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刑一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系被害人周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闫某某，女，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系李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男，汉族。系被害人周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初某某，女，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系周某乙之母、被害人周某甲之前妻。
共同诉讼代理人王华，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年兴，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陆宁，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4）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年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周某乙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芳、代理检察员孙程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王华、闫某某、被告人刘年兴及其辩护人陆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刘年兴与前妻陆某甲赶至淄博市张店区山铝医院看望陆某甲弟弟陆某乙。当晚21时许，被告人刘年兴与周某甲在山铝医院住院部门前相遇，两人因情感纠葛发生争执，被告人刘年兴持随身携带的折叠�朝周某甲左胸部、左前臂等部位捅、刺数刀，致周某甲左心房前壁全层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刘年兴，宣读出示了折叠刀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年兴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一一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年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刘年兴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万元。
被告人刘年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周某甲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刘年兴�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年兴和被害人周某甲因与陆某甲的情感问题产生矛盾。2014年5月12日晚，被告人刘年兴和陆某甲、周某甲和韦某某、王某某分别到淄博市张店区山铝医院看望正在住院的陆某甲的弟弟陆某乙。21时许，周某甲、韦某某、王某某得知刘年兴正在医院，便在住院部楼前找到刘年兴，周某甲与刘年兴发生撕打。撕打过程中，被告人刘年兴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周某甲左胸部捅刺一刀，朝左前臂、左虎口等部位划割数刀，致周某甲左心房前壁全层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在现场将被告人刘年兴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刘年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3193元。在本院审理中，被告人刘年兴亲属代交赔偿款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袁某某证实：2014年5月12日晚上9点左右，我看到在住院部东边有七八个人相互推搡，打了起来。我打电话报警，后看见有名男子倒在地上，三名男子抱起倒地男子向急诊室跑去。
2、陆某乙证实：2014年5月12日17点左右，我在张店山铝医院住院。周某甲带了两个男的（指韦某某、王某某）过来看我。20点左右我姐姐陆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她和我姐夫刘年兴在住院部楼下。我和妻子张某某来到住院部楼前，跟他们说了几句话。这时周某甲和他的两个朋友也下楼了，陆某甲就叫上刘年兴想离开。但是周某甲不让陆某甲走，刘年兴就和周某甲吵了起来。周某甲和他带来的两个朋友推搡刘年兴，并打了他几拳。我和张某某、陆某甲拉住了周某甲带来的那两个人，但是周某甲和刘年兴还在打，这时刘年兴拿出来一把小刀，对着周某甲身上捅了几刀，周某甲一下坐到了地上。我看到周某甲衣服上有很多血，便抱起他送到了急诊室进行抢救。周某甲曾经是陆某甲的情人，为此刘年兴和周某甲关系一直不好。
3、陆某甲证实：我和周某甲是情人关系，刘年兴知道后和我协议离了婚。2014年5月12日，我和刘年兴一起到张店山铝医院看望我弟弟陆某乙。大约17时我们到了医院，看见陆某乙、弟媳张某某、周某甲、“明明”和一名穿白色T恤的男子从医院出来。我不想让刘年兴和周某甲见面，就提出等吃完饭再去看陆某乙。20时30分左右，我们吃完饭又去了住院部，我给陆某乙打电话让他下楼把我们买的东西提上去。一会儿，陆某乙和张某某下来，我们四人在住院部前面聊天。大约十多分钟，我看见“明明”和穿白T恤的男子从住院部出来，拦住我们不让走，还对刘年兴推搡。一会周某甲从住院部下来，走到我们跟前说“不�走，揍他”，于是周某甲、“明明”、穿白T恤男子就冲过来打刘年兴。我看见刘年兴倒在地上，穿白T恤的男子用脚踹刘年兴的腿部。我把刘年兴从地上拉起来，随后张某某把刘年兴拖到墙角。之后我发现刘年兴右手拿着一把绿色刀柄的折叠刀，周某甲身体有些发晃，上衣已经破了，前胸全是血，胸口有一处刀伤。
4、张某某证实：周某甲是陆某甲的情夫。2014年5月12日下午，周某甲带着他两个朋友来山铝医院看我老公陆某乙，我们一起吃的晚饭。晚上8点多，我们一起回到山铝医院住院部，陆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在楼下等我们，让我们下去拿水果。我和陆长锋下楼和陆某甲、刘年兴聊了一会。这时周某甲下来跟刘年兴吵了起来，互相打起架，我赶紧拉开周某甲带去的两个朋友中的一个，当我回过头的时候，我看见周某甲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5、韦某某证�：2014年5月12日下午，周某甲拉着我和王某某一起到山铝医院看望周某甲姘头的弟弟峰峰（指陆某乙）。峰峰和他对象文文（指张某某）与我们吃完晚饭后，一起回到住院部。我们快走的时候，文文接了个电话说人来了，让我们三个去躲躲。过了一会，周某甲让我和王某某看看那个人来了没有。我和王某某在住院部北边看到文文、峰峰和几个男女在一起。过了两分钟左右，周某甲下来了，那个男子（指刘年兴）和周某甲撕打起来。文文抱住我不让我过去拉架，他们打了三四分钟，后来我看到周某甲躺在地上眼睛翻白眼，心脏被捅了一刀，左手小臂被划了一个口子，地上流了一摊血，就赶紧把他送到了急诊室。
6、王某某证实：2014年5月12日晚上，周某甲带着我和韦某某一起到山铝医院看望一个病号（指陆某乙）。一起吃完饭后，我们在住院部里说了一会儿话。大约20时40分许，那个病号的妻子跟我们说她的姐夫（指刘年兴）来了，让周某甲先避一避。大约10来分钟，周某甲让我和韦某某看看那个病号的姐夫来了吗。我和韦某某发现那个病号夫妻两人正和两外两个人在住院部前面马路东边说话，韦某某接着给周某甲打电话说人来了。这时，我们两个人看见那个病号的姐夫想走，就上前拦着。僵持了一会，周某甲就从楼上下来了，朝着那个病号的姐夫身上打了一拳，接着两个人就互相撕扯着打起来了。我们在一旁拉架没拉住，没一会儿，周某甲就倒在地上了。我发现他身上已经流血了，而那个病号的姐夫手里攥着一把绿色把手的刀子，骑到周某甲身上按住周某甲。之后，他们被拉开了，我们将周某甲抬到了急诊室。
7、陈某证实：2014年5月12日21时30分左右，我到山铝医院住院部东南角看到陆某乙的妻子（指张某某）站在两个男青年�间，他们都说是陆某乙的姐夫，其中西边留着平头的男青年（指周某甲）满身是血和我说是东边的那个男青年（指刘年兴）拿刀子捅的。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淄博市公安局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勘验时间自2014年5月12日22时0分开始至2014年5月13日11时10分结束。中心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山东山铝公司医院院内“内四、内五”病房东北侧十字路口，路口地面、墙上提取多次血迹。侦查人员制作的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经公诉人当庭出示，被告人刘年兴确认为案发现场状况。
2、淄博市公安局张南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年兴对作案现场张店区南定镇西山山铝职工医院住院部东边马路、作案刀具进行了指认；证人陈某辨认出刘年兴是捅人男子，周某甲是被害人；证人王某某辨认出刘年兴就是其所说的病号的姐夫；证人韦某某辨认出刘年兴就是与周某甲撕打的人；证人张某某辨认出刘年兴就是其所说的陆某乙的姐夫。
（三）鉴定意见
1、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13日出具的淄公（司）鉴（尸）字（2014）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时间2014年5月13日14时10分-16时20分，尸表检验见躯干部左侧第4肋间胸骨旁线处有一2.0×0.7cm斜形创口，创道深达胸腔；左手虎口掌侧及背侧有一长5.5cm的创口，左前臂尺侧中上段有一10.5×4.5cm创口，均深达肌层；左侧第6、7肋间锁骨中线处有一7.7×0.7cm斜形浅表皮肤裂创，右侧第4、5肋间锁骨中线处有一1.7×1.0cm的皮肤挫伤，左上腹有一长7.5cm斜形皮肤划痕，脐上有一长6.0cm斜形皮肤划痕。解剖检验见左心房前壁全层破裂。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锐器形成的损伤特点。鉴定意见：周某甲系被他人用刃宽2.0cm左右的单刃锐器捅刺�部，左心房前壁全层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证据证实的死亡原因与被告人刘年兴供述的作案凶器、捅刺部位、次数相符。
2、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6日出具的淄公（司）鉴（DNA）字（2014）676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系刘年兴、周某甲所留，刘年兴所穿上衣上暗红色斑迹、扣押匕首刀刃上暗红色斑迹系周某甲所留。
（四）物证、书证
1、折叠刀一把、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刘年兴持有的折叠刀一把。该折叠刀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年兴确认为作案所用刀具。
2、手机一部。内存短信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刘年兴和周某甲曾有过言语冲突。该手机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年兴确认为其使用的手机。
3、淄博市公安局张南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警单、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12日21时10分，袁某某拨打110报警称，在山铝医院住院部前有六七个人在打架。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将刘年兴带回审查，刘年兴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年兴出生于1986年9月23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周某甲出生于1978年2月28日。
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已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相关当事人。
6、山东铝业公司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周某甲被捅伤后入院抢救情况。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其与被害人周某甲的身份关系。
8、过付款单据证实，被告人刘年兴亲属代为缴纳赔偿款4万元。
（五）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案发现场处警录像光盘一张证实，本案发破案情况。
（六）被告人供述
刘年兴供述：周某甲和我前妻有不正当关系，为此我和前妻陆某甲协议离婚。2014年5月12日下午六点左右，我和陆某甲来到淄博山铝医院准备看�她的弟弟陆某乙。在医院大门口，我们看见了周某甲和我不认识的两个人，我们就躲着他们走了。晚上9点左右，我和陆某甲又来到了医院，看到周某甲的汽车停在住院部前边，我就跟陆某甲说“咱不上去了，叫你弟媳妇下来把水果拿上去”。陆某甲打了电话，陆某乙和他妻子下来和我们在住院部门前东边聊了聊。我和陆某甲想走，这时从住院部楼里出来和周某甲在一起的那两名男子，上来拦着我说“和我啦啦”，我不同意，他们就拦着我并打我。这时周某甲从医院住院部过来，和那两个人一起打我，我就还手打他们。我看到周某甲在拽我前妻，我从裤子左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右手持刀冲上去捅了周某甲左胸部一刀。这把刀是我从家里拿的，因为周某甲以前威胁过我，所以想用刀防身。后来我们被拉开了，一会警察来了，把我带到公安局。
综上�本案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检鉴定意见等证据与被告人刘年兴供述相互印证，被告人刘年兴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年兴与被害人周某甲发生撕打后，刘年兴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周某甲捅（划）刺数刀，一刀直插左胸部，致周某甲左心房前壁全层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有两处创口均深达肌层。被告人刘年兴作为正常成年人应该明知用尖锐折叠刀捅刺他人心脏等要害部位会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却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周某甲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年兴案发前有回避被害人周某甲的行为，周某甲主动找到刘年兴，对双方发生冲突具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年兴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年兴在案发后并不知道有人报警，公安机关提供的案发现场处警录像证实，当公安机关接报案后赶到案发现场时，刘年兴拒绝警察介入处理，并无主动投案意识，依法不构成自首。“初犯、偶犯”作为从轻处罚情节，只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和情节较轻的犯罪，被告人刘年兴实施严重暴力犯罪，不应以“初犯、偶犯”从宽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年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年兴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刘年兴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年兴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等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年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刘年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周某乙物质�失人民币23193元（已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磊
代理审判员 汪燕飞
人民陪审员 邹玉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