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举钦，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
委托代理人：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合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林永强。
委托代理人：郭有亮，刘景丽，均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谭煜彬，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原审第三人：袁远红，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上诉人刘举钦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合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谊公司）、原审第三人谭煜彬、袁远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举钦在合谊公司的相关工地做维修工作至2016年6月30日。
2016年7月1日刘举钦以合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该委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2012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合谊公司支付经济补偿24840元及年休假3553.10元、驳回刘举钦的其余请求。上述裁决书之“本委审理查明”部分显示：“申请人主张，其2012年5月16日由被申请人项目经理谭煜彬招聘入职，并告知工作内容是为被申请人负责维修工作，谭煜彬岳父王平来安排平时工作及进行管理，工资184元／天，月工资5520元，由谭煜彬在月底以现金形式支付，2016年5、6月工资由袁远红支付，袁远红表示承包了申请人所在小区的维修项目”。
合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岭南新世界四区2016年零星工程合同书》、《东方五号地2015年零星工程合同书》、《岭南新世界2015年零星工程合同书》，证明我司从广州新穗旅游中心有限公司广州新华建房地产有限公司等公司处承包了新世界（广州）地区工地的零星工程。2、《工程承包合同》，证明我司将新世界（广州）地区工地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维修工程缺陷分包给谭煜彬，由谭煜彬自行安排人员和工具负责该工程。3、《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协议》，证明我司与谭煜彬2016年1月1日解除合同。4、《工程承包合同》，证明我司将新世界（广州）地区工地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维修工程缺陷分包给袁远红，由袁远红自行安排人员和工具负责该工程。5、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6张，证明谭煜彬向我司开具的发票情况。6、广东增值税通用发票，证明袁远红向我司开具的发票情况。7、2015年10月、11月、12月请款单和支付证明单，证明谭煜彬与我司存在承包关系。8、2016年7月、11月、12月及2017年1月请款单和支付证明单，证明袁远红与我司存在承包关系。9、支票审批单、广州银行支付存根、财务苏君个人广州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我司取现部分现金存入财务苏君账户向袁远红支付部分工程款。10、苏君的劳动合同及社保明细，证明苏君系被上诉人财务。刘举钦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4我方无法确认所谓承包、发包是否真实故不予认可。证据5附注显示的付款方、收款方，可以证明并非为承包；有发票显示为逸彩新世界，与总合同岭南新世界不能对应；发票是公司与第三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6发票显示为黄德龙并非袁远红。证据7-8均为单方制作故三性不予确认，而且属于于公司内部管理制度无法证明承包行为的存在，更无法排除劳动关系的存在，而劳动者受雇于合谊公司，他们口中的阿君就是合谊公司的苏君。证据9支票审批单、广州银行支付存根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项证据为单方制作无法确认真实性，审批单与其没有关联性，属于内部流程，无法排除劳动关系；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苏君个人流水与本案无关，无法得出公司的证明内容，如果合谊公司通过苏君个人账户去支付承包费本身就涉及偷税漏税，袁远红也不具备任何承包资质涉嫌违法。证据10劳动合同没有加盖劳动部门的备案章故真实性不确认；社保明细并非原件故不予确认。两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刘举钦为证明其与合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作证、出入证。2、工作任务单。3、手工考勤记录。4、短号通讯录、公司组织架构图。5、事宜回复。6、打卡机截图。合谊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3、5、6只能证明刘举钦在涉案楼盘有出入，确实在涉案楼盘参与维修工作，但不能证明与我方有劳动关系；证据5工程是新世界公司发包给我司的，故与发包方的往来只能以我司名义进行；证据6只是使用了一段时间，后面就没有用了。证据4短号通讯录是谭煜彬为了方便联系，开的短号，群组是谭煜彬，可以证明梁刚的雇主是谭煜彬；公司组织架构图不属于证据，也与实际情况不符。第三人谭煜彬、袁远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是均无异议；因工作证不能以个人名义办理，所以工作证以公司的名义办理的。
袁远红提交了个人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合谊公司通过财务苏君账户向袁远红支付部分工程款。合谊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三性确认，与财务的个人流水对得上，可以证明合谊公司通过财务向袁远红支付了款项。刘举钦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但无法排除劳动关系存在。谭煜彬对该证据没有意见。
原审庭审中刘举钦认为：其是被谭煜彬招聘入职的，2012年5月16月开始工作；工资每天184元，月工资5520元，工资是现金支付，有签收，是公司的财务阿君送到楼盘的；我上班地点分别为广州岭南新世界，逸彩新世界，广佛新世界，东方新世界、金湖花园；2016年6月30日最后一天上班。
原审庭审中谭煜彬认为：刘举钦的入职时间不记得了；工资是我发放的现金，工资标准开始是每天130元，后来涨到140、150元，2015年每天150、160元左右；刘举钦陈述的上班地点属实；2015年12月因我和公司的合同解除了，公司就将工程给袁远红做，我就没有继续管了；我承包期间承包费每年涨1万元，手底下有十一、二人，但经营状况一直不好、利润不高，每年的利润也就3-4万元，后来合谊公司承包费涨到每月9万但我感觉还是无法经营就没有做了；合谊公司确有帮我购买社保，是因为我要在广州买房需要社保记录，且我跟合谊公司的老板林永雄、副总吴程波关系比较好，所以在2009年底让合谊公司帮我代买社保，但钱都是我自己出的。
原审庭审中袁远红认为：我是2016年开始接手相关楼盘的，是让王平来发放工人工资；3月份我和工人开会，因公司与楼盘的维修期都是两年，所有的项目基本结束，我就跟员工说有项目就做，没有项目就不做了，用不了这么多人，而且和工人说不能偷懒；到2016年6月10日我让王平来和刘举钦说做到6月底，让刘举钦提前找好工作，我在6月30日结清了工资给刘举钦；工资大概是178元一天，没有上班就不给工钱；承包费是平均每月9万元，我的利润是每年8个点、十几万，因为我是随时根据工程量灵活增减人员的，这样就省下了成本，所以才有每年十几万的利润。
原审法院认为，合谊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与谭煜彬签订的）、《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协议》、《工程承包合同》（与袁远红签订的）、发票、请款单、支付证明单、支票审批单等，与合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已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合谊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乃发包、承包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刘举钦仲裁及原审诉讼期间陈述的由原审第三人招聘入职、原审第三人发放工资、现金支付、按天结算等，与合谊公司、原审第三人所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刘举钦实际乃与原审第三人建立劳务关系而非与合谊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对合谊公司之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举钦与广州市合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2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合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举钦经济补偿金24840元。三、广州市合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举钦年休假工资3553.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举钦负担。
上诉人刘举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首先，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和《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协议》没有证据原件，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原审第三人袁远红补充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并没有合谊公司的对公账户出现。合谊公司和原审第三人避税亦应该严厉打击。且该证据只能证明合谊公司的财务与原审第三人袁远红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合谊公司主张的事实。再次，合谊公司提交的请款单、支付证明单、支票审批时间、金额、款项性质不能一一对应，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合谊公司和刘举钦之间的承包、发包关系。最后，即使合谊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确实是转包关系，在刘举钦不知情且一直以合谊公司员工的身份完成合谊公司工程维修工作的情况下，也应该先认定刘举钦与合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合谊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其和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另案处理。二、刘举钦和合谊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工作证、出入证、工作任务单等证明，合谊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是2012年至2016年的，刘举钦由原审第三人招聘入职、发放工资等也只是对工资发放方式的确认。三、合谊公司因项目终止解除与刘举钦劳动关系，依法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24840元。四、刘举钦在职期间，合谊公司未依法安排刘举钦休年假，依法应向刘举钦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553．10元。故刘举钦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04民初42206号民事判决；2、确认刘举钦与合谊公司在2012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合谊公司应向刘举钦支付经济补偿金24840元；4、合谊公司应向刘举钦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553.10元5、由合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合谊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程承包合同》与《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协议》合谊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原件，刘举钦已经质证，不存在无法提供原件的问题。
原审第三人谭煜彬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袁远红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刘举钦是袁远红请的临时工，上一天班发一天班的工资，不上班就没有工资，袁远红没有拖欠工资的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刘举钦与合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合谊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先后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显示，合谊公司将新世界（广州）地区工地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维修工程缺陷先后分包给原审第三人谭煜彬、袁远红，并由原审第三人自行安排人员和工具负责该工程。合谊公司亦提供了发票、请款单、支付证明单、支票审批单以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合谊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为发包、承包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各方均确认刘举钦系由原审第三人招聘，并由原审第三人按天结算支付工资，刘举钦陈述的工作地点及其提交的工程服务单亦与原审第三人承包的工程相对应。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刘举钦是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务关系而非与合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刘举钦虽上诉称其与合谊公司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工作证、出入证为各地物业服务部盖章出具，并非合谊公司的劳动关系有效证明文件，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举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