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百朵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商业二路117号附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0891004378。
法定代表人：景松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松环,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琼（系景松环之妻）,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明，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工业园区居委会办公楼底楼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352734788M。
法定代表人：秦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但盛刚,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百朵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朵星商贸公司）、景松环、黄龙琼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贡裕商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丹丹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项江陵、郭玉梅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朵星商贸公司、景松环、黄龙琼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230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贡裕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贡裕商贸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而不是联营合同纠纷。百朵星商贸公司与贡裕商贸公司签订的《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第4条第1款约定“甲方提供各店的经营面积给予乙方使用”，以及第7条第1款“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租赁费用88万元”等内容来看，双方形成的是租赁关系，而非联营合同关系。联营须对销售利润进行分配，租赁只负责收取租金。本案中，贡裕商贸公司使用休闲食品的销售面积实际就是使用休闲食品专柜，即百朵星商贸公司将八家超市的休闲食品柜台出租给贡裕商贸公司，不管贡裕商贸公司一年销售额是多少，百朵星商贸公司只收取88万元租金，不分配利润，也不承担任何风险。2、一审判决认定贡裕商贸公司应收货款1282682.04元的证据不足。从百朵星商贸公司与贡裕商贸公司在2016年1-4月份发生的交易来看，贡裕商贸公司每月、每天的交货品种、数量、金额应当以双方制作的《福记超市公司总部入库验收单》、《福记超市收货通知单》为据，而不是以单方的电脑数据为据，电脑数据不是结算单，不能真实反映百朵星商贸公司的款项支付情况。比如，百朵星商贸公司代贡裕商贸公司支付的促销人员5、6月份工资58879元没有在公证的电脑记录中，贡裕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伟借支款项等也未在电脑中真实反映，故一审认定贡裕商贸公司应收款项1282682.04元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判决百朵星商贸公司赔偿175258.39元损失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根据贡裕商贸公司提供打折照片和损失计算表即判决百朵星商贸公司赔偿损失175258.39元是错误的。打折时间从2016年6月22日到6月26日共计4天，百朵星商贸公司通过电话等方式通知贡裕商贸公司，贡裕商贸公司在电话中是同意的，在打折过程中，有贡裕商贸公司的员工亲自参与，有贡裕商贸公司的销售管理人员在场引导顾客购买，如果贡裕商贸公司不同意打折，销售管理人员可以阻止购买，所以打折的商品不是损失。4、一审法院认定百朵星商贸公司违约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实质是贡裕商贸公司擅自停止供货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非百朵星商贸公司违约。2016年6月17日8点34分，贡裕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伟向百朵星商贸公司的管理人员陈真提出终止合同，并将草拟的终止合同发给陈真。同时，从当天开始停止向百朵星商贸公司供货。直到2016年6月30日，贡裕商贸公司租赁的休闲食品柜台没有货物销售，导致福记超市销售下滑，形成超市经营困难。故贡裕商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仅凭6月份货源充足就判定百朵星商贸公司违约，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贡裕商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百朵星商贸公司存在拒绝收货、书面通知贡裕商贸公司退场等违约行为从而导致合同终止。《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第9条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如果违约造成本协议终止，违约过错方需承担本合约费用的40%，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该条约定，支付违约金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违约造成合同终止，二是本合约费用的40%。本案中，贡裕商贸公司无证据证明百朵星商贸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终止的事实，且违约金计算基数的“合约费用”应理解为贡裕商贸公司支付88万元租金，而不是销售费用。贡裕商贸公司的销售额多少并不影响租金的缴纳，一审判决以销售金额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违约金58万元也远远大于租赁费88万元的30%即26.4万元。5、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同时支持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和资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从上述法条可以看出，违约的民事责任采用补偿原则，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只能选择适用，不能并用。本案中，贡裕商贸公司对于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只能主张其中之一。6、一审法院认定百朵星商贸公司与股东景松环、黄龙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百朵星商贸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承担有限责任，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本案所涉两个包场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履行、款项结算等合同义务均是在百朵星商贸公司与贡裕商贸公司之间发生。股东景松环、黄龙琼与贡裕商贸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义务。百朵星商贸公司所属八家门店及垫江店各自申办了工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登记的业主不仅是股东景松环、黄龙琼，还有其他人比如兴义店业主是景槐田。一审中，贡裕商贸公司未举证证明百朵星商贸公司与股东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景松环、黄龙琼不应承担连带责任。7、一审判决书不严谨，多处表述错误。百朵星商贸公司成立的是福记超市，合同中载明的也是福记系统，而一审判决中多处将“福记系统”写成“福计系统”；将包场租金88万元写成80万，将销售500万元写成5000万，将黄龙琼的地址书写错误等等。
贡裕商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事实和理由是：1、仅凭我公司向百朵星商贸公司支付租赁费即将认为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双方在包场协议中明确约定为合作经营，且百朵星商贸公司对导购人员进行管理，如我公司不能达到销售目标，应承担违约责任等，故该案案由并非租赁合同纠纷。2、对于百朵星商贸公司与我公司的对账方式，景松环在一审中明确回答是根据电脑数据进行对账。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百朵星商贸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供应管理系统，公证数据作出后，因百朵星商贸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责令双方进行对账，百朵星商贸公司对销售记录没有明确认可。之后，景松环提供了销售记录，载明的数据与公证数据相吻合。至于4-6月的租金，公证数据及一审第二次庭审都扣减了，5-8月工资及秦伟借款，百朵星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及，即使存在借款，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协议约定的百朵星商贸公司支付的员工工资与百朵星商贸公司无关。一审认定的货款数额准确，证据充分。3、一审查明，散装食品的价格确定权在我公司，百朵星商贸公司按照五九折进行销售没有经过我公司同意。我公司销售人员需服从百朵星商贸公司管理，因在销售公共场所，不便采取办法阻止。4、百朵星商贸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引进第三方入场，在此之前其并未解除与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另，百朵星商贸公司在2014年6月22日擅自将我公司商品进行打折销售，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违约金计算基数，费用应该包括发生和支出的，在包场协议中约定的500万元就是合约费用。5、损失赔偿金及资金利息是百朵星商贸公司违约给我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违约损失是间接损失，百朵星商贸公司引进第三方入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一审判决其支付损失赔偿金、违约金和资金损失是正确的。6、关于景松环、黄龙琼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百朵星商贸公司在涉案八家门店各自申请了营业执照是为了百朵星商贸公司管理需要，则登记在个人名下的门店也属于百朵星商贸公司的资产。百朵星商贸公司为了经营管理需要，将公司资产登记在股东名下，百朵星商贸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贡裕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百朵星商贸公司、景松环、黄龙琼共同支付散装货款、货损款（百朵星商贸公司擅自降价销售损失）、货柜折价款共计1543445.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商业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2、判决百朵星商贸公司、景松环、黄龙琼支付违约金11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1日，贡裕商贸公司（乙方）与百朵星商贸公司（甲方）签订《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及其《补充陈列协议》。该包场协议约定：“一、合作经营场所：百朵星商贸公司下属门店：天大店、丰都店、仙家、兴义、保合、高一、高二、清溪共计八家门店的散装休闲食品（不包含散装炒货和南北干货干果类）。二、合作经营场所：以上八家门店内面积以现有散装面积为准，如遇甲方卖场作重大调整，对乙方经营位置有所变动，应提前通知乙方作有效沟通。三、合作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四、合作经营模式：1、甲方提供各店的经营面积给予乙方使用，现有卖场的陈列道具由乙方免费使用，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道具损坏由乙方自行负责维保，更换。其中高镇一店的道具更换由乙方全额承担更换费用并在2016年1月25日前更换完成。2、各店的全职导购人员配置如下：……合计14人。导购人员工资由乙方负责。人事权管理与甲方无关，在店面管理必须服从甲方管理，遵守甲方的相关管理规定服从安排，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促销人员管理费100元/人，合计1400元/月。乙方必须保证每店促销人员在岗数量，如若门店5天以上缺编甲方将按照此促销配置收取相应缺编费用。3、合作经营品牌A、豆制品…B、糕点…C、米果类…D、果冻类…E、糖果类…F、饼干类…G、肉制品类…五、陈列要求：丰都主城区域门店在第四项第三条规定的品牌陈列位置不能少于60%乡镇门店可根据实际情况相应调整。六、商品管理A、乙方货品由甲方进行收、退、入库负责进销存管理。B、乙方货品由甲方按期组织人员进行盘点，盘点误差由甲乙双方配合调查整理。C、甲方有责任对乙方商品进行监督。D、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临期、过期、质量问题与甲方无关，如甲方检查出质量问题或乙方商品因质量问题遭顾客投诉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并保留追究此责任权利。七、费用收取：1、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租赁费用RMB捌拾捌万元整，小写（880000元），该笔费用分摊到全年每月，按月从乙方货款中扣除。2、每月5日至10日为对账日，结账方式为实销实结，如无特殊情况应在对账后15日内结清上月货款。八、双方的权利义务：1、双方必须是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法人资格。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可开展经营前的准备工作。3、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装修费，设备购置费等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非甲方原因导致乙方退出经营的，乙方针对此费用不得要求甲方补偿。4、在经营合作期间，甲方不得在以上八家门店设置销售同类散装食品。5、甲方有权对查实商品质量、卫生进行监管，乙方的所售商品价格不得高于丰都主城区域类同类型超市，所有商品明码标价出售。6、乙方所提供销售的散装食品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法律的要求，所发生的质量投诉和食品安全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对甲方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由乙方赔偿。7、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影响部分卖场不能经营的，由双方协商处理，乙方保证在卖场的正常经营情况下，每年散装食品销售额不得低于RMB伍佰万元，每少RMB壹万元乙方承担3%的销售损失补偿甲方，以此类推。九、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如果违约造成本协议终止的，违约过错方需承担本合约的40%，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争议，甲乙双方应首先友好协商方式解决，如若双方协商后不能达成一致，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十、其他事项：1、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指定补充协议予以明确。2、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陈列面积进行了明确。2016年4月17日，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签订关于垫江黄沙转盘店《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合作经营期限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百朵星商贸公司按照贡裕商贸公司销售额的15%收取费用，贡裕商贸公司保证在正常经营情况下，每年散装食品销售额不得低于RMB柒拾万元等内容。
双方签订合同后，百朵星商贸公司提供对账表载明：2016年1月销售额为178684.05元、2月销售额为664765.40元、3月销售额376924.57元，1-3月销售额无欠账，双方对此无异议；4月销售额为510146元，尚欠421263.89元，后百朵星商贸公司在对账单上用笔注明“上次多付37000元，财务挂账”，实欠384263元，贡裕商贸公司认为多付37000元不属实，该37000元属于百朵星商贸公司支付的棒棒冰款；5-6月销售额为1074606.89元，尚欠860610.27元，贡裕商贸公司认为实欠896114.87元，百朵星商贸公司扣除他人散装货35504.6元无依据，且合同约定百朵星商贸公司不得销售贡裕商贸公司以外他人的货品；7月销售额为808.58元。2016年6月22日至7月10日，百朵星商贸公司垫江店以5.9折销售额为14757.11元、2016年6月24日至26日丰都8店5.9折销售额为140791.21元、2016年6月27日至7月10日丰都8店3折销售额为28785.2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景松环与黄龙琼系夫妻关系，二人系百朵星商贸公司的股东，景松环系丰都县福记百货高镇广场店的经营者，黄龙琼系丰都县福记副食超市、丰都县福记副食超市一店、丰都县福记副食超市第三店的经营者，以上四店包含在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签订的《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中的丰都8店之中。
一审法院还查明：贡裕商贸公司为履行合同，向百朵星商贸公司所属高镇一店投入陈列柜5条，花费10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问题；（二）关于违约责任及其违约金金额的问题；（三）关于货损的问题；（四）关于货柜损失问题；（五）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
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问题。贡裕商贸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公证文书，由于百朵星商贸公司对公证文书中记载的金额提出质疑，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责令百朵星商贸公司提供双方对账账务，并通知贡裕商贸公司到百朵星商贸公司主要办公场所进行核对。第二次庭审中，贡裕商贸公司提供了双方完整的交易明细表、结账金额，但百朵星商贸公司抗辩对账表上无人签名，经法庭询问，对账表上载明的制表人王凤系百朵星商贸公司工作人员，该对账表载明的金额与贡裕商贸公司提供的公证书里载明的金额基本相同（5月金额吻合，6月金额仅相差159.57元），百朵星商贸公司又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贡裕商贸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对账表记载的内容，百朵星商贸公司提供4月份的账目表明尚欠421263.19元，百朵星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在对账金额栏笔注“上次多付37000，财务挂账”，对此贡裕商贸公司认为支付37000元的事实属实，但属于支付棒棒冰款。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系百朵星商贸公司制作，其原始记载金额为421263.19元，后来用笔批注多支付37000元，在贡裕商贸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百朵星商贸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百朵星商贸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以对账表原始记载内容为准，即认定4月份实欠货款421263.19元；关于5-6月对账，百朵星商贸公司提供对账表载明尚欠货款860610.27元，贡裕商贸公司认为百朵星商贸公司扣除他人货款35504.6元没有依据，实际欠款应为896114.87元。结合本案中贡裕商贸公司主张百朵星商贸公司违约、擅自与他人合作的事实，而百朵星商贸公司对此亦认可，故5-6月份所销售的散装食品金额中包含有他人提供散装食品金额35504.6元，对该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即百朵星商贸公司尚欠货款为860610.27元。加上7月金额808.58元，因此，百朵星商贸公司尚欠贡裕商贸公司货款总额为1282682.04元，因百朵星商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贡裕商贸公司主张按照商业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及其违约金金额的问题。百朵星商贸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载明6月起已有他人供货货款，百朵星商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充分证明其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百朵星商贸公司抗辩购进他人货品系贡裕商贸公司未能连续提供货品所致，但对此抗辩理由并未提供证据支持，从6月销售金额中不难看出，贡裕商贸公司提供的货源是充足的，故对百朵星商贸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需承担本合约费用的40%，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该合同的内容，此处的合约费用应理解为合同金额，根据双方签订的《福计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之约定，贡裕商贸公司保证合作期间的销售额为不少于5700000.0元（丰都店5000000元加垫江店700000元）。双方签订合同至同年7月，贡裕商贸公司提供散装食品共计销售金额为2769622.31元（扣减销售他人提供的货品金额35504.6元），该部分销售金额贡裕商贸公司事实上已经获利，不能再重复计算违约金，否则贡裕商贸公司会双重获利，因此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变更为2930377.69元（5700000元-2769622.31元），再扣减贡裕商贸公司应支付给百朵星商贸公司的场地费用440000元（丰都8店）、促销人员管理费1400元/月×6月=8400元，垫江店陈列道具使用费2200元/月×6月=13200元，促销人员管理费200元/月×6月=1200元以及垫江店销售额15%，结合贡裕商贸公司商品售后纯利润和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酌定违约金为580000元较为适宜；
关于货损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商品销售价格定价权属于贡裕商贸公司，百朵星商贸公司对商品的价格无权擅自变更。因百朵星商贸公司擅自降价处理贡裕商贸公司商品，在事实上已经损害了贡裕商贸公司利益，应当予以赔偿，因该降价处理之商品金额已计算为合同总价之中，因此该项赔偿亦不会导致贡裕商贸公司重复获利，故对贡裕商贸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法应当支持。百朵星商贸公司以5.9折销售损失金额为263641.22元（155548.32÷0.59）-155548.32元=108092.9元、以3折销售损失金额为67165.49元（28785.21÷0.3-28785.21），共计货损为175258.39元；
关于货柜损失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高镇一店的货柜应由贡裕商贸公司提供，虽然百朵星商贸公司违约导致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但百朵星商贸公司已经支付违约金为代价，贡裕商贸公司的利益已得到了法律的保护，货柜损失不能再单独另行计算损失，故对贡裕商贸公司的该项损失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
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合同的相对性系其本质属性，合同的权利义务一般情况下仅能约束合同中的当事人。本案中，《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系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双方为当事人签订，其权利义务本应只约束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我国《公司法》也设定公司股东为有限责任，即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但同时也规定股东不能滥用公司独立法人资格和有限责任之规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否则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为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可以将滥用公司独立法人资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作为公司债务的连带债务人。就本案而言，景松环、黄龙琼作为百朵星商贸公司股东，同时又作为个体工商经营者参与和贡裕商贸公司之间进行交易，故百朵星商贸公司与景松环、黄龙琼作为其股东的个体经营业务混同，因此景松环、黄龙琼作为百朵星商贸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当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签订的《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及其《补充陈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贡裕商贸公司依法严格履行合同，百朵星商贸公司无证据证明贡裕商贸公司有违约行为，贡裕商贸公司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百朵星商贸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且擅自降价处置贡裕商贸公司商品，其违约行为明显，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百朵星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282682.04元及利息（按照商业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二、重庆市百朵星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75258.39元；三、重庆市百朵星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580000.00元；四、景松环、黄龙琼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34元，由重庆市百朵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百朵星商贸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兴义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拟证明兴义镇的门店的经营者系景槐田，而不是景松环或黄龙琼；2、供货商货款支付单、贡裕商贸货款支出明细以及相应的付款凭据。拟证明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之间在本次合同关系中涉及的九个店1-6月的销售总金额为2804318.44元，扣除租金475974.61元、促管费9000元、陈列柜月返费6600元、其他散装入贡裕货款35504.06元、垫付促销工资58879元后的货款金额为2218360.23元。另，百朵星商贸公司从2015年12月到2016年5月共计支付贡裕商贸公司1860510元，故百朵星商贸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为357850.23元。3、支付贡裕商贸公司工人5-6月工资的工资表，拟证明百朵星商贸公司代贡裕商贸公司支付了贡裕商贸公司工人5-6月工资共计58879元，该部分工资应在总的货款中扣除。4、贡裕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秦伟与百朵星商贸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秦伟对打折的事实是清楚的。
贡裕商贸公司质证认为：1、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景槐田与景松环系父子关系，贡裕商贸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提出丰都八家门店系贡裕商贸公司所有，在签订包场协议时，贡裕商贸公司并不清楚门店登记的经营者。2、对供货商货款支付单上载明的丰都、垫江门店1-6月每个月及总的销售金额均无异议；对1月份的租金有异议，2016年1月25日开始至1月31日共计7天，应扣除的租金为1711.11元；不应扣除其他散装入贡裕货款35504.6元；对百朵星商贸公司支付在2015年支付的4万元以及在2016年1月22日支付350415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这两笔款项是贡裕商贸公司支付黔丰副食店5-8月销售的款项；对贡裕商贸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支付108000元以及2420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这108000元是支付的棒棒冰的货款，242000元中包含了黔丰副食的货款；对贡裕商贸公司在2016年3月25日支付2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包含了黔丰副食的货款；对贡裕商贸公司在2016年4月22日支付货款367577元、250000元无异议；对百朵星商贸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支付货款128000元无异议；对百朵星商贸公司在2016年5月9日支付货款96518元无异议。3、工资表上的人员是贡裕商贸公司促销员，表格中所列工资比贡裕商贸公司应支付的工资高，表格人员签字是否真实以及百朵星商贸公司是否实际支付无相关证据印证，该部分款项不应予以扣除；4、微信未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对，且百朵星商贸公司在2016年6月17日的折扣为5.9折，与微信内容折扣不相符。
贡裕商贸公司在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黔丰副食在8-11月供货商货款支付单和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秦伟于2015年12月14日向景松环转账67480元加手续费520元，共计68000元，这是支付黔丰副食8-11月的货款。
百朵星商贸公司质证认为：贡裕商贸公司提交的供货单没有我公司人员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明细需查询后进行质证。但迄今为止，百朵星商贸公司未向我院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百朵星商贸公司、贡裕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于其证明目的应结合相关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2016年1至6月，贡裕商贸公司在百朵星商贸公司丰都八个福记超市门店和垫江黄沙店的销售总额2804318.44元，7月份的销售额808.58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对于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应扣除的费用，双方无争议的是：1、百朵星商贸公司提供的“供货商货款支付单”上载明应扣除的促管费9000元、陈列柜月返6600元；2、垫江黄沙店4至6月租金35974.61元；3、丰都店2-6月租金366666.65元（每月租金73333.33元×5个月）。双方争议的是：1、丰都门店1月份租金。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丰都门店1月份租金为73333.33元，贡裕商贸公司则认为其1月份实际经营天数为7天（2016年1月25日-2016年1月31日），故应扣除租金1711.11元（73333.33元÷30天×7天）；2、其他散装入贡裕货款35504.60元；3、垫付促销工资58879元。
对于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已支付的货款，双方无争议的是：1、2016年4月22日支付617577元（367577元+250000元）；2、2016年5月9日支付96518元；3、2016年5月27日支付128000元。双方有争议的是：1、2015年支付的4万元、2016年1月22日支付的350415元，贡裕商贸公司认为这两笔款项系支付黔丰副食的货款；2、2016年2月29日支付108000元，贡裕商贸公司认为是支付的棒棒冰货款；3、2016年2月29日支付242000元、2016年3月25日支付250000元，贡裕商贸公司认为其中包含了部分黔丰副食的货款。
根据百朵星商贸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付款凭据来看，上述双方争议已支付货款的组成和来源如下：
1、2015年支付的4万元。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6月3日代秦伟支付旺旺公司货款140000元，2015年6月29日代秦伟支付安徽巧妈妈货款20000元，双方口头协议从以后的货款中扣除，会计账务上作为预付账款处理。记预付黔丰副食（秦伟）160000元。但是在支付黔丰6月货款时（7月对账金额为323549.86元），只抵扣了预付款120000元，刷信用卡227499元，预付款项40000元没有抵扣。
2、2016年1月22日支付350415元。百朵星商贸公司在2015年12月12日支付丰都县黔丰副食店（超市）208000元，于2016年1月12日支付罗辉黔丰副食货款150410元。
3、2016年2月29日支付108000元。百朵星商贸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代贡裕商贸公司支付成都旺旺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货款420000元，而秦伟在当日分别向百朵星商贸公司转账160000元、170000元共计330000元，故百朵星公司实际支付90000元。同日，秦伟出具收条载明：“今在福记日货收到2016年棒棒冰货款人民币壹拾万零捌仟元整。并注明现金18000元，公帐90000元”。
4、2016年2月29日支付242000元。2016年2月6日景松环向丰都县黔丰副食店（超市）支付的100000元。此外，秦伟于2016年2月29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在福记百货借得人民币贰拾肆万贰仟元整（其中10万是信合信用卡刷卡，其中142000元是现金借得）”。
5、2016年3月25日支付250000元。黄龙琼通过银行转账向秦伟支付250000元，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款项系支付黔丰副食的货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贡裕商贸公司应收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3、百朵星商贸公司是否应赔偿贡裕商贸公司主张的损失，如有损失，损失金额如何计算。4、百朵星商贸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如何计算。5、贡裕商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损失、资金利息是否可以同时得到支持。6、景松环、黄龙琼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具体评析如下：
针对焦点一。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而贡裕商贸公司则主张系联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经查，百朵星商贸公司与贡裕商贸公司签订的《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第四条合作经营模式约定为：“甲方提供各店的经营面积给予乙方使用，现有卖场的陈列道具由乙方免费使用，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道具损坏由乙方自行负责维保、更换”；第七条费用收取约定为：“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租赁费用RMB捌拾捌万元整，该笔费用分摊到全年每月，按月从乙方货款中扣除”。从上述约定来看，百朵星商贸公司与贡裕商贸公司合作的方式主要为百朵星商贸公司提供其所属门店经营面积给贡裕商贸公司使用，贡裕商贸公司每年向百朵星商贸公司支付租金88万元。故，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符合租赁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虽然该协议中多次提及“合作经营”等字样，但协议中并无百朵星商贸公司的出资份额、风险承担以及利润分配等约定，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联营合同法律关系。另，对于协议中关于贡裕商贸公司导购人员须服从百朵星商贸公司管理以及贡裕商贸公司应保证每年最低销售额等约定，应认定为涉及卖场等经营场所租赁关系中的特别约定。综上，对百朵星商贸公司在二审提出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焦点二。本案中，贡裕商贸公司应收取的货款应为总的销售额扣除贡裕商贸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再扣除百朵星商贸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后的余额。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并无百朵星商贸公司已付货款金额的相关事实，鉴于百朵星商贸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相关付款凭据，故本院对贡裕商贸公司应收取的货款进行重新计算。
关于百朵星商贸公司应扣除的费用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对涉案门店1至7月总的销售金额为2805127.02元（1至6月为2804318.44元加上7月为808.58元）的事实无异议。贡裕商贸公司对应扣除促管费9000元、陈列柜月返费6600元、黄沙店4-6月租金35974.61元、丰都门店2-6月租金366666.65元无异议，而对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应扣除丰都门店1月份租金73333.33元有异议，并提出其实际经营天数为7天（2016年1月25日-2016年1月31日），故应扣除租金1711.11元。经查，双方约定贡裕商贸公司每年支付给百朵星商贸公司租赁费88万元，该笔费用分摊到全年每月，按月从贡裕商贸公司货款中扣除。根据上述约定，该租赁费为按月扣除，且本案所涉《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在2016年1月11日生效，贡裕商贸公司在7月份尚有销售额，前后持续6个月，故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丰都门店6个月的租金每月按73333.33元（88万元/12个月）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丰都和垫江门店1-6月份的租金475974.61元（440000元+35974.61元）应予以扣除。其次，贡裕商贸公司对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应扣除“其他散装入贡裕”货款35504.60元的事实有异议。经查，5-6月份所销售的散装食品金额中包含有他人提供散装食品金额35504.60元，一审判决也将该款项在货款中予以扣除，贡裕商贸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应扣除35504.60元，故该35504.60元款项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另，贡裕商贸公司对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应扣除其已支付的5-6月促销人员工资58879元的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导购人员工资由贡裕商贸公司负责，百朵星商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受到贡裕商贸公司委托、指示向促销人员支付工资的事实，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作处理，百朵星商贸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应扣减的费用为527079.21元（租金475974.61元+促管费9000元+陈列柜月返费6600元+35504.60元）。
关于百朵星商贸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问题。贡裕商贸公司对百朵星商贸公司在2016年4月22日支付的货款617577元（367577元+250000元）、2016年5月27日支付128000元、2016年5月9日支付96518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百朵星商贸公司在2015年预付的40000元，据百朵星商贸公司陈述，该款项系其与黔丰副食之间发生经济往来的预付款，且该款项发生在百朵星商贸公司与贡裕商贸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协议之前，故本案中对该40000不作处理，该款项不能认定为支付的本案所涉货款。对于百朵星商贸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2016年1月12日分别向黔丰副食店支付的208000元、150410元共计350415元，也与本案无关。对于百朵星商贸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支付的108000元，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的黔丰副食的货款，且贡裕商贸公司对收到该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该款项108000元系支付的本案所涉货款。对于百朵星商贸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支付的250000元，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的黔丰副食的货款，且贡裕商贸公司对收到该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该款项250000元系支付的本案所涉货款。对于百朵星商贸公司主张于2016年2月29日支付的242000元，其中，2016年2月6日在黔丰副食刷卡支付的100000元与本案无关，对秦伟在2016年2月29日出具借条载明所借142000元款项，贡裕商贸公司对收到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将该款项认定为百朵星商贸公司支付的货款进行处理。综上，百朵星商贸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1342095元（108000元+250000元+142000元+367577元+250000元+128000元+96518元）。
综合以上分析，贡裕商贸公司应收的货款金额为935952.81元（2805127.02元-527079.21元-1342095元）。
针对焦点三。贡裕商贸公司主张百朵星商贸公司赔偿擅自打折销售货物的损失。经查，从百朵星商贸公司举示的其员工陈真与秦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贡裕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秦伟存在曾向百朵星商贸公司授意对相关货品进行打折的事实，结合贡裕商贸公司雇请的促销人员在相关门店从事销售工作的事实，应认定贡裕商贸公司对百朵星商贸公司打折销售货品的事实是清楚知晓的，且贡裕商贸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了异议而百朵星商贸公司不予接受的事实存在，故对贡裕商贸公司主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四。贡裕商贸公司主张，百朵星商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主要表现在未解除协议即在2016年6月24日擅自引入第三方入场；未经贡裕商贸公司同意，擅自降价打折；在合作经营期间，将贡裕商贸公司员工发展为自己公司员工等。百朵星商贸公司则认为因贡裕商贸公司未向其供货，在没有货物进行销售的情况下，百朵星商贸公司才向他人进货销售。本院认为，百朵星商贸公司在与贡裕商贸公司合作期间，私自销售他人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百朵星商贸公司抗辩其购进他人货品系贡裕商贸公司未能连续提供货品所致，对此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在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未解除合同之前，百朵星商贸公司私自销售他人货物，致使双方终止合同关系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协议第九条约定，任何一方如果违约造成本协议终止的，违约过错方需承担本合约费用40%的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协议第七条费用收取约定为：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租赁费用880000元。本院认为，从协议第九条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合约费用”而不是“销售额”的表述来看，协议中所涉及的费用仅为租赁费用。故本院认为，将“合约费用”理解为租赁费用更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
针对焦点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于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违约金的确定应以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为基础。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违约方应支付合同费用40%的违约金，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远远高于百朵星商贸公司私自销售他人货物给贡裕商贸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对于贡裕商贸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贡裕商贸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未明确举证、合同履行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公平原则等因素，本院对贡裕商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酌情调减为由百朵星商贸公司支付贡裕商贸公司以应收货款935952.8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针对焦点六。本案所涉《福记系统散装食品包场协议》的相对方为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景松环、黄龙琼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百朵星商贸公司是依法成立并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对外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景松环、黄龙琼作为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贡裕商贸公司与百朵星商贸公司在经济往来中存在通过景松环、黄龙琼私人账户支付款项的情况，以及贡裕商贸公司所属多数门店的经营者为景松环、黄龙琼等事实，但这并不足以认定景松环、黄龙琼与百朵星商贸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经营业务混同的事实，景松环、黄龙琼对百朵星商贸公司应支付贡裕商贸公司的货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景松环、黄龙琼连带支付贡裕商贸公司货款错误，应予以纠正。
对于百朵星商贸公司二审中提出的笔误问题，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纠正。
综上，鉴于百朵星商贸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证明其已向贡裕商贸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致使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有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百朵星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货款935952.81元以及该款从2016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34元，由重庆市百朵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510元，由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0元，由重庆市百朵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805元，由重庆贡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丹丹
审判员 项江陵
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