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1，女，1965年7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2，女，1951年4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3，女，1953年8月30日出生。
以上二位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明明，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1、孙×2、孙×3因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9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1，上诉人孙×2、孙×3之委托代理人张明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孙×1向原审法院诉称，梅×系我的母亲，其育有四女，孙×2、孙×3系我的姐姐。2013年4月26日，经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鉴定意见，评定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5月10日济南天桥区胜利庄居民委员会指定我为梅×法定监护人。2015年1月梅×在朝阳医院病逝。自2003年11月起，梅×罹患脑溢血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并患有高血压、糖尿病、肝硬化、白内障等慢性疾病，不断需要就医治疗。自生病至去世，梅×的生活一直由我照料，并支付其生活医疗一切费用，其他女儿基本不闻不问。2012年梅×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孙×2、孙×3支付赡养费及承担医疗费，孙×2、孙×3为达到不尽赡养的目的，使尽各种手段拖延时间。2014年9月北京市朝阳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12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除三女儿孙×4履行部分义务外，孙×2、孙×3均未执行法院判决。2015年1月梅×病重，在多次通知二人的情况下，二人均置之不理，连母亲最后一面都不见。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孙×2、孙×3共同支付我替母亲梅×支付2003年11月至2015年1月的医疗费用、护理费用、生活费用共721383.6元；孙×2、孙×3共同支付母亲梅×的丧葬费9873元；诉讼费由孙×2、孙×3承担。
孙×2、孙×3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们不同意支付孙×1主张的费用。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证明所有费用的发生是孙×1本人财产还是梅×的财产。梅×是退休职工，自己有财产还有一套房子，另外孙×1提供的医药费单据，我们认为都是报销之前的，绝大部分都是报销过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梅×与孙×5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四女，分别为长女孙×2、次女孙×3、三女孙×4、四女孙×1。1997年孙×5去世。2015年1月14日，梅×去世。2013年4月26日，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2013】司鉴字0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梅×目前诊断为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表现为器质性智力缺损（痴呆）。受疾病影响，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3年5月10日，济南市天桥区堤口路街道办事处胜利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申请人孙×1为梅×的监护人。2013年9月16日，孙×2、孙×3、孙×4作为申请人，以孙×2经济能力较好、生活水平较高，有充足时间精力照顾梅×，而孙×1侵害梅×合法权益为由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申请人孙×1作为梅×监护人的资格，指定申请人孙×2为梅×监护人。2013年10月21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孙×2、孙×3、孙×4的申请。
另查，自2010年5月中旬至梅×去世前，梅×经孙×1安排住在北京市朝阳区英智老年公寓（以下简称英智老年公寓）。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5月22日，梅×每月退休工资为2415.15元。2014年6月16日，梅×生前单位发放工资1670元。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11月13日，梅×每月退休工资为2749.15元。2014年12月12日，梅×生前单位发放工资4449.15元。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3月12日，梅×每月退休工资为2749.15元。2015年8月13日，梅×生前单位发放丧葬费、抚恤金39326.1元。
2014年，梅×将孙×2、孙×3、孙×4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三人支付梅×自2003年11月11日至2013年7月的赡养费119263.6元（其中医疗费31909.23元、护理费24707.284元、生活费62647.26元）；三人各自从2013年7月起每月支付梅×生活费2500元；三人均摊梅×自2013年7月之后至去世前的住院医疗费。梅×在该次诉讼中提交了其于2003年11月11日至2013年7月的医疗费票据、在北京市海淀区东岳老年公寓的收据、在英智老年公寓的结算单、保姆费收条等相关证据以及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在英智老年公寓的结算清单。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03年11月11日至2013年7月，孙×2、孙×3、孙×4或者居家照顾、或者医院陪护，以不同的方式照顾了梅×、并支付了一定数额的赡养费，履行了赡养义务，梅×自称位于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太和南生活区×号楼×单元×层西户房屋卖房款也全部用于其日常生活支出，该费用也已经实际发生，结合上述因素，综合考虑梅×上述期间养老方式、退休收入、当地生活水平，梅×请求孙×2、孙×3、孙×4各自支付从2003年11月11日至2013年7月赡养费119263.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赡养费包括生活费、医疗费等费用，梅×请求孙×2、孙×3、孙×4各自从2013年7月起每月支付梅×生活费2500元的诉讼请求包含在赡养费中。关于给付梅×生活费数额问题，应根据梅×经济情况、当地生活水平、身体因素结合子女经济状况合理给付；案件查明孙×3月退休金2323.53元，孙×4月退休金2387.62元，梅×请求子女每月支付其生活费2500元，显然不是根据子女经济承受能力提出的，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孙×2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先自述月收入3000元，后又称打临时工，但无收入，且在法院要求下也未提交任何收入证明，考虑其参加工作较早，应该有一定的积蓄，法院对其无收入无支付能力的主张不予采信。孙×2称其丈夫月收入六七千元，法院不持异议。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将根据子女的经济负担能力结合梅×生活所必需的实际情况、日常需要支付的医疗费用酌定孙×2、孙×3、孙×4支付赡养费的数额。梅×请求孙×2、孙×3、孙×4均摊梅×自2013年7月之后至其去世前的住院医疗费，但是其提交的证据实为英智老年公寓的结算清单，即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梅×在英智老年公寓花费的养老费，包括日常项目、医疗、其他项目三项。首先，梅×在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并无住院治疗情况，无大笔医药费开销；其次，梅×主张的此期间医疗费法院也已在赡养费中考虑梅×的全部费用支出予以支持，不再重复处理。梅×主张2014年6月之后的住院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不是确定发生，也没有相关医疗机构的证明，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处理。待本项诉讼请求发生后，如果实际发生数额超出赡养费支付标准，梅×可以另行主张。”2014年9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孙×2自2013年7月起按月支付梅×赡养费800元；孙×3、孙×4自2013年7月起按月支付梅×赡养费各600元。梅×、孙×2、孙×3均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12月1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3、孙×2未按照上述生效判决给付过梅×赡养费。
审理中，孙×1表示梅×自2003年11月至去世的生活、医疗、护理费用均由其支出，要求孙×2、孙×3予以承担。孙×1还表示孙×4照顾了梅×，2015年给过其10000元，2010年给过3000元，2012年给过4000元，其不再向孙×4主张相关费用。除梅×在上一赡养费案件提交的2003年11月11日至2014年6月的医疗费、生活费、保姆费等相关证据外，孙×1另提交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梅×在英智老年公寓的费用清单、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14日梅×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的医疗费以及梅×的丧葬费用票据，其中梅×在朝阳医院花费医疗费12985.24元，丧葬费用为10323元，另梅×2014年12月在英智老年公寓花费药费22171.01元。孙×2、孙×3对英智老年公寓费用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朝阳医院医疗费票据及丧葬费用票据的真实性亦认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2013）天民特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9716号民事判决书、单位报销医疗费用汇总表、收条、存折、医疗费用清单、收据、火化证明、英智老年公寓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丧葬费票据、（2014）朝民初字第01378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民终字第14108号民事判决书、自备药登记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赡养费纠纷作出生效判决的内容，2003年11月11日至2013年7月，孙×2、孙×3以不同的方式照顾了梅×，并支付了一定数额的赡养费，梅×自称位于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太和南生活区×号楼×单元×层西户房屋卖房款也全部用于其日常生活支出，该费用也已经实际发生。因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并未判定孙×3、孙×2需给付梅×上述期间的赡养费。故孙×1主张其负担了梅×上述期间的相关费用，并要求孙×2与孙×3承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梅×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在英智老年公寓的养老费，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梅×在英智老年公寓的费用已在赡养费中考虑梅×自身经济情况及全部费用支出，亦判决孙×3、孙×2支付梅×2013年7月后的赡养费用。但孙×3、孙×2未按照生效判决给付梅×赡养费，除梅×的退休工资外，其余费用亦由孙×1为孙×3、孙×2先行垫付，故孙×3、孙×2应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给付孙×1已承担梅×上述期间的花费。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除梅×于2014年12月在英智老年公寓花费药费22171.01元外，梅×的养老费仍为在英智老年公寓期间的花费，无大笔医药费开销，且如前所述，除梅×的退休工资外，该期间的费用亦由孙×1为孙×3、孙×2先行垫付，故孙×3、孙×2仍应按照生效判决认定的标准支付孙×1上述期间的相关费用。对于2014年12月梅×的药费22171.01元，属于大笔医药费开销，孙×3、孙×2应按照二人需承担的比例给付孙×1相应款项。对于梅×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14日在朝阳医院实际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用，系除英智老年公寓之外另行发生的费用，亦属于大笔医药费开销，应由孙×1、孙×3、孙×2、孙×4分担，故孙×3、孙×2应按照比例给付孙×1先行垫付的医疗费用。孙×1表示不向孙×4主张，视为其自愿放弃权利，法院不持异议。子女应承担的赡养费用系根据子女的经济负担能力、父母生活所必需的实际情况予以判定。孙×1对梅×的赡养行为属于子女对父母所尽的赡养义务，孙×1自愿为梅×的赡养支出系在梅×与孙×1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孙×1要求孙×3、孙×2承担全部的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因相关部门已经发放梅×的丧葬费、抚恤金39326.1元，该笔费用亦由孙×1支取，故孙×1要求孙×2、孙×3承担梅×的丧葬费用9873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孙×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1二万三千九百八十九元六分；二、孙×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1二万零一百八十九元六分；三、驳回孙×1的其它诉讼请求。
判决后，孙×1不服，以在母亲生病期间所花费的各项费用确实为自己所出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
孙×3、孙×2不服，亦已所主张的费用没有依据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2003年11月11日至2013年7月，孙×2、孙×3以不同的方式照顾了梅×，并支付了一定数额的赡养费，梅×自称位于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太和南生活区×号楼×单元×层西户房屋卖房款也全部用于其日常生活支出，该费用也已经实际发生。因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并未判定孙×3、孙×2需给付梅×上述期间的赡养费。孙×1主张其负担了梅×上述期间的相关费用，并要求孙×2与孙×3承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梅×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在英智老年公寓的养老费，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梅×在英智老年公寓的费用已在赡养费中考虑梅×自身经济情况及全部费用支出，亦判决孙×3、孙×2支付梅×2013年7月后的赡养费用。但孙×3、孙×2未按照生效判决给付梅×赡养费，除梅×的退休工资外，其余费用亦由孙×1为孙×3、孙×2先行垫付，故孙×3、孙×2应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给付孙×1已承担梅×上述期间的花费。
孙×1对梅×的赡养行为属于子女对父母所尽的赡养义务，孙×1自愿为梅×的赡养支出系在梅×与孙×1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孙×1要求孙×3、孙×2承担全部的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全费二千五百二十元，由孙×1负担二千二百九十八元，已交纳；由孙×3负担二百二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二元，由孙×1负担一万零四百零七元，已交纳五千五百五十六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孙×2负担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孙×3负担三百零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二元，由孙×1负担五千五百五十六元（已交纳），由孙×2、孙×3负担五千五百五十六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懿荣
审 判 员 胡 沛
代理审判员 钟家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