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甬刑一初字第2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1。
法定代理人华某，女，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慈溪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2，男，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慈溪市。系被害人滕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慈溪市。系被害人滕某3之母。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宋力群，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容，男，1988年11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新邵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14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成忠，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慧莉（绰号“依依”），女，1993年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武汉市新洲区。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2年3月14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徐洁，浙江雄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2]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容犯故意伤害、被告人李慧莉犯窝藏罪，于2012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1、滕某2、黄某1以要求被告人陈容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铭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或其法定代理人滕某2、黄某1、华某及诉讼代理人宋力群，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3月1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陈容与其女友被告人李慧莉一前一后自北往南行走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慈海南路人行道上。途经慈海南路566号来德火锅店时，被告人李慧莉与酒后从店内出来的滕某3等人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陈容上前与滕某3等人发生肢体冲突，陈容遂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滕某3的左大腿部。被害人滕某3被刺后逃离现场，乘坐出租车前往宁波市第二医院救治，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滕某3被锐器刺戳作用左大腿致左髂外动、静脉破裂引发大出血死亡。
同日，被告人李慧莉在明知被告人陈容持刀将他人捅伤致死的情况下，且得知公安机关在侦查此案时，仍为陈容提供财物，与陈一起逃离宁波市。
2012年3月14日，被告人陈容、李慧莉在湖北省武汉市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陈容、李慧莉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容因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慧莉明知是犯罪的人仍向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分别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1、滕某2、黄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陈容赔偿因致滕某3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19074元、死亡赔偿金330360元及被扶养人滕某1的生活费73144.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22578.5元。
被告人陈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对于案件引发具有明显过错；2.陈容不具有主动伤害他人的犯罪动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陈容携带刀具的目的只是为了防身，不具有蓄意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4.陈容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
被告人李慧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李慧莉自愿认罪，有认罪、悔罪表现；2.李慧莉系基于与陈容之间的情侣关系而实施了窝藏行为，又系初犯，故主观恶性不大。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容、李慧莉系恋人关系。2012年3月11日2时许，陈容、李慧莉一前一后步行至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慈海南路566号“来德”火锅店门口时，恰遇被害人滕某3（男，殁年29岁）与朋友顾某酒后从火锅店出来，滕某3、顾某挡住李慧莉去路并与李慧莉搭讪，李慧莉与滕某3、顾某争吵。陈容闻讯后，返身与滕某3、顾某理论，遭滕某3、顾某殴打，遂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滕某3的左大腿部一刀。被害人滕某3被刺后与顾某一起逃跑，陈容持刀追赶未及。滕某3、顾某随后在附近搭乘出租车前往医院救治，滕某3因左髂外动、静脉被刺破引发大出血，途中死亡。
同日晚，被告人李慧莉在得知被陈容持刀捅刺的人已经死亡且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的情况后，将上述情况告知了陈容，后提供钱财并与陈容一起逃匿。同月14日上午，被告人陈容、李慧莉在湖北省武汉市一招待所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1、滕某2、黄某1因滕某3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9074元、死亡赔偿金330360元及被扶养人滕某1的生活费73144.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22578.5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容家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向本院预交了3万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11日凌晨，其与朋友滕某3等人在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来德”火锅店吃完夜宵后，其与滕某3先行离开，在火锅店门口滕某3碰到了一个男的（即被告人陈容），滕某3向该男子道歉后继续前行，不远处有一个女的（即被告人李慧莉）走过来，滕某3与该女子搭讪。此时，一个男的过来与滕某3争执、互搡，后对方那个男的拿着一把刀在其与滕某3面前晃，其与滕某3逃跑时，对方那个男的还追了几步，滕某3称他被对方用刀捅了，其叫了一辆出租车送滕某3前往宁波市第二医院救治，途中滕某3已经没有声音了，到医院时，滕某3的眼睛不会眨了，其让出租车驾驶员报警，医生抢救了一下称滕某3已经死亡。
（2）证人武某、刘某（均系“来德”火锅店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11日凌晨，其在火锅店上班时，发现店门口有人发生争执，有二名男的在打另一名男的，双方相互推搡，另有一名年轻女子在旁边看着，其间，有一名男子叫喊“你打、你打”，后三名争斗的男子均往“喜来登”宾馆方向跑，边上的那名女子也跟了过去。
（3）证人徐某（出租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11日2时7分许，有二名男子在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喜来登”酒店搭乘其驾驶的出租车，要求去宁波市第二医院。其发现坐在副驾驶室的那名男子左大腿处都是血、伤势很严重。途中，二名男子拼命催其快开车。2时21分许，其车子开到宁波市第二医院时，坐在副驾驶室的那名男子已经昏迷，其叫来医生将那名男子送到急诊室，医生检查了一下，称该男子已经死亡，其遂打电话报警。
（4）证人李某、黄某2、黄某3（均系滕某3之友）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他们在“来德”火锅店吃夜宵时，遇到过滕某3，后滕某3与顾某先行离开。约四五十分钟后，李某接到顾某打来的电话，顾某称滕某3出事情了、人在第二医院。他们赶至第二医院时，得知滕某3已经死亡。
（5）证人滕某2、金某、叶某（均系滕某3亲友）的证言，证实滕某3的身份及家庭成员情况，以及案发后他们在医院或殡仪馆看到过死者，他们均确认死者为滕某3。
（6）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钻石”KTV的领班，“依依”是其所带的其中一名“小姐”。2012年3月11日23时许，公安人员到“钻石”KTV调查发生在“来德”火锅店门口一起命案的情况，其在观看公安人员播放的视频监控后发现视频监控中的嫌疑人就是“依依”。后其将上述情况告诉了“依依”和她的男友，并让“依依”用其手机打电话给她男友以商量对策。同月14日，其还给“依依”发了一条内容为“永远不要再回来，再过5年回来”的信息。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二组照片，董某指认被告人李慧莉、陈容分别是“依依”及男友。
（7）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慈海南路566号“来德”火锅店门前及往北的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上，上述地点有多处滴落状血迹及左脚血足迹；公安人员提取了上述二处血迹。现场照片经被告人陈容、李慧莉当庭辨认，确认系他们与人发生争执、后陈容持刀行凶的地点。
（8）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容归案后，公安人员对其人身进行了检查，未发现陈容身上有伤痕；公安人员提取了陈容随身所穿的衣裤、鞋袜、双手指甲及口腔拭子。
（9）宁波市镇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医院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滕某3被送至医院抢救时已无呼吸、心跳等生命体征。滕某3左大腿近腹股沟处有一创口，该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左髂外动脉离断，左髂外静脉贯通伤，体表皮肤、粘膜及内脏均呈贫血状。对藤其耀的心血、部分肝组织、尿液、胃及胃内容物进行化验，未检出常见毒物成份。滕某3系被锐器刺戳作用左大腿致左髂外动、静脉破裂引发大出血死亡。另在藤其耀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份，浓度为123.6毫克/100毫升。
（10）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二处血迹、滕某3左、右手上血迹及左、右手指甲上斑迹，均为滕某3所留；被告人陈容左裤腿上血迹和鞋带上血迹，均为陈容所留。
（11）被告人陈容辨认作案地点的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陈容归案后，在公安人员押解下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和指认，确认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来德”火锅店门口为其行凶地点。
（12）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及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被告人陈容处缴获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二张；上述证据能印证二被告人于2012年3月12日从浙江省绍兴市乘客车前往湖北省武汉市的事实。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二被告人和被害人滕某3的身份情况，及二被告人均系抓获归案的事实。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口本等书证，证实其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滕某3之间的近亲属关系。
（15）被告人陈容、李慧莉辨认相关涉案人员的笔录及照片，经分别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陈容、李慧莉均指认董某系案发后向他们通风报信的人。
（16）被告人陈容、李慧莉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所供基本事实能相互印证，并与上列其他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慧莉明知陈容实施了重大犯罪行为，仍提供资金帮助陈容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容平时随身携带凶器，在与他人发生矛盾、冲突后，即持携带的凶器行凶，人身危险性大，后果严重，本应予以严惩；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陈容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有具体的悔罪表现，可予从轻处罚。陈容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陈容认罪态度较好等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所提陈容携带刀具只是为了防身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慧莉犯窝藏罪属情节严重，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犯罪时刚满十九周岁，亦可从轻处罚。李慧莉的辩护人关于李慧莉认罪态度较好等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陈容应赔偿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由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陈容的赔偿责任，故酌情确定陈容的赔偿总额为3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慧莉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止。）
三、被告人陈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1、滕某2、黄某1因滕其耀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滕某1的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上述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立军
审 判 员 吴伟民
人民陪审员 张新春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