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雅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翔，男，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4日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经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浩，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甲，男，199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肄业，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2010年7月3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5日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经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向康，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男，199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职业高中，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5日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经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宁华，四川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某某，男，199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2012年7月2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4日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经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某，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职业高中，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4日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魏某某，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4日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经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刚，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2013年6月14日因殴打他人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5日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费文华，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虹，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公诉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翔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被告人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冯某犯窝藏罪一案，于2015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翔、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冯某，辩护人陈浩、冯向康、袁宁华、张玉华、刘刚、费文华，鉴定人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法医余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3日凌晨1时，被告人姜某甲、贾某某在协和广场“muse”慢摇吧与被害人姜甲等人发生口角。姜某甲、张翔等人因不满姜甲等人的态度，遂准备找对方“扯皮”。随后，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用拳脚对姜甲进行殴打，张翔持刀殴打姜甲至其左胸部被刺伤；魏某某持刀威胁并殴打姜乙。姜甲被刺、打后跑至协和广场出口处跳藏于桥头草丛。姜某甲持刀追赶无果后返回。当日，姜甲经雅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被告人等得知被害人死亡的消息，为防止公安机关追捕，在冯某提议下，被告人等将手机卡及匕首丢弃、分两路逃离雅安，同时积极联系陈某乙驾车帮助逃跑，并给予邹某500元用于逃跑。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张翔随意殴打他人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冯某明知他人是犯罪的人而帮助逃匿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在共同犯罪中，姜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张翔、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冯某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张翔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张翔在主观上系间接故意，恶意性相对较小；2.张翔的刺杀行为并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3.被害人在事件的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4.张翔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悔罪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姜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姜某甲虽系寻衅滋事罪中的主犯，但其与其他从犯的作用差异不明显；2.事发后两次回到现场寻找被害人，其主观恶意性不深；3.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悔罪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被害人在事件的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2.陈某甲的主观恶意性较小；3.具有从犯、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被害人在事件的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2.贾某某的主观恶意性较小；3.具有从犯、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悔罪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魏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魏某某具有从犯、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冯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冯某的窝藏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且事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日晚，被告人张翔、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冯某在协和广场“muse”慢摇吧内玩耍。3日凌晨1时许，姜某甲与贾某某送朋友田某某（女）离开慢摇吧时与相向而行的被害人姜甲（男，24岁，已死亡）等人发生碰撞，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姜某甲、张翔等人因不满姜甲等人的态度，提出要找对方“扯皮”。姜某甲电话与黄某某联系，准备邀约其前来帮忙。
随后，张翔、姜某甲等人在慢摇吧门口看见姜甲、姜乙等人，遂发生争执，张翔率先用手推姜甲，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见状即用拳脚对姜甲进行殴打，张翔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向姜甲挥打，并致姜甲左胸部被刺中。魏某某持刀威胁并殴打姜乙。姜甲被刺伤后往协和广场中间通道方向跑，姜某甲持刀继续追赶至协和广场出口桥头处，姜甲从广场出口跳藏于桥头河坎草丛。后，姜甲被姜乙等人发现送往医院救治，经雅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等得知被害人死亡的消息，为防止公安机关追捕，在冯某提议下，被告人等将手机卡及匕首丢弃、分两路逃离雅安，同时积极联系陈某乙驾车帮助逃跑，并给予邹某500元现金用于逃跑。张翔、魏某某、贾某某、邹某逃往洪雅等地；冯某、陈某甲、姜某甲逃往峨眉等地。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姜甲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8月3日，张翔、贾某某、魏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月4日，姜某甲、陈某甲、邹某、冯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张翔、姜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冯某、陈某甲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110指挥中心报案视频截图、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8月3日1：58时，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接到报警：雨城区协和广场大门有人被杀伤。公安民警庚即到达案发现场，了解到伤者为姜甲，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2.常驻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害人姜甲及本案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3日晚，张翔、贾某某、魏某某到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投案；同月4日，邹某、姜某甲、陈某甲、冯某到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投案。
4.提取物证笔录、照片、刀具提取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3日23：25时，魏某某带领侦查人员对丢弃刀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该地点位于雨城区新江北路26号大门外路边右侧的花台。公安民警庚即在花台内找到四把刀具。
5.旅馆住宿登记表，证实邹某等人以虚假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在逃往郫县时到胡某某经营的旅馆登记住宿的情况，与证人胡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6.辨认笔录、照片、辨认情况说明。证实经混合辨认，证人陈某乙认出其在2014年8月3日凌晨开车送到峨眉的三名男子为冯某、陈某甲、姜某甲。证人付某某认出在案发当晚身着黑色T恤、持猎刀殴打姜甲的人是张翔，还辨认出参与殴打的人还有姜某甲、魏某某。证人付某辨认出案发当晚参与殴打姜甲的人有姜某甲。被告人魏某某、张翔、陈某甲、邹某分别辨认出自己在案发当晚随身携带的刀具为被辨认刀具中三把中的一把，但因该三把刀具外观特征一致，无法辨明自己使用的具体是哪一把。
7.指认笔录、照片，证实贾某某对在逃往郫县时丢弃作案时所穿衣服的地点，住宿的旅馆和房间进行了指认；姜某甲对与受害人发生口角的地点、殴打受害人的地点、受害人被追钻入草丛的地点、看见张翔手上流血的地点及丢弃刀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张翔对与受害人发生口角的地点、殴打受害人的地点及丢弃刀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8.人身检查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各被告人主动投案后，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对各被告人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提取了其手指血样待检。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6月14日，冯某因殴打他人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
10.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0）雨城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2012）雨城刑初字第10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0年7月3日，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以姜某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12年7月20日，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以贾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11.雅安市第二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急症抢救记录、门诊病历，证实雅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对姜甲进行急救的经过情况，以及张翔受伤后以他人的名字挂号就诊的情况。
12.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本案各被告人及其家属与被害人亲属姜某乙、詹某某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姜某乙、詹某某对各被告人分别出具谅解书，希望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
13.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中心场位于雅安市雨城区协和广场通道一、通道二、通道三、广场B栋北侧绿化带处及绿化带下方陇西河河边处。在通道一地面、通道二地面、两通道交汇处、通道三、河岸边缘处、绿化带路沿、绿化带玉米杆及石头上、陇西河河床等地发现多处血迹或血泊。
14.理化鉴定书，证实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死者胃内组织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有机磷、拟除虫菊酯、毒鼠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对死者心血乙醇浓度检验，检测出乙醇浓度为221.22mg／100ml。
1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送检的四号猎刀没有商标一面的刀刃上、地面上、玉米杆上、石头上、“翡翠年华”及“英皇酒吧”、巷道、河坎下石头和草丛中的血迹，均为姜甲所留；四号猎刀有商标一面刀刃刃尖、刃尾、刀柄上均检出人血，为张翔所留；一号猎刀、二号猎刀、三号猎刀均未检出人血及人脱落细胞。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1）尸体检验：死者左额部、左眉弓内侧、右颧部、左肩部、胸部正中、左前臂、右前臂、右肘关节等处有擦挫伤，右上唇有挫裂伤。左胸部锁骨中线左侧平第7、8肋骨处有一斜形创口，大小为6.1cm＊3.5cm，上钝下锐，创缘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左侧第7肋骨完全离断，第8肋骨部分离断。心包膜心尖处有一2.1cm＊0.5cm破口。（2）法医分析：死者全身多处擦挫伤，不足以致命。根据死者左胸部的斜形创口深达胸腔，右心缘偏心尖处的斜形创口致右心室破裂等伤情及尸体特征，推断死亡原因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死者伤情推断为他杀，致伤物为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死亡时间推断为2014年8月3日2时许。（3）检验意见：姜甲的死亡原因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7.证人姜乙、张某、付某某、杨某某、付某、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凌晨，姜甲与姜乙、张某、付某某等人进入协和广场“muse”酒吧玩耍。姜甲、张某走在最前面，在进入酒吧通道时姜甲与迎面出来的三四个小伙子发生碰撞，双方为此而发生口角，双方的语气都很凶。随后进入酒吧的姜乙、付某某见状后即对双方进行劝说，双方未再继续口角。但和姜甲“扯皮”的几个人一直站在大门口，姜甲走出大门时，一个穿黑色T恤、拿有一把刀的人首先推了姜甲一把，其他五、六个人就一拥而上朝姜甲打，姜乙、付某某等人去拦阻时也遭到对方人员的殴打。姜甲在被打的过程中沿着协和广场中间的过道跑，有三、四个人朝姜甲追。事后，姜乙、张某、付某某等人在协和广场桥头发现血迹，并沿血迹寻找，发现姜甲躺在河坎下。120救护车来后将姜甲抬上来，发现其满身是血，到医院抢救约半个小时后，医生告知姜甲已死亡。
1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黄某某接到姜某甲的电话，称有人“逗”他的朋友，让黄某某赶过去。黄某某到达协和广场时，看见张翔用猎刀刀背在打一个穿黑衣服的胖男子。后来，黄某某又看见姜某甲从街上的方向跑到酒吧门口，并让黄某某离开。
1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刘某某在协和广场外一慢摇吧的坝子上碰到张翔，并看见张翔与一个穿白衣服的小伙子发生口角，张翔持刀殴打对方的经过情况。
20.证人山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凌晨，山某看见协和广场“muse”酒吧冲出一群人在打架。人多的一方将对方追到“翡翠年华”歌城外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打来睡起。约过了20秒钟，一名20多岁、身高约1.7米的男子右手捂着左边肚子，左手拿着电话朝协和广场中间的坝子跑，后面有一群人在追。这名男子跑过的地方有大量血迹。
21.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田某某和朋友在“muse”酒吧喝酒，期间邻桌的一男子过来约其喝酒。因喝酒较多，田某某记不清离开时在酒吧过道是否与他人发生碰撞。
22.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凌晨2点过，张翔用其他人的手机给郑某某联系。郑某某开车到加气站附近将张翔等人接到斗胆村高架桥处。张翔告知郑某某其和他人发生纠纷把人整伤了，并请郑某某到二医院看下情况。郑某某到二医院了解到受害人的伤情较为严重。
2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凌晨2点过，张翔与罗某电话联系。后罗某开车将张翔、贾某某、邹某、魏某某送到洪雅。
2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凌晨，冯某以到洪雅办事为由，请陈某乙开车送冯某、陈某甲及另外一个人到洪雅。中途，冯某又让陈某乙将其送到了峨眉。
2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案发当晚，张某某系雅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值班医生，其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后，带领护士、护工等去了协和广场。在桥头时几个小伙子说伤者在河坎下，有几个人正在往上抬。到了救护车上，医生立即对伤者进行抢救，但伤者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回到医院继续抢救近40分钟后，最终无效死亡。在到协和广场之前，还有一个小伙子右手大拇指被割伤，张某某对其进行了包扎。
2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周某为“muse”酒吧的工作人员，在2014年8月3日凌晨2点左右听说有人被杀后，配合公安机关调取了酒吧的监控视频。
2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系张翔的母亲，其听说张翔出事了就到公安机关了解情况，公安民警告知其一旦联系到张翔，尽快督促其到公安机关自首。
28.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下午，张翔、魏某某、贾某某、邹某使用虚假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到郫县红光镇胡某某所经营的旅馆登记住宿的情况。
2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4日早上，邹某到其舅舅王某某家中告知了案发的经过。当日，王某某带着邹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30.被告人张翔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大概晚上12点左右，我和冯某走出慢摇吧时，看见姜某甲、贾某某在通道上和几个男的发生争执，双方都在说“你要做啥子”之类的话。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男子就来劝大家，双方就散了。我们走到门口外边时，姜某甲就说刚才和他一起出来的女孩被对方撞到了，他转身看对方时，对方就横眉竖眼的盯着他，双就“扯起皮”来。姜某甲还说“对方‘扯得很’，要去收拾他们”，说完后就去打电话了。
对方从慢摇吧里走出来，我们就朝他们走过去，双方就围在了一起。我就用右手从后腰中拿出折叠刀弹开放在大腿边上，双方在争执过程中我就冲上去推了穿白色衣服男子的胸口，其他人也冲上去和对方打起来。我用刀背打他头部，还用脚踢过他。当时我的刀是刀刃向上、刀背向下，刀尖向前对着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我在用刀背打他的时候拇指被刀划伤了。我们追着这个男子追到“雲顶KTV”门口就没追了，这时姜某甲就追了过去。
之后，我们到二医院去处理了伤口，姜某甲说他在追那个人的时候看见他掉到桥下面去了，我们就坐出租车回去看了一下，没什么动静。我们到紫罗兰医院外时，姜某甲又说他亲眼看见那个人掉下去的。不知是谁说刚才看见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肚子上在流血。这时我看见我裤子上、贾某某的衣服上也有血。我把折叠刀拿出来看见刀刃和刀把上都有血。我又喊邹某和姜某甲回去看一下。他们回来说人确实掉到桥下面去了，听说抬上来人都是软的。我们怕事情闹大，就准备出去躲。在加气站对面的巷道里，我们把手机卡、刀丢了。冯某说大家分开走，人多了容被发现。我和贾某某、魏某某、邹某就乘罗某的车到了洪雅，后来又到了夹江、郫县。在郫县的旅馆里，我们就商量说回来自首。
31.被告人姜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4年8月2日晚上，我和张翔、邹某、贾某某、魏某某及三个女性朋友在协和广场“muse”酒吧玩耍。我和贾某某一起送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出去时，在过道上与迎面走来两个小伙子发生了碰撞。我们就转头看了撞人的那名男子，那个男子就喊我们站到，并用很凶的眼神看着我们说“你们是啥子意思”。对方另一个男子就过来给我说“不好意思，他喝醉了”。但撞人的那名男子还在对贾某某说“你们到底想咋法”。后来，对方就被他们的朋友约走了。
在酒吧门口，张翔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刚才的事情给他说了。张翔说“我看不惯那个男的那么‘歪’的说话，想‘弄’他”，然后盯了我一眼，我懂得起是什么意思，就说“弄嘛”。我把那个女的送走后和魏某某一起回来，看见张翔、冯某、贾某某、邹某和对方的两个人围在一起对打。我和魏某某也围上去用手打对方。当时邹某站在对方较瘦的男子侧面，张翔、陈某甲、冯某站在较瘦的男子前面。邹某拿起刀，但刀没打开，他从上朝下用刀柄打对方的头部；张翔手里也拿着刀，陈某甲是用拳头打的。冯某打没打我没注意。这个男的后退了几步，突然一股血从张翔正斜面射向张翔。这个男子就往协和广场里面跑，我从邹某手中把刀拿过来跟着他追，他跑到出口花杆的地方就钻进了草丛。我回到酒吧外的坡坡那里，看见张翔、邹某等人都站在那里，张翔手里拿着刀，刀是打开的，手上还有血。之后，我们就到二医院去给张翔处理手上的伤口。
后来，我担心那个男子从桥上掉下去，就要求大家回去看一下。回到协和广场桥头时，我和陈某甲打开手机电筒到草丛中去看，发现石头上有血，但没看见人。我把看到的情况给其他人说了，因为看见有血，就再次提出回去看一下。我和邹某乘出租车到协和广场桥头，看见桥边有很多人，对方的人也在，120救护车也在那里。之后，我们就到了加气站对面的小巷里，我们把手机卡和刀都丢了。
32.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12点过，我在烟摊上听到张翔、贾某某他们在说要收拾一个“娃娃”，说撞了他们还狠到他们。当时我听见冯某还劝张翔不要“发哈”，但张翔好像没有听到。几分钟后，从酒吧走出一两个男的，张翔就上前用刀指着其中一个说“把那个娃娃喊出来”。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从酒吧出来，指着张翔他们说“你们要咋子，随便你们”。我们这边的人就开始动手打对方，我上去打穿白色衣服的男子，但被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推开了，我就打了这个穿黑衣服的人一拳。在“雲顶”KTV门口，张翔用刀尖向那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肩膀挥了一下。我拉张翔的时候，看见他手上有血，拿的刀上也有血。在去红珠宾馆的路上，姜某甲接到电话后就说穿白衣服的人已经死了。在红珠宾馆对面，冯某敲开了一道卷帘门，喊一个叫“三哥”的人开车送我们去峨眉。
33.被告人贾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们和对方的两个小伙子发生争执后，姜某甲没有想通，就说“把我撞到了还问我啥子意思，啥子那么扯哦”，当时他就说要去找对方问清楚。说完他就打电话去了，不晓得是不是约人来。对方的人出来后，张翔突然用手推了对方一个瘦的小伙子，姜某甲也跟着动手打对方，紧接着邹某、陈某甲、冯某也动手打了，我也冲上去动手了。张翔往对方一个男的头部、肩部乱打，手里还握着一把打开的匕首。被打男子就往协和广场里面退，张翔、姜某甲和我就追上去，张翔拿着匕首往对方脑袋和肩膀位置砍，我和冯某就上去把张翔拉到，这时我看见那个男的肚子的位置在往外冒血，之后那个男的就往协和广场里面跑了。我们把张翔拉开后一两分钟，姜某甲跑过来说被打的人掉到河里去了。张翔到二医院包扎伤口后，姜某甲、邹某返回去看，回来说没看见人，只看见那个男子掉下去的地方石头上有血。冯某就说今天晚上必须要走，还提出把电话卡和匕首丢了。到了七盘，冯某在路边喊“三哥”出来送我们到外地。
34.被告人邹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他们说着说着，张翔就先动手了，张翔用刀柄打说话多冲的那个男子头部，然后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祥子就跟着对那个男子拳打脚踢。魏某某也把刀拿出来比着对方另外两个男子。我害怕他们有人打我，我就把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拿出来，但刀是没有打开过的。我看见张翔把左手抬起，用右手拿刀子从下往上捅，但没看清楚是否捅到对方。他们打了大约1分多钟，那个被打的男子用双手捂着腹部，有血喷出来，他就半弯着身体向协和广场中间跑。姜某甲从我手中抢过刀后，就一直在后面追他。后来，姜某甲说看见那个男子从协和广场汽车出口边掉到河坎下去了。在逃跑的过程中，冯某找到“蒋老三”，让他送我们到洪雅。途中，冯某拿了500元钱给我。
35.被告人魏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在酒吧过道看见受害人一方正在和姜某甲、张翔发生口角。当时也没怎么争大家就散了。我走出酒吧外打了一个电话，回来看见姜某甲、张翔、贾某某、陈某甲四人正在打受害人，张翔是用刀背敲打受害人的脑袋，另外三个人在拳打脚踢。我也冲上去打对方中一个较胖的，我用左手推对方胸口，右手从裤包里拿出刀子指着他问“管你事不？不管就走开”。这时，姜某甲和张翔开始追受害人，张翔追了一半就返转来用刀背打这个胖的男的头部。在紫罗兰医院外时，贾某某和邹某说看见受害人身上有血，问是谁杀的，我们就各自把刀拿出来看，发现张翔的刀上有血，其他人的刀上都没有血。在加气站外的时候，我们把手机卡和身上带的刀都扔到了路边的花台里。后来，冯某和姜某甲、陈某甲坐冯某朋友的车从七盘上高速走的，我和贾某某、张翔、邹某坐罗某的车到了洪雅。
36.被告人冯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张翔用握刀的手朝对方打去，打在什么部位我没看清。陈某甲、邹某、姜某甲都是用拳脚在打对方的人。对方一个穿浅色衣服的就往协和广场里面跑，张翔和姜某甲就往里面追，张翔追了几步就回来了，姜某甲多追了一会儿。张翔回来之后右手中还拿着刀，是打开的。张翔的手被自己的刀划着了，到二医院的包扎时，张翔说对方也是挨了刀的。在加气站对面的巷子里，有人接到电话说对方的人已经死了，大家就吓到了。我就提议说手机容易被警察定位，干脆把手机卡抽了丢了。我们一起挤在罗某的车里，我就说“人太多了，要不我在北郊喊个车子送你们”。到了北郊，我给陈某乙说送我们到洪雅去办事。在高速路上，我们两个车的人下来逗留了一下，我就说“大家一起人太多，容易被发现，只好分开跑”。大家就把各自把身上的钱拿出来，我拿了500元给邹某。之后，我和陈某甲、姜某甲就在峨眉的城边上下车了。
37.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光盘、审讯视频光盘，证实案发现场视频监控记录的案发经过情况，以及公安机关对本案各被告人的审讯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翔在殴打被害人姜甲的过程中，明知所持刀具可能严重伤害对方身体而持刀对被害人挥打，最终导致被害人左胸部被刺身亡，其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被告人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因琐事而发生口角即随意殴打他人，意在好强逞能、肆意挑衅，严重破坏社会公共秩序，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冯某明知张翔、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实施了犯罪行为，而积极联系车辆、提供资金以帮助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在寻衅滋事中，姜某甲事前积极提议殴打被害人并电话邀约他人帮忙，事中积极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在被害人身体被刺受伤后，仍对被害人进行追逐并导致被害人跳下河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在同案人动手殴打被害人时予以帮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张翔、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冯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姜某甲、贾某某有前科，冯某有劣迹，可酌定从重处罚。案发后，张翔、姜某甲、陈某甲、贾某某、邹某、魏某某、冯某及其家属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张翔、陈某甲、邹某、魏某某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邹某、魏某某、冯某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及其认罪、悔罪态度，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对张翔的辩护人所提“张翔的刺杀行为并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的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姜甲左胸部的斜形创口深达胸腔，右心缘偏心尖处的斜形创口致右心室破裂，法医推断其死亡原因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全身多处擦挫伤，不足以致命。即张翔的刺杀行为系造成被害人死亡最直接、最主要的原因。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事件的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等因不满被害人的言语和态度，遂聚集在案发地点准备找受害人“扯皮”。虽然被害人在此前与被告人曾发生过口角，但这并不是被告人等殴打或伤害他人的正当理由，被害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公民人身及财产不被非法侵害，维护良好的社会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翔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4日起至2029年2月3日止。）
二、被告人姜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17年2月4日止。）
三、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
四、被告人贾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4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
五、被告人魏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两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邹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两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冯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作案工具刀具四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李开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较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