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海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金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普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郑家河沿镇西康村（行政办公地为桃城区胜利西路1957号宝云大厦8层）。
法定代表人：李德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丽，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衡水怡水园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开发区人民西路121号24幢1层。
法定代表人：孙国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涛，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河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衡水普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称衡水普盛）、原审被告衡水怡水园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称怡水商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建工的委托代理人胡海强、陈金伟，被上诉人衡水普盛的委托代理人郭丽，原审被告怡水商城的委托代理人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普盛原审诉称：2012年8月份，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李艳飞与原告联系，洽谈供应混凝土事宜，后双方开始合作。原告于2012年8月1日向被告的怡水商城工程项目提供混凝土材料等，截止至2012年8月28日，原告共向被告提供混凝土3834方，合计货款1222330元。2013年2月8日被告职工李艳飞通过其个人账户仅给付了100000元材料款，剩余1122330元材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河北建工拖欠货款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259257元。原告认为，原告与河北建工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河北建工应给付原告货款1122330元并按年利率6%的1.4倍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河北建工原审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公司将此工程分包给了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李艳飞并非我方的职工，其无权代理我方签订材料买卖合同。
怡水商城原审辩称：本案中涉及的衡水怡水园商城工程项目，我方已经将其发包给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原告所诉与我方没有法律关系，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6月19日，河北建工与怡水商城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北建工承建衡水怡水园商城工程，工程范围为设计图纸内的基础地下室工程、主体结构等建筑工程、普通装饰工程和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工期为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9月25日。2012年8月1日，河北建工与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为衡水怡水园商城，分包内容：设计图纸内的基础地下室工程、主体结构等建筑工程、普通装饰工程和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方式：劳务及机械设备、周转工具分包；河北建工负责按时提供图纸、及时交付应供材料、设备。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艳飞。之后李艳飞与衡水普盛达成买卖混凝土口头协议，衡水普盛于2012年8月1日向河北建工承建的衡水怡水园商城工程项目提供混凝土材料，截止至2012年8月28日，衡水普盛共向河北建工提供混凝土3834方，混凝土款合计1222330元。2013年2月8日李艳飞通过其个人账户仅给付衡水普盛100000元材料款，剩余1122330元材料款河北建工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河北建工与怡水商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北建工承建衡水怡水园商城工程项目。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分包河北建工的劳务及机械设备、周转工具，其以河北建工名义在衡水怡水园商城项目施工。李艳飞虽然是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以河北建工名义参加监理会议，并以河北建工名义与衡水普盛达成买卖混凝土口头协议，该行为虽无河北建工的授权，但衡水普盛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李艳飞为河北建工的工作人员或其委托代理人，行为人李艳飞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行为，其与衡水普盛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河北建工承担。双方所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形式要件存有欠缺，但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且已实际履行，属有效合同。河北建工主张与衡水普盛无合同关系，不予采信。衡水普盛所供混凝土已用于河北建工承建的衡水怡水园商城项目中，依据河北建工与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材料款应由河北建工负担。综上，衡水普盛主张河北建工给付混凝土款1122330并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衡水普盛主张怡水商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河北建工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衡水普盛货款112233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2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二、驳回衡水普盛其他诉讼请求。
河北建工提出书面上诉，主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艳飞并非上诉人的职工或委托代理人，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原审认定李艳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所谓的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本案中，衡水普盛与李艳飞口头达成买卖协议时，李艳飞既未持有上诉人的介绍信、空白合同，也没有上诉人的委托书或授权通知，而上诉人更未向对方支付过货款，所有构成表见代理的重要客观要件均不存在。被上诉人仅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两份监理会议纪要及人员签到表，以证明李艳飞的身份，而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并未查验李艳飞的身份材料。由此可知，对方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审慎义务，因此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货人员均为李艳飞个人雇佣的员工，既没有上诉人的收货单据，也无付款行为，而更加明显的是，被上诉人的货款均系李艳飞个人支付。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有严格的财务制度，让一个自然人支付货款是国有企业财务准则所禁止的，于情于理不通。并且对方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中，也只有李艳飞的个人签字，无上诉人的任何印鉴。被上诉人理应并且完全可以从上述表象中意识到，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为李艳飞而非上诉人，上诉人根本未参与合同的履行。要求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衡水普盛对河北建工的诉讼请求。
衡水普盛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开庭审理时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请求驳回对方上诉，维持原判。
怡水商城二审中同意衡水普盛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衡水普盛与李艳飞所代表的河北建工达成了买卖混凝土口头协议，李艳飞系有权代理行为，在本案中并非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一）河北建工与怡水商城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系怡水园商城项目的承包人；（二）李艳飞代表河北建工在项目施工中，从事管理行为，均以施工单位河北建工的名义参加监理例会；（三）李艳飞系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能排除其与河北建工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四）河北建工与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分包方式为：劳务及机械设备、周转工具分包，即“包清工”方式；（五）河北建工认可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分包方式，却称衡水普盛供应的混凝土仅对应3000余平方米建筑面积，系劳务分包公司作为辅料采购的，未提供证据，也与分包合同约定相悖；（六）衡水普盛供应的混凝土已实际用于河北建工承建的工程上，河北建工接受了对方的履约行为，并未提出异议，系对口头协议的认可，亦充分说明其认可李艳飞的代理行为。综上所述，在本案中李艳飞系有权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河北建工承担。衡水普盛主张的供货事实以及剩余货款数额，有相应证据证实，予以采信。河北建工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对李艳飞代理权的定性不当，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1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福林
审判员 刘俊凯
审判员 朱一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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