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俊影，男，194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拉尔夫迈克尔福克斯(Ralf-MichaelFuchs)，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明，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俊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申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俊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上诉人申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俊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俊影一审诉讼请求第1项至第5项(二审庭审中明确放弃对2,000元差旅费的赔偿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申克公司违反了《协议书》第3条“最迟在2014年2月底之前，申克公司须安排更换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宜”的约定。申克公司在曹俊影多次口头、书面催促下，才于2015年5月19日正式更换了目标公司上海申联试验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出了《协议书》约定时间长达1年3个月。申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协议书》第8条规定，申克公司须向曹俊影支付5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违约金及500万元赔偿金，承担曹俊影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二、一审认定“申联公司在2009年3月至2012年4月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责令补缴税费40余万元”是错误的。《税务处理决定书》的内容表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是案外人上海天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极公司)以及案外人上海耿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耿亮公司)，而非当时的申联公司，更非曹俊影个人，曹俊影没有任何过错。当时的申联公司购买货物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去税务机关抵扣合情合理。曹俊影不知道也无法知道增值税发票是虚开的。三、一审认为《会议纪要》不存在胁迫情形是错误的。曹俊影身患重病，匆匆将股权转让给申克公司，且股权转让金被锁定2年。若曹俊影不同意在股权转让金中扣除20万元，不仅股权转让金难以得到，股权转让手续也难以完成，申联公司对外债务更难以正常归还，并须承担巨额赔偿金和违约金。曹俊影身患重病又受精神折磨，还有巨额赔偿的威胁，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的。四、一审认为“从补交税费来看，曹俊影对申克公司的工作配合程度并不好，故申克公司因此不向曹俊影支付额外奖励也合常理”是错误的。《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是以2012年8月31日作为基准日财务审计和评估之前的应披露而未披露的申联公司的债务，而《税务处理决定书》是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的。从时间节点上可知，补交税款不属于《协议书》所约定的债务。一审支持申克公司将补交的税费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于法无据。曹俊影在电话录音中向申克公司管理人员及委托代理人表达了申克公司违约、蛮横、胁迫的事实和态度，足以证明申克公司有关工作人员在系争股权转让中有不诚信、乘人之危的行为。五、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本应属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一审管辖。徐汇法院立案后，申克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却无理由地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久拖不决，直到2017年5月2日才作出判决，却于2017年5月26日将判决书寄给曹俊影。
申克公司辩称，不同意曹俊影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申克公司没有拖欠曹俊影20万元股权转让款。申克公司也没有其他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
曹俊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申克公司支付《协议书》第8条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3.申克公司支付《协议书》第8条约定的赔偿金500万元；4、申克公司支付《协议书》第5条约定的额外奖励214,800元；5.申克公司承担律师费20万元；6.申克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一审审理中，曹俊影提交一份记载签订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的《股权转让收购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框架协议》记载的甲方为包括曹俊影在内的申联公司14名自然人股东，乙方为申克公司，甲方落款处打印的“14名自然人股东签字”下方有包括曹俊影在内的14人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申克公司公章。《框架协议》包括以下主要内容：甲方于1992年6月出资设立了申联公司，持有申联公司100%股权，甲方同意按具体条款和条件将所持有的申联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先向乙方转让49%股权，乙方在两年后收购剩余的51%股权；(第1.2条)经上海新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2年8月31日为基准日对转让股权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截至2012年8月31日甲方现有净资产为4,200,409.39元，双方决定在股权转让前再次进行评估，再次的评估金额作为股权收购的参考基础；(第2.1条)双方按照评估结果商定的转让价格为565万元，但鉴于按照甲方提供的2013年4月份的财务情况显示亏损严重，双方同意乙方收购申联公司100%股权的转让价调整为499万元，并同意再次评估结果和此次评估金额相差不超过100万元(2013年6月底前)，超出部分由甲方负担；(第4.1条)转让价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5.5条)双方商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乙方确认对申联公司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承担【除上海翔仪机电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仪公司)、常熟常申机械仪表有限公司的债务双方另订协议外】，有关国家行政、司法机关在双方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申联公司作出的任何通知、处罚、命令、裁定、判决、决定等义务，均由甲方自行承担；(第7.6条)乙方审计了甲方的财务状况，考虑到为避免甲方的财务风险(即申联公司出现本协议内容外的债务)，故需要甲方董事会推荐曹俊影承担总股本51%资本金锁定(即乙方在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后支付甲方所持申联公司的49%股权价格，剩余的51%在两年后支付给曹俊影)，锁定期两年后甲方不得拒绝转让，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锁定期两年，同时锁定股权转让价格；(第7.7条)本协议签订两年期满，乙方按照本协议价格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甲方锁定人(即曹俊影)，即股权转让价格仍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价格为准，与协议转让后的企业经营状况无关；(第7.8条)甲方锁定人员不参与股权转让后申联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承担相应股权比例责任及不再担任股权转让后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第8.3条)如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50万元违约金；等等。
2、一审审理中，曹俊影、申克公司均提交一份记载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的《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记载的股权出让方为包括曹俊影在内的申联公司14名自然人股东，股权受让方为申克公司，落款处打印的“出让方签字”下方有包括曹俊影在内的14人签名，受让方落款处加盖申克公司公章。该合同包括以下主要内容：出让方系申联公司合法股东，合计持有申联公司100%股权，出让方愿意以合同第1.3条规定之对价及本协议所规定的其他条款和条件将其所持有的申联公司49%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第1.3条)前述申联公司49%股权转让总价款为284.19万元，转让价不包括“未披露债务”和“财产价值贬损”；(第1.4条)对于未披露债务(如果存在的话)，股权出让方应按照该等未披露债务数额的49%向受让方承担偿还责任；等等。附件3的“出让方14名自然人股东持股比例、名单及详细付款信息”表载明曹俊影当前持股比例为57.57%，个人全部转让价为242.55万元，本次转让股权比例为6.57%，本次转让价为27.67万元。
3、2013年8月22日，曹俊影、申克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包括以下主要内容：申克公司愿意收购曹俊影持有的申联公司51%股权；为保证公司稳定过渡，双方一致同意在申克公司完成对申联公司的其他13位股东持有的42.43%股权收购并在主管部门完成变更登记后2年内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注：申克公司将在和其他13位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先向曹俊影收购6.57%股权，申克公司在完成前述的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后2年内再正式收购曹俊影持有的申联公司剩余51%股权)；(第1条)申克公司承诺在完成对申联公司除曹俊影之外的其他13位股东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注：申克公司同时将对曹俊影持有目标公司的6.57%股权完成收购)，并办理好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2年内收购曹俊影所持有的申联公司51%股权；(第2条)曹俊影承诺在第1条规定的时间内向申克公司转让其持有的申联公司51%股权，并配合申克公司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3条)曹俊影承诺在申克公司完成对申联公司的其他股东持有申联公司的42.43%股权收购后，曹俊影只担任目标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参与申联公司的实际经营，即曹俊影既不行使经营权利，也不对申联公司盈亏承担任何责任，并不承担法律责任……；(第4条)双方一致同意申克公司对曹俊影持有的申联公司51%股权收购价格为214.81万元，具体支付时间为曹俊影在完成第1条、第2条规定的合同义务后十日内，该价格为固定价格……；(第5条)申克公司承诺，若申联公司在双方完成第4条交易后，则申克公司同意在向曹俊影支付相应股权转让价格金额外，再视曹俊影对申克公司的工作配合程度向曹俊影支付不超过第4条股权转让价格的10%的金额，作为对曹俊影合作的额外奖励；(第6条)曹俊影承诺在以2012年8月31日作为基准日财务审计和评估之前对申克公司存在未披露申联公司的债务(如果存在的话)，曹俊影将应按照该等未披露债务数额的51%向受让方承担偿还责任，………；(第8条)……若申克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第3、4、5条规定的合同义务，则申克公司须向曹俊影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并向曹俊影支付500万元赔偿金，申克公司须承担曹俊影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等等。
4、一审审理中，曹俊影提交2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7日曹俊影分别致申克公司总裁、副总裁的函，1份“上海申联试验机厂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签到单”及3份“要求召开上海申联试验机厂有限公司(股东)董事会会议”通知(附邮寄凭证)，4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曹俊影发出的函(附邮寄凭证)，以证明曹俊影多次要求申克公司处理股权转让后的债务及更换法定代表人事宜。
5、一审审理中，曹俊影提交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收回借款通知书、病情证明书及申联公司营业执照，以证明案外人起诉申联公司，曹俊影在51%股权被锁定的两年内，只作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实际已无经营权，身患重病还要代申联公司应诉，直至2015年8月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由曹俊影变更为案外人。
申克公司提交“曹俊影工资明细表”、工资支付明细表、付款凭单以及签收日期为2013年10月的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及准许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各一份，以证明自2013年10月16日起曹俊影只担任申联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未参与公司经营，未正常上班，但申克公司每月仍向曹俊影支付13,000元左右的补贴直至2015年9月，而2015年5月19日申联公司已将法定代表人由曹俊影变更为案外人。申克公司另提交申联公司2013年至2015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以及上海申联试验机销售有限公司的注销税务登记受理预登记回执、翔仪公司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以证明申克公司接手后申联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而曹俊影协助申克公司办理申联公司的两个子公司的注销手续直至2015年初。
6、一审审理中，曹俊影提交聘请律师合同及法律服务费发票，以证明曹俊影支出律师费20万元。
7、一审审理中，申克公司提交税务局于2013年10月31日向申联公司出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2份及《税收通用缴款书》5份。《税务处理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该局发现申联公司在2009年3月至2012年4月收受由天极公司开具的4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受由耿亮公司开具的3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证实为虚开，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应补征自2009年起的增值税219,524.62元及自2009年起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河道工程修建维护管理费，另应合计补缴企业所得税166,934.12元；等等。
申克公司另提交一份记载日期2015年6月30日的《会议纪要》、股权转让款支付凭证(金额1,895,080元)、股权转让收入溢价税金付款凭证(金额53,020元)。《会议纪要》记载的与会人员为包括曹俊影在内的6人，落款处有曹俊影等人的签名。《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包括：申联公司51%股权的转让手续将在7月中旬办妥；对于相关税务问题，经曹俊影同意，在51%股权转让金中予以扣除，金额为20万元；股权转让手续办妥后10日内支付扣除前述20万元后对应的股权转让金；股权转让手续办妥后10日内，申克公司将督促申联公司付清剩余的个人借款合计410万元及对应利息(另102万元及利息将在7月1日支付完毕)，截止到5月31日510万元借款的利息将在7月初由申联公司支付完毕。
申克公司表示，《会议纪要》中之所以要求将20万元从应付给曹俊影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是因为申联公司在2008、2009年期间存在漏税行为，被税务机关责令补缴税费共计412,276.42元；根据《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曹俊影应按51%比例承担责任，具体数额为237,883.49元，双方商定按20万元扣除，不存在胁迫；嗣后申克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向曹俊影支付股权转让款1,948,100元(代缴税金53,020元，实际支付1,895,080元)，故并不违约。
曹俊影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补缴税费与曹俊影无关，不应由曹俊影负担；曹俊影、申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148,100元是不扣除其他费用的，但前述《会议纪要》中申克公司胁迫曹俊影同意在股权转让金中扣除20万元，有违诚信，应系无效，申克公司构成违约。为证明前述主张，曹俊影提交2015年10月29日曹俊影与申克公司人员范志峰的电话录音、2015年11月4日曹俊影与申克公司代理人郭光明的电话录音。
申克公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通话中大多系曹俊影单方陈述，申克公司人员并未认可曹俊影的说法，故无法证明曹俊影受申克公司胁迫。
8、企业信息显示，申联公司目前登记股东为申克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曹俊影、申克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申克公司向包括曹俊影在内的申联公司14名原股东收购申联公司的100%股权，从目前证据来看，经过变更登记，申克公司已持有申联公司100%股权。曹俊影认为，申克公司未向其支付剩余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据此要求申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包括偿付利息损失、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等；申克公司辩称，因为申联公司在2008、2009年期间存在漏税行为，被税务机关责令补缴税费共计412,276.42元，根据《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曹俊影应按51%比例承担责任，后在2015年6月30日《会议纪要》中商定按20万元扣除，故并未违约。
一方面，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因申联公司亏损严重，且考虑到避免申联公司出现协议内容之外的债务的财务风险，申克公司分两步收购申联公司的100%股权，有关国家行政、司法机关在双方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申联公司作出的任何通知、处罚等义务均由包括曹俊影在内的申联公司原股东承担，故要求曹俊影承担总股本51%资本金锁定；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进一步明确对于未披露债务，包括曹俊影在内的申联公司原股东应按未披露债务数额的49%向申克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在曹俊影、申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曹俊影单独承诺，如以2012年8月31日作为基准日财务审计和评估之前对申克公司存在未披露申联公司的债务，则其将应按照未披露债务数额的51%向申克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另一方面，从税务局于2013年10月31日向申联公司出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及《税收通用缴款书》可以证明，申联公司在2009年3月至2012年4月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责令补缴税费40余万元。因此，2015年6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曹俊影同意在51%股权转让金中扣除20万元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申克公司的相关抗辩成立，对曹俊影要求申克公司偿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等主张不予采纳。
对曹俊影关于额外奖励214,800元的主张亦难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协议书》第5条约定，申克公司承诺视曹俊影对申克公司的工作配合程度支付不超过股权转让价格2,148,100元的10%的金额作为对曹俊影合作的额外奖励，从条款文字内容来看申克公司并不必然承担支付额外奖励的义务；其次，从《税务处理决定书》等证据反映的申联公司在2009年3月至2012年4月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被税务机关责令补缴税费来看，曹俊影对申克公司的工作配合程度并不好，申克公司因此不向曹俊影支付额外奖励也符合常理；最后，证据显示自2013年10月16日起申克公司每月向曹俊影支付13,000元左右的补贴直至2015年9月，在曹俊影发给申克公司的相关信函及2015年6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均未提及要求申克公司支付额外奖励。
一审法院判决：对曹俊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54,618元由曹俊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协议书》第3条约定：最迟在2014年2月底之前，申克公司须安排更换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宜，曹俊影全力配合申克公司的人事变更安排。
本案二审开庭中，本院要求申克公司提供曹俊影在申联公司工作截止日期等证据材料，申克公司未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申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申克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申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曹俊影主张申克公司存在三项违约行为：1、申克公司迟延变更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2、申克公司克扣股权转让款20万元；3、申克公司未支付额外奖励214,800元。
(一)按照《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申克公司须最迟在2014年2月底之前安排更换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宜，但申克公司实际在2015年5月19日完成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事宜。申克公司虽主张逾期变更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双方当事人协议一致的结果，但并未提供包括已经开始着手办理变更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事项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申克公司迟延变更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构成违约。
(二)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申克公司在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2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曹俊影主张《会议纪要》系受胁迫而签字，应属无效。曹俊影陈述的受胁迫情形包括若不同意《会议纪要》则拿不到股权转让款、承担巨额违约金、申克公司威胁解散申联公司等。曹俊影的陈述反映出在协商《会议纪要》过程中申克公司有失彼此尊重、平等协商等情形，曹俊影对此感受到申克公司的言语压力，以及对申联公司今后发展等事宜的担忧亦属正常，但曹俊影陈述的情形不足以证明申克公司构成胁迫的要件。本院对曹俊影提出的《会议纪要》系受胁迫签订要求确认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根据《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申克公司承诺视曹俊影对申克公司工作配合程度向曹俊影支付额外奖励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对申克公司具有约束力。申克公司主张，从2015年5月29日曹俊影不担任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向曹俊影多发三个半月工资和津贴，合计4万余元，该款项就是支付给曹俊影的额外奖励。曹俊影诉称其在申联公司工作到2015年9月15日，申克公司所称的多发三个半月的工资和津贴是截止2015年8月份曹俊影应得的工资津贴。本院在开庭中要求申克公司提供曹俊影在申联公司工作截止日期等证据材料，申克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本院采信曹俊影的陈述，曹俊影自2015年5月29日之后获得的4万余元款项系其工资津贴。在双方当事人合作期间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申克公司未提出或佐证曹俊影工作配合程度不好的证据材料。税务机关确定申联公司应补缴的税款期间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之前，但作出补缴决定是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之后。对此应由谁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框架协议》与《协议书》中相关约定有不同理解，最终以《会议纪要》达成协议。据此不能证明曹俊影对申克公司工作配合程度不好，申克公司不向曹俊影支付额外奖励没有依据。至于申克公司需支付多少数额的额外奖励为宜，综合考虑申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曹俊影在本案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或违约行为，曹俊影依据《协议书》主张申克公司支付额外奖励214,800元，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申克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根据上述分析，申克公司存在迟延办理变更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事项，以及未支付曹俊影额外奖励的违约行为。根据《协议书》第8条，申克公司应承担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并承担约定其他损失和费用的责任。曹俊影依据《协议书》要求申克公司支付550万元违约金、赔偿金，并以此支付20万元律师费是合理的，但是曹俊影不能证明申克公司违约行为，使其遭受了除已支付律师费用之外的其他损失。申克公司以此主张《协议书》约定违约金过高并请求予以调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酌情确定申克公司向曹俊影支付违约金为20万元律师费以及其他损失5万元。
此外，曹俊影主张一审管辖不当的问题，因已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一审审限问题，一审法院亦履行过延长审限的相关手续，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俊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申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曹俊影支付额外奖励214,800元；
三、上海申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曹俊影支付违约金250,000元；
四、驳回曹俊影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18元，由曹俊影负担50,467.70元，由上海申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15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3.60元，由曹俊影负担50,453.05元，由上海申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15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伟
审判长 宋学东
审判员 王蓓蓓
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