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再终字第001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国珍。
委托代理人：刘子健，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郜建昌。
一审被告：谢伟红，现在押于石家庄市井陉矿区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孙志辉，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国珍与被申请人郜建昌、一审被告谢伟红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3）正民新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张国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石民四终字第003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国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2014）石民申二字第0025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国珍的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子健，被申请人郜建昌，一审被告谢伟红的委托代理人孙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郜建昌诉称，被告谢伟红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和2012年12月7日向我借款共计2000000元，现已超出约定还款期限。经我多次催要，被告谢伟红只在2013年1月6日还款460000元，尚欠1540000元及利息未还。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540000元及利息。
被告谢伟红未答辩。
被告张国珍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的主体，答辩人已与谢伟红于2007年12月1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1月29日，被告谢伟红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2年12月22日止；2012年12月7日被告谢伟红再次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23日。2013年1月份，被告谢伟红向原告还款46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被告谢伟红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7日所打借条及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被告张国珍称2007年12月17日其与被告谢伟红已经离婚，其不知道借款事实，也未在借条上签字，被告谢伟红所借原告款项与被告张国珍无关，故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国珍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张国珍所述，原告称二被告离婚的事实原告不知情，且在与被告谢伟红的交往过程中，被告谢伟红从未提及已于被告张国珍离婚，还多次提及其爱人张国珍和女儿的情况，故被告张国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原告的申请，该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2013年3月份，被告谢伟红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中山支行进行贷款的情况，被告张国珍以其名下的房产为该笔贷款作了抵押，且被告张国珍在贷款人基本信息表、借款申请审批表、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抵押承诺书中均以被告谢伟红配偶的名义进行了签字，二被告并以夫妻的名义承诺同意以双方的家庭收入及其他夫妻共有财产偿还该笔贷款。2、该院对二被告之间的账户往来进行了调查，查明2013年1月份至3月份期间，二被告账户之间存在大额、多次的资金往来。对以上证据原告无异议，证明二被告双方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张国珍称，贷款手续上确实是其亲笔签名，但手续是担保公司所办，贷款时为了帮助被告谢伟红；关于账户资金往来，是被告谢伟红倒的流水，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原告称双方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40000元及利息。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谢伟红所打借条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认定被告谢伟红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故被告谢伟红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张国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1、从二被告自己承认的情况来看，2013年3月份，二被告自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中山支行贷款时，双方仍以夫妻名义进行了签字，并承诺以二被告夫妻的共有财产来偿还贷款；从外部情况看，庭审中被告张国珍的委托代理人在发表辩论意见时承认“被告谢伟红仍向外宣称张国珍为嫂子”，可以认定，虽二被告于2007年已经离婚，但二被告对外仍以夫妻名义从事生产活动，故应认定二被告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从借款的流向看，2012年11月29日原告应被告谢伟红的要求，将1000000元借款打入被告谢伟红的工行账户后，二被告通过该账户又进行了多次、大额的资金往来，与被告张国珍庭审中所陈述的二被告离婚后除了给付女儿抚养费再无往来相互矛盾，虽被告张国珍称这种资金往来是为了倒流水，但被告张国珍的这种陈述无证据证实，故对被告所述不予认定，二被告之间仍存在共同的生产活动，综上所述，二被告对外以夫妻名义从事生产活动，对内双方资金来往密切，证明二被告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即对以夫妻名义为共同生产、生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张国珍应对原告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3分，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故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在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的情况下，按月息3分计算，超出部分不予保护。被告谢伟红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被告谢伟红、张国珍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郜建昌借款1540000元及利息﹤1、本金为1000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1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在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包括利率本数）的情况下按月息3分计算，超出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2、本金为540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在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包括利率本数）的情况下按月息3分计算，超出的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二被告负担。
上诉人张国珍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谢伟红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产，继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实属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谢伟红已于2007年12月1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领取了民政部门核发的离婚证件，夫妻关系已经不存在，2013年3月份，上诉人确系以其名下的自有房产为谢伟红作为抵押物向银行担保贷款，在贷款材料中上诉人与谢伟红双方以夫妻名义签字的行为，实属与基本事实不符。原判以双方的违法事实行为错误认定相关事实。2.原判表述谢伟红对外介绍上诉人称呼嫂子即认定其双方的实际关系，有失以事实为依据。3.谢伟红与上诉人之间有资金往来的事实，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谢伟红之间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但原判依此认定双方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产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国珍应否承担本案所涉债务的还款责任，进而言之，谢伟红与被上诉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时，谢伟红与上诉人是否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产的情形？其一、2013年3月份，谢伟红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中山支行贷款时，谢伟红与上诉人双方以夫妻名义进行了签字，并承诺以二人夫妻的共有财产来偿还贷款；其二、上诉人张国珍认可“谢伟红仍向外宣称张国珍为嫂子”，其三、2012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应谢伟红的要求，将1000000元借款打入谢伟红的账户后，谢伟红与上诉人二人通过该账户进行了多次、大额的资金往来，上诉人张国珍在一审庭审中称二人离婚后除了给付女儿抚养费再无往来，称这种资金往来是为了倒流水，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虽然上诉人与谢伟红在2007年12月1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领取了民政部门核发的离婚证件，但上述三个事实相互印证、相互加强，应认定上诉人与谢伟红对外仍以夫妻名义从事生产活动，故上诉人称“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谢伟红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产，继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实属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谢伟红已于2007年12月1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领取了民政部门核发的离婚证件，夫妻关系已经不存在，2013年3月份，上诉人确系以其名下的自有房产为谢伟红作为抵押物向银行担保贷款，在贷款材料中上诉人与谢伟红双方以夫妻名义签字的行为，实属与基本事实不符。原判以双方的违法事实行为错误认定相关事实。2.原判表述谢伟红对外介绍上诉人称呼嫂子即认定其双方的实际关系，有失以事实为依据。3.谢伟红与上诉人之间有资金往来的事实，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谢伟红之间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但原判依此认定双方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产错误。”不成立。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上诉人张国珍负担。
再审申请人张国珍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原审被告谢伟红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产，继而判决申请人承担还款义务，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向提交了借条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欠款事实。但申请人与原审被告谢伟红已于2007年12月17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夫妻关系已经不存在。针对本案中谢伟红2012年的借款行为，申请人毫不知情，并且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既无申请人的借条签字、担保行为，也无证据表明将上述借款汇入申请人处的事实。原审法院仅凭在诉讼过程中调取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的两组证据，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认定申请人与谢伟红之间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对外生活、生产，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13）正民新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民四终字第00382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公正裁决，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郜建昌辩称，再审申请人所述与事实不符。2013年还以夫妻名义贷款，贷款时还提供了2000年的结婚证。每次送谢伟红回家都是再审申请人居住的地方。对外都是以夫妻名义宣称，都认为没有离婚，并非再审申请人所述的2007年就已离婚。再审申请人与谢伟红之间存在多次大额资金往来，也能证明其二人仍在共同生产生活。故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一审被告谢伟红述称，对欠款事实没有异议，欠款只是谢伟红和郜建昌之间经济往来，申请人不知情，谢伟红关押前住址为石家庄市井陉县罗庄村。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郜建昌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3年9月2日起诉谢伟红、张国珍。张国珍在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4年1月17日开庭审理时称，离婚后与谢伟红在经济上因为孩子抚养有往来，其他没有往来；法院调取的谢伟红银行账户显示2013年与张国珍资金往来频繁，张国珍对此称时间太长了，记不清楚。张国珍与谢伟红的身份证及户籍均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东里派出所工农路455号2栋1单元801号谢长喜名下，为一个家庭户，户口簿显示谢伟红与谢长喜的关系为次子，张国珍与谢长喜的关系为儿媳。
庭审中，张国珍为证明其与谢伟红2007年12月份离婚后没有同居及共同生产生活，提交如下证据：
1.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出庭作证称，我与谢伟红系男女朋友，从2008年共同生活到2014年5月。2008年1月左右通过他的战友在饭店认识开始交往到2014年5月，后来他被看守所带走就分手了。共同生活期间2008年1月到2013年底在上庄西城公馆号楼3单元1403居住，西城公馆只有一栋楼，2013年12月底在北杜花园6号楼2单元301居住直到2014年5月份。2013年他腿部受伤一直是我在照顾他。受伤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那会天气热是在厕所门口摔伤，摔的左腿膝盖，在河北医科大学医院三楼住了一个多月，哪个房间、主治医师记不清，摔伤期间都是司机带他出去，去哪我不知道。
2.证人吴某证言。吴某出庭作证称，07年12月份以后张国珍与谢伟红没有居住在一起。我跟谢伟红是同事关系，当时聊天知道的他们已经离婚，说跟张某在一起居住。在08年中旬问过谢伟红一次。我只到过北杜小区门口，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是问他之后去过的，季节记不清了，好像是晚上。我从那路过，他下车走了，我俩当时一起打车。谢伟红是我干哥哥。和张国珍是通过谢伟红认识的。煤场贷款是谢伟红全权负责，我没有过问，公司偶尔去，大概有多少人不清楚。当时喝酒打车回去，小区名字记不太清楚，当时他下车走的。
3.井陉县公安局调取张国珍银行转账记录。该银行转账凭证表明谢伟红与张国珍之间银行转款目的是为在中国银行贷款审查银行流水，也能表明张国珍已经将谢伟红汇入的全部款项如数返还谢伟红本人。
郜建昌对以上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西城公馆有好几栋楼与证人所说不符。银行贷款是以煤场的煤做的贷款，后来谢伟红与张国珍以夫妻名义贷款，拿着2000结婚证在中国银行中山支行做了抵押贷款，房子是张国珍的房子，当时是以配偶身份签字。签字是面签，印有手印。谢伟红同学说每年吃饭都是带着张国珍，对外也说张国珍是嫂子。他们的银行流水肯定也对不上，流水好多是以货款名义收的，与他们说的倒流水不符。张国珍曾经在煤场帮过忙，跟证人说的不符。证人吴某作为股东不知道公司有多少人，对外业务一概不知也不符合常理。证人张某所说来往那么频繁，但是我没见过她。谢伟红多次提到是张国珍和他女儿照顾的他。在2013年向工商银行贷款，一起吃饭后送到颐和风景也就是张国珍的住处。有次去找他，张国珍在家不出来，把司机张国栋叫来，张国栋说怎么闹到家来了，明天肯定给你解决，还说不愿意让嫂子知道这个事儿。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张国珍应否承担本案所涉债务的还款责任。张国珍在正定县人民法院2014年1月17日的庭审中称其与谢伟红2007年离婚后除因子女抚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对谢伟红2013年与其有多次大额资金银行往来的事实却辩解称时间太长记不清，后其辩解与谢伟红的资金往来只是应付中国银行贷款时核查银行流水，而凭其二人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3年3月之后仍有资金往来，张国珍所述显然与事实不符。张国珍与谢伟红的身份证和户籍均为一个地址，均为同一个家庭户；2013年3月以夫妻配偶名义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山支行办理贷款，并承诺以夫妻共有财产偿还贷款，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张国珍与谢伟红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生产生活。谢伟红再审辩称在关押看守所前的住址为石家庄市井陉县罗庄村，与证人张某所述一直在市里居住的证言不符，故对张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吴某与谢伟红为干兄弟，有利害关系，且其作证内容不足以证实谢伟红的实际经常居住地，故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即对以夫妻名义为共同生产生活所形成的债务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张国珍应对郜建昌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张国珍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石民四终字第0038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军民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许毅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