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民一终字第00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潘集区分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表人：蒋永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倪二庆，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长山，该管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娥，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代理人：冯涛，安徽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程旭，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现居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王世娥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4）潘民一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朱长山、倪二庆，上诉人王世娥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蒋永生经本院传票传唤，原审第三人程旭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诉称：被告系原告单位干部程旭的前妻，两人于1995年结婚时，程旭在高皇工商所工作，单位考虑到程旭无房结婚，就允许其暂住在高皇工商所办公用房内。2008年9月2日，淮南市工商局下发淮工商财（2008）237号文《关于严禁公房私用的通知》后，原告采取张贴通知、电话通知、上门通知等多种方式督促被告搬离所占用公房，但被告均不予理睬，至今仍暂住在高皇工商所的公房内。为加强国有资产管理，阻止被告长期侵占国有资产，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限期搬离所侵占公房。
王世娥原审辩称：本案讼争的房屋系被告自建，至今被告已居住近二十年，该房屋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原告对讼争的房屋既无产权，也无土地使用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程旭未出庭也未作陈述。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潘集区分局）下属的高皇工商所于1986年开始建设办公楼，1987年完工，共二层七间楼房，其中一层四间、二层三间，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第三人程旭分配在高皇工商所工作后，由单位安排其在办公楼二层东第一间（现东第二间房屋）居住，1995年3月第三人与被告结婚后，双方仍居住在该房屋内。后第三人与被告又在二层东侧加盖一间房屋，由原告支付第三人3000元费用。期间被告与第三人又占用一层东二间房屋。2005年9月26日，第三人程旭向本院起诉要求与被告离婚，在该案审理中，双方均自认讼争房屋属原告所有。案经本院判决后，第三人程旭提出上诉，后双方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位于潘集区高皇工商所院内的办公楼第二层东边两间房屋暂由被告居住使用。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后，被告一直居住在讼争的房屋内。后原告根据上级的要求清理公房私用，通知被告搬离未果，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搬离占用的房屋。
2014年5月5日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潘集区分局更名为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争议的焦点：涉案讼争的房屋系原告所有还是被告自建。
原审法院评议认为，原告主张本案讼争的房屋属其单位所有，虽未提供房屋产权证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固定资产登记表、建房款支付凭证及施工单位出具的领条、时任原告单位负责人刘占训、高皇工商所负责人陶瑞双的证言、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等间接证据，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讼争房屋一层东两间及二层东第二间系原告所建。至于被告与第三人在居住期间加盖的二层东第一间房屋，当时由原告支付3000元费用，被告与第三人离婚时，被告在该案中自认包括加盖房屋在内的讼争房屋属于原告所有，且双方仅协议由被告暂时居住使用。故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的产权属原告所有。被告辩称涉案房屋系其自建，虽提供证人程业友、程晋利、程龙元出庭作证，但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且证人的证言较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其证明力较弱，故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作为讼争房屋的所有人，依法对讼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有关规定处分的权利，其要求被告搬离占用的讼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但应给被告合理的搬离时间。故对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在居住期间，经原告同意加盖房屋，考虑加盖房屋的现价值，除原告已支付费用外，可由原告再给予被告适当的经济补偿。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世娥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返还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位于高皇工商所院内的四间房屋（一层东两间、二层东两间）；二、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潘集分局给付王世娥加盖房屋补偿款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世娥负担。
宣判后，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王世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诉争房屋产权属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有的基础上，在被上诉人王世娥没有提出反诉要求赔偿的情况下，判决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付被上诉人王世娥加盖房屋补偿款5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王世娥辩称：1、法院受理该案件程序上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实体上存在违法，国有资产应向国资委登记，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诉争房屋为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有是错误的。3、调解意见不能作为法院判决依据。4、诉争房屋应为单位福利分房，即使房屋产权不明晰，答辩人也应当有房屋使用权的。
王世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1995年上诉人与前夫程旭结婚时居住的房屋是上诉人现住房屋南侧临街门面房高皇工商所办公楼二层东两间。1998年自建楼上一间、楼下三间住房（其中有一小间楼梯），2002年又在第二层加盖一间。原审法院将我自建房屋判决给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与事实不符，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至始至终没有证据证明对上诉人的房屋具有产权、以及对该房屋所占土地具有使用权。该房屋实际7间，原判决认定5间即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下4间和我加建一间。该判决对该房屋东侧楼梯和北侧厨房、卫生间没有提及，实属漏判。原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在该房屋二层东一间，加上上诉人后来加盖一间共二间，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离婚调解书中的高皇工商所办公楼东第二层东两间自相矛盾，上诉人现住房不是离婚调解书中约定的房屋。二、在程序上的错误有：1、原审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的房屋没有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不具备立案条件，就不应当立案或者立案后也应当驳回。2、本案第三人程旭既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房屋的管理人、使用人，原审法院追加程旭为第三人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
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答辩人原审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世娥现在居住的房屋是高皇工商所的老办公楼，是答辩人出资建造，其产权属于答辩人所有。王世娥与第三人程旭的离婚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世娥及程旭都明确认可其居住的房屋四间（上下两层），包括两人在居住期间加盖的二层东第一间房屋，产权是属于答辩人的，同时也认可加盖房屋时，答辩人支付了3000元费用。
二审中，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二审中提交证据：《建筑工程预决算书》两份。证明双方诉争的房屋不是王世娥的房屋，为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有。王世娥质证意见为：不能证明房屋的位置。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淮南市潘集区工商局高皇工商所办公楼（临街门面房）是1997年所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王世娥在现住房屋北侧其自建厨房和卫生间各一间。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高皇工商所临街办公楼建于1997年，双方诉争的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高皇工商所老办公楼位于临街办公楼后面。
本院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二、王世娥现居住房屋是否为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房屋；三、原审判决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王世娥补偿款5万元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由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虽然没有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但已经举证证明房屋是其所建，且王世娥认可房屋所有权属于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此，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予以立案并无不当。王世娥上诉称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不具备立案条件，不应当立案或者立案后应当驳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基于第三人程旭是其单位职工，将其所有的办公用房给程旭和王世娥婚后居住使用。在双方离婚时，该诉争房屋由王世娥居住使用。虽然程旭不是该房屋的所有人和管理使用人，但审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程旭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不当。
二、关于王世娥现居住房屋是否为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房屋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固定资产登记表、建房款支付凭证及施工单位出具的领条、时任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单位负责人刘占训、高皇工商所负责人陶瑞双的证言、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第三人程旭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且王世娥与第三人离婚时，王世娥在离婚案中自认包括加盖房屋在内的讼争房屋属于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有。由此，能够认定双方诉争的房屋是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有。王世娥上诉称其1995年结婚时居住的高皇工商所房屋是临街的办公楼，不是双方诉争的房屋。由于高皇工商所临街办公楼建于1997年，王世娥与程旭1995年结婚时不可能居住在1997年才建的楼房中。因此，王世娥上诉称其结婚时居住的房屋不是双方诉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请求王世娥返还其侵占的房屋，应当予以支持。王世娥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房屋东侧楼梯和北侧厨房、卫生间没有提及，实属漏判。本院认为，由于楼梯是房屋的附属部分，且是不可分割部分，王世娥侵占的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房屋为四间（包括王世娥加盖的一间），因此，原审判决王世娥返还四间房屋，楼梯应一起返还，无需单独对楼梯间作出判决。对于北侧厨房、卫生间，由于不在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诉请范围内，原审判决没有对北侧厨房、卫生间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于王世娥上诉称原判决书认定其在该房屋二层东一间，加上其后来加盖一间共二间，与其与第三人的离婚调解书中的高皇工商所办公楼东第二层东两间自相矛盾，其现住房不是离婚调解书中约定的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世娥现居住的房屋二层原为一间，后来王世娥加盖一间，合计为两间，且在整栋房屋二层的东侧，与王世娥与第三人程旭离婚调解书的高皇工商所办公楼东第二层东两间相吻合，并不存在矛盾。
三、关于原审判决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王世娥补偿款5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诉讼请求是判令王世娥限期搬离侵占公房，原审法院确认王世娥居住的四间房屋属于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王世娥没有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在判决王世娥返还房屋的同时判决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付王世娥加盖房屋补偿款5万元，超出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属于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世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4）潘民一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世娥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返还淮南市潘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位于高皇工商所院内的四间房屋（一层东两间、二层东两间）；
二、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4）潘民一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潘集分局给付王世娥加盖房屋补偿款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世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时素君
代理审判员 张树引
代理审判员 汪传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胡囡囡
本案所涉及法律条款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