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2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亚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师范大学克拉玛依附属学校。
上诉人何亚军因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亚军的委托代理人王卫平，被上诉人北京师范大学克拉玛依附属学校（以下简称：北师大克附校）的委托代理人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14日，原告何亚军至被告北师大克附校处工作。同年10月14日，克拉玛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克人社发【2013】270号《关于聘用李潇潇等30名同志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通知》，决定聘用包括原告在内的30名同志为被告北师大克附校的教师，并要求被告及时签订聘用合同并办理认定手续。被告未及时与包括原告在内的聘用教师签订聘用合同。2014年7月2日，原告向被告递交《请调报告》一份，请求被告考虑原告的实际困难，同意原告工作调动。次日，被告同意原告的调动申请，原告于当日办理了教师离校交接手续。2014年8月25日，原告调动未成要求回被告处工作，被告电话告知同意，并补发了原告2014年7月至8月的工资及补缴了住房公积金、社保。2014年9月1日至9月30日，原告以身体不适无法返回克拉玛依为由间断向被告校长张天洪提出病假申请并得到批准。2014年10月起，被告要求原告按照学校考勤制度履行请假手续，原告并未到被告处履行正常请假手续，亦未到校进行工作，仅间断向被告邮寄一些住院治疗单据证明。2015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告于2015年5月6日前到学校报到，并要求原告就未到校上班的情况作出说明，原告未按通知要求报到。2015年5月，被告与在岗教职工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原告得知后要求签订，被告再次要求原告按照通知要求回校说明情况，并告知原告因其未按通知要求回校报到，不具备签订聘用合同的条件，遂未与原告签订聘用合同。2015年6月29日，克拉玛依市教育局在《克拉玛依日报》刊登公告，明确要求原告在见报后15日内到克拉玛依市教育局报到，并告知不按时报到的后果，原告未按公告要求到市教育局报到。2015年8月22日，被告作出新克附校发【2015】3号《关于辞退何亚军通知的决定》，决定对何亚军予以辞退。原告何亚军于2015年9月1日向克拉玛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要求：“裁定学校2015年8月22日作出（28日送达）的对申请人辞退的决定无效。”2015年11月12日，该委作出克劳人仲字【2015】0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撤销被申请人北京师范大学克拉玛依附属学校做出的《关于辞退何亚军同志的决定》。”该裁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同年12月8日，被告又作出新克附校发【2015】4号《关于解除与何亚军聘用关系的决定》。原告遂于2015年12月25日向克拉玛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要求：“撤销学校2015年12月8日作出（16日送达）的对申请人解聘的决定（新克附校发【2015】4号）”2016年2月16日，该委作出克劳人仲字【2016】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何亚军要求撤销被申请人北京师范大学克拉玛依附属学校2015年12月8日作出的《关于解除与何亚军聘用关系的决定》的仲裁请求。”因原告对该裁决不服，故诉至本院。
另查，2014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北京师范大学克拉玛依附属学校请假单》一份，载明：何亚军因父亲生病住院须前往乌鲁木齐，请假自4月23日至4月25日。该请假单由被告学校的相关领导签字批准。同年6月16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出具《北京师范大学克拉玛依附属学校请假单》一份，载明：何亚军因外出看病，请假6月16日上午11：00至13:30。该请假单由被告学校的相关领导签字批准。2014年5月15日，被告北师大克附校制定《北京师范大学克拉玛依附属学校教职工考勤管理办法》（试行）该办法对教职工请销假程序、批准权限等事宜作出了相应的规定。
另查，2012年3月，克拉玛依市人民政府与北京师范大学就合作开办被告北师大克附校签订《北京师范大学与克拉玛依市人民政府合作办学协议书》一份，约定：北师大克附校性质为普通公立学校，是当地人民政府所属全民事业单位；北师大克附校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北师大克附校享有用人自主权，有权自主招聘、调配教师，对于明显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的教师，校长可以决定终止聘任。合作期自2012年正式签约日起至2027年9月30日止；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相应的约定。被告北师大克附校系依法成立的事业单位，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实施高中学历教育，初中、小学义务教育，促进基础教育发展；高中学历教育初中学历教育小学学历教育（相关社会服务）；经费来源：财政补助。举办单位：克拉玛依市教育局。2013年7月3日，被告北师大克附校在3773考试网上发布《2013北京师范大学克拉玛依附属学校教师招聘公告》。
原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有关规定处理。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何亚军与被告北师大克附校之间是否存在聘用关系。二、被告北师大克附校作出的新克附校发【2015】4号《关于解除与何亚军聘用关系的决定》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告何亚军与被告北师大克附校之间是否存在聘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北师大克附校系依法成立的事业单位。被告通过网络面向社会公开招聘教师，后原告何亚军通过一系列审核符合招聘条件，被被告学校任用，并于2013年8月14日至该校进行工作。10月14日，克拉玛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克人社发【2013】270号《通知》，是对包括原告在内的30名同志聘用为被告北师大克附校的教师的决定。自此，被告按照正式在编教师向原告兑现了相关工资福利待遇，原告亦履行了教师的教学义务。因此，原、被告之间自2013年10月起建立了聘用关系，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仅是人事关系，非聘用关系的说法不成立。第二、关于被告作出的新克附校发【2015】4号《关于解除与何亚军聘用关系的决定》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为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人部发【2003】61号）第十八条：“事业单位与职工解除工作关系，适用辞职辞退的有关规定；实行聘用制度以后，事业单位与职工解除聘用合同，适用解聘、辞聘的有关规定。”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事业单位聘用制试行办法》第二十九条：“受聘人员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聘用单位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一）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或者一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的；……”的规定，本案查明的情况是：2014年9月原告间断向被告请假并经过批准。自2014年10月后，原告以身体不适为由继续请假，被告不予批准；2015年4月28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于2015年5月6日前到校报到；2015年6月29日，克拉玛依市教育局在《克拉玛依日报》发布公告，要求原告在见报后15日内到市教育局报到。原告对上述被告的通知、市教育局的公告内容均及时知晓后，既未按规定到被告处工作，亦未按学校的规章制度履行请假手续。而通过原告2014年4月23日及6月16日两次的请假单可以看出，原告对于学校请假的程序是明知的。因此，原告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旷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有权依照其考勤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关系。被告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的新克附校发【2015】4号《关于解除与何亚军聘用关系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对该决定予以撤销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二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2号）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事业单位聘用制试行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亚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亚军的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旷工错误。事业单位实施聘用制后，职工的旷工行为属于违约而不是违纪。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签订书面聘用合同，上诉人没有聘用合同、没有工作岗位、没有工资福利期间，被上诉人自行制定的考勤管理办法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以单方制定的考勤管理办法认定上诉人旷工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聘用关系”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未形成聘用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作为事业在编教师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人事关系而不是聘用关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有关法规规定对已签订聘用合同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旷工实施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而没有解除聘用关系的规定。一审判决所依据的5部法规中，均不存在因旷工解除聘用关系的法律条款，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聘用合同，未形成聘用关系，不存在旷工的说法，不能以所谓旷工为由解除聘用关系。一审判决故意回避被上诉人不签订书面聘用合同的违法行为，故意混淆聘用合同与聘用关系的根本区别，所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撤销，作出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北师大克附校答辩理由：1、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上诉人旷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4年10月以后，上诉人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未向被上诉人说明具体理由，未经被上诉人批准，擅自脱离岗位，时间长达一学期多。2015年4月28日被上诉人书面通知上诉人于2015年5月6日前到校报到，6月29日又登报要求上诉人到市教育局报到，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通知和公告后仍然不报到，其行为当属旷工。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聘用关系成立。2013年8月14日，上诉人受聘后到被上诉人处上班并领取相关工资待遇，自实际用工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聘用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及时签订聘用合同是因为政策对接问题，校方已经通过书面方式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教师告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事实聘用关系不可否认。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长期旷工的前提下，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事业单位聘用制试行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解除聘用关系的决定是合法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事业单位聘用制工作人员存在旷工等行为的，聘用单位有权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处理。本案中，上诉人何亚军与被上诉人北师大克附校之间争议的问题是双方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何亚军是否存在旷工行为及北师大克附校解除与何亚军的聘用关系是否有法律依据。首先关于何亚军与北师大克附校之间的法律关系。何亚军通过公开招聘渠道进入事业单位北师大克附校从事教学工作，北师大克附校向何亚军发放相关工资福利待遇，双方之间虽然因校方办理手续等客观原因未能及时签订聘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聘用关系。何亚军上诉所称其与北师大克附校未形成聘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是关于何亚军是否存在旷工行为。何亚军在2014年4月和6月有两次请假经历，说明其对北师大克附校的请假流程是清楚的，除紧急情况之外，原则上应当先请假并获得准许。何亚军辩解称其因病住院需要请假，北师大克附校没有理由不批准，但何亚军提供的出院证明书和诊断证明书复印记载其患腰椎间盘突出症和颈椎病，治疗方法是系列理疗，而且前一次住院与后一次住院期间均有十几天的间隔，何亚军完全有条件先履行请假程序。另外，2015年3月新学期开学后，何亚军并未住院治疗，北师大克附校两次通知何亚军到校报到或到市教育局报到并说明情况，但何亚军拒绝到岗，明显属于故意旷工。何亚军旷工事实清楚，其上诉提出未旷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是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法律关系基于合同、法律行为、法律事件等形成，法律保护和约束的是基于各种情形形成的法律关系。聘用合同是形成聘用法律关系的一种原因。本案中，北师大克附校与何亚军之间虽然没有签订聘用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的事实聘用行为已证实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聘用法律关系，该聘用关系与基于聘用合同形成的聘用法律关系同样受到法律的保护和约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事业单位聘用制试行办法》虽然只规定了聘用单位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而未规定解除聘用关系的情形，但其立法本意是通过解除聘用合同而解除聘用法律关系，让聘用单位单方解除聘用关系有法可依，依法办事，故北师大克附校依据该试行办法解除与何亚军的聘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何亚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元，由上诉人何亚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 干
审 判 员 李佳美
代理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熊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