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7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俊，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南京固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宁，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润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新区惠达路9号。法定代表人：杭东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虎霸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时代大道58号。法定代表人：殷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飞，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南京虎霸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南京固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长芦街道长芦大街利民路14号。法定代表人:朱立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朱立俊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润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扬公司）、南京虎霸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霸公司）、殷飞、原审被告南京固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立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事实理由：1.其系固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上的签字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涉案合同下方留有两处连带保证人空格，若本案有两个担保人存在，其应当在其中一处担保人空格处签字，另一处由另一单位盖章，而其签字与单位盖章仅占了一处连带保证人的空格，所以其签字与单位盖章仅是一个担保行为。正常单位盖章应当在法人处签字上方，因为其字上方有虎霸公章存在，为避免两个公章重叠，固洁公司才在旁边加盖公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未表明是保证人身份的，或者未明确承担保证责任的，不能推定为保证人身份。2.案涉合同关键内容存在涂改，借款合同上借款时间应为2014年11月12日，现涂改为2015年1月12日；借款合同下方的落款时间虽为2015年1月12日，但该落款时间也并非该日形成。其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时并非是2015年1月12日，应为2014年11月12日，该日并未发生借款的事实，故其不应对2015年1月12日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为佐证其上述观点，其要求二审法院对借款合同上的借款时间、落款时间与其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金润扬公司辩称，1.在签订借款合同时，金润扬公司要求借款方单位和法定代表人同时作为借款一方，另外提供担保的单位和法定代表人也同时作为担保方在上面签名盖章，并非如朱立俊所说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2.借款合同上借款时间系笔误，为借款合同形成当时就已涂改，并非如朱立俊所称为事后所涂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立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殷飞、虎霸公司辩称，1.对于案涉合同真实性其一审中也不认可，因为该借款合同当时并没有实际履行，当时签订的借款合同共有两份。当时其经案外人宋先成介绍认识了金润扬公司的凌代山，与凌代山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5分，借款期限最长两个月。合同签订的时候一直没有收到金润扬公司汇过来的钱，借款时间并不是金润扬公司提供借款合同上的落款时间。2.当时其找固洁公司签担保，跟固洁公司的朱立俊讲的很清楚，就这份借款合同请朱立俊替其担保两个月，借款当天其也出具过借款借据给金润扬公司的凌代山。3.案涉借款合同有修改的地方，当时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借出时间不一致，一审中其也提出异议，其认为金润扬公司在提供的借款合同上有涂改，不符合当时借款的客观事实，因为金润扬公司在真实的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并没有出借钱给其。4.对于2015年1月12日金润扬公司汇给其1425000元，其只是代收，当时是其代宋先成收这笔款，收到以后其马上转给了宋先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金润扬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固洁公司述称，同意朱立俊的上诉请求。金润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虎霸公司、殷飞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25000元及利息（以142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2.判令朱立俊、固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虎霸公司、殷飞、朱立俊、固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虎霸公司、殷飞提供的9张还款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2张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固洁公司、朱立俊提供的短信记录、通话内容系复印件，金润扬公司不予认可，且与电信增值税发票不能相互印证，因此，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的成立需要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与出借人的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构成。一、本案中，虎霸公司、殷飞认可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收到金润扬公司交付的款项1425000元，但其认为借款合同签订时为空白合同、收到款项时间与合同真实签订时间不一致、借款合同第四条的时间有涂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第四条处虽有涂改，但与合同签订时间即2015年1月12日相一致。金润扬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出借款项，属于完成履行义务。同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因此，该借款合同成立。二、朱立俊认为借款合同上虽有其签字，但同时盖有固洁公司印章，应视为只有固洁公司为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上的连带保证人处既有朱立俊个人签名，也有固洁公司的公章，且个人签名与公章是分开的，因此，朱立俊与固洁公司共同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该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偿还日期，金润扬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虎霸公司、殷飞偿还借款，而该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立案起诉，视为主张权利，即保证期间开始计算，固洁公司、朱立俊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借款本息偿还的顺序，虎霸公司、殷飞在支付540000元时，也未注明该款项的性质。而根据法律的规定，当债务人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应先清偿利息。因此，该540000元系虎霸公司、殷飞所支付的利息，而非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息60%，已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无效约定。而金润扬公司要求虎霸公司、殷飞按年息36%支付利息，且虎霸公司、殷飞已经支付540000元，属于自然之债，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即金润扬公司应从2016年2月1日开始主张利息。现一审法院对金润扬公司的利息标准调整为年息24%。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合同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虎霸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殷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南京金润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425000元；二、南京虎霸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殷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南京金润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南京固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朱立俊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京固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朱立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京虎霸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殷飞追偿。二审中，朱立俊申请对案涉借款合同进行鉴定，要求鉴定项目：1.借款合同手写落款日期“2015.1.12”，与借款合同上“殷飞”、“朱立俊”签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若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相隔时间多长；2.借款合同借款时间“2015年1月12日”与落款日期“2015.1.12”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若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相隔时间多长。本院按法定程序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月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司鉴字第851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借款合同上落款日期“2015.1.12”与“殷飞”、“朱立俊”签字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2.送检借款合同上借款期限“2015年1月12日”中“201112”与合同手写落款日期“2015.1.12”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朱立俊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提出鉴定机构虽明确借款合同上的鉴定内容并非同一时间书写形成，未明确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及相隔时长，并要求鉴定中心明确借款期间中的“201112”与“殷飞”、“朱立俊”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本院依法定程序向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质询函，要求对此予以明确。2018年1月18日，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文司鉴字第851号答复函，明确：1.借款合同上手写落款日期“2015.1.12”在“殷飞”、“朱立俊”签名字迹之后（6个月以上）形成的可能性较大；2.借款合同上手写落款日期“2015.1.12”在“201112”之后（6个月以上）形成可能性较大；3.“201112”与“殷飞”、“朱立俊”的签名字迹形成时间基本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系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借款合同中第四条借款期间“借款方保证从2015年1月12日”中的时间，系原“2014年11月12日”涂改所形成。对于一审查明事实，除朱立俊、虎霸公司、殷飞对借款合同中手写落款时间、借款时间字迹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朱立俊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润扬公司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经鉴定，朱立俊的签字早于落款时间“2015年1月12日”字迹形成时间6个月以上，而借款合同第四条借款期限“借款方保证从2015年1月12日”中的时间，系原“2014年11月12日”涂改而形成，该时间与朱立俊的签字经鉴定形成时间基本一致，表明金润扬公司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系2014年11月12日所形成。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期系金润扬公司单方涂改变更所得，且合同落款日期系金润扬公司事后添加，2015年1月12日金润扬公司虽向虎霸公司转款1425000元，但因借款合同的变更未经保证人朱立俊同意或签字确认，金润扬公司的单方合同变更行为对朱立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金润扬公司以案涉借款合同主张朱立俊对2015年1月12日虎霸公司、殷飞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朱立俊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中虎霸公司、殷飞虽对案涉借款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于金润扬公司转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且抗辩曾向金润扬公司还款54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虎霸公司、殷飞与金润扬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朱立俊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南京金润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5元，由南京虎霸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殷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5元，鉴定费26840元，共计44465元，由南京金润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德清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