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华贵氨纶纱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金城路。
法定代表人陆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展建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东亮，男，1971年12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展建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正新，男，1956年10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季秋，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华贵氨纶纱有限公司（下称华贵公司）、上诉人陆东亮与被上诉人石正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金民初字第0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9日，石正新（甲方）与徐钰贵（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徐钰贵因资金周转向石正新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自2011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8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5%，如超过上述借款期限未还款，徐钰贵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石正新支付利息；丙方作为担保方为上述借款、利息及可能产生的其他费用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上述本息还清之日，担保合同不另签订等内容。石正新与徐钰贵分别在借款合同的甲方和乙方签章处签名，陆东亮在作为担保方的丙方1和丙方2处签名，张家港市华贵氨纶纱有限公司在丙方1处盖章。当日，石正新向徐钰贵的账户转账100万元，徐钰贵向石正新支付利息25000元。2011年12月2日，石正新（甲方）与徐钰贵（乙方）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徐钰贵因资金周转向石正新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12月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5%，利息先付，提前还款不退息。如超过上述借款期限未还款，每日加收借款金额1‰的利息；丙方作为担保方为上述借款、利息及可能产生的其他费用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上述本息还清之日，担保合同不另签订等内容。石正新与徐钰贵分别在借款合同的甲方和乙方签章处签名，孙友发、双发公司分别在作为担保方的丙方签章处签名和盖章。当日，石正新向徐钰贵的账户转账250万元，徐钰贵向石正新支付利息37500元。庭审中查明，徐钰贵于2011年10月9日还款25000元；于2011年11月10日还款25000元；于2011年12月2日、9日、12日、16日、19日、23日、30日分别还款37500元、29000元、16000元、20000元、8000元、28000元、28000元；于2012年1月12日和17日分别还款30000元和50000元；于2012年2月1日还款164400元；于2012年3月1日、19日、23日、26日、31日分别还款80000元、20000元、20000元、26800元、50000元；于2012年4月9日、10日和20日分别还款50000元、1000000元和52000元；于2012年5月4日还款50000元；2012年6月21日还款75000元；于2012年7月23日还款80000元；于2012年8月21日还款70000元；于2012年9月21日还款75000元；于2012年10月21日和22日分别还款25000元和50000元，共计2214700元。
以上事实，根据石正新、陆东亮的庭审陈述，石正新与徐钰贵以及陆东亮签订的借款合同，石正新向徐钰贵交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据，徐钰贵归还石正新借款本息的银行账户明细查询等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在本案审理中，陆东亮和华贵公司坚持认为从未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也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和盖章，并申请对借款合同上“陆东亮”签名和华贵公司公章的真伪以及陆东亮的签名和华贵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是否系2011年10月9日之前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经鉴定机构通知陆东亮和华贵公司交纳鉴定费用，陆东亮和华贵公司未交纳，故本案鉴定作退案处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石正新与徐钰贵除上述两笔借款关系外，无其他借款关系或经济往来；并均认可徐钰贵已归还石正新上述两笔借款本息共计2214700元，其中100万元系归还第二笔借款250万元中的本金100万元，但对剩余的1214700元，石正新认为均系归还两笔借款利息，其中有50000元系归还第一笔借款利息，有657700元系归还第二笔借款利息，剩余507000元系按2︰3的比例归还第一笔和第二笔借款利息，但无法说清每笔还款的具体指向，对上述主张，石正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两被告认为该1214700元均系还第一笔借款本息的，且第一笔借款本息已还清，并提交一份署名“徐钰贵”的情况说明，称徐钰贵已明确说明已还款2214700元，其中1000000元系还第二笔2500000元借款，余款系还第一笔1000000元借款，且与石正新讲好先还第一笔借款，故第一笔借款连本带息已还清。对此，石正新质证认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石正新没有与徐钰贵约定先还第一笔借款；其次徐钰贵是本起债务的主债务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定依据；最后情况说明上的徐钰贵的签名与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不一致，同时其陈述的情况与还款利息的情况不符，其并没有归还本金，仅仅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了部分利息。
石正新在原审中诉称，要求华贵公司、陆东亮归还借款10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10月9日起至归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石正新与徐钰贵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均过高，对其中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不予保护。华贵公司、陆东亮在上述借款合同上作为担保人即丙方1和丙方2处签名和盖章，应视为华贵公司、陆东亮为本案借款向石正新提供担保，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华贵公司、陆东亮应向石正新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华贵公司、陆东亮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又因双方没有约定保证份额，故华贵公司、陆东亮应对石正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审理中，华贵公司、陆东亮曾申请对借款合同上“陆东亮”签名和华贵公司公章的真伪以及陆东亮的签名和华贵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是否系2011年10月9日之前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其未缴纳鉴定费致本案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来查明，故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徐钰贵已归还石正新两笔借款本息共计2214700元，其中100万元系归还第二笔借款250万元中的本金100万元，但对剩余的1214700元，双方各持己见。原审法院认为，石正新主张该1214700元均系归还两笔借款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至2012年10月22日，两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远远低于1214700元，不可能系全部归还利息，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华贵公司、陆东亮主张该1214700元均系归还第一笔借款本息，其依据系其提交的署名“徐钰贵”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认为，因徐钰贵本人未到庭，难以确定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且即使徐钰贵到庭说明，也仅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其称与石正新讲好先还第一笔借款，石正新予以否认，华贵公司、陆东亮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徐钰贵主张第一笔借款本息已还清也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至2012年10月8日第一笔借款的本息应为1300000元，即使1214700元系归还第一笔借款，也不可能出现还清情形。另从借款时间来看，第二笔借款仅比第一笔借款晚一个多月，两笔借款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两笔借款支付月息大部分时间是重叠的，且从徐钰贵归还石正新款项的时间和数额来看，徐钰贵也系同时归还两笔借款的本息。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或没有证据证明有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所归还的款项无法分清系本金还是利息的，应按先归还利息处理。故原审法院对华贵公司、陆东亮的上述主张也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从徐钰贵归还石正新款项的时间和数额来看，徐钰贵所还的款项有的月份多，有的月份少，无相应的规律所循，也无法与两笔借款的相应月息准确对应，难以查清其所还款项的具体指向。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先归还利息处理。对扣除两笔借款利息之后的余款应按照借款的先后顺序即先归还第一笔借款处理。另因徐钰贵向石正新借款的当日均向其支付了部分利息，该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石正新实际向徐钰贵出借的款项分别为975000元和2462500元。至2012年10月8日和22日，两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分别为255840元（以本金975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6.56%的四倍自2011年10月9日计算至2012年10月8日）和435483元（先以本金2462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6.56%的四倍自2012年12月2日计算至2012年4月9日的利息为229745元，后以本金1462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6.56%的四倍自2012年4月10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2日的利息为205738元），扣除上述两笔借款利息691323元后，余款523377元应视为归还第一笔借款本金，故至2012年10月8日第一笔借款本金尚有451623元（975000－523377元）未归还；至2012年10月22日第二笔借款尚有本金1462500元为归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华贵公司、陆东亮应归还石正新借款451623元及该款自2012年10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华贵公司、陆东亮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限华贵公司、陆东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石正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石正新负担7948元，由华贵公司、陆东亮负担108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华贵公司及陆东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共同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人徐钰贵对本案已归还2214700元的情况已有明确定性，其中100万元是归还第二笔借款，其余1214700元是还第一笔借款本息。华贵公司、陆东亮认为徐钰贵作为钱款的支付人，作出的付款目的是合法、有效的，应以其作出的说明确定。根据石正新与徐钰贵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的起诉来看，其要求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从借款之日到还款之日的利息，该诉请可以印证徐钰贵对还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一审中，华贵公司、陆东亮对担保人处丙方1和丙方2签名和盖章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存疑，要求司法鉴定，但由于徐钰贵向华贵公司、陆东亮提供了还款清单和还款说明，华贵公司、陆东亮认为本案事实已经清楚，不必浪费司法资源，故撤回申请。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或驳回石正新的诉讼请求。
石正新答辩意见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二审中，石正新提供了原审法院（2013）张金民初字第02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4月10日徐钰贵的100万元是归还第二笔借款，其余1214700元中利息有691323元（第一笔借款利息为255840元，第二笔借款利息为435483元），余款523377元系归还第一笔借款本金。
华贵公司、陆东亮对石正新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石正新提供的原审法院（2013）张金民初字第02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3）张金民初字第021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石正新实际向徐钰贵出借的款项分别为975000元和2462500元，至2012年10月8日和22日，两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分别为255840元（以本金975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6.56%的四倍自2011年10月9日计算至2012年10月8日）和435483元（先以本金2462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6.56%的四倍自2012年12月2日计算至2012年4月9日的利息为229745元，后以本金1462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6.56%的四倍自2012年4月10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2日的利息为205738元），扣除上述两笔借款利息691323元后，余款523377元应视为归还第一笔借款本金，故至2012年10月8日第一笔借款本金尚有451623元（975000－523377元）未归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华贵公司、陆东亮上诉争议的事实主要是实际借款人徐钰贵归还的2214700元金额中100万元是归还第二笔借款本金，其余1214700元是归还还第一笔借款本息还是先归还两笔借款的利息。对该节事实，原审法院（2013）张金民初字第021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徐钰贵归还的2214700元金额中100万元是归还第二笔借款本金，其余1214700元中255840元（以本金975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6.56%的四倍自2011年10月9日计算至2012年10月8日）系归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435483元（先以本金2462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6.56%的四倍自2012年12月2日计算至2012年4月9日的利息为229745元，后以本金1462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6.56%的四倍自2012年4月10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2日的利息为205738元）系归还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余款523377元为归还第一笔借款本金，故华贵公司、陆东亮认为1214700元均系归还第一笔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华贵公司、陆东亮在原审中提出对借款合同上“陆东亮”签名和华贵公司公章的真伪以及形成时间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并未缴纳鉴定费，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华贵公司、陆东亮在本案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华贵氨纶纱有限公司、陆东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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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吴 宏
代理审判员 林 霆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封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