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严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代表人：吴细东，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盛，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严海因与被上诉人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严海，被上诉人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的代表人吴细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严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支付李严海生活费146000元、破产安置费各122364元、欠发工资31000元、住房公积金36300元，并按政府规定为李严海缴纳社会保险费（五险一金）至2015年12月31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正确区分政策性破产与非政策性破产，导致判决实体错误。2003年9月2日宜章县人民政府以宜政发（2003）35号文件，确定了宜章县商业企业改革职工安置方案。根据该文件精神于2003年10月15日宜章县食品厂被法院宣告破产。政府35号文件明确规定了，应补发欠发职工的工资、生活费，同时在职工领取一次性破产安置费后，职工与企业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在本案中，李严海完全是依照该文件规定提出诉请的。且李严海在一审提供了1997年至2003年元月份职工上班的生产领料单、审计部门审计报告、食品厂破产申请书及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宜章县食品厂在破产前欠发李严海的工资及破产期间的生活费。一审驳回李严海的诉讼请求，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宜章县食品厂系政策性破产，一审判决损害了李严海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撤销。二、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3）2号文件规定，落实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金，按时足额发放职工基本生活费，并代缴社会保险费，对企业无法缴足的部分，各级财政要切实予以保证。切实解决破产企业困难，职工最低生活保障。三、政策性破产适用法律和政策规定不同，政策性破产的职工安置是依据政策，欠发工资、生活费、社会保险费的不足部分由政府负担。四、组织领导不同。政策性破产要在当地政府的监督下进行。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李严海的诉讼请求。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辩称，一、宜章食品厂于2003年依法律规定申请破产，程序合法。2003年宜章食品厂在破产前向职工发放了关于企业破产及安置费方面的征求意见书，也召开了职工大会，经过了审计部门审计再以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宜章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宜章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宜民二破字第5－1号裁定书，宣告宜章食品厂破产并成立清算组。二、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在破产企业资产管理过程中没有过错。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是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指定成立的，在破产管理过程中正确行使了对破产企业资产管理的职能，对于企业财产产生的租金均发放给了破产企业职工，没有侵占行为。虽因破产企业资产无法及时全部处置而延长了破产还债的时间，无法及时发放安置费，但是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一直在努力通过合法程序进行处置，直到2013年得到处理，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是尽责的。三、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没有与李严海形成新的劳动合同关系。破产企业自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之后终止，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相应终止。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仅仅是破产企业资产的管理者，而不是破产企业生产经营的承继者，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也没有聘请李严海从事破产还债的相关管理事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支付李严海（从2003年10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生活费146000元；2、判令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依照湖南省2015年度的工资标准3399元/月计付李严海破产安置费122364元（36个月×3399元/月）；3、判令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按政府规定为李严海缴纳社会保险费（五险一金）至2015年12月31日止；4、判令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支付李严海（1997年至2003年10月15日止）欠发的工资31000元；5、判令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按政策规定支付李严海住房公积金36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章县食品厂系受宜章县商业局、宜章县商业总公司管理的11家国有独立核算企业之一，李严海系该厂职工。宜章县食品厂职工于1997年以后断断续续生产，职工工资以上班天数计发，直至停厂。本世纪初，我国处于国有企业改制、破产的大环境中，经政府引导，宜章县商业系统企业进行改制、破产。李严海于2003年7月20日签署了《宜章县商业企业改革职工安置的有关政策及测算安置费的情况征求意见书》，经宜章县商业系统各企业职工大会讨论通过，宜章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9月2日出台了宜政发[2003]35号关于宜章县商业企业改革职工安置方案的文件。2003年10月8日，宜章县食品厂向宜章县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15日作出（2003）宜民二破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宜章县食品厂破产还债并指定成立宜章县食品厂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由于各种原因宜章县食品厂资产处置变现一直未完成，导致职工的安置费一直未能发放。宜章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15日出台了宜政函[2013]1号关于湖南省国营宜章县食品厂破产职工安置补充事项的批复文件。2013年1月20日，宜章县商业改革改制领导小组、宜章县食品厂清算组在破产企业通过多种方式获取资金后，向宜章县食品厂全体职工发出通知领取职工安置费及利息。李严海未领取该职工安置费及利息。李严海的养老保险费用已缴纳至2003年12月。破产清算期间，宜章县食品厂厂房对外出租，出租费用部分用于发放破产清算期间宜章县食品厂职工的生活费。宜章县食品厂宣告破产后，食品厂清算组未组织生产，也未聘用李严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宜章县食品厂被依法裁定宣告破产后，李严海是否还与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存在劳动关系；二、李严海请求法院判令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向其支付生活费146000元、破产安置费122364元、欠发的工资31000元、住房公积金36300元，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五险一金）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关于宜章县食品厂被依法裁定宣告破产后，李严海是否还与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宜章县食品厂因资不抵债，经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报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同意，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法院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受理了该破产案件，并于2003年10月15日作出（2003）宜民二破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宜章县食品厂破产还债，由法院指定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整个破产案件受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法院在作出上述裁定时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是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因此，李严海提出宜章县食品厂还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是错误的。我国1986年12月2日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企业被依法宣告破产后，该企业与职工的劳动关系何时终止。但是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第则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终止：……（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2013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亦有同样的规定。可见，根据立法机关的立法原意，本案中宜章县食品厂被依法宣告破产后，该厂与职工的劳动合同应当从企业被依法宣告破产时终止。从劳动用人单位主体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规定“企业法人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三）依法宣告破产；…。”第三十六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也就是说破产企业自破产宣告之日起其法人资格终止了，法人资格的终止，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消灭，意味着用人单位的不存在，李严海与破产企业之间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同时，湖南省劳动保险厅于1998年11月25日下发的湘劳社[1998]90号文件也明确答复：“根据我国《劳动法》规定，破产企业破产后，作为劳动关系主体一方的用人单位已不存在，因而也就不可能继续与职工保留劳动关系”。从以上法律规定、部门答复均说明李严海与宜章县食品厂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暨劳动关系的终止。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试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系由宜章县人民法院宣告宜章县食品厂破产后指定成立的组织，接管破产企业。破产清算组的职责是负责破产财产的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分配，而不是企业法人，且李严海也不是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的聘用人员，未与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故李严海与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李严海请求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支付其（从2003年10月15日至2015年12月）的生活费146000元的问题，在宜章县食品厂破产安置方案中，已按国家的有关政策计发了三年的生活补贴及破产期间的六个月生活费，破产后，李严海与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并未形成新的劳动关系，虽然在宜章县食品厂被宣告破产后，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仍将宜章县食品厂出租厂房所得租金部分作为生活费发放给宜章县食品厂职工，这只能证明政府及食品厂清算组仍然关心企业职工的生活，李严海的此项请求没有法律根据，对此不予支持；李严海请求破产安置费应按2015年度的工资标准3399元/月计付的问题，《宜章县商业企业改革职工安置》是经过宜章县商业系统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后由宜章县政府出台的文件，宜章县食品厂还向职工发放了宜章县商业企业改革职工安置的测算安置费的情况征求意见书，李严海在该情况征求意见书签了名，说明在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过程中李严海是充分知情并且是自愿的，且该破产安置费中的经济补偿计算符合当时的国家法律、政策的规定，李严海也已领取该安置费，李严海请求破产安置费应按2015年度的工资标准3399元/月计付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李严海请求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五险一金）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6年11月22日（法复[1996]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行社会保险的企业破产后各种社会保险统筹费用应缴纳何时的批复》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的企业破产，欠缴的社会保险统筹费用应当缴纳至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之日。”及2001年12月30日劳社厅函［2001］286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破产企业生产自救期间应否缴纳社会保险费问题的复函补充劳动部批复》的规定：“被申请破产的企业在整顿或重整期间，应当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已被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的企业，从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之日起，不再缴纳社会保险费。”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已按照国家法律、政策规定为李严海将养老保险缴纳至2003年12月止，李严海此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李严海请求支付（1997年至2003年10月15日止）欠发的工资31000元问题，我国实行的是按劳分配原则，经另案查明，1997年—2003年10月15日期间，宜章县食品厂断断续续生产，职工工资以上班天数计发直至停厂，上班时职工的工资已领取，李严海也未举出证明宜章县食品厂有欠发其工资的证据，故李严海的此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李严海请求按政策规定支付其住房公积金36300元的问题，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行社会保险的企业破产后各种社会保险统筹费用应缴纳何时的批复》（法复[1996]17号），《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并参照2001年12月30日劳社厅函［2001］286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破产企业生产自救期间应否缴纳社会保险费问题的复函补充劳动部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严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李严海与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李严海要求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支付其生活费、按湖南省2015年度的工资标准3399元/月计付的破产安置费、补缴社会保险费、支付欠发的工资、支付住房公积金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系以清算原宜章县食品厂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原宜章县食品厂因资不抵债，报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同意，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15日作出（2003）宜民二破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宜章县食品厂破产还债，自此，李严海与宜章县食品厂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李严海认为其与宜章县食品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没有法律依据。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亦未聘请李严海为驻厂留守人员，故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与李严海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李严海诉请2003年10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生活费共146000元的问题。因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15日依法裁定宜章县食品厂破产还债，自此，李严海与宜章县食品厂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李严海在与宜章县食品厂劳动关系终止后要求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支付其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2、关于李严海诉请的按2015年度的工资标准3399元/月计付破产安置费的问题。企业破产时，破产安置费的发放征求了职工的意见，且宜章县人民政府也出台了《宜章县商业企业改革职工安置方案》，故现李严海请求破产安置费按2015年度的工资标准3399元/月计付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李严海诉请补缴社会保险费（五险一金）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行社会保险的企业破产后各种社会保险统筹费用应缴纳至何时的批复》（法复【1996】17号）关于“参加社会保险的企业破产的，欠缴的社会保险统筹费用应当缴纳至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之日”的规定,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应将养老保险缴纳至破产之日即2003年10月15日，现宜章县食品厂破产清算组已缴纳至2003年12月，故对李严海的该诉请，不予支持。4、关于李严海主张欠发的工资问题，李严海自原宜章县食品厂被宣告破产还债之日已与该厂无劳动关系，而此前原宜章县食品厂是否拖欠其工资、如果拖欠其工资则拖欠工资的金额等事实，李严海应当举证证明，但李严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严海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5、关于支付住房公积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了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的劳动争议包括：“（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为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上述司法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其他法律、法规没有规定支付职工住房公积金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住房公积金是国家为深化住房改革而实行的一种制度，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因此，征缴住房公积金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的职责，因欠缴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是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的行政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严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已予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友荣代理审判员  黄 慧代理审判员  夏国争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曾筱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