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陶吴集镇狮山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崔圣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雅娟，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小弟，男，1967年3月1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成军，男，1974年2月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方雷，男，1962年5月18日生，汉族。
上诉人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小弟、娄成军、马方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金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雅娟，被上诉人方小弟到庭参加诉讼。娄成军、马方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认定金厦公司雇佣的施工人员娄成军、马方雷将方小弟致伤与事实不符。金厦公司只是涉案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工程的施工以及工程款的领取、结算实际均是由杨为凤实施，该事实有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书为证。金厦公司并不是娄成军、马方雷的雇主，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书面申请法院依职权追加杨为凤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另外，根据法庭出示的出警派出所的笔录和上诉人在派出所承办警官处了解到的情况可以看出，事故地点在一个没有监控和灯光的拐角处，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发生的纠纷，在两被上诉人娄成军、马方雷未到庭，只有方小弟一人陈述的情况下，并不能确认事发原因，也无证据证明事件发生在工作时间且因履行职务而发生。（二）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1.关于方小弟主张的医疗费38549.06元。除方小弟复查费用924.2元和二次手术费用8119.24元，其第一次住院手术费用29505.62元的发票和住院费用清单等方小弟并未当庭提交。事实是在方小弟受伤住院后，其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杨为凤，杨为凤通过建设方南京亿泽土木结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泽公司），由建设方亿泽公司代杨为凤支付了该笔费用，因此方小弟的住院费发票及费用清单都在建设方处，而方小弟因此无法提供。虽然方小弟当庭表示庭后提交，但是否提交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也未接到一审法院通知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金额由法院审核，并不代表由法院审核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关于误工费。本案一审庭审中，方小弟并未提供其受伤前和受伤后工资收入证明，无法证明其在受伤后实际减少的收入。但是一审法院却只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的工资数额认定其误工损失为每月3500元，该认定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是一审庭审中，方小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定过高。综上，本案是侵权纠纷，被上诉人也追加了实际侵害人娄成军、马方雷为本案被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应由娄成军、马方雷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而与上诉人无关。
方小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金厦公司是施工的总承包单位，与杨为凤无关。2.我的单位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监理，金厦公司是实际施工方。3.我在施工的晚上拍摄了照片，照片显示施工人员、灯光都是清楚的。只要施工单位施工，我们就要监理。工作地点在4楼，事发是在工作地点。我和娄成军没有任何关系，娄成军在工地绑钢筋，我发现其偷工减料，要求整改，但是娄成军没有整改，我将该情况告知建设方亿泽公司。娄成军、马方雷是在履行职务，娄成军在工地上施工，就是金厦公司的施工人员。4.关于医疗费，是亿泽公司代付的，发票在亿泽公司处，后来我把钱退给亿泽公司，将发票拿回来交给法院。5.关于误工费，合同上已经写明了工资是3500元每月。6.关于交通费，我家住在五塘，事发地在江宁，我手术后是不能做公交车的，一审判决的交通费低于我实际产生的交通费。7.马方雷、娄成军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
方小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38549.06元、误工费33793.1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5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54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等各项损失计98182.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小弟受单位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指派，在金厦公司承包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1706号南京珍宝假日饭店江宁酒店改造工程工地从事监理工作。2013年11月22日下午6时许，方小弟在工地3层楼面C区执行监理工作时，因指出金厦公司施工人员捆扎钢筋不合格，要求施工人员重新施工与金厦公司施工人员发生纠纷，金厦公司雇佣的施工人员娄成军、马方雷将方小弟致伤。方小弟受伤后，前往南京市第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尺骨骨折，进行第一次手术治疗后，支付医药费29505.62元，后方小弟因复查支付医药费924.2元。2015年8月26日，方小弟在南京市第一医院第二次手术治疗，支付医药费8119.24元。审理中，经方小弟申请，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5年11月24日，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结论为：1.方小弟左上肢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方小弟误工期限为伤后210日，护理期限为7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
另查明，方小弟与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每月3500元。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证实，方小弟受伤后误工10个月。方小弟支付鉴定费2540元。
又查明，方小弟曾以故意伤害提起刑事自诉，后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娄成军、马方雷系金厦公司雇佣的施工人员，娄成军、马方雷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与方小弟发生纠纷，将方小弟致伤，娄成军、马方雷致伤方小弟的行为与金厦公司存在内在联系，金厦公司应当对其雇佣人员造成方小弟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娄成军、马方雷故意将方小弟致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娄成军、马方雷系金厦公司雇佣的施工人员，故法院对金厦公司抗辩娄成军、马方雷非其雇佣人员及非因为履行职务将方小弟致伤，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经计算，方小弟的医疗费38549.06元，营养费1800元（15元×120天计）、护理费3500元（50元×70天计），误工费24500元（3500元×7个月计），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方小弟伤后损失的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000元。因方小弟受伤的结果不必然产生律师代理费，故法院对其要求三原审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方小弟伤情经鉴定后没有达到伤残等级，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亦不支持。综上，法院认定方小弟伤后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69349.06元，由金厦公司赔偿，娄成军、马方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娄成军、马方雷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方小弟伤后医疗费等共计69349.0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娄成军、马方雷对上述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方小弟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金厦公司对于方小弟一审补充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几张医疗费发票，方小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上诉人也并未得到法院要求质证的通知。在一审过程中方小弟称庭后提交，即使上诉人庭审中陈述金额由法院依法审核，但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应当由上诉人质证后予以回答，而不应由法庭直接认定该证据的性质。方小弟陈述该笔费用确实是先由亿泽公司垫付，后方小弟又陈述为了拿回医疗费发票，将款项给了亿泽公司拿回发票，应当由方小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方小弟不能重复主张。
金厦公司二审中提供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陈述该判决已生效，拟证明杨为凤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金厦公司是挂靠关系，金厦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承包人，工程的施工、工程款领取及结算都是杨为凤，所有施工人员包括马方雷、娄成军都是杨为凤雇佣的。方小弟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我的单位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监理，金厦公司是施工人，金厦公司与杨为凤是挂靠关系，金厦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方小弟提交工资发放表，拟证明因误工产生的实际损失。金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方小弟可以提交其工资减少的相关证据，方小弟的工资证明提交的是2013年工资表，其还应提供2013年度其公司的作账凭证，来证明其确因受伤而工资减少，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亿泽公司是案涉南京珍宝假日饭店江宁酒店改造工程的发包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接处警情况说明、病历、医药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证明、工商登记材料、协议书、照片、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江公（开）撤案字【2015】3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证人证言、（2015）江宁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书、工资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厦公司应否对马方雷、娄成军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方小弟受单位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指派，在金厦公司承包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1706号南京珍宝假日饭店江宁酒店改造工程工地从事监理工作。根据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方小弟因指出施工人员捆扎钢筋不合格，要求施工人员重新施工与施工人员发生纠纷，被施工人员娄成军、马方雷打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马方雷、娄成军系工地施工人员，该纠纷起因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具有紧密关联性。金厦公司系该工程的施工人，系方小弟履行职务的监理对象，应当对施工行为负责。金厦公司辩称其只是涉案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工程的施工实际由杨为凤挂靠其公司实施，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杨为凤个人不具有承包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金厦公司认可杨为凤以其公司名义从事与案涉工程施工有关的行为，金厦公司应当对于上述行为对外承担责任，金厦公司与杨为凤个人的内部关系不能免除金厦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故对于金厦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案涉纠纷造成方小弟受伤，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法院审查，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该医疗费是否由案外人垫付均不能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金厦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如案外人无赔偿义务而实际垫付此款，则有权要求方小弟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方小弟的伤情及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本院对其存在误工损失24500元予以采信。关于方小弟伤后损失的交通费，结合其受伤的事实及本地区经济状况，原审法院认定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金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元，由上诉人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审 判 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