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翟建英，男，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邢台市桥东区，住邢台市桥东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翟建英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冀05刑初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翟建英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翟建英从张某2处投资加盟某保健品直销，后觉得后悔，便要求张某2退款，遭到拒绝，翟建英心生不满。2016年3月4日晚，翟建英酒后产生报复张某2以泄私愤的想法，21时左右，翟建英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来到邢台市桥西区鸿溪书香园小区张某2家中，家中只有张某2女儿王某一人，翟建英手持菜刀连续砍击王某头部，王某受伤倒地后，翟建英仍继续砍击，此时，恰巧张某2回家，阻止了翟建英的行为，翟建英逃离现场，后王某被送往医院急救。经鉴定王某的损伤系重伤二级，其面部线条状瘢痕、右手功能丧失均系九级伤残。
上列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记载，2016年3月4日晚21时许，邢台市桥西区鸿溪书香园保安张某1报案称，在该小区15号楼3单元有一女子被砍伤，已将被害女子送至医专附属二院抢救。经询问，被害人王某称，其在家中被翟建英砍伤。2016年6月7日11时通过技术手段在邢台市森林公园附近一平房内将翟建英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照片记载，现场位于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北路鸿溪书香园小区。中心现场为该小区15号楼3单元102室张某2租住处。该处为三室两厅房南侧为院屋门开。南侧西卧室靠西墙南侧为一张双人床；靠北墙西侧为衣柜；该屋地面距东墙40cm距南墙230cm处有菜刀一把；该屋地面距东墙5cm距南墙370cm处为15×40cm血泊血；地面距东墙130cm距南墙410cm为30×25cm血泊血；该屋距北墙180cm东墙上为50×55cm范围内散落血迹；该屋南侧窗户东扇开。
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在现场提取菜刀、地面靠东墙血泊血、地面靠西墙血泊血、东墙上散落血迹。
4、提取经过记载，2016年7月12日，在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提取被害人王某血液样本、口腔擦拭物；2016年6月7日，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民警将翟建英抓获后采集其血液样本。
5、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2016年7月14日9时至9时30分，在邢台市第一看守所对被告人翟建英右手手腕进行检查，翟建英右手手腕有一处长约3.5cm的咬痕。
6、邢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证明记载，2016年3月4日22时25分，邢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服务台接一男子报警称：其父亲打电话告诉他杀人了，报警电话152××××0359。
7、邢台市公安局公（冀邢）鉴（法活检）字（2016）110号法医损伤检验补充鉴定书记载，受检人王某，鉴定意见:1、受检人王某的体表创口、面部瘢痕均系重伤二级；2、受检人王某的颅骨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右手两节指骨骨折均系轻伤二级；3、受检人王某的右手第2、3掌骨非完全性骨折系轻微伤。
8、邢台市公安局公（冀邢）鉴（法活检）字（2016）430号法医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受检人王某，鉴定意见:1、受检人王某面部线条瘢痕系Ⅸ级伤残；2、受检人王某右手功能丧失系Ⅸ级伤残。
9、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法物字（2016）31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对王某血样、王某口腔擦拭物、菜刀上血、南侧西卧室地面靠东墙血泊血、南侧西卧室地面靠西墙血泊血和南侧西卧室东墙上散落血迹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王某口腔擦拭物、菜刀上血、南侧西卧室地面靠东墙血泊血、南侧西卧室地面靠西墙血泊血和南侧西卧室东墙上散落血迹与王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8.96×1019。
10、证人张某1证言，我是鸿溪书香园的夜班保安，2016年3月4日晚21时20分左右，我在小区监控室值班，突然听到有一个女的在外面喊“杀人了”。我出门看到一名中年妇女朝我这边跑来对我说有人杀她女儿了。我赶紧返回监控室用手机打了110报警，并用对讲机呼叫同事过来。我和同事跟着那名妇女来到15号楼3单元102室门口，在门口有两名小区业主说不要进屋防止破坏现场。一会警察来了，警察和两名业主将受伤女子抬上车走了，受伤女子身上很多血。
11、证人张某2证言，我是王某母亲，我和我女儿王某住鸿溪书香园15号楼3单元102室。2016年3月4日下午我有事离开家，王某自己在家，大概21时许我回到家敲门时听到屋里面咚咚响声，一直没人开门，我就用钥匙开门进屋。进屋后听到女儿卧室门锁着，屋内有咚咚声音，王某在屋内喊“妈，救命啊！”。我用钥匙打开门看到王某躺在地上，翟建英骑在她身上，用刀朝她头上砍。我赶紧上前把刀夺下扔到地上，搂住王某。翟建英趁机跑了，王某满头都是血，我自己抱不动，我跑到物业那里让保安报警，120医生过来把王某送到医专附属医院救治。翟建英用的是一把菜刀，刀背上面有点弯，刀头部有个窟窿。我与翟建英十几岁时就认识，但后来一直没联系过。今年春节前我俩又联系上了。我是单身，翟建英也是单身，他想追我，跟我搞对象。但我不同意，他工作不好，又吸烟，又喝酒。另外我做“95安邦”直销，翟建英通过我花费2200元加入会员，买了衣服，护肤品，还剩几百元钱，他想退钱，我也同意给他退钱。当时说退钱这件事时他在我家喝了一瓶红酒，第二天他又给我打电话道歉，说不退钱了。我感觉我跟翟建英之间没有什么矛盾。
12、张某2辩认笔录，张某2依法混合辨认出2016年3月4日晚将其女儿王某砍伤的被告人翟建英照片。
13、证人翟某证言，翟建英是我父亲，我和我父亲一直住在一块。2016年3月4日早上我父亲就出门了，白天我们没有联系，直到晚上9点半左右，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杀人了，他说他在达活泉冶金北路附近。我和我朋友开车去冶金北路找他，一直找到万峰大酒店也没有找到，打他电话无法接通。10时26分，我连打了三次电话报警。
14、证人任某证言，翟建英是我朋友，五六年前我在邢台县王庄搅拌站打扫卫生时，翟建英在搅拌站当维修工。翟建英是单身，我给他介绍过一个对象，后来离婚了。2016年三四月一个晚上，我在村里小学门口看见翟建英，他到我家后说他家出点事，想在我家住几天，我就同意了。他在我家住了二十多天，平时他出去喝酒，打麻将，也不给我钱，我让他搬出去了。村里有一个破房子月租100元，我让翟建英过去住了。翟建英在租住地方住一个月左右后一天晚上，翟建英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他租住地方吃西瓜，我过去看到一辆白色轿车在门口，两个男的、两个女的。其中身材较胖的是他儿子翟某。他们几个人给翟建英拿了西瓜、烧饼、还有一台电视机。
15、被害人王某陈述，2016年3月4日我一直在鸿溪书香园家里，晚上7点多，我在家吃完饭听到家门外有人敲门，我开门看是我妈朋友翟建英。我说我妈没在就把门关上了，他没说别的转身走了。我在客厅看电视期间隐约听到卧室里有动静，我不放心就每个屋查看，当我到我住卧室时我看见翟建英在卧室里站着。我挺着急就过去质问他，他举起手，我看见手里拿一个发亮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把菜刀。他举起菜刀朝我冲过来，我没反应过来，头部被翟建英砍了一刀，我感觉到有湿乎乎东西顺着我的左手流下来。我抢他手里的菜刀，没有抢过来。翟建英接着拿着菜刀朝我头部上砍，期间我拼命反抗，用牙咬他的手，用脚踹他，没有任何效果，逐渐我没有了力气，最后趴在卧室地板上，脸朝下，头朝门。翟建英骑到我背上继续拿刀砍我的头部，我当时用手护我的头部，并向他求饶。翟建英根本不听，还是拿刀砍我，并且嘴里还叨叨说我们母女都是骗子。我快失去意识时我听到开门声音，我妈回来了，之后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16、被告人翟建英供述，我和张某2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并经常一起玩，之后我们没再联系过。2014年时，我和张某2前夫王俊生在一起工作，我们又有了联系。2015年时，张某2曾主动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要入股购买商品，然后可以分红。2016年春节前，张某2把我约到一个叫书香园小区她家里，在冶金北路。我在她家吃完饭后，张某2开始向我推销磁疗床等保健商品。并让我住在她家感受她所推销商品疗效。在她家住时，我给张某2买吃的和衣服花了二千多元。后来张某2让我加盟一个什么产品，说是能分红，我又从张某2那里办了一个加盟花了二千多。买他的商品又花了三千多，加上我给她买的吃的和衣服总共花了有七千多。结果张某2就给我一些化妆品，说值一千五百多元。我觉得不值得，就让张某2给我退钱，但是张某2一直说不给退，还给我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话。2016年3月4日晚上，我回家在家里喝了点酒，想起张某2给我说的话，越想越生气，就想砍张某2解解气。于是我从我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别在腰里，打出租车来到张某2所住小区。我敲她家门，是她女儿王某开的门，王某说她妈没在家，然后就把门关住了。之后我绕到张某2家小院位置，我推了下小院西边屋窗户，窗户没有关。于是我从窗户跳进了卧室里。王某听到有动静，她也来到卧室，我见到王某没有说话，直接举起我拿的菜刀，用刀面往王某头上拍了一下，王某用手挡开了。我印象中她跑到屋里床头柜位置，台灯给灭了，接着王某开始夺我手里的菜刀。我们在扭打中一起摔倒地上，我就坐了起来，我开始用菜刀砍王某身体上半部分，她用手挡，应该砍到她手上和胳膊上了，她还咬我右手手腕一下。记不清砍了多少刀，我还说张某2母女两人骗我钱的话，王某还说一定还钱的话。我听见张某2进来了，我就停下，没再继续砍王某。张某2进来后打开灯，推了我一下，我的手一滑，菜刀就掉到地上。然后张某2出去喊人，我就跑出张某2家，从小区西边空地一个小口跑了。我砍王某那个卧室在她家西南方向，屋内有一张床，北边墙上有一组立柜。我上身穿深色棉服，后来我把衣服扔到旭阳焦化那条东西路上了。那刀菜是一把不锈钢的，刀把是白色木头的，长约20厘米左右，刀背头部位有个小眼，用来挂在钩子上。我离开小区后，给我儿子翟某打了一个电话，我给他说我杀人了。然后我就关机打出租车到邢台县庞马村，找到我之前一个朋友任某，在他家住一段时间，我没有给他说我出什么事了。在你们抓到我前30天左右，我才搬到我现在住这个地方。我之前手机号159××××4426，现在手机号157××××2813，是任某给我办的。
17、被告人翟建英辩认笔录，翟建英依法混合辨认出其砍伤王某所使用的菜刀。
18、户籍证明信记载，被告人翟建英及被害人王某身份信息。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提交如下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认证：1、工资证明证明王某工资收入为每月3000元；2、住院收费票据2张证明王某住院费用为42567.75元；3、诊断证明书证明王某受伤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翟建英因向张某2索要保健品加盟费遭拒，后心生不满，酒后携带菜刀到张某2家中，手持菜刀砍击张某2女儿王某头部数刀，因张某2赶到阻止才逃离现场，致王某重伤。被告人翟建英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因意志以外原因杀人的目的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翟建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其主观恶性不深，且系初犯、偶犯。经查，被告人翟建英当庭主动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但其犯罪情节极其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间接故意犯罪。经查，被告人翟建英携带准备好的菜刀来到被害人住处，手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部要害部位数刀，可见被告人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系直接故意犯罪。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因被告人翟建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所诉医疗费42567.75元、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期间工资收入）17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741.2元、伙食补助费2700元，共计人民币67708.95元，应予支持。所诉营养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所诉伤残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诉后续手术费和治疗费，因尚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综合被告人翟建英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翟建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翟建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7708.75元。
翟建英上诉主要提出：被害方有过错；其行为系间接故意犯罪，是未遂；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6年3月4日晚，翟建英酒后产生报复张某2以泄私愤的想法，21时左右，翟建英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来到邢台市桥西区鸿溪书香园小区张某2家中，家中只有张某2女儿王某一人，翟建英手持菜刀连续砍击王某头部，王某受伤倒地后，翟建英仍继续砍击，此时，恰巧张某2回家，阻止了翟建英的行为，翟建英逃离现场，后王某被送往医院急救。经鉴定王某的损伤系重伤二级，其面部线条状瘢痕、右手功能丧失均系九级伤残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王某陈述、证人张某2等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及上诉人翟建英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翟建英所提上诉理由，经查，翟建英虽与张某2有保健品加盟费等经济往来，但与被害人王某并无经济纠纷更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有过错。翟建英携带菜刀到张某2家中，手持菜刀砍击王某头部数刀，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系直接故意犯罪，所提被害方有过错和系间接故意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及未遂的意见原判已经予以考虑。综上，翟建英上诉所提量刑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翟建英因向张某2索要保健品加盟费而心生不满，酒后携带菜刀到张某2家中，手持菜刀砍击张某2女儿王某头部数刀，致王某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因张某2赶到阻止，其杀人的目的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学文
审 判 员 杨领波
代理审判员 贾鹏民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