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丽民初字第4891号
原告仇杙。
委托代理人申爱军，天津中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腊秀。
委托代理人仇杙。
委托代理人申爱军，天津中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粟。
委托代理人仇杙。
委托代理人申爱军，天津中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成林道220号。
法定代表人侯世科，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高卫东，法律顾问。
李XX与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李明华于2015年8月30日因病死亡，其母亲赵腊秀、妻子仇杙、女儿李X等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仇杙及委托代理人申爱军，被告委托代理人高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患者李XX于XXXX年X月XX日因身体不适前往被告处治疗，被诊断为急性咽炎，慢性扁桃体炎，鼾症。后于XXXX年X月X日在被告处做了腭咽成形术手术。手术中，被告采用全麻的麻醉方式。患者李XX马上被从手术室推出到病房，随后出现呼吸困难，窒息等症状，经过抢救，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仍处于晕迷状态。期间所有医疗费用均由原告自行承担。在被告ICU病房治疗至XXXX年X月XX日，被告称其没有治疗能力了，要求将患者李XX转院治疗，经被告联系，患者李XX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XXXX年XX月XX日又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的ICU病房。XXXX年X月XX日，天津市医学会出具天津医鉴（损害）{2015}004号《医疗损害意见书》，鉴定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李XX的植物状态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患者李XX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其原因力为半量因素。XXXX年X月XX日，患者李XX死亡。故原告提起诉讼，并提出下列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1527004.68元、误工费943780元、护理费374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0元、营养费79000元、交通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682020元、丧葬费42093.5元、住宿费16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6070元、鉴定费8100元、残疾用具及护理品5063.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元，共计4313311.38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向三原告赔礼道歉；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医疗费票据53张及被告住院病案2页；其中，XXXX年X月X日至X月XX日期间在被告处就医票据29张，医药费766040.43元；解放军301总医院票据1张，金额430509.87元；海军总医院票据1张，金额308250.16元；由被告转往总医院救护车费4000元；由301医院转往海军总医院票据1张，金额56元，急救费101元；被告处挂号费2张，共计10元、放射费票据1张金额5680元；外购中药费票据2张，金额3360元；被告处用血互助金票据12张，金额4600元；海军总医院转往被告救护车费用票据1张，金额4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27004.68元，全部由原告支付；
二、收入证明、批复、纳税证明各1份，拟证明误工费损失943780元；
三、交通费票据1342张，原告要求20000元；
四、住宿发票1张，拟证明患者李XX在北京住院期间，患者亲属为了方便照顾李XX产生的住宿费；
五、鉴定费票据2张、收条1张（天津市医学会票据3500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行为能力认定的费用2600元），拟证明原告支出鉴定费用8100元；
六、护具费票据53张，拟证明原告支出费用5063.20元。
被告辩称，天津市被告认为原告部分诉讼请求依据、计算标准存在误差，请求法院根据事实确定责任比例、赔偿数额及项目，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被告出院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患者李XX第一次住院的总费用为748118.89元，除去医保报销及押金外，欠费19680.86元；
二、患者李XX第二次住院费用明细，拟证明费用情况；
三、借条2份，拟证明患者李XX的爱人仇杙在武警医院借款10万元的事实。
2015年1月9日，天津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医疗损害意见书》，结论为：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的植物状态有一定的因果有关系，李XX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其原因力为半量因素。
原告质证意见：被告证据一系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证据形式不认可，费用也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天津医学会的鉴定报告的意见为，该报告过于简单、草率，不认可该鉴定结果，要求重新鉴定。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于原告提供的被告出具的押金、互助金票据无异议，认可原告交付住院押金44万元；对解放军总医院、301总医院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应提供病历及诊断证明予以证实；外购药费票据应该有医生的处方及病历，故对此不予认可；对救护票据中的用车费没有异议，对急救费不认可。证据二：批复因是复印件不予认可；收入证明，因劳资部门无权对外出具公章，故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完税证明的真实性有待确认；故对证据二均不予认可。证据三：对于出租车费、公交车费、地铁费及天津北京往返的费用法院可以酌情考虑，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住宿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法律对此没有规定。对证据五的鉴定费，除天津医学会的费用认可，其他不予认可。证据六：对于明确标明属于尿垫、翻身巾的正式发票认可。对于天津医学会的鉴定报告认可。
本院经开庭审理，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和当庭陈述，查明如下事实：
患者李XX（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因“睡眠时打鼾10余年，加重伴憋气1年”，于2013年7月1日以“1、鼾症；2、慢性扁桃体炎；3、鼻中隔偏曲；4、慢性鼻炎；5、慢性咽喉炎，由被告收入住院。2013年7月4日，在全麻下行双侧扁桃体切除术＋腭咽成形术＋鼻中隔偏曲矫正术＋双下甲等离子射频消融术。XX返回病房后，李XX突发憋气、心慌、呼吸困难，后呼吸心跳骤停，经心肺复苏，患者意识未恢复。2013年9月16日，患者李XX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0月25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2月13日转回被告住院治疗。
2015年1月9日，天津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对被告对于患者李XX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患方损害后果与医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医方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大小、伤残等级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结论为：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的植物状态有一定的因果有关系，李XX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其原因力为半量因素。
2015年7月29日，李XX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30日，李XX因病死亡，其母亲赵XX、妻子仇杙、女儿李X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诉讼中，原告仇杙等因对天津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及患者李XX出现死亡的后果，要求重新鉴定。2015年12月25日，本院工作人员前往天津医学会就是否重新鉴定征求意见，医学会工作人员答复：患者李XX出现死亡的后果，原先的鉴定报告不再适宜，死亡的原因可能是多种情况形成的，不经过鉴定，确定不了结果。后经本院委托，天津医学会书面表示不再重新接受鉴定。后本院在国家级的司法鉴定部门当中选取，能够接受委托的两家鉴定部门也因缺少被鉴定人的尸体解剖报告或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出具鉴定结论等因素未能予以鉴定。
另查，2013年12月17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对“2013年9月16日自动出院同意书”上“仇杙”的签字进行鉴定，结论为并非仇X本人所写。
本院认为，李XX患鼾症前往被告处治疗，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李XX因患疾病到被告处治疗，目的是为了改善和提高生命的质量，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应该尽量达成患者的要求，避免损害的发生，但由于被告的过错，不仅患者李明华的意愿未能达成，反而导致植物人状态，李XX虽经多家医院救治，其病情未能得到改善，最终导致死亡。虽然天津医学会在患者李明华处于植物人状态时的鉴定结论为“原因力为半量因素”，但毕竟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李明华在XX出现严重的后果，后在持续治疗中死亡，故赔偿中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
医疗费：通过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住院病案以及被告提供的住院医疗费审核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患者李XX第一次在被告住院救治中交付押金440000元，李XX医保卡账户支付7133.03元，用血互助金支出4600元，挂号、放射费支出5688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支出738760.03元；支出救护车费8157元；外购药支出3360元。关于原告医药费的合理损失应以实际支出为准，故原告提出李XX第一次在被告救治产生医疗费76万元，应按76万余元赔偿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及救护车费用提出异议，鉴于上述费用均与李XX的救治相关，故被告的异议，不予采信。上述原告医疗费合理损失为1207698.06元。
误工费：原告提供的批复、收入证明、纳税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李XX生前年收入为410400元，2013年实际年收入100000元，2014年实际年收入34500元，2015年18月实际收入16120元；李XX因处于植物人状态而无法工作，本应获取的收入减收，2013年减少310400元，2014年减少375900元；2015年按8个月减少257480元，误工费损失共计94378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李XX虽处于植物人状态，也需要摄入营养以维系生命，故两项费用应予给付，李明华于2013年7月4日手术至2015年8月30日死亡，共计78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各78700元，合计157400元。
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而产生的费用，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1342张，主张交通费20000元，考虑到李XX住院时间较长，原告要求20000元，属合理损失。
护理费：李XX处于植物人状态，虽有医院方面的护理，但其亲属的护理也是不可或缺的，鉴于李XX的特殊状况，确定为2人，2015年居民服务业年收入为39494元，护理费为39494元÷365天×787天×2人＝170311元。
丧葬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82020元、丧葬费42093.5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未提出异议，该部分为合理损失。
住宿费：原告提供住宿费证明李XX到北京住院治疗，其亲属为了照顾所产生住宿费用16720元，该费用具有合理性。
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赵XX系李XX之母，原告赵XX生有李XX兄弟四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6230元×9年÷4人＝59017.5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李XX因在被告手XX处于植物人状态，进而死亡，由此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应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护具费：原告提供票据53张，用以证明因李XX购买护垫、翻身巾等支出5063.20元，被告对其中的部分费用支出也未否认，该费用支出具有合理性。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8100元，上述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支持。
上述原告合理损失合计3412203.26元。
被告庭审当中提出李XX还有未结付的医疗费及原告曾向被告借款100000元，因被告也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XX、原告仇杙、原告李X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412203.26元的90％，即3070982.93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赵XX、原告仇杙、原告李X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69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绪章
代理审判员 于广生
人民陪审员 罗松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健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六）赔偿损失；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