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09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玉杰，女，1968年7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勇，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玉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4）宿中刑初字第000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玉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苏玉杰与被害人李某甲（殁年38岁）因家庭矛盾多次发生吵打，致夫妻关系不睦。2010年10月，李某甲因病在上海市一医院手术后回家输液、休养。同年11月初的一天晚上，苏玉杰与李某甲因琐事再次发生吵打，苏玉杰趁李某甲不备，持木棍击打李某甲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后苏玉杰用平板车将李某甲的尸体运到本村西南角其家田地边，掩埋在自家堆放的豆草垛下。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暴力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判列举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一、物证
平板车照片，当庭出示给苏玉杰辨认，其确认该平板车系其使用的运尸工具。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宿州市埇桥区苏玉杰家田地处，南侧为苏玉杰家耕地，耕地种有豆苗。中心现场有一人头骨，下方为黑色状土地，头骨西侧地面扒开浮土有一人体骸骨，成白骨状，长170厘米，宽70厘米。上身外层为锦鹏牌银灰色夹克衫，内层为蓝色内衣；下身外层为浅蓝色长裤，内穿蓝色内裤。现场提取尸骨一具及衣物等。并有现场图、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二）指认笔录载明：2013年8月21日，在公安人员依法组织及见证人员周某见证下，苏玉杰前往抛尸地点进行指认现场。并有指认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三、鉴定意见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3）4178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从所送201304178-1号（死者部分上衣〈胃部〉）、201304178-2号（死者胃部泥土，50克）检材中均未检出毒鼠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3）4177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按照行标GA／T383-2002方法进行STR检验。用IFSC-02-02-07-2001方法提取1号检材（死者牙齿）DNA。以复合扩增系统对检材进行扩增，扩增产物在ABI3130XL型遗传分析仪上进行检测。检出1号检材的STR分型。
（三）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意见：1、检出武某的人血基因型，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3）4177号物证检验报告中白骨化尸体牙齿检出的人基因型，经过比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近亲关系的前提下，在所做的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性的解释，不能排除武某与白骨化尸体的亲子关系；2、检出苏玉杰、李某乙、李某丙的人血基因型，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3）4177号物证检验报告中白骨化尸体牙齿检出的人基因型，经过比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近亲关系的前提下，在所做的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性的解释，支持苏玉杰为李某乙、李某丙的生物学母亲，白骨化尸体为李某乙、李某丙的生物学父亲。
（四）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1、尸体检验：尸体呈白骨化。颅骨上粘附的头发长约4至5厘米，左上颌骨骨折（眶下壁至左上牙槽骨）约3.5厘米，左颧弓见粉碎性骨折，左蝶骨近太阳穴处凹陷性骨折，右顶骨后侧见∏形骨折线（上线长16厘米，左下线长5厘米，右下线长4厘米），左顶骨后侧见10.5厘米线性骨折。2、分析说明：根据尸体检验，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甲系被他人用强大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3、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暴力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并有刑事科学技术照片在卷佐证。
四、书证
（一）发破案、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由村民王某于2013年8月20日报警而案发，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经调查苏玉杰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人员于当日在苏玉杰家中将其抓获。
（二）户籍证明证实当事人的身份事项。
五、证人证言
（一）王某甲（宿州市埇桥区某村委会副主任）证言：2013年8月20日晨，他听村民说在本村李村庄西面田地（李某甲家的场地）边发现一个人头骨。当日6时20分左右，他向宿州市公安局栏杆派出所辅警张某报案。张某到现场看后向派出所领导汇报。当时见人的头骨面朝上，露出牙齿。头骨旁边的豆草垛已腐烂。另证村民李某甲已失踪三年，其妻苏玉杰说李某甲外出打工了。听说李某甲和苏玉杰关系不好。
（二）张某（宿州市公安局栏杆派出所辅警）证言：2013年8月20日6时20分左右，王某甲给他打电话报警称在李村庄西面发现一个人头骨。他到现场见头骨面朝上，露出牙齿。头骨旁边是豆草垛，豆草已腐烂。经询问附近群众得知现场位于李某甲家的田地边。
（三）王某乙证言：2013年8月18日下午，她在本村西南田地边放羊，和赵某等妇女聊天，有人用赶羊的木棍在地上划着玩，地里露出一排发白的东西，她们感觉像牙齿。后来听说是人头骨。
（四）李某丁证言：2013年8月18日下午，他到本村田地边放羊，看见几个妇女蹲在一起看什么，听说是人头骨。现场位于本村西南一黄豆地北头，那地方以前有豆草垛，现在豆草已腐烂，露出头骨。
（五）李某戊证言：2013年8月20日晨，他听说在李某甲家田地边发现一个人头骨，到现场见人头骨上还有塑料袋碎片。约三年前，李某甲从上海做过手术回来不久失踪了，苏玉杰说李某甲外出打工。苏玉杰和李某甲关系不好，经常因琐事吵架。李某甲失踪后苏玉杰没有找过，他觉得不正常。
（六）李某己证言：李某甲失踪后，听苏玉杰说李某甲出去打工了。李某甲与苏玉杰经常因为琐事吵架。
（七）董某（宿州市埇桥区某村卫生室医生）证言：他曾到李某甲家为李某甲输液。经翻阅当时记录，李某甲于2010年10月29日至11月2日共输液五天。11月2日，他为李某甲拆的手术线。后听别人说李某甲外出打工了。
（八）李某庚（李某甲之姐）证言：她在外地打工时听说李某甲失踪了。后她听苏玉杰说李某甲与其吵架从家里拿几千元钱出去打工了。李某甲和苏玉杰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九）武某（李某甲之母）证言：李某甲失踪后，苏玉杰对她说李某甲外出打工了。李某甲和苏玉杰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她对苏玉杰的行为表示谅解，不要求苏玉杰赔偿经济损失，恳请法院对苏玉杰从轻处罚。
（十）李某乙（李某甲之子）、李某丙（李某甲之女）证言：2010年11月，父亲李某甲失踪。母亲苏玉杰说李某甲与其吵架生气外出打工了。他们对苏玉杰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苏玉杰从轻处罚。
六、被告人苏玉杰供述：2010年10月，李某甲在上海市做过手术后回家输液、养病。同年11月的一天晚上，李某甲要和她过夫妻生活，她不愿意，李某甲称要杀死她和她娘家人。他们吵起来，李某甲打她并掐她的脖子，后李某甲回东屋。她想不如把李某甲杀死，于是拿一根长约一米的方形木棍到东屋，趁李某甲不备，从身后朝其头部打一棍，李某甲倒在床头地上，她又朝李某甲额头上打一棍，致李某甲当场死亡。她用塑料袋裹住李某甲的头，用平板车把李某甲的尸体运到村西南她家田地边掩埋在豆草垛下。她回家冲洗、擦拭了东屋。她打李某甲的木棍被烧掉。她对其他人说李某甲外出打工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玉杰因家庭纠纷，持械将被害人杀死后予以掩埋，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苏玉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亲属对苏玉杰的行为表示谅解，苏玉杰当庭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苏玉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苏玉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苏玉杰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意见主要认为：1、苏玉杰是在公安机关作为证人进行一般性盘查时即如实供述了自己全部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按自首予以量刑；2、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对苏玉杰量刑时应当从宽处罚。据此建议二审法院改判苏玉杰有期徒刑十五年。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苏玉杰与被害人李某甲因家庭矛盾多次发生吵打，致夫妻关系不睦。2010年11月初的一天晚上，李某甲因病在上海市手术后回家不久，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扏，苏玉杰持木棍击打李某甲头部，致其死亡，后苏玉杰用平板车将李某甲的尸体运到本村西南角其家田地边，掩埋在自家堆放的豆草垛下。2013年8月20日尸骨被村民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暴力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列举了物证、书证、相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检验、鉴定意见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期间，未发现足以影响事实认定及定罪量刑的新的事实和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苏玉杰辩护人提出的苏玉杰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案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发现被害人尸骨后，即进行了大量的调查走访后，得知苏玉杰丈夫李某甲大约失踪三年了，且夫妻二人关系不和，苏经常无故谩骂李某甲，苏玉杰还曾到派出所要求注销李某甲的户籍，李某甲父母及亲属曾询问李某甲去向时，苏玉杰掩饰说李去上海打工。鉴于以上种种反常行为，公安机关将苏玉杰列为重大嫌疑人员，随后安排公安人员到苏玉杰家将其控制，后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苏玉杰在对其反常行为无法解释的情况下供认了杀害李某甲的事实经过，故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情节，辩护人关于苏玉杰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应对苏玉杰从宽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判在量刑时已予考虑，故对辩护人要求对苏玉杰改判有期徒刑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玉杰因家庭纠纷，持械将被害人杀死后予以掩埋，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苏玉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亲属对苏玉杰的行为表示谅解，苏玉杰当庭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苏玉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苏玉杰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 鸣 凤
代理审判员 杨 玥 玫
代理审判员 吴 春 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明恒传（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