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喜江暨杨某的法定代理人，男，布依族，1979年5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户籍地贵州省水城县猴场乡小田坝村。系被害人罗某乙之夫。
委托代理人赵永勇。
被告人陈细良。2013年8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琦。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细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赵某甲、杨喜江、杨某以要求被告人陈细良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环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喜江及委托代理人赵永勇，被告人陈细良及辩护人王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陈细良与贵州籍已婚女子罗某乙（殁年27岁）均在浙江省余姚市务工，同居于余姚市马渚镇开元村南张83号院内。2013年8月11日22时许，被告人陈细良因怀疑罗某乙与另一贵州籍男子关系暧昧而在该租房院内与罗发生争吵，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捅刺罗腹部、颈部等部位十余刀。被害人罗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1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罗某乙因锐器作用于腹部、颈部等部位，致下腔静脉、肝右叶、左肺破裂，发生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细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赵某甲、杨喜江、杨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陈细良赔偿因被害人罗某乙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26505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陈细良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其主观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没有预谋杀人，事先准备刀具系准备自卫，没有捅刺过被害人的颈部，总共仅捅刺被害人四刀。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经济赔偿的要求没有意见，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其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根据被告人庭审中供述，其主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最初也是刺了被害人背部一刀，准备教训一下被害人然后逃走，但之后有韩某甲等人上来劝阻并殴打被告人，导致被告人失去理智，才对被害人乱捅乱刺；物证尖刀上没有检出与被告人相关的痕迹，是否系犯罪工具存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陈细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陈细良与贵州籍已婚女子罗某乙（殁年27岁）均在浙江省余姚市务工，同居于余姚市马渚镇开元村南张83号院内。2013年8月11日22时许，被告人陈细良因怀疑罗某乙与另一贵州籍男子关系暧昧而在该租房院内与罗发生争吵，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一把捅刺罗腹部、颈部等部位十余刀。被害人罗某乙虽经送医院抢救，但终因下腔静脉、肝右叶、左肺被刺破，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于次日凌晨1时许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赵某甲、杨喜江、杨某因被害人罗某乙死亡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赵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被害人罗某乙的母亲。案发当日22时许，其和女儿罗某乙准备一起去上夜班。罗某乙先出门，继而其听到她的叫喊声。其即跑出去发现罗某乙躺倒在院子里，同厂打工的陈细良正骑在罗某乙身上，用一把长约20厘米的刀朝罗某乙脖子上割了一下，胸口捅了两下。其冲上去推开陈细良，与他抢刀但没抢到。后来韩某甲上来帮其一起抢刀，韩某甲手臂还被划了一下。之后陈细良见人多了，就跑了。警察来了后送其女儿去了医院。
其女儿2007年在老家与杨喜江登记结婚，有个儿子叫杨某。2013年7月其女儿带陈细良到其在方桥的租房来过，其当时叫她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交往，她在老家已经结婚生子的。案发前十多天其女儿和陈细良搬到马渚开元这里一起住，其随后也过来，并劝其女儿。其女儿就和其一起住了，和陈细良分开住，关系也不怎么好了。其女儿最近和隔壁另外一个男的比较谈得来，那个男的是厂里搞机修的。
2.证人韩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22时许，其在余姚市马渚镇开元村南张83号4#租房内睡觉，突然听到外面很吵，出门发现一女子躺在地上，一男子在上面按住她，打她。其上去抓住那男子头发，那男子就回头拿刀来刺其，刺到了其手臂。其赶回租房打110报警。那男子叫陈细良，江西人，那女子叫罗某乙，贵州人，和其在同厂上班，他们是7月下旬搬到这里来的。陈细良作案时使用的是一把刀，罗某乙是被刺伤的，地上好多血，当时还有罗某乙母亲在场。
3.证人韩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22时许，其在叔叔韩某甲的租房准备睡觉，听到外面有声响，出来后发现叔叔韩某甲已经在院子里，一女子坐在墙边，身边很多血，旁边一男子（经其照片辨认，该男子就是被告人陈细良），手里拿着一把刀，女子的妈妈好像拦着那男子再砍她女儿。于是其和叔叔分别打电话报警，那男子拿着刀跑了。女子是贵州人，叫“小兰”。
4.证人韩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在租房睡觉，忽听外面有声响，出来后发现楼下墙边躺着一女子，地上都是血，她妈妈在边上，一直说“不要睡着”，一男子拿着刀往门口跑。韩某乙也下楼来。于是其就报警了。他们的租房在余姚市马渚镇开元村南张83号，是厂老板的房子，二层的，其和韩某乙住二楼，那女子和男子分住在一楼的两个房间，都是同厂上班的，那男子是江西人，女子是贵州人。
5.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证言，证明陈细良是他们的堂兄弟，陈细良没有结婚，有个女朋友，贵州人，住在余姚的。陈细良考虑事情比较简单，有时做事比较冲动。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在案发现场隔壁，命案发生后几天，其在隔壁顾开彩家的一只桶里发现一把绿柄单刃的不锈钢尖刀。因为之前民警来其家找过刀，但未找到，其就留心了。其问过顾开彩，顾开彩说在自己家围墙边捡的。顾年纪大了，具体说不清。这把刀看来已经洗过了，其拿来时也握过刀柄了。其将这把刀交给公安机关。
7.慈溪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了多处血迹、带血面巾纸、带血断头电线插头等物证、痕迹。相关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辨认后，确认无异议。
8.余姚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相关照片、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罗某乙因锐器作用于腹部、颈部等部位，致下腔静脉、肝右叶、左肺破裂，发生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9.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断头电线插头上一处血迹、面巾纸上一处血迹为被害人罗某乙所留；被害人罗某乙的右手指甲上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可以由被害人罗某乙和被告人陈细良两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被害人罗某乙的阴道拭子检出人精斑成分，其STR分型为混合分型，可以由被害人罗某乙和韩某甲两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被害人罗某乙与赵某甲之间存在亲缘关系；尖刀刀体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成分，但未检出STR分型。
10.余姚市公安局人身检查记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19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细良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颈部有一处长3厘米的挫伤，左上臂有一处长1厘米的挫伤。与其相关供述相印证。
11.物证绿柄单刃尖刀一把，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犯罪时使用的工具。
12.余姚市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罗某乙入院救治的具体情况以及当时伤势情况和死亡时间。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具体经过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等，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陈细良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与其它各证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细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细良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以及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等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事先有预谋，并准备了刀具，结合其所使用的刀具状况、捅刺被害人的身体部位、捅刺的刀数等情况，足以认定被告人系不计后果地持刀行凶，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该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还提出公诉机关所出示的物证尖刀是否就是被告人犯罪时所使用的刀具存在疑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绿柄单刃尖刀，由被告人暂住处的邻居于案发后不久在现场附近找到交给公安机关，且找到刀具的地点与被告人指认丢弃刀具的地点一致；被告人对刀具予以辨认，明确供认该刀就是其犯罪时使用的工具无异，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并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细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细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赵某甲、杨喜江、杨某因被害人罗兰金死亡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该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人民陪审员 薛春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