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1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凤喻，女，195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兴，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启，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铁关乡后岗村委会后岗*组***号。身份证号码：4123271981********。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梅，女，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颖，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军，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汉生，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知允，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令明，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丁凤喻、张保兴、张保启、张春梅（以下简称丁凤喻等四人）与被上诉人张万军、张知允、陈令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丁凤喻等四人于2015年8月26日向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张万军、张知允、陈令明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11227.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该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柘民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丁凤喻等四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保兴、张保启及丁凤喻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颖，被上诉人张万军及委托代理人张汉生，被上诉人张知允、陈令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丁凤喻系张某之妻，张保兴、张保启系张某之子，张春梅系张某之女。张某与张万军、张知允、陈令明系同村村民，2015年农历5月25日，陈令明家欲拆除旧房屋，找到张万军，张万军明确表示不再干这活了，并答应给其介绍几个人。张万军联系到张知允，张知允同意干。于当天下午张万军和张知允一起去陈令明家看了房屋现场，经商量工钱3000元。之后张知允联系其兄弟及死者张某。到了2015年6月13日（农历5月27日），张知允及死者张某共九个人去了陈令明家干活。张万军在场，并在开始干活前向干活的人说明，所有参加干活的人工钱均分，并要求他们注意安全，若出了事跟主家没关系，也没有人从中赚钱。陈令明的妻子还提醒死者张某，说死者年纪大了，不让他上房子。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某上了房子，干活开始一个小时左右，张某从房屋后墙摔落掉地，随即被送往医院，在送医院途中张某死亡。张某去世后，因赔偿问题达不成协议，形成纠纷。丁凤喻等四人请求张万军、张知允、陈令明赔偿其各项损失211227.4元。
原审法院认为，死者张某与陈令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张某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陈令明作为房主，明知扒房存在一定危险，而让没有资质没有经验的张某等人实施，且在扒房过程中也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张某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自己年纪较大，不宜上到房子上进行作业，而且陈令明的家人已经提醒不让其上房子，而其自己没有接受提醒，在作业过程中也没有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发生死亡后果，其本人有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案实际情况，陈令明应承担20%责任。但丁凤喻等四人请求张万军、张知允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因张万军在该案中仅起介绍人作用，张知允与死者张某是同等的提供劳务者，张知允并不是包工头，张万军、张知允也未从中牟取利益。张万军、张知允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该案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为122409.3元（9416.10元／年×13年），丧葬费21089.5元（42179元÷12月×6月），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前两项损失合计143498.8元，应当由陈令明承担20%即28699.76元，连同精神抚慰金5000元，陈令明共应承担33699.76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令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凤喻等四人各项损失33699.76元；二、驳回丁凤喻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丁凤喻等四人负担3468元，陈令明负担1000元。
上诉人丁凤喻等四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陈令明拆除房屋先找到张万军，张万军后来又找到张知允，再查看房屋时二人均到场并与房主陈令明商定拆房费用3000元，后来张知允找到死者张某，作为张某有理由相信是跟张知允从事拆迁。在干活之前，张知允并未告诉任何参与拆迁的人员各自干活，工资平分，张某的报酬是从张万军、张知允手中领取，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张万军、张如允是张某的雇主。2、张万军、张知允为雇主，未能为张某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张某摔伤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张某对其死亡承担重大过错不当。张某的死亡给其家庭带来较大的痛苦，原审确认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不当。请求二法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张万军答辩称，张万军只是拆迁涉案房屋活动中的介绍人，其未分得任何报酬，原审判令张万军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知允答辩称，张知允与死者张某系同样提供劳务人员，并非雇主，原审判令张知允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令明答辩称，张万军与张知允共同到陈令明家看房屋，并商定拆迁费用3000元；张某擅上房从事自拆房作业，导致其从房屋上摔伤致死，其本人有重大过错。由于事发在陈令明家，其愿意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该纠纷依法裁决。
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某与张万军、张知允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张万军、张知允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责任比例的划分及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
二审期间上诉人丁凤喻等四人提交张保启对陈令明，张万军、张知允等拆迁施工人员的录音资料三份，证明房屋拆迁是张万军和张知允共同承包，张知允找到张某参加拆除房屋，拆迁费由张万军、张知允共同与房主陈令明商定，二者组织拆迁施工等事宜。
被上诉人张万军质证认为，对上述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对录音资料的内容有异议，该案的事实为张万军因年龄较大不想再干拆迁活了，就把该活介绍给张知允，该录音中张万军、张知允与施工人员的谈话资料是不是参与干活的9个人均在场不清楚，拆房的当天张万军在场，后来张万军走了，上述录音资料不能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
张知允质证认为，除同张万军质证意见一致外，另外刚开始张万军找我时，当时我在医院给妻子做身体检查。
陈令明质证认为，刚开始我找到张万军干活，张万军后来又找到张知允，下午张万军与张知允共同去我家看的房屋，拆迁费3000元是二人与我协商好的。
本院对上述三份录音资料综合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三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均未予以否定，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涉案房屋的拆迁是由张万军和张知允共同到陈令明家查看，并与陈令明商定拆迁房屋的费用，二人共同组织施工并参与拆迁活动。
本院认为：1、张万军与张知允共同组织包括张某在内的拆迁人员为陈令明拆迁房屋，并与房主陈令明商定好拆迁费用，张某擅自上房参与拆迁作业不久，由于其不慎从房屋上摔下受伤，张万军、张知允等人组织救护等事实有陈令明的陈述，张万军、张知允等人在该事故发生后的谈话录音资料、证人张继新等人的证言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张万军、张知允在该起拆除活动中从事的行为符合雇主的法律特征，其二人系张某雇主的事实应予认定。张万军抗辩称在该起纠纷中只是拆除房屋的介绍人，既未参与拆除、也未分得报酬，但在二审中其已认可参与拆除活动，由于拆除活动开始不久即发生事故，其未分得报酬也属正常。张知允参与协商房屋拆除合同、组织召集拆除人员，拆除费也系张知允、张万军二人与陈令明共同商定，故其主张在该起拆除活动中非雇主的观点不能成立。2、张某应当知道自己年龄较大不宜上房拆除，其在拆除过程中未能尽到应当注意的安全义务，致使发生摔伤死亡的结果，其本人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该案的实际，酌定张万军与张知允共同承担30%责任为宜，原审对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适当，数额不宜变更。鉴于张某系为陈令明拆除房屋摔伤致亡，其应以受益人身份对丁凤喻等四人的损失承担无过错的补偿责任，原审判令陈令明承担33699.7元，陈令明未提出上诉，该数额步子损失的30%，基本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丁凤喻等四人的损失合计143498.8元，张万军、张知允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8049.64元（143498.8元×30%＋5000元）。
综上，张某与张万军、张如云之间构成雇主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5）柘民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一、陈令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凤喻、张保兴、张保启、张春梅各项损失33699.76元；二、驳回丁凤喻、张保兴、张保启、张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张万军、张知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凤喻、张保兴、张保启、张春梅各项损失48049.64元。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248元，由上诉人丁凤喻、张保兴、张保启、张春梅负担4485元，被上诉人张万军、张知允负担2474元，被上诉人陈令明负担12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保中
审判员 盛立贞
审判员 刘玉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鹿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