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杨永刚，男，46岁，1970年8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文盲，无业，暂住北京市丰台区；因吸毒于2006年8月被决定强制戒毒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5年3月15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2015年11月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10月23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于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威，男，25岁，1992年2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暂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10月23日被羁押，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连英，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永刚犯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告人杨威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郭俐、代理检察员高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永刚及其辩护人陈雅楠、被告人杨威及其辩护人赵连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永刚指使被告人杨威于2016年10月22日，携带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297.5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4.7克从重庆市巫山县乘坐长途客运汽车前往北京市。被告人杨威于同年10月23日抵达北京市后，于同日8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某宾馆院内被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民警抓获，毒品被当场起获。被告人杨永刚于同日10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其租住处被民警抓获。
被告人杨永刚于2016年10月23日，将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61.45克藏匿于北京市丰台区某2804号其租住处内。当日毒品被当场起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永刚伙同杨威非法运输毒品，数量大，被告人杨永刚非法持有毒品，数量大，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杨永刚的行为还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追究被告人杨永刚的刑事责任，以运输毒品罪追究被告人杨威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永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杨永刚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不持异议，惟辩解其不是涉案毒品的实际所有者。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永刚实施运输毒品犯罪系受他人指使；涉案毒品均被起获并收缴，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告人杨永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观恶性较小，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威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运输毒品罪不持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当庭认可被告人杨威构成运输毒品罪，但提出杨威没有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系受蒙蔽而为之；被告人杨威系从犯，无犯罪前科，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2日，被告人杨永刚指使被告人杨威携带毒品从重庆市巫山县乘坐长途客运汽车前往北京市。2016年10月23日8时许，民警将在北京市丰台区某宾馆院内下车的被告人杨威抓获，当场从其携带的物品中起获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6包，共计297.5克（含量分别为77.4%、77.2%、76.1%、74.7%、76.3%、76.2%）、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1包，共计4.7克。被告人杨永刚于同日10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某2804号其租住处被抓获归案，民警当场起获其藏匿于租住处的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2包，共计61.45克。上述毒品已收缴。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黄某（某客运有限公司司机）证言：2016年10月23日8时许，我驾驶车牌号为×××的长途大巴车行驶到北京市丰台区某宾馆院内，有个年轻小伙子从我车上下去，手里拎着个包，随后便衣民警把他抓了。我的车从重庆市巫山县发往北京市六里桥长途客运站。这个小伙子是从巫山县长途客运站外路边上车的，他说没有身份证，正在补办。昨天上午他给我打过电话，问何时发车。10月20日他回巫山的时候，他父亲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儿子回老家补办身份证。
2.证人吴某（某客运有限公司司机）证言与证人黄某证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3.证人熊某证言：我和杨永刚合租在北京市丰台区某2804号。2016年10月20日或者21日下午，杨永刚说不会用ATM机存钱，让我用车拉着他去邮局。进了五芳园邮局，他给了我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我把卡插进了大厅里的一台A**机，杨永刚输了密码，从他自己的包里拿出钱放进了存钞口，可能放了两次，具体存了多少记不清了。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受理案件，以及分别于2016年10月23日8时许、10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某宾馆院内、北京市丰台区某2804号将涉嫌运输毒品的杨威、杨永刚抓获的情况。
5.扣押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民警将杨威抓获后，当场起获报纸包裹且有透明胶带封装的不明物体1包，内装白色透明包装的白色晶体6包、蓝色塑料包装的药片1包，存放可疑包裹的塑料材质手提袋4个。另起获杨威的华为牌手机1部、苹果牌手机1部；民警对杨永刚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某2804号的住处进行搜查，在北侧卧室内的电脑桌起获迷彩铁盒1个，内装白色晶体2包，玻璃锅6个，冰壶1个，电子秤1个，密封袋1包。另起获杨永刚的华为牌手机1部、魅族牌手机1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上述物品均已扣押在案。
6.称重笔录、取样笔录证明：
（1）民警将自杨威处查获的涉案赃证物进行开封，发现内有6包白色透明塑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分别编号为1-6）及1包蓝色塑料塑封袋包装的红色及绿色药片（编号为7），称重结果：1号包重49.290克；2号包重49.798克；3号包重49.849克；4号包重49.052克；5号包重49.864克；6号包重49.697克；7号包内红色药片共49粒重4.620克，绿色药片1粒重0.091克。
称重过程中对样本取样：从1-6号包分别提取1.136克、0.959克、0.908克、0.739克、0.712克、0.845克白色晶体；从7号包内按照比例提取红色药片3片（重0.274克）。由于绿色药片不足取样数量，故将1片绿色药片全部提取（重0.091克）。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鉴定毒品的含量（纯度），民警对起获的6包白色晶体再次取样：分别提取1.048克、1.170克、1.093克、1.081克、1.075克、1.108克。上述毒品取样均选择三个以上不同的部位，各抽取一部分混合作为材料。
（2）民警将自杨永刚处查获的迷彩铁盒开封，将2包透明塑料塑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分别编为1-2号，经称重，1号包重48.183克，2号包重13.267克。
称重过程中对样本取样：从1-2号包分别提取1.121克、0.887克白色晶体。
7.视听资料、物品照片证明：抓获被告人杨威、杨永刚的现场情况；ATM机汇款的监控录像；涉案毒品称重、取样的过程；涉案毒品（含包装袋）、手机、银行卡等情况。
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品检验报告证明：
（1）6份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77.4％、77.2％、76.1％、74.7％、76.3％、76.2％；塑料袋包装的绿色药片检出甲基苯丙胺；塑料袋包装的红色药片检出甲基苯丙胺。
（2）2份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检出甲基苯丙胺。
9.北京市公安局收缴毒品清单证明涉案毒品均已被收缴。
10.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铁盒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为杨永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1.毒检送检流程表、现场检测报告书、吸毒成瘾严重认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杨威、杨永刚的尿液样本经现场胶体金法检测，结果均呈苯丙胺类阳性，且杨永刚吸毒成瘾严重。
12.调取证据清单、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为×××，户名刘某（杨永刚实际使用）；该卡通过北京石景山区五芳园支行ATM机分别于2016年10月15日向×××账户汇入人民币20000元，2016年10月21日向×××账户汇入人民币10000元。
13.通话水单、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通过电信部门依法调取了被告人杨威手机（号码187XXXX****）、杨永刚手机（号码152XXXX****）的通话记录。其中，2016年10月22日，除了杨永刚、杨威之间外，二人均与134XXXX4370号码存在通话。
14.户籍材料、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杨永刚的身份情况，其因吸毒于2006年8月被决定强制戒毒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5年3月15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2015年11月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1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杨威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杨永刚供述：2016年10月20日，杨威因为学驾照需要回老家补办身份证，我帮他联系了回巫山的车。10月21日下午，我让杨威去巫山县医院附近找一个朋友带两件衣服给我，杨威答应了。我要从朋友那里买一些冰毒带回北京，让朋友把冰毒藏在衣服里。我和朋友商定100元1克，要250克，他说可以给更多，但我只打了25000元，他说我可以见到货称重后再把剩余的钱打过去。朋友给了我一个女的电话，让我确认取货时间和地点。10月22日上午，我和那个女的说好了，就电话告诉杨威让他和那个女的联系拿衣服。拿到东西后，我给杨威联系从巫山回北京的大巴车，说好了他在巫山客运站出站口附近的环岛上车。10月23日7时许，我给杨威打电话，让他下车以后到丰台区我家里，后来民警在家把我抓了。杨威不知道带的衣服里有毒品，我和朋友说好带五袋毒品，但是具体重量不清楚。我在丰台区大成路和石景山区五芳园附近的邮政银行取款机分两次用现金给朋友打的款，是两个不同的帐号，第一张卡10000元，第二张卡15000元。这次让杨威带的冰毒，一部分自己吸食，其余的是帮外号叫“许老×”的人带的70克，10月20日晚上他给了我7000元。民警从我家里搜出的冰毒是10月23日早晨“许老×”给我的，他说他的毒品货不好，让我帮他兑点好的，具体重量不知道，分一个小袋和一个大袋。我把毒品放在房间的电脑桌里，用一个饭盒装着。我的银行卡是以前用刘某的身份证办的，一直是我在用。
17.被告人杨威供述：2016年10月20日，我回重庆市巫山县补办身份证。我爸杨永刚打电话，让我回来前去巫山县红石梁县医院附近拿一包东西，还把对方的手机号告诉了我。电话里他没说拿什么，但我知道是让我帮他拿冰毒。10月22日10时许，我到县医院附近打了那个电话号码，对方是女的，让我按她说的路线到附近一个小区，她下楼把东西给我了。当日12时许，我在翠屏车站附近上车回北京，这事也是我爸和一个司机联系的。我坐到最后一排，把装冰毒的包放在身边。到了北京市丰台区某宾馆院内，我下车拿行李刚要走时被民警抓获。我帮我爸带毒品，没有别的目的，也没有盈利或者挣钱的想法。冰毒是用一个普通的灰色袋子装的，里面用胶带密封着，我没有拆开看，我在外面又套了一个红色袋子。我爸想给别人汇钱基本上都是找我帮忙，因为他不太会操作。最后一次是10月19日晚上，我去丰台区大成路邮政储蓄ATM机按照他指定的账户存进去15000元或2500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
另，公诉机关当庭还宣读了证人许某证言：周围的人管我叫“许老×”，我知道杨永刚，但没有直接从他手里买过毒品，也没有把我的毒品给过他。现被告人杨永刚供述与证人许某证言供证不一。
关于被告人杨永刚所提其不是涉案毒品的实际所有者的辩解，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杨永刚向他人汇款购买毒品的事实；从杨永刚藏匿毒品的铁盒上检出其的脱落细胞；其在侦查阶段从未供述过运输的毒品全部系他人所有；毒品所有权的归属并非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故此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永刚的辩护人所提杨永刚实施运输毒品犯罪系受他人指使，涉案毒品均被起获并收缴，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杨永刚的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系因公安机关及时查获所致，杨永刚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且其指使他人长途运输大量毒品，置他人利益于不顾，显见主观恶性较大；在案无证据印证他人指使杨永刚运输毒品，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杨永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等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
关于杨威的辩护人所提杨威没有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系受蒙蔽而为之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侦破过程自然衔接，可以排除相关合理怀疑；杨威系吸毒人员，且到案后始终供认对运输毒品进京具备主观明知；在案并无其受蒙骗的证据，故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杨威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杨威是运输毒品犯罪的具体实施者，独自完成了跨省的运输行为，在案件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惟综合考虑杨威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杨威无犯罪前科等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永刚、杨威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且运输毒品数量大；杨永刚还非法持有大量毒品，杨永刚的行为已分别构成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对其所犯二罪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杨威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亦应惩处。被告人杨永刚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对其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杨永刚、杨威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永刚犯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告人杨威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涉案的扣押物品，依法予以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杨永刚、杨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永刚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2035年10月22日止），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威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2031年10月22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
三、扣押在案的手机四部，变价后分别纳入没收财产项、罚金项执行；其他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凯
审 判 员 韩绍鹏
人民陪审员 郭慧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