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
负责人：裴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兴，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琴方。
原审被告：林国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成书、原审被告王琴方、林国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温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唐成书的部分护理依赖费用先予计算5年，即9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0000元计算（其中人民财保温岭公司承担4500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89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成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唐成书的部分护理依赖按20年计算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伤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伤残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定残后的部分护理依赖费用显然是不恰当的。根据唐成书的出院记录和住院疾病证明书显示：唐成书没有完全治疗终结和康复，仍需继续治疗半年，而且还需修补颅骨缺损。在这种情况下，按20年计算唐成书部分护理依赖费用不合理，应待其伤情稳定和康复后再予以进行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或暂按5年计算该项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30000元计算偏高。结合唐成书的伤情最高为4级，应按10000元计算。
唐成书辩称，一、一审人民财保温岭公司曾经提出重鉴的申请，但经过与唐成书达成协议，约定伤残赔偿金比例按照78%计算。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就撤回重鉴的申请。人民财保温岭公司撤回重鉴就视为没有提出重鉴，一审的鉴定报告是合法有效的。护理级别的鉴定意见也是有法律效力的。关于计算护理期限的问题，一审唐成书提交的鉴定报告首先是有效的，其次依法应该计算20年。另外按照唐成书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不存在计算5年的客观条件或者酌情条件。二、关于精神抚慰金，人民财保温岭公司认为应计算10000元的意见，没有依据及证据。
王琴方、林国樟未作答辩。
唐成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民财保温岭公司、王琴方、林国樟共同赔偿1281007.02元给唐成书；2、人民财保温岭公司、王琴方、林国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林国樟驾驶小型面包车（搭载某甲、唐成书、卿某甲、邓某甲、谭某甲、谢某甲、王某甲）沿G15线（深海高速公路）从阳江往广州方向行驶。当天23时10分，行驶至3172KM+850M路段时，尾随碰撞同车道前方由崔某甲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搭载刘某甲）。造成姜某甲当场死亡，林国樟、唐成书、卿某甲、邓某甲、谭某甲、王某甲受伤和两车损毁的道路交通事故。崔某甲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离开事故现场。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三大队认定林国樟、崔某甲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姜某甲、唐成书、卿某甲、邓某甲、谭某甲、谢某甲、王某甲、刘某甲均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唐成书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3月15日在开平市某甲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全休半年，门诊继续治疗半年，手术修补颅骨缺损费用约50000元。唐成书就2015年8月11日至9月9日在开平市某甲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07082.65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江开法民三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生效。2016年3月24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唐成书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检验鉴定为两个四级、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唐成书有被扶养人女儿唐某甲（2012年9月21日出生）、儿子唐某乙（2014年6月3日出生）。在本案中核减王琴方赔偿给唐成书的20000元、林国樟赔偿的9170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温岭公司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民财保温岭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驾驶员崔某甲持A2驾驶资格，可以驾驶该类型车辆。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车辆审验有效期内。小型面包车的所有人、使用人是林国樟。（2015）江开法民三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确定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付7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50041.33元；（2015）江开法民三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确定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付8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303715.25元；（2016）粤078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确定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付55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29146.17元；（2016）粤078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确定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付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74744.31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还剩3000元、死亡伤残限额还剩145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还剩592352.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认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双方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来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讼的问题有：一、唐成书诉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失核算。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根据唐成书的请求、王琴方、林国樟、人民财保温岭公司答辩，确定唐成书的事故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唐成书并没有就整个治疗过程的费用主张赔偿，本案不予处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主张的后续医疗费50000元，有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唐成书住院218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100元/天，一审法院支持唐成书请求的21700元。3、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唐成书主张按100元/天没有超过本地标准，支持请求的21700元；护理依赖费用，主张的360000元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本项合计381700元。4、误工费，唐成书因交通事故受伤而无法工作，产生误工损失。根据治疗机构的意见，结合定残时间，支持请求的误工时间217天。唐成书提交的结婚证、佛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一本通交易明细打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自2011年10月1日到佛山市，现居住佛山市某甲路某甲坊17号125房。其是法定劳动力，没有证据证明收入，可以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误工费。其请求的误工费17950.3元应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唐成书在定残时年满24周岁，计算20年。二项四级、一项九级和一项十级伤残，当事人同意主张计算系数是78%，予以支持。唐成书虽然是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提交的结婚证、佛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一本通交易明细打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自2011年10月1日到佛山市，现居住佛山市某甲路某甲坊17号125房，在城镇生活消费多年，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对待，伤残赔偿金为30192.9×20×78%=471009.24予以支持。被扶养人在唐成书定残时分别年满3、1周岁，分别计算15、17年，扶养义务人2人，跟随唐成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对待。扶养费为22171.9×（15＋17）×78%÷2=276705.32元。本项合计747714.56元。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对唐成书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又撤回重鉴申请，故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经协商同意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78%的比例计算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6、鉴定费2770元，伤残鉴定是为了查明唐成书的伤病情况，是合理与必须的，且该鉴定费用有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的唐成书应该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参考其伤残等级，身体状况，本地的经济水平，人民财保温岭公司的支付能力，在交通事故中造成侵害程度等，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由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14500元，王琴方负责500元，林国樟负责15000元。唐成书没有证据证明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请求不予支持。二、唐成书诉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失的赔偿。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温岭公司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民财保温岭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故保险公司也应履行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驾驶员承担同等责任的小型面包车追尾碰撞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致小型面包车车上乘客唐成书受伤致残，故唐成书的事故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医疗费用限额赔付给伤者唐成书），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由小型面包车方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方各承担50%的赔偿份额。小型面包车方的份额由林国樟予以赔偿；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方的份额由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具体赔偿如下：唐成书在征询事故中的其他受害人同意的情况下要求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按比例先赔偿14500元。此处分没有侵害人民财保温岭公司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故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3000元，死亡伤残限额赔偿14500元（先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唐成书。超出交强险部分医疗费50000＋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0＋护理费＋381700＋误工费17950.3＋伤残赔偿金747714.56＋鉴定费2770－3000=1218834.86元，应由驾驶员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的两机动车方各赔偿50%即609417.43元。林国樟应赔偿609417.43＋15000=624417.43元给唐成书，扣除已经赔偿的9170元，还需赔偿615247.43元。扣除王琴方已经赔偿20000元，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609417.43－（20000－500）=589917.43元给唐成书。
综上所述，林国樟应赔偿615247.43元，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应赔偿3000＋14500＋589917.43=607417.43元给唐成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07417.43元给唐成书；二、林国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15247.43元给唐成书；三、驳回唐成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9元，由唐成书负担743元，由人民财保温岭公司负担7743元，由林国樟负担7843元。唐成书已预交163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人民财保温岭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部分护理依赖费用的计算年限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如何确定。
唐成书护理依赖程度是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鉴定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鉴定机构有相关鉴定资质且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对护理依赖程度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结合唐成书年龄为24岁，事故对其造成的伤残损害是长期的且长期需要护理照料，目前其身体状况未有生命危险等情况，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护理依赖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温岭公司、唐成书对应当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异议，人民财保温岭公司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存在异议。结合唐成书伤残等级、当地经济水平以及事故中造成侵害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温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振宇
审 判 员 梅晓凌
审 判 员 李雁羽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迪楠
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