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194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俞建农，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鹿山街道城西三苑*幢*单元***室，现住浙江省嵊州市。原审被告：冯某2，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金舜花园*幢***室，现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诉人冯某1与因被上诉人史某、原审被告冯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史某对冯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史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歪曲案件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有纵容史某虚假诉讼之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冯某1在庭审中自认，为使原告与被告冯某2和平离婚，承诺在离婚后，其补偿原告30万元，为此向原告出具了该份欠条”系无中生有。实际上是史某多次前往冯某1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闹事，在邻里间影响恶劣，冯某1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出具了该份欠条，这份欠条并不是冯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史某对于该欠条产生原因的表述在几次诉讼中均不一致，且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史某当庭承认在（2016）浙0683民初8556号案件庭审时所做陈述为虚假陈述。因此理应按虚假诉讼追究史某责任。二、冯某1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是结欠史某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冯某1出具欠条是受到史某闹事，在邻里之间造成恶劣影响的情况下被迫无奈出具的欠条，事实上冯某1一不欠史某任何款项，二冯某1与史某并不构成婚姻家庭关系，即便是遵照一审判决，冯某1也不应是史某获得离婚补偿的支付人。因此这种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冯某1并非一审中的适格被告。冯某1系冯某2的父亲，而婚姻关系的适格主体只能是冯某2和史某，冯某1作为两人婚姻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更不应据此要求冯某1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中史某向法院提交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欠款30万元……”，庭审中，在法庭未要求史某变更诉讼请求同时史某也未主动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欠款”改成了“补偿款”进行判决。欠款与补偿款在性质上存在巨大差异，不可混同，一审法院不支持“欠款”的认定理应驳回，不应改为“补偿款”进行判决；3.一审法院认定史某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当。一审法院有关“涉案补偿款系因离婚事由引发，各方为离婚后向法院起诉前在不间断地向被告方主张支付补偿款和被告冯某1知道原告催讨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较高，而原告史某在以冯某2为被告提起的多起诉讼亦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法律效力”的认定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从事实来看，冯某1长期居住在安徽，史某与冯某2所有的诉讼均发生在绍兴地区，一审法院认为冯某1知道冯某2与他人在外地发生诉讼“可能性较高”没有任何依据。另，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人系冯某1，与史某诉冯某2的案件毫无瓜葛。冯某1均不是史某与冯某2案件中的当事人，根本无法满足上述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任何事由。史某辩称：冯某2与史某离婚后两年零七个月时，冯某1带着徐明霞上门将史某打伤，还对众多围观者恶意诽谤，说史某十年间经常勒索冯某2。史某为还清白,自此开始与冯某2的一系列诉讼。冯某1与冯某2毫无诚信，令史某受到众多莫须有的冤屈。史某与冯某2因抚养费事情已第四次诉讼。本案是冯某1设圈套以达到谋取史某的权益的目的。史某自结婚到离婚，都未去过冯某1与其儿子居住的老家，老家的左邻右舍不认识史某，何来史某给邻里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之说。在史某与冯某2离婚后一年间，冯某1卖掉老家的房子，到县城去居住。因冯某1拒接电话，史某去冯某1女婿处问得冯某1的住处，冯某1要挟史某，“你能拿我一个老头怎么样……”，无奈，史某才给对面邻居看本案中欠条的复印件。冯某2未作答辩。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欠款30万元，并从离婚欠款之日起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9日，被告冯某1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史某人民币叁拾万元”“欠款人冯某1”“证明人冯文彦”。被告冯某1庭审中自认，为使原告与被告冯某2平和离婚，承诺在他们离婚后，其补偿原告史某30万元，为此向史某出具了该份欠条。2008年8月19日，原告与被告冯某2双方协议离婚。2013年5月23日，该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史某与被告冯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绍嵊民初字第868号，该案史某的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冯某2补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在庭审中，原告方陈述冯某2承诺补偿原告30万元，由冯某1出具欠条作保离婚后补偿给史某30万元，弥补史某因离婚后造成的损失。后该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绍嵊民初字第868号民事裁定，驳回史某的起诉。2015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2014）绍嵊民初字第2796号民事判决，判决冯某2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史某离婚时分得的财产计现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冯某2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2月22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绍民终字第2324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22日，该院立案受理了史某与冯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浙0683民初8556号，该案史某基于本案同一份欠条向冯某1主张归还借款30万元。后申请撤回该案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在本案庭审中，史某自认在该案中因法律认知有误，错误作出陈述，史某和冯某1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欠条性质和效力如何认定；二、原告的诉请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原告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争议焦点一，欠条性质和效力如何认定。原告认为，欠条系被告冯某2作出的允诺，被告冯某1作为保证人，故要求二被告支付该30万元补偿款项；被告认为，原告前后三次均作不同的基础事实，其言不可信，欠条只是冯某1为使儿子冯某2和史某能和平离婚，在被逼无奈的情形下允诺给予离婚后补偿款30万元，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有效民事行为。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主张自身权益陈述了不同版本的基础事实，实属不该，应予以否定评价。但不管如何，处理各方纠纷时，应以欠条的真实情形为依据。现原告认为欠条系被告冯某2作出的允诺，被告冯某1作为保证人，但未提供证据佐证这一事实，该院不予支持。但结合原告在（2013）绍嵊民初字第868号的陈述，及被告冯某1在本案庭审的自认，该院认定，欠条系冯某1在冯某2和史某在处理离婚纠纷时直接向史某作出如双方离婚，则自愿补偿30万元的允诺。对被告冯某1认为，出具欠条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民事行为，亦因其未提供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故冯某1出具欠条的行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有效民事行为。现史某和冯某2亦已离婚，冯某1应依约支付史某补偿款30万元。争议焦点二，原告的诉请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该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从前、后诉相比来看，原告虽曾在（2013）绍嵊民初字第868号案件中向被告冯某2主张补偿款30万元，被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但与本案相比，前、后诉的当事人不同，且与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同理，前、后诉的债务承担主体亦不同，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争议焦点三，原告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权利人向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向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要求或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庭审中，被告方称述双方自离婚前夕至今因离婚引起的纷争不断，之前已有五件诉讼案件。该院认为，涉案补偿款项系因离婚事由引发，各方为离婚后的财产纠纷诉争不断，依照常理分析，原告在离婚后向法院起诉前在不间断的向被告方主张支付补偿款和被告冯某1知道原告催讨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较高，且原告史某在以冯某2为被告提起的多起起诉，亦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法律效力，故本案原告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冯某1支付补偿款30万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相应利息，双方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但考虑到被告冯某1至今未履行该义务，已违反了诚信原则，为衡平双方利益，该院认为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相应利息为宜。对被告冯某2提出涉案欠条的内容已被（2014）绍嵊民初字第2796号民事判决所吸收合并，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请，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某1支付史某补偿款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相应利息；二、驳回史某其余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史某负担900元，被告冯某1负担2000元（限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诉请及理由评析认为：一、冯某1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之问题。本案系史某以冯某1向其出具了一份欠条，要求冯某1支付款项而引起。从该欠条看，其载明“欠款人：冯某1”，故史某以此将冯某1列为本案被告应属正确，冯某1关于其并非适格被告的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之问题。本院认为，史某持有的欠条载明“欠条史某人民币参拾万元。欠款人：冯某1。2008年5月19日。证明人：冯文彦。”该欠条中欠款人未载明付款日期，且欠条明确写明欠款人为冯某1，故史某向冯某1提出付款要求在时间上并无限制，相应诉讼时效从史某提出主张时起计算，然本案情况在于，在史某与冯某2离婚后，史某与冯某2进行过数次诉讼，其中亦有针对本案30万元之主张，而冯某2作为冯某1之子，且史某的诉讼系因冯某1出具了欠条引起，相应地，一审法院认定冯某1知晓史某在催讨款项的可能性较高应属合理，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再者，若确实如冯某1所称，史某一直未向冯某1主张本案30万元款项，直到本案诉讼时才知晓，以此逻辑，考虑到该欠条中并未载明付款日期，则史某要求本案冯某1支付款项的诉讼时效在本案诉讼时才开始计算，故依冯某1之意见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冯某1是否应依据该欠条支付史某30万元。冯某1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依据判断构成重复诉讼之标准，虽史某曾在此前针对30万元补偿款有过诉讼，但与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冯某1主张本案构成一事不再理的主张难以成立。至于冯某1是否应支付史某30万元之问题，本院认为，虽史某就本案30万元曾进行过诉讼，并对该30万元形成的过程有过不同版本的陈述，但一审法院已对其行为进行了否定评价，且该行为并不能成为冯某1拒不支付款项的理由。本案冯某1对于书写了该欠条并未予以否认，且在该案一审中冯某1陈述“欠条是因为平息原告滋事所出，应当是补偿性质的承诺”，进而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了该欠条的性质。虽然史某在一审诉请为要求“二被告立即归还欠款30万元”，本院认为，在表述上“欠款”与“补偿款”不同，但史某对一审法院将款项性质定义为补偿款表示认可，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径行认定了款项的性质并认定由冯某1支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冯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夏 鸿审判员 赵启龙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俞小婷?*MERGEFORMAT?10??*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