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法民终字第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秋，女，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代理人向文全，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祥，男，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李海英，女，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系被上诉人李志祥之女。
原审第三人黎兴文，男，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系被上诉人李志祥女婿。
原审第三人李翔，男，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系上诉人苏小秋之子。
上诉人苏小秋因与被上诉人李志祥，原审第三人黎兴文、李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小秋的委托代理人向文全、被上诉人李志祥的委托代理人李海英及原审第三人黎兴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李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经李翔介绍，黎兴文与在重庆市沙坪坝区烈士墓附近经营中餐厅的邱春认识，在李翔的协助下，邱春以85000元的价格将中餐厅转让给黎兴文经营。
2011年10月22日，李志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苏小秋转账支付20000元。
2013年12月25日，李志祥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1年10月21日，其女婿黎兴文经李翔介绍转接了邱春位于重庆市沙坪坝烈士墓的一个中餐厅，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85000元，当时黎兴文钱不够，就找其帮忙支付20000元，其同意支付并要黎兴文给一张邮政银行的卡方便转款，黎兴文当时没有邮政银行卡，便将此事告诉李翔，李翔称他母亲苏小秋有邮政银行卡，让黎兴文把钱打到苏小秋的银行卡上，由苏小秋将钱转交给邱春。2011年10月22日，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00元转到苏小秋的邮政银行卡上，并嘱咐她要转交邱春，第二天，邱春要求黎兴文支付20000元，黎兴文才知道钱未转交邱春，而被苏小秋占为已有。故诉请判令：苏小秋退还转款20000元，并从2011年10月22日起至立案之日按银行利息支付利息。
苏小秋一审答辩称：其子李翔与黎兴文于2007年在狱中认识，出狱后成为好朋友。2011年10月初，黎兴文经李翔介绍，认识了与李翔相邻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烈士墓的一个中餐厅经营者邱春，邱春有意将餐厅对外转让，黎兴文也有意接手，在黎兴文、邱春、李翔的共同商议下，邱春以85000元的价格转让中餐厅给黎兴文经营，并先预付部分转让款。由于黎兴文差20000元，便向李翔提出暂借20000元周转，但李翔没有钱，经李翔介绍，由其借给黎兴文现金20000元，并约定几天后归还。2011年10月21日，其叫黎兴文还钱，黎兴文说没有，只有想法向亲朋好友借来归还，第二天，李志祥便以转账方式代黎兴文归还了借款20000元，其与黎兴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消灭，本案不是不当得利。如果是不当得利，李志祥也应当在二年时间主张权利，但却一直没有向其主张过，现主张已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李志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苏小秋主张收到李志祥的20000元用于抵销黎兴文之前的欠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李志祥、黎兴文虽为姻亲，但不适用于抵销。苏小秋与黎兴文的借款纠纷是另一个法律关系，苏小秋只能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审理。苏小秋取得李志祥的20000元汇款，没有合法根据，应属不当利益，该既成事实不受法律保护，其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苏小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志祥返还人民币2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5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被告苏小秋负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苏小秋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漏判诉讼时效，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志祥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主要是：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查明，苏小秋主张收到李志祥的20000元用于抵销黎兴文之前的欠款，与客观事实不符。该20000元系李志祥代其女婿黎兴文向苏小秋清偿的债务，并非是债务抵销，而是代为清偿。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和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李志祥为主张不当得利之债的成立仅提供了邮政银行转账单一份，该转账单仅能证明2011年10月22日向苏小秋支付了20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也不能证明苏小秋取得李志祥的2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苏小秋与黎兴文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李志祥代黎兴文偿还而消灭，此时苏小秋无法举证证明该债务关系，同时，该举证责任与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无关，故原判决将该两者的举证责任混淆，且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3、原判决漏判诉讼时效。原判决未对诉讼时效抗辩进行审理和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李志祥与黎兴文陈述，从转款第二天即2011年10月23日就知道苏小秋侵犯了李志祥的权益，而李志祥于2013年12月25日才起诉主张权利，此时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且李志祥也未举证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李志祥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李志祥答辩及原审第三人黎兴文陈述称：苏小秋上诉主张该20000元系李志祥代黎兴文向苏小秋清偿的债务，没有任何依据；该20000元打给苏小秋是叫她转交给邱春而没有转交，不该得的钱就不应当得，属于不当得利；银行转账与其他不同，其终身享有诉讼时效，且在两年时间中，我们一直在找苏小秋和李翔，但因对方躲避一直没有找到才起诉。故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必须同时具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三个要件。本案中，李志祥诉请返还不当得利，除其与黎兴文的陈述之外，仅有其在一审中提供的2011年10月22日向苏小秋转账支付20000元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单，二审庭审后提供的邱春与黎兴文于2011年10月21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但因该转账单只能证明李志祥于2011年10月22日向苏小秋支付20000元的事实，该协议书亦只能证明黎兴文于2011年10月21日与邱春签订协议受让店铺并分期付款的事实，加之该协议书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李志祥诉请返还不当得利的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志祥诉讼主张的是不当得利，且其陈述从2011年10月23日就知道苏小秋未将其转款20000转交邱春，故其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年，并从2011年10月23日起计算。李志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且其与黎兴文均陈述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找到苏小秋和李翔，故其于2013年12月25日起诉请求返还不当得利，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苏小秋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李志祥请求返还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即便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李志祥的请求权亦应不予保护。
苏小秋一审抗辩及上诉主张李志祥向其转账支付的20000元是代黎兴文向其归还的借款，故应当认定为苏小秋自认黎兴文向其借款20000元已经归还，苏小秋无另案主张返还该借款20000元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志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均由李志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代理审判员 成 琪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滕骥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