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6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凉山彝族自治州分行，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南坛小区东南街***号。负责人：李培，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龙，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时雨，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昌攀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机场路（小庙乡政府上侧）。法定代表人待定。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攀星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机场路（小庙乡政府上侧）。法定代表人待定。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昌市财政局，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大水井1号。法定代表人：肖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荣，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陵县攀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龙陵县镇安镇邦别村。法定代表人：冯远忠，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发祥，男，194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成美，女，194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懿缘，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彦麟，女，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凉山彝族自治州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凉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西昌攀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昌攀星公司）、四川攀星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攀星公司）、西昌市财政局、龙陵县攀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陵攀星公司）、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发行凉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龙、王时雨，被上诉人西昌市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荣、杜勇，被上诉人刘懿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西昌攀星公司、四川攀星公司、龙陵攀星公司、刘发祥、丁成美、刘彦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发行凉山分行上诉请求：1.改判西昌市财政局对西昌攀星公司涉案贷款本息未偿还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改判龙陵攀星公司对西昌攀星公司涉案贷款本息未偿还部分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西昌市财政局应对涉案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1）粮食调控本是西昌市人民政府的责任，但因该政府不能以自身名义向银行贷款，故委托农业企业出面向银行贷款。西昌市人民政府在其中不仅有利益，更有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西昌市财政局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基于工作关系，而非利益关系”错误。（2）西昌市人民政府出具的两份文件及西昌市财政局出具的《承诺书》，都明确了西昌市财政局负有全程监管涉案贷款的职责，西昌市财政局关于“本案贷款的使用和贷后监督都是由农发行凉山分行负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农发行凉山分行在一审中是根据《承诺书》要求西昌市财政局承担还款责任，故无论西昌市财政局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的《承诺书》的性质是“担保”还是“债务加入”，人民法院都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正确的法律条款判决西昌市财政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龙陵攀星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1）刘启贵是四川攀星公司的唯一股东，四川攀星公司在2014年7月23日之前是龙陵攀星公司的唯一股东。龙陵攀星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冯远忠认可，刘启贵将龙陵攀星公司的股东由四川攀星公司变更为冯远忠，是为了便于公司操作，冯远忠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龙陵攀星公司实际上是刘启贵的个人公司。（2）刘启贵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当西昌攀星公司不能偿还涉案贷款时，龙陵攀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被上诉人西昌市财政局辩称：1.农发行凉山分行在一审中系以“债务加入”为由要求西昌市财政局承担责任，在二审中又以承担担保责任为由要求西昌市财政局承担法律责任，该行的上述主张不仅超出了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而且会影响西昌市财政局相应的答辩权、上诉权等诉讼权利。2.西昌市人民政府、西昌市财政局、农发行凉山分行互相配合，共同履行粮食调控这一行政职责，三者之间是一种行政合作工作关系，故西昌市财政局是基于行政合作工作关系而出具《承诺书》，而非是基于利益关系为西昌攀星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保证或者加入该债务。3.《承诺书》中关于“负责调控粮食收购贷款本息的归还”这一承诺的成立，必须以农发行凉山分行有“相关规定”为前提。4.农发行凉山分行违反“专款专用”“购贷销还”的规定，违规操作和怠于履行贷款回收职责，是造成本案贷款资金损失的根本原因，西昌市财政局不应为农发行凉山分行的违规和失职行为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懿缘辩称：刘垠麟、刘强铄分别是刘启贵的女儿和儿子，即是涉案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刘启贵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未追加上述二人参加诉讼，遗漏了当事人。被上诉人西昌攀星公司、四川攀星公司、龙陵攀星公司、刘发祥、丁成美、刘彦麟未发表答辩意见。农发行凉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昌攀星公司偿还农发行凉山分行借款72770812.17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分段计算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至2015年8月20日利息为3359182.05元）；2.西昌攀星公司承担农发行凉山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60万元、调查费16978元；3.刘启贵、四川攀星公司、龙陵攀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在继承刘启贵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5.西昌市财政局对西昌攀星公司的涉案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西昌攀星公司、四川攀星公司、龙陵攀星公司、西昌市财政局、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昌攀星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27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启贵，股东为四川攀星公司，持股100％。四川攀星公司成立于1998年5月14日，注册资本为99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启贵，股东为刘启贵，持股100％。龙陵攀星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5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7月23日由刘启贵变更为冯远忠，股东由四川攀星公司变更为冯远忠，持股100％。2013年9月17日，西昌攀星公司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提交《贷款申请书》，申请粮食收购调控贷款7300万元，用于满足粮食收购之需，并保证严格按用途使用资金，接受西昌市财政局及农发行凉山分行的监管，确保资金使用安全，保证按期归还贷款本息。2013年9月23日，西昌市人民政府向西昌攀星公司下发西府发〔2013〕209号《关于下达粮食调控计划的通知》，内容为：“经九届西昌市人民政府第47次常务会议研究决定，由你公司向农发行凉山分行申请调控粮食收购贷款7300万元，专项用于2013年度我市的稻谷及大米收购，调控期限为一年……实行购贷销还，由市财政局全程监管，按农发行相关规定贷款利息、保管费用和销售价差亏损由市财政局据实拨补”。同日，西昌市人民政府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发出西府函〔2013〕36号《关于申请粮食调控贷款计划的函》，内容为：“经九届西昌市人民政府第47次常务会议研究决定，委托我市‘西昌攀星公司’承担调控任务，向你行申请2013年粮食调控贷款7300万元，专项用于我市的稻谷及大米收购，调控期限为一年……按你行相关规定，粮食调控贷款7300万元由西昌市财政局全程监管，贷款利息、保管费用和销售价差亏损由市财政局据实拨补，并由市财政局对此笔政府调控贷款的本息向你行负责归还”。2013年9月24日，西昌市财政局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根据西昌市人民政府西府函〔2013〕36号文件精神，西昌攀星公司向你行申请调控粮食收购贷款7300万元，调控期限为一年，专项用于2013年度我市的稻谷及大米收购，收购18000吨稻谷，大米2500吨。为保证资金的安全，由我局对这笔粮食调控贷款进行封闭运行监管，因此在办理借款手续后请贵行监督西昌攀星公司将调控贷款及时划入西昌市财政局在贵行开设的监管账户，该公司应严格执行西昌市财政局、西昌攀星公司流动资金封闭运行的监管协议，届时，根据你行相关规定我局将对产生贷款利息、保管费用和销售价差亏损据实拨补，并督促西昌攀星公司按时还本付息，并严格按市人民政府承诺负责调控粮食收购贷款本息的归还”。根据西昌攀星公司的贷款申请，经农发行凉山分行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四川省分行申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四川省分行审批同意向西昌攀星公司发放地方调控粮食收购贷款7300万元，期限一年，该贷款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采取信用贷款方式。2013年12月13日，农发行凉山分行作为贷款人与西昌攀星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51349900-2013年（西昌）字003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借款种类为地方调控粮食收购贷款。二、借款用途为收购调控粮食稻谷及大米。三、借款金额为7300万元。四、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2月12日止。五、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利率为6.0%。本合同项下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年利率，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本合同项下借款的罚息利率，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随之调整，分段计息。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逾期或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时，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履行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罚息利率规定并应当适用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时，贷款人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按照调整后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罚息，无需另行通知借款人……八、借款人应当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并按购贷销还的方式偿还借款本金，但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不迟于本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九、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方式采取信用借款方式。十、借款人权利和义务……10.15借款人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涉及重大经济纠纷或其他对其经营或财产状况产生重大不利后果的任何诉讼、仲裁或刑事、行政处罚等情形……可能使贷款人遭受严重损失的，借款人应当于上述情况发生后3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并按照贷款人的要求采取确保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一切费用按期足额偿还的保全措施……10.17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担保方式的，如担保发生了不利于贷款人债权的变化，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的要求另行提供经贷款人书面认可的其他合法有效的担保……十二、违约责任……12.5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有权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任何账户上直接划收所欠借款本息，同时对借款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12.8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十三、合同的生效、变更和解除……13.3借款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并赔偿因此给贷款人造成的全部损失……13.3.2违反本合同第十条第10.15款约定，使贷款人债权实现受到严重影响或可能使贷款人遭受严重损失的……十五、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5.2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启贵为本项借款作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双方均签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农发行凉山分行按合同约定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12月19日向西昌攀星公司发放贷款共计7300万元。2013年12月13日，刘启贵作为保证人与农发行凉山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了51349900-2013年(西昌)字0034号-1《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了确保西昌攀星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与债权人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一、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在债权人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主合同项下约定的业务种类为地方调控粮食收购贷款，本金数额为7300万元。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2月12日止。如主合同实际履行债务的期限与本条约定不一致的，依主合同约定。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四、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五、保证期间。5.1本合同项下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5.2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债权人提前收回主债权的，保证期间为自债权人向债务人或保证人发出通知确定的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该合同双方均签章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西昌攀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12日，本金还余72770812.17元未清偿。2014年，农发行凉山分行通过了解得知西昌攀星公司、四川攀星公司与案外人存在重大经济纠纷，并已在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产生诉讼，西昌攀星公司的主要财产也已被上述法院查封，农发行凉山分行认为上述经济纠纷及诉讼行为已严重影响其贷款资金安全，故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西昌攀星公司提前还款，并于2014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农发行凉山分行于2014年12月18日向西昌市人民政府发出凉农发银函〔2014〕1号《关于请求西昌市人民政府解决西昌攀星公司贷款风险的函》，建议西昌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共同制定化解方案，采取措施，化解贷款风险，并请求西昌市人民政府按照西府函〔2013〕36号《关于申请粮食调控贷款计划的函》的文件安排和西昌市财政局出具的《承诺书》，由西昌市财政局多方筹集资金归还涉案贷款。2014年12月26日，农发行凉山分行又向西昌市财政局发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提示归还到期贷款通知书》，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涉案贷款于2014年12月12日到期，尚欠本金72770812.17元，由于企业法定代表人刘启贵去世，该笔贷款到期后西昌攀星公司无法归还，为体现诚信及打造诚信金融生态环境需要，请贵局恪守承诺，履行《承诺书》的还款承诺”。2014年8月19日，四川攀星公司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四川攀星公司自愿与西昌攀星公司共同承担西昌攀星公司与农发行凉山分行于2013年12月l3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51349900-2013年（西昌）字0034号]项下责任，并以四川攀星公司的资产及股份进行偿还”。刘启贵于2014年9月20日突发脑溢血死亡。刘启贵的法定继承人有其父亲刘发祥、母亲丁成美及女儿刘懿缘、刘彦麟。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8月20日，西昌攀星公司未偿还的本金72770812.17元已产生利息3359182.05元。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农发行凉山分行的申请，追加西昌市财政局、龙陵攀星公司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参与诉讼。农发行凉山分行申请追加一审被告的理由是：1.西昌市财政局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对西昌攀星公司的贷款本息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履行还款义务。2.龙陵攀星公司与刘启贵的个人资产存在混同，故龙陵攀星公司应与刘启贵共同承担责任。由于刘启贵在诉讼过程中死亡，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参与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农发行凉山分行认为西昌市财政局出具的《承诺书》不具有担保性质，而是“债务加入”，故一审法院就农发行凉山分行是以保证责任，还是以“债务加入”为由主张西昌市财政局承担责任进行释明，农发行凉山分行坚持以“债务加入”为由主张西昌市财政局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农发行凉山分行分别与西昌攀星公司、刘启贵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两份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农发行凉山分行已向西昌攀星公司全额发放了贷款73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西昌攀星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与案外人发生重大经济纠纷，并已进入诉讼程序，其名下财产由于诉讼原因，也被其他法院查封。西昌攀星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违反《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农发行凉山分行基于贷款资金安全考虑，要求西昌攀星公司提前还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上述7300万元贷款期限已于2014年12月12日届满，农发行凉山分行的还款请求条件也已成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西昌攀星公司的贷款本金有72770812.17元未偿还，故西昌攀星公司应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偿还该款项。由于西昌攀星公司已将贷款期间的贷款利息全部支付完毕，故西昌攀星公司应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支付贷款逾期后的利息。由于涉案贷款截至2015年8月20日已产生利息3359182.05元，故该部分利息应由西昌攀星公司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支付。对于2015年8月2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应以未偿还本金72770812.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分段计算，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时止。农发行凉山分行的上述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发行凉山分行还主张西昌攀星公司应承担其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60万元、调查费16978元。农发行凉山分行的该项主张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12.8款的约定，其中律师费60万元有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的支付票据予以证明，虽未提交代理合同，但双方的代理关系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调查费16978元，虽农发行凉山分行也提交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该票据不能充分说明是由本案调查产生，故对于农发行凉山分行调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西昌攀星公司应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支付的款项合计为：72770812.17元+60万元+3359182.05元=76729994.22元，并以本金72770812.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分段计算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根据《自然人保证合同》的约定，刘启贵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农发行凉山分行主张刘启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刘启贵已于2014年9月20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关于“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上述四名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刘启贵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农发行凉山分行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川攀星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其虽然不是本案借款主体，但四川攀星公司在2014年8月19日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四川攀星公司自愿与西昌攀星公司共同承担西昌攀星公司与农发行凉山分行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51349900-2013年（西昌）字0034号]项下责任，并以四川攀星公司的资产及股份进行偿还”。四川攀星公司虽承诺用其资产及股份进行偿还，但双方未就四川攀星公司的资产及股份进行登记，故该抵押担保未设立。结合《承诺书》的内容看，四川攀星公司的保证担保成立，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四川攀星公司应对西昌攀星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发行凉山分行的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陵攀星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其不是本案的借款主体，也没有为西昌攀星公司的借款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提供担保。农发行凉山分行诉称，龙陵攀星公司的资产与四川攀星公司的资产混同，故龙陵攀星公司应与四川攀星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农发行凉山分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农发行凉山分行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对农发行凉山分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西昌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23日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发出的西府函〔2013〕36号《关于申请粮食调控贷款计划的函》的要求，西昌市财政局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了《承诺书》。农发行凉山分行认为，西昌市财政局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不是保证担保行为，而是“债务加入”行为，故农发行凉山分行主张西昌市财政局应按“债务加入”的形式承担债务人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对“债务加入”无明确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债务加入”通常理解的意思为：第三人与原债务存在客观利益（如次债务人）而向债权人承诺以债务人身份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西昌市财政局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虽然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但西昌市财政局与债务人西昌攀星公司的借款无客观利益，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基于工作关系，而非利益关系，且西昌市财政局在出具《承诺书》时，西昌攀星公司与农发行凉山分行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形成，故西昌市财政局没有理由，也没有条件为西昌攀星公司的借款进行“债务加入”。其次，西昌市财政局出具的《承诺书》更多具有履行职责、对涉案贷款进行监管及督促债务人西昌攀星公司按时归还借款的性质，其“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故农发行凉山分行主张西昌市财政局出具的《承诺书》是“债务加入”与客观事实不符。再次，西昌市财政局作为国家机关，其“债务加入”无相关法律及政策依据，故西昌市财政局不具备“债务加入”的主体资格，综上，农发行凉山分行以西昌市财政局出具的《承诺书》是“债务加入”为由主张该局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西昌攀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支付贷款本金72770812.17元、律师费60万元及截至2015年8月20日的利息3359182.05元，三项合计76729994.22元；并以未偿还本金72770812.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随之调整）分段计算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贷款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二、四川攀星公司对上述西昌攀星公司的债务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对上述西昌攀星公司的债务在继承刘启贵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农发行凉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1686元，保全费10000元，由西昌攀星公司、四川攀星公司及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在继承刘启贵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农发行凉山分行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发行凉山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西昌市财政局、农发行凉山分行、西昌攀星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2013年粮食调控贷款监管协议》，拟证明西昌市财政局对涉案贷款应承担监管责任。2.西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5年3月31日对冯远忠的询问笔录、龙陵攀星公司的《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拟证明龙陵攀星公司的唯一股东四川攀星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变更为冯远忠，该变更只是为了便于公司操作，冯远忠并未支付转让款，龙陵攀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有人仍是刘启贵。西昌市财政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成立的基础是西昌市财政局出具的《承诺书》，由于该《承诺书》提及的“相关规定”不存在，故该《承诺书》未成立；即便该《承诺书》成立，也是违法的，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农发行凉山分行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西昌市财政局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刘懿缘在庭审中表示对以上证据不发表意见。其余当事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农发行凉山分行提交的证据1对西昌市财政局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认定并无影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2仅为冯远忠的个人陈述及龙陵攀星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信息，不能充分证明刘启贵是龙陵攀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所有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2.龙陵攀星公司是否应对西昌攀星公司涉案贷款本息未偿还部分及农发行凉山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西昌市财政局是否应对西昌攀星公司涉案贷款本息未偿还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农发行凉山分行与西昌攀星公司、四川攀星公司、西昌市财政局、刘启贵、龙陵攀星公司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作为刘启贵的法定继承人，只是基于刘启贵死亡这一客观事实而代替刘启贵进行本应由刘启贵完成的诉讼活动，其目的在于让刘启贵已经开展的诉讼活动继续进行下去，让既有的债务争议尽快得到司法确认。本案中，首先，农发行凉山分行在二审中提交了书面材料，声明除刘懿缘等四人外，不再追加刘启贵的其余继承人参加诉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刘启贵的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时均应在其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刘启贵的债务，即无论刘启贵的其他继承人是否参加本案诉讼，若其继承刘启贵的遗产，均有在其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刘启贵所欠债务的义务。因此，无论刘启贵的其他继承人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均不会影响刘懿缘等人在继承刘启贵遗产时的相关权利。综上，刘启贵的其他继承人并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刘懿缘关于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龙陵攀星公司是否应对西昌攀星公司的涉案贷款本息未偿还部分及农发行凉山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龙陵攀星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在农发行凉山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前，龙陵攀星公司的唯一股东已由四川攀星公司变更为案外人冯远忠。农发行凉山分行仅提供了冯远忠本人的陈述证明刘启贵系龙陵攀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所有人，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龙陵攀星公司系刘启贵本人的财产，也不能充分证明刘启贵与龙陵攀星公司存在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故农发行凉山分行要求龙陵攀星公司对涉案债务及该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西昌市财政局是否应对西昌攀星公司涉案贷款本息未偿还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西昌市财政局主张，农发行凉山分行在二审中以承担担保责任为由要求该局对涉案贷款本息未偿还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超出了该行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会影响该局的答辩权、上诉权等诉讼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农发行凉山分行在本案中对西昌市财政局的诉讼请求为“西昌市财政局对西昌攀星公司的涉案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农发行凉山分行在二审中以承担担保责任为由要求西昌市财政局对涉案贷款本息未偿还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未超出该行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且，虽然农发行凉山分行在一审中最终确定以“债务加入”为由要求西昌市财政局承担还款责任，但西昌市财政局在一审的庭审及书面答辩意见中，均对该局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或担保进行了答辩，故农发行凉山分行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会影响西昌市财政局的相关诉讼权利。关于西昌市财政局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的《承诺书》的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从西昌市财政局出具该《承诺书》的背景来看，西昌市财政局是在西昌市人民政府委托西昌攀星公司承担粮食调控任务，并由该公司向农发行凉山分行申请粮食调控贷款的情况下，根据西昌市人民政府《关于申请粮食调控贷款计划的函》的精神，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了该《承诺书》。从该《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西昌市财政局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承诺“督促西昌攀星公司按时还本付息，并严格按照市人民政府承诺负责调控粮食收购贷款本息的归还”，结合西昌市人民政府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的《关于申请粮食调控贷款计划的函》中关于“由市财政局对此笔政府调控贷款的本息向你行负责归还”的内容来看，应认定西昌市财政局明确表示在债务人西昌攀星公司不能归还涉案贷款时，由该局负责归还涉案贷款本息。从农发行凉山分行对该《承诺书》的预期来看，在涉案贷款逾期未还款后，农发行凉山发行分别向西昌市人民政府、西昌市财政局发出了《关于请求西昌市人民政府解决西昌攀星公司贷款风险的函》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提示归还到期贷款通知书》，请求西昌市财政局按照《承诺书》的承诺，多方筹集资金归还涉案贷款。可见，农发行凉山分行对该《承诺书》具有与保证合同相同的担保预期。综上，西昌市财政局出具的《承诺书》具有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符合担保法第六条关于“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的规定，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保证担保。西昌市财政局关于其系基于行政合作工作关系向农发行凉山分行出具《承诺书》，不能形成保证民事法律关系的主张，以及《承诺书》的成立应以农发行凉山分行存在“相关规定”为前提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担保法第八条关于“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条关于“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西昌市财政局作为国家机关，其向农发行凉山分行提供的保证担保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关于“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西昌市财政局作为国家机关，明知其不具备提供保证担保的主体资格，仍然出具具有保证担保性质的《承诺书》，存在过错；农发行凉山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明知我国法律禁止国家机关担任保证人，仍然接受西昌市财政局提供的保证担保，自身亦存在过错。由于涉案贷款系地方调控粮食收购贷款，西昌市财政局为该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主要是为了保障西昌市粮食市场平稳和粮食生产发展，解决农民“卖粮难”问题，确保完成救灾粮、军粮和退耕还林补助粮等特定政策性粮食的供应等任务，因此，综合考虑农发行凉山分行、西昌市财政局的过错程度以及涉案贷款的性质等因素，本院认为，西昌市财政局应对西昌攀星公司不能偿还涉案贷款本息部分承担六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关于“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西昌市财政局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西昌攀星公司追偿。一审判决驳回农发行凉山分行要求西昌市财政局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农发行凉山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由西昌攀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凉山彝族自治州分行支付贷款本金72770812.17元、律师费60万元及截至2015年8月20日的利息3359182.05元，三项合计76729994.22元；并以未偿还本金72770812.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随之调整）分段计算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贷款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四川攀星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西昌攀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凉山彝族自治州分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对上述西昌攀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在继承刘启贵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凉山彝族自治州分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凉山彝族自治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西昌市财政局对西昌攀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偿还义务后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六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西昌市财政局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西昌攀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凉山彝族自治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686元，保全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86元，均由西昌攀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四川攀星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市财政局及刘发祥、丁成美、刘懿缘、刘彦麟在继承刘启贵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巧英审判员  陈 洪审判员  韦丽婧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