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述姬，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敏，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琪明，女，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韩驰骋，男，198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被告:陈汝周，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被告：阳西县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新城七区鸿润商住小区**号*楼。法定代表人：杨继广。上诉人杨述姬因与被上诉人张琪明，原审被告陈汝周、阳西县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的（2016）粤17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述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杨述姬对陈汝周所欠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判项，改判驳回张琪明对杨述姬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琪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琪明与陈汝周之间的债务属于陈汝周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琪明与陈汝周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用于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的周转经营。因此，陈汝周借款的行为属于公司股东的职责行为，与家庭生活没有任何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的债务”，因此，本案的债务应属于陈汝周个人债务。二、杨述姬对张琪明与陈汝周之间的债务纠纷不知情，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首先，杨述姬与陈汝周分居生活多年，不清楚陈汝周的行踪，杨述姬曾就陈汝周多年未回家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在陈汝周失踪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杨述姬是不知情的。其次，杨述姬是阳江日报社的一名中层干部，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杨述姬的工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无须借款。最后，从《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来看，陈汝周不仅向张琪明借款100万元，此前还向广东商汇华银投资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两次借款均用于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的周转经营。因此，陈汝周借款用途符合一家房地产公司的经营特征，更加印证了陈汝周不可能与杨述姬基于家庭生活需要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三、杨述姬从未分享陈汝周向张琪明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不应为陈汝周的个人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琪明与陈汝周先后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如果张琪明认为日后需要经借款人及其配偶共同偿还，在借款人需要且急于借款的情况下，完全有条件让借款人配偶作为共同借款人确认借款一事。张琪明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签订时，均没有要求杨述姬对陈汝周借款一事进行确认，杨述姬对陈汝周借款一事无从得知，且陈汝周借款时已和杨述姬失去联系，杨述姬不可能共同分享陈汝周向张琪明借款带来的利益。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陈汝周借款的行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资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汝周以个人财产偿还。张琪明辩称：虽然张琪明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杨述姬与本案借款有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汝周、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没有提供诉讼意见。张琪明一审诉讼请求：陈汝周、杨述姬、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偿还张琪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至付清时止）。一审认定事实：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是陈汝周、杨继广。陈汝周、杨述姬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88年3月21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22日，张琪明（甲方）与陈汝周（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2011112288的《借款合同》，该合同记载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用于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周转经营，甲方经审查同意向乙方发放借款。第一条借款用途、币种和金额：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于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周转经营，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第二条借款期限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1年11月22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止。第三条放款方式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按乙方委托将款项转入户名：陈汝周；账号：62……9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阳江市分行的账户;收妥作实。第四条还款及违约责任若乙方到期未能如期清偿款项，乙方承诺：从逾期日起，按借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借款及相关费用全部清偿为止。……第五条法律责任甲方在该笔借款及相关费用回收前，因乙方违约或其他原因致使甲方不能按时回收所有款项，乙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同意以乙方全部财产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并提供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作连带责任担保，以偿还甲方所借款项和该笔借款产生相关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作为乙方与张琪明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该合同主要记载的内容为：经陈汝周提供，乙方愿意为陈汝周向张琪明借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同意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合同标的：本合同标的为甲方与陈汝周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1112288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元及其费用。）第二条责任：若陈汝周到期未能全额清偿款项，乙方承诺以乙方全部财产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以偿还所借款项和该笔借款产生相关的费用，直至借款及相关费用全部清偿为止等内容。同日，陈汝周作为借款人、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作为担保人分别签名、盖章确认一张《借据》交张琪明收执为证，该《借据》载明：本人陈汝周（身份证号码：44……12）借到张琪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定于2012年1月20日到期全额还款，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同意为陈汝周作连带责任担保。本借款请转入户名:陈汝周：账号：62……9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阳江市分行的账户，该款项到账后，视同我本人收到张琪明借款。借款如果不能按时按时全额归还，借款人同意从逾期日起每天按借款金额0.5%的违约金支付给张琪明，直至借款还清为止。特立此据。当日，张琪明通过盘燕玲的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至陈汝周的中国工商银行阳江市分行营业部账户（卡号为：62……91）。本案诉讼中，盘燕玲到庭反映，张琪明出借款项给陈汝周时，因张琪明网银转账有限额，无法通过网银转账100万元，所以张琪明将100万元转至其账户再叫其代张琪明将100万元汇款给陈汝周，该款的债权人是张琪明。2015年9月7日，陈汝周作为丙方（债务人）、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作为丁方（担保人）与张琪明作为乙方（债权人）、广东商汇华银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债权人）签订了一份《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该协议主要记载的内容为：丙方因经营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于2011年8月22日和2011年9月7日分别向甲方借款2000000元和3000000元,于2011年11月22日向乙方借款1000000元，共计借款6000000元，丙方确认已全部收到上述借款款项。丁方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清偿债务，保障甲方、乙方债权实现，经平等自愿协商，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就上述债务偿还事宜达成本协议,以共同遵守。其中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计至2015年2月15日止，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2，023,000.00元；第2项约定：计至2015年2月15日止，丙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借款利息943,000.00元。丙方对上述借款本息结算均予以确认；第四条约定：经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从2015年2月16日起，丙方分别以第三条1、2项下借款本金2,023,000.00元和借款本金1,000,000.00元为本金，并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给甲、乙方，直至借款债务全部清偿时止；第五条约定：丁方同意为丙方履行借款债务（含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向甲方、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直至上述借款债务全部清偿为止等内容。此后，张琪明以陈汝周借款后没有偿还借款本息，并经其向陈汝周催收无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汝周因经营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需要资金周转而向张琪明借款100万元,对此,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以及陈汝周签名确认的《借据》、张琪明通过盘燕玲的银行账户于2011年11月22日汇款100万元给陈汝周的汇款凭单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张琪明与陈汝周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张琪明请求陈汝周偿还该借款100万元，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在《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中第四条约定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张琪明请求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但张琪明请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尚欠借款本金的利息过高，借款利息应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保证合同》、《借据》约定对陈汝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在2015年9月7日签订的《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中约定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至上述债务全部清偿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张琪明与陈汝周、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约定的保证期间不明确，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中约定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本案张琪明于2016年1月3日提起诉本案诉讼，张琪明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因此张琪明请求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对陈汝周所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陈汝周与杨述姬是夫妻关系，讼争的借款发生在陈汝周与杨述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述姬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琪明与陈汝周明确约定该借款为陈汝周的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即陈汝周、杨述姬为夫妻财产约定制，张琪明是明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杨述姬对陈汝周上述所欠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汝周、杨述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拒不到庭，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陈汝周尚欠张琪明的借款100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张琪明；杨述姬对陈汝周上述所欠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陈汝周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汝周、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杨述姬连带负担。二审中，杨述姬提供了如下证据：一、阳江日报社《证明》，该《证明》载明杨述姬自2004年1月调入阳江日报社至今，现是阳江日报社的科级干部，拟证明杨述姬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以及有足够的工资收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无需借款。二、（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9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陈汝周的借款系用于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的业务经营开支，是陈汝周的个人借款，并非陈汝周与杨述姬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琪明陈述其不认识杨述姬，但陈汝周在向其借款时出示过结婚证复印件，因此，张琪明清楚杨述姬与陈汝周的婚姻关系。又查明：杨述姬主张其是阳江日报社的科级干部，年收入10万元左右，家庭生活来源于杨述姬的工资收入。再查明：章小丽于2015年11月13日向江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汝周、黄振威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杨述姬、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振威、陈汝周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2年11月7日向章小丽借款50万元。该法院经审理认定黄振威、陈汝周应偿还借款给章小丽。对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江城区人民法院认定该债务并非陈汝周与杨述姬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判决驳回章小丽对杨述姬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陈汝周向张琪明借款100万元以及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10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陈汝周与杨述姬的夫妻共同债务，杨述姬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款规定，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如果夫妻一方能够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杨述姬作为本案中举债人陈汝周的配偶，其抗辩称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首先，陈汝周与张琪明签订的《借款合同》，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与张琪明签订的《保证合同》，陈汝周、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借据》以及陈汝周、杨威房地产公司与张琪明、广东商汇华银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均明确载明陈汝周因经营阳西杨威房地产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借款，证明张琪明在出借款项时知悉陈汝周所借款项并非用于陈汝周与杨述姬家庭共同生活。其次，杨述姬提供阳江日报社出具的《证明》反映其在阳江日报社任科级干部，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本案没有证据反映杨述姬因家庭共同生活需要而大笔举债，亦没有证据反映杨述姬借款后家庭存在重大的开支。从本案现有事实来看，陈汝周除在2011年11月22日向张琪明借款100万元外，还于2011年8月22日和9月7日向广东商汇华银投资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于2012年11月7日向章小丽借款50万元，陈汝周如此大额频繁地借款，显然超过一个普通家庭的正常生活开支。再次，张琪明自认不认识杨述姬，本案也没有证据反映杨述姬对借款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陈汝周向张琪明所借款项数额不小，且陈汝周在借款时还提供了其和杨述姬的结婚证，如果张琪明认为日后需要债务人的配偶共同偿还，其完全有条件要求杨述姬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名确认，因此，张琪明有理由相信该债务并非为债务人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综上，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陈汝周向张琪明借款100万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认定该债务属于陈汝周与张琪明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述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陈汝周尚欠张琪明的借款100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张琪明；三、阳西县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陈汝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汝周、阳西县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