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民再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泉南大街光明小区*号楼东头***层楼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688228547B。
法定代表人：侯建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烁，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桑风珍，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立明，男，196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代理人：李寅岭，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云，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5民终370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冀民申26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烁、桑风珍，被申请人陈立明的委托代理人李寅岭、李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5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本院（2016）冀05民终37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王杰向被申请人借款属个人借款，所借款项并未用于申请人公司，法院认定王杰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二、申请人分公司与被申请人所签订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审认定借款合同与王杰借款具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三、王杰借款与申请人公司无任何关系，二审认定申请人分公司与被申请人所签借款合同系对王杰借款的续签与事实不符。四、侯建魁在醉酒状态下所出具的欠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也非履行职务行为，法院据此推定王杰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
被申请人陈立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应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申请人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二、2013年5月签订的两笔借款期满后，申请人职工侯建魁代表单位与答辩人续签两份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正是对申请人2013年5月10日和5月22日两次共计700万元借款事实的确认和还款期限的重新约定。三、原判决认定本案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王杰、经办人侯建魁的行为系代表申请人公司的职务行为合法有据。四、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偿还的本息数额正确。
陈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给付借款本息730万元；二、按约定给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三、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承担连带偿还借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陈立明通过建设银行账号62×××44向王杰账号62×××25转款4835000元，2013年5月22日转款1934000元。2013年10月22日，陈立明与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经营开发项目向乙方借款，借款用途开发项目，金额2000000元，期限自2013年11月22日到2014年3月22日，甲、乙双方如需要提前还款，应提前15天通知，利息按实际使用时间结算，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侯建魁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陈立明在乙方处签字。2013年11月10日，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与陈立明以上述同样形式签订《借款协议》，金额为5000000元，时间自2013年11月10日到2014年3月10日。2014年12月30日，侯建魁为陈立明出具欠条：今欠到陈立明700万12月份利息二十三万壹仟元整，月息3分3厘。2013年6月28日、10月28日，陈立明出具了两张收条，内容分别为收到王杰欠款231000元和693000元。根据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杰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在2013年5月17日和2013年6月21日分别转入户名为王庆峰的银行账户4500000元和1000000元。通过王杰账户向陈立明每月付息231000元至2014年12月。
另查明，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系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为王学垒。2014年6月4日邢台市桥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邢东）登记内注核字【2014】第636号文件向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下发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该通知书后，诉讼双方均同意仅列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开庭审理。侯建魁系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人员，在接受询问时称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系受负责人王学垒安排签订，欠条系陈立明让打的，当时喝酒喝多了。
又查明，根据当庭核对的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和工商企业公开信息显示，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杰已于2015年3月26日将其在公司的股权全部进行了转让，并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9月14日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了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立明在2015年9月9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及王杰、侯建魁等人的笔录中的陈述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的证据材料较为吻合，包括借款的经过、付息的情况及借款协议签订的情况等，应予以采信。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杰应当证明其与陈立明之间借款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并将陈立明转至其银行账户的款项挪作他用。侯建魁与陈立明之间无借款行为，其作为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代表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与陈立明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侯建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侯建魁及其自称在喝醉酒情况下被迫书写理据不足，不予采信。陈立明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22日向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杰的转账及侯建魁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其出具欠付7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欠条，也确认了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杰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陈立明已按借款协议履行借款义务。陈立明在借款时已将当月利息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借款本金实际为6769000元，陈立明要求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陈立明出具的收条两张，根据其所载明的金额，其性质应为利息而非本金；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王杰已偿还了借款。陈立明陈述借款系由之前借款续借而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借款没有实际履行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违反了民间借贷不得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强制性规定，对于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陈立明借款本金6769000元，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陈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查明，2014年11月通过王杰账户向陈立明付息仅为16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陈立明与王杰之间的银行转款和陈立明与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对其与陈立明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称该借款协议并未履行，陈立明与王杰之间的转款系王杰的个人借款，与上诉人公司无关。2013年5月10日、5月22日，陈立明分两次向王杰账号转款4835000元和1934000元，共计6769000元。2013年10月22日、11月10日，上诉人公司的办公人员侯建魁代表上诉人公司桥东分公司与陈立明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200万元和500万元，共计700万元。2014年12月30日，侯建魁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陈立明700万12月份利息二十三万壹仟元整，月息3分3厘。2013年6月28日、10月28日，陈立明出具两张收条，内容分别为收到王杰欠款231000元和693000元。王杰账户每月向陈立明转款231000元至2014年12月，仅2014年11月转款16万元，不足231000元。2013年5月17日、6月21日，从王杰账户分别向案外人王庆峰的银行账户转款4500000元和1000000元。陈立明称涉案借款是其和王庆峰所谈，而王庆峰系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杰称其是通过王庆峰认识的上诉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炳合，涉案款项是通过李炳合所借，其与王庆峰是合作关系，借款由王杰个人作生意所用，并未用于上诉人公司。以上二人对借款形成的过程说法不一，并且差异较大。鉴于陈立明向王杰账户汇款6769000元同时并无对应的书面协议，其后陈立明除了收取借贷利息外，又与当事人签订了有关的借贷手续，为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人民法院对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及资金使用情况一并进行了全面的审理。结合本案诉讼中当事人举证的全部证据内容上存在的关联性，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一、借款利息给付及转款和签订借款协议日期反映的案件事实。陈立明2013年5月10日向王杰账户转款4835000元；2013年5月22日向王杰账户转款1934000元。从两笔款项的转款数额上能够反映：第一笔借款是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扣除月息一个月的利息165000元（按月息3.3‰计算）后转款4835000元；第二笔借款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扣除月息一个月的利息66000元（按月息3.3‰计算）后转款1934000元。此后王杰向陈立明付息均是按231000元或231000元的整倍数付息，足以说明本案借贷的协议本金数额是200万元和500万元，两笔借款均按月息3.3‰给付利息。4835000元的转款日期是5月10日，500万元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为11月10日；1934000元的转款日期是5月22日，200万元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为10月22日。由此看出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均为相对应的银行转款日之后的月对应日，两笔银行转款日与两份借款协议的签订日均前后对应。二、侯建魁与陈立明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侯建魁于2013年10月22日、11月10日分别签订了金额为200万元和500万元的两份《借款协议》，该两份《借款协议》不仅从数额上与陈立明和王杰之间的转款数额相符，并且也与侯建魁2014年12月30日为陈立明出具的“欠条”内容及陈立明和王杰之间的付息情况相符。侯建魁个人与陈立明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单就其以个人身份为陈立明出具“欠条”，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但侯建魁出具的“欠条”不仅列明了本金的数额（700万），同时还列明了“欠”利息数额（12月份利息231000元）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月息3分3厘）。该“欠条”的内容足以说明侯建魁参与并明确知道向陈立明借款的本金、利率及利息的付至时间，并向对方出具了“欠条”。如果侯建魁未参与、不知道本案借款700万元的借贷详细情况，其不可能出具如此详细、准确的债权凭证。如果侯建魁未参与本案的借贷，陈立明不会要求侯建魁向其出具“欠条”，侯建魁也不可能为王杰的个人借款向债权人出具“债权凭证”。侯建魁出具“欠条”的行为，说明了侯建魁不仅参与了案涉700万元的借贷，并且是该借款的经手人。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对侯建魁出具“欠条”的行为解释为在“醉酒”的状态下出具显然于理不通，对其辩解的事由不能采信。侯建魁在出具“欠条”前携带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的公章与陈立明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的事实更是印证了侯建魁参与了案涉借贷，并且其身份是代表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王杰时任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建魁2013年10月22日、11月10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是代表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借贷债务的确认及对还款期限的重新约定。上诉人关于该两份协议与案涉借款无关联性及该两份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抗辩主张与本案的基本证据内容相悖，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对侯建魁出具的“欠条”的效力认定。本案借款的付息过程连续，付息款数固定，对应的本金数额确定，足以证明本案中转款6769000元与借款协议和本息债务清算证明的同一性。王杰接收借款在前，侯建魁携章与陈立明重新达成还款期限，并在该笔借款欠息的情况下就“欠息”出具了债务凭证。侯建魁在案涉借款合同履行中的一系列行为是代表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出具的“欠条”即使未加盖公章也应当按该公司出具的结算凭证处理，以后该公司对本案债务的履行应当由上诉人举证相应的履行证据。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对2014年12月以后的还本付息情况未举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利息给付的数额应当以侯建魁出具的“欠条”为据作为计算依据。四、关于陈立明接收利息时出具的“证明条”的证据效力的认定。陈立明向王杰账户汇款，只是证明了借贷资金的履行方式，并不代表王杰就是借款主体。况且王杰个人与陈立明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书面借款协议或借条等相应债权凭证。从陈立明与王杰对债务形成过程的陈述内容看，陈立明与王杰之间并不熟悉，对于涉案数额如此巨大的借款，不足以达到双方因关系亲密或基于对彼此的信任无需再出具任何书面债权文书的程度。而涉案借款发生时，王杰是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杰收取陈立明汇款后，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桥东分公司与陈立明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表明了王杰收款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举证了陈立明在收到从王杰账户的转款后出具了记载“收到王杰欠款”等字样内容的收条，但收款条不属于合同，也不能起到变更合同的作用。王杰是案涉借款的接受人和付息经手人，“收到王杰欠款”的表述应当是当事人对交款人给付欠款的习惯表述，该表述内容不足以对抗和否认上诉人公司与陈立明之间已存在的借款协议的合同效力。综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案涉借款履行中未要求对方规范借贷手续，自己出具的手续又不严谨。陈立明在与侯建魁签约时应当就借款已履行的情况作出明确说明，就借款利率的给付作出明确的约定，就借款的期限作出延期时应当就原借款的履行情况作出明确的表述；在要求侯建魁出具债务凭证时应当要求其加盖公章。以上当事人的不规范履行状况造成证据的复杂性和真伪混杂，导致了对案件事实判断上的难度。本院经两次审理，对案件所涉事实全面进行审理核实，并就在案证据全面、客观地审核，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就证据的证明力进行了综合比较判断后，对本案争议的借款主体作出如上认定。
关于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款及借款用途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及其与公司之间特殊关系的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针对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作为债务人的借款，在出借人主张的情况下，可以将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同时列为被告并由其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时，王杰时任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合以上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债权人选择债务人的法定情形。王杰在本院审理时表示自己愿意承担本案债务。为了便于债权人根据连带债务人的实际履行能力行使偿债主体选择权，减少诉讼环节；同时，查明案涉资金的实际使用，也便于连带债务人之间分清责任，保障未实际使用资金的连带债务人行使事后损失追偿等权利。本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便于对案件事实作出全面客观的判断，遂在上一次审理中决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再次审理时，原审原告陈立明并未将上诉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杰追加为被告，原审法院依据原审原告的诉讼指向围绕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妥。王杰本人认可涉案借款并未用于上诉人公司，一审中亦查明王杰收到陈立明的两笔转款后，将大部分款项转入了王庆峰名下。上诉人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以根据涉案资金的实际使用情况，向本案的实际用款人王杰主张权利。
关于对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已偿还的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上诉人主张成立的前提，系涉案款项由借款人无偿使用，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况且无论从侯建魁出具的欠条上记载的内容，还是涉案两份借款协议的约定，及每月从王杰账户向陈立明还款的数额看，上诉人认为双方系无息借款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及本案借款事实等情形综合考虑，本院认为本案债务人行使利息返还权应针对超过年利率36％的已履行部分，超过部分应当冲抵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自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以借款本金676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应偿还的借款利息数额为3655260元；债务人已偿还的款项数额为4087000元；超出的款项431740元应用以抵冲涉案借款本金。故涉案借款本金应为6337260元。因双方对月息3.3‰的约定高于人民法院裁判所保护的年利率24%上限的规定，故对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考虑债务人已偿还的款项数额是否超过人民法院所保护的借款利息上限的规定，仍以6769000元作为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欠妥，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5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内容；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5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内容为上诉人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立明借款本金6337260元和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以63372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均由上诉人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分公司与陈立明所签订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陈立明与王杰之间的转款是否系王杰的个人借款问题。再审申请人对其分公司与陈立明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抗辩称该两份借款协议并未履行，陈立明与王杰之间的转款系王杰的个人借款，与再审申请人公司无关。陈立明为此提供了其向王杰账户转款的两份转账凭证、其与再审申请人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其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及再审申请人工作人员侯建魁2014年12月30日向其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实际履行。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一）侯建魁代表再审申请人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上借款金额（200万元、500万元）与陈立明与王杰之间《转账凭证》上转款金额（1934000元、4835000元）彼此关联，涉案两份借款协议的借款金额（200万元和50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后的数额与两次转款金额（1934000元和4835000元）一致。借款金额200万元，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66000元（按月息3.3‰）后为1934000元；借款金额500万元，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165000元（按月息3.3‰）后为4835000元。（二）从两份《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与陈立明与王杰之间《转账凭证》的转款时间来看日期前后对应，两份借款协议签订时间均为银行转款日之后的月对应的日，与陈立明陈述的2013年5月双方签订的协议到期后换成了本案两份借款协议相吻合。转款金额1934000元的转款时间是2013年5月22日与借款金额200万元的签订时间2013年10月22日前后对应；转款金额4835000元转款时间是2013年5月10日与借款金额500万元的签订时间2013年11月10日前后对应。（三）陈立明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显示王杰从2013年6月28日开始至2014年11月份止（2014年11月付款16万元）跨越申请人分公司与陈立明签订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的时间，每月月底持续不间断地向陈立明账户转款231000元，该转款数额与借款金额500万元按月利率3.3‰计算的月利息165000元和借款金额200万元按月利率3.3‰计算的月利息66000元相加数额一致。并且该转款数额的开始时间为借款本金700万元提前扣除当月利息后的次月，止于侯建魁出具欠条中对本金700万元表述的欠息时间。这一事实表明，再审申请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杰对再审申请人分公司与陈立明签订本案两份借款协议前后借款利息的认可，以及对分公司续签借款的认可。结合上述分析，原审认定陈立明于2013年6月28日、10月28日向王杰出具收到王杰欠款231000元和693000元的收条上的款项系借款利息而非偿还本金部分，并无不当。因此，申请人主张涉案借款属于王杰与陈立明个人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侯建魁2014年12月30日向陈立明出具的“欠条”，应认定为侯建魁作为该借款协议的经手人对借款金额700万元、借款欠息情况及借款利率情况的确认。该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陈立明700万元12月份利息二十三万壹仟元整，月息3分3厘。该欠条内容不仅说明了借款金额为7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而且包括月利率3.3‰及欠息情况与王杰每月向陈立明转款数额也相关联。侯建魁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加盖申请人分公司公章的行为表明申请人分公司认可侯建魁的代表身份。原审据此认定侯建魁出具“欠条”的行为代表公司，并无不妥。申请人主张侯建魁在醉酒状态下出具的欠条，没有依据，不能否定该欠条的效力。鉴于再审申请人公司不能证明侯建魁个人与陈立明之间具有借贷关系，结合侯建魁出具欠条的内容，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分公司对本案争议借款本息的认可。因此，原审认定侯建魁代表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是对借贷债务的确认及对还款期限的重新约定，并无不当。侯建魁代表单位签署合同、出具欠条的行为与王杰代表单位接收借款、支付利息的行为具有相互印证的一致性，并且具有密切的关联性，充分证实他们均是职务行为。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其与陈立明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陈立明与王杰之间的转款系王杰的个人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王杰收到陈立明的两笔转款后，将大部分款项转入王庆峰账户，这只是公司借款后的款项去向问题，不影响对本案争议款项系公司借款的认定。
综上所述，邢台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冀05民终37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成
审判员 王朝辉
审判员 张怀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