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章顺，男，195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旱虹，女，195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委托代理人：钟柏英（系唐旱虹儿媳），女，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巧玲，女，198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委托代理人：钟柏英，女，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怀化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怀化市迎丰西路207号。
法定代表人：朱刚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禹纯辉，男，汉族，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系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抄铮，男，汉族，1981年4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该公司行政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中民燃气有限公司（原怀化中民燃气有限公司，2016年4月13日更名），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象鼻子4栋。
法定代表人：李育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生，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199810956183。
再审申请人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因与被申请人怀化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湖南中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怀中民一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湘民申第14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的委托代理人钟柏英，步步高委托代理人禹纯辉、抄铮，燃气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热水器只有主机，步步高未配也未安装排气管是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第2款的规定，构成惩罚性赔偿责任，受害人有权请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49条、第51条等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赔偿，对此，步步高的服务存在缺陷应视为明知，但二审却不认定为明知，构成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没有过错，认定受害人对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缺乏证据证明，违反《民诉法解释》第105条的规定。2、“电子数据-
公证书”是证明“万和”明知故犯的关键证据，该证据来源、存储合法，具备形式的客观性和内容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认定情形，二审不采纳缺乏证据证明，显失公平。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燃气公司提供的减压阀已经鉴定属不合格产品，依照《侵权责任法》第41条的规定，燃气公司应承担全额赔偿，但二审虽然认定减压阀缺陷，判决却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决被申请人承担“1+2”倍赔偿，改判受害人不承担过错责任，由被申请人承担所有诉讼费。
步步高辩称：1、再审申请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死亡原因与我方产品之间存在一定关系。一审及二审经法庭调查、辩论，再审申请人自始自终没有提交受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既没有司法鉴定部门、公安部门客观公正的鉴定死亡结论，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受害人死亡结果与我方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我方销售的是有完整检测报告的合格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任何缺陷。受害人2011年2月直至2012年1月25日才出现所谓的产品侵权事件，期间已经使用一年之久未发生事故，也可以说明热水器是合格产品。3、受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受害人作为高知识水平的医师，使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的热水器可能会引起一氧化碳中毒，应该购买排烟管道而不购买，我方在受害人购买产品时已经履行告知义务，而且产品说明书上明确警示，热水器必须安装排烟管，受害人作为成年人及高知识水平的医师应该注意安全义务，明知该热水器安装不符合安全规范，应当对自己的损害承担责任。4、我方不存在明知的事由和欺诈行为，即再审申请人主张双倍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判决已经履行，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燃气公司辩称：1、再审请求两倍惩罚性赔偿不能成立，因为燃气公司和步步高的服务都是符合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2、受害人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判他承担10%责任偏低，应在10%以上。3、受害人死亡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缺乏足够的证据。几个鉴定结论，我方认为鉴定机构是没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是不合法的。本案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据证据不足，燃气公司承担50%是过重的，原本也是申请再审的，基于我方已经履行了判决义务，为了维持稳定性，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因产品侵权导致受害人袁知死亡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98.143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9日，申巧玲（受害人之妻）和袁知（受害人）在步步高经营的电器城选购燃气热水器“万和”牌JSD16-8C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一台（烟道式），步步高在销售单据上填写了电话号码以便消费者预约送货上门及安装，后步步高提供了送货及安装服务，将该烟道式热水器安装于申巧玲和袁知住所怀化市锦溪南路148号9栋401房洗漱室，但未配备及安装烟道，且怀化市锦溪南路148号9栋401房洗漱室与该房洗浴室系一间房屋，仅用玻璃隔断；燃气公司向申巧玲和袁知销售了液化石油气及配套的钢瓶及“安利”牌JYT-0.6型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以便热水器使用。2012年1月25日中午，袁知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时急性一氧化碳中毒，袁章顺发现后急呼120将袁知送往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24小时抢救无效后死亡，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袁章顺一方因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另查明，涉案的“万和牌”JSD16-8C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不符合强制性国家标准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和GB6932-2001附录A《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技术要求》A5.1条B款（按A4.1的规定安装排气管）的要求，安装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房间没有给排气口，不符合GB6932-2001附录A《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技术要求》A2.1（没有给排气条件的房间不得安装自然排气式燃气热水器）和A3.1（装有自然排气式热水器的房间应设给气口和排气口）的要求。
再查明，涉案的“安利”牌JYT-0.6型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经鉴定出口压力超过国家标准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及CJ50-2008《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的标准要求，属质量不合格产品；袁知生前在怀化市第四人民医院工作，系袁章顺、唐旱虹的儿子；袁知生前与两哥哥共同对唐旱虹具有赡养义务。
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经湖南省燃气燃气具及能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综合分析如下：当使用“万和”牌JSD16-8C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与“安利”牌JYT-0.6型瓶装液化石油调压器组成的装置时，因调压器出口压力超标致使通过调压器供给燃气快速热水器的燃气流量大大超过燃气热水器的设计燃气流量，造成通过调压器供给燃气热水器的液化石油气不能完全燃烧，从而产生大量高浓度的一氧化碳气体，同时，因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造成大量一氧化碳气体直接排放在安装燃气热水器的洗漱间内，从而引发一氧化碳中毒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其争议焦点如下：
一、2012BW-266《现场勘验报告》、2012BW-267《检验报告》、2012BW-268《检验报告》、2012BW-269《检验报告》、《怀化市锦溪南路148号9栋401房事故综合分析意见》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
《现场勘验报告》、《检验报告》、《事故综合分析意见》等证据材料系本院依法主持各方当事人封存样品，并依法送湖南省燃气燃气具及能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检验所得，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和能力，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后，方可承担产品质量检验工作。法律、行政法规对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另有规定的，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第四十八条“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可以委托本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对有关产品质量进行检验。”之规定，本院认为《现场勘验报告》、《检验报告》、《事故综合分析意见》等证据材料来源、形式、内容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步步高与燃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问题。
1、损害结果要件。
本案庭审查明，袁知系死于一氧化碳中毒，这一事实有袁章顺一方提交的120急诊病历、病历资料、ICU病房抢救病历资料、死亡医学诊断书等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2、侵权行为要件。
步步高出售给袁知的燃气热水器附有送货及安装的义务，但其对未配备烟道的烟道机进行安装、且安装于洗漱间的服务行为（未安装烟道及安装地点的事实有2012BW-266号《现场勘验报告》予以证实），违反了建设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第十八条“对用户提供的不符合标准的燃气燃烧器具或者提出不符合安全的安装要求时，燃气燃烧器具安装企业应当拒绝安装。”之规定，对于产品提供者的步步高，具有为用户提供安装的重要的合同附随义务，至于实际安装人员由谁指派系步步高与安装方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以此免除其安装义务，步步高对仅有主机没有烟道的燃气热水器提供的安装义务不合格，将该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浴室中不具备给排气条件的洗漱间内，因为国家强制性标准GB6932-2001附录A中第A2.1条规定“没有给排气条件的房间不得安装自然排气式和强制排气式燃气热水器。”、第A2.3条规定“浴室内不得安装自然排气式和强制排气式热水器。”，而烟道机就是自然排气式的燃气热水器。故本院认为步步高作为经营者的该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之规定，该行为构成了侵权行为。
燃气公司提供的安利牌JYT-0.6型调压阀，经检验（2012BW-267号《检验报告》）不符合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及CJ50-2008《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的标准要求，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之规定，该质量不合格产品属缺陷产品，销售该产品的行为就是《产品质量法》中销售缺陷产品的行为，燃气公司的该行为亦构成了侵权。
3、因果关系要件。
湖南省燃气燃气具及能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所出具的《怀化市锦溪南路148号9栋401房事故综合分析意见》所载明的一氧化碳浓度过高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调压阀的出口压力过大超过了热水器的热负荷，导致燃烧不完全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另外一个由于涉案的热水器没有安装烟道，导致一氧化碳直接排放至洗漱间导致中毒事故的发生。步步高作为包安装的涉案热水器销售者所提供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安装服务行为与燃气公司提供的属缺陷产品的调压器的行为，与袁知死亡具有因果关系。
4、主观过错要件。
步步高作为安装服务的提供者，其提供的安装行为违反安全管理规则，给消费者带来人身伤亡的结果，主观上存在过失；其次，燃气公司销售缺陷产品（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瓶装液化气调压器），因该产品缺陷造成他人人身权利损害的，不需要其主观上有过错，其应依照《产品质量法》承担无过错的产品质量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因此，步步高、燃气公司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承担的要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三、对受害人袁知死亡导致的实际损失问题
袁知死亡导致的实际损失数额为：医疗费8467元；丧葬费：55836/12*6=27918元（按2013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卫生与社会行业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3414*20=468180元（按2013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计算）；抚养费15887*20/3=105913元（按2013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887元/每年及抚养义务人为3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万元。以上实际损失合计为660478元。
四、步步高、燃气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1、对袁章顺一方主张袁知死亡的实际损失的承担。
步步高、燃气公司的侵权行为同为本案中一氧化碳浓度过高导致受害人中毒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袁知作为一名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高级知识分子，在热水器的安装过程中未尽到一名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步步高、燃气公司应承担袁知死亡所造成损失的90%为宜，因难以区分步步高、燃气公司责任大小，根据法律规定应各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据此，步步高、燃气公司分别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60478元*90%/2=297215.1元。
2、对袁章顺一方主张袁知死亡的惩罚性赔偿金的承担。
步步高作为热水器的销售者，应承担送货及安装的重要附随义务，但在审理过程中并无证据表明步步高对安装行为具有“明知”的主观过错，所查明的事实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之规定；同理，燃气公司销售了缺陷产品，导致受害人袁知死亡，亦没有证据证明燃气公司有“明知”的主观过错，因此本院认为燃气公司、步步高公司均无需再承担惩罚性赔偿金。
一审法院判决：一、怀化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各项损失297215.1元；二、被告怀化中民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各项损失297215.1元；三、驳回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731元，由怀化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怀化中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负担2731元。
步步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实，袁知未购买排烟管，步步高未曾提供安装服务，袁章顺一方始终未能提供安装回执这一重要证据，没有确切证据证实袁知死于热水器洗澡中，袁知死亡和使用热水器洗澡没有因果关系。步步高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步步高不承担赔偿责任。
燃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判采信的三份《检验报告》认定本案产品责任的证据不合法，作出检验报告的单位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做出的结论不应当采信，本案的赔偿责任划分明显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审理；2、改判受害人袁知不承担过错责任；3、依法追究被上诉人承担1+2倍赔偿；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步步高和燃气公司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袁章顺虽提供了一份公证网上搜索所获资料的公证书，但不属新证据。
二审法院认为：袁知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实有医院的诊断可以证明。步步高虽有异议，但没有确切的证据对抗。袁知死后，其亲属虽未向公安机关报告，确认意外死亡的结论，但袁知死亡是事实，袁知自杀或他杀仅为步步高的怀疑，步步高也没有依据证实袁知属非意外死亡。所以根据优势证据采信原则，对袁知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应予确认。袁知洗澡所使用的“万和”牌燃气热水器确系从步步高所购买，而且该热水器也是由步步高送货并安装的，同时该热水器没有配备和安装排气管道，为使用者埋下了安全隐患。步步高虽否认送货安装的事实，但不否认热水器购买和没有配备排烟管道的事实，且热水器由销售商负责安装符合当地交易习惯。故对该事实应予认定。所以步步高销售未配备排烟管道的热水器，未合理安装热水器，跟袁知洗澡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燃气公司为袁知提供的减压阀属不合格产品，已经有相关的鉴定结论所证实。燃气公司虽对鉴定机构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并不否认产品不合格的事实，且在诉讼中也没有提出过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燃气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致人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合格产品的生产者虽应承担民事责任，但消费者可以选择销售者作为赔偿义务主体主张赔偿权利，销售者赔偿后可以向生产者追偿。原审法院不追加生产者为诉讼主体，程序并不违法。
袁知作为一个具有医师资格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可能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知识应当是明知的。其购买没有排气管道的热水器，在安装和使用过程中也没有尽到合理注意的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也是有一定过错的，原审法院判决其自身承担少部分责任也是恰当的。本案步步高的过错在于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销售和安装热水器，并非热水器本身的质量有缺陷。所以袁章顺等上诉所称步步高明知产品缺限而销售的事实不成立，其要求按1+2的赔偿原则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2731元，由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与被告怀化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公司、怀化中民燃气有限公司三方各承担4244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另，原判决生效后，步步高、燃气公司已履行给付判决赔偿金额。袁章顺、唐旱虹、申巧玲在再审过程中提交了一份公证网上搜索所获资料的公证书，经庭审质证，步步高对该公证书公证目录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燃气公司则认为该公证书不属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原则，由被申请人承担“1+2”倍的赔偿责任；二、再审申请人在原审及再审提交的“电子数据-
公证书”应否采纳，是否属于新证据；三、本案法律责任的承担及受害人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纠纷的损害事故发生于2012年1月25日，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应适用1994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适用2014年3月15日实施的新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994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都规定了对经营者的惩罚性赔偿原则，即只有具备“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及“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这一构成要件，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未就步步高及燃气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或者是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的行为进行充分举证，本案不具备适用惩罚性赔偿原则的必备条件。第二个焦点问题。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提交的“电子数据-
公证书”及在再审过程中提交的“电子数据-
公证书”，是在网上下载的涉及“万和”牌热水器产品质量问题的新闻内幕、司法案例、新闻报道，不是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所必须的证据，也不符合本案的实际，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也不能证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主张，该两份公证书公证下载的网上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采纳。第三个焦点问题。步步高销售未配备排烟管道的热水器，且经鉴定属不合格安装热水器，埋下了安全隐患，燃气公司为受害人提供的减压阀已经鉴定结论证实属不合格产品，对二被申请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原一、二审确定步步高及燃气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恰当。步步高和燃气公司在再审阶段虽对原判认定的相关事实提出了异议，但未申请再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本案受害人袁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具有使用燃气热水器的基本常识，其应当知道热水器安装不符合规范要求，在洗浴室通风不畅的情况下，应当预见使用热水器可能造成的危害，但仍然使用，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受害人袁知对使用热水器导致自身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原一、二审确定受害人袁知承担10%的责任恰当。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划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充分，主张按“1+2”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怀中民一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荣华
审 判 员 向淑莉
代理审判员 陈红星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杨世新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