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民一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市麦积区玉兰面粉厂（原名麦积区甘泉镇玉兰面粉厂），住所地天水市麦积区。
投资人李福来，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玉，天水市麦积区马跑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存娃，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天水市秦州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洪涛，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水市麦积区玉兰面粉厂因与被上诉人杨存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3）麦民一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水市麦积区玉兰面粉厂的投资人李福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玉，被上诉人杨存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房屋所有权及债权转移的事实。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18日作出（2003）天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原天水市北道区奥凯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公司）未履行义务。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并拍卖奥凯公司所有的位于天水市麦积区甘泉镇玉兰村聂家庄1号院的房屋。在拍卖中，因无人竞买而流拍。2004年9月20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3）天执字第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奥凯公司所有的位于天水市麦积区甘泉镇玉兰村聂家庄1号院内的房屋，按评估价289058.80元交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兰办）抵偿债务。2006年6月22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玉兰面粉厂发出（2003）天执字第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被告玉兰面粉厂将房屋租赁费交到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年12月5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将其拥有的奥凯公司的全部债权及其附属权利（含抵偿债务的财产）转让给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2007年3月9日，在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长城公司兰办与奥凯公司签署了财产移交清单。本案终结执行。同日，奥凯公司签收了长城公司、融鑫公司共同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2013年4月9日，融鑫公司与原告杨存娃签订了协议，将融鑫公司受让来的奥凯公司的全部债权及其附属权利（含抵偿债务的财产）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杨存娃。融鑫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债权凭证及相关资料（包括长城公司兰办与奥凯公司签署的财产移交清单），原告杨存娃按协议约定支付了价款。长城公司兰办至今未办理财产过户手续。
二、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2003年3月28日，承租人李福增、冯小三与出租人奥凯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用甘泉镇玉兰村聂家庄1号院内的北房十一间，开办玉兰面粉厂，租期五年。2007年4月3日，被告玉兰面粉厂投资人李福来又与房屋受让人融鑫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甘泉镇玉兰村聂家庄1号院内的房屋（除办公楼、3间门面房外）全部租给玉兰面粉厂。期间，双方又续签了几次合同，合同届满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租赁期间，被告玉兰面粉厂按约定向融鑫公司缴纳了房屋租赁费。2013年4月，原告杨存娃出示其与融鑫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财产清单等材料，要求被告玉兰面粉厂限期搬出房屋，遭到被告拒绝，引起纠纷，原告杨存娃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杨存娃以其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位于天水市麦积区甘泉镇玉兰村聂家庄1号院的房产为由，要求被告玉兰面粉厂限期腾出房屋遭到拒绝，便以被告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是否有权对争议房屋主张权利。2、被告是否有权占有争议的房屋。
关于原告杨存娃是否有权对争议房屋主张权利的问题。本案争议房屋的房产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奥凯公司，但按照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奥凯公司的房产抵偿了长城公司兰办的部分债权。2005年12月5日，长城公司兰办将其拥有的奥凯公司的全部债权及其附属权利（含抵偿债务的财产）转让给融鑫公司。2013年4月9日，原告杨存娃通过债权转让，又依法取得了债务人奥凯公司的债权及其附属权利（含抵偿债务的财产）。原告杨存娃作为新的债权人，其有权主张该部分财产权利。被告玉兰面粉厂应向原告返还争议的房屋。
关于被告玉兰面粉厂是否有权占有争议房屋的问题。因融鑫公司与被告玉兰面粉厂最后约定的房屋租赁期限届满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此后，被告与融鑫公司再未续签合同，被告也未支付任何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2013年4月9日，融鑫公司对争议房屋在内的债权予以转让，被告与新的受让人即本案原告也未签订租赁合同，其无权占有争议房屋。
关于被告玉兰面粉厂提出其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在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拍卖程序中，因无人竞买而流拍。由此证明被告玉兰面粉厂已放弃优先购买权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融鑫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债权的转让，原告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无权要求被告返还争议房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区分，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非基于法律行为，而是基于法律规定的事实，就发生物权取得和变动的效果。依据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判，长城公司兰办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原告是否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长城公司兰办、融鑫公司、原告杨存娃，依次签订合同转让了涉案房屋，自合同成立时生效。虽未办理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告成为本案争议房屋的合法占有人，取得了对物的占有保护请求权。现被告的行为是造成原告丧失占有的直接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天水市玉兰面粉厂将位于天水市麦积区甘泉镇玉兰村聂家庄1号院内占用的房屋腾空，移交给原告杨存娃。以上移交，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天水市玉兰面粉厂负担。
天水市麦积区玉兰面粉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杨存娃根本没有诉权，因为杨存娃对该不动产没有所有权，到至今该房屋的所有权还在天水奥凯公司名下，对此有杨存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天执字第27-2号民事裁定书、中国长城公司与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为证。三家只是依次转让了天水奥凯公司的债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无视转让协议只从甘肃融鑫公司转让到了债权的事实，硬要把债权转让协议认定为物权协议的做法是站不住脚的。法律规定，法院的判决或者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等，所针对的只是具体当事人而非一般人，对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来说没有公示力和公信力，不可直接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信赖九年前市中级法院的《裁定书》是错误的认识。综上，本案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存娃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当时就是处理奥凯公司的不良资产，将奥凯公司的资产转让给长城公司，长城公司又将其转让给融鑫公司，我方在融鑫公司手中转让获得该房产，上诉人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该房屋，我方依法请求其返还。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本院（2003）天执字第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用其抵偿天水市北道奥凯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的债务。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将其拥有的全部债权含抵偿债务的财产转让给了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又转让给了杨存娃。因此，杨存娃取得的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是基于（2003）天执字第27-2号民事裁定的抵偿债务行为以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与杨存娃的债权转让行为。（2003）天执字第27-2号民事裁定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与杨存娃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涉案房屋虽未依次办理变更登记，但无法否认杨存娃基于转让合同而取得的对房屋的相关权利。天水市麦积区玉兰面粉厂作为涉案房屋的原租赁人，在与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无权继续占有租赁物，应当予以返还。在甘肃融鑫商贸有限公司将对天水奥凯公司的债权含对租赁物的权利转让给杨存娃后，天水市麦积区玉兰面粉厂应当向杨存娃返还案涉房屋。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本院（2003）天执字第27-2号民事裁定书、天水市麦积区房管局房屋所有权证、杨存娃和融鑫公司的转让协议书和长城公司向融鑫公司转让债权通知，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奥凯公司，杨存娃没有房屋的所有权，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北道区政府文件、土地出让合同等与本案涉及的地上物权无关联性，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天水市麦积区玉兰面粉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天贵
代理审判员 王梅芳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