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南屏康美来健康药房，住所地：珠海市。
经营者：冯武，男，汉族，1974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金海岸农业总公司集体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4001974********。
委托代理人：唐玉龙，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061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革，男，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公民身份号码：×××1033。
原审第三人：唐玉龙，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0610。
上诉人珠海市南屏康美来健康药房（以下简称“康美来药房”）因与被上诉人李中革、原审第三人唐玉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5日，李中革向康美来药房购买泡酒一瓶，价格为人民币1680元，在酒瓶所贴标签上标明“蛤蚧参茸酒。配方：蛤蚧2对、人参50g、肉苁蓉100g、巴戟天50g、桑螵蛸50g、鹿茸30g。制法：以上药用白酒5000ml浸泡、密封，置阴凉干燥处，经常摇动，半个月后饮用。用法用量：每天早晚空腹时各饮一次，每次20-30毫升，有××者改在饭后服。功效：补气壮阳、益精养血、强壮腰膝。适用范围：用于元气亏虚、血不养精引起的阳痿、梦遗滑精、神疲气短、腰膝冷痛、女子寒宫不孕等。注意事项：阳虚火旺者忌服”。该酒标签未标明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双方均主张涉案泡酒是普通商品。康美来药房称涉案泡酒是其自己泡的药酒，使用合法材料所泡，且康美来药房是资料齐全的经营商，也有中药师，泡出的酒应不违反相关规定。
康美来药房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冯武。冯武和第三人唐玉龙均称康美来药房已经转让给唐玉龙经营，但登记的经营者没有变更。李中革在一审中明确其不向唐玉龙主张权利。
李中革认为，康美来药房销售的泡酒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康美来药房应向李中革赔偿货款人民币168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人民币16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中革作为消费者，在康美来药房购买食品并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涉案泡酒属预包装食品，其标签生产者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不符合上述对标签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从涉案产品标签形式分析，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中华人民共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根据国家卫生行政部门公布的目录，涉案产品标签上标注的配料蛤蚧、人参只能作为保健食品的配料，而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不能作为普通食品的配料。康美来药房生产、销售的泡酒将非食品配料加入食品中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因此，从涉案产品的配料分析，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综上，康美来药房作为涉案产品的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其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对食品安全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中革主张康美来药房赔偿货款1680元和支付10倍赔偿金168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康美来药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中革赔偿货款损失人民币168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人民币16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31元，由康美来药房负担。
上诉人康美来药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由李中革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李中革与珠海多家药店、商场均有诉讼，其并非普通消费者；二、康美来药房销售的泡酒是合法的中药材及白酒，经药师配方泡制，不存在任何虚假及安全隐患，更没有给李中革造成任何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引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涉案泡酒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所指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泡酒属于预包装食品，故涉案泡酒也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赔偿范围。
被上诉人李中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定性准确。经营者否认消费者身份，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泡酒是白酒（食品）添加中药泡制而成，但其未经国家批准生产，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涉案泡酒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标签及质量标准。
双方在二审中均无证据提交，且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有以下两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
一、涉案泡酒是否为预包装食品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涉案泡酒盛装在500ML的玻璃瓶中，属于预包装食品。
二、涉案泡酒是否符合食品质量及安全标准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涉案泡酒属预包装食品，但其标签上并未标注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亦未标注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等，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泡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双方均认可涉案泡酒属普通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又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配料蛤蚧、人参只能作为保健食品的配料，而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不能作为普通食品的配料。故原审法院从涉案泡酒的配料分析，认定涉案泡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原审法院认为李中革主张康美来药房赔偿货款168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168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康美来药房认为李中革不是普通消费者的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珠海市南屏康美来健康药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