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1民初10027号原告北京富隆润滑油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号403、404。法定代表人孙萍，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陈硕，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系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何靖，女，1971年1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凤明，北京徐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16号2层、5层-9层、16层-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金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岚，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富隆润滑油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富隆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何靖、第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农商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安乐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隆公司管理人的法定代表人孙萍及委托代理人陈硕、被告何靖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凤明、第三人北京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杜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隆公司管理人诉称：2007年8月27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富隆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于同年10月11日指定管理人。破产案件审理中，管理人于2014年从债权人处获知，2006年11月30日，富隆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原股东何靖于2000年起在公司累计投资共100万元，在投资期间未得到收益，何靖于2006年2月退出公司，股东研究决定将富隆公司所持有的北京农商行的8万元股份无偿转让给何靖作为补偿。后富隆公司依据该股东会决议于2006年12月4日与何靖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将该公司拥有的8万份北京农商行股权永久转让给何靖。2014年年底，管理人前往北京农商行调查，北京农商行以年底业务繁忙为由，仅口头回复8万份股权仍登记在富隆公司名下。2015年4月8日，管理人再次前往北京农商行，才获知北京农商行已于2015年2月6日将富隆公司名下涉案的8万份股权转让至何靖名下。但富隆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何靖持有富隆公司20%的股权，即应实际投资100万元。何靖于2006年2月将其持有的富隆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张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8条，股东应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何靖作为股东，负有实际投入100万元的法定义务，其转让股权时，可以将股权作价，要求受让人给付相应对价，而不能以股权转让为由从公司取得任何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1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富隆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农商行8万份股份（现为8.8万份）无偿转让给何靖的行为属于破产法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该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撤销。故管理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富隆公司于2006年12月4日与何靖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2、北京农商行协助何靖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北京农商行8.8万份股权及红利转让至富隆公司名下；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何靖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在破产案件之前就已经签订，且经过了公证，是富隆公司对何靖将其股份无偿转让给张君的补偿；第二，原告在富隆公司破产期间曾申请查封过股权，我方知道后申请法院解除了查封，而且股权现在已经转移，股权证登记在我方名下，可以证明我方的股权转让在先，是合法合规的，并非原告所诉的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三，原告接管富隆公司至今，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原告均未对涉案股权提出任何异议，可见该8万股是富隆公司破产之前合法转让、我方合法取得的个人财产，并非破产财产；第四，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即使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也不应受法律保护。第三人北京农商行述称：我方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配合法院做相关的调查工作。经审理查明：北京农商行成立于2005年11月4日，同日其向富隆公司签发股权证书，显示富隆公司享有发起人股8万股，同时规定，每一股的票面金额为人民币一元整。富隆公司原股东为吕永富和何靖，其中，何靖出资比例为20%。其后，何靖将其持有的富隆公司股份转让给张君，2006年2月17日，富隆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股东变更为吕永富和张君，其中张君出资比例为20%。2006年11月30日，富隆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原股东何靖于2000年起在公司累计投资共100万元，在投资期间未得到收益，何靖于2006年2月退出公司。故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所持有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捌万元股份无偿转让给何靖作为补偿”。2006年12月4日，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吕永富代表富隆公司与何靖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将富隆公司拥有的北京农商行8万股永久转让给何靖，并对该股权转让合同进行了公证。2007年8月13日，经北京农商行张坊支行申请，本院作出（2007）房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裁定书，禁止富隆公司在北京农商行的股权8万份转让并分配红利。经富隆公司申请，本院于2007年8月27日作出（2007）房民破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富隆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并于2007年10月11日指定管理人。管理人于2007年11月21日收到富隆公司移交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及公司章程。2008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08）房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富隆公司在北京农商行的8万元股权的保全措施。在该份民事裁定书中，富隆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吕永富之外，另有委托代理人刘刚。2015年2月6日，北京农商行向何靖签发股权证书，将原富隆公司持有的8万份股权过户登记于何靖名下，现为8.8万股。2015年4月8日，富隆公司管理人前往北京农商行了解情况，北京农商行出具说明，称富隆公司为其原法人股东，该股东持有的股份已经于2015年2月6日全部转让给个人，截至2015年4月8日，富隆公司持有其股份0股，不再是其股东。2015年5月27日，管理人以富隆公司的名义，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将何靖及北京农商行诉至本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吕永富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出具证明，称其对管理人起诉何靖、北京农商行一事并不知情，也未对任何人进行过任何授权，且农商行的8万份股权是在富隆公司申请破产前经股东会决议全体通过同意的，并进行了公证，故其认为该笔股权无需申报债权，不是破产财产。2016年6月29日，管理人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函、协助执行通知书、说明、证明、股份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公证书、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证书等证据，以上证据通过庭审质证并经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富隆公司于2006年11月3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于2006年12月4日与何靖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涉案股权无偿转让给何靖。其后，富隆公司向本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07年8月27日受理该破产申请。故富隆公司向何靖无偿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管理人依法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原告富隆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靖辩称涉案股权系属富隆公司对其转让股份与张君的补偿的意见，虽股东有权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但应由股权受让人而非公司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且何靖将股权转让与张君亦不属于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情况，故本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何靖还辩称，管理人接收富隆公司至今已近十年，一直未予主张涉案股权，其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但管理人称其接收富隆公司时并未得知关于涉案股权的情况，直至2014年经债权人提出才获知，且涉案股权于2015年2月6日才变更至何靖名下，管理人于2015年4月8日才得知涉案股权已转让，2015年5月27日，管理人即诉至法院。根据吕永富出具的证明、何靖的股权证书、北京农商行出具的说明，本院对管理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信，对何靖的这一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富隆润滑油有限公司于二○○六年十二月四日与被告何靖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二、第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协助被告何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登记在何靖名下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万八千份股权及相应红利变更登记至北京富隆润滑油有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被告何靖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安乐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佟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