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帮碧，女，195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华，男，住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大庄社区一组，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大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森，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松，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才伟，重庆市彭水县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石帮碧、刘林森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8年1月16日对上诉人石帮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华、上诉人刘林森，被上诉人李国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才伟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帮碧、刘林森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李国松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李国松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在前一次诉讼中，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2.本案一审承办人系前一次诉讼的承办人，其违反回避的规定。二、2016年11月25日，李国松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后在二审中撤回一审起诉。现李国松又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三、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金错误。被上诉人李国松辩称，1.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2.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法定回避的情形。3.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李国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判令石帮碧、刘林森返还李国松的转让金65000元；2.石帮碧、刘林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李国松与石帮碧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石帮碧将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清龙街的粑店转让给李国松，转让价格为65000元，第四条约定石帮碧将该店的所有经营证照（包括食品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许可证、营业执照、租房合同）交由或者转到李国松名下。该协议签订后，李国松随即向石帮碧支付了65000元，石帮碧出具了收据一份。石帮碧向李国松移交了店铺和设备，但未能将店铺生产证照转让到李国松名下，该店现已停止生产经营。另查明，案涉粑店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在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文庙社区五组，登记的经营者姓名为刘林森，工商注册信息显示为存续状态。石帮碧与刘林森系母子关系，涉案粑店的实际经营者为石帮碧。2016年12月8日，李国松以石帮碧为被告、刘林森为第三人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转让协议》并退还转让金65000元，该院判决后，石帮碧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过程中，李国松提出了撤回起诉的申请，石帮碧、刘林森均表示同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了（2017）渝04民终6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并准许李国松撤回起诉。本案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向石帮碧、刘林森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于2017年9月8日开庭审理，石邦碧、刘林森当庭提交了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约定石帮碧将米粑店的所有经营证照交由或者转到李国松名下，但石帮碧在合同签订后未能履行该项约定，致使原告李国松不能正常经营店铺并实现合同目的，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符合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李国松在起诉状中已经写明要求解除《转让协议》，故一审法院向石帮碧送达起诉状副本可以视为已经通知被告方，现一审法院确认《转让协议》符合解除条件，《转让协议》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2017年7月26日）起即已经解除，李国松再要求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国松在签订合同后向石帮碧支付了合同价款65000元，石帮碧因合同的解除而丧失继续占有该款的合法依据，故对于李国松要求石帮碧返还转让金6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林森虽系粑店的登记经营者，但不是粑店的实际经营者，其并未与原告李国松发生合同关系，也未收受合同价款，故没有返还转让金的义务，故对于李国松要求刘林森返还转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石帮碧辩称《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石帮碧未按照约定将粑店证照转到李国松名下，不能认定合同履行完毕，故对于石帮碧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认可。石帮碧、刘林森均辩称李国松的起诉系重复起诉，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有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加之当事人和诉讼请求均发生了变更（第三人刘林森变更为被告刘林森，诉讼请求从撤销转让协议变更为解除转让协议），故本案的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刘林森主张一审法院不能受理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石帮碧、刘林森辩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石帮碧、刘林森未在法律规定的答辩期内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故对于其当庭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帮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国松转让金65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国松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元（原告李国松已预交713元），减半收取713元，由被告石帮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石帮碧和刘林森举示李国松出具的欠条一张，拟证明65000元的转让费尚未支付完毕，李国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李国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欠条是因欠付馒头机转让费而出具，并非65000元未支付完毕。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争议的事实为：案涉65000元的转让款是否已支付完毕。李国松一审举示了2016年10月15日石帮碧出具的65000元收据，证明其已向石帮碧支付了案涉转让款。二审中，石帮碧出示了同日李国松出具的欠石帮碧转让费8000元的欠条。李国松抗辩该欠条是因欠付馒头机转让费而出具，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凡是厂房生产设备全部不搬走”，且欠条并未载明系馒头机转让费，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李国松尚欠8000元转让费未支付。另查明，《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金65000元整，李国松于2016年10月12日支付订金5000元，剩余60000元于2016年10月15日双方交接完成后，李国松再支付给石帮碧。经查询，截至2017年4月1日，彭水县刘氏米耙店未注销，仍处于存续状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三、《转让协议》是否已解除及转让金是否应返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关于焦点一。关于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并不存在上述例外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回避的问题，虽然李国松就《转让协议》提起两次诉讼的一审承办人均为同一人，但法律对此并未禁止，且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回避情形。因此，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李国松提起第一次诉讼时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转让协议》，后在二审中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李国松撤回该案起诉，现李国松在本案诉讼中请求解除《转让协议》，两次诉讼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并不一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且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关于焦点三。李国松与石帮碧签订的《转让协议》除涉及米耙店经营设备的转让外，还涉及经营权的转让，因此，石帮碧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证照原件交予李国松并协助李国松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系合同的主要义务。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石帮碧既未将相关证照原件交予李国松，在2016年11月8日李国松提起第一次诉讼后，截至2017年4月1日石帮碧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将个体工商户予以注销，以便李国松办理新的证照，故石帮碧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主张李国松未支付全部转让费构成违约。虽然李国松尚欠8000元转让费未支付，但根据协议约定，需双方交接完成后，李国松才将转让费支付完毕。现石帮碧未向李国松交付证照原件，也未协助其办理证照变更。故李国松尚余8000元转让费未支付不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转让协议》符合解除条件。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在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石帮碧时，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便已解除。在《转让协议》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石帮碧应当将已经收取的57000元转让金退还李国松，李国松应当将米耙店返还给石帮碧。若双方因米耙店返还发生争议，石帮碧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石帮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国松转让金57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713元，由上诉人石帮碧负担625元，被上诉人李国松负担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石帮碧负担1250元，被上诉人李国松负担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申 媛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