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第2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科学园兴民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陈桂香，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丁少星，男，该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戴俊，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住所地在山东省龙口经济工发区牟路东。
法定代表人徐久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清湖，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善堂，男，该公司技术部部长。
上诉人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恩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以下简称蓄电池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商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先恩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少星、戴俊，被上诉人蓄电池厂的委托代理人王清湖、王善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蓄电池厂一审诉称：2009年7月蓄电池厂向先恩特公司购买汽车电池装配线（含铸焊机一台）和汽车电池后处理线各两条，价款分别为102.9万元（其中铸焊机38万元）和70.5万元，合计1734000元，约定供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供方承担，供方负责免费调试设备及培训操作人员。蓄电池厂于2009年7月11日支付103万元，于2009年9月23日支付346800元（其中铸焊机货款76000元）。先恩特公司自2009年10月25日至11月11日陆续供货。自2009年11月25日先恩特公司多次调试设备，仍未调试合格并交付使用。因先恩特公司提供的铸焊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该院作出（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判决，解除了铸焊机的买卖合同。后蓄电池厂多次要求先恩特公司调试生产线，并于2013年11月5日发函先恩特公司，限其于2013年11月25日前完成调试，逾期则解除合同，先恩特公司未在限期内前往调试。2014年4月，先恩特公司经多方催促前往调试，但以生产线已经存放坏了为由不辞而别。先恩特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给蓄电池厂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1.解除蓄电池厂与先恩特公司签订的工矿企业购销合同，准许蓄电池厂退回全部设备，由先恩特公司自行拆除并运走设�；2.先恩特公司依法双倍返还定金541600元；3.先恩特公司返还设备预付款842400元，并自2010年4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预付款返还之日止；4.先恩特公司赔偿蓄电池厂损失606000元；5.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先恩特公司承担。
先恩特公司一审辩称：先恩特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生产线均已调试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蓄电池厂也从未提过整体装配线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之所以没有进行整体动作验证，一方面是因为蓄电池厂自身原因，整体运作条件不具备，另一方面是因为铸焊机存在问题，也无法进行整体动作。另蓄电池厂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8日，蓄电池厂（需方）与先恩特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企业购销合同1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汽车电池装配线2条，计102.9万元，汽车�池后处理线2条，计70.5万元，合计173.4万元（含17%增值税，交钥匙工程）；收到定金及相关资料80天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使用；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技术协议》中技术参数；需方收到货物2个月内，须具备验收调试条件，由供需双方按《技术协议》中参数共同组织验收，超过2个月视同货物已验收合格；提出异议期限为需方收到货物之日起3个月内；本合同双方签章并收到定金后生效，首付定金60%，供方交全额发票，发货前付20%，验收合格付10%，另10%余额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供方负责免费调试设备及培训操作人员，设备质保期一年，终生维修，长期提供技术服务（一年后提供成本价备品备件，并提供无偿的技术服务），需方提供供方调试人员的食宿方便（费用供方自理）。装配生产�质量技术协议载明：“二、该生产线的功能及主要特点……2、生产能力……各设备生产能力要匹配并体现自动化”。内化成后处理生产线技术协议第二条第2款亦载明：“生产能力……各设备生产能力要匹配并体现自动化”。合同签订后，蓄电池厂按约先后付款1417200元。
2012年1月4日，先恩特公司调试人员前往蓄电池厂对案涉生产线进行调试，调试结果为：“装配线：高压短路反极检测仪：反极检测工位不好用。装配线上的气密性检测模具只适合单一电池，其它型号电池不通用。装配线单机动作正确运行，整体动作未验证。”双方工作人员在该调试报告上签字确认。
2012年7月，先恩特公司向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蓄电池厂，主张蓄电池厂支付剩余货款346800元及利息。蓄电池厂提出反诉，要求：1.先恩特公司继续履行两条生产线的安装、调试义�，直至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使用止，同时继续履行设备保修和后续服务义务；2.解除双方关于铸焊机的买卖合同，蓄电池厂退回铸焊机，先恩特公司返还双倍定金及部分货款60.8万元。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在（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蓄电池厂已付款1417200元，定金金额应以合同金额的20%为限，先恩特公司主张蓄电池厂付清全部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判决：一、驳回先恩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双方铸焊机部分的买卖合同；三、先恩特公司自行提走铸焊机并双倍返还定金152000元；四、先恩特公司返还已收的预付货款228000元；五、驳回蓄电池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六、双方《工矿企业购销合同》其他部分继续履行。先恩特公司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月31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双方已经履行完毕（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三、四项确定的义务。
2013年11月5日，蓄电池厂向先恩特公司发函，要求先恩特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前前往完成设备调试并交付使用，逾期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企业购销合同。
2014年4月，先恩特公司工作人员前往蓄电池厂处进行调试，但未形成书面调试报告。
一审庭审中，蓄电池厂提交了2010及2011年度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零部件订货单、一汽解放青岛汽车厂订货单、蓄电池半成品外委加工协议书、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因先恩特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蓄电池厂受到的可得利益损失达800万元以上。先恩特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亦不认可蓄电池厂的证明目的。
结合双方一审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蓄电池厂主张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先恩特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致蓄电池厂有权解除案涉工矿企业购销合同；三、蓄电池厂是否有权要求先恩特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货款，定金及货款金额为多少；四、蓄电池厂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蓄电池厂于（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案件中将继续履行两条生产线的安装调试义务作为反诉请求提出；于2013年11月5日向先恩特公司发函，要求先恩特公司于限期内前往调试设备；于2014年6月向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先恩特公司于2013年8月前往蓄电池厂处调试设备，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蓄电池厂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矿企业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定金条款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1.方之间的工矿企业购销合同约定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为汽车电池装配线和汽车电池后处理线，均为生产线。装配生产线和内化成后处理生产线的技术协议均载明生产线中“各设备生产能力要匹配并体现自动化”，故先恩特公司交付的生产线依约应满足其间各设备能够自动化联动的条件。截至蓄电池厂起诉之日，先恩特公司仍未对其交付的装配线能否整体联动进行调试。2.恩特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称其未对装配线进行整体调试是因为铸焊机被退货后，蓄电池厂没有提供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铸焊机，且蓄电池厂没有订单和人员满足生产。但先恩特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铸焊机系装配线的第一个环节，其作用是焊接电池内部构造，案涉装配线中铸焊机连接的是自动滚道，之后连接的是下槽工作台和高压短路反极测试设备，用于检测通过铸焊机焊接的电池内部是否存在短路。可见，即使外接其他的铸焊机，只要焊接出的电池的电流电压范围及长宽高尺寸范围在原协议约定的范围内，装配线的后续设备仍然可以进行联动调试。3.恩特公司称调试装配线需有订单和工人满足生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蓄电池厂系要求先恩特公司对装配线能否整体联动进行调试，并未要求验证装配线的产能能否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班产量，故蓄电池厂是否具有足够的订单及工人亦不影响先恩特公司对装配线的整体联动进行调试。4.2012年1月4日调试报告出具后，先恩特公司至今未对装配线能否整体联动进行调试，并以蓄电池厂不能满足调试条件为由表示仍然无法对装配线整体进行调试。故蓄电池厂有理由认为双方之间关于汽车电池装配线的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据此主张解除该部分合同。5.于汽车电池后处理线，先恩特公司依据蓄电�厂提供的调试报告主张其已对后处理线进行调试并已验收合格，但该调试报告载明的调试结果系针对装配线和铸焊机，并未涉及后处理线，先恩特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调试验收合格的后处理线，故蓄电池厂以先恩特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相应部分的合同于法有据。6.审庭审中，先恩特公司提供了录音资料用以证明其提供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能够确认该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蓄电池厂的工作人员在对话中也并未明确认可整条生产线可以联动运行，故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先恩特公司已将生产线调试合格。7.恩特公司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交付蓄电池厂的设备质量进行鉴定。蓄电池厂认为本案并非产品质量纠纷，先恩特公司未将合同约定的生产线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蓄电池厂使用�经违反合同义务，而先恩特公司不能将生产线调试合格的原因既可能是单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可能是因为技术和工艺问题。但不论是何种原因，先恩特公司构成违约事实清楚，不需要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四条生产线能否整体联动无需经司法鉴定即可确认。先恩特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质量进行鉴定，即使能够证明其交付的单机设备符合技术协议的相关约定，也不能证明其已交付的四条生产线能够整体联动，即不能证明其交付的生产线业经调试合格。故对于先恩特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先恩特公司于2009年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并于同年将设备全部交付蓄电池厂后，至今未完成对四条生产线的整体联动调试，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蓄电池厂据此主张解除与先恩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蓄电池厂应将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标的物返还先恩特公司，先恩特公司亦于庭审中表示同意提走设备。如先恩特公司认为相关设备已被蓄电池厂损坏，可以另行起诉。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定金条款，且蓄电池厂已付款项超出了约定的定金金额，故定金已经成立，应适用定金罚则，即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购销合同约定的定金金额为合同总价款的60%，超出了法律关于定金数额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将合同总定金数额确定为合同总价款的20%，即346800元，扣除铸焊机的定金76000元（380000元×20%），剩余四条生产线部分的定金数额为270800元。双方亦对定金性质的金额表示认可。蓄电池厂剩余已付货款金额为842400元，先�特公司亦对该货款数额表示认可。蓄电池厂现同时主张先恩特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经一审法院核算，以货款842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66676.23元。因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蓄电池厂关于双倍返还定金541600元的诉讼请求，对蓄电池厂主张的货款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赔偿的范围包括合同完全履行后非违约方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范围。蓄电池厂虽于庭审中提供了对外委托加工的协议书及增值税发票，但该部分支出系为了完成蓄电池厂与第三方之间的订单�造成的结果为蓄电池厂可得利益减少，应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蓄电池厂亦向一审法院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均为可得利益损失，故先恩特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应以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为前提。因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于2009年7月签订，蓄电池厂与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一汽解放青岛汽车厂之间的订货单均发生于2010年之后，且蓄电池厂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先恩特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其主张的该部分可得利益，故蓄电池厂主张先恩特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606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与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工矿企业购销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解除。二、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自行前往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处提走上述《工矿企业购销合同》项下的汽车电池装配线2条及汽车电池后处理线2条，产生的费用由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自担。三、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定金541600元、货款842400元，合计1384000元。四、驳回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10元，由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负担8487元，由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223元。
先恩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蓄电池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蓄电池厂承担。理由是：一、先恩特公司出售的生产线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并经双方签字认可的验收报告加以确定。对生产线进行检验是双方共同的义务，但先恩特公司在对装配线整体调试时，蓄电池厂不予配合，亦没有提供进行整体联动的所需要的订单、人员和铸焊机，从而导致装配线无法进行整�联动，故无法整体联动的责任在蓄电池厂。且根据2014年的调试报告可知，生产装配线的单机运行是验收合格的，蓄电池厂也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装配线无法整体运行。一审时，先恩特公司申请对生产线进行质量鉴定，以确定案涉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确定生产线是否能够进行整体联动，如果无法进行整体联动责任在谁，但一审法院未同意先恩特公司的鉴定申请，仅以没有书面检验报告为由，将生产线没有进行整体联动的过错归责于先恩特公司，明显是错误的。二、先恩特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不存在违约行为，生产线没有整体联动的责任在蓄电池厂，因此在先恩特公司没有违约的情况下，无需支付定金、退还货款并提走设备。先恩特公司在庭审时从未主动提出过愿意将机器设备提走，只是法官在询问假设合同解除的情况，而先恩特公司并不同意�除合同。由于机器设备放置在蓄电池厂处多年，已经老化，将机器设备提走对先恩特公司来说是巨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先恩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蓄电池厂有权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蓄电池厂答辩称：一、设备的调试合格与交付使用是先恩特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先恩特公司所称的“2014年的调试报告”并不存在，其所称的蓄电池厂在调试验收中不予配合亦不是事实，生产线无法进行整体联动的原因和责任完全在于先恩特公司，故无需对生产线进行质量鉴定。先恩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二、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判决先恩特公司返还蓄电池厂定金、货款并准许蓄电池厂退回生产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先恩特公司提出异议称其对（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的第六项也已经实际履行，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不持异议。蓄电池厂则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针对先恩特公司提出的异议，蓄电池厂认为先恩特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上述判决第六页内容。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双方不持异议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先恩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交付蓄电池厂的设备质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即使经过鉴定能够证明先恩特公司交付的单机设备符合技术协议的相关约定，也不能证明由单机设备组装而成的四条生产线能够完成调试，进行整体联动。故对于先恩特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审判决认定案涉生产线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从而导致上诉人根本违约，相关认定是否具有事实以及法律根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蓄电池厂按约支付了价款，先恩特公司应当按约将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蓄电池厂使用。先恩特公司自2010年起至2013年虽曾派工作人员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但均未完成调试义务，以致生产装配线整体未能运行，致使蓄电池厂购销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先恩特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蓄电池厂依法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据此，蓄电池厂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设备、返还货款，有事�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先恩特公司称其在对装配线进行整体调试时蓄电池厂不予配合，亦没有提供调试所需的订单、人员和铸焊机，从而导致装配线无法进行整体运行。但根据先恩特公司多次派技术人员进厂调试，并结合双方出具调试报告和情况说明可以看出，蓄电池厂已经积极履行了配合协助义务。铸焊机作为装配线的首个环节，可以通过外接替代，并不影响装配线后续设备的联动调试。订单及工人的数量对装配线的整体联动调试亦不构成影响。因此，先恩特公司认为装配线无法整体联动的责任在蓄电池厂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先恩特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3元，由上诉人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胡 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