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豫10行终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许昌市魏都区。
法定代表人蔚钟声，任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瑜玲，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玉民，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思扬，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鹏飞，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海泉，河南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南元荣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巍巍。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菅中战，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金宝，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因工商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许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诉称：一、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2010年9月26日，河南澳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洋置业）向许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股东及出资变更登记，股东由刘思扬、宋鹏飞、汪建亭变更为汪建亭、河南元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荣置业）。申请变更登记时澳洋置业向行政登记机关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收款证明、出资证明书、公司章程等资料。行政登记部门经审查，认为变更登记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等相关规定和要求，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随予以变更登记。变更登记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也认定“被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要求，对申请人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形式审查，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审查的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即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法予以维持行政行为，行政行为不合法或者违法的，撤销行政行为。本案中，既然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合法，就应当予以维持，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撤销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错误。二、原审法院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民事争议问题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纠纷的是股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意图通过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来要回股权。然而，采取这种诉讼方式混淆了民事法律和行政诉讼各自的社会功能。民事诉讼解决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而行政诉讼解决是行政行为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却将二者混为一谈，合并解决是错误的。至于当事人之间到底是质押关系或是股权转让关系，是通过民事审判来解决的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行政审判解决民事上的股权转让是否有效问题从而撤销登记行为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2010年9月2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9月27日作出的变更登记。此时，被上诉人已经知道行政机关在当时作出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对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且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撤销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思扬、宋鹏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上诉人混淆了形式合法和审查内容合法，进而认为行政行为合法，内容和形式均合法才能认为行政行为合法；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能将行政行为和民事行为混淆在一起审理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正确；3、被上诉人的起诉期限没有超过。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元荣置业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商行政部门的审查是形式审查，不具有实质审查的义务。两名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办理股权转让之后权利的变化，所谓的不知道本案所涉行政行为的说法不能成立。赎回债务是世界通行的做法，借款质押约定的很清楚，质押是6个月，也明确约定办理股权质押需要在合同签订后一个工作日内进行，事实上，两个股权出让权利人并没有行使股权登记的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到期赎回，并且已实际履行；而股权质押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在2015年5月以前起诉期限已经届满，起诉期限不能适用新的行政诉讼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经审理查明，澳洋置业原有股东汪建亭、刘思扬、宋鹏飞三名。2010年9月26日澳洋置业在本公司会议室召开公司第20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汪建亭召集并主持，召开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5日前以电话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参加了会议。会议审议并通过：“1、刘思扬和宋鹏飞分别持有公司股权500万元、490万元，以现金方式以股权原价格全部转让给元荣置业。自转让之日起，刘思扬和宋鹏飞退出股东会，新一届股东会由汪建亭和新股东元荣置业组成。2、修改公司章程第十四条。”上述股东会决议记录上有股东刘思扬和宋鹏飞、汪建亭的个人签名，有新股东元荣置业的公章。同日，被上诉人刘思扬与第三人元荣置业签订澳洋置业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刘思扬同意将持有澳洋置业50%的股权计5000000元出资额以5000000元转让给乙方，第三人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被上诉人宋鹏飞与第三人元荣置业签订澳洋置业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宋鹏飞同意将持有澳洋置业49%的股权计4900000元出资额以4900000元转让给乙方，第三人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还是同日，被上诉人刘思扬和宋鹏飞分别出具由其本人签署的收款证明，内容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刘思扬（宋鹏飞）（转让人）已于2010年9月26日收到元荣置业（受让人）支付的购买澳洋置业股权的购股款伍佰（肆佰玖拾）万元整。遵循《民法通则》诚实信用的原则，收款人保证上述证明真实、合法，如有虚假原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收款人刘思扬（宋鹏飞）。澳洋置业在收款证明上加盖公司公章。澳洋置业又于同日委托俎书俊向上诉人申请办理变更公司股东登记，并向上诉人提交了由澳洋置业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修正案以及修改后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款证明、元荣置业营业执照副本、澳洋置业营业执照副本等材料。上诉人于2010年9月27日核准了第三人在澳洋置业持有99%股份的变更登记。2010年10月9日，第三人元荣置业作为出借人、澳洋置业作为借款人与保证人河南瑞远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2010）民借保字第1893号《保证借款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一条1.1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人民币10000000元。第十一条11.1（2）约定：质押（宋鹏飞49%、刘思扬50%的澳洋置业的股份；……），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称其在2014年7月知道后，向上诉人递交了《关于撤销元荣置业通过质押持有澳洋置业99%股份的申请》，上诉人未予答复，遂向魏都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以需要另案起诉为由，放弃了要求撤销上诉人变更澳洋置业法定代表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变更的是澳洋置业的股份，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未通知澳洋置业参加本案诉讼，可能对其权利义务造成重大影响，属程序违法。
二、实体方面。上诉人根据澳洋置业提交的股东变更登记材料，经审慎审查后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合法，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正确。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又与澳洋置业及保证人河南瑞远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属民事行为，且系被诉行政行为之后作出，该民事行为不能否定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故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魏都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 正 宏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袁 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丽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