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桃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公园路阳光丽苑c栋二楼。
负责人：邹少清，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树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仙。
以上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金祥，秀山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吉。
法定代理人：李兴平、杨秀仙，系李仕吉之祖父母。
原审被告：杨继勇。
原审被告：松桃永富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永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文勇。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桃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松桃县支公司）诉被上诉人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原审被告杨继勇、松桃永富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富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6日作出（2013）秀法民初字第010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寿财保松桃县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松桃县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树成，被上诉人李兴平及李兴平、杨秀仙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金祥，原审被告杨继勇，原审被告松桃永富客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龙文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3日8时50分许，杨继勇驾驶贵DA36**中型普通客车，由秀山县城方向沿省道304线往贵州松桃方向行驶，行至省道304线15KM＋560M处，在弯道处超车，与相向行驶的李令驾驶的渝HQG1**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令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经秀山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3）第0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继勇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令无责任。死者李令生前有父亲李兴平，57岁；母亲杨秀仙，51岁；非婚生子李仕吉，7岁，均系农村居民。死者李令生前系农村居民人口，于2011年3月起至事故发生前曾在秀山县城租赁房屋，经商达二年以上。杨继勇驾驶的贵DA36**中型普通客运车属于永富客运公司，该公司已于2012年9月25日向人寿财保松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9月27日零时至2013年9月26日24时止，投保限额分别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
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一审诉称：2013年6月23日8时50分许，杨继勇驾驶贵DA36**中型普通客车，由秀山县城方向沿省道304线往贵州松桃方向行驶，行至省道304线15KM＋560M处，在弯道处超车，与相向行驶的李令驾驶的渝HQG1**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令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经秀山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渝公交认字第（2013）第0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继勇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的发生，给三原告在精神上和物质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该纠纷经秀山交警大队调解未果。据查，贵DA36**号中型普通客车属于永富客运公司，且在人寿财保松桃支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人寿财保松桃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度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人寿财保松桃支公司在其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应由杨继勇赔偿。三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李令死亡后所产生的丧葬费22700元，死亡赔偿金459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920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摩托车损失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98269元。
人寿财保松桃县支公司、杨继勇、松桃永富客运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无异议，但赔偿费用不合理。1.丧葬费应按重庆市的标准计算；2.死者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死者的父母达不到被扶养人的条件，不应支持死者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李仕吉尚有母亲在，李仕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扣除其母应承担部分；5.死者摩托车的损失，人寿财保松桃县支公司已经核定了维修费用；6.精神损失费不应支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并没有列入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另外，保险合同已明确，因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为责任免除，精神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杨继勇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予以采纳。杨继勇驾驶的贵DA36**中型普通客车已在人寿财保松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财产损失费赔偿限额2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对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认定：1.丧葬费，3708.17元／月×6个月=22249元；2.死亡赔偿金，死者李令自2011年3月起至2013年6月23日事故发生前，均在秀山县城租赁房屋经商达二年以上。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七条“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2968元／年×20年=4593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原告李兴平、杨秀仙，系死者李令的父母，其父李兴平未满60周岁，其母杨秀仙未满55周岁，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李仕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573元／年×11年÷2人=91151.50元；4.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计入其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列入交通事故赔偿范围，不能对抗受害人，酌定支持40000元；5.摩托车损失费1970元，保险公司已定损，予以认定；6.交通、住宿、误工损失费，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地点和参加人员等情况，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614730.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桃县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贵DA36**肇事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死亡赔偿金等计110000元，财产（摩托车）损失费197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桃县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贵DA36**肇事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计502760.50元；三、驳回原告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1元，减半收取2245.5元，由原告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负担245.50元，被告杨继勇负担2000元。
上诉人人寿财保松桃县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死者系农村居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生前在城镇租房并务工，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李仕吉系农村居民，且在农村随其祖父母一起生活，李仕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等于精神抚慰金。
被上诉人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租房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李令已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合理；2.被抚养人李仕吉虽然是农村户籍，但是其监护人李令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3.精神损害赔偿即使不由商业三者险赔付也可以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继勇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松桃永富客运公司辩称：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与交强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松桃永富客运公司在人寿财保松桃支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2.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针对以上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首先，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秀山县中和街道凤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秀山县公安局中和镇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簿、《租房协议》二份、出庭证人张某某、余某某、鲁某证言等证据，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令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因此，上诉人关于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问题。李令生前系李仕吉的法定监护人，因此李仕吉的抚养费取决于李令的收入水平。本案中李令虽然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开有夜宵店，其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此本院认为李仕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同样标准即城镇标准计算为宜，故对上诉人关于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等于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一审中明确请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且二审中仍然坚持该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未判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其他损害赔偿项目无异议，本院认定损害范围为：丧葬费22249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1151.5元）550511.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摩托车损失费197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614730.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应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人寿财保松桃县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秀法民初字第0100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桃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摩托车损失费1970元；
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桃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502760.50元；
四、驳回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以上金钱给付义务，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桃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91元，减半收取2245.5元，由李兴平、杨秀仙、李仕吉负担245.50元，杨继勇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1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桃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黑小兵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代理审判员 谢长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