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83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翟升光，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羁押前的住址均为莱州市。2016年3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勇，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召法，男，1957年10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商店，户籍地及住址均为莱州市。2016年3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洪涛，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未检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翟升光、孙召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延期后，依法恢复并继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红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8月李志玲（已判刑）在青岛成立哈尔滨天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外以哈尔滨天业公司和法人李秀峰（已判刑）的名义，高息吸收公众存款。叶峰（另案处理）担任青岛分公司业务经理，并发展莱州市夏邱镇翟勉勤（已死亡）为下线。2010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翟勉勤以哈尔滨天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莱州负责人的名义，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直接或通过他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发动向哈尔滨天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投资，宣称投资无风险、回报高，并许以3%-6%的高额月息，吸引群众存款。其中自2013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23日共吸引540余人存款，票面金额7000余万元。自2012年初，翟勉勤的儿子被告人翟升光帮助翟勉勤宣传发动公众投资、收取并清点公众存款、将存款存入指定银行卡等，并积极协助翟勉勤组织聚会、聚餐、参观等活动，以吸引更多人投资。2011年左右，被告人孙召法被翟勉勤指定为莱州市柞村镇负责人，开始在家中设点吸收周围群众向哈尔滨天业高新技术有限公司的存款，并转交翟勉勤，从中获取提成。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孙召法发动吸引社会不特定群众163人存款，票面金额1641万元，扣除预付和返还的利息，损失本金约1144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翟升光、孙召发协助他人向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翟升光认罪，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辩解他参与的时候，（事实）已经木已成舟，所以才帮助他父亲。除了介绍王建军投资1万元外，他没有对外宣传。
辩护人王志勇辩护，对于指控被告人翟升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有从轻、减轻情节。一，翟升光具有自首情节。他在山上接到妻子的电话说公安人员找他，他并无其他违法乱纪的事，知道公安就是为了天业公司的事找他，其选择回家接受公安人员的调查，应视为自动投案。二，本案系单位犯罪，虽然是按照个人犯罪起诉的，最终也应按单位犯罪来量刑。三，对于犯罪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存在预扣利息、本息利滚利的情况，认定的“票面金额”与实际金额相比严重虚高。被告人翟升光不应该对全额负责，其并非自始参与，也不是每笔都参与。四，本案资金用于正常生产，反映出行为人主观恶性较小，量刑时应予考虑。五，被告人翟升光系从犯。
被告人孙召法认罪，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辩解。
辩护人赵洪涛辩护，对于指控被告人孙召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一，本案系单位犯罪。二，被告人孙召发系从犯。三，孙召发本人也系受害者。四，受害人贪图高利，自身有过错，应减少被告人的刑罚。五，部分受害人对孙召法谅解，建议量刑时予以考虑。六，孙召发具有自首情节。七，孙召发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哈尔滨天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成立于1995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李秀峰（已判刑）。2007年7月至2013年3月期间，未经国家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李秀峰以天业公司项目建设名义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并相继在广州、南京、青岛等地成立分公司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公众存款。
2009年8月，在李秀峰的指使下，李志玲（已判刑）在青岛成立哈尔滨天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对外以天业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李秀峰的名义高息吸收公众存款。2010年3月，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业务经理叶峰（另案处理）发展莱州市夏邱镇人翟勉勤为下线，翟勉勤在莱州市周边地区以天业公司名义吸收公众存款，通过口口相传、聚会、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无风险、回报高，承诺定期还本、月息3%-6%。2011年2月，翟勉勤成为天业公司项目经理王统圣的下线，开始向天业公司直接交纳吸收的公众存款，至同年10月底不再向青岛分公司交纳存款。
2012年3月15日，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对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李志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同年6月15日李志玲被抓获。同年7月5日，天业公司项目经理王统圣被抓获。2013年3月5日，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秀峰被抓获。此后，翟勉勤在莱州地区仍以天业公司和李秀峰名义吸收公众存款。经查，2013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23日，翟勉勤共吸收迟某京、迟某展等543人存款6601万元，该批集资参与人现尚未收回本金，其中2013年3月5日（实际为3月10日）后吸收存款6160万元。赃款现下落不明。
自2012年初，翟勉勤的儿子即被告人翟升光帮助翟勉勤宣传发动公众投资，收取、清点存款，将存款存入银行，并协助翟勉勤组织聚会、聚餐、参观等活动，吸引更多人投资。2011年，被告人孙召法被翟勉勤指定为莱州市柞村镇集资负责人，宣传吸收周围群众存款，在家中设点收取存款转交给翟勉勤，按存款额的1%提成。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经被告人孙召法收取班某业、班某聚等160余人的存款，票面金额1641万元，扣除预付和返还的利息，损失本金约1144万元。
2015年3月4日，被告人孙召法和张缵志等十余名集资参与人至莱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2016年2月23日，翟勉勤因病死亡。同年3月6日上午，莱州市公安局民警到翟升光家依法传唤翟升光，其妻子打电话让翟升光回家，说公安局找他有事。翟升光回家后被传唤。
审理中，集资参与人王某娟、迟某展、孙某伟、班某业、刘某芳、吕某芳等6人表示不追究被告人孙召法的法律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书证
（1）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本案由张某志、孙召法等人于2015年3月4日报案，莱州市公安局2015年9月14日立案。
（2）无犯罪前科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无前科。
（3）借款协议书复印件14份，甲方（借款方）为李秀峰，乙方（出借方）为翟勉勤，担保方为哈尔滨天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至2014年1月23日，金额共计6601万元。协议书为预先打印的格式合同，出借方、金额、借款时间、借款期限等内容为在预留的空格处手写填入。协议第三条“月息4%，按月付息”，均手写改为“月息5%，按季付息”或“月息6%，按季付息”；协议第十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盖章并附有担保方财务借款收据方有效”，“并附有担保方财务借款收据方”部分被手写划掉；协议右下方的时间年份为“2010年”手写改为“2013年”或“2014年”，月日为手写填入；协议的左下方为甲方签名盖章，担保方盖章。
（4）翟勉勤提供的客户登记表共78页，为自2013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23日的吸收存款情况。
（5）翟勉勤尾号6914的农行卡和尾号9719的农行卡存款明细汇总及对应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证明翟勉勤尾号6914的农行卡自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7月4日现存30笔共计296万元。翟勉勤尾号9719的银行卡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现存共计113笔、转存2笔、转支1笔，共计1145.74万元。根据对应的存款凭条上的签名及被告人翟升光的供述，以上存款凭条均为翟升光填写并到银行存入。
（6）翟升光农业银行卡开卡资料两份、王某兰（翟升光妻子）、黄克球（翟升光母亲）开卡资料各一份、银行卡存款凭条一宗，证明被告人翟升光的尾号3718和尾号3914的银行卡、黄克球尾号7610的农行卡、王某兰尾号4769的农行卡均被用于存取公众存款，其中翟升光署名办理的存款共计462.50万元。
（7）被告人孙召法提交的天业投资人明细表两份，一份为打印，一份为手写，证明被告人孙召法自2013年1月31日至2014年1月20日共吸收167个投资人票面金额1641万元，扣除预付利息和回收利息，实际损失约1144.9万元。
（8）孙召法提交的翟勉勤手写的收条复印件23份，证明自2013年1月31日至2014年1月20日，孙召法分23次将吸收的投资款票面金额1456万元交给翟勉勤。
（9）从青岛市市南区法院调取的翟勉勤上线李志玲、叶峰的涉案和处理情况，证明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2012年3月15日对原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李志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李志玲于同年6月15日被抓获，叶峰于2014年10月25日被抓获。李秀峰于2012年6月8日、7月2日分别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分局和洛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批准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
（10）复制于潍坊市奎文区经侦大队的天业公司涉案人员王统圣、李秀峰、李辰宇的相关材料，证明天业公司的相关情况，李秀峰于2013年3月5日被抓获，其子李辰宇2013年7月25日投案。翟勉勤在天业公司的上线王统圣于2012年7月5日被抓获。
（11）翟勉勤尾号9719的农行卡交易明细、李志玲农行卡交易明细、孙召法尾号3317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自2010年5月22日至2011年10月28日，李志玲共264次向翟勉勤的银行卡汇款，总计金额1830400元。2010年11月19日至2011年10月28日，翟勉勤共43次向李志玲银行账户汇款共1749500元。2010年8月6日至2011年8月9日，李志玲共47次向孙召法账户汇款共593000元。
（12）依据哈尔滨警方提供的天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电子账目统计的翟勉勤自2011年2月25日至2012年6月25日为天业公司吸收存款业务统计表，经证人王统圣签字确认，票面金额共计8028000元，实缴金额共计4210500元，证明这一时期天业公司已不能及时兑现投资人的本息，允许各地坐支存款。
（13）集资参与人江某涛、叶某林提供的2013年10月29日哈尔滨天业公司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内容为：天业公司授权翟勉勤在莱州市全权办理向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融资借款事宜，有效期2年；天业公司2014年2月22日通知，内容为：因有人举报莱州办事处利用该公司平台干烟台项目，暂停莱州的投资返利业务，经过调查、观察后尽快恢复。以上两份材料均加盖天业公司印章。
（14）227名集资参与人提供的情况说明、收款收据、调查笔录等，票面金额近4400万元，大多是翟勉勤开收款收据、翟升光收现金验钞或刷卡收款。其中集资参与人张某寿、丁某瑞投入的29万元称是翟升光直接收款并开收据。
（15）97名集资参与人提供的情况说明、收款收据、调查笔录，票面金额约1200万元，其中战某秋、张某玲等60人称系经被告人孙召法介绍向天业公司出借资金。
（16）翟升光妻子王某兰尾号8414的农行卡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自2012年11月至2014年2月经常有几万至几十万元金额的款项转存、转支。
（17）青岛市丝绸公司2012年9月21日向青岛市市南区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青岛市丝绸公司曾于2010年9月6日将房屋（青岛市宁夏路121号102房间）租赁给李志玲，租期2年，后租期已满且李志玲涉嫌犯罪，已收回房屋。佐证翟勉勤供述在青岛分公司案发后仍在该地点将收取的存款现金交给叶峰不属实。
（18）翟勉勤病历一宗，证明翟勉勤于2016年2月23日死亡。
（19）翟勉勤的女儿翟某鲁提供的情况说明和银行卡交易明细3份、农行汇款小票一份，证明其已将借翟勉勤的钱全部归还。
（20）莱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翟升光的到案说明一份，内容为：2016年3月6日上午，莱州市公安局民警到莱州市夏邱镇小初家村翟升光家依法传唤翟升光，其妻子说翟升光到山上挖树根去了，并打电话让其回家说公安局找他有事。翟升光回家后被传唤至莱州市公安局夏邱派出所进行讯问。
2、搜查笔录
（1）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翟升光住处及相关场所的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2016年3月6日13时至14时，在翟升光居住二层楼一楼最南头东间房间发现翟勉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用的POS机、点钞机、电脑及有关资料一宗。后2016年9月2日发还家属。
（2）侦查机关对翟勉勤住处及相关场所的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2016年3月6日14时15分，对翟勉勤生前居住的家进行搜查，在西间屋西墙摆放的缝纫机上搜查出授权委托书及投资客户返本金登记表一宗；在东间黄克球从北京带回的行李箱中发现借款协议十四份及欠条等。后于2016年9月2日发还黄克球。
3、辨认笔录
（1）经照片混合辨认，翟勉勤辨认出叶峰，其称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所收的投资款全部交给了叶峰。
（2）经照片混合辨认，证人王统圣辨认出天业公司莱州办事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负责人翟勉勤。
4、证人证言
（1）证人李秀峰于2015年4月15日在黑龙江省新建监狱向潍坊奎文警方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自2010年秋天起至2012年的7、8月份止。公司在2013年3月5日他被重庆警方抓获后彻底关门。公司要求将拉到的客户资金直接汇到他或李晨宇、李博宇的个人账户，然后分公司或者代理人将客户的信息（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投资金额、时间、利率）用短信息或打电话告诉财务部，如果资金到账，财务就会给客户开具借款协议书和收据，然后通过特快专递邮寄给借款人。2011年底、2012年初，公司资金周转不开了，他同意各地坐支资金，允许将收到的资金坐支返还客户，如资金还有结余，就必须将剩余的资金打到他或李晨宇、李博宇的账户上。财务部在核实了资金数额（扣除返本付息）后开具收据。公司及其个人印章各有两枚，一直由其本人掌管，财务向其请求用完后再还给他。他被抓后，警方搜查了他的办公室，扣留了印章，移交给哈尔滨公安局经侦支队了。
（2）天业公司财务负责人李辰宇于2015年4月17日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监狱向潍坊奎文警方供述：即使在公司允许各地坐支借款后，账还是要核对明白的，公司收到到期借款的协议书和收款收据后，才会根据代理人报来的新借款人的信息开具协议书和收款收据。
（3）证人叶峰向莱州警方所作证言：他自2010年担任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业务经理，2010年4、5月份发展翟勉勤为下线，在莱州发动投资人向天业公司投资。外地投资人向指定账户存上投资款后，电话告诉分公司，分公司核实后签好借款协议并寄给外地投资人。青岛分公司根据与每名投资客户签订的借款协议，将每月的利息和到期本金打到每名客户的银行卡上。借款协议全部是总公司提供的，每份合同有编号，内容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填写，投资人只在乙方（出借款人）处签名。翟勉勤在2011年5月就不在青岛分公司干了，换了其他的上线。青岛分公司在2011年11月份停业。2012年4月李志玲被抓，他也跑了，再没有回分公司。青岛分公司在青岛市市南区平度路和徐州路交叉口，租赁青岛丝绸公司的楼房。
（4）证人李志玲于2016年3月24日在山东省女子监狱向莱州警方所作证言：她自2009年8月起，受天业公司法人李秀峰任命，在青岛设立分公司，担任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天业公司在青岛、莱州等地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叶峰是业务经理，发展了莱州市的下线业务员，青岛分公司没有在莱州设立专门的办事机构。莱州业务员吸收的存款都是往她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分公司由李玉凤为莱州客户开具存款收据和协议书，再交给叶峰发到莱州客户手里。借款协议书都是由李秀峰寄过来的统一格式的空白协议书，上面已盖好哈尔滨天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李秀峰的法人章，并有李秀峰的签名。天业公司2011年11月底出现兑付困难，青岛分公司的业务在同年12月就终止了，她和叶峰也不再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的业务了。她不知道天业公司彻底关闭后，莱州的业务员是否继续从事吸收公众存款活动。青岛市市南区法院判决书中认定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1.8亿元已包括莱州客户的存款金额。侦查机关经查询农行卡交易记录，自2010年5月2日至2011年10月28日，她多次给翟勉勤转款183万余元，自2010年8月6日至2011年8月9日多次给孙召法转款59.3万元，都是青岛分公司发的客户本金、月利息和业务员月补贴。
（5）证人王统圣于2016年3月23日、24日在山东省新康监狱向莱州警方所作证言：2010年11月，他到东方天业公司担任项目经理，从事吸收公众存款。在天业公司，他的上级是林琳，林琳的上级是王新胜，王新胜的上级是董事长李秀峰。翟勉勤原来跟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吸收公众存款，自2011年6月份找到他跟他的团队从事吸收公众存款。他把天业公司用于接收客户存款的李辰宇和李博宇的农行卡号给了翟勉勤，翟勉勤把吸收的存款直接转到账上。他到公司财务开收据和协议书，通过邮政快递寄给翟勉勤。莱州办事处拉的客户存款交到天业公司后，公司会统一计算出业务员的管理佣金，逐级发放。客户的本金到期了，翟勉勤把客户的借款协议书和收据邮寄给他，他交给公司财务科，财务人员把客户的本金和利息转到客户的银行卡上。2012年7月5日，他被警方抓获，再没有从事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
2011年年底，天业公司资金困难，不能及时支付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公司同意各地代理人坐支借款人的资金来偿还到期借款人的借款，但是账目还是要理清。他不清楚翟勉勤是否使用吸收客户的存款从事其他经营活动。北京东城区人民法院审判认定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1.2亿元人民币包括莱州办事处非法吸收的存款数额，他认可从哈尔滨警方提供的天业公司客户存款表中整理打印的5张莱州办事处的吸收公众存款表“代理人”栏目是他的名字的部分是他负责莱州办事处后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
（6）张某寿等37名证人的证言，内容为其各自通过翟勉勤或孙召法向天业公司项目存款投资的情况。翟勉勤、孙召法宣传该公司无风险、高回报，他们在2010年至2012年的投资基本已经收回本息，但自2013年的投资只收回部分利息。有的证人证实被告人翟升光帮着翟勉勤收钱验钞、刷卡收款、开收据，并组织投资人聚餐、开会等。证人战某秋、张某玲、于某宇、张某安证明系受被告人孙召法介绍、鼓动参与投资。证人吕某芳证明，其经人介绍向翟勉勤的天业项目投资，之前都是到翟勉勤家交投资款，后来因为到孙召法家交钱更方便，就到孙召法家交钱。
（7）证人王某国证明翟勉勤在其饭店召集人员聚餐，来吃饭的有200多人，摆了20多桌，每桌七八百元的菜。吃饭前翟勉勤演讲，主要是说向天业投资回报多、回报快，让大家多投资。
（8）证人王某林证明翟勉勤大规模组织人到她的饭店吃饭能有五六次，有时候十几桌，有时候二十几桌，翟升光帮着招呼客人、结账等。
（9）证人张某彩的证言：2010年，青岛人叶峰委托翟勉勤在夏邱镇拉存款，翟勉勤动员他存过款，到期后连本带息都付了。2012年翟勉勤说叶峰跑了，天业公司委托他在当地集资，还组织人员参观、宣传。其自2013年2月的投资只收回部分利息。翟升光帮着翟勉勤验钞、点钱，拉着投资人到处开会、吃饭。
（10）证人李某生自2013年3月20日起通过翟勉勤向天业公司投资，其中前300万因为数额大都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天业集团签订的借款协议，是翟升光送来的协议书。之后还陆续投资140万元，收回利息123万，还有317万没有收回。
5、同案人供述
同案人翟勉勤供述：自2011年3月，青岛人叶峰发展他为天业公司吸收资金，月利息3%-6%，他按照投资总额1%获取提成，总获利100多万元。他在家中向周围村镇的人吸收资金，将现金送到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青岛宁夏路与杭州路的交叉口的一座楼的一楼）。叶峰收钱后，给他一份空白借款协议，让他按所交现金填写后拿走。2011年五六月份，他找到孙召法，让其在柞村宣传投资。后来，柞村投资的人越来越多，他就让孙召法设个点收钱，他按孙召法收投资款的1%提给他作为手续费。每次分红利时，他乘车到青岛分公司拿回现金存到他的银行卡上，利用家里的pos机转到投资人的银行卡上。借款协议到期后需要还本付息，叶峰就拿现金给他，撤走借款协议。2014年3月他联系不上叶峰了，天业公司不返钱了，他现在有14份未还款的借款协议，总计6601万元本金未退还。2012年的下半年，他去青岛分公司送钱的时候，青岛分公司就没有人办公了，只有叶峰自己在那等着他。有时和王助理，一直到2013年都是这样。2013年底，他到青岛分公司，叶峰让王助理给了他66万多元现金提成。他确实把收到的钱都给了叶峰。
6、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翟升光在侦查阶段共有五次供述，第一、二次供述称，其只是在有人交钱时帮助其父亲用pos机刷卡，陪同其父亲存钱，他没有填写过存款单，只是倒倒水，扫扫地。他名下被其父亲使用的银行卡是其父亲自己办理的，他不清楚他父亲的上线，不知道投资款去向。第三次供述称其冤枉，在家好好的被抓起来，存款单都是其父亲填写。在第四、五次供述时，承认在其父亲召集聚会时帮助召集人员、结算饭费，帮助其父亲接人、收钱、点钱、填写存款单、存款，介绍其舅子王建军参与投资。在侦查人员出示证据后，承认其父亲吸收存款使用的他的银行卡是其申请办理的。
（2）被告人孙召法供述：他自2010年起通过翟勉勤向天业公司投资，在2013年2月之前投资的本金和利息都已收回，之后其共投入本金226万元，现尚有170.99万元没有收回。翟勉勤一开始称受青岛分公司李志玲、叶峰等人的领导，他曾随翟勉勤到文登看过天业公司的项目。2011年底，翟勉勤把他和傅青田、王欣芝、张彩斌、叶香林等10多人叫到他家，说青岛公司出事了，叶峰携款跑了，他直接向北京公司存款。2011年底，翟勉勤安排他在柞村家中设点收投资人的钱，给他投资额1%的提成。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其经手的投资包括其本人尚有167人没有收回本息，票面金额1641万元，损失1144.9万元，他获得了16.41万元的提成。翟勉勤吸收的存款没有给莱州客户出具天业公司的收据和协议书。翟勉勤自称是天业公司莱州办事处，采用每月开例会、平安夜开年会、印宣传挂历、参观考察、老业务员介绍等宣传方式拉群众投资，老业务员发展客户累计数额后发放提成。他也通过将翟勉勤发的宣传短信转发等方式进行宣传。翟升光在莱州没有什么职业，成天在家里，就帮着翟勉勤验钞、点钱。
（二）被告人孙召法提供的证据
谅解书2份，共有王铁娟等18人签名，内容为“我通过孙召法向天业集团投资，孙召法主要是给我提供方便，现孙召法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该案中，我对孙召法谅解，不要求办案机关追究其法律责任。”经核实，王某娟、迟某展、孙某伟、班某业、刘某芳、吕某芳6人表示不追究孙召法的责任。其中王某娟、孙某伟、班某业在孙召法在柞村收投资款前就已参与投资。班某义否认谅解书上的签名和捺印是其所为。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案事实、情节、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对本案犯罪行为性质的认定。
翟勉勤供述，其自吸收公众存款以来，所有存款均以现金形式亲自送到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住址并交给上线叶峰，叶峰否认这一事实。叶峰证明，翟勉勤在2011年5月就换了其他的上线，不在青岛分公司干了；李志玲证明，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在2011年12月就不再吸收公众存款了。叶峰、李志玲的证言证明莱州业务员吸收的存款都是往李志玲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翟勉勤、李志玲间的账户交易记录也证明了这一事实。根据翟勉勤、李志玲间的账户交易记录，翟勉勤最后一次向李志玲的账户汇款是2011年10月28日。在案的其他证据证明，天业公司青岛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案发后，租用的办公场所已被出租方青岛市丝绸公司收回，相关涉案人员被网上追逃。被告人孙召法及证人张某彩均证明翟勉勤在2011年底和2012年说叶峰跑了，他直接向天业公司交款。天业公司项目经理王统圣的供述也印证了这一事实。根据哈尔滨警方提供的天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电子账目显示，天业公司直接吸收翟勉勤交纳存款的时间自2011年2月25日起至2012年6月25日止，票面金额共计8028000元，实缴金额共计4210500元。结合李秀峰、李辰宇、王统圣的供述，证明这一时期天业公司已不能及时兑现集资参与人的本息，允许各地坐支存款，但账必须清楚，相关的集资手续仍应交给天业公司入账。侦查机关从翟勉勤的住所搜查出的14份借款协议书从字迹上初步判断均系翟勉勤自行填写，翟勉勤的供述也印证了这一点，协议多处重要的合同条款内容被手写改动，效力条款被划掉，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至2014年1月23日期间，年份均系手写改动。而这一时期天业公司早已案发，李秀峰供述公司印章已被警方收走。翟勉勤供述的出具借款协议书的程序与其他涉案人员的供述均矛盾，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自2012年6月26日起，翟勉勤吸收的公众存款没有再向天业公司交纳，亦没有向天业公司交纳坐支存款的手续，隐匿吸收的存款。无论翟勉勤是否知悉、是否及时知悉天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案发这一事实，因这一时期的集资参与人部分系新参与集资，之前即参与集资的也均称之前的投资款已收回本息，这一时期翟勉勤以天业公司及李秀峰名义新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扣除原存款到期转投部分，应认定为集资诈骗行为。
2、对被告人翟升光、孙召法的定罪。
被告人翟升光、孙召法协助翟勉勤以天业公司及李秀峰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召法经手的集资款均已交给翟勉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翟升光、孙召法与翟勉勤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不能证明翟升光、孙召法对翟勉勤非法占有集资款的行为知情，对二被告人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且应参照单位犯罪的数额追究责任。
3、被告人翟升光不构成自首。
被告人翟升光明知公安干警在其家中找他，主动回家，其到案具有自动性，应视为自动投案。但其投案后没有及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
4、被告人孙召法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
5、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认定。
辩护人认为本案存在预扣利息、本息利滚利的情况，认定的“票面金额”与实际金额相比严重虚高。被告人翟升光不应该对全额负责，其并非自始参与，也不是每笔都参与。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翟勉勤、孙召法在收取公众存款时预扣利息，符合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高息承诺，也是其吸引公众存款的手段，与全额收取存款再即时给付利息无本质区别，依据“票面金额”计算犯罪数额符合本案实际。在案发前已作为利息预扣和实际返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至于本息到期后没有收回，再次履行投资手续计入存款的做法，符合储蓄的实际。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持续时间长、数额远超数额巨大标准，即使是被告人翟升光本人也不能准确说明其具体参与每笔的情况，况且其尚有协助翟勉勤组织聚会、聚餐、参观等活动、帮助翟勉勤宣传发动公众投资的行为，故其应对其参与阶段的全部数额负责。
6、集资参与人贪图高利，不能减少被告人的刑罚。
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人以明显高于银行同期同种类存款的利率吸引社会公众投资，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与集资参与人的“贪利”心理虽在一定程度上有互相刺激的作用，但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扰乱的是金融秩序，集资参与人并非是刑法意义上的受害人，根据本罪的犯罪性质，集资参与人“贪利”并不能减少对被告人的刑罚。集资参与人王某娟、迟某展、孙某伟、班某业、刘某芳、吕某芳等6人表示不追究被告人孙召法的法律责任，可以酌情予以考虑。
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翟升光、孙召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成立。本案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确定刑罚。二被告人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翟升光当庭认罪，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召法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部分集资参与人表示不追究被告人孙召法的法律责任，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翟升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3月6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孙召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三、责令被告人孙召法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64100元，按比例返还集资参与人。
四、追缴本案违法所得，按比例返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欣平
人民陪审员 王云寿
人民陪审员 彭焕茂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丹
书 记 员 张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