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4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黄取中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中新，耒阳市司法局蔡子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桂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取中因与被申请人黄桂申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湘04民申38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黄取中及其诉讼代理人谭中新，被申请人黄桂申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取中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黄桂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被申请人黄桂申亲戚黄桂凉的证言，能证明被申请人被自家牛撞伤的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一份证据能证实其系被再审申请人的牛撞伤的事实。第二、我国农村的习俗，小孩放牛是普遍现象，再审申请人的孙子当时已满12岁，放学回家顶替再审申请人看管牛群，尽到了看护职责。第三、被申请人的牛挣脱绳索冲到再审申请人的牛群中，被申请人急于将牛群分开，采取用竹条抽打牛的身体，用砖块砸牛的身体，导致牛群混乱被头黑牛撞伤，而再审申请人的牛全部是花牛和黄牛。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作为有养牛经验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牛的习性，在去到有散养牛群的地方后，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既然被申请人存在过失，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主要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黄桂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黄桂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取中赔偿原告黄桂申医疗费85030.84元、护理费6400元、误工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4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86674.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桂申与被告黄取中系同村村民。2014年12月12日，原告将自家饲养的2头牛用绳索栓在村前叫十担田的地方放养，被告将自家饲养的11头牛散放在相邻的田里。当天下午，被告将11头牛交给其孙子黄树看管。下午4时许，原告到放牛的地方欲将自家的2头牛牵回时，被被告家散养的一头牛撞倒在地。原告受伤后，被告侄儿黄含华打电话给黄均兰，称原告被被告家的牛撞伤了，叫黄均兰开车送原告去医院。黄均兰驾车来到原告受伤现场后与原告夫人、被告儿媳一起将原告送往耒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21日，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同日，原告转入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5年1月12日出院。至此，原告共住院治疗31天，共用去医疗费85030.84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付给原告现金4800元。经原告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残疾程度评定为八级、十级，综合评定为八级；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20天；住院期间陪护2名；加强营养；医疗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原告为此用去鉴定费1300元。经原告申请，村、乡工作人员多次对原、被告进行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被告作为牛的饲养和管理者，在散放牛时将牛群交给时年仅12岁的孙子看管，没有履行看护职责，导致原告被被告饲养的牛撞伤，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一个有养牛经验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牛的习性，在去到有散放牛群的地方后，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量相关案情，酌情由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负30%的责任。被告辩称原告系由原告自家牛撞伤，缺乏证据证明，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称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85030.84元。凭有效票据核准；2、误工费2970.68元。按上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5463元，算至定残前一日为42天；3、护理费5324.59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参照湖南省上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0917元工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2人护理31天；4、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及必要的陪护人员距离医疗机构的远近、人数情况酌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原告住院31天，每天补助30元；6、营养费8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酌定；7、残疾赔偿金60360元。原告为农村居民，该项赔偿费用根据当地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8、法医鉴定费1300元。凭鉴定票据认定。上列款项共计157216.11元，由被告赔偿70%即110051元。原告受伤致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数额过高，本院根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黄取中赔偿原告黄桂申各项损失1100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0051元，扣除已支付的4800元外，实际再付11525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33元，减半收取2016.5元，由原告黄桂申负担605元，被告黄取中负担1411.5元。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再审申请人黄取中向本院提供了4份证据。证据1：一审判决书，拟证明黄桂申自身存在重大过失；证据2：证人张鹏图、阳开合、郑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取中购买的牛没有黑色的；证据3：黄桂凉、黄志辉的录音资料，拟证明黄桂申用竹条打牛后被一头黑牛撞伤；证据4：黄桂凉、黄志辉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桂申被一头黑牛撞伤。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黄桂申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有重大过失不当；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被申请人黄桂申向本院提供了3份证据。证据1：黄志辉的录音录像资料，拟证明黄桂凉、黄志辉向黄取中出具的证明是受到对方威胁后出具的，并证明黄桂申是被一头长了角的大牛顶伤；证据2：证人黄异俟的调查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拟证明2014年黄取中自家牛将其妻子黄满兰顶伤，并听村里人讲又将黄桂申顶伤。证据3：耒阳市长坪乡卫生院出具的说明，拟证明黄满兰因外伤于2014年10月8日至13日在该卫生院门诊就诊的事实，黄满兰的外伤系自家牛顶伤，黄取中家的牛有顶伤人的先例。经庭审质证，再审申请人黄取中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对证据3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被申请人黄桂申申请证人黄桂凉、黄长玉出庭作证，经庭审质证，黄桂申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黄桂凉证实其孙子黄志辉亲眼目睹黄桂申是黄取中家的牛顶伤；事发后，黄取中叫亲属家的车将黄桂申送到医院抢救。证人黄长玉证实事发后经村委会和乡政府调解未果，黄取中支付了黄桂申医药费4800元。再审申请人黄取中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黄桂凉系黄桂申的堂兄弟，且与其出具的证明矛盾。证人黄长玉系黄桂申之妻，是利害关系人，乡政府只是来人了解情况，并未作出处理。本院认证如下，黄取中提供的证据1系本案一审判决书，不是证据；证据2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证人黄志辉未出庭接受质询，且与证人黄桂凉出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黄桂申提供的证据1，证人黄志辉虽未出庭接受质询，但其亲眼目睹事发经过，结合证人黄毅的证言，可以采信。证据2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黄桂凉的证言，结合证人黄均兰的证言，可以证实黄桂申系黄取中家的牛顶伤，本院予以采信。证人黄长玉的证言，结合再审申请人黄取中的陈述，可以证明事发后经村委会和乡政府调处未果，黄取中支付了黄桂申医药费48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证人黄毅、黄志辉虽系未成年人，分别与双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但他们亲眼目睹本案事发经过，且其所证明的事实简单，其所作证言与其年龄和智力相当，本院应予采信。黄毅一审当庭陈述“黄桂申家拴牛的绳松开了，一头牛走到黄取中的牛群中，黄桂申拿竹棒赶黄取中家的牛，然后不知道是谁家的牛把黄桂申撞伤了”，黄桂申提供黄志辉录音录像资料，黄志辉陈述“黄桂申是一头长了角的大牛撞伤的”，结合证人黄均兰、黄桂凉的证言及被申请人黄桂申的陈述，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2月12日，黄桂申将自家饲养的2头牛用绳索栓在村前叫十担田的地方放养，黄取中将自家饲养的11头牛散放在相邻的田里。当天下午，黄取中将11头牛交给其未成年的孙子黄树看管。下午4时许，因栓牛的绳松了，致使黄桂申家一头牛挣脱绳索跑到黄取中家的牛群，黄桂申急于将自己的牛从牛群中分开牵走过程中，采取用竹棒赶打牛群，被黄取中家的牛撞伤。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再审申请人黄取中作为牛的饲养和管理者，将散养的牛群交给未成年的孙子看管，没有履行看护职责，导致被申请人黄桂申被其饲养的牛撞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黄桂申作为有养牛经验的人，与黄取中系同村人，应当了解牛的秉性，知道黄取中家所饲养牛的习性，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其为了急于将自己的牛从牛群中分开，采取用竹棒赶打牛群，加重了牛群的混乱程度，致使其被黄取中家的牛撞伤，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和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本院酌情认定黄取中承担50%的责任，黄桂申自负50%的责任。一审判决黄取中承担70%的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黄取中再审提出黄桂申系自家牛撞伤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但提出黄桂申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黄桂申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157216.11元，由再审申请人黄取中赔偿78608.06元，由黄桂申自负78608.06元；三、由再审申请人黄取中赔偿被申请人黄桂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被申请人黄桂申其他诉讼请求。综上二、三项，共计金额88608.06元，核减再审申请人黄取中已支付的4800元，尚差83808.06元，限黄取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申请人黄桂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033元，减半收取2016.5元，二审受理费费4033元，合计6049.5元，由再审申请人黄取中负担3024.75元，由被申请人黄桂申负担302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谷芝兰审判员  苏 南审判员  李雁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 睿        打印责任人：谷芝兰                  校对责任人：李  睿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