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三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钢集团石门铁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焕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远，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建义，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文景，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
，住兰陵县新兴镇岳楼村**号。
原审原告：张宝伟，居民。
原审原告：董祥路，居民。
原审原告：李蕊，居民。
上诉人济钢集团石门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门铁矿）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陵县人民法院（2010）苍民初字第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76年4月，山东省冶金工业总公司投资成立山东省苍山石门铁矿；1992年4月，该矿并入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后更名为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石门铁矿，为国有企业法人。2010年3月1日，因企业改制，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将80%股权出让，并约定由受让方标的企业即被告继续承接原有债权、债务。同年4月3日，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石门铁矿经过改制，成立济钢集团石门铁矿有限公司，为民营企业法人，原告职工身份转换后成为被告的固定工人，被告继续承接原有债权、债务。
原告沈荣远自1977年8月起即在山东省苍山石门铁矿工作。2004年，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石门铁矿在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未与原告协商、原告也未与案外人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石门铁矿机修厂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将原告沈荣远调入该机修厂工作至2010年。后因企业改制，原告沈荣远成为被告公司的职工，因改制所得经济补偿金已入股到被告资产中。2010年12月，被告为原告沈荣远办理了退休手续。2010年11月11日，原告沈荣远以七年未享受被告普通职工待遇为由，向兰陵县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次日，该仲裁院作出“苍劳仲不字（2010）60号”，以原告的申请已超出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遂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生活费4761元（2004年-2009年3861元＋2010年900元）、福利1600元（2004年-2007年）、工龄补贴9921元（2004年-2009年7433元＋2010年2488元）、住房公积金3000元（2010年）、住房补贴4500元（250元×18个月），合计23782元。被告以原告沈荣远是在独立法人单位机修厂工作、原告主张的各项福利待遇与被告无劳动关系、不清楚原告的入股资金以及不知道原告应当享受的生活补助费、职工福利、工龄补贴、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等，不认可原告的主张。经法院释明，被告未向本院递交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沈荣远自1977年8月起即在山东省苍山石门铁矿工作，虽自2004年至2010年受被告指派进入案外人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石门铁矿机修厂工作，但实质是从事被告指定的工作，应视为其原工作的延续；虽原告所在单位后来在名称、企业性质上发生变化，但原告一直未脱离其原工作关系。因被告在改制时约定由被告承接原有债权债务，该约定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被告改制前的相关债权债务应由被告承担。职工应当享受同等的职工待遇。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做出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的应当享受的生活补助费、职工福利、工龄补贴、住房补贴等待遇，因被告拒不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钢集团石门铁矿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沈荣远2004年-2009年71个月的生活补助费计3763元（53元×71个月），支付原告2010年12个月的生活补助费900元（75元×12个月），合计4663元。二、被告济钢集团石门铁矿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沈荣远2004年-2007年福利（劳保用品）1600元（100元×16季度）。三、被告济钢集团石门铁矿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沈荣远2004年工龄补贴924元（84元×11个月）、2005年工龄补贴1044元（87元×12个月）、2006年工龄补贴1080元（90元×12个月）、2007年工龄补贴1116元（93元×12个月）、2008年工龄补贴、1152元（96元×12个月）、2009年工龄补贴1188元（99元×12个月）、2010年工龄补贴2448元（204元×12个月），合计8952元。四、被告济钢集团石门铁矿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沈荣远住房补贴4500元（250元×18个月）。上述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沈荣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钢集团石门铁矿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石门铁矿上诉称：仲裁委已经被上诉人的申请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机修厂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被上诉人于2004年起与机修厂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起诉上诉人不能成立。即使被上诉人系上诉人指派进入机修厂工作，机修厂的工人工资待遇都是一样的，不存在减少劳动报酬的问题。根据劳动法47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方式和工资水平。
上诉人沈荣远答辩称，超劳动仲裁时效，不一定超诉讼时效，且上诉人一直处于侵权持续状态。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一审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改制，对被上诉人按照本公司职工进行了相应经济补偿，并同意被上诉人入股，且被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了退休手续，可以证明双方确有劳动关系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主要是生活补助费、福利、工龄补贴，而非工资，故上诉人引用劳动法47条与本案无关。
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李文景、张宝伟、董祥路、李蕊均撤回起诉。
二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沈荣远提交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当时与被上诉人等九人调入机修厂，其中一人没去，当时机修厂的副厂长开会说调入的人完全享受石门铁矿的待遇，但后来在实际履行的时候待遇少了。被上诉人还提交了书面证言一份，署名人为季永远，内容为“当时我是机修厂选厂厂长，铁矿调入机修厂的职工调令是（我）接的”。对上述两份证据，上诉人均有异议。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门铁矿主张被上诉人沈荣远于2004年起与机修厂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前身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石门铁矿在2004年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医疗保险证、工会会员证等均注明单位为石门铁矿，应认定双方之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2004年被上诉人等被调入机修厂，从性质上看是上诉人将自己的职工派出到其他单位上班，其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不发生变化，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与机修厂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涉案的福利（劳保用品）、生活补助费、工龄补贴、住房补贴。首先应审查法律依据，即上述费用是否属于国家规定的强制性发放的范围或双方的合同约定，其次应审查事实依据，即被上诉人的证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上述费用是否属于国家规定的强制性发放的范围。第一、关于福利（劳保用品）。经国务院批准、由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十一条规定：下列各项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范围…（二）有关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方面的各项费用。…（四）劳动保护的各项支出。因此劳保用品费用的支付属于用人单位的义务，属于应支付范畴，但国家没有关于劳保费用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强制性规定，劳保费用属于可发范畴。同时，福利（劳动保护）费不属于工资的范畴，被上诉人沈荣远要求支付的2004年至2007年的福利，其仲裁时效应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时计算，被上诉人2010年主张上述费用均超过一年，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超过仲裁时效的诉求，人民法院亦不应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生活补助费。生活补助费是1986年国务院发布的《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暂行规定》第23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因合同期满解除合同时，企业应当按照其在本企业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本人标准工资1个月的生活补助费，但最多不超过12个月，该规定适用的对象是国营企业的合同制工人，它与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所规定的经济补偿金在一定条件下是一致的。本案中，双方不存在上述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本案不符合由企业支付职工生活补助费的强制性规定。
第三、关于工龄补贴。国家对于职工的工资构成，没有工龄补贴的规定，而是以社会最低的工资标准作为限制的底线，发不发工龄补贴，是企业内部的事情，并且现在已经取消了工龄，一切按照缴纳养老保险计算缴费年限，不论在职和退休以后，都没有工龄补贴的强制性规定。
第四、关于住房补贴，住房补贴是国家行政机关、事业单位对无房职工或住房未达到规定标准的职工，发放的现金补贴。企业根据自身的条件参照执行，因此对于企业，也没有对职工发放住房补贴的强制性规定。
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均不是国家强制发放的范围，是否发放及发放的数额应由企业自主决定。
二、关于上述费用是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分析如下：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同工同酬的原则，应当享受石门铁矿的待遇，且机修厂开会时季永远说上诉人等享受石门铁矿的待遇，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上述四项费用。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是与被上诉人一起被调入机修厂的职工，因此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的效力较低，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署名为季永远的证言，亦没有在证言中陈述被上诉人等的待遇问题，即使在同一企业内部，职工也会因资历、岗位、技术水平等不同而待遇不同，因此上述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在机修厂工作期间的各项待遇应与在石门铁矿工作的职工的各项待遇相同。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石门铁矿中与被上诉人资历、岗位、技术水平等条件相同的职工的福利待遇等证据。对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各项费用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陵县人民法院（2010）苍民初字第24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天威
审 判 员 何 江
代理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