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呼刑初字第102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女，达斡尔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被告人沃东滨，男，达斡尔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以下简称莫旗）。因放火罪于2002年3月4日被莫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4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2013年1月25日因殴打他人被莫旗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7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莫旗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鸿斌，莫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刑诉（201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沃东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鄂陆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被告人沃东滨及其指定辩护人于鸿斌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6日21时许，被告人沃东滨与李某在沃东滨家喝酒，后二人发生口角，李某用酒杯将沃东滨家窗户玻璃砸碎，沃东滨便拿了一根木棒，击打李某肩部，李某在沃东滨家拿了大斧要砍沃东滨，沃东滨与李某抢夺斧子并砍中李某颈部致其右侧颈静脉断离出血死亡。案发后沃东滨到莫旗某村治保主任德某某家报案，德某某电话报案至莫旗公安局，莫旗公安局民警赶赴现场将沃东滨抓获归案。经莫旗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李某系右颈部被锐器砍伤致右侧颈静脉断离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现场勘查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沃东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之情节，系自首。
被告人沃东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辩解。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4、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要求被告人沃东滨赔偿死亡赔偿金152220元，丧葬费2352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220元，共计327966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晚21时许，被害人李某在莫旗尼尔基镇某村村民沃东滨家与被告人沃东滨饮酒，在饮酒过程中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进而持械殴斗。二人在抢夺斧子过程中，被告人沃东滨用大斧砍中李某颈部，致李某右侧颈静脉断离出血而死亡。案发后沃东滨到莫旗尼尔基镇某村治保主任德某某家报案，德某某用电话向莫旗公安局报案，莫旗公安局民警赶赴现场将被告人沃东滨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系右颈部被锐器砍伤致右侧颈静脉断离出血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52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5月6日晚10时40分，莫旗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莫旗尼尔基镇某村村民德某某报案，称村民李某被人杀死在沃东滨家。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5月6日晚10时40分许，德某某报案后，莫旗公安局博荣派出所值班民警立即出警，到达现场经过初查后，将被告人沃东滨在案发现场抓获。
3、被告人沃东滨供述证实：2013年5月6日晚上我和李某在我们村的某某小卖店遇见，我俩就到我家，我俩在我家喝酒，喝了一会儿，因喝酒的事我俩就吵吵起来了，他拿的酒杯还是瓶子砸我家窗户玻璃，我就从沙发西侧拿了一根棒子打了李某，当时我喝太多酒了，记不太清了，我记得是李某拿起的斧子，我在炕上要穿鞋时，他就在地上抡起斧子要砍我，我把斧子把攥住了，我俩都不放手，这样斧子头就朝上了，我双手抓着斧把从上往下斜着抡了一下，斧子就从李某脖子上划过去了，我看见李某脖子那往外冒血，我害怕了，就从屋里跑出来了，先去的我家后院邻居家，他家闭着灯，我没进去屋，我就又去的德某某家，德某某不在家，我就和德某某的媳妇说我跟李某在我家打起来了，李某躺在我家炕上出血呢，让他打电话报案，我就走了，我到家时德某某在我家，警察也到了，没让我进屋，直接把我带到车上了。
4、证人德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5月6日晚上10点23分我在村长家开的沙场看屋，我接到我媳妇的电话，她说刚才沃东滨来我家找我，说李某死在他家了，让我去看看，我就骑摩托车到沃东滨家，到他家大约是晚上10点40分左右，我当时没进屋从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我就看见李某满脸满身都是血，死在沃东滨家炕上了，我在院里看见沃东滨了，当时他好像喝酒了，裤子上有血迹。我就在他家院里给博荣派出所报案了。我去沃东滨家之前康某某给我打电话了，说沃东滨到他家去说李某死在沃家了。
5、证人康某某证言证实：昨天晚上我回到家，沃东滨来我家了，大约是晚上10点多钟，他说李某被他打死在家中了，让我帮忙打电话报警，我让他去找治保主任或者村长，接着他就走了，走了以后我爱人让我给德某某打电话，我就打电话了，后来德某某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
6、证人沃某某证言证实：我丈夫是德某某，2013年5月6日晚上10点23分，我村的沃东滨来我家了，沃东滨在门外说“李某死在我家了，我来找治保主任报案”。我说德某某没在家，沃东滨又说了一遍他来报案了，我就进屋给我丈夫德某某打手机了。
7、证人沃某甲证言证实：沃东滨是我哥，昨天晚上9点多我家邻居涂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沃东滨去她家找人报案，说沃东滨把李某杀死了。我电话联系了我姐夫和德某某，我又去了沃某乙家，到沃某乙家我看到我哥沃东滨也在，我哥说要自首，然后我、我姐夫、沃某乙我们三个骑摩托车到了现场，我姐夫和沃某乙进了屋，出来后就说人已经死了，然后德某某就过来了，德某某给派出所报案了。
8、证人郭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5月6日晚上10点多，沃东滨到我家来了，沃东滨喝酒了，他说李某被他用棒子打死的，后来又说拿斧子刃碰的，沃东滨说要打电话报警，后来沃东滨离开我家了。
9、证人沃某丙证言证实：我和沃东滨是亲属关系，他是我叔伯哥，2013年5月6日晚上来我家了，当时我在里屋睡觉，沃东滨来了之后在外屋和我公公康某某说话，说要打电话，后来他到里屋找我要借手机打电话，我没借给他，他就走了。
10、证人沃某证言证实：2013年5月6日晚上10点钟的时候，沃某甲给我媳妇沃谋谋打电话，说有事让我接电话，我接电话以后，沃某甲让我到学校那儿等他，我放下电话穿上衣服刚走到我家大门口时沃某甲就到了，沃某甲说李某在沃东滨家炕上躺着呢，好像沃东滨跟李某干仗了，把李某打死了，我就说那不行再找个人，找我叔沃某乙去吧，说完我俩就一起去找沃某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沃东滨家，我和沃某乙进屋看了看，发现李某已经死了，我俩就从屋里出来了，德某某到了打电话报了警。
11、证人沃某丁证言证实：我和沃东滨在一个屯里住着，我们住前后院，2013年5月6日晚上，沃东滨来我家找电话，要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说是李某死在他家了，沃东滨走后，我让我女儿涂某某给沃东滨的弟弟打电话，让他弟弟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12、证人沃某戍证言证实：沃东滨是我叔伯侄子，我是村长，我来反映情况，沃东滨的母亲王某某和弟弟沃某甲，姐姐沃某某都在我们村里住，沃东滨就是好喝酒，喝多了就闹事，以前因为放火被判过，年前喝酒把敖某某打了，被派出所行政拘留了，2013年喝完酒还把他妈妈打过一次。
1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沃东滨是我儿子，沃东滨天天喝酒，喝得酒精中毒了，神经受刺激了，他不喝酒时都正常。
14、莫旗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莫）公（法）鉴（尸检）字（2013）0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系右颈部被锐器砍伤致右侧颈静脉断离出血死亡。
15、赤峰市安定医院赤安医（2013）精鉴字第85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沃东滨诊断为慢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为急性普通醉酒），被鉴定人沃东滨评定为完全责任能力。
16、《提取笔录》证实：莫旗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沃东滨作案时所使用的木把斧子一把，木头棒子五根，提取了沃东滨的血液，并对沃东滨身上带有血迹的衣服、鞋子进行提取；在将李某尸体进行解剖过程中莫旗公安局法医提取了被害人李某的血液；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沃东滨房屋内炕上、北墙、地面、火墙下墙面的血迹；依法提取了榆木棒及光滑木棒上的血迹。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被害人李某死亡现场位于被告人沃东滨家卧室内炕东南侧及现场血迹和物品所在位置情况。
18、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呼）公（法物）鉴（DNA）字（2013）15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转移现场大斧斧把、斧头上褐色斑迹，现场炕上红色线衣上褐色斑迹，现场炕上灰色棉T恤衫上褐色斑迹，现场炕上黑色外衣上褐色斑迹，沃东滨左脚皮鞋底部、右脚皮鞋鞋面褐色斑迹，沃东滨外衣羽绒服右下摆缝线后侧褐色斑迹，沃东滨外裤右裤腿后侧、左裤腿前侧褐色斑迹，沃东滨线衣左袖内前侧、右袖后侧褐色斑迹，沃东滨线裤右裤腿前侧褐色斑迹，转移现场北墙上褐色斑迹、现场炕面上褐色斑迹、现场火墙西墙上褐色斑迹、现场地面上褐色斑迹、现场室内东南墙角带皮榆木棒上褐色斑迹、现场地面塑料绳上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是被害人李某所留的似然比为9.65×1017。
转移被害人李某十指指甲内可疑斑迹中检出DNA，是被害人李某所留的似然比为9.65×1017。
转移现场室内东南墙角光滑木棒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是沃东滨所留的似然比为1.67×1021。
剪取沃东滨线裤右裤腿后侧褐色斑迹、剪取地面沙发上褐色斑迹、转移沃东滨右手背侧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为混合分型，其中包含李某的STR分型。
转移沃东滨左手背侧、右手内侧、左手内侧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为混合分型，其中包含李某、沃东滨的STR分型。
19、《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沃东滨依法辨认出他砍死李某时所使用的斧子和李某打架时用的棒子。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沃东滨的基本情况。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
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举证，控辩双方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沃东滨与被害人因饮酒发生争执，在抢夺斧子过程中沃东滨用大斧砍击被害人颈部，致被害李某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沃东滨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明知用斧子砍击他人颈部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仍故意实施上述行为，且没有抢救被害人的意愿及行为，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其指定辩护人所持“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仅有被告人沃东滨的供述证实案件起因是由被害人引起，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有过错，故对其指定辩护人所持“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指定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及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被告人沃东滨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调整范围，不予审理；所主张的给付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沃东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沃东滨具有自首情节，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沃东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沃东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经济损失即丧葬费235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苗焕春
审 判 员 岳继军
人民陪审员 李平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包慧美
附判决引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