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荔行初字第28号
原告张文渔，男，196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
被告莆田市国土资源局，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中大道机关大院4号楼。
法定代表人林玉瑞，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兴，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勇，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干部。
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镇海街道办事处，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唐荣堂，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志海，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妹妹，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文渔不服被告莆田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于2008年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09）荔行初字第12-4号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上诉后，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莆行终字第73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闽行再终字第6号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定并指令本院受理。本院受理后作出（2013）荔行初字第8号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莆行终字第8号裁定，撤销本院原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文渔，被告市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苏勇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镇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镇海办）提供的《情况说明函》，经本院决定追加镇海办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文渔，被告市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苏勇、被告镇海办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故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国土局认为2006年9月30日其没有拆除原告房屋，也没有组织实施拆除原告房屋，原告起诉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市国土局提供证据的前提是其没有实施拆除行为，只是证明涉案宗地已经过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征收。证据1、《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2000年度第六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用的批复》（闽政（2001）文104号），2、用地红线图；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宗地的土地已经省政府批准征收。3、《莆田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莆市公（2001）第17号），4、《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莆国土资（2004）278号）；证明依法履行“两公告”程序。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款、第四十六条，证明①国家为公共利益需要可以依法征收集体土地，②征地批准后，由县级以上政府发布征地方案公告，被征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在规定期限内持权利证书办理征地补偿登记。2、《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二十二条，证明征地批准后，市、县人民政府发布征地方案公告。
被告镇海办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供一份《情况说明函》，证明原告房屋被其误拆。
原告张文渔诉称，二被告于2006年9月30日在没有法律依据、法定程序、未告知诉权及起诉期限的情况下，也未对原告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具有合法产权的房屋拆除，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四十一条之规定，现请求：1、确认二被告组织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闽国土资信查字（2006）第011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第3页），证明市国土局对阔口实施征地拆迁；2、阔口片区改造工程房屋拆迁奖励结算单，不举证；3、征地补偿通知书，不举证；4、《阔口片区改造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二条），证明市国土局是组织实施单位、征迁人；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原告的土地使用权；6、关于阔口片区改造有关问题的情况反馈（第1、4页），证明市国土局是房屋拆除组织实施单位；7、荔国土信答（2010）第011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第5页），证明市国土局组织实施拆除房屋；8、《关于阔口片区改造中有关问题的答复》（第1页），证明市国土局组织实施征地拆迁；9、闽国土资信访转字（2006）046号《来访事项转送单》，证明省国土资源厅明确市国土局为责任主体单位；10、莆国土资信查（2010）22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第2页），证明市土地储备中心是业主、责任主体单位；11、民事起诉状，证明市国土局实施拆迁。12、（2010）第005号-回《登记回执》及（2010）第005号-非告《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证明莆田市人民政府没有制作闽政（2001）文104号征用土地的莆市公（2001）第17号公告，再次证实闽政（2001）文104号文件未经批准，莆市公（2001）第17号公告涉嫌造假；13、莆政（2001）土68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迎宾路阔口片区一期改造工程项目用地的批复》，证明该文件未经法定批准，也没有发布征地公告，是批给原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的，市国土局用该文件在阔口片区实施征迁；14、（2001）莆市土字第042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编号2001-1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申请表、地块图，证明①现阔口片区改造项目中政府提供的是原批给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的批准文件，②现项目业主市国土局未取得任何审批，③批准面积为10.0087公顷，而现用地35公顷以上，④本批准书有效期为2001年8月-2003年8月，已失效，⑤原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的用地申请面积为10.0087公顷，⑥在项目预审未通过的情况下，本批准书为违法批准文件；15、《关于迎宾路阔口片区改造一期工程用地报批的审理情况报告》，证明闽政（2001）文104号文件中阔口片区两块土地未经法定批准程序，证明阔口村居民点的土地还是集体土地；16、《关于办理迎宾路阔口片区改造建设用地批准书的申请》，证明原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向原莆田市土地管理局申请建设用地；17、镇委（2006）13号《关于群众反映阔口片区改造有关问题的情况反馈》，证明阔口片区改造是市国土局作为拆迁人负责组织实施，镇海办配合市、区、街道等有关部门共同改造。
被告市国土局辩称，原告诉称“被告于2006年9月30日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法定程序、没有告知诉权及起诉期限的情况下，也没有对原告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的房屋全部拆除……”与事实不符，2006年9月30日被告市国土局没有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原告起诉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市国土局的起诉。
被告镇海办辩称，原告房屋是其在实施拆除违章建筑过程中因监管不力、指认错误造成的误拆，对此，镇海办表示歉意并愿意参照阔口片区改造工程安置项目给予赔偿。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在法庭上出示，并经庭审质证，各方意见如下：
（一）原告对被告市国土局提供的证据、依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文件批准的阔口村耕地的居民点只有0.6公顷，福建省的征地文件是以闽政地［xxxx］XX号文并不是以闽政文［xxxx］XX号出现，征地方案经批准后须向省政府递交征地申请，依信息公开申请，福建省人民政府和国土资源厅没有上述申请材料，说明该文不是征地批文；在否定证据1的情况下，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不是真正的红线图，应是拟征地红线图，且该红线图没有坐标，公章都是加盖的，原告的房屋不在该红线范围内；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莆田市政府没有发布该征地公告，证据1是2001年4月30日发布，而该公告是2001年10月30日发布，超过半年时间，违反《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二十二条十日内发布公告的规定；在证据3违法的前提下，证据4自然没有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法律依据部分，因证据1涉嫌造假，原告房屋所在土地不在该红线范围内，该法律依据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二）被告镇海办对被告市国土局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三）原告对被告镇海办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处理违章建筑应有相关法律依据，该函中写明由镇海办牵头，由拆迁公司拆除，拆迁公司没有法定权限；第二，2006年9月30日不是单纯拆除违章建筑，当天共拆除原告、金文共等11户有产权的房屋，是主观故意的强拆；第三，被告镇海办在信访答复中回复，派了七十多名工作人员入户调查，编号注明违章建筑、合法建筑，可见是强拆非误拆。（四）被告市国土局对被告镇海办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五）被告市国土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11，信访答复中加盖市国土局印章及信访专用章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2006年9月30日被告市国土局有拆除原告房屋。被告市国土局是该项目的征地拆迁人，但不是拆除原告房屋的实施单位。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证据12因没有原件，附条件质证，登记回执只能说明原告有申请信息公开，但结果没有提供，无法证明原告主张。证据13-16，阔口片区改造涉及集体土地征收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原告没有弄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集体土地征收的不同规定，国有土地的旧城改造由莆政（2001）土68号批准，而集体土地的征收由闽政（2001）文104号批准，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两个事实，证据13-16涉及的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7市国土局作为土地征收的征迁人是事实，但没有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无法证明原告主张。（六）被告镇海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被拆除是实施阔口片区改造项目拆迁的行政行为，原告房屋连体搭盖大量违章建筑，并以此为由拒不接受拆迁，被告镇海办按照相关政策、通告的要求，在实施拆除违章建筑的过程中因监管不力、指认不当，导致原告有合法产权的房屋被一并拆除。
本院对原告、二被告提供的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对被告市国土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被告镇海办无异议，本院对被告市国土局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镇海办提供的《情况说明》予以确认，原告房屋是被镇海办拆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2、3原告不举证，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市国土局对证据1-11中有加盖市国土局印章及信访专用章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2没有提供信息公开结果，证据13-1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7无法证明原告主张，被告镇海办认为是因其监管不力、指认不当，导致原告房屋被误拆，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8、10、12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其他予以确认，证据9、11、13-16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7可以证明市国土局为阔口片区的征迁人，但并非拆除原告房屋的实施主体。
经审理查明，阔口片区改造项目涉及用地面积24.0087公顷，其中集体土地14公顷、国有土地10.0087公顷。2001年4月30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2001）文104号同意征用原城厢区城南乡阔口村集体土地14公顷作为莆田市2000年度第六批次城市建设用地；2001年10月30日，莆田市人民政府发布莆市公（2001）第17号《征用土地方案公告》；2004年12月30日，市国土局发布莆国土资（2004）27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5年11月3日，莆田市人民政府同意由市国土局制定的《阔口片区改造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公布了征地、拆迁范围，实施单位，征地补偿标准，房屋补偿方式、安置办法与标准等事项。2006年9月30日，原告张文渔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莆城建（1994）字第C017524号的房屋被人拆除。2006年12月18日，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闽国土资信查字（2006）第011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答复阔口片区改造工程情况；2007年11月30日，市国土局向张文桂等人出具了《关于阔口片区改造有关问题的情况反馈》，说明项目用地审批情况、拆迁安置实施情况、用地手续有效性问题；2010年6月10日，市国土局荔城分局作出荔国土信答（2010）第011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荔城区镇海办阔口居委会张文桂等人反映阔口片区改造存在违法侵占土地、没有补偿安置等信访问题出具答复意见，说明核实的情况和处理意见；2010年8月2日，市国土局作出莆国土资信查（2010）22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说明复查认定情况、复查意见。
2014年10月21日，镇海办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函》，内容是因监管不力造成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莆城建（1994）字第C017524号原告张文渔的房屋被镇海办误拆。
本院认为，原告张文渔所诉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市国土局否认其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由被告市国土局实施，被告镇海办证实原告房屋是被其误拆，与被告市国土局无关，故市国土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院已另行裁定驳回原告对市国土局的起诉。从被告镇海办提供的《情况说明函》来看，镇海办于2006年9月30日拆除原告张文渔莆城建（1994）字第C017524号房屋，事实清楚，可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强制交付土地应履行的法定程序有：一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二对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本案所涉土地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也未经有权机关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因此，被告镇海办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超越法定职权，依法应予撤销，因被诉行为是事实行为且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镇海街道办事处于二○○六年九月三十日拆除原告张文渔莆城建（1994）字第C017524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本案诉讼费人民币五十元，由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镇海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志强
代理审判员 陈丽生
人民陪审员 杨靖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晓岚
附注：本案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七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
（一）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但判决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实际意义的；
（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成立或者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