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苏03执复7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崔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波，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钱梦教，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孙中奎，男，汉族，1966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申请执行人沈振喜，男，汉族，1968年1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邹为玲，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杜长德，男，汉族，1962年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复议申请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一建公司）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3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2013年1月，沈振喜向原审法院起诉杜长德，要求杜长德返还投资款221.35万元，孙中奎向原审法院起诉杜长德，要求杜长德返还投资款11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16日对沈振喜、孙中奎与杜长德合伙协议纠纷两案，作出（2013）云民诉前调字第361、362号民事裁定，冻结杜长德的银行存款111万元及222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它财产。2013年2月22日原审法院向浙江一建公司送达上述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冻结杜长德在浙江一建公司的应得工程款111万元及222万元。后原审法院对孙中奎、沈振喜起诉杜长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云民初字第2932号、第2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长德偿还孙中奎借款110万元，偿还沈振喜借款217.5万元。
判决书生效后，杜长德没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沈振喜、孙中奎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向浙江一建公司发出（2015）云执字第1582号、第200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浙江一建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前将杜长德与浙江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相关文件及付款情况提交该院，并将1146178元、2199685元交至原审法院。浙江一建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要求中止对上述限期履行通知书的执行。2016年3月3日，原审法院再次向浙江一建公司送达（2015）云执字第1582号及（2015）云执字第200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浙江一建公司在2016年3月3日前将杜长德与浙江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相关文件及付款情况提交该院，并将1128853元、2199685元交至原审法院。浙江一建公司亦再次提出异议，请求撤销限期履行通知书，停止对浙江一建公司的执行。
另查明，浙江一建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承包合同》、《徐州市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资金明细》及内部付款通知书、款项支付审批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浙江一建公司与江苏省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浙江一建公司承建徐州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浙江一建公司作为甲方与杜长德、尚化龙（乙方）就上述项目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约定，项目管理费按工程项目总造价1%计算上交甲方，工程项目各项应交纳的税费及当地有关规费、劳务费等所有由本工程所需发生费用由甲方另行代扣代缴，其余由乙方单独核算包干盈亏自负；工程造价8626.68万元；由尚化龙代表项目承包人履行资金签字支付的权利。该承包合同“乙方”一栏由杜长德与尚化龙签名。浙江一建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徐州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于2010年10月1日开工，2012年12月竣工交付，由杜长德与尚化龙作为共同主体承包施工，根据杜长德与尚化龙的自行约定，杜长德约占工程总量的47%，尚化龙约占工程总量的53%。原审法院组织听证时浙江一建公司陈述，尚化龙签字领取的工程款是包含杜长德应得款在内的整个项目的工程款。2014年1月26日后，杜长德失踪，部分单位与个人诉至法院要求浙江一建公司给付杜长德所涉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浙江一建公司进行了支付。
2013年2月22日，原审法院向浙江一建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此后，浙江一建公司分别向徐州一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徐州中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浙江天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等单位支付材料费、劳务费等名义，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合计701.24万元。相关单据显示，上述款项中，向徐州一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徐州中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浙江天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单位的付款计232.84万元的付款通知书上有杜长德的签名，其余付款的付款通知书上由尚化龙或其委派的他人代签。同期，浙江一建公司主张其为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向有关单位及个人支付杜长德所涉工程款项合计约228万元。在异议审查程序中，原审法院约谈了尚化龙。尚化龙陈述，显示其签字领取工程款的几份付款通知书中，收款单位为徐州一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金额为310万元及78.4万元的两笔款项，是杜长德带领尚化龙的下属尚希军至浙江一建公司处领取，由尚希军代其签字，所领款项由杜长德与尚希军按照51%与49%的比例分配。2015年1月7日，原审法院（2015）云执异字第3号执行异议裁定书（另案）认定浙江一建公司在接到该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杜长德付款的事实存在。该执行异议裁定书生效后，原审法院扣划浙江一建公司银行存款9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杜长德与案外人尚化龙作为共同承包人承建浙江一建公司的工程，由尚化龙代表项目承包人履行资金签字支付的权利，在领取工程款后按照各自承建的工程量比例进行分配。对此，浙江一建公司是明知的。在接到原审法院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浙江一建公司本应采取有效措施，停止支付杜长德的应得工程款。但浙江一建公司不仅继续付款，更有甚者，直接由杜长德签字领取的款项就达230余万元。因此，浙江一建公司在接到原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向被执行人付款的事实存在。根据浙江一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原审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浙江一建公司支付给杜长德、尚化龙的工程款合计886.24万元。该款按照浙江一建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杜长德约占工程总量的47%，尚化龙约占工程总量的53%”的比例标准，在扣除原审法院另案扣划的浙江一建公司银行存款90万元后，浙江一建公司擅自向杜长德付款的数额为326.5328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向浙江一建公司发出《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其限期追回已付款项，乃至下一步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于法有据。浙江一建公司异议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浙江一建公司向本院复议称，1、杜长德对复议申请人没有“到期债权”。复议申请人承建徐州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杜长德作为内部承包人承建上述项目，杜长德至今尚未与复议申请人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在复议申请人处是否还有工程款不清楚。事实上，复议申请人就涉案工程款已超付杜长德大量工程款，复议申请人也已经向原审法院起诉杜长德返还超付的款项，杜长德在复议申请人处没有可得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限期履行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复议申请人从未在收到原审法院发来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将款项支付给杜长德。（2016）苏03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
认定在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复议申请人支付给杜长德、尚化龙工程款合计886.24万元。实际上，复议申请人在2013年2月22日前的2013年2月7日支付了钢管租赁费185万元，其余款项均是支付复议申请人的债务，其中有劳务费、材料费等，原审法院完全抛开了合同相对性。将复议申请人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材料商、劳务费款项，认定为“擅自支付给杜长德”。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云执字第1582号、200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和（2016）苏03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均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停止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
本院认为，孙中奎、沈振喜与杜长德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杜长德应按照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承担偿还孙中奎、沈振喜借款本息责任的是杜长德，浙江一建公司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没有偿还孙中奎、沈振喜借款本息的责任。被执行人杜长德与浙江一建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的债权债务是否结清尚不明确，杜长德也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浙江一建公司在收到原审法院的限期履行通知书后即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不应对浙江
一建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再次向浙江一建公司送达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浙江一建公司将执行款项交至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不当。但是在该两案诉讼阶段，原审法院向复议申请人浙江一建公司送达了协助冻结被执行人杜长德在其处工程款的相关法律文书，复议申请人应履行上述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要求浙江一建公司限期将款项交至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2016年3月3日作出的（2015）云执字第1582号及（2015）云执字第200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
三、驳回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黎华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陈玉浩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