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704号
原告成都正宇四方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青龙场致顺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宏伟，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龙滨，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潍坊市安丘市官庄镇。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亚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大庆四合田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中国大庆市林甸日月星绿色食品生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宋建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自强，北京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正宇四方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2177号《关于第6785972号“四坊田园”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大庆四合田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四合田园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宏伟、郑龙滨，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高亚晶，第三人大庆四合田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自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大庆四合田园公司针对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注册的第6785972号“四坊田园”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
本案焦点问题为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在2011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以下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在中国对其进行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本案中，证据1非诉争商标使用证据。证据2为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作为优秀餐饮企业所得获奖情况，或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未显示核定使用商品。证据3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证据4和证据6至9为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外包装、海报、手提袋、封口膜制作合同、设计小样及实物，只是商标使用的准备行为，且无证据证明相关外包装、海报、手提袋、封口膜在指定期间内已投入实际使用。证据5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10月29日。证据10、11为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官网网页截屏及宣传页，属自制证据，且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宣传页是否发放，以及发放范围，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限内进行了实际使用。证据12为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原料进货合同及相应发票、收据，未显示诉争商标，不能证明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三年指定期间已进入流通市场实际使用。综上，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1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地使用，大庆四合田园公司的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提交的“成都名菜”荣誉证书虽未显示形成时间，但能够证明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实际提供了“四坊田园鸡”菜品，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过商业性使用；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提交的证据2天府“金辣椒杯”厨艺总决赛中获得“经典川菜冠军”的荣誉证书与奖杯相互印证，证明其在2013年生产销售过“四坊田园鸡”商品；成华区新意美饰部出具的封口膜发票显示“四坊田园”，证明封口膜采购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结合证据5购买四坊田园产品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外包装、封口膜、手提袋已经投入实际使用；虽证据5公证书的公证日期晚于指定期间，但是麻辣油、袋装花生的生产日期在指定期间内，能够证明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在油、花生等商品上使用印有诉争商标的外包装、封口膜、手提袋等；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提交的《原材料供货合同》的备注栏中显示诉争商标，结合证据5公证书以及证据2中的“经典川菜冠军”的荣誉证书与奖杯，可以证明四坊田园鸡已经在市场中进行流通并取得了一定知名度。因此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大庆四合田园公司述称：同意被告在被诉决定中的认定，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6785972号“四坊田园”商标，由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于2008年6月1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并于2010年3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肉罐头、蛋、食用油脂”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3月27日。
大庆四合田园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4556号《关于第6785972号“四坊田园”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驳回大庆四合田园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
大庆四合田园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复审的主要理由为：经调查，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未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商业使用。大庆四合田园公司对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在商标撤销阶段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综上，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大庆四合田园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
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如下证据：
1、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
2、成都四坊原味食品有限公司“四坊田园”获得成都名菜，四方阁2012年1月获得十大中餐名店，四方阁酒楼2013年10月在2013年天府“金辣椒杯”厨艺总决赛中获得“经典川菜冠军”；
3、四坊田园鸡店铺照片；
4、“四坊田园”系列产品封口膜、手提袋等实物图片；
5、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的（2015）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9657号公证书，对购买“四坊田园”商品过程进行公证，其中记载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公证员进入“四方阁”酒楼，在“四坊田园”老卤系列—外卖部购买了四坊田园烤鸭、四坊田园鸡、四坊田园豆干、四坊田园麻辣油、四坊田园花生米及四坊田园腌菜六件食品；
6、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与重庆信创广告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的关于购买打包袋的《购销合同》及发票；
7、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与成华区新意美饰部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关于购买四方阁封口膜的《采购订单》及发票；
8、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与四川省畅行广告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8日、2013年11月3日签订的关于打包封口膜、手提袋等印刷品的《印刷品制作合同》及收据；
9、“四坊田园”封口膜、手提袋、海报等图片；
10、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的官方网站截图，其中2011年12月1日刊登《“四坊田园”老卤系列外卖部开业了！》，2012年4月3日刊登《“四坊田园”老卤系列产品介绍》，2013年2月25日刊登《关于在“四坊田园”外卖部开展温馨服务窗口及微笑服务明星竞赛活动的通知》；
11、“扬航四方”刊物；
12、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与成华区老曹纯土鸡冷鲜店、郫县东兴调味品经营部、成都兴元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王继勇等签订的《原材料供货合同》及收据。
2016年4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诉讼中，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四川日报关于2013第十届中国（成都）国际美食旅游节的报道，其中记载来自成都市的张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四川省东篱翠湖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成都正宇四方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获得2013年“天府金辣椒杯”经典川菜优秀餐饮冠军企业；
2、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2012-2014年销售“四坊田园”产品的结账单以及发票明细报表；
3、发票领购簿的使用说明、发票领购记录以及发票存根与发票购买本号码对应说明；
4、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与成都市睿华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员工食堂原材料订购协议》以及送货核对清单、送货单、电子转账凭证；
5、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与北京小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百度外卖技术服务合同》，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与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饿了么网上订餐合作协议》，四方阁酒楼在饿了么、蜂鸟专送、美团外卖、百度外卖的网页截图；
6、大庆四合田园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以及大庆四合田园公司关联公司林甸县德旺粮食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营业地的照片以及百度搜索大庆四合田园公司的搜索结果等；
7、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使用天财商龙管理系统显示的2012年-2014年结算流水情况的视频光盘。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4-8以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3、4的原件进行了核对，大庆四合田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上述复印件与原件相一致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经本院对（2015）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9657号公证书所记载的经公证购买的实物进行核实，其中四坊田园原味老卤（花生米）包装袋上显示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四坊田园麻辣油包装袋上显示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四坊田园原味老卤（腌菜）包装袋上显示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其他三件食品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提交的证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告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在2011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即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肉罐头、蛋、食用油脂”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
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原告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3四坊田园鸡店铺的照片、原告官方网站中刊登的《“四坊田园”老卤系列外卖部开业了》、原告委托代理人与公证员在“四坊田园”老卤系列—外卖部购买的标有“四坊田园”字样的食品实物以及原告提交的2012-2014年销售“四坊田园”产品的结账单中显示有“四坊田园”菜品名称，上述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标有诉争商标的核定使用的商品在指定期间内已经在“四坊田园”老卤系列—外卖部进行销售并曾出现在原告的销售结账单中；此外，原告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6《购销合同》、证据7《采购订单》、证据8《印刷品制作合同》均有相关发票予以佐证，能够证明三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与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4封口膜、手提袋等实物图片，证据9“四坊田园”封口膜、手提袋、海报等图片以及原告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5通过公证购买的四坊田园原味老卤（花生米）、四坊田园麻辣油的封口膜、手提袋等实物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标有“四坊田园”的封口膜、手提袋等已经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且已进入流通领域。
虽然原告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2“成都名菜”的荣誉证书未显示时间，无法确定其形成时间是否在指定期间内；“十大中餐名店”、“2013年天府金辣椒杯厨艺总决赛经典川菜冠军”的奖项以及诉讼中证据1四川日报关于2013第十届中国（成都）国际美食旅游节的报道,既未显示诉争商标亦未显示核定使用的商品，但能够证明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及四方阁酒楼曾获得相关荣誉，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原告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1“扬航四方”刊物系其自行印制的材料，未显示诉争商标；原告评审阶段提交的《原材料供货合同》及收据、诉讼中提交的证据3发票明细以及证据7结算流水情况的视频光盘亦未涉及诉争商标；原告提交的诉讼证据5形成于2016年，并未在指定期间内，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单独证明原告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
综合本案原告提交的全案证据，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用以证明原告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肉罐头、蛋、食用油脂”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原告提出请求撤销被诉决定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诉讼证据6第三人大庆四合田园公司的情况用以证明第三人的恶意，但第三人是否存在恶意并非本案审理诉争商标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应当予以考虑的因素，因此对原告关于第三人具有恶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成都正宇四方阁公司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2177号关于第6785972号“四坊田园”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大庆四合田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就第6785972号“四坊田园”商标所提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撤销复审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津
审 判 员 崔 宁
人民陪审员 丁艳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赵 楠
书 记 员 董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