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伯双，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玉莲，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紫波，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添，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兆裕，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敏娜，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淦华，广东维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伯双、钟玉莲因与被上诉人温兆裕、邹敏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温兆裕与邹敏娜是夫妻关系，黄伯双与钟玉莲是夫妻关系。温兆裕与黄伯双是老乡关系。温兆裕称黄伯双以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其借款。在2014年10月26日，黄伯双出具《借条》给温兆裕，该《借条》载明：“本人黄伯双2013年到2014年10月10号期间共借到温兆裕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某，已归还壹佰肆拾万元某人民币（￥1400000元某），现共借到温兆裕壹佰柒拾万元某（￥1700000元某）定于2015年1月10号前归还。”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之后，双方协商，黄伯双与钟玉莲自愿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原增城市荔城街）民乐路18号汇港豪庭8幢303房的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增商字第××号），为黄伯双所欠温兆裕的借款17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在2014年11月13日，双方共同到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原增城市荔城街）民乐路18号汇港豪庭8幢303房的房产的第二顺位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房地产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押字第8026929号）。该《房地产他项权证》载明：“房地产他项权利人邹敏娜，债权数额170万元。”借款到期后，黄伯双没有依约返还借款给温兆裕。温兆裕向黄伯双催款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温兆裕与邹敏娜提供了黄伯双出具的四张《借条》和二张《借据》的复印件到庭，证明黄伯双借款310万元的事实。称在2014年10月26日，温兆裕与黄伯双进行结算后，确认黄伯双已经返还借款140万元给温兆裕，尚欠借款170万元未返还，当日黄伯双重新出具《借条》给温兆裕，温兆裕就将之前黄伯双出具的四张《借条》和二张《借据》的原件返还给黄伯双，且黄伯双在上述四张《借条》和二张《借据》的复印件上作了注明。黄伯双抗辩称在2014年10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给温兆裕后，已经返还了借款55万元给温兆裕，其中借款20万元是其委托案外人蒋某在2015年2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广州增城中新支行转账方式返还给温兆裕，并提供了案外人蒋某在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证明》和工商银行广州增城中新支行出具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到庭予以证明。黄伯双并抗辩称另外借款35万元是通过债权转让方式，由案外人黄共新（黄伯双称是其堂哥）返还给温兆裕。但是黄伯双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到庭证实。温兆裕与邹敏娜不予认可黄伯双在2014年10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后已经返还了借款55万元的事实。认为案外人蒋某通过工商银行广州增城中新支行向温兆裕转账2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是另一事实关系，如案外人蒋某有异议的，应另案起诉。并认为黄伯双主张另外借款35万元是通过债权转让方式由案外人黄共新返还给温兆裕，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以上事实，除温兆裕与邹敏娜、黄伯双与钟玉莲的陈述外，有温兆裕与邹敏娜提供的《借条》、《借据》、《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他项权证》，有黄伯双与钟玉莲提供的《证明》、《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温兆裕与邹敏娜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伯双、钟玉莲共同偿还温兆裕与邹敏娜借款人民币17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还清款日止）；2、判令温兆裕与邹敏娜对黄伯双、钟玉莲所有的位于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18号汇港豪庭8幢303房（房地产证号：粤房地权证增商字第××号。他项权证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押字第8026929号）房产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黄伯双、钟玉莲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温兆裕与邹敏娜是夫妻关系，黄伯双与钟玉莲是夫妻关系。黄伯双欠下温兆裕借款人民币170万元没有返还，自愿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18号汇港豪庭8幢303房的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增商字第××号），为黄伯双所欠温兆裕的借款17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有双方的陈述，有温兆裕与邹敏娜提供的《借条》、《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他项权证》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黄伯双没有依约返还借款给温兆裕，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温兆裕与邹敏娜请求黄伯双与钟玉莲返还借款本金170万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伯双与钟玉莲抗辩称邹敏娜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抗辩称涉案借款170万元实际上是高额利息形成，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黄伯双在2014年10月26日出具给温兆裕的《借条》载明在2015年1月10日前归还借款。但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温兆裕与邹敏娜请求黄伯双与钟玉莲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本金170万元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黄伯双欠下温兆裕借款170万元没有返还，黄伯双与钟玉莲自愿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18号汇港豪庭8幢303房的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增商字第××号），为黄伯双所欠温兆裕的借款17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并在2014年11月13日办理了上述房产的第二顺位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房地产他项权证》。因黄伯双没有依约返还借款给温兆裕，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温兆裕与邹敏娜请求对黄伯双与钟玉莲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18号汇港豪庭8幢303房的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增商字第××号）以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按顺序优先受偿（属于第二顺序优先受偿），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伯双抗辩称在2014年10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给温兆裕后，已经返还了借款55万元给温兆裕，其中借款20万元是其委托案外人蒋某在2015年2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广州增城中新支行转账方式返还给温兆裕，并提供了案外人蒋某在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证明》和工商银行广州增城中新支行出具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到庭予以证明。因上述《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没有注明案外人蒋某转账20万元给温兆裕的用途是代替黄伯双还款，且温兆裕不予认可该转账款项属于黄伯双的还款。因温兆裕与案外人蒋某的款项往来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黄伯双抗辩称其委托案外人蒋某返还了借款20万元给温兆裕，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黄伯双抗辩称另外借款35万元是通过债权转让方式，由案外人黄共新（黄伯双称是其堂哥）返还给温兆裕。因黄伯双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到庭证实，且温兆裕亦不予认可，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伯双、钟玉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给温兆裕、邹敏娜。二、黄伯双、钟玉莲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时，温兆裕、邹敏娜有权以黄伯双、钟玉莲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18号汇港豪庭8幢303房的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增商字第××号）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按顺序优先受偿（属于第二顺序优先受偿）。三、驳回温兆裕、邹敏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上诉人黄伯双、钟玉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有多项关键事实未予查清，导致错误判决。针对温兆裕、邹敏娜提起的巨额债务纠纷诉讼，温兆裕、邹敏娜未能提供任何转账记录等证据，双方存在重大争议，黄伯双、钟玉莲严重抗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黄伯双、钟玉莲对温兆裕、邹敏娜存在巨额债务，属于严重事实不清。本案存在争议的事实焦点主要在于：(1)温兆裕是否曾实际向黄伯双出借了310万借款，还剩余170万元未还；(2)黄伯双委托蒋某(黄伯双亲属)在2015年2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广州增城中新支行向温兆裕支付的20万元还款是否有证据证明。关于对上述争议事实焦点(1)的认定，由于温兆裕仅提供了四张《借条》和二张《借据》复印件，黄伯双对此表示强烈的质疑，并多次说明这些钱完全是由高额利息叠加形成的，不存在实际的巨额借款，但一审法院仅以温兆裕提供的由黄伯双出具的四张《借条》和二张《借据》复印件，认定黄伯双借款的数额为310万元，目前仍欠17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没有对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条、借据、还款记录作实质的审查，且无借款交易的时间、方式、地点及转账记录作佐证，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也没有足够的证明力与依据，属于严重的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针对双方存在如此重大争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严格审查温兆裕向黄伯双出借资金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如果温兆裕一审时无法说明并提供证据证实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驳回其诉讼请求。关于对上述争议事实焦点(2)的认定，黄伯双委托家属蒋某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广州增城中新支行转账方式返还给温兆裕，并提供了蒋某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证明》和工商银行广州增城中新支行出具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亦说明蒋某与温兆裕不相识、无其他经济及业务往来的情况，证实了蒋某代还款向温兆裕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上述《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没有注明蒋某转账20万元给温兆裕的用途是代替黄伯双还款，且温兆裕不予认可该转账款项属于黄伯双的还款，以及认为温兆裕与蒋某的款项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从而以证据不足为由，不认定蒋某代还款的事实，存在明显的错误。二、邹敏娜不是本案借款纠纷的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邹敏娜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黄伯双与邹敏娜办理的房屋抵押登记与本案黄伯双与温兆裕讼争的借款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不能合理排除邹敏娜与黄伯双之间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黄伯双要求通知温兆裕及邹敏娜出庭对质的情况下，将黄伯双与邹敏娜办理的房屋抵押登记错误认定为是本案讼争债务的抵押担保，严重损害了黄伯双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强行将邹敏娜纳入本案，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温兆裕、邹敏娜承担本案所有上诉费用。被上诉人温兆裕、邹敏娜答辩称：1、黄伯双、钟玉莲上诉是拖延时间，黄伯双、钟玉莲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黄伯双、钟玉莲的上诉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温兆裕、邹敏娜与黄伯双、钟玉莲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案外人蒋某向温兆裕转账20万元是否系本案还款。三、邹敏娜是否本案适格主体。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温兆裕、邹敏娜主张其与黄伯双、钟玉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黄伯双出具的《借条》和《借据》以及黄伯双、钟玉莲自愿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民乐路18号汇港豪庭8幢303房的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增商字第××号），为黄伯双所欠温兆裕的借款17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他项权证》等证据证明黄伯双尚欠借款170万元的事实。其次，借款人黄伯双、钟玉莲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出具借据、借条的法律后果应有清楚的认识。其主张双方不存在实际借款却出具借条，事后亦无采取相应措施寻求救济，直至本案诉讼才提出此抗辩，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伯双、钟玉莲主张涉案借款是由高额利息叠加形成，双方不存在实际的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蒋某在2015年2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广州增城中新支行转账方式转款20万元给温兆裕，因上述《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没有注明案外人蒋某转账20万元给温兆裕的用途是代替黄伯双还款，且温兆裕不予认可该转账款项属于黄伯双的还款。故黄伯双、钟玉莲主张案外人蒋某转账款20万元是属于黄伯双、钟玉莲的还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温兆裕与邹敏娜是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黄伯双、钟玉莲主张邹敏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伯双、钟玉莲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黄伯双、钟玉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萍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