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娟，女，汉族，1973年4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杰，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建波，男，汉族，1974年8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爵斯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人：黎妙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德俭，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娟、敖建波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爵斯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爵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6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爵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娟、敖建波立即向爵斯公司支付玻璃机械货款2100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91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4月29日起暂计至2017年2月18日，要求计付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许娟、敖建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年初，许娟想通过赵某的介绍购买一台斜边机（玻璃机械）。赵某认为爵斯公司生产的玻璃机械较好，故赵某找到爵斯公司了解价格及货物的买卖事宜。赵某在得到爵斯公司关于合同条款的确认后，于2015年3月2日使用爵斯公司的盖章合同与许娟签订《工矿产销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许娟向爵斯公司购买JB471斜边机，价格220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若逾期付款，则表示需方自动放弃此机械的售后服务，以及需方须交付滞纳金，每日按未付款总额的6‰计算”。合同签订后，许娟支付了10000元定金予赵某。2015年4月28日爵斯公司依约交付JB471斜边机，同年4月30日，许娟向赵某支付5000元及交付20万元的汇票（汇票的收款人为湖北金狮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背书人签章处有湖北金狮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刘义树签章，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赵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爵斯JB471斜边机全款215000元（含订金10000元）。赵某收到许娟的汇票后交付予爵斯公司，而5000元现金赵某作为佣金自行收取了。2015年10月20日，涉讼汇票以“合同未履行”为由被拒付。2016年12月4日，许娟出具证明确认中航中胜建设有限公司还未兑现该汇票，并手写：“爵斯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收到票据确认票据的真实性后，将贵公司的一台Ｊ×××××斜边机交付我处使用。在2015年8-11月份，本人曾多次协助贵公司联系湖北金狮矿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刘总，贵公司代表且找到刘本人与其面谈过，此后，本人未参与任何关于这张票据的联络及谈判，所发生的情况本人不知晓。特此说明”。2016年12月20日，刘义树向赵某转账20000元，赵某曾提出将20000元支付予爵斯公司，但爵斯公司拒收，该款尚在赵某处，其同意将款项返还予爵斯公司或被告。由于汇票未能承兑，爵斯公司起诉至法院。另查，许娟、敖建波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爵斯公司与许�、敖建波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关于赵某与爵斯公司之间是否代理关系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是赵某携已加盖爵斯公司公章的《工矿产销购销合同》与许娟签名的，赵某在《工矿产销购销合同》爵斯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处签名，其后赵某代理爵斯公司收取货款、汇票，协助爵斯公司出货等，许娟有理由相信赵某是爵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因此爵斯公司与赵某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赵某是否有权变更斜边机的价格为215000元的问题。爵斯公司与许娟签订《工矿产销购销合同》后并未作出变更合同价格为215000元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赵某个人承诺在其代理报酬中让利5000元予许娟是赵某与许娟之间的约定，赵某应当在交付货款过程中代许娟向爵斯公司补缴5000元以足额支付本案斜边机货款220000元。但赵某却没有补缴，因此许娟仍需�向爵斯公司足额支付220000元。在购买斜边机时，许娟向赵某支付了15000元及200000元汇票一张，但爵斯公司仅确认收到了许娟付款10000元及汇票。赵某将许娟支付的5000元作为其代理服务的报酬收取了，是赵某与爵斯公司之间就代理关系中报酬的处理，并不影响许娟向爵斯公司支付价款的行为，故法院核定许娟已支付定金10000元及现金5000元。关于许娟支付汇票是否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付款义务的问题，因汇票已经被拒付，爵斯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主张许娟支付相应的价款合法合理，许娟抗辩称其交付了汇票即已经全额支付了货款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但在票据被拒付后，赵某向湖北金狮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追索了20000元票据款项，赵某同意将该20000元支付予爵斯公司作为本案的货款，法院予以支持。在买卖合同中，对于许娟而言，赵某是爵斯公司的代理人，故该20000元应该在许娟所欠的货款中扣减，由爵斯公司向赵某追讨。综上，许娟尚欠爵斯公司货款185000元（220000-15000-20000）。合同约定许娟逾期付款则按日6‰计算违约金，现爵斯公司主张按月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许娟用汇票付款经爵斯公司同意，随后在票据被拒付后，爵斯公司也有向湖北金狮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追索，因此利息应从起诉日起计算。故许娟应以货款185000元为本金从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月2%利率计算利息。爵斯公司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许娟以汇票的形式支付货款，该汇票的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爵斯公司在10月20日承兑时遭到拒付，其货款的追索时间应从其得知汇票拒付时起，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许娟、敖建波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债务发生在许娟、敖建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建波应对许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许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爵斯公司支付货款1850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7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月2%利率计付利息；二、敖建波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爵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7.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共4927.5元，由爵斯公司负担1899元，许娟、敖建波负担3028.5元。许娟、敖建波上诉请求：1.�销一审判决，改判许娟、敖建波不再承担货款及利息的义务，驳回爵斯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爵斯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对于一审法院关于爵斯公司收到许娟、敖建波15000元现金及一张200000元的承兑汇票的认定，许娟、敖建波表示认可，但对于一审法院认为爵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某对许娟让利的5000元仍应当由许娟、敖建波支付不予认可。因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爵斯公司与赵某是委托代理关系，赵某代理爵斯公司收取货款、汇票、协助出货等，全程都是委托代理人赵某一手操作，故许娟、敖建波当然有理由相信爵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有权对货款作出让利，全权代表爵斯公司，并且赵某也已向许娟出具收到全款的收条。故赵某让利的5000元当然是代表爵斯公司，许娟、敖建波的货款已支付完毕，�爵斯公司不认可让利的5000元，那么爵斯公司应当向其委托代理人赵某索要该5000元，而不应由许娟、敖建波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证人赵某证言的真实性，赵某证明收到许娟、敖建波的15000元现金和200000元承兑汇票，爵斯公司认可该承兑汇票有效，赵某也出具了收到全款的收条，而爵斯公司认可收到了其委托代理人10000元现金和200000元承兑汇票。在2016年11月左右，赵某与爵斯公司的人员包车到湖北金狮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追索货款，湖北金狮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20000元。既然爵斯公司已经向上述汇票的收款人、背书人湖北金狮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追索了20000元，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汇票的权利与义务，那么许娟、敖建波的义务就应当已经消除，爵斯公司应当继续行使其追索权，而不应当以合同纠纷为由要求许娟、敖建波继续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否则会导致许娟、敖建波重复支付货款，且爵斯公司也未将汇票退还给许娟、敖建波。基于以上事实，许娟、敖建波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不存在违约，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许娟、敖建波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许娟、敖建波需承担利息不能成立。如上所述，许娟、敖建波已履行完毕全部货款的支付义务，不存在违约，无需支付利息。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利息，而是约定了滞纳金。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即使存在违约，也应承担违约责任，而违约责任不论是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都不包括支付利息，利息只存在借贷纠纷中，故不应把利息强加于许娟、敖建波。滞纳金不等同于利息，滞纳金是行政管理相对人违反法律规定的缴费义务，由国家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向行政管理相对人采取的一种处罚性措施，具有国家强制性，发生在不平等的行政关系主体之间，不应将滞纳金等同于利息，本案中要求许娟、敖建波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更是不能成立。爵斯公司辩称，许娟、敖建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许娟、敖建波是否拖欠爵斯公司货款未付以及其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首先，关于许娟、敖建波认为赵某让利的5000元不应由其另行再支付给爵斯公司的主张，根据赵某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言以及许娟的陈述，可以证明赵某并非是以爵斯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许娟协商并同意减少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数额，而是赵某代表其个人同意从其佣金中让利5000元给许娟，因此，许娟、敖建波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至于许娟与赵某之间关于从佣金中让利5000元应如何扣减或交收属于赵某与许娟之间的法律关系，许娟、敖建波以许娟与赵某个人之间的约定抗辩其无需向爵斯公司支付5000元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案涉承兑汇票，许娟向爵斯公司交付该承兑汇票是用以支付货款，该汇票未能承兑，即许娟未能完成向爵斯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故爵斯公司基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许娟、敖建波支付相应货款，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赵某在一审期间称其向案涉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湖北金狮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收取了20000元并同意抵扣案涉货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赵某代爵斯公司收取的货款并从案涉货款中扣减，爵斯公司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但该20000元的扣减并不能证明爵斯公司选择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放弃了向许娟、敖建波追收剩余货款的权利，故许娟、敖建波主张其付款义务已经消除的主张不能成立，许娟、敖建波尚欠爵斯公司货款185000元的事实清楚，许娟、敖建波应予支付。又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许娟逾期付款的需以未付款总额按日6‰计付滞纳金，该滞纳金或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其实质均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许娟、敖建波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的标准明显偏高，现爵斯公司主张按月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判决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许娟、敖建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7元，由上诉人许娟、敖建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