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乌石村村民委员会江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江占明，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婕、吴伟强，均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风度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骆蔚峰，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袁振超、李嘉，均为韶关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展如村村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赖福快，组长。
委托代理人：卢仕苗、谢乐宇，均为广东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展如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梁文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赖志文，男，汉族，1984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乌石村村民委员会江屋村民小组（下称江屋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展如村村民委员会赖屋村民小组（下称赖屋村民小组）、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展如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展如村委会）林业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韶中法行初字第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江屋村小组”与第三人“赖屋村小组”、“展如村委会”争议的标的为林地、林木的所有权；争议之林地座落在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行政辖区范围内；争议之林地有两处：一、在东北边，属“江屋村小组”与“赖屋村小组”“展如村委会”三方争议的林地、林木；“江屋村小组”称之为“过洞石山”，“赖屋村小组”“展如村委会”称为“坳背山”；四至为东至暖水壶林场火路为界，南至山顶倒水，西至386.8高程点山埂倒水，北至428.0和445.3高程点山顶倒水；面积约692亩。二、在西南边，属“江屋村小组”与“赖屋村小组”二方争议的林地、林木；“江屋村小组”称之为“过洞石山”，“赖屋村小组”称为“坳背山”；四至为东至364.0高程点山埂，南至327.0高程点山埂，西至高陂，北至386.0高程点山埂，面积约360亩。对于争议山，权属争议三方提供登记凭证有：
一、“江屋村小组”的凭证：1982年4月17日，原曲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曲林证字第004535号《山林所有证》第三联（公社存查），该证登记的“持证单位”为“乌石公社乌石大队江屋队”，该证第三栏登记的内容为：“地名：过洞石”“种类：竹杵”“四至：东至成屋山断，南至赖屋山交界，西至赖屋山交界，北至芡屋山断。”该证第一联（持证单位）登记的内容，除“北至黄屋山断”外，其余与第三联相同。
二、“展如村委会”的凭证：（一）没有封面，没有年月日的原曲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曲林证字第004583号《山林证》第一联（持证单位），登记的“持证单位”为“上展如大队管业”，第二栏登记：“地名：凹背”“种类：松杵”“四至：东至公社林场火路为界，南至石埂山顶倒水为界，西至三角架倒水为界，北凹背路为界”。（二）2003年12月18日，原曲江县人民政府核发的曲江林证字（2003）第0200159号《林权证》，所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NO.1登记的内容：“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展如村委会”“小地名：凹背岭”“面积：692亩”“主要树种：杉、松”“四至：东：暖水湖林场火路为界；南：石埂岭倒水为界：西：三角架倒水为界；北：凹背山顶路为界。”
2008年10月，因生态林补偿款的问题，“江屋村小组”与“赖屋村小组”、“展如村委会”发生所有权纠纷，申请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调处。
2012年4月18日，2013年5月13日，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分别作出韶曲府[2012]38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及韶曲府[2013]19号《关于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从445.3高程点东边第一条山埂沿埂下至坑（两水夹金）再以坑为界，以东归“江屋村小组”所有；以西“展如村委会”“赖屋村小组”所有。当事人不服，向“韶关市政府”申请复议。“韶关市政府”两次作出复议决定，分别撤销了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的两次裁决，要求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2014年12月23日，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韶曲府[2014]7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处理决定：一、第一块争议山从445.3高程点东边第一条山埂沿埂下至坑（两水夹金）再以坑为界，界线以东归“江屋村小组”所有；界线以西归“展如村委会”和“赖屋村小组”共同所有。二、第二块争议山高陂开始以坑为界，坑的东南面归“江屋村小组”所有，坑的西北面归“赖屋村小组”所有。三、“赖屋村小组”村民赖志辉、赖福昌在本《处理决定》决定归“江屋村小组”所有的山中承包经营的毛竹，在本《处理决定》生效后一年内处理完毕。
“赖屋村小组”、“展如村委会”对该裁决不服，向“韶关市政府”申请复议。2015年10月16日，“韶关市政府”作出“2015年复议决定”，认为：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认定“江屋村小组”提供的《山林证》记载的“过洞石”四至包括了全部争议山证据不足。（一）该《山林权》记载的“过洞石”，四至是东至成屋山断，南至赖屋山交界，西至赖屋山交界，北至黄屋山断，但是“展如村委会”、“赖屋村小组”均否认与“江屋村小组”的“过洞石”的南至、西至交界，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争议山的南边、西边有“赖屋村小组”的山，其在调查中亦承认争议山的南边是乌石村民委员会成屋村民小组的山。（二）“江屋村小组”在2010年7月1日与2014年4月15日现场勘界时，对《山林证》“过洞石”的四至两次现场指认不相同，第二次指认的界至扩大了争议范围。此外，该证的南至、北至均记载为“赖屋山”交界，但在实地没有明确的地标证实有“赖屋山”。至于“江屋村小组”《山林证》记载的“过洞石”的北至“黄屋山断”，因“展如村委会”与乌石村民委员会各有一个黄屋村民小组，双方对该证记载的北至是哪个村民委员会的黄屋村民小组有异议。因此，该证记载的北至是指哪一个黄屋村民小组，是不确定的。（三）“展如村委会”与“赖屋村小组”在行政复议期间提供了1986年10月13日《关于乌石镇政府、乌石村民委员会和曲江林场三级联营办林场有关事项的协议书》及附图，协议注明暖水湖所办林场的西面是与成屋村民小组交界，北面是与“展如村委会”交界，未与“江屋村小组”交界。（四）国营曲江林场2004年《林权证》的附图同样证实了林场的西界、北界与争议山相邻，证中的四至亦未与“江屋村小组”交界。二、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在调处期间对争议范围内的人工林未核实清楚，违反《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韶关市政府”在2015年8月26日调查中，各方均认可争议山有原展如乡林场营造的人工林，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在2012年8月2日复议期间的书面答辩也认定“从受理本案至今，江屋村都没有提供一份能够证明其对争议山进行经营管护的有效凭证，而争议山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展如村委就已开办林场，种植了杉树并派人管护”。此外，在2012年9月5日的复议调查中，双方亦认可争议范围内有人工林，原曲江县乌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坳背山权属纠纷裁决书》亦提到坳背山内有原展如管理区群众种植的杉树等树木，并办了林场。同时，“展如村委会”提供的其他经营管理证据也证实在争议山长期经营管理。因此，对于争议范围内的人工林，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应当在核实清楚种植者后，确定权属。综上，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广东省行政复议工作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2014年12月23日作出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韶曲府[2014]71号）。二、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在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8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江屋村小组”不服上述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韶关市政府”的“2015年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韶关市政府”作出的“2015年复议决定”合法。一、“韶关市政府”认定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确认“江屋村小组”的《山林证》记载的‘过洞石’四至包括了全部争议山证据不足，与本案的情况相符。因为：（一）“江屋村小组”的《山林权》登记的“过洞石”，四至为：东至成屋山断，南至赖屋山交界，西至赖屋山交界，北至黄屋山断，“江屋村小组”在2010年7月1日与2014年4月15日两次现场勘界时，对该《山林证》登记的“过洞石”四至指认均不相同，第二次指认的界至扩大了争议范围，应当根据调处申请书的范围进行确定，如果双方对其他林地有争议，应当另案申请和调处。（二）“江屋村小组”的《山林证》登记的“过洞石”山林的北至“黄屋山断”，因“展如村委会”与乌石村民委员会各有一个黄屋村民小组，而“江屋村小组”与“展如村委会”“赖屋村小组”对北至‘黄屋山断’属于哪个村民委员会的黄屋村民小组有争议，该证登记的“黄屋山断”不确定，应当重新调查予以确定。二、参照《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条有关“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林木权属，但明知林地权属有争议而抢造的林木，以及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有关“对当事人提供的材料，人民政府林权争议调处机构应当进行调查、核实。”的规定。“韶关市政府”以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的裁决没有针对争议范围内的人工林核实清楚便作出裁决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的裁决，由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重新调查核实清楚依法作出裁决的复议决定，有依据。
综上所述，“韶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支持；“江屋村小组”提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乌石村民委员会江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江屋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争议山林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持有的《山林权证》包括了两块争议山林。二、北至黄屋山断应指展如村委会的黄屋村，与上诉人的林权证四至界限较近。原审法院认为该事实应当进行重新调查依据不足。三、第二次指认的界至虽然扩大了争议范围，但确实是双方对四至界址的争议，原审判决认为应另案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四、争议山林为天然林，不存在人工林，展如林场早已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与复议决定，维持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韶关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赖屋村民小组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不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展如村委会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无异，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本案中，被上诉人韶关市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查明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韶曲府[2014]7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存在以下问题：一、曲江区人民政府确认江屋村民小组的《山林证》记载的“过洞石”四至包括了全部争议山证据不足。二、江屋村民小组的《山林权证》登记的“过洞石”，四至为：东至成屋山断，南至赖屋山交界，西至赖屋山交界，北至黄屋山断，江屋村民小组在2010年7月1日与2014年4月15日两次现场勘界时，对该《山林证》登记的“过洞石”四至指认均不相同，第二次指认的界至扩大了争议范围，将第二块地指认为争议范围。曲江区人民政府直接将两块林地作为本案调处的争议范围不妥，应当根据调处申请书的调处范围进行确定，如果双方对其他林地有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另案申请调处。三、江屋村民小组的《山林权证》登记的“过洞石”山林的北至“黄屋山断”，因原审第三人展如村委会与乌石村民委员会各有一个黄屋村民小组，而江屋村民小组与展如村委会、赖屋村民小组对北至“黄屋山断”属于哪个村民委员会的黄屋村民小组有争议，该证登记的“黄屋山断”不确定，曲江区人民政府未予查明。四、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韶曲府[2014]7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没有针对争议范围内的人工林经营管理状况进行调查核实，该处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韶关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韶曲府[2014]7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由曲江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江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江屋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与被诉复议决定，维持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屋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燕
代理审判员 刘德敏
代理审判员 黄伟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