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03民初4203号
原告：李多永，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家胜，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鼓楼新天地商业步行街B区41-4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7420232XA（1-1）。
法定代表人：王德元，该公司经理。
被告：安徽祥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鼓楼步行街B区46-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1529819606（1-3）。
法定代表人：施先进，该公司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生，男，1943年2月5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告李多永与被告安徽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劳务公司）、安徽祥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多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家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祥瑞劳务公司、祥瑞工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多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祥瑞劳务公司、祥瑞工程公司连带退还原告工程履约保证金125万元；2、判令被告祥瑞劳务公司、祥瑞工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25万元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祥瑞劳务公司承担原告律师费36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日，被告祥瑞工程公司与安徽祥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昇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祥瑞工程公司总承包六安市顺河镇顺河﹡御景二期建设工程的土建、装修、水电安装、防水、护栏、外墙涂料、门窗、道排、绿化景观等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原告李多永通过朋友张秀安获悉了上述工程信息。2015年8月3日，原告李多永和张秀安与祥瑞工程公司负责人魏某签订《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一份，祥瑞工程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承包的顺河﹡御景二期工程中的所有土建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和张秀安合伙承包，约定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施工期间的施工机具、辅助材料。协议约定，原告应当向祥瑞工程公司支付工程质量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5日。后祥瑞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其公司不能与自然人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其建议原告与其关联公司祥瑞劳务公司可以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原告遂于2015年8月6日与祥瑞劳务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该份协议与之前原告李多永和张秀安与魏某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的内容基本相同，双方只是把工程质量履约保证金由150万元降低为130万元。两份协议均同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应由违约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因张秀安无力筹集工程保证金，经与原告协商张秀安退出合伙，由原告一人出资一人承包。2015年8月5日，原告给祥瑞劳务公司汇款50万元，汇款单附言：工程履约保证金。2015年8月7日，原告又给祥瑞劳务公司汇款75万元履约保证金，两次共计汇款125万元。开工日期已过许久，原告数次向祥瑞劳务公司催问何时开工，后被祥瑞劳务公司告知顺河﹡御景二期发包方祥昇公司根本就没有获得顺河﹡御景二期的开发建设权，祥瑞工程公司和祥瑞劳务公司都被骗了。后原告便向被告祥瑞劳务公司、祥瑞工程公司索要125万元保证金，可是被告祥瑞劳务公司、祥瑞工程公司互相推诿拒不退还。
被告祥瑞劳务公司、祥瑞工程公司辩称：2015年8月2日，祥昇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李某、魏某挂靠的祥瑞工程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六安市顺河镇顺河*御景二期。开工日期2015年8月，履约保证金260万元。合同签订后，李某、魏某按约委托安徽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7日、8月18日、8月19日分五次向祥昇公司账户转入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45万元。2015年8月3日，魏某与原告李多永、张秀安二人签订了《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六安市顺河镇顺河*御景二期。2015年8月28日，李某、魏某前往六安工地准备施工，发现被骗后报案。该合同诈骗案由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侦查终结，以被告人曹佩金、郭登红涉嫌合同诈骗罪，向瑶海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魏某与李多永、张秀安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是在有虚假主合同即祥昇公司与李某、魏某挂靠的祥瑞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前提下签订的，答辩人认为主合同属无效合同，次合同更属无效合同，均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原告李多永与被告祥瑞劳务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证明被告祥瑞劳务公司将其与总包方所签订的总合同内所有土建项目发包给原告承包；原告应交给祥瑞劳务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30万元；违约方应当支付守约方诉讼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二、银行汇款凭证两份，证明李多永依据与祥瑞劳务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于2015年8月5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给祥瑞劳务公司汇款50万元，汇款单附言注明工程履约保证金。2015年8月7日，原告又给祥瑞劳务公司汇款75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两次共计汇款125万元。三、委托代理合同及收取律师费发票，证明李多永因祥瑞劳务公司的违约行为引发诉讼，李多永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6000元。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已经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认定为虚假合同，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第四页载明被告人曹佩金、郭登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事实，利用签订工程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保证金145万元，以上检察机关的认定充分证明《土建施工承包扩大分包协议》是虚假合同的次生品，不受法律保护。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是单一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不能相互佐证。对证据三委托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李多永和郢都律师事务所单方签订，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对代理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祥瑞劳务公司、祥瑞工程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瑶检公诉刑诉〔2016〕632号起诉书一份；二、网上转帐汇款电子回单五份；三、六安市裕安区顺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四、六安德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五、祥瑞劳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目的如下：一、李多永汇款给祥瑞劳务公司的125万元经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认定属李某、魏某按约委托祥瑞劳务公司于2015年8月7日、8月18日、8月19日分五次向祥昇公司账户转入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45万元，其中有李多永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款项125万元在内。二、2015年8月2日，祥昇公司与祥瑞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属无效协议。三、《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3、李某、魏某、李多永、张秀安四人均是《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共同承包人，其中李多永一人向祥瑞劳务公司追偿，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起诉书查明的是被告人曹佩金、郭登红骗取了李某、魏某的145万元，李某、魏某是起诉书中的被害人。原告李多永与起诉书中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关，被告祥瑞劳务公司也不是起诉书中所涉犯罪的被害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通过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实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中分三笔支付的125万元属于被害人李某、魏某所汇款项，并不是李多永所汇出的款项。对证据二证明祥瑞劳务公司收到李多永的12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据三、四、五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系原件，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至五，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由于该起诉书查明的是被告人曹佩金、郭登红骗取李某、魏某的145万元，李某、魏某是该起诉书中的被害人，被告祥瑞劳务公司不是该起诉书中所涉犯罪的被害人，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8月2日，被告祥瑞工程公司与祥昇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祥瑞工程公司总承包六安市顺河镇顺河﹡御景二期建设工程的土建、装修、水电安装、防水、护栏、外墙涂料、门窗、道排、绿化景观等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原告李多永通过朋友张秀安获悉了上述工程信息。2015年8月3日，原告李多永和张秀安与祥瑞工程公司的挂靠人魏某签订《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一份，祥瑞工程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承包的顺河﹡御景二期工程中的所有土建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和张秀安合伙承包，约定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施工期间的施工机具、辅助材料。协议约定，原告应当向祥瑞工程公司支付工程质量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6日，原告与祥瑞劳务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该份协议与之前原告李多永和张秀安与魏某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的内容基本相同，双方只是把工程质量履约保证金由150万元降低为130万元。协议签订后，因张秀安无力筹集工程保证金，经与原告李多永协商张秀安退出合伙，由原告一人出资一人承包。2015年8月5日，原告李多永给祥瑞劳务公司汇款50万元，汇款单附言：工程履约保证金。2015年8月7日，原告又给祥瑞劳务公司汇款75万元履约保证金，两次合计汇款125万元。开工日期已过许久，原告多次向祥瑞劳务公司催问何时开工，后被祥瑞劳务公司告知顺河﹡御景二期发包方祥昇公司根本就没有获得顺河﹡御景二期的开发建设权，祥瑞工程公司和祥瑞劳务公司都被骗了。后原告便向被告祥瑞劳务公司、祥瑞工程公司索要125万元保证金，但被告祥瑞劳务公司、祥瑞工程公司互相推诿拒不退还。
另查：祥瑞劳务公司系祥瑞工程公司设立的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原告李多永和张秀安与祥瑞劳务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中约定的六安市顺河镇顺河﹡御景二期建设工程系虚假工程项目，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本案被告祥瑞劳务公司将虚假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因此合同无效的过错在被告祥瑞劳务公司，被告祥瑞劳务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即收取原告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李多永和张秀安原为合伙关系，后因张秀安退出合伙，由原告李多永一人出资一人承包，原告李多永诉请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均是其个人通过银行转入祥瑞劳务公司，故李多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诉请被告祥瑞劳务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125万元，合法有理，本院应予支持。祥瑞劳务公司系祥瑞工程公司设立的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祥瑞劳务公司应当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被告祥瑞工程公司与原告李多永没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也未收取原告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故原告要求被告祥瑞工程公司连带退还原告工程履约保证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利息损失，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亦为无效。鉴于合同无效的过错在被告祥瑞劳务公司，故被告祥瑞劳务公司应承担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利息从原告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中提出的李某、魏某按约委托祥瑞劳务公司向祥昇公司账户转入的145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协议》，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多永工程履约保证金125万元；
二、被告安徽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多永工程履约保证金125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5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7日起以75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李多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确定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70元，减半收取8185元，由被告安徽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方玉珍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秋怡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