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兆昌，男。
委托代理人：姜春颖，系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
委托代理人：侯铁男，系沈阳市沈河区天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兆昌为与被上诉人杨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三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关长春主审、代理审判员鞠安成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7日，经股东会决议，博客公司原股东杨芳（甲方）将其持有的147万元股权（该股权占注册资本的49%）转让给宋兆昌，并与宋兆昌（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同意将所持有博客公司147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退出公司股东，乙方同意购买147万元股权，并按照出资比例在企业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但宋兆昌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
2012年3月12日，辽宁君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博客公司2011年财务状况的审计报告，报告显示截至到2011年10月31日公司的净资产是266.3万元，其中49%的份额为130.49万元。
另查明：博客公司最初发起人为辽宁黄海汽车（集团）和梁洪平。2010年4月丹东天成客运有限公司购买博客公司的全部股权，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0年5月，现博客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扬以30万元（含10万元质量保证金）的价格从丹东天成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庆波手中购买博客公司的全部股权，并经股东会决议将股东变更为魏丹凤（占51%）和韩依良（占49%），法定代表人由梁洪平变更为魏丹凤。2010年10月20日，经股东会决议，魏丹凤将其持有的153万元股权转让给杨扬，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扬，并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11月15日，经股东会决议，韩依良将其持有的147万元股权转让给杨芳，并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杨芳、宋兆昌的当庭陈述笔录及转让协议、博客公司企业变更手续一套、审计报告书等相关资料在卷佐证，上述材料经庭审质证及该院审查，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杨芳与宋兆昌于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上看，杨芳转让股权，宋兆昌购买股权，股权的转让金额为147万元，该协议应为双务合同，即双方当事人都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合同，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呈对应状态。杨芳将股权转让给宋兆昌，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杨芳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宋兆昌至今未向杨芳支付取得股权相应的对价，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得到全面、适当履行，杨芳的合同目的无法得到实现，宋兆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杨芳有权要求解除该协议并主张宋兆昌返还股权，故对杨芳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宋兆昌主张其是博客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宋兆昌对其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诉讼中，宋兆昌仅提供博客公司内勤和车辆挂靠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且车辆挂靠协议还是2013年签订的。而杨芳提供了原股东孟庆波、韩依良以及丹东天成客运有限公司的会计庄妍的证人证言，其证明力大于宋兆昌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宋兆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博客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宋兆昌主张的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返还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芳与宋兆昌于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宋兆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芳返还沈阳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的49%的股权并协助杨芳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宋兆昌承担并直接给付杨芳。
宣判后，宋兆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沈阳博客旅行社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宋兆昌，其与被上诉人杨芳的股权转移系股权返还行为，而非股权买卖。根据沈阳博客旅行社公司的挂靠车主及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可证明，上诉人宋兆昌是实际出资人。该公司股权是上诉人于2010年4月从辽宁黄海集团处转让所得，上诉人由于特殊原因不能担任股东，便由上诉人的女朋友杨扬出面找到其朋友韩依良和魏丹凤担任公司的显名股东，由魏丹凤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变更程序的形式要件，是格式文本，而非真实的股权买卖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沈阳博客旅行社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出资人的事实，而从事实上判断也并没有此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关系，并且签订了书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经过了股东会及公司同意，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内容判断足以证明双方所建立的是买卖关系，该合同属于双务合同，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股权应当支付转让款，而上诉人至今分文未付，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实现转让股权的目的。所以原审依据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解除转让合同，返还股权，适用法律正确，且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
另查明：上诉人宋兆昌二审期间提供白洁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出资博客公司的20万元钱是向白洁借的。实际股东与名义股东内部事宜协议书一份，证明：公司实际出资人是宋兆昌，魏丹凤是名义股东。另上诉人宋兆昌提交了招商银行转汇款业务回单、电器销售发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照片等证据，证明：其与另一股东杨扬系男女朋友关系，其将股份挂在女朋友杨扬名下。被上诉人杨芳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白洁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协议书是2010年7月9日签订的，不是在原审诉讼后新发生或发现的证据，上诉人原审未提交超过举证期。协议没有提供原件，该协议书上乙方魏丹凤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需要向魏丹凤核实，魏丹凤没有权利对外签字确认公司实际股东，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并没有其他股东签字确认，该协议书没有经过企业法人盖章同意。被上诉人对杨扬与宋兆昌系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实予以否认。本院经审查认为，魏丹凤的出具的《股东内部事宜协议书》其本人并未出庭作证，且该协议书并未取得其他股东的确认，证人白洁的证言证明其曾借给宋兆昌20万元，但不能证明宋兆昌就是博客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故对于宋兆昌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再查明：被上诉人杨芳自认在公司中没有实际出资，是其姐姐杨扬以30万元的价格买下的博客公司股份，由于身份特殊就落在魏丹凤和韩依良名下。后魏丹凤又将股东名变更回杨扬，韩依良49%的股份过给了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与杨扬是姐妹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得到股份没有实际支付对价，但杨芳是该公司股东，杨芳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宋兆昌通知了杨扬，杨扬同意转让。但不能由此推定被上诉人将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就不需要其支付对价。被上诉人杨芳自认“博客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上诉人宋兆昌，宋兆昌不让杨扬参与经营。但宋兆昌曾是博客公司聘用的经理，不是实际出资人”。
又查明：被上诉人杨芳于2013年3月向上诉人宋兆昌主张其给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宋兆昌不给，后杨芳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上诉人宋兆昌主张其为沈阳博客旅行社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杨芳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要求上诉人宋兆昌返还147万元的股权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本案中，上诉人宋兆昌主张“其作为沈阳博客旅行社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该公司的全部股份。因为当时上诉人与杨芳姐姐杨扬是男女朋友关系，且上诉人当时的身份系沈阳昌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不能再担任博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所以将博客公司股份挂在杨扬和杨芳名下”。本院认为，公司法中的实际出资人是指实际出资，享有相应投资权益但是却并不被记载于公司文件的投资者，又称隐名股东。认定实际投资人对公司的股东权益的决定性因素包括：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隐名投资人与显名股东之间对股权归属的隐名出资协议以及实际出资人出资的事实等。现上诉人宋兆昌主张其作为实际投资人的事实没有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且宋兆昌与杨扬、杨芳就挂名股份一事也没有签订隐名出资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黄海集团的经办人原丹东天成客运公司法人孟庆波出具的股权转让情况说明、原公司股东韩依良的证人证言等均证明杨扬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的事实。且即使宋兆昌与博客公司另一股东杨扬系男女朋友关系，也不能推断出宋兆昌即为博客公司实际投资人并拥有公司全部股权的结论。现上诉人不能证明从辽宁黄海集团买来博客公司股份所花费的30万元是由其出资并作为实际投资人，故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系股权返还纠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3条2款：“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现上诉人宋兆昌至今未向杨芳支付取得股权相应的对价，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得到全面适当履行，原审法院关于“合同目无法得到实现，宋兆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宋兆昌应返还杨芳股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上诉人宋兆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审 判 员 关长春
代理审判员 鞠安成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