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2721号
原告郭文群，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原告冯启发，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代理人袁立鹏，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伟，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代理人唐劲松，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西路8号客运站站房第二层办公楼203号房，组织机构代码：67522037-8。
法定代表人莫鹏飞。
委托代理人吴永斌，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全广，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东莞市南城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科技路袁屋边地段。
法定代表人黄国明。
委托代理人张东海，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为第三人的员工。
原告郭文群、冯启发诉被告汤伟、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山湖运输公司）、第三人东莞市南城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城客运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文群、冯启发及其委托代理人袁立鹏，被告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永斌、李全广，被告汤伟委托代理人唐劲松，第三人东莞市南城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文群、冯启发诉称，汤伟与南城客运站系合作经营关系，南城客运站将松山湖运输公司经营的松山湖至石碣车站的运力20辆跨镇公交线路交由汤伟经营，汤伟承接321线路中的十辆营运车辆：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双方约定了合作经营期限自2007年5月29日至2023年7月31日，对权利义务也做了相应的约定。2013年6月1日，汤伟与郭文群、冯启发签订《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郭文群、冯启发承接松山湖运输有限公司经营的321线路营运车辆粤Ｓ×××××，其中20000元做为风险金（不计利息），合作经营期限自2013年6月1日-2019年6月1日（注实际经营期限以交通运输部门审批为准同时与被告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南城客运站签订的合同为基础），双方也约定了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2013年6月1日，郭文群、冯启发向汤伟一次性转帐车辆承包款项总计200000元和风险金20000元，并于2013年7月3日又再次一次性转账235000元，共计470000元。经营至今汤伟却通知上收线路，郭文群、冯启发于是要求汤伟、松山湖运输公司返还承包款项，汤伟、松山湖运输公司拒绝返还。汤伟、松山湖运输公司也拒绝向郭文群、冯启发做出任何补偿。郭文群、冯启发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汤伟、松山湖运输公司返还郭文群、冯启发公交线路承包经营款总计470000元和利息（自郭文群、冯启发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归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汤伟、松山湖运输公司承担。后郭文群、冯启发增加诉讼请求为：汤伟、松山湖运输公司支付政府上收线路奖励补贴30000元、燃油补助90000元，理由为：根据《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政府对公交运营给予财政补贴的，补贴款由郭文群、冯启发享有，政府上收营运线路和车辆的，营运车辆和线路的相关补偿归郭文群、冯启发所有；根据《东莞市跨镇公交资源整合工作方案》的补偿标准，提出政府上收路线补贴30000元；根据《燃油补贴标准和发放办法》，国家应发放燃油补贴，汤伟、松山湖运输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将燃油补贴发放给郭文群、冯启发。
被告汤伟答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涉及到东莞公交的发展历程，但合同所体现出是汤伟把自己的车辆转让给郭文群，由郭文群、冯启发去经营，汤伟退出了经营，郭文群、冯启发要求汤伟有关车辆、经营有关的补偿由郭文群、冯启发来享受，可以看出本案的郭文群、冯启发购买了汤伟的车，享有公交的经营权。由于政府收回公交权限出现了本案的诉讼，可以将政府补助给车辆以及具体经营者的相关费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至于郭文群交给汤伟的费用是属于经营车辆的转让款，这个款项不能退。
被告松山湖运输公司答辩称：1.郭文群、冯启发要求汤伟退还其支付的承包款、保证金等，与松山湖运输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郭文群、冯启发与汤伟签订的《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与松山湖运输公司无关，松山湖运输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3.松山湖运输公司与南城客运站已按照东莞市公交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规定，终止履行《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4.本案所涉的公交线路属于民生公交线路，松山湖运输公司是受政府的指派，在政府的补贴下运作，松山湖运输公司没有任何的收益，松山湖运输公司只与南城客运站存在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郭文群、冯启发所主张的各种补偿都与松山湖运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相关的补偿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相关的补偿也是由松山湖运输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南城客运站，因此郭文群、冯启发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南城客运站答辩称：与松山湖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松山湖运输公司与南城客运站签订《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作内容为原有跨镇公交线路和运力（其中松山湖至石碣运力10辆）、新增跨镇公交线路和新增运力；合作方式为松山湖运输公司提供公交线路经营权，并办理经营许可证，南城客运站提供运营所需的全部资金和设备，包括但不限于出资购买和维护运输车辆、招聘司乘人员等；园区原有5条公交线路的合作期限至2023年7月31日。
2013年6月1日，郭文群与汤伟签订《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作的线路是指松山湖运输公司经营的松山湖跨镇公交线路，运力10辆；由汤伟提供公交线路经营权，协调办理经营许可证，郭文群提供运营所需的全部设备资金，更新或新增的客运车辆由郭文群自主投资；松山湖至石碣（321）公交线路的合作经营期限，双方确定为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实际经营期限以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批准为准，同时以松山湖与南城车站签约的合同为基础；汤伟给郭文群承接321线路粤Ｓ×××××营运车辆，但经营监管和营运指标属汤伟所有。同时，在违约责任中约定，郭文群在合作经营期内如不按期缴纳租金、补缴或不按期足额向汤伟支付车辆所有款项的（合同解除后，已支付的车辆购置款项作为车辆使用费，汤伟不再返还），汤伟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2013年6月1日，郭文群向汤伟支付200000元，7月3日，支付235000元。
2013年6月1日，郭文群与汤伟签订补充协议，内容包括：郭文群在合同期内，按时交公司费及其他费用；在经营期内所享有的政府补贴及相关收益，归郭文群完全拥有；在经营期内，因当地政策收回公交车，车辆补偿款与政府文件郭文群不能抗拒，车辆补偿款归郭文群所得，线路经营补偿归汤伟所得。
2014年4月18日，南城客运站与汤伟等人签订《公交线路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约定：合作的公交线路是指松山湖运输公司经营的松山湖跨镇公交线路，20台运力；南城客运站提供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协调办理经营许可证，汤伟提供运营所需的全部设备资金；松山湖至石碣（321）公交线路的合作经营期限为2007年5月29日至2023年7月31日；汤伟承接其中的10辆，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粤Ｓ×××××。
2014年11月21日，东莞市公交体制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公布的《东莞市跨镇公交资源整合工作方案》规定，自方案实施之日起，所有跨镇公交线路运力指标经营期到期后不再续期，由交通运输部门按规定予以注销，对未到期的跨镇公交线路运力指标，由跨镇公交企业自主选择提前注销或运营至指标经营期满；公交车辆的收购价格由东莞巴士、新城公汽委托资产评估机构对车辆的原有价值作出评估，收购价格原则上以评估价值按8年平均折旧计算车辆现有价值作为主要依据，经买卖双方协议一致后确定；卖方需保证车辆的有关牌证等符合过户要求，同时需缴清车辆路桥年票费，车辆交易过程中需缴纳的税金，按规定由卖方承担，车辆办理过户中所产生的其他费用，由买方承担；对积极配合跨镇公交资源整合，在规定的期限前按规定注销运力指标，并能依法处置企业资产、安置企业职工的跨镇公交企业，市政府给予适当经济奖励，奖励分为三个部分，每注销一个运力指标，奖励30000元，提前注销运力指标的，每个运力指标再奖励2000元等。对政府奖励和燃油补助问题，松山湖运输公司称，政府奖励是待公交体制改革完成后向政府申请，燃油补助2014年的正在办理中，不久可到账。南城客运站称，2013年发放了燃油补助，发放了汤伟，2014年的燃油补助还没有发放。汤伟表示不清楚。郭文群称，2013年有收到部分燃油补助，2013年第二批的燃油补助没有收到，2014年和2015年燃油补助没有收到。
评估报告显示，粤Ｓ×××××车辆购置日期为2011年12月17日，启用日期为2012年1月11日，原值285210元，基准日2015年8月1日净值148900元。
2015年7月31日，321路公交线路牌到期，交通部门没有同意续期，由于公交体制改革，不再续发新的线路牌。车辆已由东莞巴士公司按照评估价148900元回收，款项的30%已通过松山湖运输公司支付给南城客运站，再发放给汤伟，汤伟称，领取的款项中扣除了税和车辆过户中的一些费用。
双方对郭文群向汤伟支付的款项性质有争议：南城客运站和汤伟称，车辆原来是新塘人买的，再卖给汤伟，汤伟又卖给郭文群。汤伟表示，郭文群向其支付的款项是车辆转让款，郭文群找汤伟要车，因为公交运营车辆有政府牌照，在车辆转让中有一定的溢价。郭文群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在粤Ｓ×××××从事售票工作，汤伟收到的款项是线路承包款。
以上事实，有郭文群提交的转账凭证、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公交线路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公交体制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公交整合方案、行驶证，松山湖运输公司提交的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关于印发《东莞市跨镇公交资源整合工作方案》的通知，汤伟提交的补充协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汤伟与郭文群签订的《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冯启发并非合同一方，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经营期限确定为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实际经营期限以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批准为准，同时以松山湖与南城车站签约的合同为基础。2015年7月31日，321路公交线路牌到期，交通部门没有同意续期，由于公交体制改革，不再续发新的线路牌，双方的合同终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郭文群主张向汤伟支付470000元包括20000元的风险金为承包经营款，但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仅支付435000元，而双方也没有提交该笔款项性质的直接证据。结合《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中有郭文群承接321线路粤Ｓ×××××营运车辆、但经营监管和营运指标属汤伟所有以及支付车辆购置款的约定，补充协议中有车辆补偿款归郭文群所有的约定，可以认定435000元中有车辆转让的款项，因双方没有风险金的约定，对郭文群提出的该笔款项中有风险金2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评估报告显示，粤Ｓ×××××车辆购置日期为2011年12月17日，启用日期为2012年1月11日，原值285210元，基准日2015年8月1日净值148900元，以此推算，2013年6月1日，粤Ｓ×××××的价值为285210元-（285210元-148900元）÷43.5个月（2011年12月17日-2015年8月1日）×17.5个月（2011年12月17日-2013年6月1日）=230373元。超出该部分价值的部分，汤伟主张为持有公交牌照给郭文群使用的溢价，但双方约定的使用时间为6年，因公交体制改革，郭文群仅经营至2015年7月31日，故超出车辆价值的部分按照实际经营时间进行折算，超出部分返还给郭文群较为合理，汤伟应返还的数额为（435000元-230373元）÷72个月×（72-26）个月=130734元。郭文群支付款项中购置车辆的费用，在公交体制改革后，实际转化为可领取的车辆补偿款148900元，汤伟已领取的30%即44670元应返还给郭文群，剩余的70%即104230元，因涉及款项支付进度问题，松山湖运输公司、南城客运站、汤伟三方中实际占有该补偿款的一方负有向实际受益人郭文群支付的义务。另外，郭文群诉请的利息，因双方对款项性质及返还有较大的争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郭文群诉请的政府奖励和燃油补贴，政府奖励是分为三个部分，且有条件限制，而燃油补贴的数额目前并不确定，郭文群是否享有该两项权益及数额是多少需进一步明确，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郭文群可与松山湖运输公司、南城客运站、汤伟协商解决，或者待数额明确后，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汤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郭文群支付130734元及车辆补偿款44670元；
二、被告汤伟、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三人东莞市南城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中实际占有剩余车辆补偿款104230元一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领取款项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郭文群；
三、驳回原告郭文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冯启发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7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郭文群、冯启发负担5103元，由被告汤伟负担45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玲冰
代理审判员 邱桂珍
代理审判员 陈丽莎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蔡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