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云山西路8号交银大厦5层001办公，组织机构代码：30391105-5。
法定代表人：文远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敖跃飞，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融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中建大厦26楼2602号，组织机构代码：66707185-1。
法定代表人：张伟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玉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阜城门内大街410号，组织机构代码：71092545-4。
法定代表人：张子艾，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建设路2016号南方证券大厦．A、B栋18楼，组织机构代码：70859751-9。
负责人：黄冬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文，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曾智，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太子路18号海景广场一、二层H座，组织机构代码：89230633-8。
负责人：江炽荣，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孟晋燕，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惠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融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深圳办）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蛇口支行）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行蛇口支行诉深圳蛇口万邦商务发展公司、第三人广东省惠阳市XX开发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1995年10月31日作出（1995）深南法经二初字第107号调解书，内容为：1、广东省惠阳市XX开发总公司在1996年10月31日前付还中行蛇口支行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款的利息、罚息（利息按月息10.065‰计，罚息为利息的20%）从1995年6月21日起计至还清为止，1995年未还利息在年底前付清，1996年利息按季度付清。2、逾期未能还款，则变卖广东省惠阳市XX开发总公司提供的经所有权人惠阳市XX石油化工联营公司、惠州市大亚湾XX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同意的大亚湾国土准字（1993）XXXX号建设用地许可证上的5544平方米商业住宅用地用以清偿上述债务。3、深圳蛇口万邦商务发展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
2004年9月7日，中行蛇口支行与东方公司深圳办签订编号为圳中东深0135的《债权转让协议》，由中行蛇口支行将其对债务人深圳蛇口万邦商务发展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深圳办，并于2004年12月17日在《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09年7月13日，东方公司深圳办与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圳中东东信第209号的《债权转让协议》，由东方公司深圳办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09年8月29日在《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0年年底，融达公司在天津产权交易中心通过公开交易方式受让了上述债权。2011年2月16日，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融达公司签订编号为149的《债权转让协议》，由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融达公司，并于2012年8月23日在《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4年8月1日，惠融公司与融达公司签订编号为149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惠融公司。之后，融达公司与惠融公司进行了公证送达，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实通知相关债务人。惠融公司同时主张融达公司在转让债权过程中提供的有关凭证不全，造成了惠融公司约20000元的经济损失。
原审另查明：惠融公司与融达公司在庭审中对双方债权转让行为没有异议，但因该债权转让行为需要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才可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所以惠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惠融公司与融达公司、融达公司与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东方公司深圳办、东方公司深圳办与中行蛇口支行分别签订的编号为149号、149号、圳中东东信第209号、圳中东深0135号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惠融公司已取得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1995）深南法经二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二融达公司赔偿惠融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2项规定：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者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法律赋予了当事人转让债权的民事权利，为避免实体权利人与申请执行主体产生分离，与该实体权利相关的申请执行权利也由受让人继受，债权受让人亦应属于“权利承受人”范围。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有权将债权受让人变更为申请执行主体。本案中，涉案债权经过四次债权转让，并通知了相关债务人，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有权审查是否将申请执行人直接变更为惠融公司。而且，上述《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规定虽只就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金融不良债权环节可以变更申请执行主体作了专门规定，实际并未排除普通受让人再行转让给其他普通受让人时变更执行主体，亦即在此种情况下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也符合该通知及其他文件中有关支持金融不良资产债权处置工作的司法政策。综上，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据受让人或转让人的申请及债权转让协议，有权直接变更申请执行主体，惠融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该院不作实体处理。惠融公司主张融达公司在转让债权过程中提供的有关凭证不全，并未举证，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惠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惠融公司负担。
上诉人惠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05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惠融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056号民事判决驳回惠融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不予确认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关规定不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则不予变更申请执行人。惠融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本案所涉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得不到支持，惠融公司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的保护。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惠融公司的上述请求。
被上诉人融达公司口头答辩称：惠融公司上诉理由属实，认可惠融公司的请求。
原审第三人东方公司深圳办口头陈述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中行蛇口支行口头陈述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未出庭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出庭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融达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公证处（2014）深证字第139779号公证书，融达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向深圳蛇口万邦商务发展公司邮寄邮件《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
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此类案件涉及国有银行的金融不良资产剥离、转让和处置，事关维护金融稳定和国有资产流失问题，政策性强。本案惠融公司为变更执行申请人而起诉请求确认惠融公司与融达公司、融达公司与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东方公司深圳办、东方公司深圳办与中行蛇口支行分别签订的编号为149号、149号、圳中东东信第209号、圳中东深0135号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并进一步确认惠融公司已取得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1995）深南法经二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对此，本院认为，惠融公司受让本案债权，本案各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本案债权最初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其后虽然先后经过四次转让，但每一手之间均签订了转让协议，支付了对价，并经过合法途径通知了债务人。尽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2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的相关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不仅如此，最高人民法院（2009）执他字第1号《关于判决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人民法院能否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请示的答复》同时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已经对申请执行人的资格予以明确，其中第18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继承人、权利承受人。”该条中的“权利承受人”，包含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承受债权的人。依法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的受让人将债权再行转让给其他普通受让人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据上述规定，以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受让人或者转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根据上述答复精神，本案惠融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取得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债权的受让人属于权利承受人，其可依据债权转让合同与债权转让人一起向执行机构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主体，受让人无须通过提起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来确认其债权受让人地位。但是，惠融公司向相关案件执行法院申请变更执行申请人，已经被相关法院裁定驳回，若不确认其债权转让合同之效力，则惠融公司合法债权权利将得不到救济。综上，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驳回惠融公司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惠融公司上诉请求确认相关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惠融公司取得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199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确认的债权，本院予以支持；惠融公司请求融达公司赔偿惠融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05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惠州市惠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融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融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与中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分别签订的编号为149号、149号、圳中东东信第209号、圳中东深0135号《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惠州市惠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取得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199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确认的债权；
三．驳回惠州市惠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300元，合计人民币600元，由惠州市惠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代理审判员 吴 静
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晓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