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8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慈溪市超松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周巷镇谭东村。法定代表人：黄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冲，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波亚田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号办公楼***室。法定代表人：钱亚美，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慈溪市超松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松公司）为与被申请人宁波亚田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终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超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或者是张巨明向被申请人作出了买卖的意思表示。相反，被申请人在此时还拖欠申请人货款，证据清单41-44页宁波市天元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宁波亚田电梯配件有限公司2012年度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应付账款”栏(证据清单第43页)表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申请人积欠申请人贷款256万余元。到2014年11月23日乃至现在，被申请人所欠货款也未清偿完毕。而且，涉案货物中的部分产品是申请人生产后出卖给被申请人，由被申请人专供给案外人创嘉公司的，创嘉公司的老板是钱亚美的表兄弟，钱亚美完全可以直接将涉案货物出卖给创嘉公司。而申请人在此之前与创嘉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如果涉案货物不是钱亚美的合伙投入，申请人没有必要冒着商业风险买入。二、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涉案货物系钱亚美的合伙投入，且合伙协议基本得到履行。1.2012年6月29日，黄素文、钱亚美及张巨明三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经营申请人公司及宁波保税区枫立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根据该协议书所确定的钱亚美持有该两公司各50%股份之原则，三方于同年9月7日签署一份《关于公司合作出资的证明文件》(证据清单第45页)，该《证明文件》证明黄素文和张巨明以库存设备等实物出资2847980元并制作了清单明细(证据清单第46-55页)，钱亚美出资2847980元。该《证明文件》签署时，钱亚美的合伙投资尚未到位。此后至11月间，钱亚美陆续将涉案货物运抵至申请人处，作为合伙出资。“收货材料清单”项下的货物含税总价为2862342.87元，略高于《证明文件》确定的钱亚美出资额。2.与此同时，钱亚美自2012年8月起在申请人处上班，并负责财务，按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领取工资7000元/月(证据清单第56-58页)。3.2015年4月20日，合伙终止，张巨明和钱亚美签订《超松五金冲床》明细一份，按明细所列进行了分配(证据清单第59页)。4.在2016年8月7日，即本案二审期间，钱亚美和张巨明签署《证明》一份（证据清单第60页)，达成如下约定：⑴将合伙期内的库存十天撤回上诉。2016年8月8日至11日间，钱亚美和张巨明以称重方式平分了申请人公司全部库存(包括剩余涉案货物)。钱亚美分得98340公斤，张巨明和黄素文分得97880公斤。证据清单第61-67页过磅单记录了称重平分的情况。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涉案货物系钱亚美的合伙投入，因此，二审判决“超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钱亚美将涉案货物作为其个人合作投资”的认定不成立。其次，申请人提供的以下证据表明钱亚美也不具有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证据清单第68页表明：在2014年12月4日，钱亚美领取“钱亚美库存款”108956元(与证据清单第30页钱亚美自己标注的“己收亚美”对应)；证据清单第69页表明：在2015年1月20且三钱亚美领取“钱亚美库存款”94600元；证据清单第70-71页表明：在2015年4月13日，钱亚美领取“库存款”40000元。上述三份证据均由钱亚美亲自记录并入账册。根据记载时间显示，钱亚美记载领取“钱亚美库存款”的时间均发生在张巨明2014年11月23日签署“收货材料清单”之后。如果钱亚美与张巨明之间商定的是买卖关系，那么，钱亚美主管合伙财务且也有多年的企业经营经验，应具有财务知识，更何况一般人也能分辨库存款与货款之间的区别，理当记载为“货款”。因此，“钱亚美库存款”这一记载内容清楚地表明钱亚美的主观意思是其领取的款项所对应的是其享有所有权的涉案货物的库存款。还有，被申请人因资金短缺，至今还欠申请人100万元借款，由被申请人按月支付申请人利息。(证据清单第72-74页及第56页)。该组证据表明如果买卖关系成立，钱亚美在自己掌控合伙财务的前提下，本完全可以将被申请人的应收“货款”折抵100万元借款及应付利息，这些证据可以印证钱亚美不具有买卖的意思表示。最后，有证据充分表明，由钱亚美签名所领取的款项及汇入其个人账户的金额远远超过被申请人自认的806795.57元。申请人认为钱亚美名义下所领取的款项已经包括了涉案货物的全部“货款”。被申请人诉称“被告陆续支付原告款项（包括被告或第三方所支付的承兑、支票、转账汇款等)共计806795.57元”。事实是，申请人从来没有向被申请人支付过所谓“货款”的记录。相反，申请人提供的以下证据表明山钱亚美署名收取或者汇入其个人账户的金额高达5613935.22元(证据清单第75-110页)：1、自2012年11月份起至2014年11月23日,钱亚美署名领取或汇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合计3653290元。2.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4月15日，钱亚美领取了款项1960645.22元。以上证据仅为部分，钱亚美名下远不止领取了这些款项。既然被申请人认为涉案货物系买卖关系，既然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钱亚美利用担任合伙财务的便利，替被申请人已领取了806795.57元，因此，申请人认为钱亚美名义下所领取的全部款项中肯定已经包括了涉案货物的全部“货款”。三、关于新证据的说明。申请人申请再审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中，除了证据第60页的《证明》、策61-67页的《过磅单》形成于二审期间外，其余均在一审之前存在。所以，申请人应当依法予以说明。黄素文担任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完全是挂名而已，张巨明作为丈夫全盘掌控公司经营。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两公司之间已有多年的业务往来。钱亚美自2011年10月开始与其丈夫分居，期间历经三次离婚诉讼，至2014年9月25日，法院判决离婚(详见一审判决)。本案诉讼发生后，一、二审由张巨明在全面经手聘请律师应诉，张巨明以为能够与钱亚美就案件达成和解。一审败诉后，黄素文迫不得已自己聘请律师，并翻箱倒柜搜寻证据材料，幸好钱亚美记录的大部分账册都还完整，得有机会再审申请时提交。综上，超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以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属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超松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再审事由。再审申请中，超松公司提交了9份新证据：1.宁波市天元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宁波亚田电梯配件有限公司2012年度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拟证明截至2012年12月31日，被申请人积欠申请人货款256万余元，说明申请人不存在向被申请人购买涉案货物的理由；2.张巨明、钱亚美和黄素文签署的《关于公司合作出资的证明文件》以及张巨明、黄素文合伙出资货物清单。拟证明各方出资情况；3.账册及付款凭证。拟证明钱亚美作为合伙人领取约定的工资并负责财务；4.《超松五金设备明细》一份。拟证明张巨明、钱亚美分割合伙财产的事实；5.《证明》一份。证明张巨明、钱亚美就合伙终止有关事宜作出约定的事实；6.《过磅单》39份。拟证明分割合伙剩余库存的事实；7、账册及支票存根。拟证明钱亚美领取“库存款”的事实，说明钱亚美就涉案货物没有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8.银行入账通知书及账册。拟证明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借款利息的事实，印证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9.钱亚美领取的银行承兑及转账记录等。拟证明钱亚美已经领取的款项远超被申请人的涉案货物价值，申请人有理由认为钱亚美所领取的款项已经包含了涉案货物的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申请再审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的规定，新的证据是指能够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且要达到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就超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1、8、9问题。本案争议焦点是超松公司与亚田公司之间有无买卖合意。第一，从证据内容看，该三组证据不能推翻原判认定双方存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中关于新证据证明力的要求；第二，从证据形式看，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并非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关于认定逾期提交证据理由成立的要求。就超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2-6问题，第一。从形式上看，证据材料2、3、4形成于一审判决前，证据材料5、6形成于二审期间。第二，从内容上看，申请人认为证据2-6可以证明涉案货物系钱亚美的合伙投入，但证据材料2《关于公司合作出资的证明文件》以及张巨明、黄素文合伙出资货物清单、证据材料3账册及付款凭证仅能说明张巨明、黄素文对超松公司的出资情况及钱亚美作为股东的出资数额、领取工资，对钱亚美具体的出资时间、出资形式均未做明确规定，不能证明涉案货物是钱亚美合伙的投入；同时，证据材料4-6仅能说明张巨明、钱亚美间就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不符合再审的新证据。就超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7问题。该证据为账册及支票存根，显示在2014年12月4日，钱亚美领取“钱亚美库存款”108956元，在2015年1月20日，钱亚美领取“钱亚美库存款”94600元，在2015年4月13日，钱亚美领取“库存款”40000元。第一，该证据材料形成于一审之前，且并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第二，张巨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收货材料清单”中抬头名称为“成品（含税）”（共十五页）第三、四、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页、抬头名称为“原材料”（共一页）、抬头名称为“贸易件（不含税）”、抬头名称为“含税价格产品”（共二页）第二页、抬头名称为“贸易件（含税）”（共七页）第七页上均有书写“亚田转超松材料库存”字样，因此，该账册中的“钱亚美库存款”的“库存”二字既可能表达为因暂时保管关系产生的费用，也可能表达为因转让“库存产品”产生的费用；第三，结合款项金额来看，2014年12月4日的108956元与收货材料清单上抬头名称为“含税价格产品”（共二页）第二页中钱亚美自己标注的“已收亚美”对应，而该页产品统计出的市场价额正好为108956元，如果是基于暂时保管关系产生的费用，为何由超松公司向钱亚美支付，而不是由钱亚美向超松公司支付，且该数额与该页产品共计的市场价一致。因此，该账册无法证明涉案货物是基于临时保管关系而交付，印证了原判认定的双方存有买卖关系的事实。超松公司在一审中抗辩涉案货物系超松公司临时保管，而在二审中又陈述涉案货物为钱亚美的合伙投入，两种说辞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从心证角度看，虽然本案重要证据收货材料清单上并未明确载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买卖合意，但清单上有张巨明的确认签字、数额的统计、扣税扣点的约定，结合钱亚美已收到部分款项、诉讼中测试谈话中张巨明承认案涉库存产品大部分已经以超松名义卖出等因素，二审法院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作出相应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超松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超松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代理审判员  张晓磊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