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3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宋煜锵，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国，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禹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禹王大道南侧禹王广场D3。法定代表人：张延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宋煜锵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禹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王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宋煜锵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禹王商贸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全部租赁标的物构成违约，却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的性质应为租赁合同，禹王商贸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2年7月9日向宋煜锵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房屋，但直至2013年1月18日禹王商贸公司仍未完全交付全部房屋，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禹王商贸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二、原判决认定宋煜锵擅自转让全部合同权利义务，且未足额交纳租金构成违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禹王商贸公司履行交付全部房屋义务在先,宋煜锵支付履约保证金、租金义务在后,宋煜锵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后合同义务，其不构成违约。其次，宋煜锵将涉案《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授权禹州德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奇公司）执行，不构成违约。宋煜锵与德奇公司所签《授权委托协议书》载明：“授权人宋煜锵愿将《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中乙方（即宋煜锵）所享有的权利及义务授权委托给禹州德奇商贸有限公司来执行”。由此得知，宋煜锵与德奇公司系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并非转让与受让的关系。再次，宋煜锵即使未足额交纳第一年的租金，也不构成违约。2013年5月21日禹王商贸公司就通过锁门、撵人的方式将宋煜锵及昊天公司工作人员赶走，宋煜锵实际占用房屋的截止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租金计算期间也应为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21日，共20天。宋煜锵交纳的300万元保证金转为租金后，远远超过了20天的房屋的租金标准。三、原审法院对宋煜锵调取招商部资料及报案材料等主要证据的申请不予处理，违反法律规定。四、二审法院在认定一审判决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仍维持原判，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宋煜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禹王商贸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宋煜锵以《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为租赁合同、禹王商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租赁标的物为由，抗拒禹王商贸公司合同解除权行使的主张，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宋煜锵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均已经触发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二、宋煜锵擅自将其在合同中承担的主要义务转移给没有资质的第三方执行，明示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已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行为，触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款。三、宋煜锵在收取了100多商户大量租金后不辞而别，不仅给禹王商贸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还加剧了社会矛盾、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四、禹王商贸公司依法解除与宋煜锵之合同后，宋煜锵在实际占用租赁物期间应当支付的租金仍应支付，其造成的租赁物损坏和不履行合同义务给禹王商贸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五、宋煜锵以其自身保存的招商资料无法申请法院调取为由，主张原一、二审法院存在程序性违法，背离事实。综上，禹王商贸公司同意对本案再审，并在再审中支持禹王商贸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宋煜锵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的性质以及宋煜锵是否构成违约本案中，宋煜锵与禹王商贸公司所签合同名称为《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内容不仅有房屋租赁的约定，也有招商方式、物业管理委托的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兼具租赁关系、合作经营、委托关系等多项性质。原判决认定《商业房屋租赁及管理协议》的性质并不限于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宋煜锵申请再审主张本案合同性质为租赁，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关于宋煜锵是否违约的问题，原审已查明，宋煜锵在已收取100余商户租金1224万余元的情况下，未付禹王商贸公司第一年租金，并通过与德奇公司签订《授权委托协议书》，将其在《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授权德奇公司行使，而该授权并未经过禹王商贸公司同意。对于转委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因此，宋煜锵未经禹王商贸公司同意即将《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授权德奇公司行使的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禹王商贸公司与其签订《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的目的。故原判决认定宋煜锵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宋煜锵申请再审主张其授权德奇公司按照宋煜锵的意志执行委托事务，其行为不构成违约，理据不足，不能成立。至于宋煜锵主张的后履行抗辩权，并不影响对其行为构成违约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应当认为，先履行的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对方当事人有权就未履行部分拒绝相应履行，但后履行抗辩权仅是暂时阻止对方当事人请求权的行使，非永久的抗辩权。本案中，禹王商贸公司负有在合同签订之日交付全部房屋的先履行义务，宋煜锵负有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交付保证金300万元以及在2013年5月1日之前支付33.333万元租金等后履行义务。宋煜锵主张其在禹王商贸公司未按约全部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交付租金等后合同义务，但该抗辩权仅能对抗禹王商贸公司与之相应的部分违约行为，而不意味着其可以实施与禹王商贸公司违约行为不相应的拒付租金以及将合同内容全部转让的积极违约行为，其行为显然已经超越了其享有的后履行抗辩权的合理范围。因此，宋煜锵以禹王商贸公司交付房屋违约为由主张对其自身的违约行为免责，缺乏合理依据，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以及解除之后的处理如前所述，宋煜锵未经禹王商贸公司同意即与德奇公司签订《授权委托协议》，将其在《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中所享有的权利及义务全部委托给德奇公司执行，该行为表明宋煜锵不再履行与禹王商贸公司签订的《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因此本案合同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另外，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宋煜锵在已收取100余商户租金1224万余元的情况下，一直未付禹王商贸公司第一年租金，也已经违反了《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第八条第三项的约定。因此，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宋煜锵申请再审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商业房产租赁及管理协议》解除之前，宋煜锵已经实际占用案涉房屋并出租给100余商户收取了租金，此种情况下，原审判决宋煜锵向禹王商贸公司支付一年的租金，并无不当。宋煜锵申请再审主张其不应支付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原审程序是否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而宋煜锵要求调取的招商部资料及报案材料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因此，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宋煜锵申请再审所提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宋煜锵申请再审还提出，二审法院在认定一审判决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仍维持原判，存在矛盾。对此，二审判决已经表述清楚，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认定宋煜锵应向禹王商贸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06.0653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为82.6345万元，实为有误，但鉴于禹王商贸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处理结果的认可和接受，因此维持了一审判决。二审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且对宋煜锵有利。综上，宋煜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宋煜锵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梅 芳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崇理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范怡倩书 记 员  汤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