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8民终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晓臣，男，1984年2月4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治家，又名侯自家，男，1962年3月24日生，汉族。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晋才，又名淮进才，男，1943年2月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万亿，临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存管，男，1960年10月2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百管，男，1959年4月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英，女，1967年9月28日生，汉族。
上诉人侯晓臣、侯治家因与被上诉人淮晋才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临猗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晓臣、侯治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淮晋才获得认定车辆价值78000元的50%赔偿即39000元；改判上诉人侯晓臣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侯治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不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侯晓臣不是本案纠纷的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淮晋才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淮晋才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淮晋才答辩称：上诉人侯晓臣、侯治家于2000年4月24日在河南洛阳将其车辆扣押，故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车辆停运损失78000元，应由二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我认为原判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淮晋才原审诉称：:一、因五被告非法扣押我的车辆给我造成的经济损失12486.1元及相应的利息。二、要求五被告依法承担因其非法扣车行为而给我造成的车辆丢失及停运损失。
原审查明：被告李林英原从事苹果贩运生意，被告谢存管原在临猗县北辛街开办货运信息部。2000年4月23日，李林英通过被告赵百管代收富士苹果12吨，价值11000元，其它费用4602元，并通过谢存管联系了晋M069**号车辆负责运输。运输合同内容为：三日内从临猗到达湖南湘潭，运费3500元，装车时预付运费2000元（其中含给付谢存管信息费100元，赵百管经纪费100元），其余部分货到付清；货数12吨、总值15000元、货主赵面管。货物装车后，车辆4月24日出发。三日后李林英接到谢存管电话称“车辆在出发当天傍晚途经洛阳时被人扣押”。5月1日李林英与谢存管到洛阳支付了侯治家主张的欠款后，将车辆开回后放置于耽子乡棉加厂，并通知淮晋才到北辛解决货物损失问题,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期间原告于4月29日将该车辆申请报停营运。
2000年5月2日赵百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淮进才和谢存管赔偿货物损失。5月13日实际货主李林英将苹果处理。6月12日，本院通知李林英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6月14日，淮晋才以李林英、谢存管为被告提出反诉，要求二人承担扣押车辆期间的怠班费3000元。诉讼期间，谢存管于5月9日给李林英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愿意承担2000年5月1日至5月13日的车辆怠班费。5月19日法庭告知原告，为减少损失，可以交纳17000元保证金，将车辆开回；原告表示要将车辆开回洛阳，事情才好处理。2000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00）临辛果字第1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李林英的货物损失15602元，由淮晋才赔偿12481.6元，其余由李林英自行承担。二、淮晋才返还李林英运费1800元。三、谢存管赔偿淮晋才车辆损失1872元，其余损失864元，由李林英与谢存管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708元，其他诉讼费510元，反诉费210元，共计1428元，由李林英承担237元，淮晋才承担1000元，谢存管承担191元。
判决后，淮晋才不服，以李林英、谢存管为被上诉人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23日作出（2001）运中民终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赵百管表示自己只是作为李林英的代办及货运协议载明的货主，在（2000）临辛果字第1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保管了一段时间的车辆，后来就交给了李林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工作人员还到耽子棉加厂看过车辆。2000年7月23日，李林英在法庭接受问话，法庭告知李林英可以先将车辆交由原告开回，李林英称：刚开始他不要车，现在他又要，我一分钱也没得上，你们法院也给他说过，要开车等判决。现侯晓臣、侯治家、赵百管均不知道车辆的下落。
另查明：2000年4月24日，原告在洛阳市红山派出所报案称车辆被扣押，派出所出警后称经济纠纷没有处理。原告不服，向河南省公安厅、公安部、国务院去信要求公安部门解决案件。2007年10月9日洛阳市公安局答复原告，承诺30日就原告反映的事项作书面答复。2008年1月16日，河南省公安厅答复原告，内容为：维持洛阳市公安局（2007）040号答复意见。
2009年原告以淮晋才、淮刚名义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申请人未提供运输合同、工商登记等证据证明谢存管的身份是临猗县嶷山果品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北辛货运中心法人代表，本院对此再审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运输合同载明的货物价值，加上必要的包装费、人工费等，认定果损为15602元，又依据当时苹果损坏状况的录像，认定申请人承担原价值的80%，此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合情合理。申请人称不应承担货物在货主控制之下的损失，但申请人忽视了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是运输合同，申请人应把苹果运送到湖南湘潭，由于非被申请人的过错，导致苹果不能按时运送到目的地，最终腐烂变质，原审法院判令申请人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有据。申请人未交纳担保金，致使车辆未让申请人开走，原审法院让被申请人承担13天怠班费，并无不当。申请人与侯自家妻、子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申请人可另行诉讼。2013年8月28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晋民申字第371号民事裁定，内容为：驳回淮晋才、淮刚的再审申请。
2013年11月13日原告淮晋才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赔偿因非法扣押晋M069**大货车造成的经济损失12481.6元及相应利息(实际为一审判决由淮晋才赔偿李林英的货物损失，该判决尚未履行)。
晋M069**号车辆系原告淮晋才于1999年底从临猗县纺织厂购买，登记车主为临猗县纺织厂，原告为实际车主，该车辆初次登记日期1994年10月13日，强制报废期为2009年10月13日，吨位5吨。关于车辆价值，原告主张其1999年底购买晋M069**号车辆花费80000元，并对车辆进行加长、加高、搭帐篷，更换后桥、发动机、六个轮胎，焊接水箱冷却器，共计花费20000余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为此本院走访了国税局、原交通征费稽查所工作人员，均表示因时间太长，查询该车辆相关信息需到交警部门。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答复称，车辆状态如系强制注销，原始档案则会保存，而该车辆系申请注销，原始档案已不存在。在互联网上查询，生产厂家就该型号的车辆已停产。综上，本院无法获取该车辆的原始信息。为此，就本案该型号的车辆二手价款、维修等本院作了调查，并于庭审后经多方查找，当年对原告车辆进行整理、更换配件的证人丁宏斌、赵千刚本院各作了问话笔录一份，了解到该型号车辆二手价款为50000—70000元，加长、加高、搭帐篷约需6000—7000元，后桥价款约1500—2000元，原厂发动机价款约20000—30000元，人工组装发动机价款约10000元，更换后桥、发动机工时费约需600元，一个轮胎价款约700—800元，焊接水箱冷却器约100元。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原告的晋M069**号车辆在为被告李林英运送货物行驶至洛阳时被扣押，后李林英和谢存管在洛阳支付了侯治家主张的欠款后，将该车辆从洛阳开回临猗放置于耽子乡棉加厂，被告赵百管曾保管过一段时间，上述事实为本院审理（2000）临辛果字第17号案件时已经查实，可以确认其真实性。本次审理中被告侯晓臣、侯治家对李林英和谢存管在洛阳支付了欠款后将车辆开走的事实没有异议；侯治家认可当时在河南见过车辆的司机淮刚；河南洛阳310国道边的“一分利饭店”是侯治家经营。结合事情发生后原告多次在河南公安部门反映问题，要求公安部门解决抢劫钱财和扣押车辆的事实，可以认定在河南洛阳扣押原告车辆的是侯治家和侯晓臣。侯晓臣辩称自己当年刚满16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情发生时其在盐湖区舅父的农资门市部生活，提供了证人高峰出庭作证。该证人不能明确证实2000年4月24日当天侯晓臣在盐湖区，且证据系孤证，不能证实侯晓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侯治家和侯晓臣将原告车辆扣押后没有交给相关职能部门或是返还给原告，而是交给李林英和谢存管；赵百管作为果客代办保管了一段时间后将车辆交给李林英；李林英和谢存管自从洛阳将车开回后将车辆一直处于自己的管领下。上述五人的行为与车辆被持续扣押，并最终导致无法返还给原告的后果均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五被告对此均有过错，所以五被告应当对自己侵害原告财产权利的共同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在审理（2000）临辛果字第17号民事案件中，告知原告可以将车辆开回，但需要交纳17000元的保证金，此情况下原告明确拒绝开回车辆的行为和车辆至今无法返还的后果也有一定的关系，但原告的行为对该后果所起的作用较小，所以酌情减轻五被告10%的赔偿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原告的车辆在洛阳被扣押后，原告即向公安部门报案，报案内容中明确有返还车辆这一保护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此后原告向各个部门反映问题，仍然体现了该意思。2008年，河南省公安厅明确答复原告，洛阳市公安局2007年的书面答复意见应当予以维持。2009年原告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仍然明确了返还车辆这一民事权利请求。2013年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原告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应当另案处理。同年11月份，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原告在相关部门控告、反映的过程中，其要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意思一直存在，诉讼时效处于持续中断中，所以原告在2013年11月份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损失。原告主张车辆的停运损失按怠班费自2000年5月14日计算至车辆报废日期2009年10月13日，按怠班费标准计算原告的车辆营运损失至车辆报废日期为：5.5元/吨·小时×8小时×0.83×60%×5吨×3435天=376338.6元，该数额远远超过原告诉称当时所购车辆的价值10万元，故停运损失按怠班费标准计算不妥。原告的车辆原属营运性质，车辆被扣押后原告必然因此受到损失，此损失应为车辆的怠班费用，即实际减少的营运收益。由于车辆属于可替代物，所以原告车辆被扣押的损失应当以车辆的价值为限。原告购买车辆支出费用是客观事实，结合本院调查了解的情况，原告车辆的价款酌情认定为60000元；原告对车辆加长、加高、搭帐篷，更换后桥、发动机、六个轮胎，焊接水箱冷却器，酌情认定为18000元，即原告的车辆损失为78000元。
综上，五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数额为70200元（78000元×90%），并从扣车之日即2000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履行完毕。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侯晓臣、侯治家、李林英、谢存管、赵百管赔偿原告淮晋才车辆损失70200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剩余损失由原告淮晋才自负。二、以上款项由五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淮晋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五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侯晓臣、侯治家申请证人高峰、赵文生、张春生、杨晓辉、邵艳韶出庭作证，根据双方所举证据，本院认定2000年4月24日本案所涉扣车事件发生时，上诉人侯晓臣在运城市盐湖区三联农化厂经销部打工。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其诉讼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淮晋才向人民法院主张上诉人侯晓臣参与扣车，应赔偿其相应损失，但从其所举证据来看，除其本人陈述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结合上诉人侯晓臣于原审及本院二审所举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侯晓臣于本案发生时在运城打工，并未到过河南省洛阳市，故不应认定上诉人侯晓臣为本案的侵权行为人，其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关于上诉人侯治家所提被上诉人淮晋才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已考虑到淮晋才明确拒绝开回车辆的行为和车辆至今无法返还的后果也有一定的关系，但淮晋才的行为对该后果所起的作用较小，已酌情减轻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侯晓臣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侯晓臣所提其余上诉理由，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侯治家与被上诉人李林英、谢存管、赵百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淮晋才车辆损失70200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共计2135元，由上诉人侯治家与被上诉人李林英、谢存管、赵百管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智勇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王 溥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