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扬刑终字第003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卫锋，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平山乡丁魏村丁庄组*号。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1年11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6年3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9年4月1日刑满释放。2014年1月2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永富，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卫锋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扬邗刑初字第01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卫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卫锋及其辩护人石永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1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潘卫锋乘坐赵某丙驾驶的出租车行驶至扬州市瘦西湖路与堡城路交叉口处时，因醉酒与赵某丙产生冲突，后赵某丙请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潘某乙报警。扬州市公安局蜀冈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蜀冈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由民警杨某等人赶至现场处警。在处警过程中，被告人潘卫锋不听劝解，无故谩骂、殴打被害人杨某、陆某、张某等人，致上述被害人受伤。经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被害人杨某、陆某、张某的损伤程度系轻微伤。被告人潘卫锋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此事实，有被告人潘卫锋供述，被害人杨某、陆某、张某的陈述笔录，证人赵某丙、刘某、潘某乙的证言笔录，扬州市公安局蜀冈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制作、出具的现场处警录像光盘、抓获经过，以及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协议、收条、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潘卫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潘卫锋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潘卫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潘卫锋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主动挑衅张某，不构成寻衅滋事，只是妨害公务。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潘卫锋与赵某丙的冲突在一审确认的事实中已经否定，与张某、刘某的冲突是由张某主动攻击引起的，潘卫锋只对与民警的冲突承担责任，属于妨害公务犯罪，建议改判有期徒刑八个月左右的刑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情节认定适当，潘卫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2日23时许，上诉人潘卫锋酒后乘坐赵某丙驾驶的出租车，后行驶至扬州城区瘦西湖路与堡城路交叉口附近时，上诉人潘卫锋因行车问题辱骂了赵某丙，赵某丙停车问路时又遭到上诉人潘卫锋的纠打，赵某丙遂请路过的出租车司机代为报警。扬州市公安局蜀冈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蜀冈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由值班民警杨某以及郭某等三人赶至现场处警，上诉人潘卫锋不听劝解，无故谩骂、殴打了杨某，随后又击打了郭某，杨某遂打电话请求增援。派出所夜巡人员陆某等人到达现场后，将上诉人潘卫锋带上警车，后潘卫锋乘隙下车，将站在车旁的陆某打倒在地并连续脚踢，此时闻讯赶至现场的赵某丙丈夫张某和出租车司机刘某上前阻止，上诉人潘卫锋遂追打刘某，张某随后捡拾了一根木棍进行制止，上诉人潘卫锋转而与张某纠缠起来。后民警强行将上诉人潘卫锋带至派出所，上诉人潘卫锋继续进行辱骂，并在派出所内再次殴打了张某。经鉴定，被害人杨某、陆某、张某等人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案发后，上诉人潘卫锋的亲属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出庭检察员举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明潘卫锋随意殴打多人的证据。
1、被害人赵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2晚11时许，一个酒后男子在扬州城区曙光宾馆乘坐其出租车至江平路附近，到达后其询问具体在什么位置，该男子对其进行辱骂，其停下出租车向路人问路，该男子遂抓其衣领、拽其膀子，其被迫驾车前行，当行至瘦西湖路蜀冈派出所的灯箱处，下车站在路边拦经过的出租车求援，该男子亦下车拽其头发、脚踢其屁股，其再次回到车上。后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其拔下车钥匙跑向那辆出租车，请求司机帮助报警，该男子下车来追，其继续往前跑，该男子没有追上来，司机帮助打电话报了警。几分钟左右，警察到场后在附近的树丛中发现该男子躺在地上，该男子爬起来后辱骂警察，并追着两个警察打，一个高个警察被摔了几个跟头，警察就打电话请求增援，其亦向路人借了手机打电话给丈夫张某。几分钟后，又来了几个警察，一起去拦截那个男子，其在路边等到张某告知了情况，张某和刘某赶了上去。
经被害人赵某丙辨认，确认酒后打人男子即上诉人潘卫锋，被打的高个警察即杨某。
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事发当日23时50分左右，接到110指挥中心转来的报警电话，其与张三红、郭某前往现场处警。赵某丙讲述了被一名醉酒男子殴打的情况，后在附近草丛中找到该男子，其上前叫醒该男子（后了解叫潘卫锋），该男子即对其进行辱骂并推搡，后突然用脚踢其头部，然后将其摔倒，之后该男子又跑去和郭某动手，其打了电话请求增援。巡防队员赶过来后一起将该男子截住，该男子仍然辱骂并试图攻击，经过劝解同意到派出所，当坐进警车后，该男子又突然打开车门，将站在车旁的陆某打倒，并连续脚踢陆某，当时站在旁边的张某和另一个出租车司机劝说了几句话，该男子就追打出租车司机，张某拿了一根木棍上去制止，之后两人扭打起来，该男子抓着张某的衣服不放，被一起带至派出所。进了询问室后，醉酒男子一直揪着张某，把张某的身体往墙上撞，拳击了张某的头部，后民警强行将两人分开。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其接到妻子赵某丙被打的电话后，和刘某一起赶到现场，看到有个男子和几个警察、保安纠缠，该男子将穿制服的保安打倒在地，其上前质问，那男子对其辱骂并踹了其腰部一脚，刘某指责他为什么打人，该男子就追打刘某，其捡起路边小棍去阻拦，该男子转过身与其纠缠在一起，其额头被对方的牙齿磕破，对方拽住其衣领不肯松手，两人一起被带上警车。后在派出所询问室，其被那个男子又打了一拳，嘴里出了血。
4、被害人陆某出具的书面陈述证明，事发当日夜间，其和夜巡人员王斌、谢俊、姜永宏赶到现场，看见一个平顶男子在纠缠、谩骂处警的杨某、郭某，经过劝说将该男子带上警车，后该男子乘隙下了警车，对其脸部就是一拳，将其打出去两米左右倒在路上，该男子又用脚踢其身体。
5、被害人郭某出具的书面陈述证明，事发当日夜间，其与杨某、张三红赶往现场处警，一个醉酒男子对杨某的询问极不耐烦，辱骂了杨某，后抓住杨某的左手，用脚猛踢杨某头部两下，并将杨某摔倒，然后过来脚踢其腿部，肘击其胸口，杨某打电话请求支援，夜巡人员到场后，该男子上了警车后又乘隙下车，将夜巡保安陆某打倒在地后又连续脚踢。
6、证人赵某乙、薛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事发当日夜间，两人接到增援电话后赶到现场，看到一个平顶男子对杨某进行纠缠，谩骂现场民警，被带上警车后又乘隙下了警车，对夜巡保安陆某脸部打了一拳，将陆某打倒在地，后用脚踢陆某的身体。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张某到场后，看见一个身材较壮的平顶男子追打警察，坐上警车后又突然下车，对着一个穿制服的男子脸上就是一拳，那个制服男子被打倒在地，平顶男子又上前用脚踢，其欲上前协助警察制服平顶男子，还没动手时，平顶男子就对其挥拳，其向路北跑，张某上前拦住平顶男子，两人扭打在一起。
8、证人潘某乙的证言证明：当晚23时40分左右，其开出租车经过堡城路与瘦西湖交叉口，一个女出租车司机在路边招手，请其帮助报警，这时有个男子冲着女司机骂脏话，并用手拽着女司机的胳膊上了车，其将车往南开了一段距离后就打电话报了警。二十分钟后，其驾车返回时，看见有警车停在路边，之前那个男子用手在挥打民警和保安，有保安倒在地上。
9、上诉人潘卫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4年1月22日晚，其与朋友一起喝酒超量，在晚十一二时左右上了一辆出租车，后与女司机发生争吵，什么原因记不清了。来了很多警察，还有人与其动手，其头部被棍子砸了一下，其他都记不清了，待其次日酒醒后，发现已在派出所。后经播放处警录像，潘卫锋承认了谩骂警察、将警察摔倒、将制服男子打倒在地并脚踢、到派出所后辱骂并殴打一个矮个男子的行为。
10、视听资料——蜀冈派出所民警拍摄的处警视频以及派出所内的监控视频证明，2014年1月22日23时58分至次日0时58分之间，潘卫锋谩骂、殴打处警民警以及与张某纠缠并殴打张某的情况。其中，1月22日23时59分50秒至次日0时4分8秒的录像显示，潘卫锋辱骂、殴打杨某，后将杨某摔倒在地；1月23日0时34分5秒的录像显示，潘卫锋将陆某打倒并用脚踢；1月23日0时34分14秒至0时42分31秒的录像显示，潘卫锋追打刘某，张某上前阻止发生纠缠，被劝上警车后，潘卫锋继续揪住并辱骂张某；1月23日0时45分49秒至0时51分45秒的录像显示，潘卫锋进入派出所后，继续进行辱骂，后又拳击了张某的头部。
（二）证明被害人所受损伤的证据。
11、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4）伤鉴字第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检见陆某头面部软组织挫伤，牙缺损，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2、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4）伤鉴字第0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检见杨某左面部软组织挫伤、左手表皮剥脱，其中左面部软组织挫伤的程度构成轻微伤。
13、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4）伤鉴字第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检见赵某丙上腹部、左臀部软组织挫伤，其中左臀部软组织挫伤的程度构成轻微伤。
14、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4）伤鉴字第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检见张某左侧胸局部压痛，前额正中发际下缘皮肤破损附血迹，右侧见纵形划伤，达真皮层，外伤性面部软组织挫伤的程度属轻微伤。
（三）证明案发情况以及其他量刑情节的证据。
15、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警以及将潘卫锋传唤至派出所的情况。
16、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01）广刑初字第285号、（2006）扬广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以及侦查人员调取的江苏省洪泽湖监狱的释放证明证实，潘卫锋曾犯寻衅滋事罪于2001年11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又犯聚众斗殴罪于2006年3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后减刑于2009年4月1日刑满释放。
17、关于潘卫锋与张某夫妇的纠纷协议及收条证明，事发后，潘卫锋的亲属已赔偿张某、赵某丙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四千元。
18、蜀冈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潘卫锋的亲属已向蜀冈派出所赔偿了杨某、陆某、郭某等人的医疗等费用计人民币六千元，请求从宽处理。
19、侦查人员调取的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潘卫锋的身份概况，犯罪时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卫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潘卫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潘卫锋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潘卫锋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一定程度上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潘卫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是否存在张某的挑衅行为才引发潘卫锋的殴打行为。审理认为，张某、刘某均证实，是看到潘卫锋将保安陆某打倒在地并用脚踢的情况下，两人上前阻止，潘卫锋由此追打刘某，张某随后进行阻拦而与潘卫锋发生纠缠，此情节并得到现场民警杨某的证实，事实足以认定。潘卫锋在次日酒醒后的第一份笔录中，明确交待对事发过程中的情况已记不清楚，后公安人员播放了处警视频后，潘卫锋才对自己的行为予以确认，现辩解是张某先有挑衅行为，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显然不能成立。
2、潘卫锋的行为性质是属于妨害公务还是属于寻衅滋事。审理认为，潘卫锋酒后与赵某丙发生冲突并纠缠，后殴打了到场的公安人员，之后又追打刘某并与赵某丙的丈夫张某发生纠缠，到派出所后又再次殴打了张某，综观其行为过程，不仅具有殴打公安人员妨害公务的行为，而且具有随意殴打无辜群众的行为，其主观上体现的是酒后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的目的，属于寻衅滋事性质，客观上亦造成多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潘卫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请求改判没有法律依据。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尹晓涛
代理审判员 朱恩松
代理审判员 姜金良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