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二终字第00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立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伟，该公司开发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运通公交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文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阜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公交总公司）因与阜阳市运通公交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运通广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阜阳公交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伟、夏雷、被上诉人阜阳运通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1月1日，阜阳市白云广告装饰公司与阜阳公交总公司签订了一份《公交车广告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阜阳市白云广告装饰公司承包阜阳公交总公司所有线路公交车车身、车内广告发布，承包期限为5年，从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由于阜阳市白云广告装饰公司在2006年投入80万元安装了112台车载传媒电视，2007年再次投入85万元安装了120台车载传媒电视，在原合同期限内难以收回成本，双方于2007年6月29日又签订了一份《延长公交车广告承包合同期限协议》，约定原《公交车广告承包合同》期限延长5年，即从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同时增加承包费用380万元。2013年1月1日阜阳运通广告公司与阜阳公交总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每增加一辆车阜阳运通公司每年增加6000元的承包费，为减轻阜阳运通广告公司因新车广告费用增加的压力，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
2015年3月3日，阜阳公交总公司依据《阜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阜阳市公共资产和产权项目统一进场交易的通知》和阜阳市交通运输局党组会议的要求，向阜阳运通广告公司下发《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于2007年6月29日签订的《延长公交车广告承包合同期限协议》和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原审另查明：阜阳市白云广告装饰公司已于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阜阳市白云广告装饰公司相关的权利和义务由阜阳运通广告公司享有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阜阳公交总公司依据《阜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阜阳市公共资产和产权项目统一进场交易的通知》和阜阳市交通运输局党组会议的要求，解除2007年6月29日与阜阳运通广告公司签订的《延长公交车广告承包合同期限协议》和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且《阜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阜阳市公共资产和产权项目统一进场交易的通知》也只是要求“从即日起，上述范围的公共资产和产权项目合同已经到期的，一律不得续签”，而不是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阜阳公交总公司于2015年3月3日给阜阳运通广告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阜阳公交总公司负担。
阜阳公交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阜阳公交总公司属于经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国有企业，主要经营具有社会公共利益性质的城市公共交通，本案所涉广告设置经营发布权属于全部使用国有资金建设、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经招标程序签订的公交车广告承包合同，不符合招标投标法及市政府文件的要求。二、阜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阜政办（2014）13号《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阜阳市公共资产和产权项目必须统一进场交易的通知》规定，国有投资比例占50%以上的公共交通工具广告设置权属于公共资产；该文件第二部分规定，“上述范围内的公共资产项目和产权项目合同已经到期的，一律不得续签，应当统一进入市公共资源（集中招投标）交易中心进行交易”。上述文件并未规定合同到期的情形如何处理，但根据相关法律及该文件中关于公共资产一律进场交易的精神，对未到期的合同应予解除后进场交易，上诉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政府文件精神。三、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与阜阳市颍州区白云广告装饰服务部的合同承继关系，原判没有查明二者系同一单位及具有合同承继关系，被上诉人继续经营合同缺乏合同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阜阳运通广告公司答辩称：一、我国招标投标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涉及公共利益的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标”，但公交车车身广告除公交车身外，还需投入车载电视等广告经营设施，阜阳公交总公司车载媒体及广告设置必须的设备、仪器全部由阜阳运通广告公司投资购买，阜阳公交总公司未进行任何投资，公交车车身广告设置经营发布权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二、本案所涉合同2017年12月31日到期，阜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阜政办（2014）13号文仅规定已经到期的不得续签，并未要求对未到期的合同提前解除。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非合同当事人的其他第三人，包括政府机关，均不应干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三、本案公交车广告承包合同最初虽由阜阳市颍州区白云广告装饰服务部签订，但此后的续签、履行均由阜阳运通广告公司完成，阜阳公交总公司在明知合同履行主体变更的情况下，仍然与阜阳运通广告公司续签、履行合同，应视为对阜阳运通广告公司合同主体资格的认可。故阜阳运通广告公司与阜阳市颍州区白云广告装饰服务部虽然没有承继关系，但存在事实上的承继关系。本案公交车广告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阜阳公交总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行为应属无效，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证据亦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阜阳市颍州区白云广告装饰服务部在2005年与阜阳公交总公司签订了公交车广告承包合同，但阜阳公交总公司对2013年1月1日其与阜阳运通广告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故对上诉人阜阳公交总公司称阜阳运通广告公司继续经营合同缺乏合同依据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阜阳公交总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系工程建设项目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合同，本案广告承包合同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范围。阜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4年4月2日发布的，阜政办（2014）13号《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阜阳市公共资产和产权项目必须统一进场交易的通知》，虽规定国有投资比例占50%以上的公共交通工具广告设置权必须进入市公共资源（集中招投标）交易中心进行交易，但该通知已明确对于已经到期的合同不得续签，并未涉及通知发布前已签订履行但未到期的合同。阜阳公交总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阜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上述通知其具有合同解除权，与上述法律及通知规定的内容不符。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赋予合同当事人在法定情形下解除合同的权利，没有证据证明本案阜阳公交总公司的合同解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阜阳公交总公司的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阜阳公交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玉 峰
审 判 员 李 晓 艳
代理审判员 王 韩 利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静怡（代）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
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
（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
（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
（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
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
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