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法定代表人何红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恒。
上诉人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为与被上诉人张焕良劳动合同纠纷，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绍诸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一份，载明原告聘用被告为C型车教练员，该合同第一条中聘用起始终止期限空缺，明确期限为一年；第二条约定乙方（即被告）需向甲方（即原告）提交责任保证金壹万元；第十条约定在正常上班时间内发生车辆交通事故或其它相关事故，致使人员伤害（包括乙方）车辆损坏，由乙方承担责任，即承担保险公司赔偿款以外的所有经济损失。甲方可先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不足扣款的，乙方必须在一周内补足保证金及相应赔偿金额。合同期满后，双方有续聘意向，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应优先考虑乙方，并续签聘用合同。2005年5月18日，被告向原告交纳现金10000元，由原告开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张焕良教练员押金”；2006年4月1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一份，载明“经乙方要求，双方协商决定即日起解除双方此前签订的所有教练员聘用协议。同时乙方自愿放弃基于双方聘用关系而产生的全部权利。”同日，双方又签订了教练车租用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出租浙D×××××学号教练车给被告，由被告在租用期限内（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07年4月1日止）完成学员培训指标50名，交纳租用车辆责任保证金贰万元，以学校统一收费2600元／人为标准，学校收取计划内报名学员费用1200元／人（不含理科培训费及驾驶证工本费），超出50名指标的学员，收费标准另定。车辆维修、油费、教练员工资、奖金等均由承租人承担。不足50名的，将每少一名额交甲方1000元，费用可从车辆责任保证金中扣除。如果自6月份后车管部门实行新的考试办法收费标准相应提高，提高部分学校收取50%，余50%归教练员作培训费用补偿。机油更换统一由学校在规定时间内集中更换，费用由乙方当月更换之日付清：60元／次（包括机油更换、滤清器更换及工时费用在内）。乙方应严格遵守交通法规及相关主管部门规定，遵守甲方的管理制度，对学员必须认真负责，规范教练。车辆必须严格按照交通、交警部门指定的路线和场地施教。因违规培训被主管部门查实处罚及违章行驶受到处罚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应保证车辆的整车完好，保持车辆内外整洁。更不得将教练车作其他与培训无关的任何用途。乙方将培训学员所需的所有资料一次性交甲方，理科：200元，实科：1200元，计1400元，学校不负责接送学员。报计划上车前必须交清相关规费，如不能交纳规定费用的，因此而延迟本人报计划的与甲方无关。2006年4月8日，原告将该教练车交于被告培训学员。2006年8月19日，被告交纳现金10000元给原告，由原告开具收据一份上载明：“车辆质保金”字样。2007年3月28日，被告将车交还给原告。4月20日，双方对被告为原告做大客车教练所应得费用进行结算，并由双方签名付清了款项。2007年4月底，被告离开原告单位。2008年12月1日，被告向诸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原告返还教练员押金20000元；发放2007年4月份工资2500元；补缴2005年3月至2007年4月的养老保险金；返还教练证及办理转校手续；利用被告的大客车教练证资格经营学员培训，补偿每年经济损失8000元。2009年1月11日，诸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诸劳仲案字（2008）第12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05年3月至200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申请人个人应缴部分由申请人承担。二、由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车辆质保金（押金）20000元，款项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付清。三、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由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为申请人办理转校手续、返还申请人教练证。裁决后，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审理中，经多次组织双方协商处理无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人民法院裁决案件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从原告提供的结账单而言，2006年4月1日后原告仍在向被告支付工资，从事大客车教练员工作，且从教练车租用协议上看，被告仍有遵守原告单位规章制度的义务，双方之间并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关系，而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且实践中即使有承包关系仍不能排除劳动关系的成立和解除，本案中原告又不能提供2007年4月20日后双方明确劳动关系（聘用关系）解除的任何证据，故原告辩称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6年4月1日解除，而后发生的是承包关系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只能认定一直存续至今，结合司法解释关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的申请请求超过了申诉时效不能成立，原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依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规定：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者抵押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作为教练员的特殊性，其劳动工具即教练车属必须由驾校所提供才能开展劳动；作为原告是从事驾驶员培训的学校，若将培训学员以承包方式向社会招收教练员而后开展学员培训，同时再将劳动工具承包、出租与以上规定及现行的相关认知不符；故原告前后共收取被告20000元车辆质保金（押金）依法应予以退还。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支付工资和返还教练证并让办理教练的转校手续，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与被告张焕良间劳动关系解除；原告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为被告张焕良补缴自2005年3月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养老保险金，被告张焕良个人应缴部分由被告张焕良承担；2.原告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返还被告张焕良车辆质保金2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
上诉人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2006年4月1日之前时段双方已无纠纷。2005年3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签订了教练员聘用合同，但该合同已于2006年4月1日经双方协商解除，同时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基于聘用关系而产生的全部权利，故被上诉人本人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也只要求补缴2006年3月到2007年4月的养老保险。二、被上诉人租赁（承包）教练车（小客车）的行为和其担任上诉人大客车教练员的行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担任上诉人大客车教练确系劳动关系，但该关系自2007年4月20日双方结算付清后就已经结束。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租赁小客车的行为，明显不是劳动关系，应该受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约束，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车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完不成培训任务，依约要承担违约责任。四、原审法院以规章制度为由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欠妥。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结束于2007年4月，但被上诉人一直到2008年12月1日才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六、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中只要求补缴2006年3月至2007年4月的养老保险，但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补缴自2005年3月至判决生效之日养老保险，超过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焕良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和劳动关系。双方于2005年3月5日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双方即成立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单位从事教练员工作。到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双方当事人一直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二、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教练车租用协议，所涉及到的租用承包、质保金，上诉人免除自己的法定义务，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内容无效。三、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收取二万元质保金、押金，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本案上诉人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与被上诉人张焕良于2005年3月5日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于2006年4月1日签订《解除协议》。《解除协议》载明“经乙方要求，双方协商决定即日起解除双方此前签订的所有教练员聘用协议。同时乙方自愿放弃基于双方聘用关系而产生的全部权利”。同日双方签订《教练车租用协议》，租赁期为2006年4月1日起至2007年4月1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协议签订情况均无异议。2007年4月20日双方对被上诉人担任大客车教练期间工资进行结算，载明“此前大客车账单全部结清”。同年4月底，被上诉人离开上诉人单位。上述事实表明，至2007年4月，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就此终止，故本案仲裁时效应当自2007年4月20日起开始计算。经审查，被上诉人于2008年12月1日向诸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显已超过60天的时效期间，且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也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对于被上诉人的相关诉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教练车租用协议纠纷不属劳动争议的范畴，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绍诸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焕良要求上诉人诸暨市通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补缴养老保险、支付工资、返还证件、赔偿损失的仲裁申请。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焕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楼晓东
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一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