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沈佳萍，女，198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号，现住诸暨市。
诉讼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伟，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淇凯，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其军，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暨阳街道南苑花园**幢***室，现住诸暨市。
诉讼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企松，诸暨市牌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周辉，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诉讼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真亮，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佳萍因与被上诉人周其军、原审被告周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佳萍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杨伟和许淇凯、被上诉人周其军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陈企松、原审被告周辉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周真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佳萍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沈佳萍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缺乏法律依据。执行阶段是否可以直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被上诉人周其军于2015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原审被告周辉归还借款6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周辉尚欠原告周其军借款本金60万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承担偿付责任。”判决书第3页第1行还认定：“根据原告周其军提供的证据认定双方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据该认定本案的债务性质，一审法院事实上已经认定为个人债务，不涉及家庭关系。确认了本案60万元的借款本息的法律后果由原审被告周辉个人承担民事责任。然后被上诉人周其军也依据原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从未提到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原审法院在执行阶段直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由此形成了审判阶段的判决书与执行阶段的裁定书发生了冲突，这对未参加诉讼的配偶另一方显然是不公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12月召开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专门强调，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不能由执行程序认定。因为如果夫妻共同债务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认定，那没有参加诉讼的配偶一方就失去了利用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机会，这是不公平的，故一审法院在执行阶段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书直接引用《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该条是夫妻双方离婚时的内部法律关系，不涉及外部法律关系，况且上诉人沈佳萍与原审被告周辉在离婚时未约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条的司法解释本身就是司法审判的裁判标准，而不是执行依据。也就是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只能在审判阶段不能在执行阶段。2016年3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杜万华专委，就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及如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作出最新解答，解答特别强调的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不能由执行程序认定，待条件成熟时，我们将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制定新的司法解释。按前所述，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一审法院事实上等同于追加上诉人沈佳萍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上诉人沈佳萍的财产，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可执行，否则应撤销对上诉人沈佳萍的财产查封。总而言之，一审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的裁判。（庭审中补充）三、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将涉案债务认定为上诉人与周辉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周辉个人债务，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者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本案涉案债务应认定为符合上述规定第三种情形，涉案债务应认定为举债人周辉个人债务。2、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应当考虑两个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即是否属于生活性债务或者经营性债务。本案上诉人与举债人对涉案债务既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上诉人也没有享受到该债务带来的任何利益。故应认定为举债人周辉的个人债务。
周其军辩称，为便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审理，现把上诉人家庭组成、债务形成、财产转移及一审法院判决执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事实过程，梳理如下：一、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判决认定及查证事实，上诉人家庭组成、债务发生财产转移的事实。1、上诉人与其丈夫周辉于2010年6月21日在诸暨市民政局登记结婚，生有一子一女，2015年5月15日在诸暨市民政局登记离婚。2、2013年6月18日，登记购买位于诸暨市××××室房屋，面积含车库136.81平方米（系婚后三年购买），后用于抵押贷款。3、经查投资人股权变更拥有诸暨市立航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丈夫周辉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上诉人沈佳萍为监事，独家经营，出资额100%。2015年4月27日转移变更，沈高嵩为执行董事，上诉人沈佳萍为监事，出资人为沈高嵩，出资额100%。2016年8月9日转移变更赵龙为法定代表人，自然人独资。4、2013年11月8日，上诉人丈夫周辉向被上诉人周其军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息、违约金，利息付至2014年8月8日，后本息不付，推托直至电话不接。二、债权人起诉，一审判决、执行查封冻结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1、被上诉人（债权人）周其军多次催讨、查询，特地去上诉人任教学校催讨无果后，于2015年5月13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诉状，把上诉人夫妇列为共同被告并申请财产保全，鉴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有关规定，告知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追加案外被执行人处理。被修改诉状主体后立案。2、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认定，周辉应归还周其军借款6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9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3、2015年9月11日，一审法院查封了登记于案外人沈佳萍名下的涉案房产。4、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6）浙0681执531号立案执行，2016年4月19日冻结了上诉人沈佳萍的银行存款账户。5、上诉人沈佳萍提起案外人执行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浙0681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6、2016年6月23日，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7、2016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作出（2016）浙06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沈佳萍的诉讼请求。8、2017年2月23日，上诉人提起上诉。三、从上述一所梳理事实可见，上诉人婚后购置房屋、工商登记的公司经营、债务的发生，都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上诉人夫妇采用财产登记在个人名下，经营公司提前转移变更，离婚协议约定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的方法离婚，实质都是以逃避债务为目的。一审法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依据生效的判决文书，相关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按沈佳萍与周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上诉人沈佳萍与周辉共同偿还，查封冻结双方的共同财产，也可执行双方各自的财产，是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程序合法，显示了法律的尊严。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周辉述称，一、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应当在审判阶段将配偶或者原配偶列为共同被告，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成立。但本案被上诉人周其军于2015年5月14日起诉，原审被告周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未列上诉人沈佳萍为共同被告，视为对自己的权利放弃，作为一审法院执行局不能主动恢复当事人已放弃的权利，违反了程序性规定。二、法院内设的执行局功能，依据申请人提供的裁判文书内容执行。本案的被上诉人周其军向执行局申请执行的申请书及（2015）绍诸商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书，均未提到本案债务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当事人未主张的内容，执行阶段是否可以认定债务性质，要看法律在执行阶段的适用范围，除非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条件。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在执行阶段可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而未规定可以在执行阶段认定变更审判阶段的裁判文书。三、执行阶段是否可以直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同意上诉人沈佳萍的上诉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又作出补充性解释，进一步规定了执行阶段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但一审法院基于执行阶段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来认定，而不是审判阶段，如何区分审判阶段与执行阶段，《民事诉讼法》作了明确的界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撤销对上诉人沈佳萍的财产查封，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沈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原告所有的位于诸暨市陶朱街道××诸暨市××室房屋的查封；解除对原告工资账户的冻结；停止对原告上述查封、冻结财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沈佳萍与被告周辉于2010年6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15日登记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沈佳萍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并于2013年6月18日在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登记该房屋为其单独所有。2015年5月15日双方离婚登记时达成离婚协议明确：……，二.财产处理，夫妻双方无共同财产，各自婚前财产及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三.债权债务处理，夫妻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
2013年11月8日，周辉因经营所需向周其军借款6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相关事宜，后双方因该借贷产生纠纷，周其军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周辉应归还周其军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诉讼费用14120元，由周辉负担。该判决已生效。该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周其军的申请，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2042号民事裁定，并于2015年9月11日查封了涉案房屋。因周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周其军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中，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浙0681执531号之一执行裁定，并于同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红旗路支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行协助冻结沈佳萍在该行的账户（卡号62×××19，即工资账户）内存款87万元，该行已办理相关冻结手续。本院在执行中，拟对涉案房屋采取评估、拍卖等执行措施。沈佳萍以案外人身份于2016年5月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本院撤销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和对其工资账户的冻结。本院执行裁决部门经审查认定涉案债务为沈佳萍与周辉夫妻共同债务，并认为沈佳萍个人财产也属执行财产范围，因此作出（2016）浙0681执异100号执行裁定，驳回沈佳萍的执行异议。沈佳萍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债务性质认定；二.本案所涉执行财产性质及是否属执行财产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2013年11月8日，属于原告沈佳萍与被告周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沈佳萍和周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周其军与周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涉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涉案房屋虽于原告沈佳萍与被告周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显示为沈佳萍单独所有，且在房屋登记过程中周辉明确表示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说明双方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沈佳萍所有，该约定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且经房屋登记管理机构登记确认，故本院确认涉案房屋属原告沈佳萍所有，系其个人财产。本案所涉沈佳萍工资账户存款在沈佳萍与周辉在2015年5月15日登记离婚后，即属沈佳萍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按前所述，本案所涉借款应当按沈佳萍与周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沈佳萍与周辉在协议离婚时又未对该借款进行处理，涉案借款应由沈佳萍、周辉共同偿还，本院在执行中既可执行双方的共同财产，也可执行双方各自的财产，故原告沈佳萍的个人财产也属执行财产范围。本院在执行中对涉案房屋和对沈佳萍工资账户的执行措施均无不当。原告诉请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和对其工资账户的冻结，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佳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原告沈佳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佳萍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周其军在二审中提供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的公司基本情况和变更登记情况各一份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周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诸暨市立航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及将财产转让给沈高嵩进行经营。上诉人沈佳萍质证认为，对于诸暨市立航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变更前后的内容我完全不知情，我没有签名，也没有投资。原审被告周辉质证认为，经营过程中由我一个人操作，确实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知道这个情况，且周其军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所审理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二份证据，可以真实反映投资人周辉于2015年1月20日独资创办诸暨市立航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后于2015年4月27日变更为投资人沈高嵩，将上述证据收集在卷。原审被告周辉在二审中提供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周辉还有其他债务。上诉人沈佳萍质证认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周其军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沈佳萍与周辉于2010年6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15日登记离婚。沈佳萍与周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辉向周其军借款60万元。现沈佳萍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不能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债权人周其军与债务人周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涉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其次，执行异议之诉正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要求的审理程序范围。
综上所述，沈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沈佳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建荣
代理审判员 张 明
代理审判员 陈卓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艳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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