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1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波，男，1983年2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善平，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波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市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被告人刘波通过QQ(号码********，网名：风月）先后与杨某(女，时年21岁)、李某(女，时年23岁)联系，分别以“包养”、“嫖娼”为名与杨某、李某约定于2014年7月21日晚在济南见面，当天晚18时许，刘波与杨某在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怡家客房见面后，刘波按约支付给杨某“包养费”5000元，然后趁杨不备，将氯硝安定成分药物放入事先准备的红酒中让杨喝下，二人发生性关系后，刘波趁杨某因药物发生作用昏睡之机，将其支付的5000元现金及杨某的苹果5S手机1部拿走，逃离现场。当晚20时许，刘波又与李某在济南市历城区闵子骞路山东农业大厦爱之缘酒店房间见面，刘波按约支付给李某“嫖资”3000元，并采取上述同样手段，与李某发生性关系后，趁李某因药物发生作用昏睡之机，将其支付的3000元现金及李某的苹果5S手机1部拿走，逃离现场。次日，杨某、李某分别与刘波联系索要，刘波通过快递将上述苹果5S手机2部（经鉴定价值共计7009元）分别返还给杨某、李某。同年7月22日，刘波被抓获，归案后，刘波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12日，其通过互联网上一个“求包养”群认识了一个网名叫“风月”的男子，聊天中，男子提出包养其，约定见面后先支付其5000元现金，再转帐支付其余包养费，并约定同年7月21日二人在济南见面。2014年7月21日晚18时许，其按照男子安排到了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怡家客房部见到了该男子，男子自称叫刘宇，开房后，在房间里男子按约支付其现金5000元，其将现金放进自己的包内，男子拿出红酒，背对着其用客房里的杯子倒了一杯酒，让其喝下，随后其与男子自愿发生了性关系，事后其就睡着了，等其醒来时，发现男子已经走了，其手机和付给其的5000元现金都不见了，其报了警，并通过QQ号多次与男子联系，男子答应将手机还给其，但直至次日晚20时许，其才收到男子通过快递发给其的手机。经其辨认，与其发生性关系并拿走其手机和包养费5000元的男子为刘波。
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初，其QQ加了一个网名叫“风月”的网友，同年7月18日左右，其收到“风月”通过QQ发送的信息，说他7月21日到济南出差，如与他见面并发生性关系，可以支付3000元费用，其同意后按约定时间赶到男子安排的济南爱之缘酒店门口见到该男子，男子让其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开房，到房间后，男子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手提包里拿出一瓶红酒放在桌子上，同时支付给其现金3000元，其将钱放入自己的钱包内，男子递给其一杯红酒，酒后二人发生性关系，事后，其不知不觉睡着了，次日11时30分许醒来后，发现那男子已经走了，自己的1部苹果5S手机和上述放在钱包内的3000元现金都不见了，其给男子发短信索要，男子开始说手机放在济南西客站的储物柜里了，后又说通过快递将手机邮寄给其，22日16时许，其收到了快递公司送来的手机。经其辨认，在爱之缘酒店与其发生性关系并拿走其手机和嫖资3000元的男子为刘波。
3.侦查机关从杨某的手机中调取QQ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刘波与杨某通过QQ联系、聊天记录的内容，该内容与杨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
4.侦查机关调取的境内旅客详细信息单证明：杨某于2014年7月21日18时12分登记入住济南宜肯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怡家客房）403房间，于同年7月23日16时03分退房；李某于2014年7月21日20时24分登记入住山东天杭农业大厦8813房间，于同年7月22日11时49分退房。
5.侦查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4年7月22日2时50分至4时期间，对案发地点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怡家客房403房间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并在房间圆桌上提取水杯一个，在电视机下侧台面处提取部分白色粉末。
6.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4年7月22日凌晨在济南市市中区怡家客房403房间提取了杨某的尿液；
7.物证药物照片证明：刘波被抓获时随身携带部分白色药片，经其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放入红酒内的药物。
8.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经检验，在怡家客房403房间内提取到的水杯、白色粉末、在刘波处提取的药品以及杨某的尿液中均检出氯硝安定成分。
9.物证手机、快递单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刘波当庭辨认，确系其从杨某、李某处拿走后又通过快递方式返还的2部苹果5S手机。
10.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后，经刘波辨认，被害人分别为杨某、李某，作案地点分别为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怡家客房403房间、济南市历城区闵子骞路山东农业大厦爱之缘酒店8813房间。
11.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杨某、李某被抢的2部苹果5S手机价值共计7009元。
12.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及工作记录证明案件的来源和刘波的归案情况。
13.户籍证明等证明杨某、李某及刘波的自然身份情况。
14.被告人刘波供述：2014年7月中旬的一天，其用网名“风月”、QQ号码********在QQ群中搜索到一个富豪包养群，其与其中一个网名为“Angelinajilie”、QQ号码为**********的女子聊天，骗她说自己是北京人，现在济南从事投资工作，想找个女子包养，那名女子同意了。同年7月18日，其通过QQ联系那名女子，问她当月21日能否到济南见面，她说可以，见面先付给她5000元。同年7月21日18时许，其带着一瓶红酒到了济南市怡家客房，与女子见面开房后，在房间内其交给了女子5000元，女子将钱放入她的手提包内，其与女子先后洗完澡后，其提议喝点红酒，然后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事先研磨好的安眠药粉放入其中一个杯子内，倒上红酒，给那名女子喝，酒后二人发生性关系，并得知女子名叫杨某，事后其趁杨某熟睡，拿回自己给她的5000元和她的苹果手机离开了酒店。其根本没有能力包养杨某，之所以在网上与杨某商谈包养关系，就是为了骗她与自己发生性关系，在酒中放安眠药，是不想给她钱，安眠药是其在网上购买的，在去酒店之前就提前将安眠药磨成粉末状，用纸包好放在自己裤子口袋内，红酒是其在去酒店前购买的。其拿走杨某的手机是害怕她报警，而且手机内肯定有她的隐私，她想要回手机就不会再向其提出要回嫖资的事了，次日，其通过快递把手机邮寄给了杨某。其离开万达怡家客房后，于当晚20时许，又赶到爱之缘酒店与网名叫“爱你的两个我”的女子见面，见面后女子说她姓李，到房间后，其把事先说好的包夜费3000元交给女子，女子将钱放在她的钱包内后就去洗澡了，其趁机将事先准备好的迷药放在她的酒杯里并倒上红酒，两人洗完澡后，其将放有迷药的那杯红酒递给女子，两人酒后发生性关系，其待女子睡着后，拿走她放进钱包内的那3000元现金和她的一部白色苹果手机，离开了酒店。其之所以给女子喝的红酒里放迷药，就是为了不想给她嫖资，其拿走她的手机，是害怕她报案，她不报案，其就把手机还给她，次日11时许，该女子给其发短信，让其还给她手机和3000元钱，后来其通过快递公司把她的手机邮递给了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波劫取被害人杨某、李某现金共计8000元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其劫取被害人2部手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刘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刘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元，并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波不服判决，以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1、我在被害人熟睡的情况下仅拿回自己支付的嫖资，主观上是为了免费嫖娼，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并且，嫖资属非法行为产生的利益，不能因是否实际占有而转移，二被害人无法律上的所有权，不属于法律保护的法益，不能认为其侵占了他人的财物。2、原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仅以所输赌资或所嬴赌债为抢劫对象的，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的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
其二审辩护人除以上述同样理由为刘波辩护外，还提出：1、刘波采用麻醉方法取回自己支付的嫖资系有因行为，不应认定构成抢劫罪或者其他侵财类犯罪。2、如果认定刘波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其劫取二被害人的行为系处于连续状态中，应认定为一次抢劫，且归案后如实供述，对其应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刘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波在被害人熟睡的情况下仅拿回自己支付的嫖资，主观上是为了免费嫖娼，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并且，嫖资属非法行为产生的利益，不能因是否实际占有而转移，二被害人无法律上的所有权，不属于法律保护的法益，不能认为其侵占了他人的财物的问题。经查，法律规定，抢劫对象既包括他人合法财产，也包括违法持有、占有的财产，虽然嫖资在法律意义上不属于被害人合法占有，但法律并不因此就允许上诉人以严重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危害社会的方法任意地占有该财物，上诉人支付被害人的嫖资本质上仍然属于法律上“他人财物”，符合抢劫犯罪的对象，因此，上诉人刘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波采取麻醉的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成立。关于上诉人刘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仅以所输赌资或所嬴赌债为抢劫对象的，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的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波采用麻醉方法取回自己支付的嫖资系有因行为，不应认定构成抢劫罪或者其他侵财类犯罪的问题。经查，上述司法解释对“仅以所输赌资或所嬴赌债为抢劫对象的，一般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的意见是基于行为人对所输赌资或所嬴赌债的性质认识不清晰和不明确，主观故意和客观危害性不同于直接抢劫他人财物。本案上诉人刘波事先预谋，并准备了作案用的药物，采取麻醉的方法取回嫖资，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和社会危害性均较为恶劣，不属于对劫取“他人财物”的性质认识不清晰和不明确，其行为符合抢劫罪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犯罪特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刘波劫取二被害人财物的行为系处于连续状态中，应认定为一次抢劫的问题。经查，刘波基于同一个犯意，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先后对杨某、李某实施抢劫行为，每个行为均独立构成犯罪，其行为依法构成二次抢劫。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刘波在较短时间内连续抢劫作案，且抢劫手段社会危害性较大，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实、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刘建民
审判员 毕庶惠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