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民再20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能秀，女，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贤，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蓉，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海冬，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青林湾东区**幢*单元***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浩杰，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孝闻街***弄*号紫荆阁***座。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华、曹洁琼，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德禄，男，195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华园小区**楼5门***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菁，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能秀因与被申请人顾海冬、胡浩杰、王德禄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浙民申5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能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贤，被申请人胡浩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华，被申请人王德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章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顾海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能秀申请再审称：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张能秀系宁波天川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川公司）债权人，而各被申请人系天川公司的股东。天川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天川公司债权人单波申请对天川公司强制清算，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天川公司股东未能提供天川公司账册，无法对天川公司进行清算，作出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同时释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天川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张能秀据此主张天川公司各股东对天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顾海冬、胡浩杰、王德禄未履行清算义务，在强制清算程序中又无法提供天川公司账册、并有天川公司重大资产灭失事实，可推断天川公司股东胡浩杰、王德禄未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账册、重大资产灭失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对天川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海冬、胡浩杰、王德禄均系天川公司的股东，应当一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分别承担责任，股东之间的责任划分不能对抗债权人，更不能要求债权人对各股东的分别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存有错误。2.天川公司2008年在宁波市工商局的备案财务数据显示，公司资产总额18461931.68元，应收款13423562.7元，相关证据材料在立案时已提供给一审法院，且天川公司在张能秀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并终结程序后仍然向杭州正大装饰有限公司等收取货款，可以认定天川公司有大额财产未纳入强制执行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能秀的一审诉讼请求。胡浩杰辩称：1.天川公司于2006年6月5日注册，顾海冬持股80％，胡浩杰、王德禄各持股10％，由顾海冬进行管理，胡浩杰、王德禄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2008年，天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海冬因资金链断裂出逃国外，当地政府介入并接管天川公司。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也根据债权人申请对天川公司的主要财产进行了保全。债权人经联络后自发组成债权人委员会并召开了四次会议，要求对天川公司进行恢复生产以履行相关合同。2.胡浩杰为恢复生产垫付了130万余元的费用，包括土地厂房租赁费、水电费、工人工资等，江北法院在2010年1月处置完毕所有的资产，在2010年1月提出初步分配方案，在2010年7月按照制定的分配方案予以执行。3.单波于2013年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该院受理申请后，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账册，后查明账册在2009年被黄斌取走。胡浩杰、王德禄不清楚该情况。4.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司法解释未明确规定各股东须一体对外承担责任。5.张能秀提供的2008年财务数据实际上是2007年年底的，天川公司财产状况在2008年已发生变化。综上，张能秀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王德禄辩称：张能秀系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要求被申请人作为天川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一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张能秀主张天川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灭失并导致无法清算之事实均不存在，天川公司主要财产经江北法院执行程序处置，已依法分配给天川公司所有债权人，并不存在公司主要财产灭失的情形；天川公司的财务账册也不存在灭失以及下落不明的情形；天川公司于2009年已提前进行了清算，所有财产均处置完毕，全体债权人也获得了分配，并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2.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强制清算的民事裁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具有证明力。3.张能秀主张股东为资不抵债的天川公司因未正常启动破产程序的风险承担连带责任，严重背离公平正义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张能秀的再审请求。顾海冬再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张能秀于2014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海冬、胡浩杰、王德禄对天川公司350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能秀变更诉讼请求为：顾海冬、胡浩杰、王德禄对天川公司欠张能秀的329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1日，张能秀为与天川公司及顾海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江北法院起诉，江北法院于2009年1月4日作出（2008）甬北民二初字第9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天川公司及顾海冬欠张能秀借款3500000元，该款在2009年1月10日前归还清。后张能秀向江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北法院于2009年4月15日作出（2009）甬北民执字第12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能秀与被执行人天川公司、顾海冬（2008）甬北民二初字第930号民间借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天川公司所有的财物已被本院另案查封，目前正在评估、拍卖之中，除此外，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予以程序终结执行。”经向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经侦大队调查，顾海冬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08年11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立案侦查。2008年12月10日顾海冬投案自首，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对其采取了取保候审措施。2009年11月24日，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以顾海冬构成犯罪证据不足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同时，通知天川公司派人将财务账册取走，后案外人黄斌到该分局把账册全部领走并出具了一份领条。根据江北法院出具的《以天川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系列执行案件分配方案》，至2010年1月31日，该院共立案执行以天川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民商事案件45件、参与分配案件8件，合计53件，申请执行本金150211302.66元、诉讼费710342元、保全费17020元、执行费1327801元。处置款项包括：1.设备拍卖款4000000元；2.石材变卖款6500000元；3.经债权人同意，被执行人于2009年2月-3月间又进行生产，产值2790000元，扣除工人工资536000元，剩余2254000元；4.厂房经与东邵村协商作价2190000元，扣除拖欠房租446000元，剩余1744000元，以上合计共14498000元。分配率约为5.96%。庭审中，张能秀认可已从江北法院分配到款项210000元。案外人单波以天川公司已经解散但未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天川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受理单波对天川公司的清算申请，并指定了清算组。后因天川公司及其股东无法向清算组提交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无法清算，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终结天川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的民事裁定书，并在裁定书中指出，债权人可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怠于履行相关义务的天川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天川公司于2006年4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顾海冬，顾海冬、胡浩杰、王德禄为股东，其中顾海冬投资比例为80%，胡浩杰投资比例为10%，王德禄投资比例为10%。天川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因未参加2009年度年检被宁波市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今股东未组织清算。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能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35450元，由张能秀负担。张能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支持张能秀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张能秀负担。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在于胡浩杰、王德禄是否应对天川公司尚欠张能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能秀申请再审主张，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天川公司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天川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并据此主张各股东对天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注意到，天川公司主要财产在2010年之前即已被江北法院查封，并于2010年在江北法院主持下向天川公司债权人进行了分配，而天川公司系于2010年11月18日因未参加工商年检而被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故天川公司主要财产在天川公司清算事由发生前即已经由人民法院经执行程序分配完毕，并不存在因天川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灭失的情形；天川公司账册也系由天川公司原财务黄斌根据顾海冬的指示领走并交到了顾海冬在青林湾的家里，应认定天川公司的账册实际处于顾海冬掌控之中。据此，张能秀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申请再审主张胡浩杰、王德禄对天川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应主张依据不足。张能秀申请再审主张天川公司尚有大额财产未被纳入强制执行程序，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94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梅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代理审判员  颜晓杰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