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34号，组织机构代码：14894065-6。
法定代表人：范毓庆，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燕峰，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元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王村村，组织机构代码：68290282-8。
法定代表人：鲁建方，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元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隆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筑公司于2010年从浙江明华控股集团党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华公司）承接了杭州萧山区党湾镇明华、明日、福港多层商住楼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为戚信祥，戚信祥代表建筑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与元隆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施工面积为13000平方米，每平方米工程价为24元，计312000元。元隆公司按约完成了工程，并于2012年3月20日与戚信祥结算了施工面积为12865平方米。2013年5月29日，元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0876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戚信祥作为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公司对外发包项目工程的零星工程，虽然该零星工程承包合同无建筑公司的盖章确认，但元隆公司有理由相信戚信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目前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建筑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308760元（24元／平方×12865平方）。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建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元隆公司工程款308760元。
宣判后，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误。1、戚信祥并没有受到建筑公司的委托，其无权代表建筑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案涉施工合同最后的签字栏处，明确写明“委托代理人”，而元隆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建筑公司委托戚信祥签订案涉施工合同的委托手续。并且元隆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也没有看到戚信祥与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原审判决“元隆公司有理由相信戚信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如果原审判决是依据建筑公司与戚信祥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来认定职务行为的，但是该责任书第6页明确规定“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其水电安装、屋面防水、门窗等分部、分项工程需要第三方协作施工的，应将第三方相关资料报公司审查，同意后办理相关手续，同时按建筑法的规定一切分包工程应经建设单位同意”和第7页的第七条第四项也明确规定：“严禁项目部任何人以公司名义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发生经济往来（尤其是签订合同、协议或办理委托手续）；以项目部名义与他人签订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劳务承包、分项工程施工合同或协议的，必须报公司项目管理部审查，加盖公司印章”。因此，原审判决的这一理由也是不成立。2、案涉工程实系戚信祥与元隆公司之间的经济纠葛，与建筑公司无关，元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上述分析，结合元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元隆公司与戚信祥之间存在交易关系，至于是否真实，也只有元隆公司与戚信祥知晓。建筑公司仅仅是因为一份《工程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而被牵涉进入本案中。而且建筑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明华公司与杭州海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系由他人承建施工。虽然元隆公司认为系明华公司二次发包给海博公司，依法应当由元隆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元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元隆公司与戚信祥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元隆公司与戚信祥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案涉合同，因无建筑公司的盖章，也无建筑公司的委托手续，而且戚信祥作为个人系无资质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是公认的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2、原审判决不应支持元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元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质证时陈述案涉工程有漏水，可见即使案涉工程系元隆公司施工也系不合格工程，而且元隆公司事后也未提供任何工程修复并验收合格的证据材料，因此依法对于元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元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元隆公司答辩称：案涉合同系元隆公司与戚信祥在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办公室所签，《工程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证明戚信祥是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案涉工程确实是由元隆公司施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戚信祥于2012年5月8日出具的统计表一份。证明：该工程统计表中未出现元隆公司的名称和金额，可见案涉工程并非由元隆公司实际施工。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统计表未必反映了全部的人工费发放情况，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不是元隆公司实际做的。本院认为该统计表不能推翻戚信祥出具的施工结算单，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针对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戚信祥的涉案行为为职务行为有无不当的问题。本案元隆公司在与戚信祥签订《防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元隆公司虽未看见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看见戚信祥与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但是元隆公司与戚信祥在项目经理办公室签订了案涉合同，戚信祥的行为令元隆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为明华、明日、福港多层商住楼工程的项目经理。并且，《工程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也证明戚信祥确实为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系施工企业在特定施工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因此，虽然无特别的授权委托书，原审判决认定元隆公司有理由相信戚信祥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至于戚信祥出具给元隆公司的工程结算单是否真实，因戚信祥为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建筑公司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应该由建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结算单上戚信祥的签名不真实，原审判决根据该结算单结合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现有证据表明，系建筑公司从明华公司承接了杭州萧山区党湾镇明华、明日、福港多层商住楼工程，建筑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将上述工程中的防水工程分包给元隆公司，而非戚信祥个人借用了建筑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后分包给元隆公司。因此，建筑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因戚信祥不具有相关资质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建筑公司主张的元隆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该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戚信祥出具给元隆公司的工程结算单中，仅载明工程实际施工面积，并未对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予以注明，建筑公司在原审过程中也未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并且也未举证证明工程质量存在哪些问题且经修复后仍经竣工验收不合格。因此，建筑公司主张的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予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磊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