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1民初12472号
原告：温州久龄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莘塍街道上山根104国道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381000021589。
管理人：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捷峰，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园园，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莘塍街道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莘塍街道富民北路119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柱。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红，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飞，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久龄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龄久公司）与被告瑞安市莘塍街道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久龄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捷峰、被告上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红、余建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久龄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土地款9686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建筑物折价款；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4月30日，被告（甲方）与瑞安市久龄久塑化实业有限公司（乙方）订立《征地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上山根官山岩空地出让给乙方，该地块总面积为0.62亩，出让费31000元，款于1999年4月30日一次性付清。同日，乙方向被告支付30000元。1999年5月12日，乙方向被告支付1000元。1999年4月30日，被告（甲方）与瑞安市久龄久工贸有限公司（乙方）订立《征地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上山根官山岩空地出让给乙方，总面积3.19亩，出让费127600元，款于1999年4月30日一次性付清。同日，乙方向被告支付127600元。2002年10月10日，瑞安市久龄久塑化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瑞安市久龄久工贸有限公司，后被原告合并。2010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订立《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确认原告于1999年期间向被告受让土地3.62亩，土地手续办理一直耽搁至该日，就在此补偿土地征用款，双方协商一致，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原告征用被告土地3.62亩，东临瑞安市长城橡塑实业有限公司，南临九龄久厂房，西临香林寺围墙为界，北临下山根村管辖。该宗土地再次补偿每亩500000元，共计1810000元，包括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包括水、电、路及排污设施等所有构筑物）以及土地补偿费。该协议书另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1年1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810000元。后上述土地一直未办理土地用途转用手续。2016年6月2日，被告向贵院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并返还涉案土地。2016年7月7日，贵院作出（2016）浙0381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瑞安市莘塍街道上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温州久龄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订立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温州久龄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瑞安市莘塍街道上村村民委员会返还3.62亩土地（东临瑞安市长城橡塑实业有限公司，南临久龄久厂房，西临香林寺围墙，北临下山根村）。三、驳回原告瑞安市莘塍街道上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贵院已经判决原告返还土地，就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土地款，同时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原告在取得涉案土地后，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土地返回时，附着在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交付给被告，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厂房的折价款。法院受理产清算申请，并于2015年2月11日指定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的管理人。以上土地款及房屋折价款作为破产财产，管理人依法向被告主张，双方对返还金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管理人现向贵院起诉，请求支持诉请。
被告上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本案不存在退还土地款的问题。原告基于双方之间的协议占有涉案土地长达17年，实际获取占有利益，不能以合同无效否定客观事实。合同无效不等于合同不成立或者合同不存在。如果协议不存在，原告凭什么占有涉案土地。如果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就确认合同无效，那么就存在是否退还土地款的讨论空间。而本案原告享有17年的占有利益，则不能无视这一事实。原告支付的土地款不足以折抵土地使用费，因此不存在退还的问题。原告土地款的支出是实际占有涉案土地的对价，实质也是土地使用费。征用土地的主体是国家，原告或者被告都无权征用土地。原告支付土地款后，明知获得的是不确定的时间对土地的占有。根据双方的协议，原告本身有1000000元的土地款未支付。在原告占有涉案土地长达17年且未支付1000000元土地款的情况下，不存在退还的问题。如果本案判决支持退回土地款，违背了任何人不能从自己的过错中获利的法律原则。原告明知被告无权出让土地，仍然签订协议，原告存在过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折价款。原告对涉案的违章建筑物不享有物权，且违章建筑物有随时被拆除的危险。根据物权法第30条规定，原告将涉案农用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明显是违法的，原告不享有物权权益。涉案违章建筑对被告是负担，被告不享有权益。即使判决支付折价款，也应该以建筑物建造时的估值为准，违法建筑与合法建筑估值不同。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温州久龄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以证明被告瑞安市莘塍街道上村村民委员会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3、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破（预）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4）温瑞破（预）字第22号决定书复印件，以证明瑞安法院于2015年2月14日受理对原告破产申请，并指定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为原告的破产管理人；
证据4、征地协议书复印件、专用收据复印件，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复印件、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复印件，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受让涉案土地，并支付土地款的事实；
证据5、（2016）浙0381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已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
质证后，被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4，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无效不等于合同不存在。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来源合法，予以采纳。
综合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4月30日，上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瑞安市久龄久塑化实业有限公司（乙方）订立《征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上山根官山岩空地出让给乙方，该地块南靠瑞安市久龄久塑化实业有限公司一期已征厂房，东靠瑞安市长城橡塑实业公司，西至仙甲（香林寺）围墙2米除外，北靠瑞安市久龄久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总面积为0.62亩，出让费31000元，款于1999年4月30日一次性付清。同日，甲方收到乙方30000元。1999年5月12日，甲方收到乙方1000元。
1999年4月30日，上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瑞安市久龄久工贸有限公司（乙方）订立《征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上山根官山岩空地出让给乙方，该块南靠瑞安市久龄久塑化实业有限公司、东靠瑞安市长城橡塑实业公司，西靠仙甲村空闲地，北靠山（下山根村管辖），总面积3.19亩，出让费127600元，款于1999年4月30日一次性付清。同日，甲方收到乙方127600元。
2002年10月10日，瑞安市久龄久塑化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瑞安市久龄久工贸有限公司，后被久龄久公司合并。
2010年10月15日，上村村民委员会与久龄久公司订立《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确认久龄久公司于1999年期间向上村村民委员会受让土地3.62亩，土地手续办理一直耽搁至该日，就再次补偿土地征用款，双方协商一致，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久龄久公司征用上村村委员会土地3.62亩，东临瑞安市长城橡塑实业有限公司，南临久龄久厂房，西临香林寺围墙为界，北临下山根村管辖。该宗土地再次补偿每亩500000元，共计1810000元，包括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包括水、电、路及排污设施等所有构筑物）以及土地补偿费；如果久龄久公司向瑞安市土地局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时向土地管理部门预交一切款项，预交款项返回给上村村民委员会时，上村村民委员会应无条件全部返回给久龄久公司。该协议书另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1年1月27日，久龄久公司向上村村民委员会支付810000元。
久龄久公司向上村村民委员会合计支付968600元，上述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用途转用手续，久龄久公司已在该土地上建造厂房，双方确认不能恢复到土地原来状况。
2015年2月14日，本院受理债权人对原告的破产申请，指定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
2016年6月2日，上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起诉，要求：1、请依法判令解除双方在2010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2、判令久龄久公司依法返还3.62亩土地。在诉讼过程中，上村村民委员会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判决：1、确认上村村民委员会与久龄久公司订立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无效。2、久龄久公司向上村村民委员会返还3.62亩土地（东临瑞安市长城橡塑实业有限公司，南临久龄久厂房，西临香林寺围墙，北临下山根村）。3、驳回上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已被本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双方当事人应返还根据合同得到的财产。上村村民委员会应向久龄久公司返还得到的款项968600元，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院生效的判决确定久龄久公司返还建筑物所占用的土地，双方未约定建筑物归上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久龄久公司应清理上述地上建筑物，故久龄久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上村村民委员会辩称的主要内容如下：根据双方的协议，原告还有1000000元的土地款未支付，在原告占有涉案土地长达17年实际获取利益且未支付1000000元土地款的情况下，不存在退还土地款的问题。否则就违背了任何人不能从自己的过错中获利的法律原则；原告明知被告无权出让土地，仍然签订协议，原告存在过错；涉案违章建筑对被告是负担，被告不享有权益。由于双方的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故不存在原告继续支付剩余价款1000000元的问题，即使原告在订立合同时存在过错，过错仅与赔偿损失有关，不影响财产返还，原告接受返还的财产，不存在获利问题，本院对被告的上述理由，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瑞安市莘塍街道上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温州久龄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968600元，款交本院转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温州久龄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486元，减半收取计6743元，由被告瑞安市莘塍街道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缪正坚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代书记员 李佳诺
附录一：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