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民三初字第64号
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启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会玲，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法务经理。
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布豆公司”）诉被告淄博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布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文平，被告大润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会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巴布豆公司诉称：原告公司通过相关著作权人的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巴布豆家族系列》（共8幅）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著作权。后原告在市场上发现由被告销售的羽绒马甲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B0BD0G巴布豆”形象，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著作权，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所享有的著作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大润发公司辩称：第一、被告销售的马甲未对原告的著作权构成侵权，两者的图案存在明显不同；第二、被告并非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而是销售者，且有合法的商品来源，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第三、即使本案产品构成侵权，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也过高，明显不合理。故原告的诉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原告巴布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上海市闵行公证处（2013）沪闵证字第2490号公证书，证明日本向阳株式会社在1988年3月6日至1996年8月22日公开发表的美术作品《巴布豆家庭系列》（共八幅），向阳株式会社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巴布豆家庭系列》（共八幅）。
证据二、上海市闵行公证处（2013）沪闵证字第2491号公证书，证明向阳株式会社与巴布豆控股公司于2009年2月20日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自2009年1月1日起，向阳株式会社将其依法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巴布豆家庭系列》（共八幅）的著作权财产权利转让给巴布豆控股公司。
证据三、上海市闵行公证处（2013）沪闵证字第2552号公证书，证明巴布豆控股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将美术作品《巴布豆家庭系列》（共八幅）著作权财产权利转让给本案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四、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2013）平阴证经字第1223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及原告为制止侵权的部分合理支出（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138.20元）。
被告大润发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也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购买的过程无异议。
被告大润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五、大润发公司与供货商日照金飞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及该供应商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明其公司的货物有合法的来源，是日照金飞服饰有限公司向其公司供应的。
证据六、2013年12月7日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日照金飞服饰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日照金飞服饰有限公司向济南人民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供货明细一份，证明被控侵权的羽绒马甲是由日照金飞服饰有限公司向被告大润发公司供货，大润发公司有合法的商品来源。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被控侵权产品的吊牌显示生产商是北京长嘴鸭童装服饰公司，其提交日照市金飞服饰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能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对证据六中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发票显示的新型与被控侵权产品的信息不能对应，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对证据六中供货明细和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并无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且日照金飞服饰有限公司并非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不能证实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
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
鉴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六中发票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供货明细和证明，因原告提出异议，且证明及明细内容无法与发票对应，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1988年3月6日至1996年8月22日，日本向阳株式会社公开发表《巴布豆家族系列》美术作品（共八幅），包括巴布豆、小不点、樱桃小姐等，向阳株式会社依法享有该八福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日本向阳株式会社与巴布豆控股公司分别于2009年2月20日、2010年1月22日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两份，约定自2009年1月1日起，将向阳株式会社依法享有的美术作品《巴布豆家族系列》美术作品（共八幅）的著作财产权，转让给巴布豆控股公司。巴布豆控股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19日和2010年4月2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我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著作权登记证书。2012年3月1日，巴布豆控股公司与本案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自该日起将《巴布豆家族系列》美术作品（共八幅）的著作财产权转让给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2012年5月28日，原告巴布豆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著作权登记证书。
原告巴布豆公司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巴布豆”美术作品，是一幅拟人化处理的动物卡通图形，取材于美国乔治亚州亚特兰大产的造型狗，其形象特征如下：头比较大，头上共有六根头发，其中两根短发在头的一侧，剩余的两长两短在头的中央，两根长短不一的短发在两根长发中间，两根长发互相对称，像两根倒立的高尔夫球杆，向两边分散开来。其眼睛比较大，但眼球较小，呈黑色，且眼球与椭圆形的鼻子集中在一起，鼻子上有白色的椭圆形亮点，鼻子两边各有两个黑点。脸部左右各有两根胡须，有四个手指，肚子比较圆。腿短脚大，无脚趾。
2013年12月5日，申请人平阴宏正法律服务所经原告授权，向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3年12月8日15时06分，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朱忠国与公证人员王博及平阴宏正法律服务所的代理人ＸＸ，来到淄博市华光路84号（大润发），对ＸＸ在大润发内购买“巴布豆”衍生产品的行为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ＸＸ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某甲下，在大润发内购买了儿童羽绒马夹两件，并取得了发票号码为87202801《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银联P0S签购单》一张。当日15时31分离开大润发超市。在工作人员某甲下，平阴宏正法律服务所的代理人ＸＸ对上述超市的外貌、所购儿童羽绒马夹两件及取得的银联P0S签购单、发票进行拍照，对所购两件儿童羽绒马夹进行封存。公证人员某乙《工作记录》一份共计一页。
原告所购的两件儿童羽绒马夹中，蓝色羽绒马夹的正面左上部和背面下部，有五个小狗滑滑板的图案，滑板上有B0B字母字样；正面下方两个口袋和帽子上有两个小狗头部形象。深灰色羽绒马夹的正面下方，有一个小狗玩篮球的图样；背面正中有一个大的小狗形象。
经比对，蓝色羽绒马夹上正面左上部和背面下部的小狗形象与涉案巴布豆美术作品形象相比有以下相同点：1、头比较大，头上共有六根头发，其中两根短发在头的一侧，剩余的两长两短在头的中央，两根长短不一的短发在两根长发中间，两根长发互相对称，像两根倒立的高尔夫球杆，向两边分散开来；2、眼睛比较大，但眼球较小，呈黑色，而且眼球与椭圆形的鼻子集中在一起，鼻子上有白色的椭圆形的亮点，鼻子两边各有两个黑点；3、脸部左右各有两根胡须，有四个手指，肚子比较圆，腿短脚大；4、小狗的滑板车上均有巴布豆英文名称的简写B0B。
蓝色羽绒马夹正面下方两个口袋和帽子上的小狗，与涉案巴布豆美术作品形象相比有以下相同点：1、头部比较大，有两根长发互相对称，像两根倒立的高尔夫球杆，向两边分散开来；2、眼睛比较大，但眼球较小，而且眼球与椭圆形的鼻子集中在一起，鼻子上有椭圆形的亮点；3、脸部左右各有两根胡须。
深灰色马夹正面左下方的小狗与涉案巴布豆美术作品形象相比有以下相同点：1、头比较大，头上两根长发互相对称，像两根倒立的高尔夫球杆，向两边分散开来；2、眼睛比较大，但眼球较小，而且眼球与椭圆形的鼻子集中在一起，鼻子上有白色的椭圆形亮点；3、鼻子脸部左右各有两根胡须，腿短脚大。
深灰色马夹背面的小狗与涉案巴布豆美术作品形象相比有以下相同点：1、头比较大，头上共有六根头发，其中两根短发在头的一侧，剩余的两长两短在头的中央，两根长短不一的短发在两根长发中间，两根长发互相对称，像两根倒立的高尔夫球杆，向两边分散开来；2、眼睛比较大，但眼球较小，呈黑色，且眼球与椭圆形的鼻子集中在一起，鼻子上有白色的椭圆形亮点，鼻子两边各有两个黑点；3、脸部左右各有两根胡须，有四个手指，肚子比较圆；4、腿短脚大，无脚趾。
上述事实，有本院予以确认的相关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原告巴布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大润发公司销售的马夹是否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如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巴布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巴布豆公司提供的宣誓书、著作权转让合同、作品登记证书等，证实原告经受让获得了《巴布豆家族系列》美术作品（共八幅）的著作财产权。且从《巴布豆家族系列》美术作品（共八幅）的艺术造型来看，其对小狗等动物造型进行了拟人化创作，加入了自己特有的创作：小狗直立、头大、肚子圆、腿短脚大的形象、头发、鼻子和胡须的造型、手指的造型，尤其拟人化的设计，形成了区别于原动物形象和其他卡通狗造型的创造性，具有审美意义，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故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被告大润发公司销售的涉案马夹是否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巴布豆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等。该美术作品中，原告巴布豆公司对真实的小狗形象进行了拟人化处理，加入了自己特有的创作：小狗直立、头大、肚子圆、腿短脚大的形象、头发、鼻子和胡须的造型、手指的造型等。本案被控侵权的马夹上使用的小狗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巴布豆”形象在外形、头部、头发、眼睛、鼻子、手指、脚部等的造型修饰处理手法上、形象造型上，对应部分基本相同，按照普通消费者的视觉认知，两者构成相似。综上，可以认定涉案马夹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巴布豆”形象。该使用是从平面到立体的再现复制，而该复制行为并未得到原告巴布豆公司的授权。被告大润发公司虽抗辩称其销售的马夹有合法来源，并提供进货发票、供货商的供货明细、供货商的供货证明等，但被告提供的发票记载事项与涉案商品并无对应关系，且供货商的供货明细和证明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被告大润发公司主张其商品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巴布豆公司的作品著作权。
关于被告大润发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巴布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销售侵权商品的违法所得，故应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巴布豆”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范围、数量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大润发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2000.00元。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淄博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巴布豆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儿童羽绒马夹；
二、被告淄博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被告淄博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燕萍
代理审判员 沈 峰
代理审判员 史玉芬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富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