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温商初字第3271号
原告：洪文秀。
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住所地：温岭市城南镇坑洋村。
法定代表人：曹艳峰，该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蔡驰江，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洪文秀为与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分别于2015年1月9日、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文秀、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曹艳峰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蔡驰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后因案情复杂经审批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文秀起诉称：1985年间，原告拿出一年多的工资收入，投资温岭县藤岭隧道建设，购买了“浙江省温岭县藤岭隧道建设股票”一份，面值伍佰元。按股票发行章程规定，约定有“付息分红和股份权益”。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见隧道建成通车后，收费效益蛮好，要霸占独吞，以发出“归还股票通知”为由，单方面侵吞股份持有人的权益。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分文未付。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履行“股票章程”的规定，如实偿还给原告“股息红利等股份权益”，并承担利息与违约赔偿。
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答辩称：一、不存在被告因股票收益蛮好想独吞的说法，因为在股票发行章程第八条就明确规定在1993年开始摇号还本，另，在浙政发（1986）102号批复中浙江省政府规定的隧道通行费征收期限也是暂定为五年的，故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在1991年开始还本，并非是想独吞，而是因为政府政策，且原告也没有向被告催讨过。二、原告的起诉内容，经被告方审查，至今已有24年之久，已严重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洪文秀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浙江省温岭县藤岭隧道建设股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了面值500元的股票一份的事实。
2、温岭县人民政府温政（1985）60号文件复印件（附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发行章程）一份，用以证明股票章程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的事实。
3、民事起诉状一份、温岭市人民法院出具的通知书一份、温岭市交通局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一份、温岭市交通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份、标题为《徐福连：发行“股票”打藤岭》的新闻资料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损害股民权利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经质证无异议，但认为在股票背面说明中有载明对股票情况以公告为准。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提出原告提供的文件只是意见稿、初稿，该文件后经过各部门修改过。对原告方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和温岭市人民法院出具的通知书各一份，被告质证按照上述两份文书中的日期，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告提供的温岭市交通局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温岭市交通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各一份，被告质证认为是交通局的行为，与被告无关。对标题为《徐福连：发行“股票”打藤岭》的新闻资料复印件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材料是网上下载的，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且原告主张的事实与客观内容不相符。
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温编办（1991）第14号文件、温编办（1994）9号文件、温编办（2004）7号文件、温编（2013）42号文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的名称、单位性质的历史变化情况，现在的名称为温岭市隧道管理所的事实。
2、温政（1985）48号文件一份，用以证明1985年3月25日，温岭市人民政府成立了温岭县藤岭隧道工程指挥部的事实。
3、温政（1985）60号文件、关于发行藤岭隧道建设股票的请示报告、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发行章程各一份，用以证明1985年4月10日，温岭县人民政府批准县藤岭隧道工程指挥部关于发行藤岭隧道建设股票的事实。
4、温隧指（1985）02号文件、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发行章程各一份，用以证明请示报告及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发行章程有两个版本，说明当时在讨论中，会同各方修改的事实。
5、温政（1985）59号文件、关于联合集资开凿藤岭隧道的报告、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发行章程各一份，用以证明1985年4月10日，温岭县人民政府同意关于联合集资开发藤岭隧道建设的事实。
6、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发行章程一份，用以证明正式发行了章程的事实。
7、温政（1986）208号文件、泽坎线藤岭隧道收费办法各一份，用以证明1986年9月1日，温岭县政府向省政府请示要求在1986年10月1日正式通车时对来往车辆征收过道费的事实。
8、浙政发（1986）102号批复、泽坎线藤岭隧道收费办法各一份，用以证明1986年9月24日，经省政府批准，藤岭隧道征收通行费的时间为1986年10月1日，征收期限暂定5年的事实。
9、76省道藤岭隧道收费站86年至91年通行费收入情况一份，用以证明五年期间藤岭隧道通行费征收了3703343元的事实。
10、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关于归还藤岭隧道股票款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1991年2月1日，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在台州日报上登载了关于归还藤岭隧道股票款的通知的事实。
11、浙政发（1999）297号批复一份，用以证明1999年12月7日，省政府作出关于藤岭隧道在2000年1月1日停止收费的事实。
12、浙政办函（2004）27号文件、附路桥至泽国至太平段公路车辆通行费标准明细表各一份，用以证明2004年4月28日，省政府针对当时路桥至泽国、太平公路的批复，同意在2004年5月8日开始收费的事实。
13、洪文秀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利息分红情况表一份、分红发放单四份，用以证明截止1990年底，洪文秀的本金、利息、分红共计1033.35元的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方认为是1991年之后的事情，在被告贴出收回股票的公告之后才变更名称、变更为事业单位的。对证据2、3、4、5、6，最终的股票章程原告认为就是温政（1985）60号文件附的章程，其他章程都是被告提供来混淆视听的。对证据7、8、9，原告认为被告只提供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之后收费情况的证据被告并未提供。对证据10，原告认为其不可能天天注意报纸，对其内容并不清楚。对证据11、12，原告认为实际收费截止日期到2011年10月1日，只是1999年之后停过一段收费时间。对证据13，原告认为有可能是被告胡乱制作的。
根据原、被告举证，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方提供的证据1、2和证据3中的温岭市人民法院出具的通知书一份、温岭市交通局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一份、温岭市交通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份及被告方提供的证据1-8、10-12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3中的民事起诉状系原告自行制作、标题为《徐福连：发行“股票”打藤岭》的新闻资料因系复印件，故对该两份证据合议庭不予认定。对被告方提供的证据9、13本院经核实对其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1985年5月，经温岭县人民政府同意，温岭县隧道管理所以自己的名义公布了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发行章程，开始发行“藤岭隧道建设股票”（以下简称股票）集资开凿藤岭隧道。章程中约定：股息自入股日起算，按月息一分二厘计，1985-1987年的股息定于1987年底一次性付清；以后股息均在当年年终一次结算。红利：隧道建成通车后，以税后利润的60%作为分红基金，每年年终按投资总额比例分红。股票定于1993年起摇号还本。1986年9月24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1986）102号批复同意藤岭隧道征收通行费，开征时间为1986年10月1日，征收期限暂定为5年。原告洪文秀于当时购得面值“伍佰圆”的股票一份。在该股票的背面记载：“1.股票须记名留鉴，凭鉴领息分红。2.付息分红时间另行通告。3.股票挂失或过户，凭证、鉴到隧道管理所登记核准后办理。”后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于1991年2月1日在台州日报上刊登“关于归还藤岭隧道股票款的通知”，通知中要求持有股票者于1991年2月28日前归还藤岭隧道股票并领取股票款，若逾期该所将持股票者的股份本金和截止1990年底的分红及利息一律存入银行，今后按银行利息计算，不再享受该所的利息和分红。洪文秀1987年至1990年藤岭隧道建设股票的利息为390元、分红为143.35元，合计533.35元。藤岭隧道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1999）297号文件决定撤销并于2000年1月1日起停止收费。后藤岭隧道代收一级公路收费，于2011年10月1日起停止代收。原告自述，其第一次去交通局反映情况是在2011年的10月12日，去法院起诉是在2012年的1月5日。
另查明，1991年6月12日，经温岭县编制委员会温编办（1991）第14号文件批复同意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由集体企业改为集体事业单位。后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几经更名，于2013年6月5日更名为温岭市隧道管理所。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洪文秀持有的书面凭证虽名为“股票”，但从章程内容看，该股票持有者仅享有股息及红利分配权，并不享有股东身份权，且不承担项目亏损的风险，故原告持有的“股票”实为债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被告提出本案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藤岭隧道是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1999）297号文件决定撤销并于2000年1月1日起停止收费的，但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已于1991年6月12日起经温岭县编制委员会温编办（1991）第14号文件批复同意由集体企业改为了集体事业单位，后藤岭隧道所收通行费均统一交由财政管理，已不再产生股息和红利。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应及时做好还本付息分红利工作。虽然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于1991年2月1日在台州日报上刊登“关于归还藤岭隧道股票款的通知”，通知中要求股票持有者于1991年2月28日前归还藤岭隧道股票并领取股票款，若逾期该所将持股票者的股份本金和截止1990年底的分红及利息一律存入银行，今后按银行利息计算，不再享受该所的利息和分红。但据章程第七条记载，股票均按记名方式发行，认购者均写明了股票户名和通讯地址等，故本院认为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仅在台州日报上公告通知，并未尽到了合理的通知义务，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按照被告方发出通知，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应于1991年支付给原告截止1990年的股票本金500元、股息390元、红利143.35元，合计1033.35元。上述款项被告方未及时支付，造成原告方损失，应予赔偿。至于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基于公平原则，可以参考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酌情判决。据2014年浙江统计年鉴及2016年浙江省统计局网站上的数据显示，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91年时为2143元，2015年时为43714元，按比例折算1991年时1033.35元的收入相当于2015年时21078.80元的收入。以此推算，本院认为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股票”本金、利息、红利等赔偿款共计21078.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洪文秀原“浙江省温岭县藤岭隧道建设股票”本金、利息、红利等赔偿款21078.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327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梁必静
人民陪审员 蒋驰斌
人民陪审员 潘美娟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张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