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仁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晓菊，女，1973年12月6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县，回族，中专文化，原兴仁县雨樟卫生院报账员，户籍地兴仁县，住兴仁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秉洪，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以兴仁检公诉刑诉[2014]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晓菊犯贪污罪，于2014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定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晓菊及其辩护人王秉洪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二次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底，兴仁县雨樟镇卫生院改变原由卫生院统一进药和付款的模式，实行各村卫生室自己进药和付款。为此，雨樟镇卫生院对2012年7月底前发放到各村卫生室的药品和卫生院库房药品进行盘点。经过盘点，药品总价值共计1326614.13元。盘点过后，雨樟镇卫生院原院长王美兴（另案处理）召集各村卫生室负责人开会，要求将卫生院库存药品按照各村卫生室所需分派到各村卫生室，并列入各村卫生室的盘点数据。之后，作为报账员的被告人马晓菊与王某商量抽取部分盘点数据进行销毁，按照抽出后的盘点数据1047780.3元上报县卫生局。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期间，在各村卫生室报销农合资金过程中，马晓菊按照各村卫生室实际的盘点数据多次扣取药款共1326614.13元，按照1047780.3元入医院的账，剩下278833.8元由二人进行平分。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晓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国有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贪污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晓菊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以“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底，兴仁县雨樟镇卫生院改变原由卫生院统一进药和付款的模式，实行各村卫生室自己进药和付款。为此，雨樟镇卫生院对2012年7月底前发放到各村卫生室的药品和卫生院库房药品进行盘点。经过盘点，药品总价值共计1326614.13元。盘点过后，雨樟镇卫生院原院长王美兴召集各村卫生室负责人开会，将卫生院库存药品按照各村卫生室所需分派到各村卫生室，并列入各村卫生室的盘点数据。之后，作为报账员的被告人马晓菊与王某商量抽取部分盘点数据进行销毁，按照抽出后的盘点数据1047780.3元上报县卫生局。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期间，在各村卫生室报销农合资金过程中，马晓菊按照各村卫生室实际的盘点数据多次扣取药款1326614.13元，按照1047780.3元入医院的账，剩下278833.8元，王某分得13.5万元，马晓菊分得143833.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马晓菊供述：2012年7月底，王美兴院长安排村卫生室实行自己进药和付款，我们卫生院对7月底前拉到各村卫生室的药品进行盘点。雨樟、交乐和青底是我和王某、韦某去盘点的，其他的是卫生室盘点后将盘点表送到卫生院财务室给我统计。卫生院也进行了盘点，大概有70多万元的药品。王某安排各卫生室负责人来将这70多万元的药品按照需要分走，并列入各村卫生室的盘点表一起统计。最后，各村卫生室和卫生院药库盘点下来还有药品132万元多，全部算入各村卫生室的盘点表。我将统计数据向王某汇报，王某叫我抽2030万元盘点表出来。我把抽出来的盘点计算了一下，有27.8万多元。他让我不要把这27.8万多元入医院的账，他认为查不出来，其他人不知道。我纠结了一下就按她的安排做。后来，在2012年年底至2013年三四月份期间，各村卫生室在报销农合资金时，我分4次扣取了各村的盘点药款共计132万多元，以104万多元入卫生院的账，剩下的27.8万元被我和王某分了。这27.8万多元我和王某商量各占一半,是分两次分的:第一次在回兴仁的路上，我分了6万元给王某;第二次也是在回兴仁的路上，我分给王某7.5万元或是8万元。132万多元的药品都是卫生院所有。在我提供的小纸条上都记有相关的情况，但是账务凭证上只有抽出27.8万多元后剩下的104万多元的药品盘点和入账记录。27.8万多元的盘点表，王某安排我撕毁，我在抽出来后就撕毁了。对于这27.8万多元，在分给王某13.5万元或者是14万元后剩下的都是我的。
2、证人证言
（1）王某证言：2012年7月底,雨樟卫生院改变原来由卫生院统一购药和付款的模式，实行各村卫生室自己购药和付款。为此，我们对之前由卫生院购买后发放到各个卫生室的药品进行盘点，各村的库存药品共计有6070万元。同时，我们也对卫生院的库房药品进行盘点，大概有70多万元的药品。这70多万元的药品，根据各个卫生室的需要都拉给各卫生室了。各卫生室将库存药品盘点表汇总到马晓菊处，共计130多万元的药品，包括各卫生室自己的盘点加上卫生院分给他们的药品。马晓菊把这个数字汇报给我时提出抽出一部分。我与马晓菊商量后抽出27万多元的盘点表，按剩下的104万多元报到卫生局。后来，在各村报销农合资金时，我们分几次扣回了实际盘点药款130多万元，按104万多元入卫生院的账，剩下的27万多元被我与马晓菊贪污。抽出来的盘点表我叫马晓菊收好并销毁。我和马晓菊商量抽出来的27万多元一人一半，最后我实际分得13.5万元，剩下的是马晓菊的。我分得的13.5万元是分两次得的:第一次是6万元，在我开卫生院的救护车从雨樟回兴仁的路上马晓菊拿给我的;第二次是7.5万元，也是在我开卫生院的救护车从雨樟回兴仁的路上马晓菊拿给我的。各村卫生室盘点的药品130多万元都是卫生院所有,因为2012年7月底以前实行乡村一体化,各村卫生室是雨樟卫生院的门诊。
（2）韦某证言：2012年7月份，雨樟卫生院对药品库房进行盘点，王美兴院长召集各村卫生室的负责人到卫生院将这批药品拉下去。各村卫生室是与财务室的马晓菊结算这些药品的钱。这些药品出库单和登记本及以前夏永兰登记的笔记本在兴仁县合管中心和纪委查雨樟卫生院的账时被马晓菊拿走了。
（3）李某2证言：2012年7月底，雨樟卫生院安排各村卫生室对药品进行盘点，我们村卫生室盘点有5.1万元左右，盘点表交到马晓菊处了,我们没有留底。之后，王某打电话叫我去卫生院分药，我分到3.6万元左右的药品，其实是卖药给我们。我们村卫生室盘点是5.1万元左右，但是报到马晓菊处的盘点是包含卫生院分配给我们的3.6万元左右的，共计是8.7万元左右。这8.7万多元钱是在报农合资金时由卫生院统一报销，由马晓菊三次扣取:第一次扣了3万元，第二次扣了2万元，第三次扣了37265.16元，共计是87265.1元，是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4、5月份扣取的。
（4）舒某证言：我们卫生室在2012年7月底进行过一次盘点，大概有11万多元的药品，雨樟卫生院分了5.7万多元的药品给我们，我们的库存药品总的是16.8万多元。在7月底之前药品是由卫生院统一采购和支付药款，是属于卫生院的药品，所以我们卫生室要支付16.8万多元给卫生院。8月份后,由我们自己进药和付款，报销农合资金是由卫生院统一报销，这16.8万多元由卫生院财务马晓菊在2012年底至2013年4、5月份期间分三次已经全部扣完。
（5）徐某证言：2012年7月底之前,卫生院要求各村卫生室进行盘点，我们交乐村是王某、马晓菊、韦某等人亲自来指导的，盘点表被马晓菊等人带走了，我们没有留底。到盘点最后一天,王某打电话叫去开会，叫各村按需要把卫生院库房的药品分下去。我们从卫生院分到的药品和自己的盘点共计是25.7万多元，这些药品都属于卫生院的。盘点表在卫生院,并没有复印给我们。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3、4月份期间，马晓菊在我们报销农合资金后分三次扣取了25.7万多元的药款。
（6）沈某证言：2012年7月底前,各卫生室的药品由卫生院统一采购和付款，7月底后由卫生室自己进行采购和付款，因此卫生院长王美兴就要求各村卫生室进行盘点，我们村盘点后将表交到马晓菊处统计，王某还带人来抽查过。我们村卫生室盘点的是13.2万多元。在交了盘点表后的一天,王某通知去卫生院开会，我们村分得15.8万多元的药品，并要求将分到的药品算入卫生室的盘点中。我们盘点总共是291108.93元，盘点表交到卫生院马晓菊处了，但我有卫生院的扣款记录。这些药品都是属于卫生院的，药款是报销农合资金后，马晓菊从支付给我们卫生室的农合资金中分3次扣取的，分别是2012年年底扣了一次和2013年3、4月份扣了两次。
（7）杨某证言：在卫生室盘点后，王美兴集合各村卫生室开会，把卫生院库存药品和器材分摊给各卫生室，我村卫生室分得10万元左右的药品和器材。这些药款后被卫生院扣取了。我们盘点是55633.07元，加上卫生院拉去的9万多元的药品，一共是14.8万多元，在2012年底到2013年4、5月份我们报取新农合账时已由卫生院的报账员分三次扣取，第一次是6万，第二次是4万，第三次是4万多。
（8）敖某证言：2012年7月底前，卫生院长王某要求各卫生室进行盘点，本村卫生室盘点后将盘点表交到卫生院马晓菊处，但我自己留了一份，盘点药品是75887.25元。过了几天，王某叫我们去开会，把卫生院剩下的药品按需要分下去，本村卫生室分得10多万元。他还要求各村将分到的药品一并计入2012年7月底的盘点数据中，我们总共是180635.75元。药款是马晓菊分四次扣取的，第一次是2012年12月26日扣取5万元，第二三次是2013年1、2月份各扣取5万元，第四次是在2013年3、4月份扣取了30635.75元。
（9）车某证言：村卫生室的药品是卫生院拉下去的。从2012年8月份后，卫生院要求各村自己购药和付款，因此对2012年7月底前卫生室的药品进行一次盘点，我将盘点表交到卫生院马晓菊处，大概有1.4万多元。之后，院长王某通知去开会，要求各村按需要把卫生院库房的药品分走，我们分得4千多元的药品。总的是1.9万多元的药品。药款是报销农合资金后马晓菊在2012年8月至2013年3、4月份分两次扣取的，都扣完了。
（10）肖某证言：2012年8月份后，卫生室要自己购药和付款，卫生院在2012年7月底前要求进行盘点，本村卫生室有1.4万多元的药品，我将盘点表交到马晓菊处。后来从卫生院分得5千多元的药品，总共是1.9万多元的药品。这些药都是卫生院的，药款是报销得农合资金后卫生院的马晓菊在支付给我们的农合资金中分两次扣完的,没有给收据。
（11）张某证言：2012年8月份前，各卫生室的药是卫生院统一购买的，药款由卫生院在报销的农合资金中扣除。2012年8月后，由各卫生室自己进药和付款，但进药渠道和药商都是卫生院固定的，报销农合资金后药款由卫生院全额支付给我们，再由我们支付给药商。2012年7月底进行盘点时，我们有26043元的药品。去开会时，我们分得5万元左右的药品。王某要求我们将分到的药品算入7月底的盘点数据中，我们总共有将近7.8万元的药品。药款是马晓菊在2012年8月至2013年3、4月份在我们报销的农合资金中分三次扣取的,没有给收据。
（12）吴某证言：我们在7月底盘点时有3.3万多元的药品，盘点表交到马晓菊处了，没有留底。之后，到卫生院开会分到4.3万多元的药品，王某要求将分到的药品记入7月底的盘点数据中，总共是7.7万多元的药品。这些药都是卫生院的，须支付钱给卫生院，药款由马晓菊在2012年8月份至2013年3、4月份在我们报销的农合资金中分4次扣完了。
3、书证
（1）马晓菊提供的小纸条：证实在2012年8月至12月马晓菊扣取各村卫生室药款的情况：应当入账1326614.13元，抽取盘点数据278833.8元，实具入账1047780.3元。
（2）各村卫生室在2012年8月份后从雨樟卫生院拉药出库记录：证实盘点以后雨樟卫生院拉到各卫生室药品的数量。
（3）记账凭证及信用合作社进账单：证实兴仁县雨樟中心卫生院收回药款1047780.3元。
（4）合管中心报销给雨樟卫生院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农合资金凭证：证实合管中心在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报销农合资金给雨樟卫生院的情况。但不能证实各卫生室领取农合资金的情况。
（5）大果朵卫生室从卫生院进药单：证实大果朵卫生室从卫生院进药33871.4元。
（6）李某2笔记本记录：证实卫生院扣了李某2三次药款，第一次3万，第二次2万，第三次是37265.16元，总计是87265.1元。
（7）张某笔记本记录及进药单：证实长田村在7月底的盘点数据是26043元，最后一次的药款为22154.6元。
（8）吴某提供材料：证实从2012年7月31日到12月19日从卫生院得到的药品总计为43255.2元，12月27日支付药款2万元。2012年12月12日收到的药总额为20409.2元。
（9）沈某笔记本记录及进药单：证实其291108.93元的药款已付清，第一次是2012年12月27日的12万元，第二次是2013年2月5日的8万元，第三次是91108.93元。最后一次收到的药价是91138.40元。
（10）杨某提供的盘点表：证实7月底的原有药品盘点数据为55633.07元。
（11）敖某提供的盘点表：证实其7月底的盘点数据为75887.25元。
（12）敖某笔记本记录及进药单：证实药款180635.75元被扣取的情况：第一次为5万元，第二次为5万元，第三次为5万元，第四次为30636.75元。2012年12月11日的药价为76894.9元。
（13）盘点给村卫生室药品药款明细表：证实在2012年7月31日，王某、马晓菊抽取部分盘点数据后各卫生室的药款情况，总计1047780.33元。
（14）任职文件：证实王某于2010年7月5日调雨樟中心卫生院工作，2012年4月10日任雨樟镇中心卫生院院长。马晓菊于1993年8月参加工作，2010年6月到2013年5月在雨樟镇卫生院从事医院报账及出纳工作。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晓菊的身份情况。
（16）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1月，县纪委接群众举报后成立调查组开展工作。在医药商处获取王某涉嫌受贿的事实后，将王某带到纪委调查核实，王某坦白交待了自己受贿的事实。在专案组继续开展工作中，发现财务上有疑问，通过在看守所提审王某，王某主动交待了与财务人员马晓菊共同贪污27.88338万元的事实。后专案组电话通知马晓菊到案，马晓菊主动交待了与王某共同犯罪的事实，并主动交出了其贪污款项的记录。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晓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马晓菊伙同他人侵吞公共财物278833.8万元，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犯罪所得应予追缴，发还受害单位。在共同犯罪中，马晓菊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经电话通知到案后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并主动交出其记录的贪污款项记录，庭审中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马晓菊抽取盘点单据销毁，截留资金进行侵吞，并且所分得数额比王某多，应为主犯。其系电话通知到案，有一定的自动性，到案后主动交待了犯罪事实，并提交了记录贪污的书证，可认定为自首，但其自首是在办案机关掌握犯罪线索、共同犯罪人已供述的情况下，不应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晓菊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马晓菊犯罪所得143833.8元，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仁学
审判员 沈家玉
审判员 戚 恒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蒙慰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