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3刑终513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永忠，男，1966年9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专文化，案发时任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辉、叶小舟，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永忠犯受贿罪一案，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6)闽0304刑初4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永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永忠及其辩护人陈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林永忠自2006年8月21日起任莆田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副所长，主持派出所全面工作；自2008年1月28日起任莆田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所长，主持派出所全面工作；自2010年12月8日起任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2016年3月20日免职），负责公安经侦业务和队伍建设以及大队的全面工作。被告人林永忠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主要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林永忠收受吴某1、黄某1、姚某1、李某1、俞某1、王某1、姚某2、杨某1、张某1、刘某、俞某2、林某1等12人贿赂的犯罪事实
1．2008年7、8月间的一天，城厢区某某人吴某1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在某某镇政府开设的棋牌室给予关照，在被告人林永忠位于某某派出所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2．2014年5、6月间、2014年7月间的一天，黄某1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原租客方某某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一案给予关照，分别在莆田市某某中心、莆田市城厢区某1路邮政局附近，两次送给被告人林永忠共计现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3．2011年中秋至2016年春节间，姚某1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在莆田市城厢区某某电子商城的鞋店给予关照，在每一年春节和中秋节前几天，先后十次在莆田市城厢区某某街道某某名城附近东园路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4．2012年春节和中秋节、2013年春节和中秋节、2014年春节及2016年春节的前几天，厦门某某诚商务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某1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公司在莆田打击“侵犯他人知识产权”业务给予关照与支持，先后六次在被告人林永忠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某某名城小区的家楼下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共计人民币7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5．2012年中秋至2016年春节，城厢区华某工业园区一鞋厂老板俞某1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生产假冒他人注册商标鞋子的鞋厂给予关照，在每年春节和中秋节，先后八次在城厢区某1大酒店的卫生间、莆田某某乐园附近、城厢区某某名城小区附近，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共计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6．2012年春节至2014年春节间，王某1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某某电子商城的鞋店给予关照，在每一年春节和中秋节，先后五次在城厢区某某市场对面小路路口、城厢区某某名城小区大门前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共计人民币25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7．2012年春节至2016年春节间，姚某2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在城厢区某某湾附近的光远鞋面加工厂给予关照，在每一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先后九次在被告人林永忠位于莆田某某名城小区的家附近某2路出入口处，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共计人民币9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8．2013年间的一天，杨某1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儿子曾某和女婿吴某2涉嫌销售假药一案给予关照，在被告人林永忠位于莆田市区武警支队某要巷的家中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9．2013年至2015年间，张某1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在城厢区华某工业园区生产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鞋子的生意给予关照，在每年春节的前几天，先后三次在莆田市城厢区某某名城小区附近茶馆里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共计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10．2014年春节和中秋节、2015年春节及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刘某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小舅子唐某某在城厢区华某工业园区生产假冒他人注册商标鞋子的生意给予支持与关照，先后四次在某2大酒店附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附近、莆田三中附近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共计人民币35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11．2014年底的一天，俞某2为感谢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弟弟俞某3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一案给予的关照，在莆田某某乐园附近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有收下钱。
12．2015年中秋前一天，林某1为感谢被告人林永忠对其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一案给予关照，在莆田市第一中学对面绿化带附近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人民币20000元。
（二）被告人林永忠收受黄某2、邱某等2人贿赂的犯罪事实
1．2007至2009年间，城厢区某某镇黄某2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在其办理“零售鞭炮许可证”时给予关照，每年春节都在被告人林永忠位于某某派出所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林永忠人民币10000元，三年送给现金共计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2．2007至2009年间，城厢区某某镇邱某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办理“零售鞭炮许可证”给予关照，每年春节的前几天，邱某都会到被告人林永忠位于某某派出所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人民币现金10000元，三年共计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三）被告人林永忠收受郑某贿赂的犯罪事实
2011年中秋至2016年春节间，郑某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在莆田某某街的鞋店及城厢区华某工业园区内的鞋厂的生意给予关照，在每年春节和中秋节，分别在莆田市区武警支队某某巷附近路口、某某街道某某名城附近东园路出入口，先后十次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共计人民币85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四）被告人林永忠收受陈某1、林某2贿赂的犯罪事实
1．2013年间的一天，陈某1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弟弟陈某2涉嫌非法经营一案给予关照，在莆田某某嘉园附近某某茶叶馆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2．2015年3月间的一天，林某2为感谢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妻子李某2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一案予以关照，在被告人林永忠位于莆田市某某名城小区家的附近，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人民币50000元。
（五）被告人林永忠收受王某2贿赂的犯罪事实
2013年中秋节至2016年春节间，上海某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2为请求被告人林永忠对其公司在莆田开展打击“侵犯知识产权”业务给予关照与支持，在每年春节和中秋节前几天，先后六次送给被告人林永忠现金共计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林永忠均有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钱。
被告人林永忠归案前，司法机关已经掌握其收受李某1行贿款人民币70000元的犯罪事实，其归案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林永忠归案后向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人民币500000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林永忠退出赃款人民币2万元。
被告人林永忠于2016年11月25日向莆田市第一看守所提交《举报信》，检举“红某”在莆田市区单面街贩毒，平时身上放有10多克冰毒，“红某某”于2015年9月27日后的一天从莆田市拘留所5号房释放。2016年12月8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禁毒大队根据莆田市第一看守所转交的举报信内容锁定犯罪嫌疑人翁某（即“红某”），并于2017年3月1日抓获犯罪嫌疑人翁某，从犯罪嫌疑人翁某身上及暂住处查扣到冰毒共计169.38克。犯罪嫌疑人翁堂申经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已由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执行逮捕。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吴某1、黄某1、姚某1、李某1、俞某1、王某1、姚某2、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俞某2、林某1、黄某2、邱某、郑某、陈某1、许某、林某2、王某2的证言，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营业执照、代理委托书、注册商标保护的委托书、授权委托书、授权书、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书》、（2015）城刑初字第407号《刑事判决书》、（2013）城刑初字第541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5）莆刑终字第101号《刑事裁定书》、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起诉意见书、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治安大队《关于烟花爆竹零售许可证发证情况的说明》、阿迪达斯体育（中国）有限公司授权书、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政工科《干部基本情况表》、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莆城公通（2006）219号《关于林某3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莆田市公安局莆公综（2008）38号《关于林某4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莆田市公安局莆公综（2010）496号《关于陈某3等任免职的通知》、莆田市公安局莆公综（2016）57号《关于朱某某等任免职的通知》、莆田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所长工作职责》、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经侦大队大队长职责》、《举报信》、翁堂申案材料、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被告人林永忠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林永忠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此并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永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价值人民币72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林永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如实供述的罪行中大部分系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且退出大部分赃款，故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永忠虽有检举揭发“红某”贩毒的行为，从在案的《举报信》中的内容来看，该举报信揭发“红某”犯罪行为时没有指明具体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永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林永忠退交的赃款人民币五十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向被告人林永忠追缴赃款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林永忠上诉称：1、其收受林某2三万元，不是5万元；2、其收受姚某2六万元，不是9万元；3、其收受黄某2、邱某各3万元、收受郑某8.5万元、收受吴某1二万元属实，但并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4、其举报翁某贩卖毒品，具有重大立功表现；5、其具有积极退赃等酌情从轻情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护称：1、上诉人林永忠举报翁某贩卖毒品，经查证属实，公安机关根据其举报进一步抓获上线王天荣，林永忠的行为构成重大立功；2、林永忠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1、林永忠被抓获归案，归案后交代了侦查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李某1七万元的犯罪事实及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2、林永忠举报信不具有被举报对象的具体身份信息，也未指明犯罪的时间、地点、数量、价格、贩毒人员的犯罪基本信息，其举报不具有指向性，侦查机关系通过技术侦查手段布控长达半年之久才抓获被举报对象，其举报并未起到节约司法资源的作用，其行为不构成立功；3、林永忠在侦查阶段、原审庭审中均对收受黄某2等6人钱款为黄某2等人谋取利益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供述能够与行贿人证言相互印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永忠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永忠的第1、2点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林永忠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直至原审庭审中对受贿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能够与行贿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上诉人林永忠的上诉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林永忠称其举报翁某贩卖毒品，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称上诉人林永忠举报翁某贩卖毒品，经查证属实，公安机关根据其举报进一步抓获上线王天荣，林永忠的行为构成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6年12月8日收到林永忠举报信称红某在莆田市内贩卖毒品，红某于2015年9月27日后的一天从拘留所5号房释放，该局禁毒大队民警调取名单，通过福建公安情报综合应用平台上的手机信息系统，经比对发现红某即翁某，立案侦查后该局上报市公安局技侦部门对翁堂申的手机号码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并根据技侦支队提供的情况于2017年3月1日19时许将正在交易的翁某、张某2当场抓获。次日上午，翁某称可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上线，后在翁某的配合下，公安机关抓获吴天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二、关于立功的认定和处理的规定：据以立功的他人罪行材料应当指明具体犯罪事实；据以立功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侦破案件或者抓捕犯罪嫌疑人要有实际作用。上诉人林永忠举报红某贩卖毒品没有指明具体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据以侦破翁某贩卖毒品犯罪实际依靠技术侦查部门提供的情况，上诉人林永忠举报红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林永忠的辩护人称林永忠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林永忠不是自动投案，在莆田市城厢区纪委采取双规审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李某1七万元的犯罪事实及其他未掌握的同种受贿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永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价值人民币72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已充分考虑上诉人林永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如实供述的罪行中大部分系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且退出大部分赃款，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林永忠称其具有积极退赃等酌情从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 星
审判员 郑文贤
审判员 蔡志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翁燕彬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