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乌娘。
委托代理人蔡国美，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柳珠。
委托代理人詹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淑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殖选。
上诉人郭乌娘与被上诉人张柳珠、胡淑珠、蔡殖选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审法院执行庭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柳珠与被执行人胡淑珠、蔡殖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1年10月27日作出（2011）丰执行字第83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拍卖被执行人胡淑珠、蔡殖选的财产，并于2012年3月7日查封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圣茂××号房产。案外人郭乌娘于2012年6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执外异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郭乌娘的异议。郭乌娘于2014年7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对执行标的物泉州市丰泽区圣茂××号房屋停止执行。
另查明，本案诉争的房屋位于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道凤山社区圣茂××号，该宗土地先后有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第一份为泉国用（2006）第203070011号，时间为2006年8月28日，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郭乌娘与被告蔡殖选；后郭乌娘与蔡殖选以该使用权证遗失为由向国土部门申请补办，补办后的第二份使用权证为泉国用（2010）第203070002号，时间为2010年2月16日，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郭乌娘。经向房管部门查询，本案诉争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被告蔡殖选系原告郭乌娘的长子，蔡殖权系原告郭乌娘的次子，被告蔡殖选、胡淑珠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调取了执行案件的相关证据材料并向凤山社区作了调查，具体证据如下：1、执行异议书，为原告郭乌娘于2012年6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其称诉争房屋是2001年初其与蔡殖选共同出资建造，次子蔡殖权也有出资15万元协助基建，如果法院提留80万元给其本人，其同意诉争房屋交由法院拍卖；2、（2011）丰执行字第838－1号执行裁定书，即本案执行过程中采取强制措施的执行裁定，时间是2011年10月27日；3、凤山社区2014年6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证明原告郭乌娘于1985年6月向原东海乡政府申请基建用地152平方米并建成民房一幢，湖心街于2000年进行折迁后，安置于圣茂新村现址××号。1985年申请用地上的建筑物被拆迁。4、申请书；5、土地使用证遗失声明登报审批表；6、登报遗失声明；7、2009年10月22日具结书；8、福建省行政罚款收据；9、收据；10、收件通知单；证据4－10为2009年郭乌娘与蔡殖选称因原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泉国用（2010）第203070002号］遗失申请补办的手续，其中具结书载明：“同意补证办理郭乌娘的姓名无异议”，具结人签名为郭乌娘与蔡殖选。11、执行异议审查时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所做的执行笔录4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23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5月29日、2014年6月10日，主要内容为：①、原告郭乌娘、被告蔡殖选、胡淑珠确认基建用地申请表、析产协议、放弃继承土地使用权利书、具结书的内容属实；②、析产协议中表述的1991年重新翻建不属实，1985年申请用地是当年建成的。1985年申请用地与现有诉争房屋用地两宗土地位置不同，诉争房屋是1985年申请用地于2000年拆迁重新安置后建成的。③、郭乌娘有二子四女，放弃继承土地使用权利的为四个女儿及次子蔡殖权；12、执行日志，执行人员经向凤山社区调查，其反映不清楚具结书中所称的蔡殖选于1991年12月进行翻建，建成四层房屋一幢，是指哪一幢房屋；13、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向凤山社区所做的调查笔录，社区反映的情况为，1985年郭乌娘申请基建用地，后建成房屋，不清楚具体出资人，该房屋位于湖心街附近，由蔡殖选夫妇及子女在居住，2001年左右该房屋被拆迁后安置在丰泽区圣茂街××号所在的地块，圣茂街××号的房屋是拆迁安置后建成的，拆迁安置后至今一直只有被告蔡殖选夫妇及其子女在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1985年申请用地与本案诉争房屋的关系以及诉争房屋是否曾于1991年翻建的问题。原告郭乌娘及其家人曾于1985年申请基建用地152平方米并于当年建成房屋一幢，该房屋于2001年被拆迁后安置至本案诉争房屋所在的地块，本案诉争房屋系2001年拆迁安置后建成的。该事实有本案原、被告提供及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应予认定。对于诉争房屋是否曾于1991年翻建的问题。首先，根据原审法院向凤山社区书记及主任了解情况时，其称不清楚蔡殖选所称“于91年12月进行翻建，建成四层房屋一幢”，所指的是哪一幢房屋。而凤山社区出具的三份证明及调查笔录则明确证实本案诉争房屋是2001年拆迁安置后所建。其次，在本案的执行异议审查阶段，原告郭乌娘、被告蔡殖选、胡淑珠对“91年重新翻建”的问题也明确予以否认。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不排除原告郭乌娘与被告蔡殖选为了办理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而在房屋翻建的时间点这一问题上向国土部门作出虚假的陈述，故应认定本案诉争房屋为2001年拆迁安置后所建成的。二、诉争房屋是由被告蔡殖选、胡淑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翻建的，两人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析产协议及具结书是郭乌娘、蔡殖选提供给国土部门的。析产协议的内容为：“凤山社区居委会圣茂居民郭乌娘于1985年6月申请用地152平方米，同年建成房屋一幢，91年由其长子蔡殖选重新翻建……。为此，经母子三人协商，就祖遗旧宅85年申请用地权属继承事宜，作出如下几点协议：1、1985年申请用地及地上物由长子蔡殖选继承、使用。2、祖遗旧宅由次子蔡殖权继承、使用。3、权属分析清楚，产权手续由各自办理，决不后悔。4、母亲郭乌娘晚年生活由蔡殖选、蔡殖权两人共同赡养”。具结书是蔡殖选于2005年9月4日出具的，内容为：“兹座落在东湖办事处凤山居委会圣墓街××巷门牌××号，……弟弟蔡殖权因已另有房产同意放弃该房屋及土地的继承权，后我于91年12月进行翻建，建成四层房屋一幢”。原审法院认为，1、析产协议是2004年2月份所立，当时原告郭乌娘之夫蔡欢国已去世，郭乌娘也已是71岁的高龄，郭乌娘、蔡殖选、蔡殖权母子三人对祖遗旧宅及1985年申请用地进行析产的做法符合常理，其主要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经当地凤山社区核实确认后提供给国土部门，故对该协议中的内容，除“91年”这一时间点不实外，其他主要内容包括“由其长子蔡殖选重新翻建”这一事实的真实性应予认定。2、被告蔡殖选于2005年出具的具结书内容中同样存在“91年”这一时间点不实的问题，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内容均能与析产协议的内容相互印证，且该份证据也是经凤山社区核实确认后提供给国土部门的，故对该具结书中的内容，除“91年”这一时间点不实外，更可以进一步证实诉争房屋是由蔡殖选翻建的这一事实。3、郭乌娘与蔡殖选兄弟签析产协议的时间是2004年2月份，协议中写明1985年申请用地建成房屋后91年由蔡殖选重新翻建，因这份协议是为办理诉争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证提交给国土部门的，且不存在1991年翻建的事实，而本案诉争房屋当时已建成（2001年建成），故可以认定，该析产协议中所指的蔡殖选翻建的房屋应是指本案诉争的房屋，说明该三人在签析产协议时已确认该房屋是由蔡殖选所建的。4、原审法院经向凤山社区调查，社区反映的情况为，1985年郭乌娘申请基建用地，后建成房屋，不清楚具体出资人，该房屋位于湖心街附近，由蔡殖选夫妇及子女居住，2001年左右该房屋被拆迁后安置在丰泽区圣茂街××号所在的地块，圣茂街××号的房屋是拆迁安置后建成的，拆迁安置后至今一直只有被告蔡殖选夫妇及其子女居住。凤山社区反映的情况虽然不能确定诉争房屋是由谁出资建成的，但仍可以证实在拆迁前1985年申请的基建用地及房屋就由被告蔡殖选夫妇及子女居住，拆迁安置后所建成的诉争房屋更是只有被告蔡殖选夫妇及子女居住，且1985年申请宅基地建房时，蔡殖选已32岁，结婚多年（蔡殖选夫妇1982年结婚），不排除其1985年就出资参与建房。综上，结合析产协议及具结书的内容，诉争房屋由被告蔡殖选、胡淑珠翻建，蔡殖选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事实清楚，证据足以认定，原审法院查封该房产并无不当。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1、本案的该宗土地2006年登记的使用权人为郭乌娘与蔡殖选，后因土地使用权证遗失，郭、蔡申请补办，2010年登记的使用权人为郭乌娘。由于该宗土地来源于原告郭乌娘作为户主申请的农村集体宅基地，后因房屋拆迁，由村委会另行安置在诉争房屋的所在地基建房屋，原告郭乌娘及蔡殖选持原来农村集体宅基地申请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故该证的使用权人是郭乌娘与蔡殖选，但该土地性质仍为划拨地，原告据此认为其为房屋基建的出资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不能据此认为其就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凤山社区的证明及证人蔡某甲、蔡某乙、蔡某丙的证言有提到原告郭乌娘夫妻曾于1985年申请基建用地，但均没有提及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3、证人张某称其曾于2001年承包诉争房屋的基建工程，业主为原告郭乌娘夫妇，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与郭乌娘、蔡殖选、蔡殖权母子三人于2004年确认的事实相矛盾，故该说法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郭乌娘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相反，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诉争房屋是由被告蔡殖选、胡淑珠翻建的，蔡殖选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审法院查封该房产并无不当。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蔡殖选、胡淑珠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乌娘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郭乌娘负担。
宣判后，原告郭乌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郭乌娘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诉争房屋系上诉人为主出资建造，基建用地申请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凤山社区出具的《证明》均表述房屋系“社区同意郭乌娘及其家人建设”，该房屋的建造人张某也证明该房屋业主是蔡欢国、郭乌娘夫妻拆迁旧厝另建，且系2001年拆迁安置后建成，不是被上诉人蔡殖选、胡淑珠夫妻“1991年翻建”，建房费用系上诉人夫妻于1985年所建造的被政府拆迁的该楼屋的补偿费及上诉人夫妻长期积累的资金建造。上诉人也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析产协议》实际上是上诉人关于该房屋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而被继承人郭乌娘，而上诉人还健在，并没有发生继承的理由。《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该土地使用权人系上诉人，其证明效力明显高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丰泽区圣茂街××号房屋为上诉人所有并停止执行。
被上诉人张柳珠答辩称，诉争房屋是胡淑珠与蔡殖选夫妻存在期间的房屋，不是上诉人的，《析产协议》也予以了确认，而且蔡殖选也没有放弃对该土地的继承。上诉人所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是国土局核发的原始土地证，是原证2006年遗失后补办的。郭乌娘与蔡殖选是母子关系，蔡殖选夫妻欠债1000多万元，郭乌娘为保住儿子的财产，逃避债务才提出该恶意诉讼。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殖选、胡淑珠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被上诉人蔡殖选在二审审理中述称，1991年没有翻建房屋，也没有钱翻建，是居委会搞错了。只有1985年的申请用地及房屋是蔡殖选分家析产分到的，也就是圣茂街××号。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查封圣茂街××号房屋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是否应当停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析产协议》来源于泉州市国土资源局，是由上诉人郭乌娘与被上诉人蔡殖选在初次办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时提交的，上诉人郭乌娘与被上诉人蔡殖选对协议上的签名没有异议，郭乌娘与蔡殖选至今也未否认该《析产协议》的内容，该《析产协议》的内容真实有效，应予确认。根据该《析产协议》内容，郭乌娘于1985年申请用地及地上物后又由长子蔡殖选重新翻建，在协议中该用地及地上物也由蔡殖选继承、使用，蔡殖权、蔡静静等5人也向国土资源局出具了放弃继承该宗土地（即圣茂街××号）使用权利的书面证明。由于郭乌娘本人还在世，其并未树遗嘱，因此，《析产协议》及五份《放弃继承土地使用权利书》的实质是对家庭财产的析产，并非上诉人郭乌娘所主张的是关于该房屋的遗产继承。《析产协议》自协议订立及各析产人签字起生效，蔡殖选夫妻分家析产得到85年申请用地及地上物，即本案所诉争的被原审法院所查封的圣茂街××号，蔡殖选本人也对此予以了确认。根据《析产协议》也可确认诉争房屋是由蔡殖选所翻建，至于什么时候翻建，并不影响该认定。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是由其为主出资翻建及所有，与《析产协议》所载内容不符，应予驳回。由于《析产协议》是对家庭财产的析产，郭乌娘本人也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因此，即使目前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在郭乌娘的名下，并不影响《析产协议》的效力与履行，也不能否认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利已属于被上诉人蔡殖选。原审法院对诉争的圣茂街××号房产进行查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郭乌娘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为其所有，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正确，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郭乌娘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郭乌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吴梅芳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 波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