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刑初33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芳，女，199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已婚，无业，暂住地东莞市，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珙县。2016年6月5日因故意伤害罪被东莞市公安局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翔，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未检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文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芳及辩护人张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4日13时50分许，在东莞市塘厦镇石潭布社区新工业区建业路106号206房，被告人唐芳因事先与其丈夫陈某2发生口角而迁怒于其女儿陈某1，期间唐芳叫醒正在床上睡觉的陈某1，用双手抓住陈某1的头部撞击墙壁及床板，致陈某1颅脑损伤，唐芳发现事态严重后将陈某1送往塘厦医院抢救，后陈某1抢救无效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到案经过等书证，监控视频，陈某2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唐芳的供述，据此认为，被告人唐芳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唐芳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唐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唐芳的辩护人张翔提出：1、唐芳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从主观罪责来说，唐芳的行为带有很大的冲动性、偶发性，其结果也带有意外性。3、唐芳系初犯、偶犯，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唐芳的前夫、被害人的父亲陈某2对唐芳表示谅解。
被告人唐芳及辩护人张翔律师均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4日13时50分许，在东莞市塘厦镇石潭布社区新工业区建业路106号206房，被告人唐芳因事先与其丈夫陈某2发生口角而迁怒于其女儿陈某1（女，殁年3岁，湖南省隆回县人），期间唐芳叫醒正在床上睡觉的陈某1，用双手抓住陈某1的头部撞击墙壁及床板，致陈某1颅脑损伤，唐芳发现事态严重后将陈某1送往塘厦医院抢救，后陈某1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符合头部多次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作出的东公（塘刑）勘（2016）01102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现场位于东莞市塘厦镇石潭布社区新工业区建业路106号206房。中心现场位于东莞市塘厦镇石潭布社区新工业区建业路106号206房。206房门口朝南，进门为客厅，客厅东侧靠墙摆放有一张睡床，睡床床头朝南，在睡床床尾东侧墙上挂有数个晾衣架。在这些晾衣架中，有三个可疑的变形晾衣架。在睡床床尾东侧墙上用棉签提取一处可疑血迹，在睡床中间东侧墙上用棉签提取两处可疑斑迹。睡床北侧为电脑桌，电脑桌西侧靠墙摆放有茶几，在茶几上西北端发现一个变形的不锈钢盆子，客厅北面为阳台及厕所。在现场睡床东侧墙上原物提取晾衣架叁个，在现场茶几上原物提取不锈钢盆子壹个。
（二）鉴定意见
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6]07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1符合头部多次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6）06149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现场睡床边墙上斑迹2、现场睡床边墙上斑迹、被害人陈某1的口腔拭子为被害人陈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0900586×1020倍。
（三）书证
1、到案经过：被告人唐芳系被动到案，无自首、立功情节。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手机通信记录屏幕照片：证实案发后第二天（6月5日）唐芳在与陈某2进行手机短信息联系时承认殴打陈某1的情况。“我就把她头拿来放在那个床上，结果就成这样了”，“不说了，你在套我话，该说的都说了”，“就是被我撞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3、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从邱某处调取到案发时出租屋的监控视频。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唐芳、陈某2、唐某、江某、黄某、罗某、袁某、邱某的身份情况。
5、结婚证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证实陈某2、唐芳于2015年4月21日在湖南省隆回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的女儿陈某1于2013年5月4日在东莞塘厦同仁妇科医院出生。
6、病情介绍书、死亡记录、住院病历、护理记录单、X线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证实陈某1特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广泛硬膜下出血；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部头皮血肿，最终导致脑功能衰竭死亡。2016年6月4日14时13分入院，6月7日22时45分死亡。
7、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未收到唐芳户籍所在地派出所的调查函复函。
8、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二楼走廊监控证实案发时间6月4日13时至14时这段时间除了陈某2出门外，无其他人进入过案发房间。
（四）视听资料
1、监控视频：案发时出租屋的通道一摄像头：可见一个女孩正常地在监控视频的走廊中走过。通道一摄像头（52_01_R_160604134200、53_01_R_160604134400，视频时间2016年6月4日13时43分56秒—44分04秒）可见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女孩从监控视频中的走廊往外走。通道十摄像头（53_10_R_160604134400，视频时间2016年6月4日13时44分35秒—53秒）可见一妇女抱着一个女孩往通道十摄像头所对的街道走去。
2、指认现场录像：证实唐芳引领警察指认作案现场，并在现场陈述了作案经过。
（五）证人证言
1、陈某2的证言：2016年6月4日中午12点15份左右，我下班回到出租屋里，陈某1在2楼走廊里很高心的唱歌，我在出租屋里吃饭，唐芳就把陈某1叫回家里，骂陈某1：“神经病呢在外面大喊大叫！”我就制止唐芳，我当时的态度也比较差，声调也稍微高一点，我就问唐芳：“你骂她干嘛？”唐芳不理我，我就没继续骂了，我吃完饭就在床上睡觉，陈某1就去洗了脚，坐在床上准备睡觉，我就顺手拿了块干毛巾给陈某1，唐芳又在哪里嘀嘀咕咕开始骂陈某1了，我就叫陈某1睡到靠墙的这边床上，唐芳就反问：“撒了尿没有？”唐芳就抱陈某1去撒尿，期间唐芳又很大声的催促陈某1“快点拉”，过了二十秒左右，唐芳就把陈某1抱到床上了，我就问唐芳：“这么大声音干嘛？把小孩吓到了”，唐芳就把很重的陈某1脚朝下的放到床上，陈某1不敢哭，我就起来教育唐芳，我就问唐芳：“你非要这样摔她干嘛？你非要把她搞痛了你才舒服？”唐芳没出声，陈某1就到床上靠墙边的位置睡觉了，我就拿床单给陈某1盖住脚，我就躺下床外侧睡觉了，打算再眯二十分钟就去上班了，我就睡着了，等我的闹钟在下午1点15分钟把我闹醒之后，我17分钟起床，18分左右就出门去上班了，唐芳和陈某1就继续在出租屋睡觉。我在上班的时候，2点左右我就接到电话，得知陈某1晕倒了，我就赶紧过去医院了。在医院的时候，我问了唐芳四次为什么陈某1会脑出血、为什么头上会有包，唐芳都不肯说话，也不愿意告诉我任何事情，但是我觉得唐芳是知道的，但是她就是在隐瞒。
2、邱某的证言：证实唐芳与其丈夫陈某2的关系不和睦。
3、黄某的证言：证实平时我很晚下班很少见到住对面的男租客，所以对对面两夫妻的关系不是很了解，平时没有看到女租客打她的女儿。
4、唐某的证言：唐芳和陈某2的感情不怎么好，经常吵架打架，陈某2还当着我的面打过唐芳，平时二人也不怎么联系我，只有二人打架的时候才会找到我们，因此我们帮二人调解夫妻之间的琐事已经有很多次了。唐芳生下来后四十天就由我娘家的母亲带，因为当时我和前夫协议离婚，唐芳由我抚养，唐芳由我母亲带到六岁，我再婚后将唐芳带到再组合的家庭成长，我平时感觉唐芳比较乖巧，有时候脾气有点怪，我想是因为小时候缺少父母的关心造成的，对此我心里也有点愧疚。到唐芳十五岁初中没有毕业的时候，因为在再婚家庭里面生活有点压力，学习也不怎么样唐芳就出来打工了，自从遇到陈某2之后性格就变了，不听唐某的话，什么都听陈某2的，显得比较叛逆。因为当时唐芳年纪小，才十七岁，自从和陈某2交往后，性格就变了，不听我的话，什么都听陈某2的，显得比较叛逆。而陈某2也不来探望我们，显得不懂礼数，后来因为唐芳怀孕了，我们只能勉强答应婚事。
5、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6日下午因为陈某1玩水把衣服弄湿了，所以唐芳就把陈某1打了，我听到打巴掌的声音，赶紧跑出去，看到陈某1的脸被打得又青又红。唐芳的性格比较奇怪，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关心和关注，我从外婆家那边听别人说唐芳很狠心，脾气很古怪，会莫名其妙发脾气，但唐芳平时在我面前表现也还算正常。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唐芳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6月4日中午12点四五十分左右的时候，我带着女儿陈某1在东莞市塘厦镇石潭埔社区新工业区建业路106号206房，当时我丈夫陈某2也在房间里，陈某2就说了我几句，骂了我几句，他说：“你非得要把小孩搞哭你心理才舒服吗？看到你都饱死了！”，又说我像发癫一样，我当时就去厕所了，他还说了两句我不记得了，我就没仔细听，后来我就和陈某1、陈某2睡午觉，到了中午一点十五六七分钟左右的时候，陈某2起来去上班，他没有说话，陈某2起来没有多久，我就起来了，陈某2骂了我我心里很气，生闷气，我就骂陈某1，陈某1就醒了，她醒了之后神态还是好的，她就做起来盯着我看，我生闷气的火气突然间就好大，当时陈某1坐在床上，背靠着墙面，我就用右手按住陈某1的脑门用力了大部分的力气把陈某1的头部撞到了墙上（有瓷砖），撞了第一下后脑勺（中间那一圈）的时候，我听到了“咚”的声音，陈某1就“啊”的哭出来（声音和平时哭的声音是差不多大的），我就更生气了，接着我又按住陈某1的脑门用了中等的大小的力气把陈某1嘴巴张开还没有来得及哭出来，我就把陈某1拉过来和我坐到一起，陈某1就睡在了床上，我紧接着就用双手抱住陈某1的投抬起来，又往床板的竹席上撞，连续撞了三下后脑勺，我听到了三声“啪”的声音，当时我用的力气是中等大小的力气，陈某1还是在哭，我就松开手了，陈某1就自己坐起来了，我看到她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摇摇晃晃的坐不稳了，哭声已经比较弱小了，我看到陈某1的眼神不对了，我就开始害怕了，我就了她的几声小名“嫚子”，她没有应我，我就跑过去我妈妈那边（住同一层楼梯口附近的房间）看我妈妈在不在，我妈妈不在，我就赶紧回到房间里抱起陈某1去医院了，当时陈某1已经坐不起来也撑不直了，眼睛已经是翻白的，鼻子嘴巴眼睛没有出血，手在发抖，脚已经没有力气地在晃动，后来我就抱着陈某1坐摩托车去到新工业区黑狼街，当时下大雨了，又再坐小车去了塘厦人民医院了，后来我就打电话给陈某2，陈某2就过去医院了。
对于被告人唐芳的辩护人张翔的辩护意见，经查：1、唐芳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陈某1的父亲陈某2对于唐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唐芳供述，其与丈夫陈某2发生口角，从而迁怒于其女儿陈某1，其用右手按住陈某1的头部往墙壁撞了2次，然后用双手抓住陈某1的头部往床板上撞了3下。X线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显示，陈某1特重型颅脑损伤，最终导致脑功能衰竭死亡。由此可见，唐芳暴力殴打陈某1，主观上具有伤害陈某1的故意，客观上导致陈某1颅脑损伤，故唐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芳无视国法，故意伤害自己的女儿陈某1，致使女儿陈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唐芳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某1的父亲陈某2对于唐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辩护人张翔提出的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本院已予采纳，并在对被告人唐芳的量刑时予以体现。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5日起至2026年6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绪超
审 判 员 郑寒草
人民陪审员 欧浩森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雪平
吴启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