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楼XX室。法定代表人徐益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立，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董志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美霞，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才，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兰，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村XX组XX号。五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元友，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美霞等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锦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立、董志宇，被上诉人臧美霞及五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元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臧美霞等均系死亡人员李某某直系亲属，其中臧美霞系李某某配偶，李超、李雪系李某某子女，李大才、张秀兰系李某某父母。2011年12月16日，李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2年5月3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死亡。为确认李某某与锦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臧美霞等于2012年5月18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2）办字第3321号裁决。锦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16日出具（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1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锦歆公司与李某某于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锦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3日出具（2013）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2月31日，上海市闵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2013）闵人社认字第45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某某于2011年12月16日所受伤害为工伤。锦歆公司对上述工伤认定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复议。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2日作出沪闵府复决字（2014）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前述工伤认定行政行为。锦歆公司仍不服，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工伤认定行政行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锦歆公司的诉讼请求。锦歆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沪一中行终字第29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25日，臧美霞等就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12月18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6542号裁决书，裁决锦歆公司支付臧美霞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差额1,440元、丧葬费差额10,395.6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46,080元、护理费差额2,442元、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5月3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600元；臧美霞等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未予处理）。臧美霞等不服，遂提起诉讼。臧美霞等的原审诉请为要求判决锦歆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丧葬补助金10,393.6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80,023.20元、交通费1,200元、护理费2,44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待遇2,720元、医疗费96,179.46元。原审另查明，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6日作出（2012）徐民一（民）初字第412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周某某驾驶车辆沿中山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三汇路口，在交通信号绿灯已转换为黄灯时直行通过路口，恰遇李某某驾驶无牌自行车在路口南侧交通停号红灯时由南向北通过路口，周某某驾驶车辆撞击李某某驾驶的自行车，造成李某某受伤、两车损。经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某某与周某某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某某治疗期间，其自行支付医疗费132,814元、住院期间陪护费6,105元，周某某垫付医疗费107,634.64元、现金79,500元。李某某配偶为臧美霞，生育子女李超、李雪，张秀兰、李大才系李某某父母。张秀兰、李大才共生育五个子女。该案审理后认为，李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周某某作为机动车一方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确认死亡赔偿金为724,600元，丧葬费25,9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44元，家属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护理费凭据确认为6,105元，误工费依据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及李某某住院天数酌定6,8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91,033元，由保险公司赔偿110,000元，余额681,033元由周某某按责赔偿408,619.80元。医疗费凭据确认为132,814元，周某某垫付107,634.64元（含住院伙食费7,110元），合计240,448.64元，营养费酌定5,58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46,028.64元，由保险公司赔偿10,000元，余额236,028.64元，由周某某按责赔偿141,617.18元。综上，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赔偿120,000元，由周某某赔偿586,236.98元（已支付187,134.64元，尚需支付399,102.34元）。该判决已生效。原审另查明：李某某共发生医疗费240,448.64元。仲裁审理过程中，经向上海市闵行区医疗保险事务中心核查出具工伤医疗费医保审核报告书，确认李某某发生的门急诊及住院费用合计222,634.64元，其中医保不可报销费用合计19,163元，商业发票不在本次医保审核之列。李某某除上述核查费用外发生医疗费用均为用于外购搏司捷及人血白蛋白。原审认为：李某某于2011年12月16日所受伤害为工伤，锦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相应社会保险费，故锦歆公司应承担支付相应工伤保险待遇之责。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李某某于2012年5月死亡，故锦歆公司应根据2011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关于丧葬补助金差额。丧葬补助金为从业人员因工死亡时6个月的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故臧美霞等应获得的丧葬补助金为25,986元。现法院就交通事故已判决丧葬费15,590.60元，锦歆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李某某配偶臧美霞未满55周岁，且2011年10月至今有工作单位；李超、李雪均已年满18周岁，故臧美霞、李超、李雪不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之条件，此笔供养亲属抚恤金，不予支持。李大才、张秀兰均已年满75周岁，扣除交通事故判决两人可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13,526.40元。因此，此项诉请，可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差额。臧美霞等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加以证明，且未发生外省市就医情况，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差额及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锦歆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故对此两项诉请，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差额。交通事故案件中法院确认李某某的医疗费总额为240,448.64元。经医保中心核查上述费用中203,471.64元属医保审核范围，根据交通事故判决认定李某某自行承担40%，故锦歆公司应支付医疗费差额81,388.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于2015年12月17日判决：一、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臧美霞、李超、李雪、张秀兰、李大才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二、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臧美霞、李超、李雪、张秀兰、李大才丧葬费差额10,395.60元；三、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秀兰、李大才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80,023.20元；四、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臧美霞、李超、李雪、张秀兰、李大才护理费差额2,442元；五、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臧美霞、李超、李雪、张秀兰、李大才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600元；六、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臧美霞、李超、李雪、张秀兰、李大才医疗费差额81,388.66元；七、驳回臧美霞、李超、李雪、张秀兰、李大才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判后，上诉人锦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二、根据相关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与死亡赔偿金不可兼得，在五名被上诉人另案已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故原审判决其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于法无据。三、根据相关规定，第三人造成工伤的，劳动者的医疗费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故原审判决其公司支付医疗费并无依据。四、根据相关规定，本案李某某供养亲属范围为李大才、张秀兰两人，计算两人五年可获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合计为46,080元，扣除另案已判决之被抚养人生活费13,526.40元,其公司应付之差额为32,553.60元，故原审此项判决金额有误。五、经核算，在扣除另案误工费后，李某某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应为2,320元。由此，锦歆公司诉请撤销原判第一、六项，变更第三、五项，改判其公司：1、无须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2、无须支付医疗费差额81,388.66元；3、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32,553.60元；4、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320元。被上诉人臧美霞、李超、李雪、李大才、张秀兰则不接受上诉人锦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兼得项目，原判认定的各项金额正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中，就供养亲属抚恤金80,023.20元之构成，被上诉人臧美霞等表述为计算李大才、张秀兰两人各五年，按照2011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的60%作为核定标准，再扣除另案赔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后得出，具体计算公式为4,331X60%X30%X5X12X2-13,526.40。上述事实，由原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上诉人锦歆公司主张与死亡赔偿金不能兼得。然在第三人侵权引起工伤事故的情况下，工伤职工亲属所享有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请求权与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的权利基础和归责原则不同。由此，本院认定锦歆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支付义务不因第三人所承担的死亡赔偿金的支付义务而免除或减轻。故对锦歆公司要求不支付该款项之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差额，因上诉人锦歆公司未依法为李某某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使得其原本可以通过医疗保险基金报销的相关医疗费用无法报销。由此造成的损失，锦歆公司应予赔偿。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核定标准中的本人工资，根据相关规定，如果工伤人员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低于本市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本市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经核算，被上诉人臧美霞等原审所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金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可予认定。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因上诉人锦歆公司于仲裁裁决后并未依法提起诉讼，视为该公司对该项之仲裁裁决金额予以认可。现锦歆公司二审中就该项提起变更之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其他问题，原审已详细阐述判决理由，且相关款项之核定亦无不妥，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锦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由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锦歆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王骥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