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2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树军，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系被害人周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萍，女，1961年2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周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清明，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威连，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系被上诉人邹清明之子。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清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邹威连犯聚众斗殴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树军、李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3）长中刑一初字第000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树军、李萍对附带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2年11月28日晚10时许，被告人邹威连因女友朱某某提出分手后心有不甘，遂与朱某某的现任男友曾某电话约定在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九芝堂股份有限公司门口见面。随后邹威连电话邀集了其朋友杨某和刘某，邹威连父亲即被告人邹清明得知后亦持匕首陪同前往。周某、晏某、王甲、王乙、吴某、刘某等人亦随曾某同往。双方在约定地点谈判时，朱某某赶至现场拉曾某准备离开，王乙上前朝邹威连腰部踢了一脚，双方遂发生斗殴。邹清明见邹威连被对方殴打，便冲上前去持匕首朝对方身上捅刺。被害人周某被刺中胸部，致心脏破裂，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曾某被刺成轻伤。晏某、王甲被刺成轻微伤。案发当日，邹清明、邹威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树军、李萍因邹清明、邹威连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0014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邹清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邹威连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被告人邹清明、邹威连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0014元。
上诉人周树军、李萍上诉提出：“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全部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被上诉人邹威连交往多年的女友朱某某提出与其分手后，心有不甘，仍不断纠缠朱某某。同年11月28日晚10时许，邹威连通过QQ给朱某某现任男友曾某留言挑衅，并与曾某相约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九芝堂股份有限公司门口见面。随后，邹威连电话邀集了其朋友杨某和刘某，邹威连父亲即被上诉人邹清明得知后亦持折叠匕首陪同前往。曾某与其租房内朋友晏某、王甲、王乙、吴某、刘某及被害人周某（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一同来到约定地点后，曾某与邹威连商定由朱某某在其二人中作出选择。朱某某闻讯赶至现场后拉曾某准备离开，王乙上前踢了邹威连腰部一脚，双方遂发生殴斗。邹清明见邹威连被对方殴打，便掏出匕首冲上前朝对方身上一顿乱刺。周某被刺中胸部致心脏破裂，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当场死亡。曾某被刺成轻伤。晏某、王甲均被刺成轻微伤。案发当日，邹清明、邹威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上诉人周树军、李萍因邹清明、邹威连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001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物证鉴定室（雨）公（物）鉴（法病）字（2012）12号法医学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死者周某系他人持单刃刺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物证鉴定室（雨）公（物）鉴（法临）字（2012）10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鉴定人曾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3、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物证鉴定室（雨）公（物）鉴（法临）字（2012）10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鉴定人王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物证鉴定室（雨）公（物）鉴（法临）字（2012）10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鉴定人晏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雨公（刑）勘（2012）449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等书证，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依法提取了6处血迹和1顶帽子等痕迹、物证。
6、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2）256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周某的父亲周树军、母亲李萍的血痕与周某血痕在D8S1179、D21S11等15个常染色体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现场一号位置尸体下血泊血、现场五号位置血迹以及现场9号位置血迹与死者周某血迹在D8S1179、D21S11等15个常染色体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现场6号位置血迹、现场湘AMJ6**车头上血迹与伤者曾某的血痕在D8S1179、D21S11等15个常染色体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现场遗留的黑色未知品牌帽子上检材和被上诉人邹清明的血痕在D8S1179、D21S11等15个常染色体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现场13号位置血迹与伤者晏某的血痕在D8S1179、D21S11等15个常染色体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
7、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2012年2月27日曾某、晏某、王甲在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邹清明）系朱某某前男友的父亲；2012年2月27日曾某、晏某、王甲、王乙在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邹威连）系朱某某前男友；2012年2月27日邹威连在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王乙）系在斗殴过程中用脚踢他的男子。
8、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办案人员孙某某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上诉人邹清明、邹威连均系投案自首。
9、长沙市公安局清水塘派出所及通泰街派出所提供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上诉人邹清明、邹威连及被害人周某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10、被害人曾某陈述：2012年10月，他经人介绍认识了女友朱某某。同年11月28日晚，他发现朱某某的前男友邹威连通过QQ留言骂他后，就给邹威连打电话，双方约定在长沙市雨花区砂子塘公交车站见面。他朋友晏某、王甲、王乙、吴某、刘某及周某正好在等他吃宵夜，都说陪他一起去。他们到了约定地点后，他和邹威连二人商定由朱某某在他们之间作出选择。朱某某来了后就拉他走，这时他听到后面吵了起来，双方的人打了起来。不知道谁在他背后捅了他腰部一刀。他走过去将和他一个朋友扭打在一起的人扯开时，他的左手又被捅了一刀。在案发现场仅看到邹威连的父亲拿刀。
11、证人晏某证言：他们到了之后，曾某就打电话约对方过来。几分钟后，来了两名男子，年轻的二十多岁，年纪大的四十多岁、穿红色棉袄。曾某和对方年轻的男子在谈。朱某某来了后拉着曾某要走，王乙过来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打了起来。他过去后看到年纪大的男子向他冲过来一刀捅在他的左腹部，他知道伤的蛮重就往回跑。
12、证人王甲证言：邹威连到九芝堂药店门口后就和曾某在谈话。没过多久，他看到曾某被砍倒在地，他冲上去将邹威连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穿红色衣服的男子冲过来持刀捅他，他用手一挡，左手被刺伤，马上就向韶山南路跑了。
13、证人王乙证言：2012年11月28日晚10时左右，他与晏某、王甲、吴某、刘某、曾某、周某在租房内，曾某收到了朱某某前男友发过的信息后给对方打电话约定在九芝堂药店门口见面谈。他们7人到约定地点后，曾某就和邹威连谈，邹威连的父亲站在旁边，他们站在离曾某七八米远的地方。朱某某来了后就要曾某走，他听邹威连讲还要纠缠朱某某，就踢了邹威连一脚，双方的人都冲上来打了起来。他看到周某倒在了地上。
14、证人刘某证言：与曾某等一行7人准备去吃宵夜，曾某收到两条短信后讲朱某某的前男友发短信侮辱、威胁他。后曾某给对方打了电话，双方约好出来谈一下。他们到了九芝堂门口后，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两名男子，年轻的走在前面，年纪大的走在后面。曾某和年青的男子在谈，曾某的女友到了后拉着曾某就走。他们以为没事，刚转身就听到吵闹声，他转身看到双方已经打了起来，周某倒在地上，吴某在拉周某。后他和吴某顺着韶山路往南方向跑，吴某打电话报了警。
15、证人吴某证言：看见周某倒在地上后，他跑过去将周某扶起来，发现周某满身是血。他抬头看见对方一穿红色羽绒服的中年男子扬起匕首要捅他，他马上往南跑。
16、证人朱某某证言：她与前男友邹威连于2009年确定恋爱关系，因邹威连不求上进，她于2012年提出分手，但邹威连不同意。2012年11月5日，她经人介绍认识了曾某。同月28晚10时30分许，她先后接到邹清明和邹威连堂姐邹某电话，说邹威连与曾某约好在九芝堂药店门口见面，要她过去把曾某拉走。她到九芝堂门口后，见邹威连在与曾某谈话，准备拉曾某走，旁边的王乙和邹威连打了起来。曾某说他的后腰被人捅伤了，她看见周某趴在地上，地上有好多血。她没有看清谁拿刀。
17、证人刘某证言：2012年11月28日晚9时左右，邹威连打电话给他说准备到工人文化宫那边和朱某某现在的男友见面，可能会打架，要他过去。朱某某到现场后拉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男子准备走时，就看见双方打了起来。邹威连的父亲拿匕首捅了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子的肚子，之后从他身边走过去，还讲自己伤了人。
18、证人杨某证言：2012年11月28日11时左右，他接到邹威连电话说和朱某某感情出了问题，要他尽快赶到工人文化宫。他到后看到邹威连的父亲站在公交站牌旁，对方有七八个人。朱某某过来后拉着和邹威连讲话的男子准备走，不知为什么对方一男子伸腿踢向邹威连，对方就围攻过来。邹威连在的士车上讲他父亲拿刀捅了对方。
19、证人邹某证言：2012年11月28日晚10时许，她叔叔邹清明打电话说朱某某的男友与邹威连约好在砂子塘的九芝堂药店门口见。她马上打电话要朱某某过来。她到现场后看到邹清明站在路边站台上，邹威连和几个男的在谈话。朱某某来后拉她男友准备走时，对方一男子踢了邹威连胸部一脚，其他几个男的就去打邹威连。朱某某的男朋友将她摔倒在地并一拳打在她的面部。
20、被上诉人邹清明、邹威连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邹威连纠集他人聚众斗殴，系聚众斗殴首要分子，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上诉人邹清明积极参加聚众斗殴，直接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两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邹清明、邹威连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周树军、李萍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周树军、李萍上诉提出“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的理由。经查，原审根据上诉人因邹清明、邹威连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所判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要求增加赔偿无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判决及刑事部分的判决均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三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筱玲
代理审判员 张雍连
代理审判员 程 波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凌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