到后来王某甲说做着不划算，就按天数（点工）算的，陈锁虎也是同意的。期间，董锁海做了一个月左右就走了，剩下的就由其一人负责了。2、涉案欠条，陈锁虎不是直接给其的，是他让董锁海给本人的，何时写的欠条其不清楚。在给其欠条前，其与陈锁虎、董锁海、王某甲在山东青岛莱西的工地宿舍商量一下对对账进行过结算。其没有与陈锁虎拿着该欠条到当地清欠办要钱，本来是陈锁虎带着我们到清欠办要钱，但清欠办没给钱，然后我们对账结算一下，陈锁虎就给其打了这张欠条，后来我们就走了。该欠条出具后，陈锁虎也付过钱的，但是直接给王某甲的，其不清楚是多少钱。欠条出具前董锁海和王某甲收到的钱，其认可算入其工钱。欠条出具后，他们收到的钱，其不知道也就不认可。正常情况下，陈锁虎不应直接给王某甲和董锁海，要经过其同意才能支付。3、陈锁虎汇给王保坤的8000元钱实际上是其收取的。4、涉案的工程做完了，就剩维修款5%，我们不去维修，也不要这个钱了。5、冯元打过一次电话给本人的。6、其做的工程除了欠条上的九幢楼外还有山东青岛市区的幼儿园和金坛路的外墙涂料工程。7、与对方协商过两次，第一次是陈锁虎的老婆到我家协商，其不在家；第二次是陈锁虎的老婆、女儿和董锁海一起到我家协商，其在家的，陈锁虎的老婆和女儿当时说给其十万元，就把双方纠纷了结，当时其不同意。
原审被告马腊珍陈述，其拿到原审传票时才知道此事。其去找徐罗庆老婆商量，她说你们承担律师费，可以把徐罗庆找回来协商，但是徐罗庆不肯。后来董锁海叫其到徐罗庆家里去协商，那时陈锁虎已经上诉了。董锁海说让其给徐罗庆十万元就算了。然后撤诉，其说太多了，董锁海说这只是他自己说的，还要问徐罗庆的意见。后来董锁海问了徐罗庆，徐罗庆要十六万。之后我们就走了。
根据上诉人陈锁虎提供的证据、本院所作的调查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陈锁虎与青岛合力嘉装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就青岛莱西熙湖华府小区9幢楼的外墙涂料劳务签订外墙粉刷工程施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工程综合单价为19元/㎡。2013年3月，陈锁虎将其承接的上述工程转包给董锁海和徐罗庆施工，由陈锁虎与董锁海两人签订劳务施工工程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吊板单包工方式每平方15元，工具吊绳自带加1元（三个小楼每平方12.5元）。后董锁海与徐罗庆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某甲施工。2013年7月2日陈锁虎向徐罗庆出具欠条前，陈锁虎分别向徐罗庆支付10万元（原审查明的86000元加2013年6月12日的6000元和王保坤账户收到的8000元）、向董锁海支付15430元，合计115430元；欠条出具后，陈锁虎分别向董锁海支付50500元、向王某甲支付27000元，合计77500元。就涉案工程，陈锁虎共向徐罗庆、董锁海、王某甲三人支付劳务费1929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原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经查阅原审卷宗另查明，2013年7月2日的欠条载明：涉案工程楼号分别为A1-7、A1-8、A1-9、A2-2、A2-3、B2-3、B2-5、B2-6、D3-7。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罗庆主张陈锁虎、马腊珍连带偿还其劳务费278080元，并提供欠条一张予以证明，但是，1、根据陈锁虎提供的录音光盘、公安机关对吕丽、吴建国、王某甲、董锁海四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和法院对董锁海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陈锁虎向徐罗庆出具欠条的目的是向当地清欠办索要欠付的劳务费，并非陈锁虎的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陈锁虎提交的其与合力嘉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其与董锁虎签订的转包合同和合力嘉公司出具的工程量情况说明，可以分别估算出陈锁虎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总价为27万元左右，徐罗庆和董锁虎合伙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总价为22万元左右，而欠条载明的劳务费总价为388080元，显然不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其真实性存疑，故对于徐罗庆要求陈锁虎、马腊珍连带偿还其劳务费2780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徐罗庆关于劳务费所涉工程不仅包括九幢楼，还包括幼儿园等其他工程的主张，因欠条载明的工程项目仅限九幢楼，且徐罗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是，徐罗庆如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陈锁虎拖欠其劳务费，可另行诉讼。
综上，陈锁虎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徐罗庆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2元，合计8208元，由被上诉人徐罗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飞
审判员 张 斌
审判员 罗希夷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