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运中民终字第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解建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国刚，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振清，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前毅，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保祥，男，195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宁克俭，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4）稷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8日，被告宁克俭驾驶原告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汽运公司）所有的、原告程前毅管理使用的晋M778**、晋MK4**挂半挂牵引车在沿连霍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913km处时，与在高速公路上横过车道的行人张秀兰相撞碾压，造成张秀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在甘肃省公安厅交警高速公路第一支队双塔大队主持调解下达成赔偿协议。原告山西汽运公司垫付给死者张秀兰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整容费等17万元，以及处理本次事故所支付的施救费、停车费、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补助费等185000元。原告山西汽运公司所有的晋M778**、晋MK4**挂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车损险。后原、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宁克俭驾驶原告山西汽运公司所有、原告程前毅管理的晋M778**、晋MK4**挂半挂牵引车与死者张秀兰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根据甘肃省公安厅交警高速公路第一支队双塔大队事故认定书，被告宁克俭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经高速公路双塔大队调解，原告山西汽运公司垫付赔偿死者张秀兰各种费用185829元。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险、车损险。依据道路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具有从事交强险业务资格的保险公司违法拒绝承保、拖延承保或者违法解除交强险合同，投保义务人在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请求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山西汽运公司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返还垫付赔偿项目和数额：1、丧葬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尸体整容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此事故发生在甘肃省应按甘肃省计算标准赔偿，此事故将死者张秀兰碰撞并碾压，使死者张秀兰面目全毁，为使死者家属从心灵得到安慰进行了必要的整容，该事故给死者家人造成极大伤害，应进行精神抚慰，故对原告上述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交通费4862元、住宿费1717元、公证费200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其中有原玉柱交通费6张1387元、住宿费及公证费200元，原玉柱不是当事人也不是委托人及公证费与本案无关，不应赔偿。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4992元；3、施救费4800元、修车费1850元、停车费2400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不是正式票据不予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虽然不是正式票据，是此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实际费用，故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赔款共计184042元。故据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车损险中赔偿1850元，剩余62192元在商业险中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184042元。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同关系，本案系合同纠纷，应该严格按照《合同法》中合同约定的规定判决，不能认为被上诉人赔偿受害人多少钱便认为上诉人应该承担多少。尸体整容费系被上诉人出于多种原因给付受害人的钱款，该笔费用从法律上讲应属丧葬费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赔偿项目里也根本没有尸体整容费，所以既然判决了丧葬费就不应再判尸体整容费。第二，该笔费用及被上诉人停车费，双方在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人不予赔偿，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属于将被上诉人意志强加于上诉人头上。综上，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无视合同约定，不论被上诉人赔偿有无依据，均予以判决让上诉人承担的做法属于典型的枉法裁判，为此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30000元尸体整容费及2400元停车费的判决内容。
被上诉人程前毅答辩称：一、2013年11月28日，驾驶员宁克俭驾驶程前毅实际所有的晋M778**、晋MK4**半挂牵引车，在连霍高速公路行驶至1913KM处时，将在高速公路横过车道的行人张秀兰碾压，造成张秀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由于行人张秀兰年迈耳聋，突然横穿高速公路，使驾驶员宁克俭无法采取措施避让，由主车及挂车12个车轮从身上压过，致使张秀兰从头到脚，全身碾压成泥饼，面貌全毁，头颅成浆，现场惨不忍睹。受害人家属面对这个悲惨场面无法接受，无法控制情绪，死者家属及全村人围攻了交警队，无奈交警队央求尸检中心对尸体进行整理缝合，用502胶水对头颅粘接，对面部进行整理，经过昼夜奋战，才把尸体勉强成型，体现了对死者的敬重，对家属的安抚。被上诉人为此支付了较大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此次交通事故情况特殊，整尸整容产生了较大的费用，在丧葬费中包含显失公平，适用第十七条中“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故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同时我市近年来也有赔偿整容费的案例。如临猗县人民法院（2012）临民三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书第十页第六行（附判决书）的判决，因保险公司不服，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运中民终第115号民事判决书第九页第十七行（附判决书）为证。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本案的特殊因素，同时从交警部门开始都是告慰死者亡灵，安慰生者情绪，以便体现社会主义国家以人为本，构建和谐社会，对生命权、健康权的充分保护。我们认为：都在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于相同的事故案例，适用相同的法律，应有相同一致的判决。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停车费。因为本案是死亡交通事故，死者家属情绪必然激动，随时都有砸车、抢车的可能，为防止保险标的事故车辆受损失，只有把事故车辆停放在交警队指定的事故停车场，才能保证事故车辆免受损失，待事故处理完毕，死者家属情绪稳定，方可开回事故车辆。这就是典型的为防止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西汽运公司、原审被告宁克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山西汽运公司垫付的尸体整容费30000元及停车费2400元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尸体整容费是否属于丧葬费范围，法律上没有规定，但审判实践中，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等都可以理解为属于丧葬活动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山西汽运公司垫付丧葬费20000元后，再判令赔偿尸体整容费30000元，明显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将事故车辆停放在甘肃省古浪县交通事故停车场，避免了事故车辆再次受到人为的破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一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停车费24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4）稷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15404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程前毅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共计2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155元，被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程前毅共同负担445元。
本判决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文霞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