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二重终字第00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江洲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孝求，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加付，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宗宝，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飞，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枞阳县金山酿酒厂。
负责人：吴正忠，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正忠，男，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亦红，女，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继承，男，195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安徽省江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洲实业）、吴加付因与被上诉人枞阳县金山酿酒厂（以下简称金山酒厂）、吴正忠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4）枞民二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洲实业、吴加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宗宝、吴飞，被上诉人金山酒厂负责人、吴正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继承、张亦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金山酒厂属吴正忠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应是一个自然人投资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但实际投资人为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各占不同份额。2011年3月15日，江洲实业、吴加付作为甲方与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归纳协议内容主要约定有三点：1、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将其在金山酒厂60%的股份，以15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甲方；协议签订时甲方首付转让款100万元，余款50万元在金山酒厂库存白酒销售总额中，甲方所得的销售费用、报酬中支付。2、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因金山酒厂经营场所属租赁场地，要求乙方负责与原枞阳县水产冷冻加工厂签订续租合同；同时要求乙方完成金山酒厂由个人独资企业向股份制企业变更和生产资质变更的前提下生效。3、违约责任的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价款，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日万分之五违约金；如乙方不能按协议约定如期办理股权变更和相关证照过户等，乙方应全部返还甲方已支付的价款，按该款项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缔约成本、厂房设备改造及其他投资等经济损失。
签订协议后，江洲实业、吴加付通过银行转帐，汇至吴正忠个人帐户34万元、刘继承个人帐户36万元，2011年4月14日，吴正忠、刘继承共同出据领到枞阳县金山酿酒厂退还股金款70万元，尚欠30万元首付转让款江洲实业、吴加付未按约定支付。2011年3月底，江洲实业、吴加付派员进驻金山酒厂，按协议参与了该厂行政、财务、生产、营销等方面的管理，经营中也为金山酒厂添置了一些酿酒设备和生产原料。2011年4月29日，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与江洲实业、吴加付按协议约定成立了安徽老一酒业有限公司，但其中一个股东非协议约定的江洲实业，变更为江洲实业的法人代表章孝求个人。因安徽老一酒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仅限于预包装食品及散装食品销售，金山酒厂的企业性质和生产资质尚未变更到位，两个企业由协议双方人员共同经营。当年因经营不善、资金短缺等原因，只经营较短时间，两个企业同时停止运营至今。金山酒厂的酿酒设备等仍闲置于原枞阳县水产冷冻加工厂内，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也未按协议约定与枞阳县水产冷冻加工厂破产管理人续签租赁合同。但金山酒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正常，在有效期内；安徽老一酒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因其不按规定接受企业年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于2014年5月27日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2012年3月3日，江洲实业、吴加付委托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函告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认为：由于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不能成就，双方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书面协议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要求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收函后七日内，全额返还江洲实业、吴加付预付的价款，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逾期江洲实业、吴加付将依法提起诉讼。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收到上述函件。2013年7月18日，江洲实业、吴加付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等诉讼请求。2013年9月2日，金山酒厂、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提起反诉，要求江洲实业、吴加付继续履行协议等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2011年3月15日，江洲实业、吴加付与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就金山酒厂60%的股权转让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虽然《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但双方签订协议后，都在主动履行协议内容。首先，江洲实业、吴加付支付协议约定首付转让款100万元当中的70万元；其次，江洲实业、吴加付在协议签订后派员进驻金山酒厂，按协议约定参与了金山酒厂的生产经营活动，添置了设备和原料；再次，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与江洲实业、吴加付按协议约定成立了安徽老一酒业有限公司。由此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实际在履行。综上，第一、江洲实业、吴加付诉请确认《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与法无据，应予驳回。第二、江洲实业、吴加付要求金山酒厂、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115万元的本诉请求，以及金山酒厂、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反诉江洲实业、吴加付，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支付剩余转让款80万元、承担延期支付转让款违约金133650元、赔偿损失100余万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均系金山酒厂的实际投资者，只是在其中的份额各占不同。金山酒厂在协议合作期间，因经营不善停厂，非当事人双方因违约停业。鉴于金山酒厂已停厂歇业，按协议成立的安徽老一酒业有限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当事人双方所主张的转让款、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诉求，应由投资人之间组织清资核算，依清算结果、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但本案当事人在本诉和反诉中，均未提供投资人之间的核算清单及赔偿损失的相关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江洲实业有限公司、吴加付要求确认与被告（反诉原告）枞阳县金山酿酒厂、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及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115万元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枞阳县金山酿酒厂、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江洲实业有限公司、吴加付继续履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及连带支付剩余转让款80万元、延期支付转让款违约金133650元、赔偿相关损失100余万元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安徽省江洲实业有限公司、吴加付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52元，由枞阳县金山酿酒厂、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负担。
江洲实业、吴加付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判已查明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依照法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当然无效。原判在事实清楚、法律规定明确的情况下却不依法认定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二、原判对本案《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效力、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以及不能履行的法律后果未予明确判定并作出处理。三、原判对上诉人阐述的协议无效的其他理由不置可否，金山酒厂系吴正忠个人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张亦红、刘继承无处分权，其转让行为属无权处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系行政许可，行政许可依法不能变更或转让，双方当事人以协议形式将该许可证变更主体，该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对行政许可的强制性规定，这种协议当然无效；金山酒厂租赁原枞阳县水产冷冻厂土地，现枞阳县水产冷冻厂已依法破产，所使用的国有土地已被枞阳县人民政府收回，双方的合作已无法实施。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派人去厂里协助是为正式履行合同作准备，而非正式履行合同。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70万元及赔偿损失45万元。
金山酒厂、吴正忠在庭审中辩称：根据协议约定，合同成立后应办理工商登记成立公司，新公司成立后维持生产5个月，后由于上诉人经营不善致公司倒闭。上诉人离开公司后，枞阳县水产冷冻厂虽破产，但政府并没有收回租赁的土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并承担违约责任。
刘继承、张亦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是否当然无效；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故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时，合同处于未生效状态。上诉人所谓未生效的合同当然无效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原审法院对其作出明确释明后，上诉人仍诉求确认协议无效，故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金山酒厂属吴正忠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投资人为吴正忠、刘继承、张亦红。刘继承、张亦红同意将其在金山酒厂享有的份额予以转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以本案所涉协议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主张《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根据协议的约定组建了安徽老一酒业有限公司，并在枞阳县金山酿酒厂挂牌经营的事实，认定当事人双方已实际履行协议，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因金山酒厂现已停厂歇业，按协议成立的安徽老一酒业有限公司已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故对涉案纠纷原审法院作出由投资人之间组织清资核算，依清算结果、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亦符合客观实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江洲实业有限公司、吴加付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勤勤
审 判 员 陈澜竞
代理审判员 甘 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 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