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三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跃明，男，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代理人聂人瑞，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湘华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东郊乡赵家昏社区常德大道（常德钢材大市场10栋104号）。
法定代表人高美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维湘，男，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重远，湖南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邹义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晓明，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跃明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湘华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华公司）、被上诉人常德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常武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跃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聂人瑞，被上诉人湘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重远、宋维湘，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常德市德山电子信息产业园系常德市德山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招商项目，宏富公司系产业园厂房工程投资方。据此，2009年8月8日，宏富公司与吴跃明、徐关怀分别签订了《常德市中小企业电子工业园I期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常德市德山开发区信息产业园3#厂房承包给吴跃明，4#厂房承包给徐关怀。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自筹资金。吴跃明、徐关怀按合同约定于2009年8月18日进场进行施工，并完成了德山信息产业园3#、4#厂房的部分工程量。双方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因宏富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吴跃明、徐关怀支付到期工程款，导致吴跃明、徐关怀资金链断裂，吴跃明于2009年10月27日全面停止施工。在常德市德山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协调下，2009年12月20日，吴跃明与宏富公司签订了一份《常德市电子信息产业园3#栋厂房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吴跃明退出了该项目建设。徐关怀亦因此退出了该项目建设。
二、为履行《常德市中小企业电子工业园I期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吴跃明与湘华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湘华公司向吴跃明垫付120吨钢材，吴跃明必须自送货之日起45天内付清货款。合同履行期间，湘华公司向吴跃明实际出售钢材共计203.79吨，总货款751107元，吴跃明向湘华公司支付了130000元货款。2009年11月12日，吴跃明委托其子吴浪向湘华公司出具了《欠款单据》，《欠款单据》上明确了吴跃明欠湘华公司钢材款621107元，并约定欠款于2009年11月20日前还清，逾期还款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此外，湘华公司还与4#厂房实际施工人徐关怀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
三、吴跃明、徐关怀退出该项目建设后，一建公司接手德山电子产业园3#、4#楼厂房项目建设（项目经理杨铁武）。湘华公司在多次向吴跃明、徐关怀催讨钢材货款未果的情况下，经协商，湘华公司（甲方）与宏富公司（乙方）、杨铁武（丙方）于2010年3月23日就德山电子信息产业工业园3#、4#楼厂房项目部建设所欠甲方钢材款的偿还达成《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1、乙方再次承诺，自愿成还款义务，但并不就此免除其他义务人的责任。2、三方确认所欠钢材款金额为980503元……。3、乙方承诺在德山电子信息产业园3#、4#楼封顶前，最迟不超过2010年4月20日全部还清欠款及应赔偿的损失……。4、丙方对乙方的责任自愿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担保范围为乙方的责任范围。……6、乙方和丙方对甲方所供钢材的质量皆无异议，符合合同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宏富公司向湘华公司支付了3#、4#楼厂房部分钢材款，其中由吴跃明实际施工的3#楼厂房钢材款为250000元（2010年9月10日支付）。此后，湘华公司向与钢材欠款有关联的常德德山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宏富公司、一建公司、杨铁武、吴跃明、徐关怀等多方主张权利均无结果，2012年8月，湘华公司两位职员高志平、高志军在德山管委会讨要钢材欠款时最后一次见到吴跃明，亦同时向吴跃明主张了给付钢材欠款的权利，但均无结果。
2012年12月21日吴跃明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起诉了发包方宏富公司，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开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宏富公司向吴跃明支付工程欠款4017084元及相应利息。
四、2014年6月24日，湘华公司以与一建公司、吴跃明、徐关怀、杨铁武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7月29日，湘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徐关怀、杨铁武的起诉，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同时，重新指定举证期间，并先后于2014年9月5日、10月16日两次开庭审理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吴跃明至今是否尚欠湘华公司钢材款；二、一建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向湘华公司给付钢材款的民事责任；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吴跃明至今是否尚欠湘华公司钢材款。根据查明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吴跃明至今尚欠湘华公司钢材款本金371107元。理由如下：1、吴跃明于2009年11月12日向湘华公司出具欠款金额为621107元的钢材款《欠款单据》后，其本人没有再向湘华公司直接归还过欠款；2、宏富公司、杨铁武与湘华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明确宏富公司自愿向湘华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但并不就此免除其他义务人的责任，并由杨铁武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此行为在审判实践中应定性为债务加入，即在吴跃明之外增加了向湘华公司承担偿还债务的第三人。在本案中，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增加宏富公司、杨铁武为债务人后，并没有免除原债务人吴跃明向湘华公司偿还欠款的义务，即在法律上不能认定为债务转移。因此，吴跃明仍应承担向湘华公司偿还欠款的义务。湘华公司在本案中不向宏富公司、杨铁武等债务人主张权利，系其自身诉权的处分，因此，对于吴跃明关于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根据吴跃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1及其举证证明对象的内容和湘华公司认可的事实，可以确认在上述《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宏富公司向湘华公司代为偿还了吴跃明承包的3#楼厂房钢材欠款250000元，至今仍欠钢材款本金371107元（621107元－250000元）。
二、一建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向湘华公司给付钢材款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建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向湘华公司给付钢材款的民事责任。理由如下：1、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3#楼厂房钢材《买卖合同》系吴跃明个人与湘华公司签订，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吴跃明个人与湘华公司，承担偿还钢材欠款的合同违约责任的主体应是吴跃明。2、一建公司是在吴跃明退出3#楼厂房建设后才实际接手该项目，与吴跃明个人和湘华公司两者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关。因此，一建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向湘华公司给付钢材款的民事责任。
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2009年11月12日吴跃明向湘华公司出具《欠款单据》后，湘华公司曾多次不间断地向与钢材欠款有一定关联的常德德山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宏富公司、一建公司、杨铁武、吴跃明等多方主体主张权利均无结果，2012年8月，湘华公司两位职员高志平、高志军在德山管委会讨要钢材欠款时最后一次见到吴跃明时，亦同时向吴跃明主张了催讨钢材欠款的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8月开始起算，现湘华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民事权利应予保护。故吴跃明关于湘华公司向其主张给付欠款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法律保护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另外，湘华公司要求吴跃明按照每日1‰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偏高，依法应予调低，原审法院酌定为按月利率10‰的标准计算违约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湘华公司要求吴跃明支付钢材欠款本金371107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一建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吴跃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湘华公司给付钢材欠款本金371107元及利息（自2009年11月21日起按月利率10‰计付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常德市湘华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598元，由湘华公司承担10559元，吴跃明承担70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跃明承担。
宣判后，吴跃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湘华公司的起诉属重复诉讼，应予驳回。吴跃明所欠湘华公司的钢材款62万元在征得湘华公司的同意后已将该债务转让给宏富公司。湘华公司就诉争钢材款已向宏富公司主张权利，宏富公司已于2010年9-10月按《还款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该案现已执行终结。湘华公司就同一事实再行起诉，已违反了一事不二理的原则。二、原判证据采信不当。证人高志军与高志平系湘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美云的表兄，其证言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应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关于债务承担的法律规定。四、原审审理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仍准许湘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遗漏了当事人。宏富公司已承担了还款义务，本案应追加宏富公司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故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裁定驳回湘华公司的起诉或判决驳回湘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湘华公司辩称：一、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湘华公司就诉争钢材款已向宏富公司主张过权利，且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因宏富公司无执行能力，现已执行终结。湘华公司的债权未实现，吴跃明作为原债务人仍具有债务清偿义务。湘华公司有权向吴跃明主张权利。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证人高志军与高志平虽与湘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但其有义务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其证言只是证明力较小。结合湘华公司多次要求常德德山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宏富公司、一建公司等多方主体主张权利的事实，能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三、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湘华公司在起诉时对违约金要求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变更的诉状只是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了明确，并不能认定对诉讼请求的变更。湘华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跃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一建公司辩称，一建公司并非吴跃明与湘华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的签约主体，也非保证人。一建公司在吴跃明退出3#厂房建设后才承接此项目，与湘华公司和吴跃明之间的债权债务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吴跃明向本院提交了原审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648号案卷材料，拟证明湘华公司就同一事实已向宏富公司主张权利，并采取了冻结了宏富公司在湖南常德市德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应享有的工程款150万元的诉前保全，湘华公司的诉讼构成重复诉讼。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湘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1、（2012）武执字第5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德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关于我公司无法继续协助贵院执行的函》、3、（2012）武执字第536-1号《执行裁定书》，上述3份证据拟证明宏富公司并未向湘华公司履行诉争钢材款的给付义务，因宏富公司无履行能力，该案现已执行终结。
（二）4、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证明、5、会议记录，上述2份证据拟证明湘华公司因吴跃明、一建公司欠其钢材款而多次向有权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国家机关提出了保护相关民事权利的请求，结合的证人的陈述，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一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湘华公司对吴跃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因宏富公司没有偿还能力，该案已执行终结。湘华公司有权向吴跃明主张权利。此证据与诉争事实缺乏关联性。一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一建公司无关。吴跃明对湘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2系复印件，湘华公司向宏富公司主张权利时已申请的财产保全，在此之后法院作出的（2012）常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常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宏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均已执行到位，宏富公司有履行能力。证据3，法院执行终结系湘华公司主动撤回执行申请，并非宏富公司事实上执行不能。该函复的内容和执行终结裁定书记载的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4，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属民事诉讼证据种类中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其证明内容不能采信。证据5系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对，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建公司对湘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没有出庭作证的证言和没有公章的文书，不应采信。
本院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吴跃明提供的（2012）武民初字第648号案卷材料能证明湘华公司就诉争债权曾向宏富公司主张过权利，与本案诉争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湘华公司提供证据1、2的复印件与原件进行了核对，该证明内容与本院作出的（2012）常民一初字第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相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原审法院作出的生效文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证明的事实与诉争的事实缺乏必要的关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2012年8月高志平、高志军在德山管委会讨要钢材欠款时最后一次见到吴跃明，亦同时向吴跃明主张了给付钢材欠款的权利的事实外，其他事实属实。
另查明：一、2012年2月13日，湘华公司依据2010年3月23日湘华公司与宏富公司及杨铁武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向宏富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宏富公司代吴跃明、徐关怀支付钢材欠款678631元及经营损失费，赔偿其他损失7万元。湘华公司提出了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冻结了宏富公司在湖南常德市德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处享有的工程款15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2012）武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富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湘华公司支付钢材款678631元，并自2010年1月18日起至2010年6月11日止，以欠款额1128631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利率的四倍赔偿湘华公司经营损失，2010年6月1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止以欠款额678631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四倍赔偿湘华公司经营损失。该判决生效后，湘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向宏富公司送达（2012）武执字第536号执行裁定书。2012年9月原审法院向湖南常德市德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2012）武执字第5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二、湖南常德市德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因与宏富公司、常德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依法作出（2012）常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宏富公司支付尚欠第三人常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734388.73元。常德市德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应在尚欠宏富公司回购款6122898.73元范围内对常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偿付责任。常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宏富公司欠付6734388.73元工程款内，对3#、4#厂房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湖南常德市德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3日以需执行（2012）常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关于我公司无法继续协助贵院执行的函》，明确表示无法再履行原审法院要求协助扣留、提取宏富公司在其公司的款项130万元的协助执行义务。
三、宏富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5年1月6日，湘华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请求终结。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依法作出（2012）武执字第53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2）武执字第536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湘华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湘华公司向吴跃明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湘华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宏富公司、杨铁武与湘华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宏富公司、杨铁武自愿承担吴跃明所欠湘华公司的钢材款的清偿责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因《还款协议》约定不免除其他义务人的责任，吴跃明并未退出了原有债的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宏富公司对清偿款项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而非债务转移正确。吴跃明、宏富公司、杨铁武负有共同清偿义务，湘华公司可以向任一债务人要求全部清偿。湘华公司虽向宏富公司主张过权利，但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宏富公司未能履行清偿义务，且吴跃明不能证明宏富公司自动履行了还款义务或湘华公司免除了宏富公司的清偿责任。湘华公司因债权未得已实现，向吴跃明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湘华公司向宏富公司主张权利一案与本案被诉主体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湘华公司因与吴跃明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诉讼标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
关于焦点二，湘华公司向吴跃明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决认定湘华公司通过证人高志平、高志军的证言证明其一直积极向吴跃明主张债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吴跃明则认为高志平、高志军系湘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美云的表兄弟，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院认为，高志平与高志军陈述2012年8月在向常德德山开发区管委会要求协调欠款事宜时碰到吴跃明而向其主张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湘华公司已就诉争钢材款向宏富公司主张权利，并申请了诉前保全，2012年8月已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6月3日湖南常德市德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才向原审法院出具无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函件。湘华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诉争债权曾向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等主体主张权利未果。两位证人陈述2012年8月向吴跃明主张权利与情理不符合。高志平与高志军系湘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美云的表兄，与湘华公司关系密切，证人高志平在庭审中刻意隐瞒其与高美云的特殊关系，两证人亦无法清楚地证明其向吴跃明主张权利的具体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的规定，高志平、高志军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以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尽快行使诉权，保障债权的实现。2010年3月23日宏富公司、杨铁武与湘华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后，吴跃明、宏富公司、杨铁武成为共同债务人。此后，湘华公司一直就该债权积极向宏富公司主张权利，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及于吴跃明。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三，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湘华公司撤回对徐关怀、杨铁武的起诉，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后，湘华公司将诉讼主体直接变更为吴跃明，并无不当。湘华公司在原审诉状中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是要求计至全部清偿之日，经过诉讼主体变更后，其在诉状中对违约金计算至诉讼时止，不属于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不受举证期限届满前的限制。湘华公司虽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出证人出庭申请，但吴跃明在原审时对证人出庭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也依法准许证人出庭，可视为吴跃明同意证人出庭作证。湘华公司在宏富公司不能履行清偿义务后，向吴跃明和一建公司主张权利，系其权利的选择。宏富公司是否履行清偿义务属吴跃明的举证责任，宏富公司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加人，本案并未遗漏诉讼主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对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但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吴跃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8元，由上诉人吴跃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澜
审判员 刘爱华
审判员 于 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晓敏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