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民终字第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丹溪路811号。
法定代表人：黄伟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政，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明。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再松，浙江泰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州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龙溪路208号6楼。
法定代表人：吕纯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铭，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枫、王永明、原审被告湖州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汇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3日作出（2010）湖吴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东润公司不服上述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0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5月15日，汇鑫公司与东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汇鑫公司将其开发的湖州星汇半岛小区F标段工程发包给东润公司施工。次日，东润公司将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任锡智、王永兴施工项目部负责施工，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007年7月，任锡智、王永兴与华枫、王永明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上述承包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由华枫、王永明承包施工，华枫、王永明应缴纳保证金6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保证金退还的时间、方式。华枫、王永明在协议签订前及签订后先后向王永明缴纳了保证金60万元，并在2007年6月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2009年5月27日，汇鑫公司和东润公司签订湖州星汇半岛小区F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2009年12月5日，华枫、王永明与任锡智进行工程款结算，任锡智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任锡智出具的结算单一份，载明尚欠工程款38万元。后华枫、王永明向东润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及结算工程款未果，纠纷成讼，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汇鑫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8万元；2.汇鑫公司赔偿利息损失8095元；3.汇鑫公司、东润公司返还保证金60万元；4.东润公司赔偿利息损失43495元。
原审法院认为：东润公司与任锡智、王永兴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内部承包说明任锡智、王永兴系东润公司的工作人员，任锡智、王永明在履行内部承包工程过程中发生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该由东润公司承担，至于任锡智、王永兴未将保证金上交及其他违反内部承包协议的行为，东润公司可依据协议向任锡智、王永明主张权利。故任锡智、王永兴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有权对工程进行分包施工，其与华枫、王永明之间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双方主体符合、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现由于东润公司与汇鑫公司解除了双方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华枫、王永明与东润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已无履行可能，故应予解除，东润公司应支付华枫、王永明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并退还工程保证金。华枫、王永明主张的汇鑫公司支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因无事实及证据支持，故不予支持。至于华枫、王永明要求东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3495元的请求，因华枫、王永明在庭审中未明确利息的组成，该院核定未支付工程款38万元按银行逾期贷款利息计算为1596元（自2010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0年7月23日）。东润公司辩称的未收取华枫、王永明保证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浙江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枫、王永明工程款38万元，支付利息1596元，合计381596元。二、浙江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枫、王永明工程保证金60万元。上述浙江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款项合计981596元。三、驳回华枫、王永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4元，减半收取7042元，由华枫、王永明负担642元，由浙江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
上诉人东润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8万元及利息1596元，该项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诉求范围，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中当事人权利处分原则。一、被上诉人华枫、王永明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汇鑫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8万元，赔偿利息8095元”，并未要求东润公司支付工程款。所以一审判决东润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实体处理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保证金60万元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5月15日上诉人与汇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5月27日，因故解除该工程施工合同。华枫、王永明诉称，其将保证金交付任锡智、王永兴，但二人都为上诉人的普通员工，既非项目负责人也非财务人员，上诉人并未授权其收取保证金，不构成职务行为。而且合同约定，交付保证金应由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并应交至上诉人指定账户，故该二人即使收取了保证金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过该60万元的保证金，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6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第一、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华枫、王永明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时，将东润公司与汇鑫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理由是东润公司是讼争工程的承包人，汇鑫公司是讼争工程发包人，两者对华枫、王永明的诉请均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诉请要求汇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实质前提必须是东润公司必须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所以也包含了要求东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置诉求。故一审判决东润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正确的。二、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工程保证金。一审第二次开庭质证时，被上诉人已补充了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保证金实际已支付的事实，东润公司未参加庭审却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保证金的意见与事实完全不符。被上诉人为尽快实现权利，对于一审未支持被上诉人的保证金的利息损失请求才不予计较而未提出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汇鑫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的请求应当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结算书及结算明细，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的水电工程等总造价经上诉人与建设单位汇鑫公司核对及审计，与华枫、王永明承包有关的工程的造价为267945.15元，而华枫、王永明在一审中已承认收到工程款38万元，应退还112054.55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与汇鑫公司的结算并不等同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结算。原审被告汇鑫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上诉人与汇鑫公司的结算资料，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以此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工程款项。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任锡智、王永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据此可认定任锡智、王永明属于涉案工程的项目承包责任人，是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的工作人员，其有权对水电工程等工程进行分包，故任锡智、王永明与被上诉人华枫、王永明签订的分包水电工程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如遇合同解除不能履行时，应当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根据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争议焦点如下：
一、上诉人是否需要返还保证金6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了其已交付上诉人的工程承包责任人任锡智、王永兴保证金的相应银行存款凭证和王永兴收取现金的收据，足以证明任锡智、王永兴收取了保证金6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在未参加一审第二次庭审，未对被上诉人提交保证金交付单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提出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付保证金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任锡智、王永兴系工程的实际管理人员，其收取保证金后产生的民事责任，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现双方间的合同因不能履行而予解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收取的保证金60万元。
二、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汇鑫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8万元；2.汇鑫公司赔偿利息损失8095元；3.汇鑫公司、东润公司返还保证金60万元；4.东润公司赔偿利息损失43495元以及要求汇鑫公司、东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被上诉人发生直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应为东润公司，且涉案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两被上诉人并不是无效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汇鑫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但因汇鑫公司向施工方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前提是东润公司结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的一审关于汇鑫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该诉请实际上也隐含了要求东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直接判令东润公司向被上诉人华枫、王永明支付工程款并不属于重大程序违法，违反民事诉讼当事人不告不理原则。当然，一审未根据案件审理的具体情况，将上述情况向被上诉人华枫、王永兴和上诉人东润公司告知并作出解释说明有失妥当，在今后办案过程中应予纠正。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4084元，由上诉人东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周 勇
代理审判员 冯杰民
二〇一〇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