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会区司前镇信兴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经营者：梁炳南，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育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惠，男，198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萍，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会区司前镇信兴家具厂（以下简称信兴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广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兴家具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本案事实，改判支持信兴家具厂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广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李广惠被砸伤手臂，还将李广惠自述的主观心理如李广惠在信兴家具厂车间被装运上货车的铁货架砸伤手臂以及信兴家具厂的经营者梁炳南在场并询问李广惠的情况列入法院审理查明的客观事实，这是与现有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是完全不相符的。理由如下：1.李广惠在一审中一直主张其是在信兴家具厂处所受的伤与事实不符。根据陈利红的证言：“2016年7月2日下午陈利红与经营者梁炳南均在车间门口装铁货架，陈利红在旁边负责记数。货车车厢离地距离大约是一米二三左右，当时有五个铁架从手推车上掉下来”、“我没有看到有砸到李广惠身上”，关于铁架从手推车掉下来的事实，信兴家具厂是予以认可的，但同时掉下来的铁架并未砸中李广惠的身体。关于铁架从手推车上掉下来的事实，信兴家具厂的负责人梁炳南也在帮忙装货，看到铁架掉下来还亲自用手拉住手推车固定后，当时李广惠突然从车尾经过，梁炳南曾亲口问他是否有被砸中，李广惠回答�没事，还好闪得快。信兴家具厂在一审中提交的办公室人员梁笑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李广惠并非是在信兴家具厂所受的伤。2.李广惠在一审庭审时自称是被掉下来的铁架砸中手臂位置，这与信兴家具厂提交的王锡春的证言中李广惠自称受伤的位置是手臂相一致。但李广惠所上交的证据5（病历资料）拟证明的却是李广惠因工受伤致使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腰椎损伤等事实。首先，李广惠受伤的部位为手臂，而手臂与肩胛骨、腰椎是人体完全不同的部位。另据信兴家具厂了解：强直性脊柱炎属风湿病范畴，在医学史上该病病因尚不明确，是以脊柱为主要病变部位的慢××。因此，李广惠所主张的脊椎受伤及强直性脊椎炎与本案毫无关联，李广惠完全是想通过一审庭审来确认某些并不存在的事实来达到其工伤认定并取得赔偿来治疗其旧患的目的。这也是俗话中所称的�碰瓷”，若审判机关予以认定相关事实，对信兴家具厂非常不公平的。二、李广惠并非信兴家具厂的员工，其提供的劳动不是信兴家具厂业务的组成部分，信兴家具厂与李广惠亦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李广惠不用受厂里的规章制度约束，其本人并不需要进行打卡及办理出入证件等。信兴家具厂在一审提交了完整的规章制度及员工王锡春、邹晓芳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李广惠仅仅是信兴家具厂处的一名临时司机。信兴家具厂的经营范围是成品、加工、销售：家具、金属制品、塑料制品。李广惠仅仅是在厂里司机不够的话才临时帮忙开车送货，其为信兴家具厂提供的劳动并非是信兴家具厂的业务组成部分。2.一审判决认为江门监狱的临时通行证向外来人员发放均出于特定的需要，与李广惠是否与信兴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关联性。该临时通行证上没有李广惠与信�家具厂的任何信息，该通行证亦只是江门监狱管理层为方便内部管理而发给临时出入人员使用，也恰恰反映出了李广惠给信兴家具厂提供的是劳务而非劳动。李广惠虽为信兴家具厂提供了一定劳务，但该劳动服务并不具备稳定性及连续性，李广惠也没有受到信兴家具厂的支配和管理，其与信兴家具厂亦没有形成人身依附关系，故李广惠与信兴家具厂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信兴家具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广惠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信兴家具厂与李广惠自2016年6月24日至同年1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信兴家具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全部驳回。第一，无论是在劳动仲裁阶段，还是一审阶段，信兴家具厂一直承认李广惠是应聘到其厂担任司机，并事实上已为其提供了劳动服务。信兴家具厂的这一自认，从未发生改变。其承认的事实有：李广惠受伤前，李广惠是于2016年6月24日到该厂应聘，当时信兴家具厂经营者梁炳南在场，同意李广惠为其厂开车并愿意为此支付报酬给李广惠。次日，信兴家具厂已为李广惠安排工作，叫其开车送铁货架到位于鹤山市的江门监狱。一审庭审期间，信兴家具厂确认其安排李广惠送货到江门监狱（即李广惠为其提供劳动服务）的次数共四次，分别为2016年6月25日、6月30日、7月1日和7月2日。信兴家具厂同时确认了送货车辆是由其提供给李广惠送货的，李广惠提供的证据3《江门监狱临时通行证》是真实的和合法的。另外，信兴家具厂还确认2016年7月2日下午再次安排了李广惠送货到江门监狱，而在装货期间铁货架从手推车上跌下，李广惠完成了当天的送货任务。李广惠受伤后，家属试图与信兴家具厂协商解决医药费等费用问题，李广惠家属将该协商过程录制成光盘，信兴家具厂在劳动仲裁阶段是确认该光盘的真实性的；而且，信兴家具厂承认希望通过为李广惠投保商业险的形式解决问题。同时，信兴家具厂确认其为李广惠所受伤害支付了相关医疗费用。第二，信兴家具厂确认的上述种种事实，恰恰表明李广惠是作为其员工，接受其工作安排和管理，多次代表信兴家具厂按其指定的时间、地点、数量，驾驶其提供的车辆将其生产出来的铁货架送交至江门监狱。很明显，这是典型的职务行为。虽然其抗辩称李广惠不受厂里的规章制度约束，不需要进行打卡及办理出入证。但其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信兴家具厂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李广惠提交的证据1《信兴家具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公示信息》，即信兴家具厂确认其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家具、金属制品、塑料制品。而李广惠将由信兴家具厂生产出来的铁货架送至江门监狱的行为，正是其经营范围内常规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抗辩称李广惠所提供的劳动非其业务组成部分是没有依据的。因此，信兴家具厂聘用李广惠担任其司机负责送货至江门监狱，并承诺为此提供报酬，双方之间的这种关系完全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特征，符合《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二、信兴家具厂在《民事上诉状》诉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规章制度和多人的证人证言。但包括《仲裁裁决书》和一审判决书，均未确认信兴家具厂曾经提交该部分材料，这纯属无中生有，二审法院依法不应予认定。从《仲裁裁决书》和一审判决可知，信兴家具厂从未提交过所谓的规章制度和证人证言�截至目前，李广惠只是收到信兴家具厂的《民事上诉状》，并未收到其所称的规章制度和任何的证人证言。退一步而言，即使信兴家具厂在二审期间提交规章制度和证人证言，因其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李广惠将不予质证，二审法院依法亦不应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信兴家具厂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李广惠请求维持原判。信兴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信兴家具厂与李广惠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广惠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新会区司前镇信兴家具厂与李广惠自2016年6月24日至同年1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计算），由新会区司前镇信兴家具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信兴家具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信兴家具厂与李广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信兴家具厂与李广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信兴家具厂主张李广惠提供的劳动不是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广惠则主张其是信兴家具厂的驾驶员，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可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进行审查认定。首先，信兴家具厂与李广惠均分别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要件；其次，李广惠作为信兴家具厂的司机，负责将货物运送到指定的收货地点，车辆由信兴家具厂提供，送货的具体时间、地点及随同人员均由信兴家具厂安排，信兴家具厂根据李广惠的出车情况给予劳动报酬，可见李广惠必须受到信兴家具厂的劳动管理。再次，信兴家具厂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家具、金属制品和塑料制品，李广惠开车送货给客户属于信兴家具厂销售产品的一个必要环节，因此李广惠提供的劳动应属于信兴家具厂的经营业务组成部分。从上述关于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看，信兴家具厂与李广惠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另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李广惠提供了“江门监狱临时通行证复印件”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其在庭审中能详细说明招录过程及双方的口头约定，故李广惠作为劳动者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信兴家具厂主张与李广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李广惠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广惠与信兴家具厂自2016年6月24日至同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信兴家具厂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李广惠的受伤地点及部位等事实有误等问题，不影响本院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性质认定，信兴家具厂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信兴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会区司前镇信兴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熊昌波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媛花书 记 员  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