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初字第04343号
原告淮安市天河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东大街3号。
法定代表人沈师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艳，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文君，该公司业务员。
被告张悦。
被告张明。
被告淮安中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楼225室。
法定代表人张悦，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淮安邮缘明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北京南路43号。
法定代表人张悦，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淮安邮缘明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翔宇中道7-1、7-2号。
法定代表人张悦，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淮安市邮缘腾飞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枚乘办李集村。
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淮安市邮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解放东路4号。
法定代表人张悦，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淮安邮缘明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翔宇中道7-1、7-2号。
法定代表人张悦，该公司总经理。
八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玉宝，淮安市清浦区清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淮安市天河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典当）与被告张明、张悦、淮安中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淮安邮缘明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缘明远公司）、淮安邮缘明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缘明迪公司）、淮安市邮缘腾飞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缘腾飞公司）、淮安市邮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缘实业公司）、淮安邮缘明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缘明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柏玲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思、人民陪审员严振金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艳、许文君及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河典当诉称：被告张明、张悦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管理多家公司，系被告中悦公司、邮缘明远公司、邮缘明迪公司、邮缘腾飞公司、邮缘实业公司、邮缘明悦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其个人与这多家公司存在共用办公场所、共用劳动者以及财务混同等状况。2015年4月10日，为解决多家公司经营困难，被告张明、张悦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四笔，分别为40万元、20万元、43万元、35万元，月利率均高于2%（其中部分利息以车辆评估保管及服务费的名义约定）。被告张明、张悦提供其名下公司所经销的车辆为四笔借款提供担保，但并未按约定将车辆交付原告占有，仅将所经销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质押给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借款（通过公司财务潘海霞江苏银行帐户向被告张明中国工商银行帐户转帐100万元，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张明帐户转帐38万元，共计138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张明、张悦以及控制的多家关联公司催要，均未能还款，借款利息也只支付到2015年10月9日。要求判决八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8万元及利息和综合费用（以13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6%自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张明、张悦、中悦公司、邮缘明远公司、邮缘明迪公司、邮缘腾飞公司、邮缘实业公司、邮缘明悦公司辩称：本案中悦公司、邮缘明远公司、邮缘明迪公司、邮缘腾飞公司、邮缘实业公司、邮缘明悦公司与原告在2015年4月10日前合作很多年，经营需要资金拆借时，都是向原告借款，每次借款都由其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即被告张明、张悦经手办理。2015年4月10日，被告张明、张悦经手办理相关书面凭证和中悦公司等向原告支付款项的相关手续，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已经持平，所以从2015年4月11日起双方没有实际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张明、张悦所书写的承诺书的内容是对2015年4月10日前原、被告双方发生的借贷关系的补充，内容中所涉及的车辆合格证的质押问题，也是发生在2015年4月10日前，所涉及的车辆已经出售给消费者，因此质押无效，原告应返还车辆合格证。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0日，原告天河典当与被告张明、张悦签订借款协议书四份，借款金额分别为43万元、35万元、40万元、20万元，约定：贷款人天河典当，借款人张明、张悦；贷款期限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43万元、35万元、40万元借款的车辆评估保管及服务费为典当金额的月0.84%，20万元借款的车辆评估保管及服务费为典当金额的月1.04%，借款人按月交付。当日，双方签订了四份当票，被告张明、张悦在当票上签字，约定：车辆质押，月费率1.32%，月利率0.44%。另外，被告张明、张悦在2015年4月10日还向原告出具了四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张明、张悦于2015年4月10日从你公司借款肆拾叁万元整（叁拾伍万元整、贰拾万元整、肆拾万元整），我公司愿将所经销的车辆向贵公司办理动产质押典当借款，如到期不能归还其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费用，我公司承诺处理其动产质押典当物品，还清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费用。”之后，被告张悦于2015年5月28日、7月1日、7月27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分别偿还了36280元、37491元、36280元、37491元、37491元、36280元，总计221313元。据原告陈述，上述款项偿还的是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综合费用（以13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6%计算）以及车辆评估保管及服务费（2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1.04%计算，其余的按照月利率0.84%计算）。之后，原告向八被告催要借款，双方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原、被告签订的当票及承诺书中虽然载明车辆质押，但实际上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所谓的质押车辆，即双方没有办理车辆质押手续。2015年4月10日，原告通过其会计潘海霞的帐户转给被告张明138万元，同日该款又返还给了原告。原告解释：其与被告存在长期借款关系，经结算，被告累计欠款138万元，双方约定以新贷还旧贷，遂于2015年4月10日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和当票，原告借款138万元给被告用来偿还之前的138万元欠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原告举证的借款协议4份、当票4份、当户归还利息及综合费证明单20张、收入记帐凭证20张、江苏银行交易明细1张、工商银行交易明细1张、38万元汇款查询单1张、被告企业信用报告30页、被告张明、张悦出具的承诺书4份在卷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八被告抗辩其与原告之间虽存在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均发生在2015年4月10日之前，而且尚未核算，2015年4月10日虽签订了138万元的借款协议，但并没有形成实质性的借贷关系。对此，原告陈述双方往来帐务结算后约定以新贷还旧贷，故形成了2015年4月10日138万元的借款关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在2015年4月10日是否实际形成了13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即是否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的问题。
原告提供了当票6份，证明2009年9月20日被告张明、张悦向原告借款30万元，结欠25万元；2010年9月17日借款18万元未还；2010年9月26日借款40万元未还；2011年8月23日借款45万元，结欠35万元；2013年1月10日借款20万元，结欠10万元；2014年4月14日借款10万元未还；上述未还借款合计138万元，在2015年4月10日双方以新贷还旧贷的方式重新签订了4份借款协议。同时原告还提供了农业银行对帐单5份以及江苏银行网银转帐记录4份，证明原告将138万元转入被告的帐户以及被告张明、张悦支付6个月利息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原告提供的这6张当票只是双方业务往来中的一部分，双方业务并未核算，被告在2015年4月10日后支付利息是因为被告按照以前的交易习惯错误地将款项汇入原告帐户，发现错误后立即停止支付。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借贷业务往来以及被告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的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八被告提供牡丹灵通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2页及业务往来凭证157张，证明原、被告自2005年开始建立民间借贷业务，双方旧帐仍然存在，但尚未对帐核算，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协议、当票所涉及的138万元借款已经返还原告，当日帐已平，双方没有形成实质性的借贷关系。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分析原、被告举证，本院认为，虽然2015年4月10日原告将138万元借款发放给被告后，被告即将该款项返还给原告，但是据原告陈述，该事实源于双方的陈年借款，双方对帐后协商以新贷还旧贷，故才会发生138万元借款进入被告帐户后即返还原告的情况。由于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不排除以新贷还旧贷的可能性，从被告的陈述及举证来看，被告也不否认其与原告之间仍存在债务关系，而且在原、被告签订2015年4月10日借款协议后，被告张悦也偿还了6个月的利息，虽然被告抗辩双方业务并未核算，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协议只是应原告要求进行手续清算，之后的付款是按照以前的交易习惯错误地将款项汇入原告帐户，但是被告张明、张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原告长期发生借款交易，应当清楚双方的交易习惯，并知晓付款的行为后果，更何况从银行的转帐明细看，被告每次转帐支付款项的数额与2015年4月10日138万元当票和借款协议约定的各项费用的计算标准相吻合，故原告提出的以新贷还旧贷的解释更具合理性，被告的抗辩则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本院认为2015年4月10日原、被告之间形成了138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原告天河典当公司与被告张明、张悦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明、张悦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张明、张悦系被告中悦公司、邮缘明远公司、邮缘明迪公司、邮缘腾飞公司、邮缘实业公司、邮缘明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悦公司等被告也认可张明、张悦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所借款项系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悦公司、邮缘明远公司、邮缘明迪公司、邮缘腾飞公司、邮缘实业公司、邮缘明悦公司与被告张明、张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138万元借款本金，本院认为，2015年4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后，被告偿还了221313元，据原告陈述是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综合费用以及车辆评估保管及服务费，由于原、被告双方并未实际办理车辆质押手续，故原告收取车辆评估保管及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将支付的每月的车辆评估保管及服务费抵扣本金，再用抵扣后的本金计算利息及综合费用，冲抵后，截至2015年10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3493元。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1303493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以130349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6%自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明、张悦、淮安中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淮安邮缘明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淮安邮缘明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淮安市邮缘腾飞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淮安市邮缘实业有限公司、淮安邮缘明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淮安市天河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303493元、利息及综合费用（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30349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6%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款项汇至本院执行款账户：江苏银行淮安清浦支行，账号：80×××32）。
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原告负担1966元，八被告负担164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8份，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淮安市财政局综合处，开户行：淮安市农业银行城中支行，账号：34×××54）。
如本判决（裁定）依法生效后，一方当事人拒绝按期履行本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审 判 长 柏 玲
代理审判员 李 思
人民陪审员 严振金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 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