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刑初字第3330号
自诉人陈某某。
诉讼代理人郭小平，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
辩护人赵海勇，上海九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陈某某以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陈某某、被告人赵某某、诉讼代理人郭小平、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赵海勇律师、证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诉称，2012年9月25日上午11点左右，自诉人丈夫张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村东沟路XXX号店面做生意，发现隔壁快餐店的顾客占用了其摊位，遂让占用摊位的顾客退出去，后快餐店老板赵某某冲到自诉人店面，与自诉人丈夫发生冲突，后自诉人来劝阻时，被告人赵某某将自诉人打伤，自诉人损伤经鉴定构成轻伤，自诉人要求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害人赵某某的刑事责任。庭审中，自诉人宣读了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民事判决书，出示了伤情照片，并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
被告人赵某某提出其没有殴打自诉人。
辩护人提出自诉人的控诉证据不足，被告人没有伤害自诉人的故意，且自诉人丈夫挑衅在先；被告人与自诉人的伤情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民事上的因果关系不适用刑事；被告人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庭审中，辩护人宣读了证人葛某某、钟某某、谢某某的证言。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5日中午，自诉人陈某某与其丈夫张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路XXX号店铺经营烤鸭生意，被告人赵某某在东沟路XXX号店铺经营快餐生意，因占用摊位事宜，被告人赵某某与张某某发生争吵推搡，期间，自诉人陈某某手部及头部受伤。经鉴定，自诉人陈某某因外伤致左手环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头皮下血肿，目前左手环指末节指节屈伸略有受限，构成轻伤。
2013年1月4日，自诉人陈某某要求被告人赵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提起了民事诉讼。同年8月2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认为“陈某某的受伤在与赵某某的冲突中发生”，“推定赵某某行为与陈某某受伤存在因果关系”，“酌定赵某某对在冲突中陈某某的损害承担50%的责任”。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谢某某陈述2012年9月25日，我店面对面的两家店发生纠纷吵起来，我过去看见双方互相推搡，后来我就回摊位做生意了，事后听说烤鸭店老板娘手受伤了。
2、证人钟某某的证言，钟某某陈述2012年9月25日，赵某某与隔壁烤鸭店的人发生了争执，赵某某与烤鸭店的老乡吵得很厉害，争吵中，烤鸭店老乡拿了板凳，赵某某也回去拿了拖把，我上去将小赵的拖把抢了过来，当时隔壁卖五金的老板葛某某也帮忙抢了拖把，然后葛某某将小赵拉到他店里；钟某某还陈述其没有看到双方有肢体冲突，也没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只是后来听到烤鸭店老板娘说手疼。
3、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葛某某陈述2012年9月25日中午，我看见小赵与烤鸭店老板扭打在一起，我上去将他们拉开，后来不知怎么，烤鸭店老板拿着方凳，小赵也回去拿着拖把，双方好象要打架，我见状就上前把小赵的拖把抢了过来，并把他拖到我店里。葛某某还陈述，在打斗过程中没有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后来听妻子讲烤鸭店老板娘当时站在边上，没有动手。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张某某当庭陈述2012年9月25日，在赵某某摊位打盒饭的3个客人站在了我摊位前，堵了我的摊位，客人走后赵某某就过来挑衅，他扒我头，还对我拳打，我老婆过来，他还将我老婆打倒在地，我老婆起来后又被赵某某打倒在地，我老婆先后3次摔在地上，后来我看见老婆头部受伤，就拿起门外的椅子向赵某某扔过去，赵某某拿了拖把被旁边的人夺下。张某某还陈述，其亲眼看见赵某某拿了拖把打其老婆陈某某，后来再拿拖把时被他人夺下。
5、验伤通知书、损伤伤残鉴定书，证实陈某某头皮下血肿，左环指中节指骨骨折，且在鉴定时陈某某左手环指末节指节屈伸略有受限，陈某某的损伤构成轻伤。
6、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证实赵某某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
7、自诉人的陈述。
8、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自诉人陈某某在被告人赵某某与张某某冲突中受伤，自诉人关于被告人将其殴打致伤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控诉，证据尚不充分，理由如下：第一、自诉人指控被告人有罪的证据，未达确实、充分。自诉人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被赵某某持拖把殴打致伤；被告人否认殴打自诉人，并当庭宣读由公安机关制作的证人葛某某、钟某某、谢某某的证言以证实其辩解。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证人张某某陈述其看到妻子即自诉人陈某某被赵某某持拖把殴打，证人葛某某、钟某某、谢某某的证言均证实事发时被告人未殴打自诉人，也未将自诉人甩倒在地，尤其是钟某某、葛某某的证言还证实到被告人确实拿起了拖把，但被证人阻止并夺下拖把，自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与被告人举证的证人证言内容相互矛盾，且依据现有证据该矛盾没有得到合理排除，故自诉人仅依据张某某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控诉被告人实施伤害行为，证据尚不充分。第二、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同于民法上推定的因果关系。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必要条件，而民法上推定的因果关系是指某种表见事实发生损害时，推定损害与该事实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得反证证明损害与该事实无关时才能免责。就本案而言，自诉人轻伤的危害后果客观存在，但自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危害后果系由被告人行为所致，现查明的被告人所实施的行为与相关的危害后果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自诉人以民事判决书中“推定赵某某行为与陈某某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来判定被告人行为与其所受伤害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有悖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某无罪。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丁文忠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百七十六条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