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终字第0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艾龙，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四虎，男。
委托代理人王秀丽，山西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艾龙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县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重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艾龙，被上诉人郭四虎委托代理人王秀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李艾龙系长治县工商局商用房的原承租者，被告在租赁期间将该商用房中的桑拿及食宿部分先转租给了李某。2006年李某因与被告不和，且桑拿门前修路，经营不好，又将该桑拿及食宿部分以55000元的价格转租给原告郭四虎，原告郭四虎将钱拿来交给李某，并经原告郭四虎嘱咐，李某打下“取被告李艾龙55000元”的取条一支，扣除了欠被告李艾龙的房租，李某从原告郭四虎手得现金3万元。之后原告又投资4000元购买麻将桌放置于该桑拿处。2006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长治县工商局商用房租赁协议》，同年7月26日原告因涉嫌诈骗长子县公安局刑拘，并被长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原告郭四虎服刑，而使双方合伙关系中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是由被告自己实际经营该桑拿至今。现原告出资的桑拿设备及麻将桌均在被告处。2011年2月底，原告服刑完毕，向被告主张权益，被拒绝，故诉至法院。在诉讼期间，证人李某先后为原告和被告各补写内容相同的收据一支，经法庭询问，证人李某承认给原告补写的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承认将设备交给了原告郭四虎。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告郭四虎与被告李艾龙于2006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题头虽显示为房屋租赁协议，但从协议内容上看，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应属于法律规定的合伙协议的范畴。该协议内容与形式均合乎法律规定，故该协议有效；此外，证人李某明确表示将设备交给了原告郭四虎，承认给原告补写收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进一步印证了原、被告系合伙关系。针对投资桑拿设备55000元的问题，证人李某扣除了其欠被告李艾龙的房费后，实际从原告郭四虎手中得现金30000元。故予以认定。针对原告出资4000元购买麻将机的问题，被告李艾龙及证人李某均认可购买麻将机的事实存在，但对麻将机的价格未予认可，酌情认定原告对麻将机的投资额为2000元。以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告郭四虎的投资额为32000元。本案中，原、被告的合伙关系从双方签订协议之日（2006年6月13日）已经开始，原告郭四虎因犯罪于2006年7月26日入狱而造成合伙关系无法继续，直至2011年2月底原告服刑完毕，造成合伙关系中断，属客观原因。因原告合伙时间较短，原告事实上只有投入，没有参与收益分配。故原告要求返还投资，合乎法律规定。出于公平原则，被告李艾龙应当返还原告郭四虎投资款。因现原告郭四虎投资的桑拿设备及麻将机均在被告李艾龙承租的长治县工商局的商用房内，且被告李艾龙是原告郭四虎投资物的实际受益人，为利于案件的执行，应判令该物归被告李艾龙所有，由被告李艾龙返还原告郭四虎投资款32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艾龙返还原告郭四虎投资款32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原告郭四虎负担1029元，被告李艾龙负担600元。
判决后，李艾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于2006年6月13日签订协议，但该协议是一份附条件生效的协议，该协议中明确规定，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06年7月1日开始生效，2006年7月1日之前的行为仅仅视为双方具有合伙的意向，但由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因涉嫌诈骗罪被长子县公安局刑拘，导致该协议根本没有实施即结束。而原审判决未查清该事实，却草率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的说法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的证据有瑕疵。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证人李某的当庭证言均表示有异议，且证人当庭表示其给双方打的条均是自己打的，当庭并没有陈述清哪个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审法院庭后对证人再次单独询问时，证人说给被上诉人打的条是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证言并未经得上诉人当庭质证，原审法院仅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作出判决显然属程序不合法。2、原判决表述，证人李某当庭作证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其证言表示有异议，说明证人的证言有不客观不合理的地方，对于双方都有异议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它证据辅作证明该证人证言是真实的情况下，法院却以此证人证言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是不合法的，而且证人李某与上诉人因承包桑拿住宿曾经有矛盾，其证言也会有不利于上诉人的情况。3、证人李某的行为自相矛盾，其证言不可信，因为证人先是给上诉人出示收条、证明之后，在被上诉人起诉后又给上诉人补写证明，而且二份证明内容相反，李某当庭陈述的证言和判决书不一致。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违背证人如实做证的原则。原审法院依据这种有瑕疵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且未经当庭质证，显然程序违法。4、上诉人付李某五万五千元，是2006年3月30日打下收条和证明，而郭四虎和李某的证明是2007年1月30日打下的。上诉人同李某签的合同2006年6月30日就不生效了，李某在合同到期以后写的证明是违法行为，何况李某欠上诉人房屋租金柒万贰仟元整至今还没有给上诉人。上诉人和郭四虎签下的合伙协议是2006年7月1日生效。而郭四虎7月26日就被长子县公安局逮捕，如果该款是被上诉人的，李某为什么打下收条时不打成“收到郭四虎款……”而打成“收到李艾龙款……”呢？2006年3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未签订联营协议，被上诉人会先拿出钱来给李某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明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长治县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重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艾龙系长治县工商局商用房的原承租者，李艾龙在租赁期间将该商用房中的桑拿及食宿部分先转租给了李某，租赁期间为2003年6月30日至2006年6月30日。2006年3月30日，郭四虎将30000元给付给李某，用于购买李某的桑拿设备。李某经郭四虎嘱咐，打下“取李艾龙55000元”的取条一支，扣除了欠李艾龙的房租，李某从郭四虎手得现金3万元。之后郭四虎又投资4000元购买麻将桌放置于该桑拿处。2006年6月13日，李艾龙与郭四虎签订了《长治县工商局商用房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李艾龙和郭四虎共同经营桑拿和住宿。1、每年的租金为65000元，没有门面以前按35000元执行。2、郭四虎在投资期间的金额必须有李艾龙签字生效，二人合作期限为十年。3、经营期间发生重大争议，按投资的金额合拼一人经营。4、经营期间不能以任何理由由别人代替管理。5、经营期间如双方的亲友在桑拿和住宿的费用由个人承担，公事在外由两个人签字。6、经营期间如工商局有变动，按年限折旧的本金给付对方。7、本协议自2006年7月1日起执行。同年7月26日原告因涉嫌诈骗罪被长子县公安局刑拘，2007年2月13日被长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判后，郭四虎不服，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郭四虎服刑，而使双方合伙关系中断。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是由李艾龙自己实际经营该桑拿至今。2007年1月20日，李某给郭四虎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长治县东和乡后沟村郭四虎同志买我桑拿伍万伍仟元，另外麻将机肆仟元整，共计伍万玖千元整。诉讼期间李某为李艾龙补写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30日的收条一支，内容为：今收到李艾龙桑拿转让费伍万伍仟元整，经手人李某。一审时经法庭询问，证人李某陈述给郭四虎写的证明是真的，给李艾龙写的收条是补的。2013年9月10日，李某给李艾龙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关于东和乡后沟村郭四虎买我桑拿伍万伍仟元的证明，我不认可，只认可给李艾龙2006年3月30号我打的收条伍万伍仟元的收条为准。在二审庭审中，李某出庭作证表示其只认可2006年3月30日给李艾龙打的收条，不认可2007年1月20日给郭四虎出具的证明。
本院认为，郭四虎诉请要求李艾龙返还桑拿设备投资款，并提供了李某于2007年1月20日给其出具的证明，李艾龙对该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李某一审时表示给郭四虎出具的证明是真的，而在二审是由表示不认可给郭四虎出具的证明，证人李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且该证明不是李某在转让桑拿设备时所出具，故对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又因李某在转让桑拿设备时出具的原始取条中载明是收到李艾龙的钱款，因此郭四虎要求李艾龙返还其桑拿设备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确认郭四虎投资的麻将机归李艾龙所有，李艾龙返还郭四虎麻将机款2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李艾龙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治县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重字第3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艾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郭四虎投资款2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郭四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被上诉人郭四虎承担1529元，由上诉人李艾龙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被上诉人郭四虎承担1529元，由上诉人李艾龙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学兵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郜文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