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1刑终241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江，男，1957年4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系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南京市江宁区。2015年5月2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聂朝晖，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建明，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479067-7，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礼拜寺巷20号，法定代表人安江。
诉讼代表人叶晓宁，男，1968年4月28日生，系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安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苏0104刑初2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安江及其辩护人聂朝晖、李建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为维持资金流转、扩大经营建设，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在其法定代表人安江的组织安排下，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筹借资金，并允诺给予高额利息。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告人安江以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协议，并承诺按期还本付息，向钱某、倪某1、倪某2等20位社会不特定个人或单位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0905.6万元，造成损失9024.6324万元。
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7月，吸收钱某资金人民币268万元，约定年利率20%。
2、2012年2月至2014年2月间，吸收倪水平资金人民币112.6万，约定年利率20%。
3、2012年2月至2014年2月间，吸收王某1资金人民币121万元，约定年利率20%。
4、2014年3月，吸收倪某1资金人民币80万元，约定年利率20%。
5、2014年3月，吸收倪某2资金人民币50万元，约定年利率20%。
6、2010年2月至2012年8月，吸收马某资金人民币175万元，约定年利率20%，共还款40万元。
7、2013年12月，吸收王某3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约定年利率20%，共还款183.3326万元。
8、2013年12月，吸收王某2资金300万元，约定年利率20%。
9、2010年2月，吸收张某1资金750万元，约定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2013年11月，吸收张某1资金1000万元，约定月息3%；2014年8月，吸收张某1资金600万，约定年息30%。共计吸收张某1资金2350万元，还款433.81万元。
10、2013年4月，吸收张某2资金人民币200万元，约定年利率30%。
11、2011年4月，吸收卫某1资金人民币830万，约定月息2.5%。
12、2013年4月，吸收吴某2资金人民币1100万元，约定年息30%，共还款500万元。
13、2012年9月至10月，吸收吴某1资金150万元，约定年息30%，共还款96.25万元。
14、2010年8月至2012年4月，吸收龚某资金人民币70万元，约定年息20%。
15、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吸收瞿某资金人民币1700万元，约定年息30%，共还款450万元。
16、2012年5月，吸收芮某1资金人民币70万元，约定月息2.5%，共还款50.75万元。
17、2012年3月，吸收芮某3琴资金人民币200万元，约定年息15%；2014年4月，吸收芮某3琴资金人民币78万元，约定年息20%，共还款45万元。
18、2014年4月，吸收南京苏帕克进出口有限公司资金人民币150万元，约定年息20%。
19、2013年3月，吸收芮某2资金人民币17万元，约定年息15%，共还款3.825万元。
20、2013年4月至2014年10月，吸收孙某资金人民币1384万元，约定年息10%；2014年12月，吸收孙某资金人民币500万元，约定年息5%。共计吸收孙某资金1884万元，还款78万元。
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安江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安江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钱某、王某1、倪某1、倪某2、吴某1、王某2、蒋某1、吴某2、芮某1、马某、王某3、张某1、张某2、卫某1、孙某、龚某、瞿某、陈某1、芮某2、尤某、丁某、张某3、吴某3、李某、滕某、何某、陈某2、蒋某2、安某1等人的证言；本票、自登表、情况说明、借款协议、收据、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电汇凭证、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身份证复印件；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房屋登记簿、登记资料查询表、冻结存款、汇款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注册信息报告；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关于员工参股江宁东山北沿路项目的建议、职工投资款及债务登记表、收据；土地估价报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拍卖文件、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通知书、收回土地协议书、土地置换协议；破产审计过程中的困难说明、破产审计阶段性报告；到案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其中：
1.被告人安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1996年12月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2009年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其均担任法定代表人。2006年开始集资。集资是由公司高管集体决定的，最初是在公司内部职工开展集资，集资对象为内部职工、股东及熟人、朋友，2009年开始有一些公司职工、股东、熟人、朋友介绍的社会上的人参与公司借款集资。集资是以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个人名义进行，钱都用于公司经营。2014年下半年，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集资人本金及利息。
2.证人钱某、王某1、倪某1、倪某2、吴某1、王某2、蒋某1、吴某2、芮某1、马某、王某3、张某1、张某2、卫某1、孙某、龚某、瞿某、陈某1、芮某2等人的证言及本票、自登表、情况说明、借款协议、收据、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电汇凭证、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了上述人员除龚某是公司员工外，其余大都是经他人介绍参与公司集资以及参与集资的相关金额。
3.证人尤某、丁某、吴某3的证言证明，2006年公司开始对外借款，公司集资借款开始是在公司员工内部进行的，后来公司员工介绍亲戚朋友来公司集资，朋友介绍朋友到公司集资。集资人数为133人，集资金额约4亿元到5亿元，有三个途径入账，一是入安江的个人招商银行卡；二是入公司出纳丁某的农业银行个人卡；三是直接入公司农业银行账户。三个账户资金均由公司使用。这些钱公司项目用了一部分，正常办公用了一部分，安江参股、入股的关联公司用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还南方花园A组和D组项目的借款。
证人李某、滕某、何某、陈某2、蒋某2、安某1等人的证言也印证了上述事实。
4.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的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审计阶段性报告、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审计阶段性报告，证明由于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套账设置较多（包含内账和外账），财务处理很不规范、不完整，缺少相应的原始凭证，资料缺失较严重、缺少相关人员的配合等原因，审计工作非常艰难，审计结果很难落实。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已初步确定的债权金额为5,003,181,110元，共计156户。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初步确定的债权金额为486,970,356元，共计29户。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安江系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安江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依法处置后按比例返还各集资参与人（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退赔数额）。
上诉人安江提出，公司系向公司职工、亲友及其他特定对象、相对特定对象集资，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上诉人安江的辩护人提出，集资的资金用于生产经营，未被挥霍；原审判决认定的集资参与人均有特定关系，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公众；被告单位财产足以清偿吸收的资金；安江具有自首情节。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了证人刘某1证言、江苏经纬地产有限公司债权人登记表；证人卫某1、孙某、张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江苏经纬空调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人尤某的证言、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解除查封申请书；张某12014年8月的借条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安江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出庭检察员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均系检察机关依法取得，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第9笔事实认定2014年8月吸收张某1资金600万元，应为吸收张某1、卫某1、吴某4600万元，共计吸收张某1等人资金2350万元。
该事实有上诉人安江于2014年8月11日出具的借条、证人张某1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安江提出“本案并非口口相传；公司系向公司职工、亲友及其他特定对象、相对特定对象集资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集资的资金用于生产经营，未被挥霍；原审判决认定的集资参与人均有特定关系，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公众；被告单位财产足以清偿吸收的资金”的辩护意见，经查，安江供述证实最初是在公司内部职工开展集资，2009年开始有介绍的社会上的人参与；证人倪某1、倪某2、吴某1等人证言证实系经他人介绍参与集资，且不认识安江；证人尤某、丁某、吴某3的证言也能证实公司集资开始是在公司员工内部进行的，后来公司员工介绍亲戚朋友来公司集资，朋友介绍朋友到公司集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原审被告单位经口口相传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集资的资金是否用于生产经营、单位资产是否能够清偿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安江的辩护人提出“安江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安江虽经电话传唤到案，但其在一审庭审时，对其以往供述明知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集资的事实予以否认，不属于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不成立。
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江系原审被告单位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松涛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汪 波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孟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