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丽都中路恒泰花园B3栋1-6号。
负责人：杨国清，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雍彬，该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华，女，汉族，1946年12月2日出生，现住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美湾西一区**号*单元***房。
委托代理人：易守明，男，汉族，1972年10月21日出生，现住陕西省石泉县中池乡青泥涧村*组，系张秀华的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伟雄，男，汉族，1968年12月27日出生，现住兴宁市叶塘镇下洋村龙***号。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华、肖伟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雍彬，被上诉人张秀华的委托代理人易守明，被上诉人肖伟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7时20分左右，肖伟雄驾驶粤PYF2**号小型轿车由兴宁市宁江新城二期地下车库往兴南大道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该车库出口路段时，碰撞通过该车库出口的行人张秀华，造成张秀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肖伟雄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秀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秀华受伤后当即送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1月24日，住院36天，治疗费13004.28元。诊断为：1、右足第2、4跖骨骨折；2、右足第2趾骨骨折；3、右拇趾挫裂伤；4、右肘、右拇趾擦挫伤；5、糖尿病。处理意见：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前叁周每天陪护贰人，其后每天陪护壹人，出院后建议休息叁个月，定期复查X光照片，加强功能锻炼。张秀华住院治疗期间，肖伟雄先行垫付了9901.65元，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先行垫付3000元医疗费。2015年2月24日，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秀华因交通事故致伤评为X（十）级伤残，用去鉴定费2400元。
张秀华向原审法院提交并出示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2、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3、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组织机构代码证；4、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执业医师资格证书；5、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6、门诊病历；7、伤残鉴定费收据；8、住院治疗费用收据；9、兴宁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10、交通事故认定书；11、保险单；12、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
经质证，肖伟雄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对张秀华提交的证据2三性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5年7月3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秀华因交通事故致伤后评为X（十）级伤残；对证据7伤残鉴定费发票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应由肇事车辆车主承担；对证据8医疗费收据13004.28元关联性有异议，保险公司核算到该费用中包括了793.6元的非医保用药，该非医保用药费用应由车主承担；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肖伟雄提交了驾驶证和行驶证，经质证，张秀华及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认为由法院认定。原审法院出示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张秀华表示无异议，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有异议，认为鉴定结果不合理。
原审法院认为：张秀华与肖伟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秀华受伤。事故经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肖伟雄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秀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参加诉讼的原、被告均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因肖伟雄驾驶的粤PYF2**号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张秀华的各项损失应先从交强险规定的各项赔偿项目中先行进行赔付，不足部分才由肖伟雄按事故责任进行赔付。此次交通事故给张秀华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广东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赔偿范围和数额为：
一、医疗费。张秀华请求赔偿的医疗费数额13004.28元有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依法予以确定，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虽对医疗费有异议，认为张秀华医疗费中包含糖尿病治疗费用，应予剔除，但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哪些费用是治疗糖尿病，因此，对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秀华请求3600元（100元／天×36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三、护理费。根据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中处理意见中注明“住院期间前叁周每天陪护贰人，其后每天陪护壹人”的意见，确定张秀华住院期间前叁周护理人员为2人，护理天数为21天；其后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天数15天。对于护理人员每天的劳务报酬，张秀华代理人陈述张秀华住院期间前叁周由其女儿黄芳及女婿易守明进行护理，后来由其女儿黄芳壹人护理，但张秀华并未提交护理人员基本收入情况。故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报酬计算，酌情确定为100元／天。因此张秀华受伤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护理费为5700元（100元／天×21天×2人／天＋100元／天×15天×1人／天）。
四、残疾赔偿金。张秀华1946年12月2日出生，2015年2月24日张秀华的伤情经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5年7月3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秀华因交通事故致伤后评为X（十）级伤残，至定残之日张秀华年满68周岁，赔偿年限还有12年。对于赔偿的标准，张秀华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张秀华请求残疾赔偿金39118.44元（32598.7元／年×12年×10%）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五、伤残鉴定费用。关于伤残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张秀华因交通事故致残，伤残鉴定费是其为了确定伤残等级程度和损失数额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亦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对鉴定费2400元予以认定。
六、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秀华没有向法院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张秀华在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结合张秀华住院期间需乘车入院和出院、以及张秀华住院期间其亲人探望张秀华需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张秀华需交通费500元为宜。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张秀华十级伤残的后果，必然会给张秀华带来精神痛苦，张秀华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张秀华请求赔偿10000元的数额偏高，根据肖伟雄的过错程度，以及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考虑，酌情确定张秀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为宜。
以上各项合计：72322.72元。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的护理费5700元、伤残赔偿金39118.44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55718.44元属于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的赔偿范围。医疗费1300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属于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的赔偿范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张秀华赔偿损失65718.44元（其中伤残赔偿限额55718.44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6604.28元（总损失72322.72元-交强险赔偿65718.44元）。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肖伟雄应承担张秀华其余损失6604.28元的70%即4623元。张秀华应自行承担其余损失6604.28元的30%即1981.28元。由于肖伟雄驾驶粤PYF2**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投保了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因此，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有义务直接向张秀华赔偿其余损失4623元。扣除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先行垫付的3000元，仍需赔偿1623元（4623元-3000元）。关于肖伟雄请求张秀华返还垫付的300元施救费，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申请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肖伟雄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秀华损失65718.44元。（肖伟雄垫付的费用9901.65元，由原审法院在张秀华领取上述款项时予以扣除，返还给肖伟雄）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肖伟雄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秀华的其余损失1623元。三、驳回张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1元，减半收取为381元，由张秀华负担2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52元。此款已由张秀华预交，不予退还，由被告在履行上述判项时迳行付给张秀华。
宣判后，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医疗费：在一审审理期间，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对张秀华用药的合理性和关联性提出抗辩，并要求按用药清单扣减其中的非关联性用药和非社保名录用药，张秀华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用药清单，导致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无法就治疗糖尿病的用药金额进行举证，导致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在此种情况下，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主张就医疗费不予赔偿。二、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一审审理期间，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主张根据户口簿载明的户口性质按法律规定确定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原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没有记载张秀华有提交其户口簿，故其户口性质无法确定。三、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审理期间，张秀华只向原审法院提交两张疾病诊断证明书和一张几乎没有记载内容的门诊病历。除此之外没有住院病历和检查治疗的X光报告对其伤情和住院情况予以证实，故实际住院天数无法确定。四、鉴定费：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12条规定，鉴定费属于举证费用，依法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伤残鉴定费不属于事故直接损失，保险合同中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是非侵权人，不应承担因侵权而产生的该项损失，应直接由侵权人及其他责任人承担。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与当地经济水平、侵权方式、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不相符。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不予计算医疗费；3、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不予计算护理费；5、不予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6、不承担鉴定费的赔偿责任；7、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秀华答辩称：一、张秀华因交通事故住院期间的治疗药物均遵循医院的治疗方案，一审审理期间张秀华提供了住院用药清单，张秀华主张的医疗费应予以赔偿。二、张秀华在一审审理期间已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张秀华是非农业人口，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原审法院依据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中的处理意见中注明“住院期间前三周每天陪护贰人，其后每天陪护壹人”，认定护理费正确。四、张秀华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入院证明、出院证明及门诊病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应承担鉴定费的赔偿责任。六、张秀华是70岁的老人且患重病，事故后张秀华进行了两次伤残鉴定，身心倍受伤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肖伟雄答辩称：相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经出示张秀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及《兴宁市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质证，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表示无异议。根据张秀华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记载，其为非农业人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医疗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医院对张秀华的治疗存在不必要、不合理的用药或有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的用药。而原审认定张秀华的医疗费数额有医院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费用清单、疾病证明书、医学影像诊断报告等证据证实，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有关医疗费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根据张秀华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记载其为非农业人口，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张秀华的残疾赔偿金正确。
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张秀华提交的《兴宁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记载，其住院时间是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24日，原审以此认定张秀华的住院天数，并据此计算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并无不妥。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和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项目之一。因此，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肇事车辆的驾驶员肖伟雄应负涉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秀华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故原审根据该情况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张秀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额为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鉴定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张秀华因交通事故致残，鉴定费是张秀华为确定其伤残程度和损失数额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亦属于张秀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部分，原审确定伤残鉴定费由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太平洋财保梅州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卓军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