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3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番禺豪剑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刘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时英亚，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哲彬，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州市泰兴轴承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
法定代表人：王小友，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广州番禺豪剑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台州市泰兴轴承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台州市泰兴轴承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豪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豪剑公司于庭审中确认了与台州市泰兴轴承厂之间有1117691元的货物买卖交易，但随之提供了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正本原件以证明支付了货款。而台州市泰兴轴承厂为证明豪剑公司拖欠其货款，仅仅向法庭提交了开具增值税发票时留底的“销货方记帐凭证”这一证据，再无其他能够直接证明豪剑公司欠款的欠据、送货单、对账单或其他欠款凭证。豪剑公司认为：发票既然已由豪剑公司持有，其性质应当被认定为买方已经付款的凭证。除非卖方还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欠款事实。因此，原判决中认为“仅凭发票并不足以证明豪剑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显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发票正本原件在豪剑公司手上，而台州市泰兴轴承厂仅有开出发票的“销货方记帐凭证”。从证据的效力来看，豪剑公司的发票正本原件的证据效力明显大过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开出发票的“销货方记帐凭证”的证据效力。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应当由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就其诉讼请求继续提供证明豪剑公司欠款的其他证据。原判决虽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但却要求豪剑公司承担提供付款凭证的举证责任，实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豪剑公司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原审不予采信豪剑公司提交的总金额为303009.46元的四张汇票缺乏事实依据。台州市泰兴轴承厂与“台州市黄岩泰兴轴承厂”存在股东混同、业务交易混同、授权与结算混同等事实，两家企业属典型的关联企业无疑。豪剑公司在原审中提到，是根据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意愿才开具收款人为“台州市黄岩泰兴轴承厂”的汇票，并交与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委托人。书面授权、票据签收、出具收款凭证等各项手续完备，上述四张汇票应当被认定为豪剑公司向台州市泰兴轴承厂支付的货款。因此，原判决所认定“豪剑公司支付给台州黄岩泰兴轴承厂的款项并不足以证明是豪剑公司支付给台州泰兴轴承厂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明显错误。2、原审对豪剑公司提交的2007年1月10日的《收款收据》不予认定也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认定本案争议的是2007年8月至2010年8月期间的货款，因此不采信豪剑公司提供的2007年1月10日的《收款收据》，但台州市泰兴轴承厂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仅仅是“销货方记帐凭证”，该凭证只能证明开具发票的时间，并不能够充分反映双方何时提供货物，有无支付货款的交易情节。因此，豪剑公司在《收款收据》中所显示的向台州市泰兴轴承厂支付的50927.55元货款应当予以确认。几经翻查，豪剑公司亦找到该张收据所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做为新证据提交。为此，豪剑公司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驳回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经查，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台州市泰兴轴承厂与豪剑公司之间的交易是持续发生的，豪剑公司在付款时并未明确是支付何笔货款，其中，台州市泰兴轴承厂提交的送货单显示，2010年8月6日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尚在向豪剑公司供货，台州市泰兴轴承厂提交的豪剑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的汇票显示2010年9月豪剑公司尚在支付货款。台州市泰兴轴承厂主张向豪剑公司供应的货款总额是1409310.6元，豪剑公司只确认其中的1117691元。豪剑公司主张其已向台州市泰兴轴承厂支付1117691元，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只认可豪剑公司已付款913799.1元。
根据原审时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所提交的证据，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豪剑公司认为其已持有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开具的价值1117691元的增值税发票，应当认定为其已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但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对此不予确认，只承认收取了913799.1元的货款。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仅凭该增值税发票并不足以证明豪剑公司已履行了1117691元付款义务的事实，豪剑公司应当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案中，由于豪剑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二审法院认定豪剑公司认为其已经全额支付1117691元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豪剑公司对于泰兴轴承厂已交付了价值1117691的货物并已收取了913799.1元货款的差额部分，豪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豪剑公司提交了8张银行承兑汇票、1张收款收据以及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委托豪剑公司的员工王汝君代办货款结算的委托书6份，其中4张收款人为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为278927.58元；4张收款人为台州市黄岩泰兴轴承厂的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为303009.46元；另1张收款收据出具的时间为2007年1月10日。关于豪剑公司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证明该公司已经全部付清款项，支付给台州市黄岩泰兴轴承厂的款项是按照委托人王汝君的授权开具，应当认定为款项已支付给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问题。第一，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在起诉时确认豪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913799.1元，而根据台州市泰兴轴承厂在一审时提交的7张银行承兑汇票以及豪剑公司在二审时提交的收款人为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总额共为913799.1元，这与台州市泰兴轴承厂起诉的数额完全相吻合，豪剑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4张银行承兑汇票是一审已认定的豪剑公司已付的913799.1元以外的其他货款，故二审法院认定豪剑公司依据上述证据认为其已全额付款的理据不足，不予采信正确。第二，关于收款人为台州市黄岩泰兴轴承厂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认定问题。根据商业登记资料记载，台州市泰兴轴承厂与台州市黄岩泰兴轴承厂不是同一主体，豪剑公司也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经过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授权，将应当支付给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货款支付给台州市黄岩泰兴轴承厂。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豪剑公司支付给台州市黄岩泰兴轴承厂的款项，并不足以证明是豪剑公司支付给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货款，豪剑公司依据该4张银行承兑汇票要求确认该款项为豪剑公司支付给台州市泰兴轴承厂的货款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亦正确。第三，关于2007年1月的收款收据问题。由于台州市泰兴轴承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豪剑公司支付的是2007年8月至2010年8月欠付的货款，该收款收据反映的是该阶段之前的款项往来。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收款收据并不能作为冲抵本案货款的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豪剑公司的再审理由，理据不足，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豪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州番禺豪剑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修凯
审 判 员 陈少林
代理审判员 潘晓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