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刑终字第62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候中（曾用名林侯中），于浙江省瑞安市，林西村搬运装卸站队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彭建国，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于浙江省瑞安市，林西村搬运装卸站会计。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ＸＸ，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某甲，于浙江省瑞安市，林西村搬运装卸站组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林某乙，于浙江省瑞安市，林西村搬运装卸站组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蔡某甲，于浙江省瑞安市，林西村搬运装卸站组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林某丙，曾用名林阿多，于浙江省瑞安市，林西村搬运装卸站组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蔡某乙，于浙江省瑞安市，林西村搬运装卸站组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某乙，于浙江省瑞安市，林西村搬运装卸站出纳。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候中犯重大责任事故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林某甲、林某乙、蔡某甲、林某丙、蔡某乙、吴某乙、吴某甲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三月十八日作出（2015）温瑞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候中、吴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二上诉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敲诈勒索事实
瑞安市上望林西村搬运装卸站属集体企业，由五个搬运组组成。其中被告人林候中于2011年初担任装卸站队长，被告人吴某乙担任出纳，被告人吴某甲担任会计，被告人林某乙、蔡某甲、蔡某乙、林某丙、林某甲分别为五个小组组长。2012年2月至2013年9月12日间，被告人林候中多次带领被告人林某甲、林某乙、蔡某甲、林某丙、蔡某乙、吴某乙、吴某甲等人与林西村地界内的企业进行谈判，在不付出任何劳务情况下，先后八次分别以“赞助费”、“补偿费”等名义索取浙江拉尔夫鞋业有限公司、浙江银宏汽摩附件有限公司、瑞安市鸿泰纸业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1125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2月15日，被告人林候中、林某乙等人以搬运站的名义至浙江拉尔夫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尔夫公司），以该公司地处林西村地界内为由，在未发生搬运的情况下，以上述方式向该公司索要3万元“赞助费”并签订协议。次日，拉尔夫公司依照该协议支付“赞助费”3万元。
2.2012年4月27日，被告人林候中、林某乙等人以搬运站的名义至浙江银宏汽摩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宏公司），以该公司地处林西村地界内为由，在未发生搬运的情况下，以上述方式向该公司索要1.8万元“赞助费”并签订协议。同年10月15日，银宏公司依照该协议支付给搬运站“赞助费”1.8万元。
3.2012年4月份的一天下午，搬运站的队员发现银宏公司将少量货物自行装货上车后，被告人林候中带领10余名队员至银宏公司以未将搬运工作交由搬运站负责为由通过在公司内进行吵闹、围住货车阻止运货、指使被告人蔡某乙将货车驾驶至公司路口的方式索要“罚款”。次日，银宏公司被迫支付给搬运站2000元“罚款”。
4.2013年3月11日，被告人林候中带领被告人蔡某甲、林某丙、林某甲、林某乙、蔡某乙、吴某乙、吴某甲等人，以搬运站名义至拉尔夫公司，以该公司地处林西村地界内为由，在未发生搬运的情况下，以上述方式向该公司索要3.5万元“赞助费”并签订协议。同月19日，拉尔夫公司依照该协议支付给搬运站“赞助费”3.5万元。
5.2013年4月27日，被告人林候中带领被告人蔡某甲、林某丙、林某甲、林某乙、蔡某乙、吴某乙、吴某甲等人以搬运站的名义至银宏公司，以该公司地处林西村地界内为由，在未发生搬运的情况下，以上述方式向该公司索要2万元“补偿费”并签订协议。同年10月15日，银宏公司依照该协议支付给搬运站“补偿费”2万元。
6.2013年6、7月的一天，被告人林某丙发现瑞安市鸿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有货物准备进厂，遂带领10余名队员以该公司地处林西村地界内，货物必须交给搬运站搬运为由，围住装载设备的货车阻止正常卸货，并与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直至鸿泰公司负责人支付500元才作罢。数日后，被告人林候中多次带领被告人蔡某甲、林某丙、林某甲、林某乙、蔡某乙、吴某乙、吴某甲等人至鸿泰公司，在未发生搬运的情况下，向鸿泰公司索要4500元“赞助费”并签订协议。2013年7月19日，鸿泰公司支付给搬运站“赞助费”4500元。
7.2013年6月28日，被告人林某丙发现拉尔夫公司自行搬运30余箱货物，遂伙同被告人林候中带领20余名队员至拉尔夫公司，以未将货物交由搬运站搬运为由，在厂区内进行吵闹索要“罚款”。后拉尔夫公司被迫支付给搬运站2000元“罚款”。
8.2013年8月10日上午，搬运站的人员发现鸿泰公司在自行卸货后，被告人林候中、蔡某乙带领20余名队员至鸿泰公司，以未将搬运工作交由搬运站负责为由，在公司内进行吵闹、围住货车阻止卸货索要“补偿费”，鸿泰公司被迫支付给搬运站500元“补偿费”。
二、重大责任事故事实
被告人林候中在担任装卸站队长期间，未组织制定相关岗位的安全生产操作规程、未对搬运队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与培训。
2013年9月12日13时许，装卸站轮班组长即被告人林某甲接到瑞安市华瑞达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安排队员林某己、吴某丙、林帮侯、吴某丁、林某戊、林某丁等12人前往瑞安市华瑞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搬运，负责往大货车上搬运塑料粒子，被告人林候中未安排现场指挥人员指挥高处搬运作业。在装第3辆大货车时，其中6人去其他工厂进行搬运工作，仅留林某己、吴某丙、林帮侯、吴某丁、林某戊、林某丁等6人继续搬运。15时许，在往第4辆大货车上搬运塑料粒子时，林某己站在车上中部离地面高约3米的已装车的塑料粒子上继续搬运，未注意木板上的塑料粒子叠放不稳，被滑落的塑料粒子货物砸中左侧腰背部，跌落大货车，头部着地，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林某己主要损伤为右颞顶枕部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整体变形（右颞顶骨舟状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侧中、后颅窝底骨折，左侧中颅卧底骨折），结合理化检验，说明死者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林某己损伤形态特征，结合现场勘查情况，分析认为死者头部损伤符合高处坠下后碰撞地面形成。经瑞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林候中负事故主要责任。
案发后，搬运站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25万元；华瑞达集团有限公司道义补助被害人近亲属10万元，瑞安市慈善总会上望分会给予被害人近亲属12万元。
2013年9月27日，被告人林候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12月2日，被告人林某丙、蔡某乙被公安人员传唤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年12月9日，被告人林某甲、蔡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年12月18日，被告人林某乙、吴某乙、吴某甲主动投案，其中被告人林某乙、吴某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吴某乙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林候中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以敲诈勒索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林某乙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林某甲、蔡某甲、林某丙、蔡某乙、吴某乙、吴某甲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原审被告人林候中上诉称，其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有关监管安全生产部门从未要求其进行安全培训，对于事故责任认定的结果有异议，厂方在操作铲车过程中有失误而造成塑料粒子袋滑落，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亦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本村搬运装卸站成立十多年来一直承接该村企业的搬运业务，即使不去搬运，让这些企业给些赞助费也是合情合理、双方自愿，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重大责任事故一节中，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情不清，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且厂方对此次事故负有一定的责任，上诉人并非搬运站的实际负责人，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实际负责人的责任有失公允，且该节量刑畸重；（2）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一节属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罪，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提供了搬运服务，并没有强行索要公私财物，考虑到瑞安部分地区长期存在强行提供搬运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上诉称，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所在搬运装卸站与村里企业签订的搬运协议均是双方自愿，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吴某甲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所在的搬运站与企业签订的相关协议是在平等、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客观上不存在威胁手段，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目的，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敲诈勒索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林候中、林某甲、林某乙、蔡某甲、林某丙、蔡某乙、吴某乙、吴某甲的供述，证人王某甲、左某、章某、王某乙、何某、张某甲、金某甲、金某乙、张某乙的证言，各节相关的搬运协议书、搬运装卸合同书，收款收据等；认定重大责任事故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吴某丙、林某丁、吴某丁、林某戊、张某丙、刘某的证言，被告人林候中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报告审查批复，搬运协议复印件，收条、经费发放凭据，情况说明；另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有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林西村搬运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候中、吴某甲、原审被告人林某甲、林某乙、蔡某甲、林某丙、蔡某乙、吴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以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中林候中、林某乙数额巨大，林某甲、蔡某甲、林某丙、蔡某乙、吴某乙、吴某甲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林候中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各被告人在未提供实际搬运劳务的情况下，以阻挠、拦截的方式，强行索取所谓的赞助费或者补偿费，甚至在发现相关企业自行运货时，纠集人员吵闹、阻止运货，迫使对方支付所谓的罚款，综合上述行为来看，本案的犯罪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客观要件，故对二上诉人提出相关搬迁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以及林候中的辩护人提出该节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另外林候中在担任该村搬运站队长期间，负责组织、管理搬运站的具体事宜，系该搬运站的实际负责人，其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未组织制定相关岗位的安全生产操作规程，未对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与培训，未督促员工使用劳动防护用品，且在高处搬运作业时未设置现场指挥人员，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结合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其应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故林候中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林候中犯有数罪，应予并罚。原判鉴于林某甲、蔡某甲、林某乙、吴某甲均有自首情节；林某丙、蔡某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吴某乙在一审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已予以不同程度地从轻处罚，并对林某乙、林某甲、蔡某甲、林某丙、蔡某乙、吴某甲、吴某乙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林候中、吴某甲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骁乐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代理审判员 方彬微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蒋 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