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3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福缘雅居2号。
主要负责人：姜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芳，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红，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洪英，女，1943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金龙，男，1964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金彪，男，1968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金芳，男，1970年3月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竹箦镇北村村委谈巷里村**号。
以上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祖莉，女，198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原审被告石祖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原审诉称：2016年3月26日7时24分左右，石祖莉驾驶苏Ｊ×××××小型轿车沿溧竹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道路20KM处，与前方鲍某驾驶的三轮车由东向西横过道路时发生事故，事故造成鲍某于2016年5月27日2时死亡。2016年4月11日，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了溧公交认定[2016]第0015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鲍某、石祖莉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请求判令保险公司、石祖莉赔偿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各项损失合计423126.9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石祖莉承担。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所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医疗费要求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对误工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其他在庭审中答辩。
石祖莉原审辩称：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要求依法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6日7时24分左右，石祖莉驾驶苏Ｊ×××××小型轿车沿溧竹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道路20KM处，与前方鲍某驾驶的三轮车由东向西横过道路时发生事故，造成鲍某受伤，两车损坏。4月11日，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鲍某、石祖莉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鲍某被送往溧阳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并于4月9日行左双踝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于4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内外踝骨折，T12椎体骨折，两肺挫伤，两侧胸腔积液，腹腔少量积液，肝挫伤伴包膜下血肿，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蛛血，多发性软组织伤，2型糖尿病，胰腺及肝脏肿瘤，左侧腓静脉血栓。5月27日，溧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鲍某的交通方式为驾驶非机动车，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多脏器衰竭于当日2时死亡。
原审法院另查明：鲍某生于1943年11月7日，吕洪英是鲍某的妻子，鲍某和吕洪英共生养了三个子女即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苏Ｊ×××××小型轿车登记在刘桃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鲍某与石祖莉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认定书并无不当，应确认其效力。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
关于鲍某驾驶的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鲍某驾驶的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而且交警部门在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时，亦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非机动车驾驶人的相关规定认定责任过错，表明交警部门是将涉案的电动三轮车归属于非机动车范畴的；同时溧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显示鲍某的交通方式为驾驶非机动车，石祖莉也认可鲍某驾驶的系人力三轮车。保险公司认为该三轮车系机动车，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认定鲍某驾驶的三轮车为非机动车，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合理损失，由石祖莉承担65%的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情况，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保险公司、石祖莉均无异议。1、关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仅提供2016年4月26日鲍某购买白蛋白的票据（金额为300元）及2016年4月2日鲍金芳购买医用气垫的发票（金额为59元），未提交相应的病历等证据，对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中其他白蛋白的费用问题（金额为2840元），鲍某因病情所需外购白蛋白，有医院的处方为据，并非其擅自购买，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予认定其合理性。经原审法院核对，医疗费认定为32665.2元。2、关于鲍某误工费，应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年满60周岁的男性、年满55周岁的女性，因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可视为无劳动能力人。如有确切证据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状况××，仍受聘于其他单位从事一定劳务，有固定收入的，其因实际收入减少而主张误工费用的，可根据具体情况对误工费用作适当赔偿。事故发生时鲍某虽已年满72周岁，但根据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提供的证明及考勤表，结合原审法院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鲍某有相对固定的收入。参照鲍某的住院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鲍某的误工费为2170元即70元/天×31天。3、关于护理费，受害人住院31天，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酌定2821元即91元/天×31天。4、关于丧葬费，按照事发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2014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计算6个月，故认定丧葬费为30891.5元。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夫妻之间具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本案中，死者鲍某与吕洪英系夫妻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吕洪英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固定的生活来源、无工作能力，有其提供的溧阳市竹箦镇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鲍某生前在溧阳市竹箦友鑫花木专业合作社工作，以其劳动收入承担对吕洪英的扶养义务。案涉事故造成鲍某死亡后，吕洪英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于数额问题，因吕洪英尚有三子，该子女亦对其有相应的扶养义务，故对吕洪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49932元即24966元/年×8年÷4。6、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因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方提供的住宿费发票联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且鲍某的近亲属主要居住在竹箦镇北村村委谈巷里村，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其近亲属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鲍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近亲属造成较大精神痛苦，结合机动车方对鲍某的死亡承担的赔偿责任，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32500元。8、关于交通费，根据鲍某受伤后就医治疗及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的交通费情况，酌定1500元。
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因鲍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药费326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营养费310元、受害人误工费2170元、护理费2821元、死亡赔偿金260211元、丧葬费308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93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0元、交通费为1500元，合计414377.7元。上述损失中，应先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所扣除的医保外用药的数额应由肇事双方按责分担即由石祖莉承担2123元（32665.2元×10%×65%）。扣除医保外用药后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89222元[（414377.7元-3266.5元-120000元）×65%]。由于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了10000元，故尚应赔偿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299222元。
综上，原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
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各项损失299222元。
二、石祖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各项损失2123元。
三、驳回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47元，减半收取3824元，由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负担1101元，保险公司负担994元，石祖莉负担1729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受害人鲍某发生事故时年龄高达72周岁，远超误工年纪，原审法院在无法查明其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判决支持鲍某误工损失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吕洪英、鲍金龙、鲍金彪、鲍金芳辩称：一、受害人鲍某直至事故发生前都有相对固定工作和收入，原审法院酌定鲍某误工费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合理合法。吕洪英是受害人鲍某的配偶，此前一直与鲍某共同生活，吕洪英身患××，没有经济来源，一直由鲍某扶养。鲍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具有劳动能力，一直在工作，并以其收入作为夫妻生活的来源。
原审被告石祖莉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鲍某发生事故前虽年龄偏大，但尚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并有固定工作和经济收入，事故发生后造成了实际损失。溧阳市竹箦镇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溧阳市竹箦友鑫花木专业合作社的证明、考勤表也予以佐证。而考勤表上的“鲍孝阳”与本案中的“鲍某”为同一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鲍某的误工损失于法有据。当地村民委员会证实鲍某妻子吕洪英身患××，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一直由鲍某生前扶养。所以原审法院酌定判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47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国进
审 判 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钱 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