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层。
负责人：王新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亍亍，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
委托代理人：李同新，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杰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西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民终549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5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亍亍、被上诉人刘杰的委托代理人李同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刘杰系豫R×××××-豫R×××××（挂）半挂车的实际车主，2011年11月28日，原告刘杰将豫R×××××-豫R×××××（挂）半挂车挂靠登记在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原告与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约定：原告在挂靠期间必须在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为车辆投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均由原告自行负担，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协调保险公司理赔事宜。
2014年10月25日，原告刘杰以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在被告所属西峡县营销服务部为豫R×××××-豫R×××××（挂）半挂车的牵引车和挂车分别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机动车损失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乘客）（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等保险。其中豫R×××××牵引车的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均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牵引车和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元，牵引车和挂车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96000元、68400元；为豫R×××××牵引车在被告处投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乘客）（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一份，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乘客）的保险责任限额均为200000元。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4日。
2015年1月15日4时许，原告雇佣的司机徐龙范驾驶豫R×××××-豫R×××××（挂）半挂车沿3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陕西省××市1395KM＋200M路段时，由于路面结冰，操作不当，车辆侧翻，造成乘车人朱俊从后排卧铺摔出车外，又被豫R×××××号牵引车前部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徐龙范受伤、第三者财产损失及豫R×××××-豫R×××××（挂）半挂车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朱俊、徐龙范即被送往陕西省××市中心医院抢救；朱俊共计花费门诊治疗费及住院治疗费41197.92元，该费用均由原告垫付；2015年1月20日，朱俊因抢救无效死亡；徐龙范共计住院5天，徐龙范花费门诊治疗费及住院治疗费7418.31元，该费用均由原告垫付。2015年2月6日，陕西省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2015）车鉴字第1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未发现R49163-豫R×××××（挂）半挂车存在不符合机动车技术性能的问题，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5年2月6日，陕西省商洛精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2015）病鉴字第05后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俊生前遭遇车祸后因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告为此支付尸表检验费600元。2015年2月10日，陕西省商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商州大队作出编号为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龙范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5年1月15日，原告赔偿张学龙柿子树损失3800元。2015年1月19日，原告赔偿路产损失13880元。2015年2月21日，原告一次性赔偿朱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62590元；赔偿朱俊住院抢救期间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3000元；共计665590元。同日，原告赔偿徐龙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4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为车辆施救支付施救费14000元。
另查：1.朱俊，男，汉族，生于1988年12月20日，河南省西峡县重阳镇八庙村上街村八组人，农业家庭户口。朱俊生前育女儿朱钦语，朱钦语生于2009年4月18日，农业家庭户口。
2.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16.1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6437.12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5402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为45823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
3.2013年陕西省人大常委会颁布实施的《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涉及的财产保险合同是以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但原告系豫R×××××-豫R×××××（挂）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与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挂靠合同约定原告系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使用人，相应保险亦是原告以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投保，原告才是车辆保险利益的实际拥有人，因此，原告作为实际车主及保险的实际投保人和保险利益的实际拥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垫付了相应赔偿，可以依据保险合同向被告主张赔偿。故对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中徐龙范作为原告雇佣的司机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在经本案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达成的，且实际是由原告向受害人履行赔偿，故被告辩称达成赔偿协议的不是原告，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当对本案保险事故中的合理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朱俊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还是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本院认为，虽然事故发生前朱俊是车上的乘坐人，但事故发生时，朱俊被甩出车外，且其又被豫R×××××号牵引车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此过程中，朱俊被甩出车外后又被豫R×××××号牵引车撞伤，此时，朱俊已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中所指的车上人员，已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条款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所指的受害人和第三者。因此，对于原告刘杰已赔偿死者朱俊家属的款项中的合理部分，被告应当在豫R×××××-豫R×××××（挂）半挂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承担保险责任。
对于死者朱俊的合理损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朱俊因被抢救治疗住院5天，原告除应负担朱俊医疗费41197.92元外还应当赔偿朱俊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等，朱俊为农村家庭户口，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朱俊的误工费为347.95元（按住院天数乘以2014年度从事农林牧渔业年人均日收入）护理费为347.95元（按住院天数以一人乘以2014年度从事农林牧渔业年人均日收入）、营养费为50元（10元／天×5）、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朱俊虽然是农村家庭户口，但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陕西省境内，对于朱俊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可以适用陕西省的相关地方性法规的规定确定。朱俊的经常居住地在河南省，因此，对原告主张朱俊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此次保险事故发生在2015年，对于朱俊的赔偿数额应当使用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即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消费支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相关赔偿金额。朱俊的死亡赔偿金按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计算为487829元（24391.45元／年×20年）；丧葬费为1940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义务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承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朱俊负有扶养义务的人有一人，为女儿朱钦语，其中对朱钦语负有抚养义务的人为二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朱钦语年满五周岁未满六周岁，李金凉的抚养费支付年限为12年，朱钦语为农村家庭户口，因此，原告应支付朱钦语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622.72元（6437.12元／年÷2人×12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向朱俊家属支付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以不超过40000元为宜。综上，原告向朱俊家属支付的赔偿款中，其中627947.54元（精神抚慰金按40000元计算）属于合理赔偿部分，其他部分赔偿超出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计算应当赔偿的数额。对于合理赔偿部分的627947.54元，被告应当在豫R×××××-豫R×××××（挂）半挂车所投交强险人身赔偿限额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超出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计算应当赔偿的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除应承担伤者徐龙范除医疗费7418.31元外还应向原告支付徐龙范住院期间的赔偿朱俊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等。徐龙范系交通运输业的从业人员，其误工费可参照年度从事交通运输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可参照从事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因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徐龙范的误工费为627.7元（按住院天数乘以2014年度从事交通运输业年人均日收入）、误工费为347.95元（按住院天数以一人乘以2014年度从事农林牧渔业年人均日收入）、营养费为50元（10元／天×5）、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故原告向徐龙范赔偿的合理损失的数额为8593.96元；对于该部分合理赔偿，被告应当在豫R×××××-豫R×××××（挂）半挂车所投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超出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计算应当赔偿的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认为原告赔偿第三者柿子树损失及路产损失数额过高，但其未举证证明原告赔偿该部分损失的不合理之处，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此部分损失176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施救费属于原告为减少车辆损失支出的费用，应当由被告在豫R×××××-豫R×××××（挂）半挂车所投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原告为死者朱俊尸检及车辆技术鉴定支出相应费用系为确定查明保险事故原因支出的费用，因此，该费用应当由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承担。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辩称原告支出的施救费及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杰支付保险金656821.5元。2、驳回原告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286元，减半收取5643元，原告刘杰负担73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910元。
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上诉称，1、朱俊作为豫R×××××-豫R×××××（挂）半挂车的车上人员，其事故发生时，朱俊在车上乘坐休息，其身份为乘坐人，而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车外人员第三者，其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不应启动上诉人所承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2、朱俊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朱俊是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3、本案肇事人徐龙范肇事导致朱俊死亡，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了全部责任，并且已承担了刑事责任，故对精神赔偿金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刘杰辩称，1、朱俊应认定为第三者，应当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乘车人朱俊系从后排卧铺甩出车外，又被豫R×××××车前部撞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事故认定不持异议，二审出尔反尔。朱俊甩出车外的事实证明其乘车人的身份转化为第三者。2、朱俊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是朱俊虽系农村户口，但长期在西峡县城关镇务工且在诚征租赁有徐长久的房屋，还有关巷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包片社区民警的签名，在城镇居住两年以上。符合最高法院解释的规定。3、精神抚慰金应于赔偿。侵权人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2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朱俊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精神痛苦，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已经替代赔偿了精神抚慰金，并且在交警队主持下达成了赔偿协议，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并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俊是否适用交强险？朱俊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朱俊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出示质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乘车人朱俊系从后排卧铺甩出车外，又被豫R×××××车前部撞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事故认定不持异议，朱俊应认定为第三者，应当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朱俊虽系农村户口，但长期在西峡县城关镇务工且在诚镇租赁有徐长久的房屋，还有关巷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包片社区民警的签名，在城镇居住两年以上。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侵权人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2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朱俊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精神痛苦，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已经替代赔偿了精神抚慰金，并且在交警队主持下达成了赔偿协议，应受法律保护，故精神抚慰金应予赔偿。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93元由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显娥
审判员 李郧钦
审判员 祖祯祺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益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