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刑终53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信宇，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码×××564），汉族，高中文化，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台湾地区台南县，住上海市松江区。2016年9月5日被抓获，2016年9月9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经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雪峰，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号340123000051977（1-1），住所地肥西县桃花镇长安工业聚集区昌河大道与樱花路交口。
法定代表人林传泉，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赵志刚，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监事，住陕西省扶风县。
肥西县人民法院审理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林信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皖0123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信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6月，被告人林信宇父亲林传泉（另案处理）发起成立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立金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为肥西县桃花镇长安工业聚集区。2013年3月，被告人林信宇受林传泉安排，到宝立金公司担任经理，负责该公司经营管理。2014年7月20日前后，被告人林信宇离开公司，不知去向。至同年7月底，宝立金公司拖欠何某、刘某、柯某等53名员工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507938.65元，拖欠员工张某1劳动报酬17万元。宝立金公司员工找林信宇、林传泉索要劳动报酬未果,于2014年7月25日向肥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同日，肥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宝立金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宝立金公司于同年7月30日18时前支付拖欠的员工劳动报酬，宝立金公司至今未支付。
另查明，2016年9月5日，被告人林信宇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三江派出所抓获，同年9月8日被肥西县公安局接回。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前已临时羁押四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8月18日,肥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本案移送到肥西县公安局，肥西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5日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证实林信宇系台胞，符合刑事责任年龄。
（3）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5日,林信宇被浙江金华警方抓获，同年9年8日被肥西公安押回。
（4）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工人在被拖欠前工资发放情况。
（5）肥西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移送到肥西县公安局的材料，案件移送书、人社局调查报告等。
（6）桃花镇政府代发工资的材料，证实2014年7月30日,桃花镇人民政府代发拖欠的工资，代发总额为414939元，其中205000元是世纪精信公司给的（世纪精信公司应付宝立金公司的债务），其余部分由桃花镇镇府垫付。宝立金公司柯某等46名工人2014年4月-2014年7月，被拖欠工资总额是285507元；张某2等7名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2014年3月-2014年7月，被拖欠工资总额为129432元，其中刘某只发了42000元。
（7）张某1提供的自己与林传泉的聊天记录，证实张某1向林传泉索要被拖欠的工资情况。
（8）张某1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拖欠工资以前张某1工资卡收入情况。
二、证人证言
1、汪某的证言，证实代其母亲徐桂友到桃花镇政府领取工资。
2、高某和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宝立金公司负责人逃匿后，员工向劳动监察大队报案。2014年7月25日，劳动监察大队向宝立金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当时工厂已停产，负责人无法联系，故将该决定书张贴在宝立金工厂大门上，并拍照。2014年8月7日，人社局又向林传泉手机发送了短信。当时工资总数是68万余元，但何某、刘某、张某1三人情况特殊，向刘某只发了4.2万元。当时宝立金负责人林传泉、林信宇突然从工厂跑掉，因为宝立金给世纪精信公司供货，世纪精信准备把宝立金货物及模板拉走，宝立金工人不同意，经桃花镇协调，由镇政府代发工资。第二天，宝立金工人到镇政府上访，为维护稳定，桃花镇政府代发工资。因为世纪精信还欠宝立金20余万元货款，所以世纪精信把该货款给了镇政府作为代发工资的资金。
三、被害人何某、刘某、黄某等人的陈述
1、何某的陈述：我2014年2月份到宝立金公司的，任行政主管。自二月份到七月份，公司总共欠我六个月工资，总额是36000元。普通工人大约有四十几个人，欠三至四个月工资。因为有时他们找林传泉儿子林信宇借过钱，作为工资。我们管理人员有十一二个人，有欠五个月，还有六个月，还有刘某是驾驶员，自己带车子来公司，他一年多都没有发工资；张某1可能在公司入的股，他的工资不从账上走，他的工资我们不知道。工人工资表是由会计王某1依据出工记录做出来，我负责审核，批准是张某1，这个工资表是后来发现林传泉他们跑掉后被做的，以前做的工资表审核是林信宇，批准是林传泉。现在不知道以前的工资表在哪里。实际管理人是林传泉，如果他不在，就由他儿子林信宇现场负责，平时他儿子林信宇在厂里时间多，林传泉在厂里时间不多。
2、黄某的陈述：本人系宝立金公司人事主管。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公司就有点拖工资了。到2014年7月份，突然就和老板联系不让了，何总打电话，两个老板都不接。我工资是每月2860元。总共欠我工资14000多元，是我四个月的工资。三、五、六、七月没有发工资。我们办公室七个人都欠工资。另外工人大约四十多人也没有给工资。以前工资表由林传泉签字，工资表都给他，他从网上转账。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张工资卡，但有十几个没有办。公司让我们自己到工商银行办个卡，然后告诉会计王某1，然后每个月工资就打到卡里。欠了张某1的工资十几万，刘某的十几万。
3、张某1的陈述：公司还欠我17万块钱工资。我是负责市场的，是外面的，公司由林传泉负责管理，他平时不怎么来，是他小儿子林信宇负责管理。
4、张某2的陈述：我是2011年到宝立金公司的，负责公司的生产计划。车间里大约三十几个工人。我一月工资是三千三百元。公司欠我三个月工资，总共是12000多元。
5、刘某的陈述：我是2012年7月到宝立金公司，既是驾驶员也帮着上下货物。我是带车入职的，工资每月8000元，包括车子费用在一起，当时公司负责人之一王某2跟我谈的。公司从来就没有按月发给我工资，如果我要紧了就打一点工资给我，现在累计欠我117000块钱。
6、王某1的陈述：2012年王某2和张某1入股宝利金公司，我通过王某2介绍到宝利金公司上班做会计。是3700元一个月，公司总共欠我五个月工资17868元。
7、武某的陈述：公司欠我三个多月工资，接近8千元。后来公司老板电话打不通，在公司管理的老林的儿子也跑了。工人上访，桃花镇政府代发了工资。
8、梁某的陈述：桃花镇政府代发了3300多元工资。
四、被告人林信宇的供述和辩解
主要证实，2013年3月，到宝立金公司，两个月后管理公司。林信宇在宝立金公司担任经理，其父亲林传泉担任总经理。林信宇负责公司现场事务，对林传泉负责。林传泉让林信宇来管理公司的原因是林传泉从苏州带来的管理人员存在管理漏洞，使公司损失几十万元，所以林传泉安排林信宇管理公司。林传泉慢慢把公司交给林信宇管理。林传泉有时在公司，有时在苏州。到公司大半年的时候开始审核工资。林信宇先审核考勤记录，账务列出工资表，林信宇再审核，然后账务把工资表发给林传泉。林传泉有时给现金让林信宇发工资，有时也由林传泉安排账务发。工资大部分是通过银行发的，只有少数人发的是现金。
林传泉向张某1单独介绍过林信宇时说，一线工人工资欠的可能有二三十万。管理人员工资有欠几个月的，像张某1他们的工资是大头。
2014年过年后，虽然资金周转不过来，但也陆续在发，具体数目现在想不起来了，但六七月份之前有十几成，六月七月两个月都没有发工资。我记不起来具体数字，薪资报表都是财务做的。
五、肥西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主要证实刘某、王某1辨认出林信宇和林传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林信宇身为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之一，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林信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林信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的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林信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原审被告人林信宇上诉认为：1、原判认定拖欠张某1劳动报酬17万元事实不清；2、二审期间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信宇、原审被告单位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林信宇的亲属支付了劳动者刘某的劳动报酬75000元，支付了劳动者何某的劳动报酬18000元，支付了肥西县桃花镇政府垫付的劳动报酬209939元。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拖欠张某1劳动报酬17万元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某1、黄某、张某2等人的陈述、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印证证实了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张某1的劳动报酬数额，足以认定。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上诉人林信宇作为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逃跑、藏匿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其行为均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林信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林信宇亲属在二审期间支付了部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林信宇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3刑初14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单位合肥宝立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3刑初145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林信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上诉人林信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 杰
审判员 汪蕾审判员高晓云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佳 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
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二）逃跑、藏匿的；
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