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文新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住河南省信阳市师河区中山路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270278571R。
法定代表人：刘文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海，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德，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阳市文新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207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海，被上诉人Ｘ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ＸＸＸ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ＸＸＸ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本案双方之间依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本公司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索赔的主体为消费者，而ＸＸＸ并非消费者，ＸＸＸ真正目的是恶意进行诉讼牟利，违背了《食品安全法》应当保护的立法目的，不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要求十倍赔偿的规定；4、原审判决仅选择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前半部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ＸＸＸ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文新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是一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人要求文新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Ｘ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货款1000元，退货运费59元；2、支付购买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00000元；3、诉讼费用由文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ＸＸＸ在天猫网站购买文新公司销售的“文新”牌桂花红茶20盒，单价为1000元／盒，共计货款20000元。11月30日，ＸＸＸ收到货物。12月8日，ＸＸＸ以商品质量问题为由，将其购买的20盒茶叶中的19盒茶叶退还文新公司，文新公司退还相应货款19000元；退货产生运费59元。ＸＸＸ尚有一盒桂花红茶未退货，文新公司亦未退还相应货款1000元。
文新公司销售的桂花红茶产品标签上标注了品名、配料表、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商、生产日期、净含量、保质期等信息。其中，产品执行标准为GB／T13738.2。经查，GB／T13738.2是红茶标准的第二部分，系功夫红茶标准。
2015年12月29日，农业部茶叶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文新公司送检的“桂花红茶”样品所检参数结果符合Q／XWC0002S-2013《桂花红茶》标准（该标准为文新公司的企业标准，已于2013年12月12日在河南省卫生厅备案登记），样品感官品质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ＸＸＸ与文新公司通过网络平台达成买卖合意，ＸＸＸ已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文新公司应当按照标的物的质量说明，交付符合该说明要求的标的物。一、文新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否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文新公司所售商品“文新”牌桂花红茶的标签上载明该产品执行标准为GB／T13738.2，该标准系功夫红茶的生产标准。该标准第1条规定：（功夫红茶）适用于以茶树的芽、叶、嫩茎为原料，经萎凋、揉捻、发酵、干燥和精制加工工艺制成的工夫红茶；第4.1条规定：具有正常商品的色、香、味，不得含有非茶类物质和任何添加剂；第6.2.3条规定：按第4章要求的项目，任一项不符合规定的产品均判为不合格产品。文新公司辩称其执行标准系印刷错误，涉案商品实际执行的是Q／XWC0002S-2016企业标准，且标签印刷错误不影响产品本身安全。《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文新公司销售的产品中含有桂花瓣，与标签载明的执行标准不符，该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文新公司辩称其销售的产品标签上载明的执行标准为印刷错误及产品经检验属合格产品而拒绝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文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ＸＸＸ未退货款及运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文新公司所售的桂花红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法律禁止销售的产品，故双主之间关于该桂花红茶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ＸＸＸ未退货物及相应货款，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本案中，无证据证明ＸＸＸ存在过错，因此，文新公司应向ＸＸＸ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文新公司对ＸＸＸ因退货产生的退货运费59元没有异议。故对ＸＸＸ要求文新公司支付其未退货的货款1000元、退货运费59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三、文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关于文新公司是否“明知”所售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院认为文新公司作为从事食品经营的企业法人，应熟知《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及食品执行标准，并以此规范自己的经营行为，对其销售的产品及标签上标注的内容负责，文新公司明知GB／T13738.2为功夫红茶标准，仍将其标注在桂花红茶上，应视为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二，关于给ＸＸＸ造成损失及ＸＸＸ为真正消费者是否为十倍赔偿的前提，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不以给消费者造成损失、购买者是否为真正的消费者为前提。故对ＸＸＸ要求文新公司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2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ＸＸＸ与被告信阳市文新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关于“文新”牌桂花红茶的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信阳市文新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ＸＸＸ购货款1000元，退货运费59元，共计1059元；三、被告信阳市文新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ＸＸＸ支付购货价款十倍赔偿金200000元。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被告信阳市文新茶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ＸＸＸ客观上实施了向文新公司购买桂花红茶的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为了销售或再次将其所购买的桂花红茶投入市场交易的情形之下，无论其是否是职业打假人，均具有“消费者”身份。
本案中ＸＸＸ主张案涉桂花红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获得“十倍赔偿”。但ＸＸＸ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文新公司在其销售的桂花红茶外包装上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中关于食品包装的具体规定，但这并不足以表明案涉桂花红茶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存在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情形，不能达到证明案涉桂花红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目的。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载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的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故文新公司上诉要求不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由于文新公司销售的桂花红茶包装内容存在瑕疵，现ＸＸＸ要求退货并赔偿运费损失，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ＸＸＸ在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上诉人信阳市文新茶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8元，由被上诉人ＸＸＸ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上诉人信阳市文新茶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6元，由被上诉人ＸＸＸ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胡龙
审 判 员 杨 洋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文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修订）
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