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0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瑞贞，女，汉族，1966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焯华，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方日报经营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路56号六楼。
负责人：庄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全，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瑞贞与被上诉人广东南方日报经营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林瑞贞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7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林瑞贞与被告广东南方日报经营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林瑞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
上诉人林瑞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一、对于林瑞贞的工作年限的认定，应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1月1日前，林瑞贞签订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单位公章为“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林瑞贞经手款项的单据上加盖的财务章亦显示同一单位字号，但该公章和财务章均非经公安机关备案的标准样式，公章和合同上载明的单位字号也无工商登记记录。因此，所谓“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实际仅是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营业点，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和用工主体资格。2011年3月29日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成立后，开始逐步清理原有员工人事合同，2014年1月1日，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的员工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根据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实际由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控制，原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的字号亦与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字号相近，且林瑞贞在2014年1月1日前后工作岗位、地点和职务均无变化，林瑞贞2014年1月1日前后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当合并，自实际入职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离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前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从该日起，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虽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但林瑞贞实际上己经付出劳动，且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存在关联性，林瑞贞的工作岗位、地点和职务均无变化，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林瑞贞认为其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自2008年1月1日起开始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中第二十一条认定林瑞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自2016年3月13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对林瑞贞主张经济补偿不予支持，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林瑞贞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劳动合同未终止。虽然此后由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中，规定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即终止。但该规定实际已扩大解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原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是对上位法的细化规范条例，无论如何细化，都不应超出上位法的规定范围或更改上位法原意，两者出现冲突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作为上位法应优先适用。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劳动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用人单位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人民法院应否受理及相关问题的批复》（粤高法民一复字[2004]2号）第二项，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的，该劳动者仍属用人单位职工，与其他劳动者享有同等待遇。劳动者被用人单位裁减的，用人单位应依据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金和额外经济补偿金。因此，广东省司法部门和劳动部门对涉案关系的认定亦始终如一，对本案类型的退休留用，均认为可认定为劳动关系，包括解雇后的补偿金，亦与其他劳动者享受同等待遇。其次，劳动关系属于民事关系，劳动合同也属于民事合同，而在民事行为中，合同的终止并不必然导致民事行为无效或民事关系消灭，例如劳动合同到期解除后，仍继续在原单位工作的，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并不必然阻却双方继续形成劳动关系。林瑞贞认为，林瑞贞至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也未向林瑞贞发放退休金，且林瑞贞达到退休年龄后，仍继续原岗位留用，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因此，林瑞贞的工作年限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6日，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单方面解雇亦应按照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604民初7783号民事判决，确认林瑞贞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向林瑞贞支付1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3.判令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针对上诉人林瑞贞的上诉，被上诉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答辩称：1.林瑞贞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3日期间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4月17日存在劳务关系。2.因林瑞贞达到退休年龄，终止劳务关系，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依法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3.林瑞贞签订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单位公章为“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这与事实描述不符。4.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林瑞贞是与南方日报报业集团发行站签订劳动合同，在2010年之前没有与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签订劳动合同。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林瑞贞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拟证明林瑞贞知道其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为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林瑞贞以自由的身份参加社会保险，现享受退休待遇。该证据补强证明林瑞贞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之间存在的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
上诉人林瑞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并不能就此否认林瑞贞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之间的在劳动关系。
本院对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林瑞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亦确认该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补强。
上诉人林瑞贞二审诉讼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应否向林瑞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二是林瑞贞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
一、关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应否向林瑞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问题。林瑞贞上诉主张其达到退休年龄后，至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也未向林瑞贞发放退休金，且林瑞贞达到退休年龄后，仍继续原岗位留用，其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林瑞贞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林瑞贞于2016年3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其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3月13日依法终止。林瑞贞主张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此时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在此情况下，林瑞贞在劳动关系终止后继续在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工作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关系，而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是否终止劳务关系的行为并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对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进行了明确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由于林瑞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的情形下，林瑞贞主张经济补偿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林瑞贞上诉主张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林瑞贞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的问题。林瑞贞上诉称2014年1月1日前，林瑞贞签订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单位公章为“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林瑞贞经手款项的单据上加盖的财务章亦显示同一单位字号，但该公章和财务章均非经公安机关备案的标准样式，公章和合同上载明的单位字号也无工商登记记录。因此，所谓“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实际仅是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营业点，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和用工主体资格。2011年3月29日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成立后，开始逐步清理原有员工人事合同，2014年1月1日，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的员工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根据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实际由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控制，原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的字号亦与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字号相近，且林瑞贞在2014年1月1日前后工作岗位、地点和职务均无变化，林瑞贞2014年1月1日前后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当合并，自实际入职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离职之日止。对此，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确立劳动关系要具备以下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林瑞贞上诉状中的陈述，2014年以前林瑞贞签订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单位公章为“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但该公章和财务章均非经公安机关备案的标准样式，公章和合同上载明的单位字号也无工商登记记录。所谓“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实际仅是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营业点，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和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并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并非上述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从该日起，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故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应从入职该单位时起确认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因此，林瑞贞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在2014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该日为林瑞贞入职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时间，因此林瑞贞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为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由于林瑞贞至2016年3月14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该日终止。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林瑞贞与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3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瑞贞上诉称2014年1月1日前，林瑞贞签订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单位公章为“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原南方日报报业集团佛山发行站的字号亦与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字号相近，且林瑞贞在2014年1月1日前后工作岗位、地点和职务均无变化，林瑞贞2014年1月1日前后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当合并，自实际入职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离职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时，劳动者非因本人的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其可以请求将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入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但本案中，如前所述，林瑞贞主张经济补偿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于林瑞贞请求南方日报佛山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没必要将林瑞贞2014年1月1日前后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综上，林瑞贞上诉要求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6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林瑞贞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瑞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行政
审 判 员 黄雪鹄
审 判 员 黄健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敏莉
书 记 员 李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