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7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法定代表人：张博，系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明，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鑫，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江，男，195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原告陈立江的外甥女），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黄鑫、陈立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养殖承包合同》，该合同在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合理利用土地，并且上诉人也在合同中要求被上诉人在使用承包土地时仅限于养殖建设，上诉人对于签订该合同不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对未合理使用土地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因为未经审批且超出设施用地养殖范围，建造的建筑物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且被强制拆除，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三、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黄鑫、陈立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鑫、陈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土地承包金22万元整；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61544元（4533平方米×280元/平方米×60%）；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方）于2006年4月5日将10亩养殖地承包给金德生，每亩地承包金2.2万元，合计22万元。承包的养殖地可以搞养殖建设。金德生于2007年4月6日将承包的10亩养殖地转包给原告黄鑫（经沙岭街道和沙坨子村民委员会同意），总价22万元（包括租金和地上回填土、砖）。原告在承包的养殖地上建4533平方米养殖场。2008年1月10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给原告的养殖场下了违法通知书限期拆除，原告未拆除，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将原告的养殖场强制拆除。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方承包给原告方的养殖地并不是养殖地，而是基本农田，被告将基本农田按养殖地承包给原告是不允许的，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因此合同为无效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应退还原告承包金，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依法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0日，黄鑫（乙方）与沙坨子村委会（甲方）签订《养殖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家北苗地变成养殖基地10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为21年（从2007年5月10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金每亩2.2万元，乙方一次性将承包金全部交付甲方，不准拖欠；在承包期内如国家政策允许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甲方应提供相关手续；在承包期内乙方只限搞养殖建设，绝不准搞工业建设，不得私自出卖、但可转让承包，必须通知并征求甲方意见；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土地政策有变化，乙方应服从国家政策，如国家征地或动迁，未到期部分的承包金甲方应退给乙方，动迁补偿费、土地安置费归甲方，地上物补偿费归乙方；土地承包期内，按国家政策乙方优先承包权，如乙方放弃承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乙方在承包期内，不管搞任何养殖项目，不得影响四邻（如环境污染、噪音、排水等）；甲方提供照明用电及修建砂石路。第九条约定，以上各项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造成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负责，另一方有权提出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同日原告向被告一次性交纳承包金220，000元，被告将承包地交付原告。原告在承包地上共建造了2309平方米建筑物。2007年12月27日，沈阳市国土资源行政执法支队于洪大队对黄鑫发出责令停止土地（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施工行为，听候处理。2008年1月15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管理局联合向原告下发《限期拆除决定书》，内容为：黄鑫在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建设的2309平方米的建筑物，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筑，严重影响规划，且无法消除对规划造成的影响。依照《辽宁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拆除违章建筑和清理违法占地的通告》的规定，自本决定送达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2309平方米的建筑物。因原告没有自行拆除建筑物，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将建筑物强制拆除。在建筑物拆除后，原告将承包返还被告。另查明，2007年4月25日，黄欣（鑫）与陈立江签订联办菌类养殖厂协议，约定：双方拟定于沙岭镇沙坨子村承包养殖地10亩，建养殖基地4700平方米用于菌类生产。具体事项如下：一、计划投资150万元，甲、乙双方各筹75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利润分配等事项。签订协议后陈立江在涉案的承包地上建造了2224平方米建筑物。2008年1月15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管理局联合向原告下发《限期拆除决定书》，内容为：陈立江在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建设的2224平方米的建筑物，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筑，严重影响规划，且无法消除对规划造成的影响。依照《辽宁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拆除违章建筑和清理违法占地的通告》的规定，自本决定送达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2224平方米的建筑物。因原告没有自行拆除建筑物，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将建筑物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养殖地承包合同的标的物为土地，该土地系基本农田，在未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养殖地承包合同，私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黄鑫土地承包金。因涉案土地系被告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规定负有管理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义务。但被告作为土地管理者，未能全面尽责，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纵观全案，综合各方的证据，认定被告承担60%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即原告建设养殖用房的实际投入，参照本院作出的（2014）于民再字第00008号等同类案件的生效判决中确定的数额，即280元/㎡计算。关于被告提出的由于原告建造违法建筑物的行为，对土地造成破坏，应当承担行政处罚责任和赔偿责任一节，首先行政处罚责任非系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其次被告对土地破坏与否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损失证据，只是提出抗辩，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的本案债权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的辩解，原告能够证明一直主张权利，且其主张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黄鑫承包金22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黄鑫经济损失387，912元（2309㎡ｘ280元/㎡ｘ60%），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陈立江经济损失373，632元（2224㎡ｘ280元/㎡ｘ60%），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5.40元，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养殖地承包合同的标的为基本农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及《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的规定，上诉人在明知涉案土地性质的情形下，违反相关土地管理法规，与被上诉人签订养殖地承包合同，导致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因合同无效，其应返还收取的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金，同时，在案涉土地性质未变更的情况下，上诉人擅自允许被上诉人利用基本农田进行建设，致使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被拆除，上诉人对此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在明知案涉土地性质且未取得规划审批的情形下，开展施工建设，应对上述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5.4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坨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林审判员 刘 冬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