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02刑初34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义兵，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24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景懿，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宿埇检刑诉（2017）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义兵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玉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义兵及其辩护人王景懿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2日，被告人刘义兵以1995年村庄规划修路时，其树木砍、草房扒，清欠农业税时其粮食被拉等为由，信访至宿州市埇桥区杨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庄乡政府），要求赔偿，分宅基地等。同年8月11日，杨庄乡政府依法给予答复。被告人刘义兵对该答复意见不服，先后诉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上诉至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28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义兵的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2016年8月17日，被告人刘义兵为达到其非法目的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予以训诫。同年8月19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行政拘留十日。期满后，被告人刘义兵向杨庄乡政府索要人民币10万元，否则还去闯中南海。杨庄乡政府迫于压力先行支付给被告人刘义兵人民币3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义兵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刘义兵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刘义兵当庭辩称：杨庄乡政府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杨庄乡政府造成刘义兵经济损失，乡政府决定对被告人刘义兵进行补偿，被告人刘义兵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2日，被告人刘义兵向宿州市埇桥区杨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庄乡政府)递交保护财产权、归还所扣粮食请求书及申诉书一份，以1995年郑楼村（原谢洼村）修路占用请求人家宅基地0.4亩，砍伐树木18棵未赔，引发抢被告人家黄豆1000斤，绿豆450斤未赔为由信访至杨庄乡政府要求赔偿。2015年8月11日，杨庄乡政府作出答复意见书，内容为：1995年原谢洼村村民委员会进行村庄道路规划，需占用请求人吴某（刘义兵母亲）、刘义兵家非承包经营的部分土地，砍掉部分树木，由于土地所有权属村集体所有，当时村委会未予赔偿，情况基本属实。1996年杨庄乡财政所会同谢洼村两委干部征收农业税时，依据税收基本特性之一强制性的规定，以吴某、刘义兵黄豆、绿豆抵扣农业税情况也基本属实。由于原谢洼村委会所规划道路没有实际形成，请求人宅基地也未被实际占用，宅基地不予赔偿，所砍树木补偿，可依法起诉。依据1994年1月30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对农业特产收入征收农业税的规定》，杨庄乡财政所征收请求人农业税行为并无不当，由于税收具有强制性、无偿性和固定性三项基本特征，因此，对于请求人要求赔偿其黄豆1000斤，绿豆450斤的请求不予支持。并告知如不服本处理决定，信访人可自收到处理意见之日起30日内向区政府书面提出复查申请，逾期不申请复查，本意见书即为本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被告人刘义兵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向区政府提出复查申请，而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答复意见书。2016年5月19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以（2016）皖1302行初34号行政裁定驳回刘义兵的起诉。被告人刘义兵不服，上诉至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28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二审期间，2016年8月17日，被告人刘义兵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予以训诫，同年8月19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行政拘留十日。期满后，被告人刘义兵向杨庄乡政府索要人民币10万元，否则还去闯中南海。2016年10月14日，杨庄乡政府支付给被告人刘义兵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汇款收据，证明2016年10月14日，杨庄乡政府向刘义兵的号码为34×××03的一本通账户，汇入人民币3万元。
（二）宿州市埇桥区杨庄乡人民政府杨信访复字（2015）7号关于吴某、刘义兵信访要求保护财产权归还所扣粮食事项反映的答复意见书，内容为：吴某、刘义兵，你们于2015年5月22日信访至杨庄乡人民政府，递交保护财产权归还所扣粮食请求书及申诉书一份。请求书要求杨庄乡政府保护财产、归还所扣粮食，请求书所称依据的理由是：1995年因郑楼村（原谢洼村村委会）修路占用请求人家宅基地0.4亩，砍树18棵未赔，而引发抢请求人黄豆1000斤，绿豆450斤，至今不赔。经调查，1995年原谢洼村村民委员会进行村庄道路规划，需占用请求人吴某、刘义兵家非承包经营的部分土地，砍掉部分树木，由于土地所有权属村集体所有，当时村委会未予赔偿，情况基本属实。1996年杨庄乡财政所会同谢洼村两委干部征收农业税时，依据税收基本特性之一强制性的规定，以吴某、刘义兵黄豆、绿豆抵扣农业税情况也基本属实。经研究答复如下：1、由于原谢洼村委会所规划道路没有实际形成，请求人宅基地也未被实际占用，宅基地不予赔偿，所砍树木补偿，可依法起诉。2、依据1994年1月30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对农业特产收入征收农业税的规定》杨庄乡财政所征收请求人农业税行为并无不当，由于税收具有强制性、无偿性和固定性三项基本特征，因此，对于请求人要求赔偿其黄豆1000斤，绿豆450斤的请求不予支持。如不服本处理决定，信访人可自收到本处理意见之日起30日内向区政府书面提出复查申请，逾期不申请复查，本意见书即为本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
（三）训诫书，证明因被告人刘义兵在中南海周边滞留非访，2016年8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刘义兵作出训诫。
（四）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8月19日，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因刘义兵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滞留非访对刘义兵行政拘留十日。
（五）宿州市埇桥区杨庄乡政府约谈刘义兵记录，证明宿州市埇桥区杨庄乡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16年9月8日、10月13日两次约谈刘义兵，刘义兵要求乡政府赔偿10万元，达不到10万元还去闯中南海，后要求乡政府先往其卡上打3万元，剩余的7万元于2016年年底前必须付清。
（六）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行初3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刘义兵认为宿州市埇桥区杨庄乡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杨信访复字（2015)7号《关于吴某、刘义兵信访要求保护财产权归还所扣粮食事项反映的答复意见书》侵害了刘义兵的权利，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答复意见书，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裁定驳回刘义兵的起诉。
（七）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皖13行终10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刘义兵不服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3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原谢洼村村干部。1992年谢洼村规划建设村庄道路，刘义兵等十几户村民的宅基地在规划范围内，刘义兵家宅基地上的十余棵树木需要砍伐，其房屋不在规划范围内，村委会通知刘义兵等十几户村民自行处理，由于村民意见不统一道路没有修建。1995年秋季，因刘义兵家拖欠好几年的农业税，杨庄乡财政所工作人员及他和刘某1、杨化生等村干部到刘义兵家拉了几袋黄豆、一大袋绿豆卖给杨庄粮站用于抵扣农业税。
（二）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原谢洼村村干部，1992年谢洼村在荒地上规划通路，该荒地上有村民刘义兵、刘义明、杨某3、杨某4四家自行栽种的树木，村里要求村民自行处理，后该规划道路没有修建。九十年代，因刘义兵家拖欠好几年的农业税，村里经研究汇报后，财政所长付某等工作人员在村干部配合下到刘义兵家中拉走了十余袋黄豆、绿豆，不足一千斤，用于抵扣一年左右的农业税。
（三）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1992年，谢洼村规划道路，村里要求村民自行砍伐规划区内树木，其中有刘义兵家中的树木。
（四）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1995年他任杨庄乡财政所所长。杨庄乡财政所负责征收该乡农业税，谢洼村因为刘义兵家不交农业税，该村税收工作难度大，他向杨庄乡政府领导汇报后带着财政所的工作人员、村干部等人到了刘义兵家中，拉了大约七八百斤的黄豆、绿豆冲抵农业税。
（五）证人鲍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杨庄乡的报账员，2016年10月14日上午，杨庄乡领导丁某1说乡政府为了维稳，经研究给刘义兵3万元，她从杨庄乡政府取了3万元现金，用个人账户向刘义兵邮政储蓄账号34×××03汇款3万元。
（六）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1995年因刘义兵家拖欠农业税，财政所长带着他们到了刘义兵家拉粮食冲抵农业税。
（七）证人刘某2、蒋某、汪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杨庄乡政府的工作人员，2016年8月份，刘义兵到北京非访，要求乡政府给他10万元钱，否则还要去北京非访，要闯中南海。乡政府迫于维稳压力决定给刘义兵3万元。
（八）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谢洼村规划道路时要求该村村民自行将在规划范围内的树木砍伐，包括刘义兵家的十七八棵杨树，之后道路没有修成，刘义兵以此为借口不缴纳农业税。1996年前后，杨庄乡财政所工作人员及村干部到刘义兵家催缴农业税时拉了刘义兵家的粮食用以冲抵农业税。2013年前后，刘义兵提出了其砍树未予赔偿，拉粮食充抵农业税违法开始信访。2016年8月份，被告人刘义兵到北京中南海非访，造成了杨庄乡领导被处分，刘义兵向杨庄乡政府索要10万元，否则还要到中南海，迫于信访压力，杨庄乡政府付给了刘义兵3万元，因为没有达到刘义兵的要求，刘义兵继续向乡政府索要余下的7万元，并扬言还要去闯中南海。
（九）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杨庄乡政府工作人员2013年下半年，刘义兵到杨庄乡政府反映其家中粮食被冲抵农业税违法，要求乡政府赔偿，政府工作人员向刘义兵解释农业税收具有强制性，以实物冲抵是合法的。随后刘义兵又提出九十年代谢洼村规划道路其家中的十七八棵杨树被砍伐要求赔偿。2016年8月份，被告人刘义兵到北京非访导致乡党委书记被停职。刘义兵到法院提起诉讼被驳回，其信访事项已经终结，但刘义兵仍然向杨庄乡政府索要10万元，否则再到中南海，杨庄乡政府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邮储银行汇到刘义兵账户3万元，刘义兵收到3万元之后，又来乡政府索要余下的7万元。
（十）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杨庄乡政府乡长。2013年，刘义兵以1995年前后村规划路其树木被砍伐，拉其粮食充提留款，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上访，期间刘义兵向法院提起诉讼被驳回。刘义兵要求乡政府赔偿其10万元，否则到中南海非访，乡政府相关领导也因此受处分，迫于压力杨庄乡政府给了刘义兵3万元。
（十一）证人司某的证言，证明1996年前后，杨庄乡谢洼村的刘义兵家三四年没有缴纳农业税，财政所多次下达催收通知书仍然不交，后杨庄乡政府研究以物抵税，财政所所长带着他们到刘义兵家拉了大约几百斤粮食卖了以后冲抵农业税。
三、被告人刘义兵的供述，称1990年他家所在的谢洼村规划道路，他家的18棵树木及一间草房在规划范围内，他将树木砍伐、草房扒掉以后道路没有修建，为此给他家造成了经济损失，所以他家没有缴纳农业税。1995年农历12月份，杨庄乡财政所的工作人员和村干部到他家中抢了十几袋黄豆和绿豆，没有给清单，具体冲抵多少农业税不清楚，他通过法院诉讼，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2017年8月20日，他因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埇桥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后杨庄乡政府工作人员问他如何能够息访，他提出1995年他家的粮食被拉走一千余斤，树木被砍伐18棵及被扒的一间草房，上述损失杨庄乡政府至少要给他10万元，只要给他10万元，他就不到北京上访，乡政府答应先给3万元，他将粮补卡号提交给乡政府，随后他又要求丁某2、李杯喜给他打7万元的欠条。
四、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义兵1969年2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身份证号码。
（二）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于2016年10月20日由杨庄乡人民政府报案而案发。2016年11月24日，被告人刘义兵被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义兵违反国家有关信访管理规定，在其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后，赴京到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以上访相要挟，强拿硬要公私财物3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刘义兵提出的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得到的是杨庄乡政府的补偿款，被告人刘义兵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义兵要求杨庄乡政府赔偿其损失一事，杨庄乡政府已作出不予支持的答复，被告人刘义兵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复查，该信访事项已终结，但被告人刘义兵仍以此为由非访，且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向杨庄乡政府强拿硬要3万元，其行为已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刘义兵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义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刘义兵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赔宿州市埇桥区杨庄乡人民政府人民币三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静
审 判 员 陈叶亮
人民陪审员 冯媛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