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东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东外环北首***号。
法定代表人：李庆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枝，山东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霞，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国东，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正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新化路****号。
原审被告：山东滨州航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梁才街道办事处东外环以东。
法定代表人：安燕青，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远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汽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霞、孟国东、淄博正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原审被告山东滨州航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远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东汽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李春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国东之间并不属于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此案发生是被上诉人孟国东给正佳公司送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与孟国东只是介绍关系，孟国东的报酬由正佳公司支付。正佳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新车，应由其自带司机提车，后正佳公司提出由上诉人找司机送车，司机报酬由其承担，上诉人工作人员联系孟国东，介绍孟国东给正佳公司送车，并说明报酬200元，由正佳公司支付。正佳公司说可把报酬打到孟国东卡或者折上，因孟国东未提供账号，上诉人通知孟国东将车辆送至正佳公司，由正佳公司支付200元报酬。通过上诉人对孟国东的调查笔录和庭审时孟国东陈述，是正佳公司支付孟国东的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雇佣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2、被上诉人孟国东以前为上诉人送车或参加车展，与上诉人之间也属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以前送车行为与此次事故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以孟国东曾经给上诉人送过车就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国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没有依据。首先，孟国东具有驾驶技术，有驾驶资格证，孟国东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人身依附性质，其行驶路线，怎样驾驶，完全根据其驾驶经验和技术决定，孟国东只是负责把车安全送达到指定地点。每次送车行为的完成和上诉人支付其报酬，承揽关系已完成，不存在一审法院推定多次的承揽关系成为事实上雇佣关系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向客户送车任务或搞车展时，均会联系并指派被上诉人孟国东予以完成与事实不符，也无相应证据证实。通过孟国东本人的陈述：上诉人有时会联系被上诉人孟国东，孟国东也是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不去，一个月有时去一次、二次，有时候好几个月没有送车的活。二、被上诉人李春霞主张的车损过高，与其提供的车损评估也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李春霞的修车发票高于评估报告，这说明被上诉人李春霞扩大的自己的损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修车发票作为定案依据错误。
李春霞辩称，其在4S店修理车辆，具有修车发票和费用明细清单，且出具了车损的评估报告，费用是真实的。
孟国东辩称，其与上诉人为雇佣关系，其一次出车200元。
李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远东汽贸、孟国东、航远物流、正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655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15时23分，孟国东驾驶鲁Ｍ×××××（临牌）号车头至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五路与东外环路口处时，因闯信号灯与李春霞驾驶的鲁Ｍ×××××号轿车发生事故，造成辆车损坏。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城区大队认定，孟国东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春霞无责任。鲁Ｍ×××××号登记车主系李春霞。李春霞提交维修报价单及汽车维修发票，证实李春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29885元。2016年1月15日，正佳公司与东远汽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正佳公司从东远汽贸处购买由陕汽制造的规格型号为SX4256GT324新Ｍ×××××号车一辆。该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付清车款时转移，买受人不履行或未履行完全付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交提货方式、地点为东远汽贸；检验标准、方法、地点为在东远汽贸营业地点所在地，按照生产厂家的出厂标准，由买受人在交付时对货物的外观、使用性能及其他内容进行检查、验收、确认，在出卖人提供的车辆交接单上签字。买受人对于车辆的异议应当在签字前以书面方式提出，否则视为符合合同的要求，在正佳公司签字之日起该车辆蔑视与受损的风险即由东远汽贸转移至正佳公司。鲁Ｍ×××××（临牌）号车系东远汽贸与正佳公司之间所订立的买卖合同的标的车。正佳公司委托东远汽贸将鲁Ｍ×××××（临牌）号车送至正佳公司，东远公司指派孟国东将涉案车辆送至正佳公司。孟国东在给正佳公司送车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孟国东陈述，其接受东远汽贸的指派时，孟国东按照东远汽贸的指派将涉案车辆送至正佳公司处，东远汽贸向其支付劳务费200元，因孟国东未能提交其银行存折开户行，故东远汽贸告知孟国东其将涉案车辆安全送至正佳公司处时，由正佳公司向其支付200元劳务费。后孟国东在送车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正佳公司因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拒绝接受该车。正佳公司与东远汽贸协商后，东远汽贸另向正佳公司交付由陕汽制造的规格型号为SX4256GT324新Ｍ×××××号新车一辆。东远汽贸有向客户送车任务或搞车展时，均会联系并指派孟国东予以完成。事故发生时孟国东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鲁Ｍ×××××（临牌）号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落户于航远物流名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孟国东与远东汽贸、航远物流、正佳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在本次事故发生后落户航远物流名下，故孟国东与航远物流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事故发生后，东远汽贸另向正佳公司交付由陕汽制造的规格型号为SX4256GT324新Ｍ×××××号新车一辆，东远汽贸与正佳公司之间的该行为视为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交提货方式及地点的变更。且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落户于东远汽贸名下，故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孟国东与正佳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本案中，孟国东长年受东远汽贸指派为其客户送车或者参加其组织的车展活动，东远汽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孟国东在完成东远汽贸指派的送车任务及车展活动任务时，其要服东远汽贸的监管和安排，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其在完成工作任务时要听任于东远汽贸的指挥与分配。可见，孟国东与东远汽贸之间已形成为事实上的雇佣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城区大队作出的认定孟国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公正地反映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成因和结果，合法有效，本院采纳。因孟国东与航远物流、正佳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李春霞主张航远物流承担赔偿责任，东远汽贸追加正佳公司，主张正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孟国东与东远汽贸之间为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孟国东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失，李春霞的损失应由孟国东与东远汽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滨州东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春霞车损29885元,孟国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李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88元，由李春霞负担344.88元，山东滨州东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孟国东负担619元。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孟国东提交了证据六组，证据1书面证人证言两份；证据2通话记录一份；证据3银行卡流水明细一宗；证据4个人记账一份；证据5东远汽贸分公司出具的证明、邹平县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提车委托函各一份；证据6送车加油发票、路桥费用发票一宗，以上证据共同证实孟国东系远东汽贸雇佣。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其对被上诉人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证人身份不明，证据2没有加盖移动公司或电信公司公章，无真实性；证据3、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个人记录不能作为证据；证据5证明内容不成立。被上诉人李春霞对于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的争议焦点之间无直接相关性，故对于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调查程序中认可，根据加油发票的行程为孟国东报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远东汽贸对于被上诉人李春霞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孟国东受远东汽贸公司指派为正佳公司运送车辆的事实清楚，但是对于该行为所代表的法律意义，诉讼双方存在争议。首先，车辆运送行为是属于劳务的提供还是项目的承揽。孟国东将车辆自远东汽贸开至正佳公司处的行为本身，并非指向一个劳动成果的给付，而仅是完成了一定的劳务行为，孟国东所具有的驾驶技术仅是完成该工作的必要前提，而非以该技术为条件提供了完成形态的劳动成果，因此孟国东的车辆运输行为属于劳务供给而非项目承揽。其次，孟国东提供劳务的接受者是远东汽贸还是正佳公司，取决于远东汽贸是否向孟国东明确告知接受劳务的主体。孟国东认为其从事的运车行为即为远东汽贸服务。远东汽贸主张孟国东是为正佳公司运输车辆，其仅是从中介绍，但联系孟国东,约定报酬支付标准,告知具体劳务内容,均由远东汽贸完成,其未举证证实向孟国东告知其为正佳公司服务，反而接受孟国东向其报销的事实，因此无论正佳公司与远东汽贸公司关于车辆交付方式的约定是送货上门还是上门取货，都不能否认孟国东基于合理信赖认定的其是向远东汽贸公司提供劳务。再次，远东汽贸与正佳公司就车辆发生事故的风险负担未作出明确的约定，且事故发生后,远东汽贸向正佳公司继续履行交付其他种类物的合同义务,因此由车辆的出卖人远东汽贸公司承担因车辆造成的第三人损失的风险亦无不妥。综上，远东汽贸作为劳务接受者，应就劳务提供者孟国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孟国东作为劳务提供者，其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就他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远东汽贸关于责任主体为孟国东或正佳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春霞就其车损提交的评估报告和发票单据、费用明细相互印证，上诉人远东汽贸关于车损过高的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13元，由上诉人山东远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现文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