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娜娜（曾用名，甘燕），女，1980年3月24日，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大安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9月3日被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
监护人杨金平，男，系被告人甘娜娜丈夫。
辩护人孙奎，吉林省大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诉字（2015）第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娜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晓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娜娜及其监护人杨金平、辩护人孙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3日13时许，被告人甘娜娜与其婆婆本村农民范某某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而后厮打起来，被拉开。后被告人甘娜娜随身携带剪刀跟随被害人范某某至其家院外土路上，用剪刀向范某某腹部连扎数刀，又从家中取来菜刀连砍范某某颈部数刀。经法医鉴定，“范某某因被锐器作用胸腹部，致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多发骨折；作用颈部致气管、食管断裂，双侧颈总动脉破裂，胸椎骨折死亡”。后经鉴定，“被告人甘娜娜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甘娜娜供述，证人盖某某、李某甲、刘某甲、张某某、常某某、甘某乙甲、赵某某、刘某乙、杨金平证言，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书证等。
大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甘娜娜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娜娜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被告人甘娜娜对指控事实供认，无辩解、辩护意见。
监护人杨金平对指控事实无辩解、辩护意见。
辩护人孙奎认为，被告人甘娜娜犯罪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不能完全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而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且被告人甘娜娜系初犯，其行为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应对被告人甘娜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日13时许，被告人甘娜娜与其婆婆本村农民范某某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而后厮打起来，被被告人甘娜娜丈夫杨金平拉开。后被告人甘娜娜随身携带剪刀跟随被害人范某某至其家院外土路上，用剪刀向范某某腹部连扎数刀，又从家中取来菜刀连砍范某某颈部数刀。经法医鉴定，“范某某因被锐器作用胸腹部，致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多发骨折；作用颈部致气管、食管断裂，双侧颈总动脉破裂，胸椎骨折死亡”。后经鉴定，被告人甘娜娜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害人范某某的近亲属不要求被告人甘娜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破案经过、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8张）、谅解书、户口信息等。
2、物证。剪刀一把，菜刀一把。
3、证人盖某某证实，2014年9月3日下午1点钟左右，我外孙女杨某到我家找我，说她妈和她奶打起来了。我和我丈夫甘某乙甲就赶紧往我女儿甘娜娜家走，我们走到她家房后时，看见我女儿的婆婆范某某在地上躺着呢，身上还有很多血。我和我丈夫进屋后，我女儿自己在东屋坐着呢。我问她怎么回事，我女儿甘娜娜说她把她婆婆杀死了。因为前几年我们家买了范某某家一所房子，当时有一个电表也卖给我们了，后来我又把房子卖给别人了，范某某就总找我家要电表。这次她说范某某让她回我们家取电表，她俩就打起来了。我女儿说她和她婆婆打起来以后，我女婿杨金平打了她两个耳光就走了。后来我女儿拿了一把剪子把范某某扎倒了，扎倒以后她怕范某某不死，又回屋里拿了把菜刀把她脖子剁了。我女儿和我说完以后，我就给我们村主任刘某乙打电话，我说我女儿和她婆婆打起来了，她婆婆都没气了。过了一会儿，刘某乙和警察就陆续都来了。我女儿和范某某平时关系不好，经常打仗。我女儿有精神病，她21岁那年在洮南精神病医院住过院，24岁那年还在白城一家私人医院住过院，还在公主岭和吉林的精神病院看过病。
4、证人李某乙证实，2014年9月3日下午1点钟左右，我和我妻子赵某某开半截车在屯子里卖西瓜。我开车在刘某甲家卖店门前挑头的时候，看见刘某甲家东院邻居老杨太太家房后躺着一个人。我就进刘某甲家了，我和刘某甲说老杨太太家房后躺着一个人。刘某甲说老杨太太家打仗了，可能是老杨太太心脏病犯了。我和刘某甲就从屋里出来了，我、赵某某、刘某甲我们三个就都站在刘某甲家门前的村村通水泥路上往老杨太太家房后看，刘某甲说躺着那个人好像是老杨太太。然后刘某甲就给我们村书记刘某乙打电话，把这事和他说了。过了一会儿我们屯的社主任常某某来了，他走到老杨太太身边看了一会儿，说老杨太太死了。我和甘娜娜是一个屯的，认识十多年了。甘娜娜精神肯定不好，以前还在精神病院看过病。我没看见她犯病的时候什么样，听别人说她犯病的时候愿意出走。
5、证人刘某甲证实，与证人李某乙证实基本一致。
6、证人张某某证实，2014年9月3日中午，我在家看电视呢，杨金平就到我家来了，他来了以后说他妻子（甘娜娜）和他母亲（范某某）打起来了，让他给拉开了。我也没问怎么回事，我俩就一起看电视，我俩一直看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我到我家房后苞米地去上厕所，看见我家东边的水泥路上站着不少人。这时我家西院邻居李某丙的妻子过来了，我就问她那边怎么了那么多人，李某丙妻子说老杨太太（杨金平母亲）死了，然后我就进屋了，进屋后我和杨金平说：“李某丙妻子说你妈死了”，然后杨金平从炕上起来就走了。
7、证人常某某证实，2014年9月3日下午1点多钟，我正在家干活呢，我们同乐村的村书记刘某乙给我打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我们屯杨金平的妻子（甘娜娜）和她婆婆（范某某）打仗了，还动刀了，让我过去看看。挂了电话，我就赶紧往杨金平家走，我走到他家房后（北侧）的时候，看见范某某在她家大门外（大门朝北开）东侧的土道上躺着呢，范某某胸部有血，脖子上有个大口子，我一看范某某已经没气了，我就赶紧给刘某乙打电话，我和他说范某某已经死了，刘某乙告诉我保护点现场，再看看甘娜娜在没在家。之后我就进杨金平家屋了，在他家东屋我看见甘娜娜和她父母都在屋里呢。这时，刘某乙又给我打电话，我说甘娜娜在家呢，刘某乙说派出所的警察马上就到了。过了五六分钟，两家子派出所的警察董某某就到了，之后刘某乙也到了。
8、证人甘某乙甲证实，与证人盖某某基本一致。
9、、证人赵某某证实，与李某乙证实基本一致。
10、证人刘某乙证实，2014年9月3日下午1点多钟，我在安广镇溜达，我们屯的刘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她家邻居老杨太太（范某某）在自己家房后的土道上躺着，看样子不行了，你过来看看。我挂完电话后，就给社主任常某某打电话让他过去看看。然后，甘娜娜的母亲（盖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老杨太太被打坏了。过了一会儿，我又给盖某某打电话问老杨太太到底被打成啥样？她说你就来吧！我挂完电话，常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老杨太太死了。我就给两家子镇派出所所长刘某丙打电话报警了。然后我就从安广往回赶，到现场后，看见老杨太太头朝南脚朝北在她家房后的土道上躺着呢，随后警察就来了。屯子人都知道甘娜娜精神不正常。
11、证人杨金平证实，2014年9月3日早上6点多钟，我起床以后我母亲就开始骂我。我母亲经常骂我和我妻子甘娜娜。20多天前我帮我们屯子马某某家种白菜，我母亲就把我找回来了，不让我帮人家干活。因为这件事我母亲这段时间一直骂我和我妻子。昨天我母亲把我妻子骂回娘家了。今天早上我母亲又让我到我岳父家要电表（前几年我岳父买我母亲家一所房子，当时那个房子有一块电表，后来我岳父把那个房子又卖给别人了，我母亲就让我管我岳父要电表），就因为这事把我骂了。我母亲骂完我，我就开始干活，干完活我就到我岳父家去找我妻子和孩子。9点多钟，我三口人一起回到我们家。中午11点多钟我们吃完饭，我们在我家东屋的炕上躺着。我母亲就进屋了，进屋后就骂我妻子，让她滚回娘家去，并且把电表拿回来。我母亲骂了一会儿我妻子也没吱声，还在炕上躺着。这时，我母亲踢了我妻子腿一脚。我妻子就起来了，然后她俩就厮扒到一起去了。我就赶紧起来把她俩拉开了，拉开以后我打了我妻子两个耳光，我妻子就又上炕和孩子躺着去了，我就走了。我从家里出来就到我们屯子张某某家去了，我一直在他家呆到下午5点钟左右，这段时间我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家。后来张某某到院子里打水，在院子里他和他家西院邻居李某丙妻子说了几句话，他进屋后和我说我家出事了，说我母亲死了。我就赶紧回家，到家以后，我看见有一些警察在我家呢，我母亲和我妻子我都没看见。我和我妻子结婚之前，我妻子就到洮南精神病院看过病。结婚以后，我妻子有时候也犯病，就是自己生闷气，自己叨叨咕咕的说话，有时候也骂人。
12、被告人甘娜娜供述，我婆婆范某某以前经常骂我打我。2014年9月3日中午，她又到我家来骂我，当时我在我家的炕上坐着，她一边骂我，还一边拽我的大腿，让我滚。再加上最近我家孩子还有病了，把我逼的实在受不了了，我便和我婆婆厮打了起来，我用拳头打我婆婆的脸部，我婆婆也用手胡乱的打我的脸部，我丈夫杨金平看我和我婆婆打起来了，就上来用拳头打的我的脸部，打了三、四下子，打完我后，他说谁也管不了了，然后他就走了。我婆婆骂我是因为她家房子四五年前卖给我母亲家了，她说卖房子的时候家里安装的一块电表没算钱，现在我婆婆家和我家在一个院子住，院子有两栋房子，我家住在东边这栋，我婆婆自己在西边那栋住着，两家共用一块电表。她让我去我母亲家把卖房子时没算钱的那块电表要回来，她要安在她住的那栋房子里，不跟我家共用一块电表了。我就不回去要，她就开始骂我，让我滚。我丈夫走后，我从我家里屋去外屋了，我在外屋转了一圈又回了里屋。我回到里屋后我婆婆又上来用手推我，边推我边说：“你再打我，你再打我”。我一生气又和她厮打一起去了，打了一会，我婆婆也打不过我，她就松手不打我了，我看她不打我了，我也松开不打了。我婆婆就从屋里往外走，我家后门有一把斧子，我看她奔斧子走去，我便拿起我家窗台上的剪子，我婆婆看我把剪子拿起来了，就没去拿斧子，直接从我家的后门出去了，我也跟着她的后面从我家的后门出去了。我婆婆从我家后院的大门走到了院外的土路上，我在后面跟着，她走着走着就自己倒路上了（我婆婆有心脏病和脑血栓），我看她倒在路上了，我就想把她杀了得了，要不这日子也没法过了。当时我婆婆躺在大道上，我直接过去蹲在她旁边，用手攥着剪子把朝我婆婆腹部扎了四五下子，我扎我婆婆的时候她说：“甘娜娜，你饶了我吧”。但是，我也没停止。我和我婆婆在屋内厮打的时候，我婆婆嘴角出了点血，左侧额头有个包。我用剪子扎我婆婆的时候我婆婆仰面躺在地上，头部朝南，脚部朝北躺着。我用右手拿着剪子扎的，扎我婆婆的时候剪刀部分全部扎进她肚子里。我用剪子扎我婆婆的时候，我婆婆腹部出血了，但是出的血不多。我用剪子扎她的时候想把她扎死为止。当时我婆婆反抗了，她就用手推了我一下，也没推动，再就没反抗。当时没人在场。我用来扎我婆婆的剪子让我扔路旁的草丛里了。我用剪子扎完我婆婆后，她就躺在那不动了。但我怕杀不死她，我又回到我家屋内取出菜刀，到我婆婆躺着的位置，蹲在她的身旁，用菜刀砍了我婆婆脖子喉咙部分四五刀，把她喉咙部位砍烂了，出了很多血，我看她这回是彻底死了，菜刀也让我扔在旁边路边的草丛里。当时我只有右手袖口部沾点血，其他地方都没溅到血。我上身是灰色的长袖外衣，下身黑色紧身裤子，脚上穿一双绿色的泡沫拖鞋。我婆婆什么着装我想不起来了。我用刀砍完我婆婆后，我就回我家屋里了。不一会我爷爷甘某乙来了我家，跟我说：“你老婆婆怎么躺外面了？”让我出去看看去，我说：“不去”。他又让我去找我丈夫杨金平去，我说：“找不着”。我爷爷就从我家出去了。我一直在屋里来回走，没出屋。过了一会我爷爷甘某乙又回到我家屋内，跟我说：“你看看把你婆婆整回来啊”，我说：“不整”。我问我爷爷：“我婆婆有没有气了”？我爷爷说：“没气了，你把杨金平找回来”，我说：“找不着”。然后我爷爷又出去了，我还在屋内待着。我在屋内待了一会，到我家外面房后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一大帮人在我邻居田某家房后站着，我也没说什么话，上完厕所就回屋了，在屋内待了一会，我们村的村书记刘某乙来了我家，但什么也没说，进屋转一圈就走了。再过一会两家子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我家，把我带到公安机关。
另供述，我和我丈夫杨金平是后到一起的，以前我俩都离过婚。杨金平的母亲范某某以前也经常骂我打我。我用剪子扎完我婆婆后，她就躺在那不动了。我就进屋了，进屋后我怕杀不死她，我爸妈还得给她花钱看病，我就从我家西屋的大称上面拿了一把菜刀，又来到我婆婆躺着的地方，蹲在她身旁，用菜刀砍了她脖子喉咙部位六七刀，把她喉咙部位砍烂糊了，当时出了很多血，我看她这回肯定是死了，就把菜刀扔到旁边的草里了，然后我就回到我家屋里了。我回到我家屋里后看到我身上有血，就换了一件衣服，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我家西屋炕上了。不一会儿我爷爷甘某乙来了。当时我和我婆婆厮扒的时候我家孩子在场了，后来我怕吓到她就把她撵走了，我杀人的过程孩子没看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娜娜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甘娜娜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甘娜娜认罪态度较好，其行为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甘娜娜的行为得到当地村民的同情，并联名要求给予被告人甘娜娜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甘娜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20年9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夏艳娣
审判员 郁洪铮
审判员 张桂晶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