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民终1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鸳鸯镇长福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3751090。
负责人：徐留平，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宏远，男，该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沙岭子镇屈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5695881675B。
负责人：朱鹏，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仲，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媛媛，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莲，河北环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汽车）、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亚航）因与被上诉人牛嫒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5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特汽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宏远，被上诉人庞大亚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仲，被上诉人牛嫒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特汽车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牛嫒嫒的诉讼请求，并由牛嫒嫒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一审认定牛嫒嫒所购的福特汽车三次在行驶中出现故障，系牛嫒嫒自己的陈述，一审如此认定系事实不清。庞大亚航基于负责的态度对涉案车辆三次检测，第一、第二次未检测到故障，第三次检测到BCM模块启动，该模块是车身控制模块，探测到电压过高或过低暂时不工作，进入保护模式。因该车客户加装疝气大灯，不排除改变了车辆原设计线束，改变电流荷载而引起该模块启动保护的可能。后在一审组织下，福特汽车的工程师三次检测未发现故障，因该车保险到期，牛嫒嫒不同意续保，故无法上路检测。本案应当由专门的鉴定机构对故障是否存在进行检测；牛嫒嫒应当依据产品质量法证明故障确实存在；该车并不存实质性的故障，不应当解除合同；依据质监总局的规定，该车补偿系数为0.8，一审适用0.65没有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之诉，长安福特与牛嫒嫒没有合同，不应当承担返还购车款的义务。
庞大亚航上诉请求：发还重审或改判庞大亚航不承担返还车款的义务，并由牛嫒嫒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车辆故障系牛嫒嫒自己的描述，经专业检测并未发现故障，且在一审法院做完勘验笔录后，牛嫒嫒拒不检测。
牛媛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支持退货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购车款133700元及车辆购置税10800元、车船税250元、交强险保费1805元、新车登记手续费125元，共计146680元；并支付从购车之日至返还上述款项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日，牛媛媛以133700元的价格向庞大亚航购买了一辆福克斯CAF7163B4风尚轿车，同月6日交纳车辆购置税10800元、车船税100元、交强险保费950元，新车登记手续费125元，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车辆所有权人为牛媛媛。2016年5月5日，牛媛媛支付车船税150元、交强险保费855元。2016年11月6日，牛媛媛驾驶车辆正常行驶过程中，车辆发生故障突然失去动力，不能行驶，庞大亚航将车辆拖走进行维修后将车辆交付牛媛媛继续使用；2016年11月22日，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同样故障，庞大亚航再次将车辆拖走维修；2016年12月7日，该车在行驶过程中第三次发生同样故障，庞大亚航将车辆拖走。牛媛媛认为，机动车为高度危险驾驶工具，车辆的制造者和销售者提供出售的车辆应当确保正常安全行驶，而牛媛媛所购车辆在一个月内三次出现无法运行的故障，且故障过程在正常行驶过程中突然失去动力，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牛媛媛认为被告提供的车辆无法保障驾驶人安全出行，造成牛媛媛不能正常安心使用该车辆。
庞大亚航辩称，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牛媛媛所述问题均是其自述，应当提供相应证据。疝气灯是牛媛媛方委托安装的。在买卖车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车辆符合国家规定，不存在欺诈。
福特汽车辩称，牛媛媛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不明确，该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牛媛媛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牛媛媛诉请退货返还购车款、购置税、车船税、保险费和新车登记手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1日牛媛媛向庞大亚航购买一辆福克斯牌风尚CAF7163B4型轿车，制造厂为福特汽车，牛媛媛共支付133700元。同月6日，牛媛媛向河北省国家税务局缴纳车辆购置税10800元。同月11日，牛媛媛支付新车登记手续费125元，该车登记所有权人为牛媛媛，车牌号码为冀Ｇ×××××。2015年5月5日，牛媛媛交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费95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5日。2016年4月17日，牛媛媛交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费855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
2016年11月6日，该车在行驶过程中出现故障。次日，庞大亚航出具车辆检查报告，客户需求栏载明“拖车到店，车辆不着车”，技师建议栏载明“经检测未发现故障码，一切正常，建议客户日后行驶观察”。2016年11月22日，该车在行驶过程中又出现故障。次日，庞大亚航为该车更换了自动变速器控制模块。2016年12月7日，该车在行驶过程中再次出现故障。次日，庞大亚航出具车辆检查报告，客户需求栏载明“车辆不着车”，技师建议栏中载明“早上打火着车正常，未发现异常，电脑检测为B11080300，BCM模块保护启动”，服务顾问建议栏载明“建议对BCM模块系统编程，开启灯光高亮模式”。但牛媛媛未同意张家口庞大亚航公司提出的服务建议，自此该车一直停放在张家口庞大亚航公司店内，再未进行相应维修。车辆行驶里程为14617公里。
牛媛媛在庞大亚航购买的福克斯牌风尚小型汽车所装的氙灯并非福特汽车原厂安装。
一审法院认为，牛媛媛在庞大亚航购买的福克斯牌风尚小型轿车，在2016年11月6日至2016年12月7日较短时间内，先后三次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牛媛媛述称故障为突然失去动力、不能行驶，庞大亚航在车辆检查报告中描述的故障为车辆不着车。尽管双方对故障现象描述不一，但足以说明该车存在安全性能故障。庞大亚航先后检测、更换自动变速器控制模块，仍未排除故障。如要求牛媛媛进一步证明使用车辆存在何故障，势所难能，有违公平。因为机动车辆含有较高科学技术原理，只有生产者及专业技术人员才能及时认识其隐患的存在并设法避免。而消费者由于缺乏专业知识，不可能及时发现隐患并以自己的行为防止危险。从现有事实可看出二被告对其制造与销售的车辆存有隐患的症结并未找出原因，却让使用者证明，有悖人之常情与相关法律规定。另外，关于牛媛媛所购车辆由庞大亚航改装氙灯的事实，究竟由谁提出安装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改装后有无安全保障。对此，被告至今仍未加以证明。庞大亚航违反了履行质量保证的义务，违背诚信原则。《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符合本规定更换、退货条件的，消费者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等由销售者更换、退货。……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牛媛媛主张的事实符合该规定。在二被告不能确保诉争车辆已排除隐患的前提下，该安全性能故障已经威胁到牛媛媛的人身安全，不能实现正常行驶、方便生活的购车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牛媛媛请求退货并由庞大亚航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福特汽车作为故障车辆的生产者，应与销售者共同承担责任。《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按照本规定更换或者退货的，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家用汽车产品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的除外。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至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牛媛媛应支付合理使用补偿费用〔（133700元×14617km/1000〕×0.65%＝12703元，庞大亚航、福特汽车应退还货款120997元。牛媛媛主张自购车之日由庞大亚航返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主张的车船税25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缴纳的车辆购置税10800元，可以依据相关政策向税务部门申请退还；向交警部门支付的新车登记手续费125元，二被告并非收款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向保险公司交纳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费950元、855元，因牛媛媛已经享受了保险利益，二被告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牛媛媛120997元，同时牛媛媛向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退还所购的福克斯牌风尚小型轿车（车辆型号CAF7163B4）；二、驳回牛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34元，减半收取1617元，由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牛嫒嫒只需指明车辆存在故障即可，不能苛责普通消费者对高技术产品的故障作出精准的判定。福特汽车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商，负有准确查明故障的义务。涉案车辆经牛嫒嫒描述，在较短的时间内三次发生相同故障，事后也检测到了BCM模块启动，故对福特汽车、庞大亚航所称该车不存在故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五条确定补偿系数为0.65并无不当；福特汽车特许庞大亚航经营自己的产品，应当对自己的授权行为负责，故应当与庞大亚航一起就本是自己生产的不合格产品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8元，由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与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3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兵
审判员 梁金前
审判员 姜建龙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