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标，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根，男，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巧荣、罗士俐，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布仑丹羊绒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内。
法定代表人：陈兴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芳，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祎涵，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保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沈金龙，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浩,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加荣，桐乡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建标、陈建根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布仑丹羊绒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仑丹公司）、桐乡保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陈金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民初字第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标、陈建根的诉讼代理人凌巧荣、罗士俐，被上诉人布仑丹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鑫芳、石祎涵，被上诉人保利公司及陈金浩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章加荣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标、陈建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建标、陈建根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租赁合同效力状况未予审查认定，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张建标、陈建根没有约束力。张建标请求确认《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对张建标、陈建根不具有约束力以及要求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腾退房产、草地，并赔偿占有房屋期间的损失，其基本的事实依据是《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对此，一审判决仅依据（2011）嘉南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未对该关键事实予以审查核实，也未以张建标、陈建根的申请对《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11）嘉南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的结论是“翁江关于《厂房租赁合同》是事后补签的，认定无效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故裁定驳回翁江提出的异议。”而在本案中，张建标、陈建根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徐绍林在2011年12月22日在桐乡市公安局所作笔录、《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合同》落款名称为“浙江布仑丹羊绒服饰有限公司”（2007年8月28日由嘉兴市博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以及工商登记资料表明桐乡金针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针公司）、桐乡金绵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绵羊公司）、布仑丹公司、浙江润之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之公司）、保利公司均是陈新昌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等等这些证据都能证明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仅凭该裁定书否定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并进而拒绝张建标、陈建根的鉴定申请，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前述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系合同签订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合同或无效行为，对张建标、陈建根没有约束力。二、一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驳回张建标、陈建根的腾退诉请也属错误。《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是无效合同，租赁合同载明的“承租人”对相应的房地产的占用自然就没有合法依据，故张建标、陈建根请求腾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一审法院以超过转租异议期否定张建标、陈建根的腾退诉请，也属事实认定错误。张建标、陈建根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关联人在打款给陈建根后立即注销银行账户，张建标、陈建根在收到款项后要求戴建松将款项拿回并发函给相关各方等事实，都表明张建标、陈建根对转租提出过异议。因此，一审认为张建标、陈建根未在6个月内提出异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驳回张建标、陈建根请求赔偿的诉请也属错误。一审对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对转租一事是否提出过异议以及其他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否定张建标、陈建根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
布仑丹公司二审辩称，一、张建标、陈建根在拍得案涉房产后又推翻司法拍卖中的条件和降价原因，从而使其获得利益最大化，其不符合合同守信原则。二、张建标、陈建根无权就租赁合同提出异议，其在2011年9月5日参与竞拍，法院在拍卖时也对租赁合同予以了附带出示，表明张建标、陈建根对租赁合同予以了认可。张建标、陈建根并非原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能在接受带租拍卖后又对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提出异议，其如果不接受带租拍卖可以不参与竞拍。三、南湖法院的带租拍卖是征得抵押权人同意的。2011年成交后到2016年，张建标、陈建根对案涉房产的现状应当是明知的，客观行为也证明其是在了解现状后参与的竞拍。四、张建标、陈建根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具有隐瞒和欺骗性，其民事诉状从未提起带租拍卖的情况，后2015年12月20日又以增加诉讼请求的方式要求确认租赁合同对张建标、陈建根不具有约束力，此是变相对司法拍卖提出异议，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利公司、陈金浩二审的答辩意见与布仑丹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建标、陈建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与布仑丹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对张建标、陈建根不具有约束力；2、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立即腾退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1幢第1-4层，2幢第4层，4幢第1层（北半层）、第2-5层，5幢第2层、第4-5层，6幢第1-3层（北半层）、第4-5层，10幢前3500平方米草地，6、7幢之间的1700平方米草地；3、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赔偿张建标、陈建根占有期间损失1250万元（暂自2011年9月7日计算至2015年11月6日，要求计算至房屋返还之日，按300万元/年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抵押权的设定
2007年4月24日，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将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1幢（16683.99平方米）、4幢（8934.82平方米）、5幢（3603.93平方米）（共计29222.74平方米）房产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嘉兴分行），并于2007年4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相关案号：（2009）嘉南商初字第769号；（2009）嘉南民执字第1178号]
2008年1月21日，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将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2、7、8幢（分别16771.71平方米、445.92平方米、85.67平方米）房产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浙江中天典当有限公司，并于次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相关案号：（2008）杭民二初字第250号调解书、(2009)浙杭民执字第461号、(2009)嘉南民执字第1509号]
2008年9月24日，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将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6幢（8831.83平方米）房产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抵押给蒋伟国。
2、工行嘉兴分行债权实现
2009年3月，工行嘉兴分行向南湖法院起诉，（2009）嘉南商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绵羊公司支付工行嘉兴分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实现债权费用，并判决工行嘉兴分行对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的抵押财产有优先受偿权等。
3、执行
（2009）嘉南商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工行嘉兴分行申请强制执行，南湖法院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2009）嘉南民执字第1178-2号执行裁定书，于2010年12月9日委托嘉兴市恒通拍卖行有限公司、嘉兴市嘉德利拍卖有限公司拍卖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位于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面积为36743.9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面积为55357.87平方米的地上房产。
4、案外人执行异议
（2009）嘉南民执字第1178号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翁江作为金针公司和金绵羊公司的债权人，向南湖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翁江认为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房产上的租赁关系系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而事后补签，依法应认定无效；且应当先除去租赁权才能拍卖，故要求撤销对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行为和拍卖措施。
南湖法院于2011年7月21日作出(2011)嘉南执异字第4号裁定书，认为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与工行嘉兴分行设定抵押权的时间为2007年4月26日，与浙江中天典当有限公司设定抵押权的时间为2008年1月22日，与承租人布仑丹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3月1日和5日，与承租人润之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08年1月1日，即租赁在先，设定抵押在后，不需要除去承租权后进行拍卖。翁江关于《厂房租赁合同》是事后补签，应认定无效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裁定：驳回翁江提出的异议。
5、拍卖公司的竞买须知及签收书
嘉兴市恒通拍卖行有限公司、嘉兴市嘉德利拍卖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公布的《竞买须知》载明：“标的物（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房地产）厂区内的车间大部分已被占有或出租，且情况较复杂，经拍卖人了解已有二家承租人（详见租赁合同），租赁期分别至2027年3月和2028年12月为止，且租金已有明确约定。拍卖人在此提醒竞买人，标的物或许有不限于上述两家更多的承租人，竞买人必须自行到相关权属部门和向有关当事人并实地进行详细了解并查询，委托人和拍卖人不承担标的物瑕疵担保责任。拍品以目前现状和相关权证为准。”嘉兴市恒通拍卖行有限公司、嘉兴市嘉德利拍卖有限公司在《签收书（代承诺书）》中再次提醒竞买人上述内容，沈标于2011年9月5日在《签收书（承诺书）》上签字确认。
6、执行结果及分配情况
2011年9月6日，沈标、张建标、陈建根以3850万元的价格竞得拍卖财产。2011年10月14日，南湖法院作出（2009）嘉南民执字第117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所有的位于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面积为36743.9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面积为55357.87平方米的地上房产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财产权归沈标、张建标、陈建根所有，其中张建标占40%份额、陈建根占40%份额，沈标占20%份额。后沈标将其20%的份额转让给张建标、陈建根。
南湖法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关于被执行人金绵羊公司、金针公司案件执行所得款执行分配方案》，将拍卖所得款项进行分配，普通债权案件受偿比例为零。
7、租赁关系
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作为出租方与布仑丹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落款日期为2007年3月1日，约定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将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1幢第1-3层（12513平方米），4幢第1层（北半层）（893.48平方米），4幢第3层（1786.97平方米），5幢第2层（720.79平方米），6幢第1-3层（北半层）（2455.91平方米）出租给布仑丹公司，并约定租期20年，自2007年3月1日至2027年2月28日，年租金48万元，每半年交付一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
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作为出租方与布仑丹公司签订《厂房租赁（补充）合同》，落款日期为2007年3月5日，约定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将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1幢第4层（4171.25平方米），2幢第4层（4192.93平方米），4幢第2-5层（3573.94平方米），5幢第4-5层（1441.58平方米），6幢第4-5层（1108平方米），10幢前草地3500平方米，6幢与7幢之间草地1700平方米出租给布仑丹公司，并约定租期20年，自2007年3月5日至2027年3月4日，房地产年租金9.5万元，草地年租金10000元。租金每年交付一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
布仑丹公司与保利公司、陈金浩签订了《厂房转租合同》1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约定布仑丹公司将其自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处承租来的上述房产及草坪全部转租给保利公司和陈金浩，并由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签字同意。约定租期为2011年8月20日至2027年3月4日，房屋年租金565000元，草坪年租金10000元，共计575000元。
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在与布仑丹公司签订上述租赁合同的同时，另将案涉厂房中的其他部分租给了润之公司，之后润之公司又转租给了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良。
8、其他查明事项
布仑丹公司原为嘉兴市博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8日名称变更为布仑丹公司；2008年3月1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名变更为范元明；2009年2月18日，该公司住址由桐乡市濮院镇南市街市场路12号变更为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
润之公司于2009年6月17日经工商核准登记，2012年12月7日因未参加2011年度年检，被当地工商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润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绍林。
徐绍林于2011年12月22日在桐乡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办公室陈述，徐绍林于2008年4月认识了陈新昌，于2008年6月到陈新昌的万体公司工作，2008年12月份，受陈新昌委托处理润之公司的事情，并担任润之公司法定代表人。润之公司经营地址于2009年4月份由海盐变更至桐乡，公司没有实际经营。2009年，陈新昌担心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的房产被拍卖，就要求布仑丹公司、润之公司与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补签20年租期的《厂房租赁合同》，落款时间提前，实际上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厂房租赁给润之公司和布仑丹公司后，仍旧是在陈新昌控制中。
案外人戴建松先后于2013年6月27日转账支付陈建根287500元、2600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转账支付陈建根287500元、260000元，于2014年6月28日转账支付陈建根5475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转账支付陈建根287500元、26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转账支付陈建根287500元、260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转账支付陈建根287500元、260000元。布仑丹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布仑丹公司、润之公司、保利公司、陈金良、陈金浩支付陈建根桐乡市濮院镇恒兴路221号房地产的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布仑丹公司与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合同》对张建标、陈建根是否有约束力；二、张建标、陈建根是否有权要求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腾退涉案房地产；三、张建标、陈建根是否有权要求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赔偿占有期间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建标、陈建根认为布仑丹公司和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系在工行嘉兴分行抵押权设定之后签订，损害张建标、陈建根利益，应认定无效。根据(2011)嘉南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可知，案外人翁江在南湖法院对涉案房地产执行过程已经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上述租赁合同系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而事后补签，依法应认定无效，并要求除去租赁权再行拍卖，南湖法院经审查对“抵押权设定”和“租赁关系成立”的时间进行了认定，认为翁江关于租赁合同是事后补签，应认定无效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不需要除去承租权后进行拍卖，最终裁定驳回翁江提出的异议。由此可知，(2011)嘉南执异字第4号案件已对《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的效力进行了审查并认定，上述租赁合同的效力已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于张建标、陈建根针对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中落款处公章、签字、落款时间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照准。
根据(2011)嘉南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可知，南湖法院是“带租拍卖”，竞买须知和沈标签字确认的签收书均已明确涉案房地产已有二家承租人（详见租赁合同），租赁期分别至2027年3月和2028年12月为止，且租金已有明确约定。可见，拍卖时涉案的《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均已向竞买人出示，张建标、陈建根作为竞买人应系明知存在上述租赁关系的情况下参与竞拍，竞买成功后理应受该租赁合同的约束。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张建标、陈建根竞买成功后理应受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与布仑丹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的约束，故布仑丹公司有权依据该两份合同占有、使用其承租的房地产，即张建标、陈建根无权要求布仑丹公司腾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张建标、陈建根陈述，2013年6月份戴建松第一次支付给陈建根26万元时，陈建根就要求将该款项转回给戴建松，发函给陈建松并抄送布仑丹公司、润之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陈金良，据该陈述可知，至迟在2013年6月，张建标、陈建根已经知道转租的事实，但张建标、陈建根并未在6个月内提出异议，而至2015年11月18日才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该转租未得到其追认应系无效，对张建标、陈建根该意见不予采纳，在布仑丹公司的租期内，保利公司和陈金浩有权依据其与布仑丹公司之间的《厂房转租合同》占有、使用涉案房地产，即张建标、陈建根无权要求保利公司和陈金浩腾退。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为布仑丹公司是基于《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合同》占有、使用涉案房地产，保利公司和陈金浩是依据其与布仑丹公司之间的《厂房转租合同》而占有、使用相应房地产，故张建标、陈建根仅可以要求布仑丹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租金，而非要求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和陈金浩赔偿占有期间的损失。故对于张建标、陈建根要求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赔偿占有期间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涉案房地产的租金问题，一方面因为本案张建标、陈建根仅主张占有期间的损失而非租金，另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因租金的支付涉及到润之公司、陈金良等案外人，租金的收取涉及到案外人沈标，本案无法直接处理，可由张建标、陈建根与相关主体核实清楚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建标、陈建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300元，由张建标、陈建根负担。
二审中，张建标、陈建根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工商登记资料、布仑丹公司等工商登记资料、布仑丹董事法定代表人等工商登记资料、润之公司工商变更及委派资料、保利公司股东工商登记资料、金针公司工商公示信息、金绵羊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润之公司工商公示信息、布仑丹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保利公司工商公示信息各1组，共同证明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布仑丹公司、润之公司、保利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证据2，布仑丹公司名称变更工商登记资料1组、布仑丹公司损益表、租赁协议及润之公司损益表、利润表1组，前者证明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倒签，后者证明承租人无租赁的客观需求。
布仑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且有关布仑丹公司的登记材料一审已作了调查认定，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新证据材料，同时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保利公司、陈金浩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张建标、陈建根在竞拍时是明知案涉房产系带租拍卖，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张建标、陈建根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张建标、陈建根举证的证据1在于证明金针公司、金绵羊公司、布仑丹公司、润之公司、保利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举证的证据2在于证明《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合同》系恶意串通倒签，布仑丹公司、润之公司无租赁的客观需求，进而共同证明《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合同》是虚假的无效合同，但本院认为，《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具有公法性质。本案中，南湖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拍卖时已明确案涉房产的拍卖系带租拍卖，可见，带租拍卖已被赋予公法效力。现张建标、陈建根请求确认《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并请求布仑丹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腾退案涉房产，实际上是欲通过民事诉讼方式确认双方私法上的法律关系以对抗前述的公法效果。对此，本院认为，不管《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在前述公法行为未被依照法定程序撤销之前，张建标、陈建根作为强制执行拍卖程序中的竞买人理应受到该公法行为及其效果的约束。同时，张建标、陈建根在竞拍案涉房产时，也明知案涉房产系带租拍卖，现又以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为由提出相关诉请，明显与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如果支持其诉请，也必将使其获得比竞拍时更大的利益。因此，张建标、陈建根以案涉合同无效为由请求确认其不受案涉租赁合同约束及被上诉人腾退案涉房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转租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建标、陈建根在一审陈述，2013年6月份戴建松第一次支付给陈建根26万元时，陈建根就要求将该款项转回给戴建松，发函给戴建松并抄送布仑丹公司、润之公司、保利公司、陈金浩、陈金良，要求把钱拿回，因戴建松转账后立即注销账号，导致钱款无法退回。据该陈述可知，至迟在2013年6月，张建标、陈建根已经知道转租的事实，此构成张建标、陈建根的自认。至于张建标、陈建根陈述涉及的其他事实，特别是对发函要求退回款项的此积极事实，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张建标、陈建根至迟在2013年6月前已知晓转租一事，但其并未在六个月内提出异议，故张建标、陈建根以其已对转租一事提出过异议为由请求被上诉人腾退案涉房产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张建标、陈建根请求被上诉人腾退案涉房产的请求不能成立，相应的，其以腾退请求成立为前提的占有损失赔偿请求自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调整为96800元，由张建标、陈建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0元，由张建标、陈建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坤
审 判 员 倪勤
代理审判员 周倩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