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少民终字第00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高海洋，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池小水，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某甲。
委托代理人陈洁、滕岩，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某乙。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及原审被告金某乙、原审被告金某甲补偿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的委托代理人高海洋、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池小水、原审被告金某乙、原审被告金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滕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某一审诉称，金某乙与刘某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3月18日生育被告金某甲。由于金某乙、刘某夫妻想要生一男孩，就在1993年年底将7个月大的金某甲送至原告处抚养，对外宣称金某甲夭折，并向单位骗取了准生证后又生育一子。原告含辛茹苦的将被告抚养成人，并完全负担了被告的生活、教育、医疗等费用。被告金某甲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里一直与原告以母女相称，并且以女儿的身份落户至原告户口下。2013年，被告金某乙、刘某将事情真相告诉金某甲后，金某甲随即搬离原告家与金某乙、刘某共同生活，并从此开始与原告家交恶，辱骂原告及家庭成员并扬言让自己的二舅对原告家庭成员实施暴力行为。原告曾经多次找金某乙、刘某解决此事，经多次调解后，金某乙、刘某答应支付原告抚育费10万元，但要求办理公证，但由于公证处无法对此内容予以公证，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告认为金某乙、刘某以逃避计划生育政策为目的将金某甲送给原告收养，其行为已经违反了收养法的规定，应当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原告抚养金某甲，但由于收养时没有办理收养登记等相关手续，因此收养行为无效。金某乙、刘某作为金某甲的生父母应当支付原告为抚养金某甲支出的生活费及教育费等费用。综上，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金某甲之间收养关系不成立；2、请求判令被告金某乙、刘某给付原告抚育费20万元。
原审被告金某甲一审辩称，原告与被告金某甲之间的收养关系是成立的，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抚育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金某乙、刘某一审辩称，原告与被告金某甲之间的收养关系是成立的，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抚育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金某乙、刘某于1993年3月18日生一女，取名金某甲，当年年底金某甲的爷爷将金某甲抱到原告家，要求由原告家抚养金某甲，原告及丈夫金某1自此开始抚养金某甲，至2010年8月22日金某1去世，金某甲仍然在原告家生活。后来金某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金某甲与原告也发生了矛盾，于2014年春节前夕不再同原告共同生活，搬出了原告家。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金某乙与原告的丈夫金某1系亲兄弟关系。在收养金某甲前，金某1与原告张某已于××××年××月××日生育一子金某丁。另外，原告夫妻收养金某甲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判令原告与被告金某甲收养关系不成立的诉讼请求，原告还明确要求被告金某乙及刘某承担返还抚育费的责任，不要求金某甲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无子女、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未患有××、年满三十周岁四项条件，且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违反收养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本案原告作为收养人在收养被告金某甲前已经生育一子，且收养金某甲没有办理收养登记，因此，被告金某乙、刘某将金某甲送给原告的收养行为违反了收养法规定的收养人无子女及收养须办理登记的规定，收养关系不成立。被告金某甲与原告因产生矛盾，被告金某甲自2014年春节前夕已搬出原告家，不再与原告共同生活。被告金某乙、刘某作为金某甲的生父母，本应对金某甲尽到当然的抚养义务，但自金某甲出世的二十年以来，金某甲均与原告一家共同生活，由原告及其丈夫金某1抚养，原告方支付了金某甲的生活费及教育费，为抚养金某甲付出了二十年的心血和感情，为此而支出的生活费及教育费，被告金某乙、刘某应当予以补偿。因金某1已经去世，原告不能证明金某1是否想要被告支付抚育费，而为抚养金某甲支出的费用属于原告夫妻共同财产，在无法确认金某1是否想要被告补偿抚育费的情况下，就不能要求被告补偿金某1在支出的抚育费中所占的份额。又鉴于原告的丈夫金某1与被告金某乙系亲兄弟关系，原告对金某甲的抚养也基于一定的亲情因素，再参照本地城镇居民生活及教育成本，原审法院酌定被告金某乙、刘某补偿原告张某抚育费10万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金某乙、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抚育费1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承担2000元，被告金某乙、刘某承担2300元。
上诉人刘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判决结果有失公平。主要理由是：1、金某甲的送养人是其爷爷，而不是上诉人。2、金某甲虽然与被上诉人一家共同生活，但20年的生活费、教育费的支出并不仅是被上诉人独自承担的，金某甲的爷爷是主要承担方。3、金某甲离家出走的原因是受到被上诉人家庭暴力。4、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50%得到原审法院支持，但案件受理费的承担违反公平原则。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主要理由是：1、不管是谁送养的，刘某和金某乙作为金某甲的生父母，不能免除其应尽的抚养义务。2、上诉人关于金某甲在被上诉人家生活20年中的生活费、教育费等主要由金某甲的爷爷承担的主张无证据证明。3、被上诉人家未对金某甲实施家庭暴力，上诉人关于金某甲离开被上诉人家是因家庭暴力所致的主张无证据证明。
原审被告金某乙陈述意见认为，同意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金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意见认为，对送养的情况不知晓，抚育费也不知道怎么计算的。但在金某甲小时候其爷爷经常去看她，其是被从被上诉人家里赶出来的，因为有家庭暴力。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请求证人金某丙出庭作证，金某丙证明其听其父亲说金某甲送到张某家抚养后，由其父亲每月支付200元抚养费。在金某甲落户、上学等事项上，其父亲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金某甲的生活费、教育费都是由其夫妻支付的，金某甲的爷爷只给付了前两个月生活费共计400元。本院认为，证人金某丙在一审曾出庭作证，但并未证明上述内容。且据证人陈述，其证明的内容系从其父亲处听来的，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方当事人也不予认可，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张某与金某1收养金某甲的行为发生于1993年，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已经施行，张某与金某1收养金某甲之前已经生育一子，收养行为不符合该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且收养行为也未依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办理登记，因此，根据该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张某与金某1收养金某甲的行为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确定张某与金某1对金某甲的收养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作为人身权法律关系的抚养关系，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主体只能是养父母和生父母。上诉人关于送养人是金某甲的爷爷、而非刘某与金某乙送养的主张，并不影响作为金某甲生父母的刘某与金某乙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因本案的收养关系无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金某甲的生父母金某乙与刘某应当对养父母适当补偿在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和教育费。因金某1已经去世，原审法院参照本地城镇居民生活及教育成本，酌定金某乙和刘某共同补偿张某抚育费10万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金某甲的爷爷承担了金某甲在张某家生活期间的主要抚育费用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金某甲离开被上诉人张某家是因为受到家庭暴力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审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只得到原审法院的部分支持，但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案件受理费的分配是恰当的，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妥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某承担。
审 判 长 苏 震
代理审判员 李叶葳
代理审判员 董亚楠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双迎
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