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余刑初字第75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2004年7月2日、2006年4月12日因在经营的美容
院内放任他人进行淫亵活动被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行政罚款
人民币各五千元。因本案于2012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
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汶强。
辩护人金相成。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3）449号起诉书
指控被告人吴某犯组织卖淫罪，于2013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
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国明、陈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
及其辩护人陈汶强、金相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9月，被告人吴某与他
人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胜稼村开设某某浴场。2012年12月16
日至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吴某伙同他人在该浴场内组织谭某
某、张某某等女服务员为男性顾客提供性服务8次，并收取嫖资。
期间，被告人吴某规定服务顺序、教授女服务员填写浴资单及规
定嫖资由浴场统一收取，待每日下班后再行结算。
2012年12月19日晚，公安机关在对该浴场进行检查过程中，
在二楼包厢内查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女服务员谭某某、张
某某、罗某某与顾客朱某某、王某、李某某，并在浴场内查获避
孕套、浴资单等物品。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人物辨
认笔录；户籍证明、抓获破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提请本
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吴某辩称，其犯容留卖淫罪，且次数为3次。
辩护人陈汶强提出，被告人吴某只构成容留卖淫罪，容留卖
淫3次。
辩护人金相成提出，被告人吴某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
且指控女服务员为男性顾客提供性服务8次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仅
能认定浴场内发生卖淫嫖娼2次。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被告人吴某与他人在杭州市余杭区
乔司街道胜稼村开设某某浴场。2012年12月18日至2012年12月19
日间，被告人吴某伙同他人在该浴场内容留女服务员谭某、张某
、罗某卖淫8次，从中非法获利。2012年12月19日晚，公安机关对
该浴场进行检查，在二楼包厢内当场查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的谭某和朱某、张某和王某、罗某和李某，并查获避孕套、浴资
单等物品及违法所得人民币750元，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
分局。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11月到某某浴场工作，
负责在前台收、捡鞋子及打扫卫生，当时是吴某招聘其的，吴某
是浴场的老板，给其发工资，其不清楚有没有其他老板，吴某整
天待在浴场，浴场大小事情都要问吴某，该浴场收银的是一个女
的，叫“小林”，偶尔吴某自己收银，其看到二楼会有小票扔下
来，“小林”就会去捡，小票上有些数字，“小林”就会根据这些数字记在账单上，具体怎么写，写些什么其不清楚，有时候吴
某也会帮忙捡小票，其不清楚浴场提供哪些服务，不知道浴场里
有无小姐向客人卖淫等事实；
2、证人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0年9月（实
为2011年9月），其将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胜稼村＊组某号房屋
的一、二楼出租给被告人吴某及齐伦全用于开设浴场，该浴场平
时由吴某在管理，有一个女的收银员，房租费均由吴某支付给其
的事实；
3、证人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2月15日
，其到某某浴场找工作，问老板（经辨认系吴某）是否需要敲背
的人员，老板说要的，并称某某浴场平时生意很好，其问老板工
资情况，老板说给客人敲一个“大背”收160元，其拿100元，他
拿60元，敲一个“小背”收60元，其拿20元，他拿40元，其问老
板什么是“敲大背”，老板说就是“吃快餐”，其认为“吃快餐
”就是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次日开始其到该浴场上班，老板教其
填写浴资单，在单子左上角写客人手牌号，右下角写其工号，如
果给客人“敲大背”就在浴资单左边栏目里写上25，右边栏目写4
0，就代表其与客人发生性关系，结账时收取160元，浴资单分一
式两联，每次与客人发生完性关系之后填写，第一联（白色）从
二楼扔到楼下给收银员登记，第二联（红色）自己保存，下班时
到收银台找收银员领取当天的工资，浴场一共有10个左右女服务
员，都提供“敲大背”服务，其不清楚其他服务员填写浴资单的
写法，老板给服务员安排工号，规定服务顺序，其工号是12号，2
012年12月19日，其在该浴场二楼2号包厢内与一男子正在发生卖
淫嫖娼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除了被查获的客人以外，当天其还给另外三名客人提供了性服务，公安机关查获的工号12的四张
红色浴资单（均为左边栏目里写25，右边栏目写40），其中三张
系当天其给客人敲大背写的，另一张系之前一天因尚未从老板处
领钱而放在身边，在该浴场卖淫工资每天下班时结算，做一天算
一天，对上班着装没有统一的要求，当天被查获时使用的避孕套
系其自己准备的等事实；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9日20时许，其与李某
到余杭区乔司街道胜稼村＊组某某浴场洗澡，洗完澡后在二楼大厅
休息，之后李某和一个“小姐”去包厢，另一“小姐”问其是否
需要按摩，其明白对方说的按摩就是发生性关系，谈好价钱160元
（其中浴资10元，嫖资150元），后其与该“小姐”到2号包厢发
生性关系，21时30分许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其当天手牌号是29
号等事实；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0日20时30分许，其与
朋友到胜稼村＊组某某浴室洗澡，其手牌号33号，洗澡之后其到4
号包厢内与一卖淫女发生性关系，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以及
其四五个月前也在该浴场嫖娼过一次等事实；
6、证人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2月18日
，其路过某某浴场时，看到一个男子坐在大厅里，其认为该男子
肯定是管理人员，就问对方是否招聘按摩的人员，男子说招的，
双方约定次日上班，之后男子与其说了填写单子的事情，单子上
面时间处写客人手牌号，右下角写自己的工号，项目栏里写服务
项目的价格25元和50元，还说浴场里有卖淫的，单子上写与服务
价格不同的数字，就代表是卖淫，到时候收银台会收160元，三七
分账，19日其正式上班，相关情况跟另外一个接待其的应该也是浴场负责人的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吴某）确认过，浴场一共有
六七个女服务员，其了解到该浴场正规服务项目敲腿25元、全身
按摩50元，而“敲大背”即性服务160元，另有2个服务员（当天
一起被查获）提供“敲大背”服务，其他人其不清楚，老板给其
工号是6号，并告知其服务顺序，每次服务完，其会填写单子，红
白两联，白色的一联扔到一楼让收银员登记，红色单子自己保存
，晚上下班时凭红色单子到收银员处结账，19日其与一男子在4号
包厢内卖淫嫖娼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当晚其共为2个客人全身按摩
，为4个客人腿部按摩，为2个客人提供性服务，但第二个因为被
查获还未及填写单子，公安机关从其处扣押的7张红色小票，“50
”的2张，就是全身按摩，“25”的4张，就是腿部按摩，“35”
的1张就是发生性关系，以及浴场不提供避孕套，其当晚所穿黄色
连衣裙系浴场提供的等事实；
7、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2月19日
20时许，其与朋友朱某一起到乔司街道胜稼村＊组某号某某浴场洗
澡，洗完澡后在休息室休息，之后一穿白色连衣裙女子问其是否
需要按摩，因之前其听说过该浴场有卖淫嫖娼服务，就明白女子
的意思就是提供性服务，其同意后到3号包厢，女子随后进入并先
为其按摩背部，之后摸其下身，问其是否要发生性关系，其同意
后女子拿出避孕套准备给其戴上，之后被公安机关查获，以及当
时并未谈价格，因为其之前听朋友说起过在该浴场嫖娼一次160元
钱，其中浴资10元，嫖资150元，其辨认出罗某即在浴场内摸其身
体并准备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子等事实；
8、证人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在乔司街道胜
稼村＊组某某浴场从事按摩工作，工号26号，在该浴场已工作九天，2012年12月19日21时20分许，其在该浴场3号包厢内为一男子按
摩被公安机关查获，当时包厢内地上有一个避孕套，但其不清楚
情况，其只做正规按摩，不清楚浴场内是否提供性服务等事实；
9、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于2012年11月
底到乔司街道胜稼村＊组某某浴场工作，2012年12月19日21时40分
许，该浴场3对卖淫嫖娼人员被公安机关查获，老板“老吴”、收
银员“小刘”及另外3名按摩女被民警带走调查，浴场有按摩、敲
背等十四项服务，其在该浴场内做按摩，给客人按摩后，其会开
具2张单子，单子名称叫某某浴场浴资单，最上面一栏时间处填写
客人的手牌号码，在服务项目后面填写价格，一张白色的自己留
存，一张红色的交给前台，所有服务项目的收入其与浴场五五分
帐，每天下班时凭白单子到前台结算当天工资，基本上是“小刘
”结算，有时是老板结算，其到该浴场工作几天后知道浴场存在
卖淫嫖娼，浴场现有7个女工，其和其他3个正规按摩的都是固定
在浴场工作，其他3个“小姐”，流动性很大，有时做几天就走了
，正规按摩的是固定在大厅给客人做按摩的，有一个工具箱，穿
自己的便服，而3个“小姐”都是在206房间后面的一排小房间里
给客人服务，应该没有工具，一般都穿裙子，比较暴露，其不清
楚老板平时做什么，就看到他走来走去，一般都是在一楼大厅里
帮忙，其知道浴场里被带走调查的那三个“小姐”会给客人“敲
大背”，就是发生性关系，这些“小姐”的流动性很大，高兴来
就来，其见过的就有7、8个，老板应该清楚浴场里有人卖淫，因
为平时都是老板在管理，而且这些“小姐”都开单子，老板收银
时应该知道的，老板平时管理服务员都是一样的，不怎么管，其
等人有事才会找老板，其辨认出被告人吴某即老板、刘某即收银员等事实；
10、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浴资单（
红、白小票），证实2012年12月19日21时30分许，民警对余杭区
乔司街道胜嫁村某某浴场进行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在二楼2号、
3号、4号包厢查获涉嫌卖淫嫖娼的三对男女，分别为朱某与谭某
（查获使用过的避孕套1个及谭某包内红色小票4张）、李某与罗
某（在地上查获使用过的避孕套1个）、王某与张某（查获使用过
的避孕套1个及张某在二楼吧台拿出其填写的红色小票7张），并
在二楼一房间内查获浴场老板吴某，在一楼收银台查获收银员刘
某以及人民币4465元、遥控器1个、账单2张、账本1本、白色小票
60张、红色小票38张，随后民警将上述人员口头传唤至派出所，
并将查获的相关物品予以扣押，其中从谭某处扣押的红色小票4张
均记载有数字“2540”，从张某处扣押的红色小票7张，4张记载
数字“25”，2张记载数字“50”，1张记载数字“35”，该11张
红色小票对应的白色小票均在收银台被查获的事实；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证实被告人
吴某及齐伦全共同向庄某租赁房屋用于开设浴室的事实；
12、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民警在检查时未在浴场门口发
现招工广告，在一楼收银台内发现一遥控器但未发现报警装置，
现场其他人员未发现违法嫌疑，以及张某、陈某等人暂无法联系
，无法进一步了解浴场相人员情况的事实；
13、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朱某与谭某、李某与罗某、
王某与张某因卖淫嫖娼被行政拘留的事实；
14、查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经过及被告人吴某
系被动归案的事实；15、户籍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吴某的身
份及劣迹情况；
16、被告人吴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
年4、5月份，其和齐伦全商量要开浴场，后从别人处将胜稼村的
某某浴场转过来并与房东签订了协议，房子租到拆迁，租金16.8
万一年，半年一付，同年9月20日，浴场正式营业，齐伦全管二楼
和收银，其负责烧水、维修等，浴场生意一直不是很好，赚不到
钱，并且经常有客人询问浴场有没有“小姐”提供性服务，刚开
始怕被抓，就没有弄，被抓前的一段时间，齐伦全向其提起，招
两个小姐来上班，向客人提供性服务（就是和客人发生性关系）
，当时其想这样能多赚点钱，就答应了，2012年12月18日，齐伦
全招进来2个小姐（就是被查获的3个小姐中的2个，另一个小姐之
前是做正规按摩的，叫张艳什么的），她们是向客人提供卖淫的
，所以从18日晚上开始，浴场存在卖淫活动，某某浴场一楼是男
浴室和收银台，二楼有一个休息大厅，还有几个包厢，“小姐”
可以在包厢内给客人提供服务，浴场有正规按摩，之前就有4个小
姐在二楼给客人做正规按摩，但她们是否向客人提供卖淫其就不
清楚了，因为都是齐伦全在管的，正规按摩的流程是小姐按顺序
轮流，上去问客人是否需要正规按摩，四六分成，浴场四，小姐
六，小姐给客人服务好后填一张单子，要么从二楼扔下来，要么
自己送下来，如果是扔下来，一般收银员会去捡，工资都是齐伦
全在每天晚上发放，卖淫服务的流程其不清楚，因为小姐都是齐
伦全招进来的，发生性关系一次收费怎么收，小姐向客人服务的
顺序，小姐与浴场怎么分成，工资怎么发其都不清楚的，但其知
道这些小姐给客人服务完，还是要和正规按摩一样，填一张单子，也是扔下来或者自己送下来，齐伦全称他先摸摸底看，让其先
不用管，弄好了会告知其，所以其也没过问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吴某辩解浴场内卖淫次数为3次，辩护人陈汶强提出相
同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金相成提出指控女服务员为男性顾客
提供性服务8次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仅能认定浴场内发生卖淫嫖娼
2次的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的证人谭某、张某、朱某、王某
、李某等人的证言及检查笔录相互印证，证实公安机关查获涉案
浴场时当场查获3对正在进行卖淫嫖娼的人员；2）谭某、张某关
于卖淫次数的陈述系对其二人自身不利的证言，且有扣押在案的
由其二人亲自填写的浴资单予以佐证，并有被告人吴某关于浴场2
012年12月18日晚上开始存在卖淫活动的供述予以印证，相关证言
应予采信，证实除当场查获之外，谭某尚在涉案浴场卖淫4次，张
某尚在涉案浴场卖淫1次。综上，公诉机关指控涉案浴场内卖淫女
卖淫8次依据充分，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以非法牟利为目的，伙同他人提供场
所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在案证据表明涉案
浴场卖淫分成一天一结，卖淫女来去自由，浴场经营者即被告人
吴某并无控制卖淫女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的组织卖淫罪的构
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吴某
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
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
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
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4
年12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从涉案浴
场扣押的被告人吴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七百五十元，予以没收，由
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
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
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云丰
人民陪审员 高 翔
人民陪审员 陈 丽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