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伍付，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秀成，女，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补联，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康灼，男，194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代理人：郑佳明，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发，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再审申请人伍付、陈秀成因与被申请人李康灼、一审被告陈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粤民申字5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伍付及伍付、陈秀成的委托代理人张补联，被申请人李康灼的委托代理人郑佳明，一审被告陈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付、陈秀成申请再审称：一、李康灼所在村村民郑某2、郑爱明和郑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伍付、陈秀成与李康灼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互不相欠；二、伍付、陈秀成销毁李康灼出具的还款收据是特定环境下的产物，符合常理，具有可信性，应予采信；三、李康灼主张在伍付、陈秀成没有归还前面借款的情况下，其仍然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分四次借给伍付、陈秀成104000元。其主张不符合事实，违背常理，应不予采信；四、对伍付、陈秀成要求与李康灼当庭对质及对李康灼进行测谎的申请，二审法院不予理睬；五、二审程序不当。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驳回李康灼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李康灼辩称：一、李康灼与伍付借贷关系清楚；二、伍付主张已经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伍付所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但三个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且其证言均不能证明伍付已还清借款。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伍付的再审申请。
陈发述称：我代伍付向李康灼立据借款2万元，后来伍付给2万元给我还给李康灼，但李康灼没有给回借据，而其出具的收据我已给了伍付。
2014年6月26日，李康灼向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诉称：伍付以经营生意为由于1996年11月24日、12月17日、1999年8月28日和2005年2月6日四次分别向李康灼立据借款1万元、1万元、6万4仟元和2万元，合计借10万4仟元。借款后，伍付以资金紧张为由没有还款，经多次催收未果。陈秀成与伍付是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发是伍付2005年2月6日2万元借款的经手人，其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法院：1、判令伍付、陈秀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万4仟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逾期按双倍利息计算）给李康灼；2、判令陈发对上述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伍付、陈秀成、陈发承担。
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11月24日，伍付立下第一份《借据》向李康灼借款10000元，该《借据》的具体内容为：“今借李康灼现金壹万元正（10000元）。此据支叁仟元1.23日”。
1996年12月17日，伍付立下第二份《借据》向李康灼借款10000元，该《借据》的具体内容为：“今借李康灼现金壹万元正（10000元）。此据”。
1999年8月28日，伍付立下第三份《借据》向李康灼借款64000元，该《借据》的具体内容为：“今借李康灼现金共陆万肆仟元正（64000元）。此据”。
2005年2月6日，陈发立下《借据》给李康灼，该《借据》的具体内容为：“今借到龙湾圩灼哥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借款人伍付。经手人陈发”。该《借据》上的“借款人”一栏及“经手人”一栏均是陈发所签。
伍付、陈秀成于1982年12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仍是夫妻关系，伍付在其与陈秀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立下上述借据。
伍付、陈发立下上述《借据》后，仅伍付偿还过3000元给李康灼。
根据上述事实，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湛廉法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一、限伍付、陈秀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康灼偿还借款本金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限陈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康灼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李康灼负担128元，伍付、陈秀成负担912元，陈发负担150元；保全费1040元，由伍付、陈秀成负担820元，陈发负担220元。
伍付、陈秀成、陈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康灼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康灼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在原一审庭审及二审庭审中，伍付均承认其委托陈发出具2005年2月6日的《借据》给李康灼，向李康灼借款20000元。
再查明，根据伍付的申请，依法向郑某1、郑某2进行调查。郑某1称：2008年8月份，李康灼与伍付因一张20000元的单据发生争吵时，有郑某1、郑某2、郑爱明、包钦等人在场，郑某1对伍付与李康灼争吵的具体内容并不知情，在大家的劝解下，李康灼与伍付约定双方的债务两清，伍付当场拿出几张单据烧毁。郑某2称：2008年8月，郑某2、李康灼、李辉东、郑爱明、包钦、郑某1代表龙湾东村向伍付讨要征地款的利息，李康灼与伍付因一张20000元的单据发生争吵，在大家的劝解下，伍付与李康灼最后达成和解，约定两人的债务两清，伍付当场拿出六张单据烧毁。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伍付、陈秀成、陈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李康灼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
一、2005年2月6日的20000元借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虽然2005年2月6日的《借据》是陈发出具的，但该《借据》已明确载明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伍付，陈发只是经手人，而且伍付对其是上述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并无异议，故该笔借款应由伍付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判令陈发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二、伍付是否已还清涉案借款。伍付上诉主张其已还清涉案借款，并于2008年8月与李康灼结清了所有债权债务，李康灼向其出具的收据已被当场销毁。虽然根据郑某1、郑某2的证言，可证明李康灼、郑某1、郑某2等人于2008年8月的某一天找伍付讨要伍付欠龙湾东村的征地款利息时，李康灼与伍付发生争吵，两人最后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债权债务两清，也不知道伍付当场烧毁的单据是什么单据。故郑某1、郑某2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伍付在郑某1、郑某2等人的见证下销毁了李康灼收取伍付偿还涉案借款的凭据。而且，在伍付已出具《借据》给李康灼的情况下，如果伍付已还清了借款，不但不将《借据》收回，反而将李康灼收取还款的收据烧毁，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证人郑某1、郑某2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伍付已还清涉案借款给李康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伍付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伍付关于其已还清涉案借款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4）湛廉法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4）湛廉法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伍付、陈秀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康灼偿还借款本金1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李康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李康灼负担128元，伍付、陈秀成负担1062元；保全费1040元，由伍付、陈秀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伍付、陈秀成负担。
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再审庭审及询问时，伍付称，1996年的2次各1万元借款及2005年的2万元借款是事实。1999年的64000元借款不是事实，该借款《借据》是将1996年2次各1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李康灼在1999年春节期间为伍付垫付所欠龙东村征地款4万多元合计后形成的，其实并没有真的借到64000元。且1999年前所欠李康灼的借款已于2000年4月还清，2005年借的款于当年10月还清。李康灼对此予以否认，称4次借款均为现金借款，且均没有偿还。
再查明，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郑某2进行调查，郑某2称，2008年8月，是其组织村干部找伍付要征地款利息，与伍付对数时，李康灼认为一张单据是陈发冒其名签的，要求笔迹鉴定，后来伍付拿出一些单据给村干部销毁，至于伍付与李康灼的个人债务没有对帐，他们之间的个人债务其不清楚。伍付认为郑某2所称与基本情况相符。李康灼的代理人也对郑某2所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村干部销毁的收据是村的征地款收据，与个人债务没有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双方当事人对1996年的2次各10000元及2005年的20000元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综合伍付申请再审的事由，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伍付于1999年8月28日是否向李康灼借款64000元；二、伍付是否还清所欠李康灼的借款。
李康灼主张伍付于1999年8月28日借其64000元，提供了伍付所立的《借据》为证。伍付认为该借据是其于1996年所借李康灼的2万元本金、利息及1999年春节期间李康灼代其垫付所欠龙东村征地款4万多元经结算后所立，并没有借款64000元的事实发生。伍付对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若是对1996年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立下借据，其理应收回于1996年所立的两张借据，伍付对此解释为李康灼当时未带1996年的《借据》，但即便如此，伍付亦应在重新所立的借据注明1996年的借据作废等类似内容或在以后的经济往来中收回1996年的2张借据。故伍付该主张，缺乏事实证据且不符常理，不予采纳。
对于伍付主张其已还清所欠李康灼借款的问题。伍付称其已于2000年4月一次性还清1999年前所欠李康灼借款，2005年2月所借的2万元亦于当年10月还清，但2008年与李康灼对账时，其将李康灼所写的还款收据交由龙东村干部烧毁。为此，伍付提供了龙东村郑某2、郑爱明、郑某1等三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该三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三人对2008年8月对账情形的证言与伍付的陈述及本院二审时对郑某2、郑某1的调查陈述、再审时对郑某2的调查陈述不相吻合，不能相互印证，故对该三人的证言，不予采信。伍付称其在1999年重立借据、2000年还款、2005年还款均要求李康灼退还相应的借据，但李康灼均以其未带借据为由拒绝退还相应的借据。在此情况下，2008年对账时，伍付在李康灼还以未带借据为由拒绝退还时，仍将李康灼收取其还款的收据交给龙东村干部烧毁。该说法确有违常理，不足以采信。故伍付主张其已还清所欠李康灼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伍付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小瑶
审判员 陈小媚
审判员 梁子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钟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