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4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丽，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松，黑龙江恒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龙，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英，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士君，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美丽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龙，原审第三人蔡士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6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松，被上诉人王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英，原审第三人蔡士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美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海龙返还杨美丽购房款250000元及2015年2月6日至实际返还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因杨美丽在外地照顾孩子且害怕遭到威胁没有出庭参加庭审，故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表述错误，导致未能具体阐述本案的全部案件事实及细节。杨美丽购买房屋及付款行为完全属实，不存在未支付价款的问题。如果不属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王海龙不可能签订协议及出具收据。蔡士君也不会同意王海龙与杨美丽签订协议及出具收据。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购房协议及收据是不真实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海龙隐瞒案涉房屋的性质，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以及城市房地产法的规定，该房屋是不能买卖的，因此杨美丽与王海龙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的协议。按照互返的原则，杨美丽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王海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王海龙与杨美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协议一直没有履行。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因蔡士君与杨美丽以建立夫妻关系为目的的一种赠与。杨美丽让王海龙给其出具收条，目的是限制蔡士君，并非是向王海龙提供购房款，事实上杨美丽并未向王海龙交付任何购房款。
蔡士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杨美丽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系客观事实，且其代表杨美丽，其陈述即为杨美丽的意思表示。2.杨美丽无证据证明借给王海龙15万、途中支付10万的事实。3.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是兴建的福利性质的房屋分给教职员工，小区所有人都知道。
杨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美丽与王海龙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王海龙返还杨美丽购房款25万元；3.王海龙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杨美丽25万元购房款自2015年2月6日至判决生效后10日内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十六中学东侧家属住宅区坐落于哈尔滨市××新发镇，现名为新发教育小区，该小区房屋即向二十六中学的教职工出售，也向社会出售。2007年7月31日，王海龙与二十六中学住宅区改造建设指挥部签订购房合同。合同约定，王海龙购买二十六中学东侧家属住宅区（即新发教育小区）1号楼7单元403室，使用面积为53．51平方米的房屋，购房价格为15．29万元。合同签订当日王海龙向二十六中学住宅区改造建设指挥部交纳15．29万元的购房款。王海龙与蔡士君系亲属关系，杨美丽与蔡士君原系恋爱关系。杨美丽与蔡士君计划结婚购房，因王海龙与蔡士君系亲属关系，且王海龙购买的新发教育小区1号楼7单元403室由杨美丽与蔡士君居住使用，故2015年2月6日，杨美丽与王海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该套房屋，购房价格25万元。同日，王海龙出具“收到购房款贰拾伍万整”的收据。后杨美丽与蔡士君终止恋爱关系，杨美丽搬离该房，该房由蔡士君居住、使用。新发教育小区建筑用地为农村集体用地。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美丽与王海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效力问题；2．杨美丽是否给付王海龙25万元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新发教育小区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用地，非为国有土地。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土地性质仍为变更为国有土地，且王海龙未举示证据证明新发教育小区1号楼7单元403室已经变成合法建筑物，能够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杨美丽与王海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杨美丽主张行使撤销权应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故杨美丽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杨美丽与王海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因该房屋买卖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杨美丽称，在购买涉案房屋前已经与蔡士君在此处居住，因为打算与蔡士君结婚，且王海龙与蔡士君系亲属关系购买价格能优惠，所以由杨美丽自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25万元购房款中，其中10万元用王海龙向杨美丽的借款抵偿，其余15万元杨美丽分几次以现金形式给付王海龙，蔡士君未对该房出资。但杨美丽在起诉状中称，购买涉案房产后王海龙未交付房产，致使杨美丽无法居住。两种说法相互矛盾。涉案房屋既然由杨美丽购买并居住使用，但其与蔡士君分手后，杨美丽搬离涉案房屋，而涉案房屋由蔡士君继续居住使用，此情况与常理不符。虽然杨美丽持有王海龙出具的收据，但杨美丽未明确表述每笔款项的给付金额、时间，且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王海龙与蔡士君关于涉案房屋的流转原因，可以认定杨美丽未实际给付购房款。杨美丽诉称在购买涉案房屋前已在此居住，应当认定其对涉案房屋的性质予以适当了解，且杨美丽未举示证据证明王海龙出售涉案房屋时存在故意隐瞒房屋性质的情况，故王海龙对出售的涉案房屋不能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不存在过错。杨美丽要求王海龙返还25万元购房款，赔偿该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综上，杨美丽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美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1元，由杨美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土地性质属于农村集体用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因此，杨美丽与王海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杨美丽已离开案涉房屋，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海龙是否应当返还杨美丽25万元购房款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王海龙虽然与杨美丽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为杨美丽出具了收到购房款25万元的收据，但王海龙称其实际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杨美丽主张其通过直接交付王海龙10万元，通过蔡士君给付王海龙15万元，25万元已经给付完毕。对杨美丽的该笔款项给付方式及王海龙的抗辩，应当由杨美丽完成举证义务。杨美丽在二审诉讼中称这25万元中有10万元是其开馒头店挣的钱，和其母亲一共凑了10万元现金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日给付王海龙的，杨美丽所述不符合常理。且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还有律师事务所的两名工作人员见证并签名，对于当天给付款项完全可通过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见证，而对此，杨美丽称没有其他人看见交付款项，对于单独给付王海龙的10万元王海龙亦未单独出具收据。因此，杨美丽称给付王海龙10万元现金与日常生活交易习惯不符，且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另15万元杨美丽称于2010年、2012年、2014年分三次给蔡士军了，对此，王海龙和蔡士君均不认可，杨美丽对于给付蔡士君15万元及15万元与案涉购房款有关联性均未提交证据证实。综合以上，无法确定杨美丽已经实际给付王海龙25万元购房款。故，杨美丽提出给付王海龙25万元购房款，要求王海龙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美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1元，由杨美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迎
审 判 员 柳 波
审 判 员 宋 凯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智慧
书 记 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