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0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臣。
法定代理人：姜玉兰。
委托代理人：范大利，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立洲。
委托代理人：王洋，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阜新市市政工程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金剑。
委托代理人：杨德远。
原审原告王臣与原审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原审被告阜新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处）健康权纠纷一案，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3）海民一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臣与上诉人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臣的委托代理人范大利，上诉人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洋，原审被告阜新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杨德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臣一审诉称：2013年3月6日（3月5日晚发生意外，被人发现为3月6日），原告骑自行车路过阜新市铁路收容所门口，铁路养鸡场东北角处，因前方排水井没有井盖需绕行，在绕行过程中被被告自来水公司所有的电线杆斜拉线挂倒（在事发时无任何警示标志），造成原告受伤入住阜新市中心医院，经医院诊断原告脊髓损伤伴四肢瘫痪。现原告已经出院，因与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39108.75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一审辩称：第一、对于本案的事实没有任何证人在场或其他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其过程，因此，对于原告王臣受伤害的事实过程，答辩人认为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即便有证据证实，该电线杆刮倒原告，答辩人也没有义务对此承担责任，该处电线杆多年历史形成，并且该处并非道路，原告在诉状中和异议申请中明确的提出：在绕行过程中被刮倒，所以更加明确了该处不是正常主行的道路，原告在走路过程中具有注意义务，所以，答辩人对原告的后果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二、原告无客观事实，即损害后果与答辩人无任何因果关系。该电线杆建立多年，并不存在任何违法性，而且设立时的道路情况与现在不一致，该处并非道路，原告应当明知在道路上绕行产生的后果，这一情节没有任何人能够证实，所以，原告认为其摔伤后果具有客观性、具有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均是主观臆断的结果，完全是自己的推理和想象，法律事实需要证据加以证实，所以，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阜新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一审辩称：原告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首先原告在起诉状中所叙述的受伤经过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说是因躲避没有加盖井盖子的井而从有斜拉线的小道走才导致受伤，这个说法与现场实际的地理平面位置截然不符。当时在紧邻堤坝有一条道路，我方施工的车辆及人员均走这条道路，该道路与收容所是贯通的，当时原告有道路不走，偏偏走不是道路的所谓小道，斜拉线是在原告工作的岗位附近，天天上下班经过，原告应该相当熟知斜拉线的存在，并且原告作为成年人完全有控制能力，可是原告偏偏撞在斜拉线这个固体物上造成受伤，这不合乎情理。如合乎情理，这也是原告自身安全意识淡薄，而不是公共环境或者设施所造成的后果，如不合情理，原告当时是否处于生病状态或有酗酒行为才使其意识不清，造成受伤，请法院明察；经现场实际勘查，这条所谓的小道与紧邻堤坝的道路是有分叉点的，也就是说分叉点使这条小道与道路之间形成夹角，而这个分叉点所形成的夹角与我方施工的井有近十米的距离，并且分叉点至井之间的地面高度低于道路和所谓小道的路面约三十厘米，任何人如走这条小道，都不需要考虑躲避井，因为如有时间去考虑如何躲避井，那么这个人就不会被斜拉线刮倒，而会直接掉进交叉点与井之间的低于道路三十厘米的地面上，因此原告为了躲避井一说不成立。原告在起诉状中说明的受伤时间是2013年3月6日，起诉状中写明的时间是2012年6月7日，而我方收到起诉状的时间是2013年6月28日，相隔三个多月，原告受伤事宜没有任何人或部门告知过我方或说与我方有任何关联，起诉状中“因与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一说，是无中生有，原告此举其实就是因另一被告的斜拉线造成其受伤，且与其协商未果，而恶意将我方拉进这个纠纷进行讹诈。因此原告这一说法不仅不成立，还有敲诈嫌疑，我方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并要求承担一切损失的权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6日（3月5日晚发生意外，被人发现为3月6日凌晨），原告骑自行车路过阜新市铁路收容所门口，铁路养鸡场东北角处，在便道穿行过程中被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所有的电线杆斜拉线刮倒（在事发时无任何警示标志），造成原告受伤入住阜新市中心医院，实际住院14天，诊断为：脊髓损伤伴四肢瘫痪、颈椎病（脊髓型），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伤后营养期30日。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答辩，阜新市第五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志，阜新市中心医院诊断书、住院病志及住院费用清单、病程记录，医疗费收据，药品、辅助器具等发票，现场照片，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质证应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庭审调查，原告受伤位置不属于交通主要干道，而是因日常穿行产生的便道小路，被告自来水公司的斜拉线所设置系从电线杆顶处横跨主要干道，至便道外侧，在原告受伤期间，被告自来水公司控制的电线斜拉线，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亦未设置反光设施，被告自来水公司认为，该电线杆及斜拉线存在多年，所处位置并非道路，并不存在任何违法性。并非临时施工需要产生的，斜拉线也没有破损的事实，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各方对于原告受伤原因原告损害责任的负担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阜新市第五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志中，查体专科情况中的记载：“面部右额部至左颧弓长约7cm条形软组织挫伤，眉心处1cm×1cm皮裂伤，……”结合证人董天宝、翟清、马如春调查笔录记载，可以认定原告摔倒受伤系因原告面部刮触斜拉线造成。
对于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是否存在安全管理责任，斜拉线下端设置位置于便道旁，是否构成被告免责事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电线杆及斜拉线的设置必然需占用他人或公共权利所在地域，其设置本身可以得到认可和公众的容忍，但也因此，法律上要求设施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尽到相应的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另一方面普通民众在相对开放的公共区域内因日常通行便利形成的便道，在不侵犯他人利益的前提下，也应得到相应的容忍对待，因此对斜拉线设置及便道形成的合理性，不予质疑。结合本案，考虑该斜拉线实际所处位置相对开放，考虑斜拉线与便道的相对位置，及空间开放性，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并不能因本案道路的性质形成免责。
对于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提出的斜拉线形成历史较早，设置时与现在道路情况不一致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斜拉线的存在时间长短及周围环境的变化，并不能作为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免除法定义务的理由，斜拉线设置后，随着周围环境及相关法律的变化、调整，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基于持续的管理义务，应当适时作出合理合法的相应调整。
基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阜新市自来水公司对于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具有一定过错。
对于被告市政处对原告受伤是否存在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市政处设置的下水井为新设，于3月5日建设完工，根据原、被告各方提供的照片，该水井设置高出地面，且同样未设置安全警示标示，虽未设立正常通行道路内，其所处位置仍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市政处的下水井并未发生直接接触，原告受伤与施工下水井并无直接关系，亦在侵权行为上与被告自来水公司未能构成竞合。因此，结合水井、电线斜拉线及原告通行位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市政处对原告伤情无直接责任。
对于二被告提出原告受伤系因原告自身造成，与被告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上班经常通行该路段，对于该路段情况应当有所认识，对于绕行便道存在一定危险应当有所认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其受伤情况自身亦存在相应过错。
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享有医疗保险，并经医疗保险报销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医疗保险属于原告个人缴纳并享有的权利，其权利行使并不影响其他责任人的法律责任承担。而医疗保险的申报与审批与否，属于医疗保险中心审核，不属于法院审查范畴，是否符合规定及追回问题应由医疗保险中心根据其相关规定处理。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应承担70%责任，原告自担30%责任。
对于原告诉请的医疗费46306.75元，经审查，其中阜新市中心医院治疗费38521.05元、阜新市第五人民医院救护车费260元及治疗费782.6元、出院后外购药品7000.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误工费9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5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44元、鉴定费2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复印费10.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诉请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可住院期间按每天5元计算，以及阜新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护车费1600元，共计1670元。对于原告要求的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应为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23元×［20年－（受害人实际年龄64岁－60岁）］×伤残赔偿指数1=371568元。对于原告要求的营养费，应结合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伤后营养期限，按每天15元计算，应为450元。对于原告要求的护理依赖费用（后续护理费），应结合原告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年龄综合考虑，暂定支持期限为5年，如超过五年后，可能另行要求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为33021元／年×5年×100%=165105元。原告要求的财产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应由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承担7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赔偿原告王臣医疗费32414.73元，误工费676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49.9元，交通费116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80.8元，营养费315元，鉴定费1603元，伤残赔偿2600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后续护理费115573.5元，复印费7.35元，共计441127.58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王臣负担150元，被告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负担350元。
宣判后，王臣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自来水总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同时赔偿上诉人王臣20年的护理费660，420元。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被上诉人自来水总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因被上诉人作为电线斜拉线的管理者，未设立警示标志及反光设施，存在疏于管理，故应承担全部责任。二、护理费一节，上诉人王臣属一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五年护理费，五年后另行起诉，会造成诉累。
上诉人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臣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王臣的诉讼请求。理由：第一，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断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摔伤后果与上诉人所有的斜拉线具有因果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在本案举证期限内和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的对于本案的事实没有任何证人在场或其他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所以，对于王臣受伤害的事实过程，上诉人认为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即便有证据证实该电线杆刮倒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对此承担责任，该处电线杆多年历史形成，并且该处并非道路，上诉人王臣在诉状中和异议申请中明确的提出：在绕行过程中被刮倒，所以更加明确了该处不是正常主行的道路，上诉人王臣在走路过程中具有注意义务，所以，上诉人对王臣受伤的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第二，原审法院认定斜拉线存在的位置及空间开放性而导致上诉人对本案不能免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电线杆建立多年，并不存在任何违法性，而且设立时的道路情况与现在不一致，该处并非道路，也没有任何迁移的必要，所处的位置并非公共场所或公路中间，因此上诉人已经尽到法定的管理义务，作为被上诉人应当在正常道路上行走，而斜拉线所处的位置并非正常通行的道路。本案如果是斜拉线导致，上诉人也无过错，更何况上诉人王臣明知在道路上绕行产生的后果，这一情节没有任何人能够证实，所以，上诉人认为其摔伤后果具有客观性、具有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均是主观臆断的结果，完全是自己的推理和想象，而法律事实需要证据加以证实，所以，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王臣摔伤的后果与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
第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王臣提供的不利证据并没有采信，而且在病历清晰记载上诉人王臣摔伤理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承担40余万元的赔偿恶意损害国有企业利益，即损害国家利益。上诉人王臣当庭提供了病历，在医院急救病志中，证实了上诉人王臣当天为自己摔伤。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讲明了对病历中的事实，是上诉人王臣自己的自认事实，证明不是斜拉线刮倒所致的后果。在上诉人王臣明确提供不利证据和真实摔倒情况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依然主观推定事实，进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
第四，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医疗保险承担的部分是个人权利，不影响他人责任的法律承担一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医疗保险并不同于公民自己缴纳的商业保险，医疗保险是国家责任，公民权利，医疗保险的报销具有法定的范围。就本案而言，如果因自己摔伤而导致严重后果，应由医疗保险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他人侵权，医疗保险则不予理赔，被上诉人已经在医疗保险报销了费用，说明是自己摔伤导致的，如果涉及到他人侵权，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保险不能予以报销，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性问题，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医疗保险受益行为，就等于认定了被上诉人自己摔伤的事实，否则，人民法院应当出具司法建议。
第五，人民法院将已经由医疗保险承担的部分再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是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中的责任人承担的是医疗费部分的实际损失，既然医疗保险已经承担了，说明该实际损失已经不复存在，重复判决意味上诉人王臣多得到了一份费用，既然上诉人王臣的实际损失已经得到赔偿，那么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王臣该笔费用，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王臣二审辩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审中我方提供三个证人证言，均为无利害关系的人，能证明王臣摔伤的时间、地点、位置，上诉人是在被斜拉线刮倒后呼救长达三小时，被同事发现了，否则有被冻死的可能。第二，倒地位置和面部伤痕及上诉人的自述与证人证言一样，能判定本案侵权事实。第三，上诉人的理由斜拉线是先有线后有路，拒绝赔偿。斜拉线是处于公共空间对人们群众造成威胁，且王臣受伤的斜拉线没有警示标志，王臣受伤后自来水公司自己增加了警示标志，证明认识到存在危险。第四，病历记载当时发生事故后同事将王臣送到医院救治，同事代为其进行病志叙述，不能证明是我们在诉讼过程中侵权责任的自认放弃。第五，宪法规定，国企犯错也得赔偿。国企侵权也得进行法律范围内的赔偿，不能因为是国企就有免赔的权利，这样会导致社会秩序的混乱。第六，医疗保险，因为本案判决尚未生效，王臣尚未得到原审被告的任何赔偿，本案是否赔偿未知，如果得到相应赔偿，将医疗保险退回国家，维护国家利益。基于以上几点，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做出判决，使得伤者得到赔偿。我们是无过错一方，侵权人负全部责任。护理费应支持20年。
原审被告阜新市市政管理处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关于上诉人王臣提出上诉人自来水总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一节，因本案上诉人王臣属完全行为能力人，对途中经过电线杆斜拉线有注意义务，对于该路段情况应当有所认识，因此上诉人王臣自身亦存在相应过错。一审法院确认其承担相应责任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王臣的年龄及健康状况，确定护理期限5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自来水总公司上诉请求称：电线杆系多年历史形成，并且该处并非道路，上诉人王臣摔倒没有证据证实是斜拉线造成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从上诉人王臣在阜新市第五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志中，查体专科情况中的记载：“面部右额部至左颧弓长约7cm条形软组织挫伤，眉心处1cm×1cm皮裂伤”结合证人董天宝、翟清、马如春调查笔录记载，已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上诉人王臣摔倒受伤系因面部刮触斜拉线造成。上诉人自来水总公司所有的电线杆虽系多年历史形成，并且该处并非道路，但普通民众在相对开放的公共区域内因日常通行便利，在其旁边已形成了便道。作为电线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的自来水总公司没有在斜拉线处设立明显警示标志，造成上诉人王臣在晚间路过时因斜拉线绊倒而摔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故上诉人自来水总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自来水总公司提出上诉人王臣在医保中心报销的医疗费是否予以扣除的问题，因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形成侵权法律关系，侵权人应当对受害人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利用医保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属于受害人与保险机构之间形成的保险关系，如果在受害人享受医保待遇后，便将医保支付的医疗费用从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中扣除，这无异于让国家为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买单”，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是城镇职工所享受的国家政策性照顾，是城镇职工通过参加保险所应享有的救济和帮助，不能作为减轻或免除侵权过错方赔偿责任的依据。故上诉人自来水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承担70%责任，上诉人王臣自担30%责任，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赔偿数额合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王臣负担500元，上诉人阜新市自来水总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辉
审 判 员 李祥彬
代理审判员 苑明珠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