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2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闫扶刚，男，1957年4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壹健新坐标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铁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杰，男，该公司门店经理。上诉人闫扶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壹健新坐标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坐标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扶刚、被上诉人新坐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扶刚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52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闫扶刚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坐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有误。仅仅作为张某个人的证人证言，无其他任何客观事实作为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依据所谓的证人证言和视频佐证，就违法认定闫扶刚有不当行为，实属事实不清。闫扶刚乃新坐标公司会所最棒会员，整个会所均可佐证。无论尊吧狂舞、瑜伽、普拉提等课无人能敌！就是很多教练也望尘莫及。这引起很多人的嫉妒和会员的围攻。会所经理故意刁难，用高音喇叭在闫扶刚联系瑜伽时在其身后大声喊叫。闫扶刚在一审后提交了补充材料，没有被参考。其次，新坐标公司作为提供健身服务的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自2016年7月22日起拒绝提供服务，依法应赔偿闫扶刚。现新坐标公司仅仅以录像等方式论证闫扶刚具有不当行为，要求解除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未能充分有效证实闫扶刚有“不当行为”。因此，新坐标公司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支持闫扶刚的诉请。再次，一审中提供证明的人都是在作伪证。张某上课与闫扶刚抢瑜伽垫子，但是又不练瑜伽，可见证明其作伪证。闫扶刚是正常的参加锻炼，因为闫扶刚的锻炼幅度本身要比别人大，闫扶刚比别人练得好得多。新坐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扶刚的上诉请求。其他意见与一审中的意见一致。闫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闫扶刚与新坐标公司于2015年11月14日成立的服务合同有效，并判令新坐标公司继续履行该合同，允许闫扶刚进入新坐标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会所的健身场地健身；2.判令新坐标公司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对禁止闫扶刚入场运动进行赔偿，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新坐标公司允许闫扶刚入场运动之日止。新坐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闫扶刚与新坐标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2.新坐标公司向闫扶刚返还服务费4675.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闫扶刚向新坐标公司交纳会费5998元，办理了编号为000060的健身年卡。闫扶刚提交的收据显示，闫扶刚所办年卡的有效期为3年，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另注明“送2年”。经询，新坐标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称赠送的2年是不计费的，现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只应按照原本3年的有效期计算应退还的费用。另，新坐标公司提交闫扶刚的入会申请表、开卡记录，其中入会申请表显示闫扶刚所办年卡有效期为3年，另赠送2年；开卡记录显示闫扶刚所持年卡的开卡日期为2015年11月22日，有效期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闫扶刚对入会申请表和开卡记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关于新坐标公司要求解除与闫扶刚之间的服务合同的理由，新坐标公司称，闫扶刚在新坐标公司处锻炼期间经常遭到其他会员投诉，闫扶刚有争抢锻炼位置、行为不雅、穿着暴露、经常与会员吵架、大声辱骂其他会员等不良行为，其行为扰乱了新坐标公司的经营秩序，引起了大多数会员的不满，甚至有会员因为闫扶刚的行为要求退卡。为此，新坐标公司提交书面证人证言、证人作证的视频光盘、部分证人在新坐标公司所办年卡、入会申请表以及证人中团操教练李睿的聘用合同等对此予以佐证。闫扶刚对于视频中出现的团操教练李睿的身份表示认可，亦认可录像的场地是其曾进行锻炼的新坐标公司经营的会所，但对于视频中证人所述的闫扶刚存在争抢锻炼位置、行为不雅、穿着暴露、经常与会员吵架、大声辱骂其他会员等行为一节不予认可。新坐标公司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后表示，其系新坐标公司的会员，曾与闫扶刚发生过冲突。张某称，闫扶刚在跳操的时候总站在第一排正中间正对老师的位置，闫扶刚跳操过程中总在整个场地穿来穿去、横冲直撞，影响其他会员运动；闫扶刚经常辱骂其他会员，即使没人惹他，他也骂；闫扶刚跳操的时候喜欢穿很短的短裤，这种短裤短到能走光的程度，闫扶刚站在前面做抬腿动作时其他会员能看到闫扶刚走光的情形，其他会员也都对闫扶刚的行为表示无法忍受。闫扶刚认可张某亦系新坐标公司的会员，但对郑梦珂的陈述不予认可。另查，2016年7月22日，闫扶刚与张某发生冲突，被新坐标公司工作人员中止锻炼，新坐标公司向闫扶刚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闫扶刚表示拒绝。此后，新坐标公司未再允许闫扶刚进入会所锻炼。一审法院认为：闫扶刚与新坐标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但闫扶刚填写入会申请表并交纳会费，以及新坐标公司已实际为闫扶刚提供了健身服务的事实均表明，双方之间成立了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闫扶刚与新坐标之间的服务合同存在一定的人身关系属性，闫扶刚在成为新坐标公司的会员后，双方均应秉持最大的诚实信用履行合同。但根据新坐标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该院可以认定闫扶刚在被告会所健身期间存在较多的不当行为，影响了其他会员的正常锻炼和新坐标公司的正常经营。现新坐标公司明确表示已经失去对闫扶刚的信任，若继续履行闫扶刚与新坐标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将导致极不公平的结果，新坐标公司与闫扶刚建立该合同关系的营利目的将无法实现。故对于新坐标公司要求解除其与闫扶刚之间的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闫扶刚要求继续履行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闫扶刚要求新坐标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系由于闫扶刚的不当行为而解除，闫扶刚对此存在过错，其无权主张新坐标公司赔偿。故对闫扶刚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坐标公司要求退还闫扶刚相关费用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入会申请表和收据的记载，闫扶刚所办年卡的有效期为5年，即便其中2年标注为赠送，但在退费时仍应计算在内。闫扶刚主张其年卡的有效期将近7年，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佐证，该院对其主张难以采纳。根据闫扶刚交纳的费用、被禁止入场运动的日期以及其所持年卡5年的有效期（即有效期应截止至2020年11月30日），该院确定新坐标公司应返还闫扶刚的费用数额为5231.4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闫扶刚与新坐标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二、新坐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闫扶刚年卡费用5231.45元；三、驳回闫扶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新坐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闫扶刚在二审庭审中否认其于2016年7月22日与张某发生冲突，但认可其于当天与另外一位会员发生了冲突。经询问，闫扶刚称不知晓与其发生冲突的会员的名字。新坐标公司称闫扶刚与张某发生过多次冲突，闫扶刚扰乱健身的正常秩序，2016年7月22日闫扶刚也是与张某发生了冲突。闫扶刚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其动作幅度是非常大，但因其身体好，且是其的权利，运动穿的短裤是田径短裤，但练瑜伽并不是穿田径短裤的。另，闫扶刚称其于一审开庭之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新坐标公司按照每日上限标准400元支付赔偿，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采纳。经本院审查，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闫扶刚在庭审过程中明确了诉讼请求，且双方在开庭时均进行了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并进行了最后陈述。2017年8月16日，闫扶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组其自己练习瑜伽的照片打印件并向要求新坐标公司按照每日上限标准400元赔偿。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闫扶刚与新坐标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但根据闫扶刚填写入会申请表并交纳会费，新坐标公司实际已为闫扶刚提供健身服务的事实，双方之间成立了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闫扶刚作为新坐标公司的健身会员，固然享有享受新坐标公司提供健身服务的合同权利，但该权利并非能够不受限制随意行使，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诚实守信，尊重社会公德。因本案闫扶刚系在公共场所进行健身，故其行为势必要受到社会一般观念的约束，在服饰穿着和行为举止上要遵守公序良俗。同时，闫扶刚在行使健身权利的同时，亦应当注意尊重该健身场所的其他会员享受健身的权利，尽量减小对其他人的影响且不应对健身场所的正常经营产生影响。关于闫扶刚主张的其并不存在不当行为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新坐标公司提交了多份证人证言，结合证人证言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新坐标公司主张的闫扶刚在实施健身行为时存在干扰其他会员、与会员发生冲突并影响了其他会员的正常锻炼和新坐标公司的正常经营等不当行为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可以认定新坐标主张的事实的存在。闫扶刚虽提出其体能较好，但并不能成为其能够影响其他会员正常锻炼和新坐标公司正常经营的正当理由。闫扶刚在二审中虽主张新坐标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均是伪证，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本院对于闫扶刚主张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其不存在不当行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的设定应当以公平原则为基础，合同权利的行使和合同义务的履行应坚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因闫扶刚在履行服务合同的过程中存在影响新坐标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新坐标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失去了对闫扶刚的信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继续履行涉案服务合同已经无法保证公平、新坐标公司与闫扶刚建立服务合同关系的营利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并就此支持新坐标公司要求解除其与闫扶刚之间的服务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新坐标公司应返还闫扶刚年卡费用的具体数额，结合闫扶刚的实际缴纳数额、会员卡的内容、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亦无不当，应予确认。对于闫扶刚主张的继续履行涉案服务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闫扶刚主张的新坐标公司应赔偿其损失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查，闫扶刚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闫扶刚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受理，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闫扶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闫扶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京代理审判员  徐晨代理审判员  陈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法官 助理  李惠书 记 员  胡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