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文屏路79号之四后一室。
代表人林成华，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都南大道108号，组织机构代码15826022-4。
法定代表人毛德根，董事长。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少红、叶挺捷，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秀，女，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姬，女，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岳鸿，男，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勇，福建宽达（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江西三建）因与被上诉人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3）集民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江西三建向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返还工程周转金150.2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收到该工程周转金之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江西三建负担。
原审判决查明，江西三建承包了厦门“古龙明珠”商品房项目1、2号楼的建设工程，并交由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承建。2006年7月13日，何德政与江西三建厦门公司签订了一份《“古龙明珠”二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由双方各投入150万元资金作为项目五层以上续建周转金，双方共担风险，平分利润。合作协议签订后，何德政于2006年8月10日前先后转入资金150.2万元到江西三建厦门公司账户。2007年1月19日，江西三建厦门公司因资金运作困难与何新礼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何新礼全权负责承包该分公司中包括集美“古龙明珠”1、2号楼在建工程在内的公司对外、对内经营管理。2007年2月21日，林成华作为甲方代表、何德政作为乙方与丙方何新礼签订《内部承担责任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放弃该工程部分权利，自2007年2月1日起由丙方何新礼垫资继续承建该项目后续工程。该份协议还约定甲、乙双方拿出147万元作为工程风险金补偿给何新礼，从2007年2月1日之后的所有工程项目由何新礼自负盈亏经营；丙方何新礼保证在2007年6月30日返还乙方何德政的周转金（数据以财务发票为准）。该协议签订后，江西三建厦门公司及何新礼均未返还何德政的周转金。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何德政死亡，由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作为其继承人继续诉讼。
原审判决另查明，林成华自2006年1月25日起被江西三建聘任为江西三建厦门公司的经理，成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何德政于2013年9月22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三人。
原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古龙明珠二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交付工程周转金的收款收据、经营承包合同、内部承担责任协议、补充协议、江西三建的任免文件等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原审判决认为，因何德政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因而其与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所签订的《“古龙明珠”二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及林成华作为甲方代表、何德政作为乙方与丙方何新礼签订《内部承担责任协议》均属无效。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所收取的何德政的周转金应予返还，江西三建厦门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江西三建作为江西三建厦门公司的开办单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而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要求江西三建、江西三建厦门公司返还周转金150.2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西三建、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提出何德政与何新礼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周转金1502000元及利息（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8月1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318元，由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江西三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江西三建共同上诉称，2007年1月19日，上诉人与何德政以及何新礼签订了《内部承担责任协议》，约定自2007年2月1日起由何新礼垫资继续承建该项目后续工程，并约定何新礼保证在2007年6月30日返还何德政的周转金，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已经将该项目转包给何新礼，故应由何新礼来承担返还周转金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因何德政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上诉人与何德政签订的《古龙明珠二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及上诉人与何德政、何新礼签订的《内部承担责任协议》均属无效。何德政在明知自己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情况，依然签署了协议，何德政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也应由何德政承担过错责任，承担亏损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3）集民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共同答辩称，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无效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法律责任。案外人何新礼既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是当事人，不应由其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亏损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亏损是与何德政合作期间形成的，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并提出反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其与何德政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是联营合同，无关资质问题，是有效的；整个工程施工是江西三建主导进行的，何德政参与进来是想参与利润分配；内部协议也是有效的，是合伙人对于承包的内部约定。被上诉人则认为，何德政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施工过程是何德政主导的，按照协议约定也是何德政进行的，且在（2008）厦民初字第521号案件中，法院对于本案所涉及的所有合同都认定无效。
本院认为，何德政与江西三建厦门公司签订的《“古龙明珠”二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由何德政对厦门“古龙明珠”商品房项目1、2号楼进行施工，协议还就施工范围、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收取管理费等进行约定。从内容上看，何德政并非仅有出资行为，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关于建设工程的转包协议。因何德政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古龙明珠”二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鉴于上述协议无效，林成华作为江西三建厦门公司的代表与何德政、何新礼签订的关于由何新礼垫资继续承建项目后续工程的《内部承担责任协议》亦为无效。上诉人关于上述协议有效等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古龙明珠”二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无效，江西三建厦门公司因该协议而取得的周转金150.2万元，依法应予返还。江西三建厦门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江西三建作为其开办单位，应对江西三建厦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何新礼并非《“古龙明珠”二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或上述周转金收取人，上诉人主张由何新礼返还周转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德政明知自己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而与江西三建厦门公司签订《“古龙明珠”二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对该协议的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周转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但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关于周转金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3）集民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为：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周转金150.2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3月2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陈为秀、张应姬、何岳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8元，均由上诉人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江西省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德琨
代理审判员 黄南清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