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黄某1，男，1962年6月4日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现在南昌洪城监狱服刑。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胡某，女，1963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华，系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上诉人胡某因婚姻无效纠纷一案,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分别作出了（2016）赣0103民初2614号和（2016）赣0103民初2614号之一民事判决书，黄某1和胡某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03民初2614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赣0103民初2614号之一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考虑到本案特殊情形，酌定黄某1赔偿胡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胡某在本案中不享有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我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了“重婚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其中包含精神损害赔偿，但该赔偿请求权指的是离婚损害赔偿请求权，仅适用于离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也明确指出，“承担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主体，为离婚诉讼当事人中无过错方的配偶”。本案既不属于离婚诉讼，被上诉人胡某也不属于离婚诉讼当事人的配偶，故一审法院支持胡某要求黄某1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黄某1犯重婚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无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造成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黄某1因本案重婚已被判处刑事处罚，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一审法院突破法律规定判决酌定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黄某1赔偿胡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胡某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黄某1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五万元整。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儿子黄某2两年的抚养费48000元（每月1000元）。3、依法判决位于南昌县××下村厂房及住宅归上诉人所有。4、依法判决上诉人享有南昌洰成实业有限公司股份份额。5、依法维持判决书第二项判决。6、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程度和判决抚慰金存在偏差错误。被上诉人以假姓名及信息与上诉人登记结婚，欺骗近20年之久，被上诉人与唐庆新同居后，脱离上诉人母子有5年，使上诉人孤儿寡母艰难困苦5年，除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外，身体也受到生活磨难损害，应在精神抚慰金上加大补偿，上诉人提出支付五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较大伤害判决给予两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创伤，因此一审认定存在偏差错误。2、一审对抚养费和财产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生小孩黄某2，由上诉人含辛茹苦抚养长大，上诉人的生活极度困苦，被上诉人未尽到父亲的责任，黄某2虽然现已年满18岁，但上大学没有工作、没有生活经济来源，要被上诉人支付到大学毕业的生活费不为过，也是上诉人的责任，不是其同不同意分担的问题，系《婚姻法》规定的被上诉人的抚养义务，一审以被上诉人不愿给和正在服刑之中，判决不给付适用法律错误。南昌县××下村的厂房与住宅，先是由上诉人出资向村民涂万根、涂建平购置土地，有协议书和还款协议及该村委会出具的产权证明，该厂房和住宅归上诉人使用，后上诉人出资100万元委托被上诉人筹建，有被上诉人收到100万还房款的收条，有厂房及住宅的流水账记录，有江西2套都市情缘2016年10月30日厂房及住宅概况的录像，证明厂房及住宅属上诉人出资所建，证据应是充分确凿的。被上诉人说是他出资所建，只能证明厂房及住宅是其发包所建成的，建设的资金由其支付，但其支付是收到上诉人200万而支付的，其打给上诉人的收条是不可抵赖的原始凭证，被上诉人所谓的“实际上未收到任何款项辩解”不能成立，甫下村登报关于“出具的所有证明均无效并作废”，是假的，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个人行为。一审认定：“黄某1与胡某出资建造提交的证据均不充分相互矛盾，该厂房及其房屋无任何相关的土地和房屋产权证书，故本院不予处理”。是矛盾和适用法律错误的。厂房及住宅建立是存在的事实，谁出资建应根据证据判定，不予处理是混淆事物的做法，不符合“证据规则”采信原则。判定谁出资建房与无产权证书系两个不同概念的法律关系，把两个不同概念的法律关系并做一个理由是相互矛盾的。2006年购置宅基地建房产权的规范性和意识性不够，经过村委会认可，也是产权确认的一个形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建房时是婚姻存续期间，即使是无效婚姻按《婚姻法》财产处分原则，在无产权证的情况下也应分割使用权，一审认定不予处理适用法律错误。3、南昌洰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登记设立，企业股东为黄某1与唐庆新，成立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是夫妻关系，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按《婚姻法》的规定，上诉人应有份额，一审判决未予分割，适用法律错误。法院认定“黄某1与胡某均认可洰成公司为空壳公司”。上诉人没有讲公司是空壳子，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是空壳公司，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和判决的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望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上诉人黄某1辩称：1、精神赔偿我也上诉了，胡某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2、小孩的抚养费由于其已满18周岁，不应由我承担；3、八一乡甫下村的厂房要求分割没有依据，胡某当时十分贫困，没有钱购买厂房和住宅。4、洰成公司实际上是零注册公司，是我和唐庆新一起注册的，胡某要洰成公司的股份也没有事实依据。鑫圣公司是我请代办公司注册的，是个空壳公司，没有经营生产过。胡某要该公司股份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申请人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其与胡某的婚姻无效，其因重婚罪受到一年半的刑事处罚；二、涉案厂房及住宅胡某并没有出资，故没有分割的权利，胡某陈述其出资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三、黄某1出具100万元的收条是为了缓和家庭矛盾，而胡某并没实际出资100万元；四、钱小英与申请人在××××年登记结婚，该厂房应认定为黄某1与钱小英的共有财产，钱小英死亡后的财产应归其四个子女分配；五、黄某2现已年满18周岁，故黄某1无需再支付抚养费。一审法院查明：××××年，申请人黄某1与钱小英登记结婚，婚后二人生育了黄益水、黄耀武、黄自新、黄自威四个子女。2009年4月3日，钱小英因病死亡。××××年××月××日，申请人黄某1使用“黄宇辉”的虚假姓名与被申请人胡某在南昌市西湖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共同生育了一子黄某2。××××年××月××日，申请人黄某1又与唐庆新在南昌市青云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年××月××日，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认为黄某1在与钱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虚假姓名与胡某登记结婚，构成重婚罪，判决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黄某1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2月26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1刑终15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昌市鑫圣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后注册资本变更为120万元，公司住所地为南昌县××下村。股东为黄耀武与胡某，二人各占50%的股份。该公司成立后，企业信息曾发生四次变更，庭审中，黄某1认可工商变更材料、章程修改案、股东会决议中的黄耀武与胡某签名均是其所签。庭审中，黄某1与胡某均陈述位于南昌县××下村的厂房及住房系各自出资建设，但该厂房及住房均没有办理相关的土地及房屋权属证书。南昌市洰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后变更为600万元，股东为黄某1与唐庆新，但未实际缴纳出资。该公司住所地同样为南昌县××下村，黄某1将位于甫下村的厂房无偿提供给该公司办公生产使用。庭审中，黄某1与胡某均认可洰成公司为空壳公司。一审法院××××年××月××日作出的（2016）赣0103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为，在黄某1与钱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某1又使用“黄宇辉”虚假姓名与被申请人胡某登记结婚，经南昌市两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黄某1构成重婚罪。故申请人要求宣告其与被申请人的婚姻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申请人黄某1与被申请人胡某于××××年××月××日办理的结婚登记无效。本案由原告黄某1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请人黄某1承担。上诉人黄某1、胡某均认可该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年××月××日作出的（2016）赣0103民初2614号之一民事判决书认为，1、对于胡某要求黄某1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因黄某1在与胡某登记结婚时，使用虚假姓名及信息，时间长达将近20年，确实在精神上对胡某造成较大伤害。虽然黄某1因为重婚被判处刑事处罚，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但考虑到本案特殊情形，一审法院酌定黄某1赔偿胡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2、对于胡某要求将南昌市鑫圣实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均判决归其所有的诉请，因该公司另一股东为案外人黄耀武，按照工商登记。胡某只能享有该公司50%的股权。3、对于故桂英要求确认位于南昌县××下村的厂房及住宅由其出资建立，其享有占有和使用等权利，因黄某1与胡某就出资建造等提交的证据均不充分且相互矛盾，该厂房及房屋无任何相关的土地和房屋权属证书，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4、对于胡某要求将南昌市洰成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黄某1名下50%的股权判决归其所有的诉请，黄某1与唐庆新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该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登记设立，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对于胡某要求黄某1每月支付儿子黄某2教育生活费2000元，因黄某1不愿支付，且正在服刑过程中。而黄某2已满十八周岁，故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申请人黄某1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胡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二、南昌市鑫圣实业有限公司50%的股权归被申请人胡某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7年3月13日由南昌县××下村村委会和南昌县八一乡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南昌县××下村厂房和住宅的土地使用权和建筑使用权归南昌市鑫圣实业有限公司所有；证据2、2006年1月30日由南昌县××下村委和本案上诉人胡某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当时八一乡甫下村村委与上诉人存在招商引资，项目是鑫圣实业证明土地的原承包人涂建平也知晓参与了招商引资；证据3、2008年5月27日南昌县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和财产查封清单各一份，证明万春珠等人起诉鑫圣实业有限公司和本案被上诉人返还工程欠款一案中，南昌县法院对鑫圣实业有限公司名下财产进行清点的时候，将甫下村厂房和住宅、变压器、高台电机认定为鑫圣实业有限公司名下财产；证据4、2008年1月18日由南昌丰源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现金存款凭证及上诉人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变压器是胡某出资购买；证据5、四份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目前甫下村厂房和住宅被上诉人及其家属侵占使用，并且存在收益，该收益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上诉人胡某提交的以上所有证据是为了证明位于南昌县××下村厂房及住宅是由胡某出资购买，其应该享有所所有权和使用权。上诉人黄某1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某1是否应赔偿上诉人胡某精神抚慰金，若要赔，赔偿金额应是多少？2、上诉人黄某1是否应支付小孩的生活费？3、位于南昌县××下村的厂房和住宅及南昌洰成实业有限公司股份份额如何分割？关于焦点1：黄某1使用虚假姓名及信息与胡某登记结婚，已构成重婚罪，虽黄某1已经承担了刑事处罚，但因从虚假登记结婚到其被认定重婚罪的时间长达将近20年，且在此期间两人还共同生育了一子，确实在精神上对无过错方胡某造成了较大伤害，一审法院据此酌定黄某1赔偿胡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对于胡某要求黄某1支付儿子黄某2的生活费，鉴于黄某2已满十八周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支付条件，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胡某主张分割的位于南昌县××下村的厂房和住宅，并因厂房和住宅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且厂房和住宅是在南昌市鑫圣实业有限公司的控制之下，该公司的股东为胡某与案外人黄耀武，在资产权属不明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对于南昌市洰成实业有限公司，因该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登记设立，股东为黄某1与唐庆新，但股东未实际缴纳出资，故上诉人胡某主张分割洰成公司股份，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某1和上诉人胡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初2614号之一民事判决。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黄某1承担300元，上诉人胡某承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龙审判员  彭保玉审判员  周朝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