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2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庆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施桥镇施沙路19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田，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彩璐布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施桥镇交管所东50米。
法定代表人：耿红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正和，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庆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彩璐布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彩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驳回彩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彩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彩璐公司没有履行三份《销售合同》中向庆丰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义务，一审判决书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原则以及彩璐公司所言货物和发票同时交给上诉人是双方交易习惯是错误的。1、从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签订合同、庆丰公司支付定金或部分货款,其后彩璐公司按照合同的价款开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庆丰公司后交货，或者先送货，后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庆丰公司。�无论交货先后，庆丰公司收到货物经验收合格后出具收货证明给彩璐公司，如庆丰公司的有关人员在对应的合同上签署“货已收”，最后货款结算时，彩璐公司必须要将庆丰公司的收货证明和彩璐公司开具的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上诉人，方才向彩璐公司支付货款。2、庆丰公司提供的在2012年7月23日向彩璐公司支付定金，以及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的七份合同中均记载庆丰公司有关人员签署了“货已收”，以及彩璐公司至今未提交该七份合同所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交易习惯。二、彩璐公司没有履行与庆丰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2月9日所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即庆丰公司没有收到该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彩璐公司要求庆丰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彩璐公司提供了该三份合同项下对应的增值税专用�票，但没有提供与之相对应的庆丰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庆丰公司收到了该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证明彩璐公司向庆丰公司实际交付了对应的货物。2、根据彩璐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可知，双方均多次说到对交易情况进行对账，即双方对具体的债权债务金额并不确定，另庆丰公司的负责人在录音中也多次强调不欠彩璐公司的货款；彩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红兵也多次承认其曾多次拒绝向庆丰公司交货，可见彩璐公司经常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故其没有履行该三份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也得到了印证。3、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中适用的盖然性原则，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庆丰公司主张的彩璐公司没有交货证据的数量、来源、相互印证等证明力明显优于彩璐公司人主张的己交货证据的证明力，也应由此判定彩璐公司没有交付该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4、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市理买卖合同纠的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是违法的。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在判决中利用盖然性原则认定事实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彩璐公司至今未向庆丰公司交付953840元的货物，故一审判决中认定自2009年双方建立买卖关系起至今已向庆丰公司实际交付了5005113.5元货物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彩璐公司要求庆丰公司支付11070元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1、根据彩璐公司提交的此款项对应的四份《销售合同》第八条“卖方凭增值税发票结算货款”和三份《购销合同》第五条“货物出运后,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需方,需方验证增值税发票无任何问题后,一个月后一次付清”的规定可知，庆丰公司在收到其出具的收货证明和增值税专用发票，才能进行最终结算并向彩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否则，有权拒绝结算支付货款。彩璐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开具了上述对应七份合同项下货款为110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至今未交付给庆丰公司，故彩璐公司主张最终结算该货款的条件未成就，其无权要求庆丰公司结算货款；且其中有8070元货款应在庆丰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经验证无任何问题后一个月后支付，故一审判决庆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显然是违背合同的定和法律规定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及三份《销售合同》的明确规定可知，彩璐公司向庆丰公司交付货物和提供增值税发票是其主要义务，在彩璐公司未履行主要义务且属在先义务时，一审法院反而判决庆丰公司支付货款是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彩璐公司辩称，庆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从2009年起至2016年5月双方之间发生多起买卖合同关系，彩璐公司累计向庆丰公司开具5005113.5元的增值税发票，而庆丰公司共计向彩璐公司支付4456710元，票面金额和已支付金额的差额为548403.5元。庆丰公司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一直认为未收到相应的货物，其中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未收到彩璐公司主张金额的货物；当彩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2014年三份合同时，庆丰公司又改口称未收到该三份合同中的货物，上诉中也称未收到该三份合同中的货物，其陈述矛盾；且庆丰公司的代理人称庆丰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约50万元的货款，但是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彩璐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充分的证实庆丰公司及其代理人的陈述不是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习惯，是彩璐公司先交货，然后根据交货的数量、金额向庆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双方的交易习惯中可以证实庆丰公司已经收到了彩璐公司所交的全部货款。在彩璐公司提供的录音中，如果真如庆丰公司所称已经超额支付了货物，或者未收到相对应的货物，那么在面对彩璐公司当面讨债的时候，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和正常逻辑，其应当是理直气壮的围绕其已经超额支付货款，并且你方未交相应的货物来交流，但是庆丰公司在录音中多次提起以房抵债，没有钱，让彩璐公司去起诉等话语，只有在双方争吵激烈的时候才说我“不欠你钱”。彩璐公司提供的三份录音材料可以真实的反映彩璐公司已经交货，庆丰公司尚拖欠彩璐公司货款的事实。二审开庭前彩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儿在翻手机时无意中�到了2016年9月其陪同父亲到庆丰公司处讨债时所拍的视频录像。在该视频中庆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口向彩璐公司承认欠款50多万元，并且称其没有钱，问有几套房子，抵债要不要？该视频能够充分证实庆丰公司拖欠彩璐公司5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彩璐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双方之间的货款纠纷曾经多次报警，在公安机关已经做了多次协调，协调中庆丰公司从未提出过彩璐公司没有交货或超额支付类似的话，从这一层面反应，庆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正是因为双方闹的不可开交，所以2016年9月13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交与庆丰公司，庆丰公司拒收，致使该增值税发票和合同仍在彩璐公司处。
彩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庆丰公司立即向彩璐公司支付货款560013.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6001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2月8日，利息为34814.17元，最终利息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案件受理费由庆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起至2016年5月，彩璐公司、庆丰公司发生多起买卖合同关系，由彩璐公司向庆丰公司供应热水袋、布套、医用布冰袋等货物，彩璐公司为此自2009年起开具以庆丰公司为购货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份，合计票面金额为5005113.5元。截止本案起诉前，彩璐公司已收到庆丰公司货款4456710元。
另查明，彩璐公司自2015年以来共开具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前17张已由庆丰公司收取并到税务部门进行了认证，最后1张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的发票（金额为11070元）系由彩璐公司针对其提供的证据6中的7份《销售合同》的合同金额所开具，彩璐公司尚未将票据交付给庆丰公司，庆丰公司亦尚未将货款给付庆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彩璐公司、庆丰公司之间自2009年以来存在多次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彩璐公司向庆丰公司交付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庆丰公司收取发票并向彩璐公司支付货款。因原、庆丰公司双方自发生买卖关系以来一直没有进行结算，故应审查双方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货款金额以及彩璐公司已实际收到的货款金额。彩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以及自2015年以来17张发票的论证结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原则，并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能够证明彩璐公司、庆丰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之前的贸易金额为4994043.5元。对于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4日双方所签订《销售合同》7份，庆丰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仅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彩璐公司、庆丰公司双方的贸易总金额为5005113.5元，扣除彩璐公司自认庆丰公司已给付4456710元，庆丰公司尚拖欠548403.5元。根据彩璐公司提供的11070元增值税发票反映，彩璐公司已于2016年9月3日开具，庆丰公司给付货款的义务系合同履行的主要义务，彩璐公司主张庆丰公司给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彩璐公司主张利息，因彩璐公司、庆丰公司双方自2009年以来一直未进行结算，双方对是否拖欠以及拖欠金额未予确认，故利息应从彩璐公司主张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所述，庆丰公司拖欠彩璐公司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承担支付货款以及逾期利息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扬州庆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扬州市彩璐布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4840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48403.5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扬州市彩璐布艺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74元，由原告扬州市彩璐布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0元，由被告扬州庆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494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庆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以下证据：
1、录音整理记录，系根据彩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12月24日录音证据整理，彩璐公司在一审时对录音的整理不全面，只整理了对其有利的部分，对其不利的部分没有整理�证明庆丰公司不欠彩璐公司的货款，彩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庆丰公司交付货物；
2、2015年3月2日签订的二份购销合同，合同中清楚写明“货已收、票到”，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签订合同，收到发票和货物后均在上有记载；
3、部分送货单，证明彩璐公司向庆丰公司交货的时候有送货单，庆丰公司对货物进行验收，验收后在彩璐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庆丰公司收到彩璐公司的货物后，要不在合同上写明货已收，要不在彩璐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已收。
彩璐公司提供视频光盘一份，证明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亲口承认欠彩璐公司50多万元货款，并且陈述以房抵债的相关事实，进一步证实彩璐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交货义务。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彩璐公司对庆丰公司提供的证�经质证认为：证据1，如果是来自彩璐公司光盘，认可其真实性，但是该录音记录不能达到庆丰公司的证明目的，在录音记录中确实曾经说到有一次没有送货的情况，是在彩璐公司多次向庆丰公司催要货款不付的情况下，彩璐公司已经对庆丰公司产生不信任，所以在未付款的情况下让彩璐公司再次交货，被彩璐公司明确予以拒绝，且仅有一次，是1000个热水袋布套；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这份购销合同不仅达不到庆丰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彩璐公司交货，然后同时将合同和发票一起交给庆丰公司，然后庆丰公司根据彩璐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支付货款，这也证实了为什么彩璐公司无法提供对方签收货物的相关证据，因为彩璐公司全部交给了庆丰公司；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所有的送货单都交给庆丰公司，同样也证明交易模式。送货做送货单是彩璐公司法定代表人女儿的做法，彩璐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货没有送货单。
庆丰公司对彩璐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光盘录制未经庆丰公司同意，属于其偷拍偷录，证据来源不合法；光盘显示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但在此日期双方人员没有见面，更没有交流；录制的时间、地点不具体明确，对话内容也不完整，且大多数对话根本听不清楚，无法判明对话内容；从仅能听清的内容中可知彩璐公司负责人明显存在引诱庆丰公司负责人对话的情形，庆丰公司负责人没有承认欠款50多万元，说钱还得差不多了，还欠4111.7元；视频中能够听清的内容无法达到彩璐公司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彩璐公司提供的录音、录像及书面协议等证据均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彩璐公司已�履行了协议中所规定的交货义务，也就根本不能证明庆丰公司欠彩璐公司5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故该份光盘中的视频证据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庆丰公司与彩璐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2014年12月9日签订购销合同二份，合同价款分别为301620元、32520元、321010元，合同均约定出货后凭17%增值税发票结算尾款。彩璐公司已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庆丰公司亦已收到上述发票。
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庆丰公司与彩璐公司分别签订了七份购销合同，合同价款总计11070元。其中，双方于2016年1月20日、2月22日、4月22日、5月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卖方凭17%的增值税发票结算货款”，价款分别600元、1200元、600元、600元；2016年2月18日、2月23日、3月2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货物出运后，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需方，需方验证增值税发票无任何问题后，一个月后一次性付清”，价款分别为3300元、270元、4500元。彩璐公司于2016年9月3日开具上述11070元增值税发票，庆丰公司尚未收到。本院审理期间，彩璐公司书面申请撤回要求庆丰公司支付支付上述11070元货款的请求，待其向庆丰公司送达上述金额增值税发票后再另行主张。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彩璐公司有无向庆丰公司交付价款为5005113.5元的货物；二、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4日，双方签订的七份合同所涉11070元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彩璐公司认为自2009年双方建立买卖关系起至今已向庆丰公司实际交付了5005113.5元货物，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庆丰公司承认其收到除2016年七份合同项下11070元外的总计4994043.5元增值税发票，但认为其没有收到2014年11月10日、12月9日订立的三份合同项下货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彩璐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现已经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彩璐公司向庆丰公司交付了价款为5005113.5元的货物，理由如下:
首先，庆丰公司对其与彩璐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12月9日订立的三份合同不持异议，并认可其已经收到彩璐公司于2015年开具的上述合同项下货物总计9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如果彩璐公司没有向庆丰公司交付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庆丰公司理应要求彩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但庆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满至彩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近二年时间内，从未要求彩璐公司交付货物，却收下了彩璐公司开具的上述合同项下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且庆丰公司已付货款也远超其认可的已收货物的价款，对此，庆丰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庆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彩璐公司主张其给付货款的抗辩陈述也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庆丰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所举证据也不足以以证明彩璐公司未向其交付上述三份合同项下货物，故庆丰公司上诉主张未收到上述三份合同项下货物，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
其次，庆丰公司共收到彩璐公司开具的总计4994043.5元的增值税发票，并认证抵扣了自2015年以来开具的17张增值税发票。庆丰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能认为彩璐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其付款除增值税发票外还需要提交相应的收货证明，对此，彩璐公司不予认可；同时，在本案中，庆丰公司也仅提交了其已付款4451475元的收款收据及凭证，未能提交其给付该4451475元时所收取的收货证明等相应付款资料，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庆丰公司提出的其付款必须依据收货证明的主张。
第三，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了在买受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明出卖人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但本案中，除增值税发票外，还有收款收据、付款凭证佐证了本案讼争合同项下货物交付的真实性。在一审期间，庆丰公司提供了货款收据及凭证证明其向彩璐公司支付了4451475元货款，彩璐公司自认另收到5335元，合计4456710元；如庆丰公司未收到上述三份合同项下货物，那么除2016年七份合同外，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只有4040203元，这意味着庆丰公司多付出40余万元款项，然而庆丰公司从未向彩璐公司主张返还多付款项，仅辩称彩璐公司未实际交付货物，与常理不符；彩�公司自2009年以来共开具了5005113.5元增值税发票，庆丰公司已经收到4994043.5元增值税发票并付款4456710元，未付的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仅为537333.5元，由此可见，除双方争议的上述三份合同项下部分货款及2016年七份合同项下货款外，庆丰公司已分多次支付了其余增值税发票所对应金额的货款且从未提出未收到该部分增值税发票所载货物。故根据民事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认定彩璐公司已交付案涉增值税发票项下的全部货物。庆丰公司上诉认为其未收到上述三份合同项下货物的理由，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彩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优于庆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彩璐公司已向庆丰公司履行了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2月9日所签三份《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供货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彩璐公司与庆丰公�之间的贸易总金额为5005113.5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彩璐公司与庆丰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签订的七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彩璐公司已经按约向庆丰公司交付了上述合同项下11070元货物，庆丰公司对货物金额无异议，应当依约支付货款。根据双方所签七份合同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合同项下货款11070元的给付条件是彩璐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现彩璐公司尚未向庆丰公司交付上述合同项下1107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庆丰公司上诉主张该货款的给付条件尚未成就，彩璐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彩璐公司自愿在本案中暂不要求庆丰公司支付上述11070元货款，待其向庆丰公司送达上述金额增值税发票后再另行主张，该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庆丰公司应当向彩璐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为537333.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鉴于彩璐公司自愿在本案中不再主张11070元货款，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扬州庆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市彩璐布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373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7333.5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4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48元，合计14622元，由上诉人扬州庆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4327元�扬州市彩璐布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蓉
审判员 邓 华
审判员 韩 凯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Ｘ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