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会华，女，1969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2223281969********，汉族，初中，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乾安县，捕前住乾安县乾安镇鸣凤街45委。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都业智，北京市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14日以松检刑检刑诉[20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会华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文义、王金凤、王楠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彬、姜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文义、王金凤的诉讼代理人尹万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楠，被告人于会华及其辩护人都业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文义、王金凤、王楠对民事部分自愿撤诉，本院已裁定准许其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于会华在其家中，同酒后归来的被害人王艳春因琐事发生争吵和厮打。二人在撕夺尖刀的过程中，于会华夺刀刺中王艳春胸部。王艳春受伤后欲跑出户外时，于会华持尖刀向蹲在户门处的王艳春臀部刺了4刀后，王艳春倒地。随后于会华向家人呼救，称其将王艳春扎伤，快送医院抢救，王艳春经抢救无效死亡。18时许于会华到乾安县公安局自首。经鉴定：被害人王艳春系肝脏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上动脉断裂失血过多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于会华的供述和辨解，证人王文义、王玉堂、张永波、程小娇等人证言，乾安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及物证、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会华因家庭琐事，持刀故意损害被害人王艳春的身体健康，致使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于会华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后因被告人于会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为其不构成自首。
被告人于会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其与被害人抢刀的过程中不知道刀是怎么扎进被害人身体内的，其只扎被害人臀部一刀，其余部分的刀伤形成原因不清。同意赔偿。
被告人于会华的辩护人提出，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主动投案，虽其在公安机关、庭审供述不一致，但考虑其事后情绪波动，可能描述不清，但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存在家暴行为、是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请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会华与被害人王艳春（已死亡，殁年45周岁）于2014年7月9日离婚后仍一居生活。2016年10月24日16时许，被害人王艳春酒后回到家中，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于会华用其家中的尖刀将被害人王艳春胸部、臀部扎伤，致王艳春倒地。随后于会华向家人呼救，称其将王艳春扎伤，快送医院抢救。王艳春因肝脏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上动脉断裂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8时许，于会华到乾安县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作案工具，尖刀1把。
二、书证
1.松原市乾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证明王文义（电话1394386****）报警，称其儿子王艳春和儿媳妇于会华吵架，于会华拿刀将王艳春胸部扎伤，在医院抢救无效，现在已经死亡。
2.指认现场笔录，证明经于会华指认，确定其家饭厅的北侧和其家门前鞋柜处为其实施伤害王艳春的现场。
3.乾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证明2016年10月24日18时许，乾安县居民于会华来我队投案自首，称其与其丈夫王艳春发生争吵后，持刀将其丈夫扎伤，现已送往医院抢救。
4.被告人、被害人、相关证人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于会华、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信息。
5.乾安县公安局鸣凤派出所出具前科劣迹证明，证明被告人于会华在该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6.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于会华符合收押条件。
7.乾安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害人王艳春的尸检鉴定已向被告人于会华、被害人家属王文义告知。
8.乾安县120急救中心派车登记本，证明案发当天120急救中心出车情况。
9.乾安县刑警大队提取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王玉堂的在场见证下，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于会华刺死王艳春的带血尖刀一把，予以封存。
10.乾安县婚姻登记处出具证明，证明被告人于会华与被害人王艳春结婚、离婚情况。案发前，二人系离婚状态。
三、现场勘验、检查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于东墙头上原物提取血毛巾1条；于北侧椅腿棉签蘸取血迹一处；于东卧室墙外棉签蘸取血迹一处；于东卧室原物提取布块一块；于客厅门口棉签蘸取血迹一处；于客厅窗台原物提取尖刀一把。
四、鉴定意见
1.乾安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乾）公（法）鉴（尸）字【2016】07号，证明被害人王艳春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肝脏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上动脉断裂失血过多死亡。
根据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死者胸部及臀部见有多处创口，创缘均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上述创口损伤特征可推测其致伤物为单刃锐器（如单刃匕首）。解剖见腹腔大量积血，肝脏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上动脉横行断裂，说明死者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肝脏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上动脉横行断裂失血过多死亡。
2.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松）公鉴（法物）字【2016】166号证明：
（1）送检王艳春血样STR分型与刀尖上血迹、刀把上血迹、北侧椅子腿上血迹、房门北侧血迹、东窗南侧血迹、东院墙外东侧血迹、于会华左手血迹、于会华上衣上襟血迹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1.083×1018；
（2）所检的王艳春血样的STR分型与王文义血样的STR分型、王金凤血样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
五、辨认笔录证明：
1.经王楠、王艳玲辨认，确定其所指的尸体就是王艳春。
2.经于会华辨认，确定侦查员手中所拿的尖刀就是其伤害王艳春使用的作案工具。
六、证人证言
1．证人王文义证言：2016年10月24日16时30分左右，我在家待着看电视。我家住在乾安镇后潜村西头潜字村渔场，我住在东侧厢房，我儿子王艳春和儿媳于会华住在北侧正房。我儿媳于会华招呼我，和我说叔你快开车去医院，二乐子（王艳春）让我扎死了。我就赶紧往出走，我走到正门门口，看见我儿子头冲南躺在地上，我家保姆王三肥子（王玉堂）蹲在我儿子旁边，他用手捂住我儿子的胸口，我儿子身上都是血，我就召唤我儿子。我儿子一句话没说，一动也不动。我就给我外甥张俊峰打电话，让他过来拉着我儿子去医院。等他来到时候，开着捷达拉着我儿子、王玉堂、我往医院去，走到前潜村桥的时候，120急救车来了，我们就换到120车上了。到了医院，我知道我儿子死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在家的时候没寻思报警，我寻思不能死呢，到了医院人死了，我才报的警。我不知道于会华为什么要杀王艳春，我儿子身体左胸被扎，在医院我看见我儿子小肠都出来了。当时我、王玉堂、于慧华在现场。于会华没有和我们一起去医院她在家了。我儿子和儿媳他俩离婚手续已经办完3年多了，但是还是在一起过，总吵嘴架。
我作为王艳春的父亲，不想追究于会华的责任，因为他俩还有一个孩子，我为孩子考虑也不能追究。王艳春子女是否追究我就不知道了。
2.证人王玉堂证言：我外号叫三胖子，是王艳春家保姆。当天下午4点多时，我在王二乐子家后院扫院子时，于老四（于会华）从正房后门出来，手拿刀喊我：“叔，你快点看看，我把二乐子扎了。”我赶紧进屋，看见王二乐子倒在客厅那屋南门口，他前胸有个刀口，出了不少血。我就用手捂住伤口，我喊快打120，接着二乐子的父母都过来了。不一会张俊峰也过来了，我们把他往县里送，送到前潜字村120的车过来了，把王二乐子接走了。王二乐子始终没说话，就是哼哼几声。于老四说啥我没注意。于老四拿的是一把白色刀身的尖刀，刀刃有20cm长。
3.证人张永波证言：我在王艳春家做保姆，负责做饭等杂活。2016年10月24日晚上5点左右，我在潜字渔场王艳春家厨房做饭，我爱人王玉堂在院子扫院子，于会华在门口喊我爱人说：“叔啊你快来吧，我把王二乐子扎了。”王玉堂就奔屋子去了，我也从厨房出来了，当时厨房在西北角，是厢房，和于会华的房子不是连着的。等我进屋时，就看见王艳春在他家屋的大门口躺着，身上都是血，王玉堂用手捂住王艳春的胸前，于会华在旁边哭，王艳春他爸王文义和他妈王金凤也过来了，之后就把王艳春抬到车上，往医院去了。于会华坐在沙发上哭，和我说王二乐子一喝酒就打仗，于会华和我说，收拾收拾，我就把屋子擦了一下，把带血脚踏垫扔到东墙外了，不一会警察就来了。当时屋里就饭厅的北面有点血，客厅电视和茶几过道上有血，再就是门口鞋柜旁地面和脚踏垫有血。饭厅北面有一个椅子倒地上了，剩下就和平时一样。屋子是于会华让我收拾的，她说怕吓到孩子，我就把地面上的血迹擦干净了，饭厅的椅子扶正了，后来于会华还让我把门口带血的脚踏垫扔了，我就扔到东墙外了。当时在现场有于会华、王玉堂、王文义、王金凤和我，王艳春在地上躺着。我没有看见于会华拿刀扎王艳春的过程。
我见过在王艳春被害现场的那把刀，是他们家的刀具，是日常做家务时用的套装刀，我去当保姆时他家就有那把刀了。
4.证人张俊峰证言：当天16时30分左右，我舅王文义打电话说王艳春被于会华扎了，让我拉他去医院。我去后见王艳春身上全是血，表情非常痛苦。我和王玉堂把他抬到我车上往县里走，后来换到120车上。到县里医院后，王艳春就抢救无效死亡了。
5.证人程小娇证言：我是于会华女儿，王艳春是我后爸。2016年10月24日下午5点多钟不到6点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电话说给我爸扎了，去医院了，让我开车拉她去公安局自首。我就开车去到了后潜村的家里，我进屋招呼她，我妈就和我上车了，我就开车往公安局走。我拉我母亲到公安机关自首投案了。我妈和我爸平常总吵架,我妈平常总挨揍，严重的时候我爸把我妈都打住院了，家人都知道。
6.证人姜卓证言：于会华是我的岳母。2016年10月24日晚上于会华给我媳妇程小娇打电话说让去接她，说和我岳父王艳春打起来了，王艳春受伤被拉到医院去了。当时是我开车去的，看到于会华在沙发上坐着，她和我说：“你爸受伤去医院了，不知道怎么样，你拉我去公安局自首”。我就把她拉到公安局自首了。平时于会华与王艳春总打架，邻居都知道，我总去拉架。平时打架手边有啥就拿啥打，每次都是于会华挨打，我拉着王艳春都拦不住。
7.证人赵金光证言：我是乾安县120急救中心的大夫。当天16时30分左右我接报警后往潜字村赶，走到哈达山桥时碰到拉患者的车往县里走，我就开始抢救患者。当时患者全身是血，左前胸有伤口，脉搏非常弱，瞳孔已经开始慢慢变大。我给患者吸氧并注射生理盐水。到县里后把患者交给急诊室后我就不知道了。当时记得患者叫王二乐子，后来听说姓王，是潜字村的书记。
8.证人于会春证言：我是于会华的姐姐。2016年10月19号，我妈搬到了于会秋给租的楼，当时我、于会秋、于会华都在那了，搬完之后发现这个楼没有闭路电视，我们就提议买一个小锅盖（卫星电视天线），然后于会华就开车拉我去乾安县大百货看了看。当时由于天线收不来我妈想看的乡村频道，我们俩就开车往我妈家走，快到南门红绿灯时，于会华接到了王艳春的电话，由于于会华的电话听筒声音挺大的，我就听见她俩的电话内容了。王艳春跟于会华喊：“你又干啥去了”。于会华说我妈搬家，我和二姐出来给我妈买个电视天线，然后王艳春在电话那边就急眼了，开始疯狂的喊：“你妈搬家用你给买啥天线”。这时我俩就到我妈家了，然后我就下车了。后来于会华就跟他在车里打了半天电话，由于我下车了，她俩说啥了我就不知道了。他俩好的时候特别好，不好的时候就大打出手，只要一干仗，王艳春就打于会华，打完仗王艳春就来我家跟我保证，说以后再也不打了，但是只要一干仗，他还继续打于会华，这事都好几回了。于会华有时主动要求不跟他过，王艳春就起誓说以后再也不打她了。
9.证人于慧香证言：我是于会华姐姐。2016年10月24日下午4点30分左右，我妹妹于会华给我打电话说，她和王艳春打仗了，王艳春要拿刀扎她，她把刀抢下来把王艳春扎坏了，现在王艳春人在医院呢，让我去看看。我当时不舒服，让我妹妹于会春去的医院。过了大约20分钟左右，我给于会华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她说自己在家看电视呢，王艳春回来就骂她，让她滚，她就去客厅，王艳春追到客厅，拿凳子砸她的头部，她躲过去了，砸了一个包。王艳春因为她躲过去了，在桌子上拿起一把大的水果刀，要扎她，她俩就撕扯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抢刀的过程中就把王艳春扎了。当时她在车里要去公安局自首。王艳春和于会华之前离过婚，我不知道办没办复婚手续，反正在一起过日子。他俩总在一起打架，我妹妹总挨揍，不分什么原因，王艳春找茬就打我妹妹，大家都知道。我妹妹身上还有伤，肚子还有以前被王艳春扎的伤口，有时脸上说有伤就有伤，但是说好的时候他俩也挺好。
10.证人王力证言：我认识王艳春，我俩以前是邻居，一年前他搬走的。我们是老东方明珠小区的邻居，我家在3单元102室，是越层，王艳春家在2单元102室，也是越层。我们越层的住户都有菜园子，平时种园子时就有接触，我也经常去他位于农机家属楼的麻将馆打麻将。王艳春一年前从东方明珠小区搬走后我也经常去他家打麻将，他回来种园子时我们也能看见。我跟王艳春还有他媳妇于会华关系处的都不错。他俩经常干仗，而且他俩只要一干仗，就呜嗷喊的，几乎他俩只要一干仗我们邻居都能听见，因为我们都是一楼，而且还开前门，所以有时候他家干仗我还去拉仗，但是谁也不敢上前，王艳春每次疯了似的打于会华。每周都得打个一两次仗，只要他家麻将馆一关门，我们就知道于会华又被王艳春打跑了。五年前的一天，我在我家园子里干活，就听见王艳春家干仗，我就去他家看了一眼，发现王艳春拿着一把刀正在扎于会华，我就赶紧上去拉仗，当时王艳春扎了于会华好几刀，但是没扎到要害，后来我帮着打的120把于会华送到了医院，后来王艳春跟她道歉后就不了了之了。还有是前年的事，当时我在家中听见王艳春两口子又干仗了，我就急忙去他家拉仗，刚进屋就看见王艳春手里拿一个瓷制茶杯砸到了于会华脑袋上，茶杯当时被砸碎了，于会华脑袋上也出了不少血，我把他俩拉开后，于会华就走了去了外地，然后王艳春又去外地求爷爷告奶奶的把于会华哄回来了。他俩干的仗太多了，都记不清了，于会华光被王艳春打跑就得有十多次，每次王艳春都是请求于会华的家人帮助寻找，并且对于会华赔礼道歉，把于会华哄回来。再后来王艳春家干仗我干脆就不去拉仗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其实在我看来，于会华现在就是解脱了，因为王艳春太残暴了，太霸道了，我行我素的，于会华只要一跟他提离婚，王艳春就说要杀她，然后就是一顿暴揍。后来就达到了只要王艳春上哪，必须带着于会华，不管于会华有什么事，都必须跟着王艳春。于会华只要一单独出门，王艳春就怀疑她。尤其这半年来，王艳春和于会华在麻将馆干仗的次数也变多了，这俩人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就是爹长妈短的骂。他俩干的仗我们都莫名其妙，前几分钟俩人还挺好的呢，几分钟后俩人就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由于在麻将馆人比较多，基本俩人打仗也动不了手。
11.证人石小丰证言：我是于会华朋友。我认识王艳春，他是我朋友于会华的老公。我和于会华是20多年的朋友了，我俩无话不谈，平时我管她叫四姐，后来跟王艳春结婚后，我跟王艳春（王二乐子）关系处的也不错。于会华总挨王艳春打，几乎每隔几天我看见于会华时，于会华脸上身上都有淤青。前几年的一天，我在家里干活时接到我一个在他家打麻将的朋友的电话，说王艳春和于会华正在他家麻将馆打仗呢，让我赶紧过来拉仗，我就急忙打车到他家位于农机家属楼的麻将馆，刚下车就看见王艳春手里拿个棒子在打于会华，旁边有很多人在拉仗，但是谁也不敢上前，谁要上前王艳春就打谁，就这样王艳春把于会华从天河浴园打到了老刑警队附近才被大伙拉开，当时于会华被打的挺严重的，身上都是伤。还有一次是去年春天的事，当时我接到我朋友（我忘了是我哪个朋友了）电话说四姐又挨揍了，她去拉仗被王二乐子骂了，我就紧忙赶到了她位于东方明珠小区的家中，我去时门没锁，于会华当时在地上躺着，嘴吐白沫，脑袋上全是血，但是还有点意识，我就问她咋回事，她说她吃药了，后来我又买药给她解的药，清醒后她说王二乐子又给她打了，她求王二乐子离婚，王二乐子不同意，还说除非你死了，要不不可能离婚，然后她才吃的药。王艳春和于会华干仗没啥大事，有时莫名其妙的就挨揍，可能于会华笑一下都会被挨揍，于会华挨打之后为了躲王艳春就跑，然后王艳春就求于会华的姐姐和我们朋友帮他把于会华找回来，找回来之后王艳春起誓发愿的说再也不动手了，没过几天又开始打于会华，我们这些朋友都习以为常了。于会华王艳春是否离婚，我不清楚。
12.证人顾春艳证言：我和于会华、王艳春二人是朋友，认识十多年了。王艳春和于会华二人平时感情不怎么好，总打架。我看到过六七回，不是去年就是前年的一天，当时他们俩在东方明珠老区住，当时他们俩打架是因为王艳春外面有别的女人的事打起来的，当时从东方明珠老区门口一直打到乾安县公安局宇宙派出所门口，后来被我和王艳春大姐还有于会华的二姐拉开了，当时把于会华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今年春天在王艳春自己家的棋牌室里面，当时王艳春和于会华因为琐事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王艳春拿斧头扔过去打于会华没打着，拽于会华头发用拳脚和凳子打于会华，当时于会华只是挨打，被我和王国富还有李伟超拉开了。第二天于会华喝药了，是我给中医院的大夫ＸＸＸ打的电话让他来救治的，后来于会华脱离了危险。他俩说话不合就总打架，每次都是于会华挨打。每次打完架之后，还是正常过日子，因为于会华害怕王艳春。他们打架时王艳春身边有啥就拿啥打于会华，每次都是于会华受伤。
13.证人朱玉红证言：我和于会华、王艳春是十多年的朋友。王艳春和于会华经常往一起打。那是两三年前的时候，在农机家属楼一楼的时候，王艳春和于会华因为言语不合就打了起来。当时王艳春拿起电视上的一个瓷水杯扔出去打到于会华的头部，当时就把于会华的头部打出血了，被我、于会华三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拉开了。当时于会华也没有去医院，我在场看到的就这一次，剩下的就是于会华带着伤来找我聊天的时候说身上的伤是被王艳春打的。还有一次，那时我在长春，她给我打电话说和王艳春打架了，我就让她去长春找的我，我俩在一起住的，当时她戴着墨镜，摘下来后我看到她的两只眼睛都青了，她说是被王艳春打的，因为什么打的她没有说。她们俩每次都是身边有什么拿起来就打。每次打完架之后于会华就走了，王艳春每次都是打电话找于会华，完事大家说说就又和好了。
14.证人刘晓东、祖国富证言：我们是乾安县医院的医生。王艳春被杀当天中午，我们和王艳春、闫桂波、马结民一起在西湖小镇小区楼下来客金饭庄吃的饭。饭局中刘晓东喝了一缸白酒，马结民也喝了一缸白酒，祖国富喝了两缸白酒，王艳春和闫桂波喝了多少我就不记得了，王艳春喝的小泥壶白酒，大约一点多钟我们吃完饭，刘晓东就拉着祖国福、闫桂波、马结民回单位上班了。王艳春自己走的，没感觉他喝多，吃饭的时候也很正常。没注意王艳春是否给他媳妇打电话。
七、被告人于会华的供述与辩解
我叫于会华，我到公安机关来投案自首，我用刀将我的丈夫王艳春扎了。2016年10月24日16时许，当时我在我家东屋卧室躺着看电视，这时我丈夫王艳春满身酒气的回来了，进屋他边脱衣服上厕所边骂我，因为我给我妈买天线的事，对我说：“你三姐给你妈租楼，用你给买天线”。骂着骂着他就开始打我，用拳头打我的头部和身上，把我的胸罩都撕坏了，用脚踹我肚子上说让我滚犊子，我就上客厅坐着去了。他又追到客厅打我，他拿起我家餐厅的椅子打我的后脑了，打完我之后我就跑了。他看我跑了就从我家餐厅的餐桌上拿起一把尖刀拽住我的头发说：“我让你跑，看我不整死你”。我看他拿刀我就和他厮扒起来了，厮扒过程中因为他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弄的刀扎在他上半身了，具体扎到什么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扎上去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把刀拔了下来。王艳春捂着肚子就开始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他拿起门口的鞋扔过来打我。当时我看他蹲在门口那里还在找东西打我，我想看看他伤成什么样了，我手里握着刀弯腰上前看看的时候，王艳春伸手扔拖鞋打我头部，我左手拽他，右手一抬扎了王艳春屁股一刀。这时王艳春捂着肚子就倒在地上了，出了很多血。我害怕了就跑出去喊我家的保姆“王三肥子”，让他过来看看，他和他的妻子进屋看了之后“王三肥子”说：“这不肠子都出来了么，快打120”。我又去喊我的公公王文义，告诉他们我把王艳春用刀扎了，让他们快点开车送医院去，他们就上医院。我就给我女儿程小娇打电话说：“我给你爸用刀扎了，你拉我上公安局自首”。程小娇和他对象姜卓就把我拉到公安局自首了。因为王艳春喝多了打我，我跑的时候他拿刀要整死我，我和他抢刀的时候用刀扎到他上半身了，具体扎到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一共扎了王艳春两刀，第一刀是当时王艳春拿刀追着要整死我，我抢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扎到王艳春肚子上的，第二刀是当时王艳春扔拖鞋打我额头上的时候，因为我俩距离近我的右手一抬就扎到王艳春屁股上一刀。刀是家用铁质的尖刀，刀把10cm，刀身15cm。王艳春身上的伤是我用刀扎的。屋里就我和王艳春两个人。王三肥子夫妻和王文义夫妻当时不知情，都是我去叫他们，他们才知道的。我和王艳春平时一直打架，三、五天就打一次架，平时打架王艳春也总拿东西打我，我没有拿过东西打他。以前拿砖头打过我后脑，当时我报过案，拿刀扎过我左手上，我俩总打架的事王文义都知道，但是每次打完架我们就和好了。当时是谁报的警和打的120我不知道。
王艳春身上其它的刀伤，屋里没有其他人，都是我用刀扎的，但是当时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只记得扎了他两刀。当时没有用刀扎死王艳春的想法。现场的血迹是王三肥子的妻子自己收拾的，我没让她收拾。
王艳春在我家卧室一直骂我，我也还嘴骂王艳春，我俩正骂的时候我穿上衣服就到餐桌那喝口水，然后我就坐到餐桌旁边了，王艳春过来拿起一把椅子用椅子打我头部（后脑）一下，打我的时候我已经站起来了。我当时刚跑一步，王艳春就把我头发拽住了，王艳春在餐桌上拿起一把刀（我家削水果皮用的刀）跟我说：我让你跑，今天我就整死你。我看王艳春手里攥着刀我就跟王艳春厮扒这把刀，王艳春当时一只手拽着我头发，另一只手攥着刀，我双手把着王艳春这只攥刀的手，把刀插进王艳春肚子里，然后王艳春就跑，我又顺势把刀拔出来了。王艳春跑到门口，我就跟过去了，我要看看王艳春伤什么样，王艳春撇只鞋打我额头一下，我蹲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拿刀又扎王艳春屁股一刀，扎多深我不知道，这一刀我不是故意扎的。我扎完王艳春后王艳春就倒地了，我跑出屋招呼我家保姆王三肥子，我说我把王艳春扎坏了，王三肥子进屋说王二乐子肠子出来了，我去到我公公王文义那屋招呼的王文义，我跟王文义说我把王二乐子扎坏了，王二乐子快不行了，让他们快点把王二乐子送医院，接着王文义就找人把王艳春送到医院去了。晚上5点多，我给我姑娘程小娇打电话，程小娇和他对象姜卓就把我送到公安局了，经过就是这样。
承认用刀将其丈夫王艳春扎死了，刀是王艳春在长春卓展买的，平时做家务用。
庭审供述：扎被害人王艳春的刀是我自己家的，削水果皮、切西瓜用的。王艳春身上的刀伤是我形成的，但我记忆中胸部一刀、臀部一刀，其余的三刀不知道怎么扎的。胸部的一刀是王艳春拿刀要扎我，我抢刀的过程中不知道怎么扎上的，不是特意扎的。臀部第一刀是当时我看他蹲在门口那里还在找东西打我，我想看看他伤成什么样了，我手里握着刀弯腰上前看看的时候，王艳春伸手扔拖鞋打我头部，我左手拽他，右手一抬扎了王艳春屁股一刀。后三刀不知道怎么扎的。我和王艳春是“假离婚”，当时王艳春的女儿要结婚办贷款，我们办的离婚。我是自己到公安机关自首的，自首当天的供述属实，后来的供述不属实。
综上证据，被告人于会华对其用刀将被害人扎死的犯罪事实供认，其供述了作案时间、地点、使用的工具、造成的后果。其供述用刀将被害人扎死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明被害人死因及根据死者创口损伤情况分析致伤物为锐器相一致；其供述案发当天被害人酒后回家与其争吵与证人刘晓东、祖国富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与被害人一起吃饭、喝酒的证言相一致；其供述用刀扎伤被害人后跑出屋呼救、找人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的事实，得到证人王文义、王玉堂、张永波的证言证实；其供述其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情节，与证人程小娇、姜卓分别证实案发后接到被告人于会华电话，称其将被害人扎了，要去公安机关自首，并开车将被告人于会华送到公安机关的证言证实内容相一致。证人于会春、于慧香、王力、石小丰、顾春艳、朱玉红分别证实被告人于会华与被害人王艳春生活期间二人经常因琐事打架的事实；证人赵金光证实案发后120出警情况。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证明被害人身份，并有被害人女儿王楠、被害人妹妹王艳玲辨认笔录予以佐证；证人王文义证言证实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被告人归案情况证实被告人于会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据此，被告人于会华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告人于会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虽然其前后供述不一致，但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对其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自首的认定存在两个条件，一是自动投案，二是如实供述。被告人于会华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在公安机关、法庭审理期间前后供述不一致，对其伤害被害人王艳春致命刀伤拒不供认，辩解称二人在抢刀过程中不知道什么原因扎到被害人的。对被害人臀部刀伤一直辩解只扎了一刀，并且不是故意扎伤被害人，其余刀伤形成原因不清。公诉人认为被告人于会华主动投案但不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对被告人的自首情节不予认定。本院支持公诉机关的此点公诉意见。故对其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中只有被告人于会华自己供述称被害人对其进行殴打，拿刀要扎被告人，被告人与其抢刀的过程中，将被害人扎伤。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除被告人于会华供述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会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于会华与被害人王艳春离婚后仍一居生活，案发当天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继而酿成本案，属因婚姻家庭矛盾而引发。被告人于会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有悔罪表现。综上，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于会华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会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30年10月24日止。）；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宜兵
审判员 孙 丽
审判员 陈鸿熙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