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31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梧云建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8115836-X，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秀厢大道广西天地源建材市场A区16栋9、10号。法定代表人：刘值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值珍，女，汉族，1979年8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广华，男，汉族，1978年8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三上诉人共同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黄初华，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加昌，男，汉族，1985年5月5日出生，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佳，男，汉族，1961年2月23日出生，南宁市迪邦门窗幕墙配件商行员工。上诉人广西梧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加昌关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加昌刘加昌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加昌提供的所谓“欠条”，并非双方的结算单，仅为“预欠条”。刘加昌未能提供梧云公司或梧云公司员工签字的《发货单》或者《收货单》，不能证明梧云公司已经按“欠条”显示“所涉货款250000元”的数量从刘加昌处提货。刘加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欠条”仅载明“所涉货款”，并未明确所欠货款。2.“欠条”如果是已经提货的结算单，且明确欠款金额，按照交易习惯，则不会附注提货地址。3.“欠条”如果是结算单，则不会出具欠条的时间和购买日期均为同一天。4.刘加昌应提供《发货单》或《收货单》，并经过双方结算确认，才能证明所提的货和“欠条”所载货款是否构成对价。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南宁市迪邦门窗幕墙配件商行（以下简称“迪邦商行”）是刘加昌本人注册成立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以迪邦商行作为原告。2.刘加昌提交的证据及其自认的事实表明，其是与梧云公司发生装饰材料的买卖关系，而梧云公司是蔡广林、刘值珍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刘值珍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蔡广林、刘值珍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刘加昌刘加昌口头答辩称：一、《欠条》是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因购买配件亲笔填写给刘加昌的，不存在“预欠条”的事实。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因多次向刘加昌购买配件，经双方结算确认尚欠刘加昌250000元，由于刘加昌没有支付能力，才出具的《欠条》。二、《欠条》所附的地址是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的提货地址。三、迪邦商行是刘加昌成立的，但是以刘加昌字号的名义进行交易。而本案讼争的交易，经迪邦商行证明，是刘加昌与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进行的，与迪邦商行没有关系。刘加昌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四、《欠条》是先由蔡广林和刘值珍填写的，梧云公司盖章在后。蔡广林和刘值珍仅是以个人名义向刘加昌购买配件，与梧云公司无关。故蔡广林和刘值珍仅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刘加昌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支付刘加昌配件款人民币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2.本案诉讼所发生的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全部由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加昌与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口头约定，由刘加昌向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供应玻璃胶等装饰材料。2014年9月28日，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向刘加昌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蔡广华于2014年9月28日向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天地源建材市场A13栋1、2、3号（迪邦门窗幕墙配件商行）刘加昌购买配件，所涉货款250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附提货地址：秀厢大道天地源建材市场A13栋1-3号。”刘值珍、蔡广华在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梧云公司公章。出具《欠条》后，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一直未偿还所欠货款。为维护合法权益，刘加昌于2015年11月18日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迪邦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加昌；刘值珍、蔡广华分别为梧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刘加昌虽系迪邦商行的经营者，但迪邦商行出具的《说明书》已经明确本案的买卖纠纷属刘加昌个人所为，与迪邦商行并无关系，且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出具的《欠条》亦明确装饰配件材料是向刘加昌个人购买。因此刘加昌是本案原告的适格主体。刘加昌与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通过口头形式签订的装饰材料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加昌和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均应严格履行。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共同向刘加昌出具的《欠条》已载明购买配件的货款为250000元，刘加昌要求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共同支付该货款，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辩称刘加昌提供的《欠条》实际上只能证明是“预欠条”，刘值珍、蔡广华作为梧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二者执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刘值珍、蔡广华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及蔡广华在《欠条》上写明其本人身份证号码的行为及《欠条》的内容，足以证实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共同向刘加昌购买装饰配件的事实，因此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的行为构成违约，给刘加昌造成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故刘加昌要求其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货款偿还期限，且双方均记不清刘加昌催讨货款的具体日期，刘加昌主张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辩称支付利息的时间应由双方确定还款期限后再结算，公平合理，该院予以采纳。该院依法确认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应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支付刘加昌货款250000元；二、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赔偿刘加昌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5352元，由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负担。上诉人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六份《送货单》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送货单》应为两联，有的送货时间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前，有的则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后，表明《欠条》实为“预欠条”。被上诉人刘加昌对于六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后的货款均已即时结清，而且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持有2014年5月29日《送货单》的存根联，表明双方已就货款进行过结算。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经刘加昌认可，故本院采纳为本案的新证据。本院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期间，迪邦商行向一审法院递交《说明书》，声明刘加昌与梧云公司之间的装饰材料买卖属刘加昌个人行为，与迪邦商行无关。本院还查明：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与刘加昌之间的装饰材料买卖关系在《欠条》出具之后仍然存续，且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持有《欠条》出具之前的部分《送货单》存根联。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口头买卖交易所产生的纠纷。刘加昌持蔡广华出具的《欠条》，起诉要求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向其支付尚欠的250000元货款及利息。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上诉主张其债权人应为迪邦商行，而非其经营者刘加昌本人。但是，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本身并没有用以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独立资产，投资人和经营者均以其个人资产就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者的资产范围具有很大程度的混同关系。故债务人向个体工商户或者其经营者履行债务，本身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此外，本案中，蔡广华出具的《欠条》载明其购买配件的交易对象是刘加昌，迪邦商行也通过《说明书》确认了本案讼争货款债权人为刘加昌个人，表明双方均做出过参与交易的主体是刘加昌而非迪邦商行的意思表示。因此，尽管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使用的是迪邦商行的《送货单》，且在《欠条》中也载明了迪邦商行的经营场所，但均不足以否定个体工商户的资产性质和推翻上述双方意思表示的结果。故刘加昌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此外，《欠条》的主文是以蔡广华的名义表述和出具的，而梧云公司和刘值珍均是因为在《欠条》的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和签署了名字而加入蔡广华对刘加昌的债务。故梧云公司和刘值珍属于债务加入的主体，应与主债务人蔡广华连带承担其与刘加昌之间的债务，且三方均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将蔡广华与梧云公司、刘值珍认定为共同的主债务人、并判令其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讼争的债务范围。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对欠款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其所主张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充分：首先，以《欠条》的内容为角度分析。蔡广华向刘加昌出具的是“欠条”，该文义表明蔡广华确认其对刘加昌有金钱债务尚未履行。尽管《欠条》中对于欠款性质的表述并不清晰，仅约定为“所涉货款”，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但在“欠条”所设定的框架和前提之下，上述内容的缺失依然可以理解为：双方确认欠款债务所涉金额为250000元，该款不设支付时间，并在法定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此外，《欠条》设定的欠款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该时间既可以理解为实际欠款日，也可以理解为结算日，但均不违背日常的交易习惯。而《欠条》中所载明的提货地点，确实是双方的真实交易地点，对于欠款事实的确认并未起到否定的作用。其次，从双方的举证情况分析。刘加昌起诉仅以《欠条》为单一证据，并未佐以相关的交货凭证。但是，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应诉后并未否认《欠条》和双方存在装饰材料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并举部分《送货单》为证。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是自认和上述证据的提出，实际支持了刘加昌的起诉主张，进一步确证了《欠条》所对应的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弥补了其对于交货行为的举证不足。第三，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上诉还主张《欠条》实际应为“预欠条”，双方尚未就实际发生的交易数量和金额进行结算，尚不足以凭《欠条》确认债务金额。但是，在买卖交易关系中，买受方出具“预欠条”的情形与现实的交易习惯并不相符。若双方仅对一段时间内将要发生的供货行为进行预算，应事先明确约定“货款以实际发生额为准”或类似内容。但本案讼争的《欠条》并未对此进行任何约定，表明双方业已确认250000元为实际尚欠的货款，且该债务金额已经确定，不具有可调节的空间。此外，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也未能对其持有《送货单》中卖方应收持的存根联的事实做出合理解释。而刘加昌则主张双方业已结算，其因此将《送货单》的存根联交给蔡广华收持。鉴于现实的买卖交易关系中，确实存在交易双方在结算并出具结算凭证后，出卖方将全部交易凭证交给买受方收持的交易习惯。故本院经过比对后，采信刘加昌的主张，认定《欠条》是刘加昌与蔡广华及梧云公司、刘值珍结算的结果。总之，刘加昌得以依据《欠条》所确认的250000元债务金额，向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主张支付。鉴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故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应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向刘加昌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梧云公司、刘值珍、蔡广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部分有误正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蔡广华支付被上诉人刘加昌货款250000元；二、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蔡广华赔偿被上诉人刘加昌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上诉人广西梧云建材有限公司、刘值珍对上诉人蔡广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2元，均由上诉人广西梧云建材有限公司、刘值珍、蔡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仇彬彬审判员  陈 健审判员  韦 婷Appoint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