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政亮，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江苏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长江精密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团结中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娟、贾瑞瑞，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政亮、无锡长江精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政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长江公司赔偿其1113383.26元。事实和理由：1、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腾国良严重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擅自启动机器电源，导致其受伤，由于腾国良是执行工作任务，故应由长江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其首次实际支出假肢费用80000元，是当时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长江公司全额予以赔偿。
长江公司辩称：吴政亮上诉所称是虚假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在一审中，瞿某作为证人出庭，明确表示其制品厂承包的业务范围不负责维修设备，同时长江公司不许其触动设备，且要求制品厂员工不得触动机器。本案中，三号滤尘室的压紧器滤网，离地面两米以上，需要登高维修，吴政亮趁长江公司维修工滕国良离开之际，违反制度，无视安全，擅自搬梯子登高清理故障，而滕国良对其行为不知情，滕国良维修作业符合公司的维修规程，因吴政亮本人的行为导致事故发生的责任由其本人承担。对于假肢费用，金额超出了鉴定意见的标准，应以鉴定意见为准。
长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事故当日其对吴政亮、腾国良、瞿某、孙某所作笔录系合法制作，并且能相互印证，相比以后形成的证人证言更加客观和真实，应作为证据使用。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腾国良对吴政亮爬上梯子清理机器完全不知情，因此，双方并无腾国良同意或接受吴政亮帮工的共同意思，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帮工关系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吴政亮擅自清理故障机器导致的，吴政良对于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要求其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
吴政亮辩称：帮工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瞿某与吴政亮负责更换长江公司的设备，在事故发生前，吴政亮是在长江公司的扬子江车间门口碰到了滕国良，滕国良说压紧器被花衣堵死了，带吴政亮一起看看，这样吴政亮才进入了滤尘室，滕国良带吴政亮进去目的就是让吴政亮帮忙维修设备。且在进入滤尘室前，滕国良在门前已经提前将压紧器断电，吴政亮是在确认压紧器不会运转，机器安全情况下才进行检修，不存在疏忽大意和对自己安全注意不足的情况，对事故发生无任何过错。事故发生是滕国良严重违规操作，在没有确认安全情况下擅自在门外启动电源，导致吴政亮受伤。滕国良对吴政亮受伤有重大过错，滕国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吴政亮受伤，应由长江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认可一审判决中证人证言的效力，滕国良没有到庭作证，其证言与吴政亮证言都由长江公司制作，长江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于长江公司提供的吴政亮的书面证言应不予采信。
吴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江公司赔偿医药费14495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46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830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975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6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168778.19元，扣除长江公司已垫付的80000元，尚余1088778.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瞿某长年承揽长江公司的白铁维修项目，2012年瞿某以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红光五金装潢部（以下简称红光装潢部）的名义与长江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红光装潢部承揽长江公司的白铁维修项目，具体任务包括拆旧、改装、新做等，双方同时约定安全施工由承揽方负责，若发生人身安全事故，与定作方无关。双方还签订了安全制度须知，约定严禁私自进入车间部门，长江公司设备设施自动化程度高，具有危险性，因此严禁触摸和动用非本人操作的机械、车辆、工具。2014年1月1日，瞿某又以锡山区飞中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飞中厂）的名义与长江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具体事项同前述合同。双方还签订了安全制度须知，具体事项同前述安全制度须知。2015年3月19日，瞿某指派吴政亮、孙某至长江公司保养马达与轴承，由于需要提前关闭机台，吴政亮寻找电工陆敏为其关闭电源但未找到。于是吴政亮来到清梳3号车间滤尘室寻找机修工滕国良为其关闭电源。此时因压紧器发生故障，滕国良正在断电状态下修理压紧器，后滕国良离开滤尘室取工具，吴政亮攀上压紧器的梯子用手摘取附在压紧器滤网上的花衣，随后滕国良回到滤尘室外打开压紧器电源，压紧器运转导致吴政亮右手臂被搅断。事故发生后吴政亮被送往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前臂完全离断、右肘关节脱位、右上肢皮肤裂伤，于2015年7月26日出院。2016年1月19日，吴政亮又入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前臂截肢术后残端综合症，于2016年2月6日出院。经法院委托，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苏康【2016】第08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政亮右侧前臂截肢残肢较短，残肢表面皮肤有疤痕。2.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保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需配置普通适用型非常规前臂假肢，价格为22500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3.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名。4.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锡中西医司【2016】临鉴字第1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政亮本次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2.吴政亮的误工期评定为21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吴政亮受伤后，长江公司向吴政亮垫付80000元。
吴政亮的母亲陈进出生于1947年10月23日，陈进共生育3名子女。吴政亮的女儿吴茜出生于2003年1月7日。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吴政亮登梯检修压紧器的原因；二、吴政亮的实际损失。
关于事实争议一，为证明其主张，吴政亮申请证人瞿某、孙某出庭作证。证人瞿某向法院提供证言如下：其承揽长江公司的白铁维修业务，其雇佣了吴政亮，有工作时其会安排吴政亮工作，报酬为每日200元；其只负责更换风管设备，不负责维修，其曾为出事的压紧器更换过物件，长江公司有工作任务时只和瞿某对接，由车间开具维修单给瞿某；事故发生当天瞿某安排吴政亮、孙某至长江公司为风机加油，未安排吴政亮维修压紧器。证人孙某向法院提供证言如下：事故当天，其与吴政亮一同受瞿某指派至长江公司加油，需要关闭电源，因原本负责关电源的陆敏去开会，吴政亮去另一车间找滕国良关电源，随后吴政亮回来拿扳手，孙某与吴政亮一同至滤尘室给滕国良帮忙，吴政亮爬上梯子检查压紧器，滕国良回来后启动压紧器，吴政亮的手臂便被搅入机器中了；其一般不修理机器，接到工程单后，哪里需要更换其就去换；其在现场时未听到滕国良指派其与吴政亮工作。长江公司认为滕国良并未指派吴政亮维修压紧器，修理压紧器也不属于吴政亮的工作范围，吴政亮出于好奇或者自信会修机器，擅自维修机器才导致事故发生，为证明其主张，长江公司提供了吴政亮、瞿某、孙某、滕国良在长江公司所作的笔录。吴政亮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19日上午其与孙某在扬子江清梳2号车间作除尘机加油，准备去找电工陆敏，结果碰到陆敏去开会，此时正好看到空调工滕国良在清梳3号滤尘室门口，吴政亮即过去听到滕国良说1号压紧器不通风，滕国良向吴政亮借扳手，吴政亮取回扳手后滕国良在梯子上说要用刷子刷网眼，滕国良遂出去取刷子，吴政亮遂登上梯子，孙某用电筒照着，吴政亮用手将网眼中的棉花拿掉，突然感觉机器动起来，手臂已经搅在里面。证人瞿某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19日其安排吴政亮和孙某上午去扬子江车间清花清梳滤尘室加油，下午去扬子江车间细纱2段加油，后来不知怎么就出事了。证人孙某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19日上午其与吴政亮在扬子江清梳2号滤尘室为除尘机加油，上午没做好，下午又准备去加油。到车间后吴政亮看到滕国良在清梳3号滤尘室就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吴政亮回来让其拿电筒和几只“呆板”（原文记载）一起进去，进去后听到滕国良说压紧器被花衣堵死了要去拿刷子刷刷，滕国良遂出去拿刷子，吴政亮拿了一张梯子爬上去，孙某用手电照着他，看到他一点一点把附在上面的花衣拿掉，后来只听他叫一声“不好了”，孙某立即出去叫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滕国良，滕国良马上关掉电源，滕国良直跺脚说怎么搞的，他在上面。滕国良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19日中午1点左右，滕国良前往3号滤尘室修理压紧器，正好遇到吴政亮，吴政亮跟着一起进了3号滤尘室，滕国良先在压紧器处看了看，吴政亮也在旁边看，滕国良想先用刷子刷掉尘笼上吸附的棉花，遂出去拿刷子，回来开了电源准备进去时，孙某逃出来说吴政亮在上面的，滕国良赶紧出去把电源关掉；滕国良并没有叫吴政亮来干活，吴政亮上午在清梳2号滤尘室给风机加油，滕国良不知吴政亮下午来干什么。吴政亮认为其本人的陈述应以庭审陈述为准，对瞿某、孙某的笔录无异议，对滕国良的笔录不予认可，滕国良陈述不知吴政亮下午来干什么明显不合常理，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果禁止吴政亮去检修压紧器，滕国良应当阻止，但滕国良反而允许吴政亮登梯检查压紧器，并让吴政亮去帮他拿工具，且滕国良未出庭作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认证如下：证人瞿某、孙某到庭作证，且其证言相互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并无矛盾，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而滕国良未到庭作证，且其证言与吴政亮的证言均由长江公司制作，长江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法院对长江公司提供的滕国良、吴政亮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到庭证人瞿某、孙某的证人证言及吴政亮本人陈述，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政亮、孙某在2015年3月19日是出于帮忙的目的来到事故现场修理机器。吴政亮既不能证明检修压紧器系其工作范围内的任务，也不能证明滕国良曾要求其检修机器，故法院对其为完成工作任务检修机器的主张不予采信。而长江公司主张的吴政亮出于好奇修理机器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滕国良对吴政亮的行为未表示明确拒绝，证明滕国良愿意接受吴政亮的帮忙。
二、关于事实争议二，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必要合理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为143551.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8元/天计算，根据吴政亮的住院天数147天，为2646元；3.营养费，按18元/天计算，根据吴政亮的营养期限90天，为1620元；4.残疾赔偿金，吴政亮的经常居住地在无锡市，应按照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计算20年，其构成五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认定为446076元（37173元/年×20年×60%）；5.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陈进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吴茜尚未成年，二人均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扶养人分别为三人、二人，扶养年限分别为12年、5年，吴政亮按照丧失劳动能力程度60%、本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966元/年算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7367.40元；6.误工费，吴政亮系从事白铁维修行业，参照本地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49496元计算，根据吴政亮的误工期210日，误工费为28872.66元；7.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根据吴政亮的护理期限90天，为5400元；8.交通费，根据吴政亮的实际救治情况，认定为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认定为30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共分四项：其一，假肢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每四年的假肢配置费为22500元，事故发生时吴政亮41周岁，距离无锡市人口平均预期寿命82.74岁还有41.74年，需配置假肢11次，假肢费为247500元；其二，维修费，每年的维修费为1125元，按42年计算，维修费为47250元；其三，康复训练住宿费，按60元/天计算30天，为1800元；其四，康复训练期间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30天，为1800元，故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298350元。以上，吴政亮的总损失为1055883.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责任分配。吴政亮出于帮忙的目的登梯检修机器，其与长江公司之间存在帮工法律关系。帮工过程中因长江公司工作人员滕国良操作机器不当致吴政亮受伤，长江公司依法应对吴政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事故发生时吴政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注意不足，在明知滕国良已出去取工具来修理机器的情况下仍徒手检修机器，疏忽大意，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法院认定吴政亮的损失由长江公司承担70%，由吴政亮承担30%。故长江公司应向吴政亮赔偿739118.28元，其已垫付80000元，还应支付659118.28元。
综上所述，长江公司还应向吴政亮赔偿659118.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吴政亮赔偿659118.28元；二、驳回吴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减半收取计2970元，由吴政亮负担1116元，由长江公司负担185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吴政亮与长江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2、吴政亮所受伤害因如何确定赔偿责任？3、一审对假肢费用的认定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吴政亮受瞿某委派去长江公司保养马达与轴承，吴政亮清理压紧器与雇佣活动无关，因无证据证明吴政亮系应滕国良的要求检修机器，吴政亮出于帮忙的目的清理压紧器上附着的棉花，可以认定为无偿帮工行为，故吴政亮与长江公司之间形成帮工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中，吴政亮去长江公司保养设备，应当知道严禁私自进入车间部门，严禁触摸和动用非本人操作的机械等安全管理制度，吴政亮虽称系滕国良带其进入清梳3号车间滤尘室，但滕国良未予认可，而证人孙某的证言也无法证实此节，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滕国良对吴政亮进入车间未作出拒绝。而在滕国良离开滤尘室出去取刷子的过程中，吴政亮登上梯子清理花衣，并无证据证明吴政亮系应滕国良的要求而清理机器，故吴政亮违反安全制度，擅自搬梯子登高清理故障，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
长江公司机修工滕国良在修理压紧器之时，对吴政亮进入滤尘室未予阻止，据吴政亮及证人孙某陈述，修理期间滕国良曾要求吴政亮去拿扳手。而滕国良离开滤尘室出去取刷子时，未要求吴政亮、孙某同时离开。由于先前是断电状态，修理尚未完成，滕国良出去取刷子的目的也是要继续修理，故当滕国良返回时直接打开电源无法解释原因。正是由于滕国良打开电源，导致正在清除花衣的吴政亮受伤，故滕国良也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滕国良系长江公司员工，其应负的责任，应由长江公司承担。
吴政亮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长江公司系被帮工人同时又是侵权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双方过错及案情，一审认定由长江公司承担70%责任，吴政亮自身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本案中，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已出具安装假肢的鉴定意见，吴政亮主张第一次配假肢支付了80000元，并将发票交给长江公司入账，但长江公司提供的借条反应出吴政亮系向长江公司借款80000元，而鉴定意见无法证实第一次安装假肢所需费用，故吴政亮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按鉴定意见确定假肢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政亮、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吴政亮负担2970元，由长江公司负担2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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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