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琼民申字第166号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5）琼民申字第1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热带水果加工厂。
法定代表人：张永泉，该厂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黄业嘉，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赛春雷酒厂。
法定代表人：田元江，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杨学藩，该厂职员。
原审被告：海南椰泉饮料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永泉，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海南金海物业投资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司鲁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贤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热带水果加工厂（以下简称水果加工厂）因与再审申请人海南赛春雷酒厂（以下简称赛春雷酒厂）、原审被告海南椰泉饮料公司（以下简称椰泉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南金海物业投资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二中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赛春雷酒厂提出答辩意见并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水果加工厂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作出“水果加工厂愿意履行偿还赛春雷酒厂70万元”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进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一、水果加工厂在一审答辩中认为其与金海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确认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实属无效合同。水果加工厂提出“赛春雷酒厂只可请求返还借款70万本金”仅是强调赛春雷酒厂所提出的返还借款及利息合计424.57万元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并非自认承担返还借款70万元的义务；二、水果加工厂在一审答辩时明确表示，在金海公司将70万元借款的返还请求权转让给赛春雷酒厂后，赛春雷酒厂怠于行使该权利，以至于该请求权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一审法院驳回赛春雷酒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水果加工厂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赛春雷酒厂的诉讼请求。综上，二审判决作出“水果加工厂愿意履行偿还赛春雷酒厂70万元”的认定是对水果加工厂一审答辩内容断章取义，不符合水果加工厂的真实意思。
赛春雷酒厂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请求再审，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水果加工厂、椰泉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确认书》属有效合同。水果加工厂、椰泉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分别认为赛春雷酒厂只可请求归还借款70万元及85万元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可认定为自愿履行债务。水果加工厂、椰泉公司只承认返回本金的目的是故意回避《确认书》确认的借款利息及罚金（违约金）的偿还义务。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1、一审法院对水果加工厂及椰泉公司放弃抗辩权的认定正确。根据《确认书》中的约定，水果加工厂、椰泉公司对其再次违约的行为放弃抗辩权，这其中包括诉讼时效的抗辩；2、一审法院作出的“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确认书》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属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清、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赛春雷酒厂可以随时向水果加工厂、椰泉公司主张债权，水果加工厂、椰泉公司所欠金额的利息、罚款（违约金）一直在计算。赛春雷酒厂提供七7份《欠款催还通知书》具有真实性，赛春雷酒厂在2013年1月22日向水果加工厂送达《欠款催还通知书》后，发现水果加工厂要赖账，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向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三、2012年8月水果加工厂向赛春雷酒厂邮寄《单位征询函》，该函显示截至2012年3月31日水果加工厂只欠赛春雷酒厂1万元，赛春雷酒厂即回函确认水果加工厂欠款数额的本金为274.36万元。以上事实表明，2012年6月水果加工厂承认欠赛春雷酒厂的款项，只是因为其账务管理混乱，导致了双方对数额上的差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从水果加工厂向赛春雷下达《单位征询函》开始，可视为赛春雷酒厂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关于《确认书》中第七条约定内容的效力问题。《确认书》第七条的内容为：“截止到1998年3月15日若乙方仍未清偿债务，则所欠金额处于3‰的罚款，同时甲方有权任意处置乙方财产偿还债务，乙方对自己的再次违约行为放弃抗辩权并有责任协助甲方处理上述追偿手续。甲方随时有权向法院提出对乙方的支付令或提请仲裁委员会仲裁或诉诸有关法律部门。”该条约定内容来看，水果加工厂、椰泉公司对其再次违约行为放弃抗辩权，而金海公司则可随时付诸于法律手段，这实际上是三方当事人约定预先放弃了诉讼时效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约定延长或者缩短诉讼时效期间、预先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人民法院不予认可。”对该条约定中关于预先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内容应不予认可。（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确认书》第四条的内容为“甲方为进一步减轻乙方还款的困难，决定自1997年3月15日开始乙方所欠债务的月息降低为2%，乙方再次感谢甲方的支持，决心采取有力措施，扩大融资渠道，搞活自身经营，分期分批在不超过一年的时间还清甲方债务。”根据该条款可以认定，《确认书》中已明确还款期限为1年，即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1998年3月15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1999年9月6日、2000年5月24日，金海公司两次向水果加工厂、椰泉公司主张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从1999年9月7日、2000年5月25日两次重新起算，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计算至2002年5月24日。赛春雷酒厂在2000年11月17日受让债权后，其依法可在2002年5月24前主张权利。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赛春雷酒厂提供了七份《欠款催还通知书》及证人证言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但一审庭审质证中，水果加工厂、椰泉公司对该七份《欠款催还通知书》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赛春雷酒厂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七份《欠款催还通知书》已送达赛春雷酒厂。从证据证明力的角度来看，赛春雷酒厂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事由。即使在赛春雷酒厂七次发出了《欠款催还通知书》具有真实性情况下，从每次的送达时间来看，其中2003年5月12日到2005年5月18日、2005年5月18日到2007年6月21日、2009年5月23日到2011年5月30日，以上三段时间的间隔均已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2、水果加工厂在向赛春雷酒厂送达的《单位征询函》中仅确认尚欠赛春雷酒厂1万元，从《单位征询函》的内容来看，不能表明这1万元与赛春雷酒厂的247.36万元债权有关联性。虽然赛春雷酒厂在收到《单位征询函》后在函上注明“确定为欠款247.36万元”，并按《单位征询函》中的要求将备注好的《单位征询函》寄回给海南博泉会计师事务所，但水果加工厂并未回函予以确认。在水果加工厂并未对247.36万元的债务表示重新确认的情况下，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不能重新起算。结合以上两点理由，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关于水果加工是否应偿还70万元债务的问题。水果加工厂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承认其向赛春雷酒厂借款的事实，并且确认只须返还70万元；同时水果加工厂在开庭时作出“我方认为之前签订的合同无效，所以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及利息的支付，所以确认偿还本金为70万”的表述，明确表示了水果加工厂确认偿还本金为70万元。从以上两点可以认定水果加工厂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承认尚欠赛春雷酒厂70万元债务并愿意履行偿还义务。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水果加工厂又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水果加工厂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虽然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水果加工厂已经确认应偿还部分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仍应受法律保护。二审判决水果加工厂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再审人水果加工厂、赛春雷酒厂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再审人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热带水果加工厂、海南赛春雷酒厂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林秋婷
审判员张家慧
审判员李东彪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荣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审核：林秋婷撰稿：林秋婷校对：荣燕印刷：冼时平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30日印制
（共印1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