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02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高职文化，1976年8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系铜川鹏瑞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签字人、质量负责人。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7日被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释放，6月14日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与铜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男，汉族，大专文化，1973年3月21日出生于铜川市，系铜川鹏瑞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检测科科长、质量监督员。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8日被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与铜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男，汉族，中专文化，1977年2月9日出生于本市，户籍地铜川市王益区黄堡镇市染织厂家属区，居住地铜川市王益区“梅苑”小区16-3-302号，系铜川鹏瑞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8日被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与铜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赵某某、范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陕0202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范某某、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晓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范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高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15日15时27分，西安“依诺相伴”生活馆在组织客户旅游活动中，由王钢驾驶的陕B239**号“京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行驶至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232县道1公里加450米下坡左转弯处，车辆失控由道路右侧冲出路面，越过路外侧绿化台并向右侧翻滑下落差32米的山崖，致35人死亡、1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2300余万元。经淳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事故中驾驶人王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1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
国务院陕西咸阳“5.15”特别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认定，事故车辆2015年5月5日在铜川鹏瑞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瑞公司”)进行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检验并获得检验合格证明。检验过程中，外检员对发动机等必检项目漏检、少检，未发现事故车辆发动机号与注册登记信息不一致的问题，且第一次驻车制动检验不合格，第二次复检时引车员与车主、车托弄虚作假，采取拔掉尾灯线踩脚刹的方式通过驻车制动检验。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王钢驾驶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严重不良的大客车，行经下陡坡、连续急弯路段时，因制动力不足造成车速过快，行至发生事故的急弯路段时达到59公里/小时，在离心力作用下出现侧滑，失控冲出路面翻坠至崖下。客车坠崖后车头猛烈撞击地面，冲击力造成乘客向前翻倒，由于客车座椅与车身连接强度不足，事故发生时70%的座椅发生脱落，砸压车内乘客，进一步加重了事故伤亡后果。间接原因之一是，鹏瑞公司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检验工作管理混乱；鹏瑞公司在申请机动车检验资质时提供的授权签字人学历、职称造假，编造虚假材料骗取资质；公司对发动机等必检项目未提出查验要求，普遍存在漏检、少检现象；安排不具有大客车驾驶资质的引车员进行检验；事故大客车制动系统复检时，检验人员与车主、非法中介人员合谋弄虚作假，导致严重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事故大客车获得检验合格证明。
另查明，鹏瑞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机动车尾气检测。2015年3月17日取得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资格许可证》及《计量认证证书》。2015年4月17日该公司正式开展车检业务。赵某某在申请授权签字人资质时提供的工程师职称系伪造。
2015年3月17日被告人赵某某在《计量认证证书附表》中被认可授权签字人身份，其签字领域为公司资质认定的全部项目（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系鹏瑞公司授权签字人、质量负责人，在2015年5月5日应当发现陕B239**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检测中违规引车，未予制止，对该车复检时存在的舞弊行为未发现，并签署了最后的合格意见；被告人范某某为鹏瑞公司检测科长、质量监督员，在负责对检测活动全过程实施监督和负责公司质量监督工作过程中，没有发现陕B239**号大型普通客车违规检测、采取舞弊手段虚构检测数据等情况，亦未向质量负责人赵某某提出增加公司质量监督员的建议；被告人高某为鹏瑞公司经理，对公司管理混乱的情况未采取措施纠正。三被告人的行为致使鹏瑞公司发生违规检测事件，使严重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陕B239**号大型普通客车在鹏瑞公司进行检测过程中，取得合格检测数据通过检验，并取得了机动车定期检验合格证明后，继续上路行驶导致陕西咸阳“5.15”特别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35人死亡、1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2300余万元的严重后果。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案件交办函及立案决定书；鹏瑞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资格许可证、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及其附表，环保定期检验委托证书等证照；铜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关于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工作的通告》；铜川市机动车辆技术监测站人员移交情况、任利机动车辆检测培训合格证及鹏瑞公司出具的说明；赵某某工程师证书及陕西省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厅出具的说明；鹏瑞公司《质量手册》；陕B239**大型汽车《机动车牌证申请表》、机动车检测委托单；《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陕B239**号大客车检测视频光盘；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淳化“5.15”特大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书》；淳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车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安检总管二[2015]90号文件（附国务院陕西咸阳“5.15”特别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以及证人证言，被告人赵某某、范某某、高某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铜川鹏瑞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系依法承担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检测的社会中介组织，被告人赵某某身为该公司授权签字人、质量负责人，被告人范某某身为该公司检测科长、质量监督员，被告人高某身为该公司经理，三被告人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鹏瑞公司发生违规检测事件，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有重大失实，使严重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陕B239**号大型普通客车取得合格检测数据通过检验并取得了机动车定期检验合格证明后，继续上路行驶导致“5.15”特大事故的发生，造成35人死亡、11人受伤，直接损失2300余万元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对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的意见，经查，鹏瑞公司为依法承担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检测的社会中介组织，三被告人系鹏瑞公司工作人员，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更正。对三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三被告人没有失职行为，且其行为与陕西咸阳“5.15”特别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鹏瑞公司对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检验工作管理混乱，在申请机动车检验资质时提供的授权签字人学历、职称造假，编造虚假材料骗取资质，对发动机等必检项目未提出查验要求，普遍存在漏检、少检现象，且安排不具有大客车驾驶资质的引车员进行检验，事故大客车制动系统复检时，检验人员与车主、非法中介人员合谋弄虚作假，三被告人在履行管理、监督职责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该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有重大失实，导致严重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事故大客车获得检验合格证明，“5.15”事故车辆的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严重不良，三被告人的行为与陕西咸阳“5.15”特别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某某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范某某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被告人高某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上诉人赵某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作为鹏瑞公司授权签字人，赵某某签署的检测报告仅起参考作用，仍需经过车管部门的审核，故上诉人不符合该罪的主体要件；他人故意实施弄虚作假的行为，赵某某无法发现，因此赵某某主观上无过失，客观上没有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不符合该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
上诉人范某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鹏瑞公司是仅向社会出具相关数据报告的检验机构，不属于社会中介组织，范某某不符合本罪的犯罪主体构成要件；范某某身兼数职，实际不能做到对车辆检测的全过程进行监督，也没有在检验报告上签署意见，并且范某某当时没有在肇事车辆的检测现场，不会发现检测当中的不规范行为，也无法发现他人的检测舞弊行为。客观上不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范某某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
上诉人高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鹏瑞公司作为机动车检测机构，只出具检测数据，不属出具证明文件的中介组织；高某系鹏瑞公司总经理，只负责公司行政管理工作，不主管车辆检测，不是承担机动车辆安全检测工作的人员，不属于中介组织的人员，不符合犯罪主体要件；他人合谋弄虚作假的行为，被告人无法发现，被告人主观上无过失，客观上没有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且其行为与重特大事故之间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铜川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铜川鹏瑞公司系依法承担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检测的社会中介组织，赵某某身为该公司的授权签字人、质量负责人，范某某身为该公司检测科科长、质量监督员，高某身为该公司经理，三上诉人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鹏瑞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有重大失实，使严重不符合标准的车辆通过了检验并取得机动车定期检验合格证后继续上路行驶，导致“5.15”重大交通事件发生，造成35人死亡，11人受伤，财产损失上千万元的严重后果，三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鹏瑞公司在车检过程中普遍存在漏检少检等现象，检验人员和车主、非法中介人员合谋作假，严重不负责任。三上诉人的行为与“5.15”事故有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的构成要件。综上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某某、范某某、高某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案件交办函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
2、鹏瑞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载明，鹏瑞公司系2011年08月2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王家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小平，经营范围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机动车尾气检测。
3、铜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铜公交车发［2015］117号文件《关于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工作的通告》载明，经省质监局、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验收评估合格，鹏瑞公司等两家机动车安全检验机构定于4月14日起开始运营，面向全市提供机动车安全检验服务。
4、陕西省环境保护厅2015年4月10日机动车环保定期检验委托证书载明，委托鹏瑞公司承担机动车环保定期检验工作。
5、鹏瑞公司《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资格许可证》、《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及其附表证实，该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2015年3月18日经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许可、批准，获得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资格，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检测数据用于安全评价等，具有证明作用。徐洪斌、赵某某被认可为鹏瑞公司授权签字人，授权签字领域为公司资质认定的全部项目。
6、铜川市机动车辆技术监测站人员移交情况、任利机动车辆检测培训合格证及鹏瑞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外检员杨某、引车员张某系由原铜川市机动车辆技术检测站移交到鹏瑞公司工作的人员，任利检验车型为A2，张某的《陕西省机动车辆检测协会培训合格证》因其涉嫌犯罪已被陕西省机动车辆检测协会收回。
7、赵某某工程师证书及陕西省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厅出具的说明证实，赵某某2009年11月16日的机械制造专业工程师资格证书系伪造。
8、鹏瑞公司《质量手册》载明了公司经理的职责是，主持公司管理工作，完成各项任务；确定和发布本公司的质量方针和目标，决定本公司的发展计划和工作计划，建立健全质量体系和相关的各项规章制度，落实各项措施，保证检测工作正常进行；任命技术负责人、质量负责人及各部门主管的任（聘）免，审定公司机构的人员设置、人员编制；参加公司事故分析及质量分析会议；负责组织本公司的年度管理评审工作。质量负责人的职责是全面负责本公司管理体系的运行；负责管理体系运行的管理，维持质量手册有效性；负责不符合工作的分析、评定和处理，并提交质量分析报告；主持内部审核工作，编制内审计划及内审报告，召集公司质量会议；负责监督与质量有关人员的工作，负责保证纠正措施在议定时间内完成；质量负责人不在时可由技术负责人行使其职权。授权签字人职责是熟悉检测标准和检测程序，工作严肃认真，以检测数据为依据，对检测结果进行科学的分析评价，不受行政、经济或其他方面的干扰和影响；监督检测过程的关键环节，不得随意更改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应签署齐全、字迹清晰、结论正确；审核中发现错误应及时更正，同时应解答用户对检测报告的有关数据及处理意见的咨询；有权拒签有争议的检测报告。质量监督员职责是，熟悉质量技术监督相关法律、法规，熟悉车辆检验标准、方法和程序；负责对检测活动全过程实施监督，对不符合工作有权制止、反映或报告；在质量负责人的领导下，负责公司质量监督工作，认真宣传、贯彻、执行有关质量技术监督法律、法规和公司有关技术监督文件，确保公司各项质量监督任务的完成。《质量手册》同时还规定，公司人员由经理负责，应当录用足够的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应对从事检测、签发检测报告等工作人员的资质、资格进行确认。
9、陕B239**大型汽车机动车牌证申请表、机动车检测委托单载明，梁利峰于2015年5月5日提出申领陕B239**号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申请。该车2015年5月5日10:30分检前交车，接车人任利，交车人梁利峰；12:00时检后交车，交车人任利，接车人梁利峰。
10、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载明，人工检验部分发动机号码、核定车载人数、汽车安全带均检验合格。陕B239**号车第一次检验，制动：一轴制动率82.4%，不平衡率25.9%（不合格），二轴制动率48.8%，驻车制动率9.5%（不合格），整车制动率59.3%（不合格）。检验结论：不合格。外观检验员杨某，引车员任利，批准人：赵某某。陕B239**号车第二次检验，制动：一轴制动率83.2%，不平衡率18.5%（合格），二轴制动率75.7%，驻车制动率25.2%（合格），整车制动率78.1%（合格）。检验结论：合格建议维护。引车员任利，批准人：赵某某。车辆管理部门核发检验合格标志，依据了该检测报告。
11、光盘及其提取笔录证实陕B239**号大客车安全技术检验的过程。
12、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2015年5月30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载明，经鉴定：（1）陕B239**“京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制动装置齐全，其技术状况不良；该车转向装置齐全，其技术状况正常。（2）陕B239**号大型普通客车轮胎技术状况正常。（3)陕B239**号大型普通客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59km/小时。
13、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淳化“5.15”特大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书》载明，35名死者因胸部多脏器损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重度颅脑损伤等原因死亡。
14、淳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淳公交认字[2015]第1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王钢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是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
1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及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车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事故发生现场的相关情况，及事故后对肇事车辆勘验检查情况。
16、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安检总管二[2015]90号文件（附国务院陕西咸阳“5.15”特别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调查报告），载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和现场情况，以及造成35人死亡、1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2300余万元的严重后果；并分析了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认为事故车辆2015年5月5日在鹏瑞公司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检验过程中，外检员对发动机等必检项目漏检、少检，未发现事故车辆发动机号与注册登记信息不一致的问题，且第一次驻车制动检验不合格，第二次复检时引车员与车主、车托弄虚作假，采取拔掉尾灯线踩脚刹的方式通过驻车制动检验，取得了检测合格数据，获得了检验合格证。鹏瑞公司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检验工作管理混乱，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
17、证人证言
（1）证人屈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左右，高某说车辆检测的业务允许民营企业经营，我把我在赵家塬租赁的土地部分租赁给了鹏瑞公司，并且出借资金给鹏瑞公司，但是没有参与鹏瑞公司筹建和日常经营。
（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今年（2015年）过了五一，我给别人代办审陕B239**车，车主把行驶证交给我，里面夹了500块钱，我缴费用了180元，上午第一次检测时我给引车员打过招呼，结果一检后轮刹车跑偏，手刹力度不够，制动不合格没有过。审完车后我让车主先调刹车，复检去排队时碰见了张某，让他想办法帮忙。张某告诉我检测手刹时刹车灯不允许亮，上面有监控。我说那就想办法不让刹车灯亮了，不行就把刹车灯保险拔掉。张某听后说下午复检（手刹制动力）时他帮踩脚刹车。这样检测手刹时用脚刹代替手刹监控就无法察觉。如果下午是他开车复检就不用管了，是别人的话他会给打招呼。当时12点多，我让陕B239**的车主把刹车灯保险拔掉，车主说把刹车灯拔掉就行了，我有事回家了。下午2点多，车主打电话说车二检过了。代办这辆车我挣了320元钱。
（3）证人车某某证言证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产品质量监督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21号文件附属文件《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资格许可办理程序》的规定，对鹏瑞公司进行机动车安全检测资格审核、验收、许可的经过。
（4）证人任某证言证实，我是鹏瑞公司引车员，引车车型为A2型至E型。2015年5月5日，陕B239**客车来检测站进行检测，车主将机动车检测委托单交给我，我没有核对车主是不是车辆所有人，我和他分别在检测委托单上签字接车，之后我就将车往检测线上开，并用仪器自动检测制动刹车、灯光，人工检测底盘动态，当时仪器检测出前轮刹车和手刹车不合格，我将车交给了车主，这次检测没有通过。当天，这辆车又检测了一次，我没有参与第二次检测，后来查看录像，是张某接的车。报告单上的名字估计是第二次检测时将引车员名字输错了。陕B239**号大客车属A1车型，当时车辆较多，为了加快效率，我就没有管。
（5）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4日12点多我接到刘保社电话，说明天审车要我帮忙。第二天8点多，他又给我打电话。12点多我碰见刘保社，他说陕B239**车车主是他伙计，早上审验时刹车和制动未通过，让我复检时想办法让车过。我说检测制动力的时候刹车灯不允许亮，梁上面都有监控。他说那就想办法不让刹车灯亮，不行就把灯或保险拔掉。我听后说下午上线复检制动力（手刹制动）时我帮忙踩脚刹车。13点多我路过外检大棚，陕B239**司机叫住我说信息录过了，他是刘师（刘保社）的伙计，他们又说刹车灯已经摘过了。随后我就上车准备开车上检测台，车的排挡杆不好挂档我就让司机和我一起上检测台。车是我开的，先检测前轮，我踩了一脚刹车；检测后轮，我踩了一脚刹车；检测手刹上线时车向后溜，我就在使用手刹的过程中有意识的踩了脚刹车。随后我将车从检测台上开下来，把车钥匙交给司机，还给司机讲刹车不行，要好好收拾。陕B239**的大客车复检时来两人，一个是车主、一个是司机。和我搭话的先是车主后是司机。我有引车员资格证，引车的范围是A2以下的车辆，陕B239**是A1车型。我是复检时的引车员，一般不考虑引车车型是否与自己的引车资质相符；按照资格证规定的范围，我不可以驾驶和检测陕B239**号大客车。
（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我为微机员、外检员。外检员主要检验车辆的唯一性、特征参数、外观、安全装置。2015年5月5日陕B239**的大型客车人工检验单上是我的签名，那肯定就是我检验的。我检测一般不带设备，有些目测不清楚的用设备测量。检验大型客车要拿行驶证核对车牌号码、车辆识别代码、颜色外形、品牌型号，目测与行驶证是否一致，对客车检查核载人数，我数座位看与行驶证是否相符，后轴钢板弹簧片数我看一下，其他的我都没有检查。目测车辆轮胎花纹深度、胎压是否符合标准；检查灯光的远近光、转向灯、尾灯亮不亮。非营运客车只查看驾驶员和前排座椅的安全带；安全带我没有逐一检查过是否牢靠。外观检验时的拍照无线传输到检测中心的电脑里。我不知道为何我手填的检验表和电脑系统生成的表格项目内容判定不一致，没有注意看就签字盖章了,之后由授权签字人赵某某审核。另外，国标没有要求对非营运客车所有座椅要装安全带。所以我检验非营运客车时只检查驾驶员座椅、前排乘员座椅有没有安全带，有没有检查驾驶员座椅、前排乘员座椅安全带的牢靠性我记不清了。
（7）证人师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我购买了“京通”牌陕B239**号大型客车，是二手车，户主叫梁利峰，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主要用于个人或公司包车业务，这车座位多增加了一排座位改动成51座，与行驶证核定的47座不符，我就将多余的4个座位拆掉，按照原来位置进行了重新安装。陕B239**号车2015年11月就要强制报废了。2015年5月5日刚通过审验。5月5日一早我和司机王钢到达铜川后，刘保社带我们到新检测站。11点40分左右，检测站人员告诉我们刹车不合格，没有通过审验。工作人员对我们讲刹车要调整。随后刘保社问我会不会调刹车，我说自己就调了。刘保社给我说他有事先走，下午复检有啥问题再给他打电话。复检他说都安排好了，让我把刹车保险拔掉，我说保险不好找，把刹车灯取掉就行了。随后我就趴到车底下把刹车进行了调整，同时让王钢在车上配合踩刹车，我就将两边的刹车灯抽出来。一点半左右，检测站出来一个小伙子，主动上来找我要审车表，并驾驶我的车辆上检测线，我让王钢上车帮忙。我们去审验大厅取检验报告，数据一切正常。两点钟左右整辆车就审验完毕，审验顺利通过。审车给了刘保社500元。
（8）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是A照，有驾驶营运资质。陕B239**客车我驾驶了一个月左右，车主叫师某某。2015年4月底还是5月初我和师某某去铜川市一个机动车检测站检测的陕B239**，师某某还找了一个车托帮忙审验，早上审车时因车辆刹车有问题没有审过，中午我和师某某把刹车往紧调了一下，听师某某说车的刹车尾灯也拔掉了。拔掉刹车尾灯，审验的时候用踩脚刹代替手刹增强刹车制动，就能审过。下午二次审验车辆时，检测站的一个男的将车往进开，他上车不会挂档位，我给他讲了一下车的档位，他开进去就将车审过了。
（9）证人汪某某、李某某、任某、石某某、白某某证言证实，市质量监督局对鹏瑞公司的日常监督检查情况。
18、户籍证明信载明了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
19、被告人赵某某供述称，2015年4月17日至今我担任鹏瑞公司授权签字人、质量负责人。提供的工程师职称是我找别人办的，授权签字人是我通过省机动车协会的培训并通过考核合格，由高某任命的，并通过省质监局评审后，由省质监局考核，职责就是对检测报告进行审核后给出报告结论并签字。质量负责人是高某任命的，就是负责质量管理体系的正常运行。我作为授权签字人，需要对数据的真假进行必要的审核，不具备资质的人员在相关检测岗位工作中检测的结果不被认可，我应该签署不合格或者不能签，或者要求重新做。2015年5月5日，陕B239**大客车的检测工作，我作为授权签字人参与的。引车员任利是A2资质，不具备引领陕B239**车检测资格。报告上初检、复检引车员都是任利。实际上，初检是任利，复检是张某，我没有发现引车员资质不够。我的工作量大，比较忙，容易产生工作疏忽。作为质量负责人，我安排公司质量监督员范某某进行检测监督的。范某某没有报告过陕B239**的检测有问题，也没有报告过检测过程中违规检测的行为和人员。日常情况下，我只能在电脑上看到相关检测软件提供的照片，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监督。车辆制动情况的检测，属于车辆检测报告产生的关键过程；事故车辆第一次上线检测时，一轴制动力不平衡、驻车制动率和整车制动率不符合标准要求。第二次上线检测时，都合格了。第一次检测后，哪些项目不合格我告知送检人，并告知需要维修。至于为什么第二次会合格，我只以数据为依据。从我的岗位看到的情况没有违规操作。如果有违规操作，根据《质量手册》等规定，应该由技术负责人徐洪斌、检测科长和质量监督员范某某对车辆检测的全过程实施监督。
20、被告人范某某供述称，我2015年4月份开始任鹏瑞公司检测科科长、质量监督员，5月份任副站长，检测科长负责车间的环检、安检、技术设备管理和维护，其他的记不清了。质量监督员监督车辆的检测，有问题上报质量负责人赵某某。公司刚开业，我主要精力放在处理设备的调试和系统问题处理。质量监督员的职责没有投入太多精力。质量监督员对检测全程进行监督，包含从外检开始、引车、刹车、制动、灯光等一系列全过程全部监督，按照制度实现不了“对全程进行监督”，在实际工作当中，我确实尽力了。2015年5月5日，对事故车辆陕B239**的检测过程中，我没发现外检员的不规范操作。不具备A1引车资质的人员引领陕B239**车辆进行检测，这是违反规定的，如果严格监督是应该发现的。我向赵某某汇报过关于质量监督方面存在的问题，但是我没有提出过增加质量监督人员。
21、被告人高某供述称，我2014年6月和屈晓健、吕广宝商量筹建鹏瑞公司，他们两个只出资，我担任总经理至公司申报资料审批都是我负责的，2014年12月底通过了验收，又获得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资格许可证和计量认证资质认证证书，2015年4月14日，正式开展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业务。鹏瑞公司的管理制度是根据《质量手册》中的规定执行的，其他人的职务都是我任命的，但站长、副站长是我自行任命的，主要是协助经理管理日常工作。站长徐洪斌代替我行使经理职责，检测站的工作全面都管，副站长赵某某、范某某协助徐洪斌工作。公司开业后质量监督员由范某某担任。我把检测业务全部下放给站长和两个副站长。公司纪律方面、安全方面也交给站长和副站长管理，我有时也会过问。按规定，我应该懂检测业务，但是实际上这方面我是有欠缺的。我将经理权限下放给他人代为执行，不符合《质量手册》的要求。我也对公司业务进行过督促检查。“5.15”事故调查组告诉过我这个事情，我才知道检测人员违反规定与车托联系出具虚假检测报告的事。我们公司检测方面的问题是事故诱因之一，在管理上是有漏洞，有问题的，需要整顿。
上述证据证实，鹏瑞公司是经许可，具有开展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经批准，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检测数据在用于安全评价等方面，具有证明作用。鹏瑞公司《质量手册》也明确规定了质量负责人、授权签字人、质量监督员、经理对车辆检测质量应当履行的监督、管理职责。
鹏瑞公司管理混乱，申请车辆检验资质时提供的授权签字人职称造假，编造虚假材料骗取资质；陕B239**号大客车在鹏瑞公司进行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时，外检员漏检、少检发动机等车检必检项目，致使在事故车辆发动机号与注册登记信息不一致的情况下，通过了外检环节；在安检环节，事故车辆第一次检测时，引车员任利不具有大客车（A1车型）的引车检测资质；第二次检测时，引车员张某仍不具有大客车（A1车型）的引车检测资质，且与车主、非法中介人员相互串通弄虚作假，实施舞弊行为，微机员未确认复检引车员，授权签字人赵某某在记载引车员为不具有大客车（A1车型）引车检测资质任利的检测报告上，依然签署合格意见，致使该车通过了安全技术检验。
鹏瑞公司违规检测机动车辆，结合公司《质量手册》规定的岗位职责，能够证实上诉人赵某某未认真履行作为质量负责人和授权签字人，应当全面负责公司管理体系运行、监督与质量有关人员的工作、监督检测过程的关键环节、检测结论应当正确的职责；上诉人范某某未认真履行作为质量监督员，应当在质量负责人的领导下，负责公司质量监督工作，负责对车辆检测活动全过程实施监督，发现不符合工作有权制止和反映的职责；上诉人高某未认真履行担任公司经理，应当负责公司管理工作，建立健全质量体系和相关的各项规章制度，落实各项措施，保证检测活动正常进行，审定公司机构的人员设置、人员编制，录用足够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对从事检测、签发检测报告等工作人员的资质、资格进行确认的职责。三上诉人，均未按照《质量手册》的要求，认真履行监督、管理职责，致使鹏瑞公司发生对陕B239**号大客车违规检测，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检验表，数据不真实、结论错误，从而使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获取了车辆检测合格证明允许上道路行驶，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重特大交通事故发生。赵某某、范某某、高某亦有供述在卷证实，三上诉人未认真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的事实。故能够认定上诉人赵某某、范某某、高某严重不负责任。
机动车定期通过安全技术检验，获得检验合格标志，是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的必要条件；鹏瑞公司出具的具有证明作用的检验报告是车辆管理部门核发检验合格标志的主要依据。由于三上诉人严重不负责任，致使鹏瑞公司发生违规检测，使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陕B239**号大客车获得检验合格证明，为该车上路行驶提供了条件。根据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的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分析，认为鹏瑞公司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工作管理混乱，导致严重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事故车辆获得检验合格证明，是此次重特大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因此上诉人赵某某、范某某、高某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与重特大事故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鹏瑞公司系经许可具有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资质的检测机构;经批准，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属于提供数据、结果、结论等方面报告的中介组织。鹏瑞公司《质量手册》对身为该公司授权签字人、质量负责人的赵某某，检测科长、质量监督员的范某某和担任公司经理职务的高某，在机动车检测质量方面规定了明确的职责，三上诉人属于出具证明文件的中介组织的人员。上诉人赵某某、范某某、高某怠于履行对机动车检测的监督管理职责，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鹏瑞公司发生违规检测，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检验表重大失实，造成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陕B239**大型普通客车取得合格检测数据并获得检验合格标志，允许上路行驶导致发生重特大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和重大经济损失的严重后果。赵某某、范某某、高某的行为均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不符合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的主体构成要件，在工作中没有严重不负责任；以及上诉人范某某、高某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玉荣
审判员 王顺民
审判员 兰 敏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