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包民二终字第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华，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包头市东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改莲，女，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包头市九原区。
委托代理人崔俊峰，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振华因与被上诉人马改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钢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乔瑞全、魏晓燕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振华、被上诉人马改莲的委托代理人崔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7日，李振华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10万元，用于本单位入股，入股后李振华以单位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如单位有可能让转股，马改莲同意10万元转成该单位股份。之后在2007年、2008年、2009年，李振华共以红利的形式支付了马改莲120200元。从2010年到2012年李振华未支付过马改莲红利。据查，内蒙古柯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柯达化工）的分红比例为：2007年红利比率19.43%；2008年红利比率32.26%；2009年红利比率54.81%，按股份发放奖金40%；2009年3月分红47400元，同年8月分红65800，后李振华交入7259.09元，以上两次分红均以现金折合配股方式分配给李振华；2010年上半年分红比率19.69%，上半年按股份比率发放奖金17%，2010年下半年分红比率23.23%，下半年按股份比率发放奖金21%；2011年分红比率40%；2012分红比率50%。经2009年柯达化工配股后李振华现有股份为：源头股200000元＋分红折股113200元＋7259.09元=320459.09元。
从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可以发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出具的“借条”的性质，是马改莲主张的合伙投资挂名协议，还是李振华答辩的借条。原告提供的一份对刘忠义的调查笔录，刘忠义清楚的表明他与马改莲当时就是入股，且在后来的分红中他与马改莲有几次是在包商银行石拐支行营业厅李振华给他们分红款的。原告提供的三个证人高建丽、谢志强、田全仁的证人证言均证明马改莲购买股份前或后都是说入股。同时原告提供了三份经过公证的证人证言：证人宋柯证实在购买前马改莲曾向他咨询过入股柯达化工的一些政策情况，宋柯告诉马改莲如果想购买柯达化工的股份，可以找柯达化工的职工挂名购买，后来得知她在李振华名下挂名购买了股份。马改莲询问是否可以作柯达化工内部登记时，宋柯告诉她现在公司没有该项制度，如以后有新的政策时，可将挂名股份变更至她名下。在之后她也向宋柯咨询过柯达化工的分红比例。证人边忠东也证实马改莲在挂名李振华购买股份前向其咨询过手续应该怎么办理，在后来的分红过程中，边忠东也帮其计算过李振华股份的分红情况。证人贾士俊表明谢志强带着马改莲到其家中咨询过挂名购买柯达化工股份的事情，贾士俊建议她最好写个书面凭据以防争议发生。综上，马改莲提供的证据均证明马改莲挂名入股柯达化工。李振华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只以借条抗辩。
原审法院认为：一、1、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对借条的理解。在借条中李振华仅以其向马改莲借款100000元及在借条中出现的借款、借款人等词认定该借条为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李振华借款10万元用于柯达化工入股，货币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因为货币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准。既然李振华已经取得了货币所有权，怎么还会同意自己的钱转成马改莲的股份，这样的表述明显不属于借款的基本特征，所以对于李振华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所以该“借条”是一份实际出资人马改莲与名义出资人李振华订立的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的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2、李振华辩称奖金只归柯达化工的职工享有，可在柯达化工出具的证明中清楚的写明奖金是按股份比率发放的。二、既然马改莲﻿为实际出资人，那么作为名义股东的李振华理应将投资权益支付给马改莲。下面就计算一下股份及收益数额。1、2007年分红：20万×19.43%÷2=19430元。2、2008年分红20万×32.26%÷2=32260元。3、2009年20万，源头股分红共计113200元，2009年分红以现金折合股份配股方式分配给李振华，马改莲现有股份为（20万元＋113200）÷2=156600元。4、2010年分红（313200元×19.69%）＋（313200元×17%）＋（313200元×23.23%）＋（313200元×21%）÷2=126720.72元。5、2011年分红（313200×40%）÷2=62640元。6、2012年分红（313200元×50%）÷2=78300元。7、2007年到2012年马改莲分红共计319350.12元，减去李振华已付的120200元，李振华还应支付马改莲199150.12元。综合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振华在柯达化工的股份，其中156600元的股份为马改莲所有。二、李振华支付马改莲2007年到2012年的剩余分红199150.12元。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被告负担。
李振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马改莲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马改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李振华名下的20万元源头股为依据计算马改莲持有的股份及剩余分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李振华出具的10万元借条，是关于实际持股人与名义持股人的协议，那就应依据10万元源头股来计算被上诉人应持有的股份及剩余分红。二、原审判决认定马改莲除已取得120200元分红款外，还应持有156600元股份的事实是错误的。2007年至2009年马改莲应分得的红利合计总额为146500元，扣除20%所得税后的数额为117200元，而李振华在2007年至2009年共向被上诉人支付红利120200元。在此情形下，马改莲还何来56600元的红利折股股份？三、2009年的两次分红都是针对李振华个人的，与李振华实际持有10万元还是20万元股份无关。四、从借条的名称和内容来看，李振华与马改莲就是借款合同关系，而非名义股东与实际持股人的法律关系。五、一审判决李振华支付马改莲2007年到2012年的剩余分红199150.12元是错误的。10万元“借条”约定的还款方式就是李振华以单位红利的方式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而李振华自2007年起己陆续支付马改莲120200元，因此李振华己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也己全部结束。
被上诉人马改莲答辩称，答辩人本人不认识字，所以才找第三人代为书写条子的内容，但答辩人当时的意思表示就是要挂在李振华名下入股10万元。且一审判决的分红金额是依据柯达化工出具的证据计算得出的，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李振华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柯达化工于2007年为李振华出具的三份收据、一份2009年8月22日的讲话稿、2009年、2010年的柯达化工利润分配方案草案、《柯达化工关于公司章程有关条款》以及《柯达化工部分股东名单》。李振华以此证明柯达化工是怎样分配红利的以及其向柯达化工入股的时间。马改莲质证称，除认可李振华从2007年起持有柯达化工20万元股份外，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第二组证据为其妻子李文英、岳父李芳、柯达化工的同事李占军、田素芳所作证人证言、一份买房收据和（2011）石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的复印件。李振华以此证明其与马改莲之间只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非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的关系。马改莲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买房收据与本案无关；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也认为马改莲是投资入股而不是借款给李振华。
二审庭审中，李振华陈述称，上诉状是其找别人代写的，自己也没有仔细看过。李振华不认可上诉状中所称的马改莲是实际持股人的这部分主张和理由，李振华上诉，就是要求法院改判驳回马改莲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我和马改莲之间就是借款关系，而且10万元欠款也已连本带利还清了。之后，李振华又当庭陈述称，已经支付马改莲的120200元只是借款利息，不包括10万元借款本金，其曾于2010年7月向马改莲偿还10万元本金，马改莲不接受。马改莲对该主张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10日，李振华向马改莲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10万元，用于本单位（即柯达化工）入股，入股后李振华以单位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如单位有可能让转股，马改莲同意10万元转成该单位股份。”马改莲随即支付李振华10万元。之后在2007年、2008年、2009年，李振华共向马改莲支付了其名下股份的部分红利120200元。从2010年至今，李振华未支付过马改莲红利。柯达化工的各年度分红比例为：2007年红利比率19.43%；2008年红利比率32.26%；2009年红利比率54.81%，按股份发放奖金40%；2009年3月分红47400元，同年8月分红65800，后李振华交入7259.09元，以上两次分红均以现金折合配股方式分配给李振华；2010年上半年分红比率19.69%，上半年按股份比率发放奖金17%，2010年下半年分红比率23.23%，下半年按股份比率发放奖金21%；2011年分红比率40%；2012分红比率50%。
另查明，李振华是柯达化工的职工，马改莲不是柯达化工的职工。柯达化工从2007年至今只允许本公司职工入股、配股。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在其均认可真实性的“借条”中约定，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10万元用于向柯达化工入股，李振华以柯达化工的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同时该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与利息。虽然双方还约定如果柯达化工有可能允许持股员工对外转让股份，马改莲同意10万元转成柯达化工的股份，但双方亦均认可柯达化工从未允许本公司职工之外的人入股的事实。综上，从“借条”为双方当事人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马改莲支付给李振华的10万元，其性质既非单纯以赚取利息为目的的民间借款，也不是马改莲通过向李振华支付10万元款项的方式取得柯达化工的股权，而是一种带有投资性质的借款。马改莲只拥有这10万元投资的收益权，其与柯达化工之间没有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李振华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系李振华的亲属与同事，其证言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李振华提交的（2011）石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李振华提交的入股款收据和买房收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李振华提交的其它证据，均未加盖柯达化工的公章，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振华提出的双方之间仅为借款合同关系且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三年，以该三年的红利为利息全部给付马改莲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上述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带有投资性质的借款而非入股的股金，且马改莲并非柯达化工的股东，所以马改莲应得的投资收益应始终按照10万元为基数计算，2009年的分红和奖金也应照此计算为投资收益，并由李振华给付马改莲，而不应将该年度分红和奖金按照柯达化工对其股东李振华实施的政策转为马改莲的股本金。
因此，按照柯达化工2007年至2009年的分红、奖金发放情况，李振华应给付马改莲该三年投资收益的数额应为108290元［10万元×（19.43%＋32.26%）＋113200÷2］，又因李振华自认已给付的120200元为2007年至2009年三年的投资收益，该数额虽多于其应给付马改莲的数额，但属于李振华依法处分自己的权益，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马改莲2010年至2012年应分得的投资收益应为：10万元×（19.69%＋17%＋23.23%＋21%＋40%＋50%）＝170920元，李振华应向马改莲支付该笔投资收益。
综上，李振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振华在柯达化工的股份，其中156600元的股份为马改莲所有”。
二、变更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振华支付马改莲2007年到2012年的剩余分红199150.12元”为“李振华支付马改莲2010年到2012年的投资收益170920元”。
三、驳回马改莲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上诉人李振华负担9419元，被上诉人马改莲负担67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钢
代理审判员 魏晓燕
代理审判员 乔瑞全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侯 丽
附：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