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章丰，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代理人黄明贵，福建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南湖花园15幢203室。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章丰因与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4）樟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5日，被告永泰建筑公司（甲方）与原告张章丰（乙方）签订《钢筋班组合同》，其中约定：承包内容为旺居·千业湾1#、2#、3#、5#楼±0.00以上主体工程的钢筋制作与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形式承包；计算方式为按建筑面积为28元／㎡计算，该单价为固定不随市场波动，甲乙双方均不得任意调价；付款方式为甲方按乙方每月所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封顶后付至97%，钢筋分项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3%等。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安全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6日，原告班组进场施工。2013年10月讼争工程封顶后，被告永泰建筑公司的现场技术总工林大霖在《张章丰钢筋班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本案讼争工程的工程款为1546363元，现场施工人员张剑平在《章丰班组建筑面积》上签字确认施工面积为55227.258㎡。被告永泰建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尚欠46363元未支付。原告张章丰未完成讼争工程涉及的钢筋分项工程，被告永泰建筑公司以此为由拒付3%的工程尾款，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永泰建筑公司将其承包建设的旺居·千业湾1#、2#、3#、5#楼±0.00以上主体工程的钢筋制作与安装等劳务作业项目分包给原告张章丰进行施工，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其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本案劳务承包人即原告张章丰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是属于个人承包而不是企业承包，不具有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被告之间所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讼争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张章丰可以参照《钢筋班组合同》的约定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经原、被告结算确认讼争工程的工程款为1546363元，被告永泰建筑公司已支付150万元，尚余46363元，即尾款未付。根据《钢筋班组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封顶后付至97%，钢筋分项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3%……”之约定，且原、被告均确认讼争工程涉及的钢筋分项尚未完成，因此本案支付工程款46363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章丰要求被告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6363元可在付款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章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元，由原告张章丰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张章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章丰上诉称：一、钢筋分项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施工，故上诉人无义务对钢筋分项进行施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完成钢筋分项为由拒付剩余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查明的事实中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包内容为旺居·千业湾1#、2#、3#、5#楼±0.00以上主体工程的钢筋制作与安装。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认为的应由上诉人负责施工的钢筋分项的内容。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承包合同并未约定钢筋分项的施工应由上诉人承担，而且合同签订之后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就钢筋分项施工事宜达成一致的口头或书面协议，故上诉人无对钢筋分项进行施工的义务，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之外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尾款，其以上诉人未完成合同义务为由而拒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义务对被上诉人所说的钢筋分项进行施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及建筑面积确认单可证明上诉人已完成其与被上诉人间约定的工程量。2013年10月，被上诉人的现场技术总工林大霖在《张章丰钢筋加班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工程款为1546363元，现场施工人元张剑平在《章丰班组建筑面积》上签字确认施工面积为55227.258平方米，且该工程款已支付150万。从上述的结算单和建筑面积确认单可以得知总价款1546363元的工程款是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并未包括被上诉人所认为的钢筋分项的施工内容。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无钢筋分项施工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的施工进行了确认且双方均无异议，那么被上诉人理由按照合同约定的在钢筋分项结束后一个月内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款项。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约定的钢筋分项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是附期限的约定，现所附期限已成就，被上诉人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尾款。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所提的钢筋分项由上诉人施工，故上诉人无对钢筋分项进行施工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钢筋分项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属于对付尾款在时间上进行约定。因为上诉人无对钢筋分项进行施工的义务，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钢筋分项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不属于支付条件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支付的条件未成就故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因被上诉人的钢筋分项已完成，且完成的时间也超过一个月，故被上诉人应依约依法向上诉人付清尾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合同约定。钢筋分项工程是上诉人应完成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筋班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旺居千业湾”1#、2#、3#、5#楼工厂的钢筋制作与安装分项包给上诉人施工。分部工程是按工程的种类或主要部位将单位工程划分为分部工程。如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电气工程、通风工程等。分项工程是按不同的施工方法、构造及规格将分部工程划分为分项工程。如土方工程、钢筋工程、给水工程等。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工程是“旺居千业湾”1#、2#、3#、5#楼正负零以上主体工厂的钢筋制作与安装，也就是1#、2#、3#、5#楼分部工程中正负零以上主体工程的钢筋分项的制作与安装工程。因此，上诉人主张其无义务对钢筋分项施工，显然是混淆与颠倒了分部工程与分项工程的概念，该上诉主张明显错误。二、结算单与建筑面积确认单是上诉人应完成的工程量，其中就包含上诉人应完成的钢筋分项工程量。三、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钢筋分项的制作与安装，被上诉人书面通知上诉人按合同事故，但其未派工人到工地施工，被上诉人只能另行聘请他人施工，共计支出工资44960元。“旺居千业湾”1#、2#、3#、5#楼的钢筋制作与安装分项至今也尚未完成，上诉人认为付款期限已经成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余下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附条件和附期限都属于法律行为的附款，是当事人对于法律行为效果的发生或消灭所加的限制。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具体是指在法律行为中指定一定的条件，把该条件的成就或不成就作为法律行为效力发生或终止的根据。附期限的法律行为，具体是指在法律作为中指明一定的期限，把期限的到来作为法律行为生效或终止的依据。附期限合同所附期限是必然到来的事实，而附条件合同所附条件是否成立是不确定的。本案中，涉案《钢筋班组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按乙方每月所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封顶后付至97%，钢筋分项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3%”，尾款3%的付清须以钢筋分项结束为必要条件，故涉案《钢筋班组合同》为附条件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在原审中均确认讼争工程涉及的钢筋分项尚未完成，且二审中双方亦无法确认讼争工程涉及的钢筋分项完成与否，故本案支付工程款46363元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可待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由上诉人张章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克华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赵雪莹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