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英，女，1970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兢，男，1973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伍杰，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军，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萍，女，1968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上诉人魏英、黄兢因与被上诉人刘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英、黄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已支付的27万元认定为支付合伙结算款及利息为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达成了合伙的合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为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时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双方具有合伙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后，在被上诉人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即判决上诉人支付本金及利息明显不当。3.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介绍费120万元而出具的借条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收取介绍费和支付利息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即使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介绍费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索要的120万元也过高。4.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债务，黄兢不应就本案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支付的27万元中的87786元认定为支付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截止2016年6月8日，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943063元。被上诉人刘克萍辩称：1.关于借条产生的原因。之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家关系很好，于是订立的口头合伙协议，由上诉人具体负责工程，2015年12月2日，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工程已经结清，之前的合伙款已全部结算完毕，但因资金周转困难，告知被上诉人把合伙结算款放于上诉人处，作为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钱并约定利息，于是才转为了借条；2.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如果是工程介绍费，不可能2013年的工程，直到2015年才支付，而且工程建设中被上诉人还投入了100多万的资金；3.最初是黄兢与被上诉人讨论的合伙事宜，黄兢对合伙情况完全知晓。刘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兢、魏英支付刘克萍借款120万元及利息（按约定从2015年12月2日起每月按2分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黄兢、魏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克萍与魏英、黄兢系朋友关系；魏英、黄兢于2008年结婚。刘克萍与魏英从2013年6月起合伙做生意（修建公路），刘克萍共投资125万元。魏英于2015年12月2日以向刘克萍出具借条方式与刘克萍进行了结算，经结算魏英需支付刘克萍120万元，约定：2015年1月30日前（双方均认可是笔误，应是2016年1月30日前）付伍拾万元正，剩余柒拾万元在5月30日前付清，到时未付，按月息2分支付。魏英在2015年12月2日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原告27万元（已品迭刘克萍支付魏英的5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了16万元，2016年6月14日支付5万元，2016年6月18日支付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克萍出资与魏英合伙做生意（修建公路），符合法律规定，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克萍与魏英系合伙关系。魏英于2015年12月2日向刘克萍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刘克萍与魏英的结算依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述借条约定：2015年1月30日前付50万元，剩余70万元在5月30日前付清；双方均认可2015年为笔误，应为2016年1月30日；根据交易习惯，剩余70万元约定的付款时间应为2016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对魏英辩称的剩余70万元付款时间应视为约定不明的理由不予采纳；现约定的还款时间已过，刘克萍要求魏英偿还结算本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条约定：到时未付，按月息2分支付，刘克萍主张的利息应从约定的还款到期之日起计算，即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5月30日；现魏英于2016年5月30日前已支付刘克萍160000元，截止2016年5月30日魏英尚欠刘克萍本金1040000元；魏英于2016年6月14日支付刘克萍50000元，该笔款应先扣除利息30507元，品迭后尚欠刘克萍本金1020507元；魏英于2016年6月18日支付了60000元，按上述方式品迭后，魏英尚欠刘克萍本金10177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刘克萍主张的结算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2日起每月按2分计算，利随本清）支持本金1017786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9日起每月按2%计算，利随本清）。魏英辩称与刘克萍不是合伙关系，向刘克萍出具的借条实为支付工程介绍费，但魏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刘克萍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魏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魏英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魏英与黄兢为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规定，魏英与黄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夫妻财产约定制以及刘克萍知晓魏英与黄兢的夫妻财产约定制，同时未提供证据证明魏英的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黄兢以不知晓刘克萍与魏英之间的债务为由辩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魏英与黄兢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魏英、黄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刘克萍本金1017786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9日起每月按2%计算，利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魏英、黄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二审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魏英与刘克萍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黄兢与魏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关于魏英与刘克萍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一审时，刘克萍提供的三组证据（包括魏英于2015年12月2日向刘克萍出具的借条、魏英向刘克萍出具的借条三张以及转款凭证、刘克萍与魏英于2016年6月4日在刘克萍家中的谈话录音）真实有效，三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初步证明魏英与刘克萍存在合伙关系，刘克萍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魏英虽然否认合伙关系存在，并主张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120万元为工程介绍费，之后支付给刘克萍的27万元实为部分支付约定的工程介绍费，但魏英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魏英对借条中载明的120万元为工程介绍费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魏英与刘克萍之间系合伙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确认魏英与刘克萍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魏英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120万元借条可以认定为是对之前合伙财产的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中魏英与刘克萍通过清算，对各自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将之前的合伙关系转化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即本案可以直接根据魏英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120万元借条中载明的内容确定魏英与刘克萍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刘克萍要求魏英根据借条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对魏英尚欠刘克萍本金1017786元的计算有误。根据魏英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120万元借条约定：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5月30日，按月息2分支付。截止2016年5月30日，魏英尚欠刘克萍本金104万元，魏英于2016年6月14日支付刘克萍5万元，该笔款应先扣除利息10400元，品迭后尚欠刘克萍1000400元；魏英于2016年6月18日支付了6万元，按上述方式品迭后，魏英尚欠刘克萍本金943173元。二、黄兢与魏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魏英与刘克萍合伙以及魏英向刘克萍出具借条时，黄兢与魏英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魏英与刘克萍在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黄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魏英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作出约定并被刘克萍知晓；黄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克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魏英因合伙产生的财产权益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因此，魏英在与刘克萍合伙后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所形成的债务，应当认定为魏英与黄兢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魏英与黄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二、魏英、黄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克萍支付本金94317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943173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9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克萍负担900元，由魏英、黄兢负担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9元，由刘克萍负担1100元，由魏英、黄兢负担139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勇审 判 员  越太强代理审判员  陈伟林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