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南环路600号富域城写字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82863360X。负责人熊山，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维，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61074557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斌，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9410319296。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淑斌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维，被上诉人徐淑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樵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8日，怀化华运旅游服务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徐淑斌所有的湘Ｎ×××××号出租小型轿车向被告中华联合怀化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20日0时至2017年6月19日24时。在投保时，被告向投保人出具了投保人声明一份，书面记载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偿、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同时在投保人申明中以黑色加粗的字体声明，即“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怀化华运旅游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人员在投保人声明中的空格中填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文字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上“怀化华运旅游服务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2016年6月21日，出租车司机李永召驾驶湘Ｎ×××××号小型轿车由东往西在怀化市鹤城区正清路上行驶，02时49分行驶至正清路地税局门前路段时，将站在公路上的行人张遵年撞倒后，驾车逃离现场。张遵年受伤后趴在公路上无法移动。3时整，同向驶来的ＸＸ伟驾驶的湘Ｎ×××××号小型轿车又与张遵年相撞，相撞后也驾车逃离现场。张遵年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期间花费医药费171485.66元，2016年9月6日，张遵年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遵年因交通事故中车辆碰撞及与地面撞击致颅骨骨折、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及多器官功能衰竭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李永召、ＸＸ伟两人驾车逃离现场应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张遵年饮酒后在机动车道内拦截机动车，其行为有明显过错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怀化市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出租车司机李永召及原告和私家车主ＸＸ伟自愿共同赔偿张遵年家属赔偿金600000元。其中李永召赔偿本次事故155000元，包括已经交的25000元的医疗费及最后一次性了结的130000元的赔偿款，原告赔偿170000元，ＸＸ伟赔偿300000元。医院的医疗费由出租车车方和私家车方两方各自一半并结清。后原告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向张遵年履行了赔偿义务。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交强险赔偿金120000元，但拒绝向原告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另查明，张遵年于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21日在南城景园安置区工地开装卸机并住在工地板房里。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所有的湘Ｎ×××××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原、被告均无异议，故可认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可否在商业险中拒赔？本案中驾驶员驾车撞人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但它不属于法定免责条款，行为人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并不当然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亦即在以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况作为免责事由的情形下，保险人须履行提示义务。在庭审中，原告陈述未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被告提交投保人声明一份，拟证明被告已向原告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经审查，该份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在空格处填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文字，其余的内容均为被告印制。在该份声明中投保人书写的文字不能证明被告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被告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中之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及原告，故被告因承担未履行提示义务之法律后果，被告应当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经怀化市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原告已向受害者支付了230742.83元。经审查，受害者张遵年在鹤城区工作生活已满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金额虽未具体明细，但原告赔偿受害者的损失金额在其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内，现被告应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支付原告保险赔偿金110742.83元（230742.83-12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应支付原告徐淑斌保险赔偿金110742.83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5元，依法减半收取1507.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1、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2、徐淑斌不具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徐淑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淑斌辩称，1、保险人没有以合理方式向被上诉人提醒告知免责条款；2、被上诉人有追偿权，是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徐淑斌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庭询问，徐淑斌陈述，另查明如下事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部分内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前述内容均以黑体粗字显示。再查明：徐淑斌聘用的司机李永召肇事逃逸，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实体刑。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就法律法规禁止性情形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亦即在以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况作为免责事由的情形下，保险人不需要像普通免责条款一样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司机撞人后肇事逃逸行为属法律法规禁止性情形，肇事司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在合同中第二十四条以黑体粗字的形式写明“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内容，以及投保人怀化华运旅游服务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声明，足以说明保险公司已经依法完成了法律法规禁止性情形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投保人对法律法规禁止性情形免责条款清楚明了。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关于自己已履行提示义务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徐淑斌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因徐淑斌为被保险人，享有保险利益，可以行使诉权，故上诉人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徐淑斌关于保险公司未向自己履行提示义务的理由，因法律规定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向投保人履行，而徐淑斌系被保险人，故其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理解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徐淑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5元，均由被上诉人徐淑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胜审 判 员  陈利建审 判 员  舒易成二〇一七年九月十日法官 助理  尹 俊代理书记员  张 静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