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68967609J，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凤宾路联东优谷2-3号楼。负责人：杨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花，黄星星，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连香，女，1952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彬，男，1973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赛，男，197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红，女，197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赛红，女，1980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彭泽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默，彭泽马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寿山，男，198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宏，江苏省盱眙县马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盱眙县快捷运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730153-0，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盱眙县马坝文明西路。法定代表人：殷海燕，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无锡公司）与被上诉人谢连香、张文彬、张文赛、张文红、张赛红、江苏省盱眙县快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陈寿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6)赣0430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无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一审原告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刘小利正处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苏Ｈ×××××半挂牵引车并牵引了苏Ｈ×××××半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我公司的保险条款应当免除赔偿责任。2.驾驶员刘小利以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我司不应该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谢连香、张文彬、张文赛、张文红、张赛红辩称，1、刘小利并非单独驾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同驾的有5年驾龄以上的陈寿山，这是不争的事实，有陈寿山的陈述以及交警部门的笔录。2、本案中，保险条款和保单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31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有争议时，法院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本案投保机动车种类来说，有搭客车、牵引车、货车、小汽车等，该事故中的半挂牵引车在投保时保险公司认定其为货车，�车辆在该事故中也未另外牵引挂车，那么根据保险合同的不利解释原则，刘小利属于驾驶原准驾车型的车辆，且交警部门做出的交警认定书也认定刘小利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的免责事由不成立。3、关于精神抚慰金，因为刘小利与车主是雇佣关系，不是本案承担民事赔偿的主体，此事故造成死者的死亡给我当事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所以我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合法合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陈寿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案中保险公司就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并未予以特别释明，故该条款对投保人毫无约束力。江苏省盱眙县快捷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上诉�求。谢连香、张文彬、张文赛、张文红、张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寿无锡公司、运输公司和陈寿山赔偿各项费用共计553068.50元（死亡赔偿金：26500元/年×18年=477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2137元/年÷2=26068.50元）。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26日4时许，刘小利驾驶苏Ｈ×××××/苏Ｈ×××××半挂车由东往西行驶，行至江西省（××）××线××+700M处路段，车辆侧翻，车上装载的货物砸压到人行道上的行人张某及路边停放的电动三轮车，造成张某当场死亡，电动三轮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彭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小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刘小利驾驶的苏Ｈ×××××/苏Ｈ×××××半挂车在被告人寿无锡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事宜协商未果，现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4时许，刘小利驾驶苏Ｈ×××××/苏Ｈ×××××半挂车由东往西行驶，行至江西省（××）××线××+700M处路段，车辆侧翻，车上装载的货物砸压到人行道上的行人张某及路边停放的电动三轮车，造成张某当场死亡，电动三轮车、路面、苏Ｈ×××××/苏Ｈ×××××号半挂车上装载的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8月2日，江西省彭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小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刘小利驾驶的苏Ｈ×××××/苏Ｈ×××××半挂车在被告无锡人寿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50000元）。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另查明，死者张某（1954年2月3日生）生前在彭泽县洁于民环卫有限公司任环卫和看护工作。原告谢连香系死者张某配偶，原告张文彬、张文赛、张文红、张赛红系死者张某子女。驾驶员刘小利的机动车驾驶证上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7月28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11月3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十）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处理，认定驾驶员刘小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因驾驶员刘小利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应由实际车主承担。被告运输公司已于2016年1月21日将苏Ｈ×××××/苏Ｈ×××××半挂车转让并交付给被告陈寿山，故被告陈寿山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苏Ｈ×××××/苏Ｈ×××××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被告陈寿山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刘小利初次领证时间为2008年7月28日，因而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虽然公安部令第123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根据合同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认定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此外，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刘小利不具有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资格。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刘小利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亦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的意义。故被告保险公司的“实习期内驾驶”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不属于保险合同中“未按规定检验不合格”的免赔事项。故被告保险公司称刘小利在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且其驾驶的车辆性能不合格，无法获得保险理赔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寿无锡公司应在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内对原告进行理赔。被告陈寿山提供的收条不能充分证明其已赔偿原告70000元，故对被告陈寿山要求其垫付的7万元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原告提供的死者张某在环卫公司工作6个月（2016年元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表和马当街社区居委会证明（经马当派出所调查盖章属实），充分证明死者张某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77000元（26500元/年×18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死者张某虽已过退休年龄，但其环卫工作证明及工资表足以证明其仍在工作，应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26068.5元（52137元/年÷12×6个月）。本案赔偿主体并非肇事驾驶员，即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不同，且事故造成人员死亡，给受害人家属造成重大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应�支持。具体数额按40000元计算较为合适。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543068.5元，未超出保险的范围，被告人寿无锡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付原告谢连香、张文彬、张文赛、张文红、张赛红各项损失共计543068.5元；二、驳回原告谢连香、张文彬、张文赛、张文红、张赛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两个争议焦点：一、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刘小利正处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苏Ｈ×××××半挂牵引车并牵引了苏Ｈ×××××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情形。二、驾驶人受过刑事处罚是否还应该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驾驶员刘小利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不能免除人寿无锡公司在商业险内的赔偿责任。1.上诉人人寿无锡公司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情形，不需要履行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同一法律概念的内涵和外延在同一法律条文不同条款之间应该是确定的、一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共计三款，全文如下：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条文中第一款规定了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第二款规定了初次领证的实习期和在实习期内放置实习标志。第三款规定了实习期的禁止驾驶机动车的类型。其中第二款仅规定了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并未规定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因此第三款规定的中“实习期”无论从语义解释，还是逻辑解释、体系解释都应该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综上，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并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情形，上诉人仍然要对该条款对投保人承担说明义务。2.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中第五条第七项第三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中，对“实习期”并未明确规定包含“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上诉人提出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有“保险人已将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处有投保人签章，应当视为就有关条款对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本院认为，所谓“明确说明”，即保险人应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无锡人寿公司对其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投保人声明”内容并没有对争议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具体内容、法律后果作出解释，且投保人运输公司否认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投保人声明”一栏本身即是印刷体，并不与具体合同条款印制在一起，也不采用突出字体。综上，本案中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并没有达到明确说明的证明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应该是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实习期，不含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本案中驾驶员刘小利初次领证时间为2008年7月28日，至本案事故发生时2016年7月26日已过实习期。因此，上诉人无锡人寿公司仍然要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本案中的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受害人无过错，给受害人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作为受害人家属的被上诉人谢连香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寿无锡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江平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熊 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