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知刑终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浙江新昌中佳轴承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号320582000066012，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公园北路9幢12号，法定代表人张敏。
诉讼代表人张敏，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人宣某，无业。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5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某，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宣某、朱某、陈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镇经知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蒋安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甲、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敏、原审被告人宣某、原审被告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宣某系被害单位常熟长城轴承有限公司销售公司华中地区经理，被告人朱某是被告单位原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被告人宣某与朱某商量订制假冒常熟长城轴承有限公司注册商标“CSC”的轴承销售牟利。后两被告人到浙江省新昌市中佳轴承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负责人被告人陈某甲生产上述轴承。接受委托后，被告人陈某甲私下生产假冒注册商标“CSC”的6603型轴承19750只，以7.1万余元价格销售给两被告人。2011年3月至5月，经被告人宣某事先联系，被告人朱某代表被告单位将上述假冒轴承销售给了扬中市金德纺织机械设备厂，销售价格13.33余万元。
被告人宣某和陈某甲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朱某于2015年2月1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向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退出非法经营款3万元，被告人陈某甲向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退出非法经营款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变更登记通知书、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驰名商标证、材料入库单、工业品买卖合同、汇票、发票、采购订单、证人陈某乙、姚某的证言、被害单位副总经理薛建华的陈述、户籍资料、被告人陈某甲、宣某、朱某的供述和辩解、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宣某、陈某甲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应予惩处。被告人朱某是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宣某、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宣某、陈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退出3万元，被告人陈某甲退出5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落实帮教、监管措施等情况，认为对三被告人均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六千六百五十元。二、被告人宣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六千六百五十元。三、被告人朱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六千六百五十元。四、被告人陈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五百元。（上述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已缴纳。）五、扣押于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退出的三万元和被告人陈某甲退出的五万元以及假冒注册商标的轴承，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其属于自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扬中市公安局初次与其谈话是电话传唤其到浙江省新昌县公安局，第二次谈话也是电话传唤其到扬中后其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根据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视为自首，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坦白，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1、上诉人陈某甲有关自首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陈某甲系在未接受讯问、且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原审判决认定其被抓获归案与事实不符；2、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应依法认定为自首。朱某系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自动投案后也如实交代了单位的相关犯罪事实，因此除认定朱某构成自首外，还应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构成单位自首。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陈某甲、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宣某、朱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未依法认定上诉人陈某甲及原审被告单位构成自首，与事实不符，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常熟长城轴承有限公司持有的第668628号“_”商标于1993年12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轴承及轴承用钢球，注册有效期经续展至2023年12月6日，该商标在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
经比对，涉案假冒的6603型轴承在密封圈上标有“CSC”及“6603AV／YA2”字样，其中“CSC”标识与第668628号注册商标“_”相比，字母、排列均相同，仅字体略有差异，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应认定为相同商标。此外，正品轴承在密封结构的内圈处未开槽，在外圈处开有安装槽，涉案轴承在密封结构的外圈处未开槽，在内圈处开有安装槽。
另查明，上诉人陈某甲于2015年3月13日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前往浙江省新昌县公安局接受询问，但并未如实供述其罪行，此后亦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同年4月21日，陈某甲自行前往江苏省扬中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次日，陈某甲被取保候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商标注册证、核准变更商标注册人名义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驰名商标证明、被害单位副总经理薛建华的陈述、实物样品照片、情况说明及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据证明。除认定陈某甲归案经过与一审不同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且均经一审庭审出示并质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某甲提出其系自首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构成自首必须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的，均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本案中，上诉人陈某甲在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单位自首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单位犯罪案件中，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单位自首。本案中，朱某系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了单位的相关犯罪事实，因此，应当认定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构成单位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原审被告人宣某、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原审被告人朱某是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陈某甲在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构成单位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上诉人陈某甲、原审被告单位构成自首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八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知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五项，即被告人宣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六千六百五十元；被告人朱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六千六百五十元；扣押于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退出的三万元和被告人陈某甲退出的五万元以及假冒注册商标的轴承，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知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上诉人陈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已缴纳。）
四、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鑫业机电轴承贸易有限公司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成瑶
代理审判员 丁力田
代理审判员 詹玉萍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