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一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又新。
委托代理人：陈一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得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吾新。
委托代理人：陈一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亦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迪新。
委托代理人：陈一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均新。
委托代理人：陈一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利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纪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桃英。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学军、席巧玲。
原审原告：韩小斐。
原审第三人：傅社教。
原审第三人：俞迪波。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学军、席巧玲。
上诉人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因与被上诉人俞利平、俞纪云、瞿桃英、原审原告韩小斐、原审第三人傅社教、俞迪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民初字第5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78年左右，王舜华户在萧山区浦阳镇（原桃源乡）舜湖村五间头建造平房三间一弄。王舜华等家人在居住了几年后，该房屋闲置。1984年左右，俞利平在拆除三间一弄房屋的部分房屋后，建造了两间两层房屋。在萧山区浦阳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出具的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中记载：发证日期为1991年4月20日，证号为萧27-010-068号，土地使用权人为王舜华，核权面积为65.13平方米，建造时间为上世纪70年代，泥木结构，家庭人口非农1人，土地用途为辅房，该辅房东侧与俞利平拼墙。1991年4月20日，原萧山市土地管理局核发萧集建（27）字第010-06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俞利平，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138.25平方米，其中上述两间两层房屋宅基地面积为77.65平方米。本案起诉前，俞利平对涉案房屋未拆除部分使用达11-12年。本案起诉后，俞利平已腾退涉案房屋，并交给了俞纪云、瞿桃英使用。
经审理，另查明：王舜华已于2001年过世，其子女有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陈育新，其中陈育新夫妇也已过世（其中陈育新在2004年6月过世），陈育新夫妇育有一子韩小斐。
2012年9月17日，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俞利平返还坐落于舜湖村五间头三间一弄的房屋，并恢复原状（即对已经拆除并重新建造部分房屋恢复原状）；2、俞利平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1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的三间一弄房屋虽系王舜华户建造，但鉴于上述房屋面积为65.1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王舜华名下，三间一弄房屋中已拆除部分房屋现已由俞利平重新建造了楼房，以及拆除部分的土地使用权亦登记在俞利平名下的事实，在上述房屋所涉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未依法变动的情况下，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主张要求俞利平对已经拆除并重新建造部分房屋恢复到拆除之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实难支持。为此，该院已向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释明，对已拆除部分房屋损失可以提出赔偿请求，但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综上，对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要求俞利平恢复三间一弄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因俞利平、俞纪云、瞿桃英陈述俞利平已腾退并将落地面积为65.13平方米的房屋交于俞纪云、瞿桃英，而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俞利平现仍实际占有使用上述房屋的事实，故该院对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主张要求俞利平归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俞纪云、瞿桃英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该院已追加两人为本案被告，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经该院释明后表示要求俞纪云、瞿桃英承担腾退并返还房屋的法律责任，故俞纪云、瞿桃英应履行腾退并返还房屋的义务。其次，俞利平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长达十余年，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主张要求俞利平支付十年的使用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本院据情认定10000元。因王舜华的另一继承人陈育新已死亡，而韩小斐为陈育新的唯一继承人，故陈育新对上述房屋使用费的民事权利应转由韩小斐享受。韩小斐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26日判决：一、俞纪云、瞿桃英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退并返还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韩小斐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原桃源乡）舜湖村五间头平房两间；二、俞利平支付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韩小斐房屋使用费10000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韩小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俞利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俞利平、俞纪云、瞿桃英负担。
宣判后，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1978年在舜湖村五间头合法建成三间一弄平房。被上诉人在1984年非法拆除上诉人东面的部分房屋，并在原宅基地上非法建造二层楼房两间，占地61.13平方米。现状是，在舜湖村五间头坐北朝南一字摆开西面二间一弄平房连接东面两间二层楼房。1991年被上诉人趁上诉人不在之际，只为上诉人申请登记西面两间平房面积计65.13平方米。被上诉人却将上诉人的一弄平房16.50平方米和其建造的二层楼61.15平方米合计77.65平方米，非法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所以登记机构所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有明显的错误和瑕疵。根据宪法第十三条、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请求返还三间一弄平房，恢复原状，既有事实根据又符合上述法律，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审法院却以行政机构颁发错误的土地使用权证为根据，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两间平房，这样的判决显属不公平、不正义。遵照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案涉三间一弄平房是上诉人合法拥有的财产，是受宪法、物权法保护的私有财产。直至今日三被上诉人仍侵占着上诉人尚存的两间一弄平房65.13＋16.50平方米，合计81.63平方米。被上诉人非法拆除上诉人房屋并非法在上诉人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非法取得的财产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用欺诈的手段，盗抢恶意非法登记领取的萧集建（27）字第010-06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认定为非法证据而排除。同一标的物，物证大于书证，时至今日，尚存的二间一弄平房仍是三十六年前的沙墙、水泥桁条、水泥窗框、门窗，原有的平瓦、油毡等没有丝毫改变。这是原始物证，是任何人无法改变的历史事实和见证，最具权威性、公信力。在事实和证据面前，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三间一弄平房，并恢复原状，赔偿上诉人房屋被拆后，被上诉人占用30年期间的经济损失。无论以物权角度还是从继承角度，被上诉人均无理由侵占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且该房屋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至今尚未变更，舜湖村也从未收回过上诉人房屋下的宅基地，上诉人也没有转让或赠与该宅基地上的房屋过，上诉人行使物权返还请求权，以及赔偿损失请求权，于法有据，故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请求返还三间一弄平房，恢复原状，法院实难支持的话，上诉人请求至少将原本属于上诉人的，现存的二间一弄老平房判给上诉人。上诉请求为：1、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在舜湖村五间头上诉人合法所有的三间一弄平房，并恢复原状；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在上诉人尚存的两间一弄平房内办印刷厂二十年的房屋使用费125元／月，累计三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1984年至今三十年被其拆除的房屋的收益损失50元／月，累计一万八千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次的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俞利平、俞纪云、瞿桃英、原审第三人傅社教、俞迪波共同答辩称：对上诉请求一，认为上诉人没有这项权利，上诉人是基于物权提出这个上诉请求的，但事实上上诉人是不具有争议房屋的物权的，争议房屋早在1984年就已被拆除重建了，上诉人据以起诉的权利基础是继承权，继承权可以继承无非是物权或债权，上诉人没有物权的权利，债权对于上诉人而言也同样不成立，房子拆除的时间是在继承之前，即房屋所有人去世前房子已拆除，且长达17年，在长达17年里，上诉人的母亲即物权所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主张，所以双方间没有债的关系，因此上诉人提出该诉讼请求缺乏权利基础。该第一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年诉讼时效，宅基地从1991年变更至今已过22年，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第二、三项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起诉范围，二审不应作审理。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四项上诉请求。本来被上诉人就一审判决要求承担的1万使用费想提起上诉的，但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顾及与上诉人母亲间的乡情、亲情，被上诉人主动放弃了上诉请求。事实上，要求所谓的使用费用从法律上讲是不能成立的。相互照看房屋，在农村来说是很平常的事，不存在要什么使用费的说法。
原审原告韩小斐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舜华户的平房目前尚存二间。
本院认为，王舜华户对于其在1978年建造的三间一弄平房，依法享有所有权。王舜华去世后，其子女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1984年俞利平未经王舜华同意擅自拆除该三间一弄平房中的部分房屋，构成对王舜华户的侵权。但是，鉴于该被拆除部分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变更登记至俞利平名下，且与俞利平自有宅基地一起建造了两间两层楼房，故在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已经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对于已经被拆除的房屋，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主张对已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在原审法院释明对已拆除部分房屋的损失可以提出赔偿请求后，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坚持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于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提出的要求俞利平恢复三间一弄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而仅就现存的二间房屋判决返还，当属正确。至于俞利平领取的土地使用权证，其形式与来源合法，在该证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其登记内容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上诉提出的俞利平的土地使用权证系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上诉提出的要求俞利平、俞纪云、瞿桃英支付尚存房屋20年使用费125元／月累计3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阅一审案卷，一审庭审中，陈一新、陈亦新明确表示俞利平开厂20多年，一间房子计算50元，两间100元，只收起诉前10年的使用费，为12000元。二审中，陈一新再次确认了该计算方式。因此，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二审中提出的另外10年使用费以及超过100元／月部分的计算基础，均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关于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上诉提出的1984年至今被拆除房屋的收益损失赔偿的请求，如前所述，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仍未变更诉讼请求提出损害赔偿主张，其二审中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同样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亦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一新、陈又新、陈得新、陈吾新、陈亦新、陈迪新、陈均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毕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