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山县矮坳生猪养殖场，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平凯街道矮坳村木田组。经营者：白运春，男，1990年1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奎，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兴全，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原告：白兴明，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原告：张育英，女，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原告：白玉秀，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秀山县矮坳生猪养殖场（以下简称矮坳生猪养殖场）与被上诉�周贤奎、白兴全、原审原告白兴明、张育英、白玉秀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秀法民初字第01803号民事判决。矮坳生猪养殖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5日对矮坳生猪养殖场的经营者白运春及委托代理人王利，周贤奎、白兴全、白兴明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矮坳生猪养殖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秀法民初字第0180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周贤奎、白兴全连带赔偿白运春经营的生猪养殖场损失76000元。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5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周贤奎、白兴全诉被告兴明锰矿厂、白兴明、张育英、第三人白运春、白玉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后作出（2013）秀法民保字第00064号民事裁定书”错误。在原合伙协议纠纷案中，周贤奎、白兴全申请诉前保全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7日，而不是受理案件的2013年12月15日后。且原合伙纠纷案中，周贤奎、白兴全未对矮坳生猪养殖场提出诉讼请求，不是适格当事人；2.一审判决载明的上诉人信息错误，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字号是矮坳生猪养殖场，一审判决没有写明字号；3.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而不是一审判决所指只有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下才具有过错，才承担侵权责任。4.在原合伙纠纷中，周贤奎、白兴全的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且虽将上诉人列为第三人并保全了养猪场，但未对上诉人提出任何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是个人合伙案件的案外人。二被上诉人将案外人的财产保全明显是“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保全错误。5.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出变更保全标的物，并以此为由认定白运春经营的养猪场损失与二被上诉人的保全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逻辑混乱，不能让人信服。6.本案是以侵权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而一审适用与合同法律关系相关的《担保法》、《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周贤奎辩称，1.在提起诉前财产保全后，他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且依法提起了诉讼，不存在滥用诉权的情形，主观上没有过错。即使人民法院没有支持其诉讼，也不能以此认定其有过错。2.他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在被上诉人的财产被保全期间，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另行提供担保，解除保全，也没有对保全裁定申请复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诉人白兴全辩称，矮坳生猪养殖场是他和白兴明合伙做的。白运春只是挂名登记为经营者。现在养猪场的账目都没有算清，谈不上赔偿损失的问题。请求依法判决。矮坳生猪养殖场、白兴明、张育英、白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贤奎、白兴全连带赔偿白运春经营的养猪场损失190410元，包括因周贤奎、白兴全保全错误导致白运春赔偿张某某违约金76000元、利息损失54243元、养猪场商誉损失50000元、参加合伙纠纷诉讼误工费4167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2.周贤奎、白兴全连带赔偿白兴明、张育英损失16334元；3.周贤奎、白兴全连带赔偿白玉秀误工损失41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周贤奎、白兴全诉兴明锰矿厂、白兴明、张育英、第三人白运春、白玉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后作出（2013）秀法民保字第00064号民事裁定书：“对张育英坐落于中和街道鹰岩巷52-1号房屋的产权予以冻结，对白玉秀坐落于中和街道凤翔路房屋的产权予以冻结，对白运春的秀山县矮坳生猪养殖场的所有权予以冻结”；同时作出（2014）秀法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白兴全、周贤奎的诉讼请求。2013年11月12日，白运春将秀山县矮坳生猪养殖场以人民币980000元转让给张某某，张某某付白运春定金80000元，后张某某以养猪场被冻结为由起诉白运春，起诉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经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4）秀法民初字第01770号民事调解书：一、解除张某某与白运春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白运春于2014年6月30前返还张某某定金80000元及赔偿定金损失76000元；三、张某某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6月21日，白运春支付了上述款项。后周贤奎以张某某�白运春为被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4）秀法民初字第01770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调解的内容，即撤销白运春赔偿张某某定金损失76000元，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秀法民初第020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贤奎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系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作出的规定。司法实践中，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对自身权利的衡量与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之间存在差异，当事人认为合理的诉请不为人民法院认定支持的情况并不鲜见，将上述法律规定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在申请人败诉的情况下，即认为构成“申请有错误”，并一概要求申请人承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零五条的立法本意。因此，该条法律规定的“申请有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即法律规定的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成立与否。2013年12月15日，周贤奎、白兴全诉兴明锰矿厂、白兴明、张育英、第三人白运春、白玉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周贤奎、白兴全申请保全措施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在诉讼过程中，经过委托会计师对其合伙期间的账目核对最终才理清账目，虽在该案中周贤奎、白兴全败诉，但如果仅以此为由认为周贤奎、白兴全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主观上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并不恰当。其二、关于矮坳生猪养殖场、白兴明、张育英、白玉秀主张的实际损失以及其与申请财产保全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对于张育英、白玉秀而言，对其房屋予以查封，该查封措施仅针对房屋的物权变动，查封期间对其行使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并无影响，也未造成其他经济上的损失，故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另对于白运春主张的其经营的养猪场损失是否与周贤奎、白兴全申请财产保全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4条之规定，财产纠纷案件，被申请人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解除保全，同时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财产保全的被保全人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且有利于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保全标的物为被保全人提供的担保财产。白运春主张因养猪场被查封无法转让并导致其直接赔偿张某某违约金76000元，秀山县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在张某某起诉白运春合同纠纷一案中，白运春并未提出变更保全标的物，故其主张该笔损失与申请财产保全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对于矮坳生猪养殖场、白兴明、张育英、白玉秀主张其他诉讼请求，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主张的实际损失情况，亦未就该损失的发生与周贤奎、白兴全申请财产保全行为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运春、白兴明、张育英、白玉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4元，减半收取2277元，由白运春、白兴明、张育英、白玉秀负担。二审中，矮坳生猪养殖场提交了白运春、白兴明的户口登记卡，证明白运春、白兴明不在同一户口上，没有家庭共有关系。周贤奎、白兴全质证认为，白运春、白兴明本就是一家人，户口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户口关系不能证明家庭财产关系，不能达到矮坳生猪养殖场的证明目的，其提交的白运春、白兴明的户口登记卡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1月27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周贤奎、白兴全的申请，作出（2013）秀法民保字第00064号民事裁定书，对张育英、白玉秀的房屋产权及矮坳生猪养殖场产权予以冻结。2013年12月15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周贤奎、白兴全诉兴明锰矿厂、白兴明、张育英、第三人白运春、白玉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白兴全陈述，申请保全时，矮坳生猪养殖场是其与白兴明合伙投资经营的，白运春只是挂名登记为经营者。现在，他已经退出经营，但养猪场的账目还没有清算。白兴明陈述，在保全之前，白兴全已经退出养猪场。他对养猪场有投资，白运春也有投资，养猪场不只是白运春一个人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矮坳生猪养殖场、白兴明、张育英、白玉秀要求周贤奎、白兴全赔偿因诉前财产保全产生的损失而形成的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而非一审确定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周贤奎、白兴全是否构成财产保全错误，应否赔偿矮坳生猪养殖场的损失76000元。2.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周贤奎、白兴全是否构成财产保全错误，应否赔偿矮坳生猪养殖�的损失7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将“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列于“侵权责任纠纷”项下，因此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申请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只有申请人出于过错，致使诉讼请求与法院生效判决产生不合理的偏差，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才应当依法给予赔偿。本案中，一方面，白兴全、白兴明二审中对矮坳生猪养殖场的产权归属的陈述虽不完全一致，但能够确定白兴明至少是享有部分矮坳生猪养殖产权的，而不是与白兴明无关的案�人的财产。另一方面，周贤奎、白兴全因合伙账目不清才与白兴明发生合伙协议纠纷，经过诉讼中委托专业会计师对其合伙期间的账目核对才最终理清账目，周贤奎、白兴全因此败诉。由于周贤奎、白兴全不是专业会计人员，在起诉之前基于自身对账目的理解、计算而起诉、申请财产保全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因此，周贤奎、白兴全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没有过错。即使周贤奎、白兴全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与矮坳生猪养殖场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在本案侵权诉讼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确有不当之处。鉴于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此外，一审起诉的原告白运春的身份是个体工商户，一审判决书将其列为自�人有误，同时将原告白玉秀错列为被告，本院一并予以纠正。鉴于该错误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影响，故可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矮坳生猪养殖场要求周贤奎、白兴全赔偿损失76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秀山县矮坳生猪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代理审判员  万永福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