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7刑初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鄂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愿（绰号“大炮”），男，1994年12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鄂州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4日被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同年7月8日经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夏坦，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江（绰号“老刘”），男，1995年9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鄂州市鄂城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6日被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同年7月8日经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付廷元，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龙，男，1994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鄂州市鄂城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6日被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同年7月8日经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谭宏铭，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ＸＸ山（绰号“阿三”），男，1994年8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鄂州市鄂城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6日被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同年7月8日经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湖北省鄂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州检公诉刑诉（201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愿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江、王龙、ＸＸ山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受理立案。在诉讼过程中，死亡被害人亲属肖某2、余某2、陈某、肖某3、肖某4、轻伤被害人金某1均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肖某2、余某2、陈某、肖某3、肖某4与被告人许愿及其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肖某2、余某2、陈某、肖某3、肖某4向本院撤回对被告人刘江、王龙、ＸＸ山的附带民事起诉，金某1向本院撤回对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的附带民事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姚文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及其辩护人夏坦、付廷元、谭宏铭到庭参加诉讼。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3日晚11时许，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以及汪某1、朱某1等六人在本市南浦路雅惠茶餐厅处购买食物准备到海兰云天假日宾馆2058房间内去宵夜。在等待之中，王龙、ＸＸ山二人先后回到房间。许愿、刘江等其余四人购买食物后准备从南浦路经海兰云天通往南浦路的巷子口进入海兰云天院内，在该巷子口处，许愿停下购买饮料，此时，被害人肖某1（死者，殁年27岁）、金某1亦从此处进入海兰云天院内并与许愿擦肩而过，被告人许愿认为肖、金某2人踩了自己的脚，遂辱骂二人，朱某1见状即上前劝说肖、金某2人，并同肖、金某2人往海兰云天院内行去。但被告人许愿心中恼怒，强行从汪某1携带的包中拿出其先前存放的一把折叠匕首，不顾汪某1和刘江的阻拦，携带折叠匕首冲进海兰云天院内，先用拳头对金某1进行殴打，金某1反抗，并将许推倒在地，随后，肖、金某2人对许进行殴打，被告人许愿遂打开折叠匕首朝肖、金某2人身上乱刺乱划。被告人刘江见状，即上前帮助许愿殴打金某1，金某1即与刘江二人互殴。许愿持匕首与肖某1对打，将肖打倒在地。许又持匕首帮刘江殴打金某1，并将金某1头部刺伤。肖某1站起来后在背后对许愿进行击打，许即转身持匕首往肖身上挥刺，并将肖打倒在地。此时，在海兰云天假日宾馆2058房间内的被告人王龙、ＸＸ山在楼上看见此状，遂冲下楼帮助许、刘二人。王龙对金某1进行殴打。肖某1爬起后，往海兰云天通往武昌大道的巷口逃走。ＸＸ山在后追赶肖某1未果，随即转身与许愿、刘江、王龙三人对金某1进行围殴，金某1被打倒在地后迅速爬起并从海兰云天通往武昌大道的巷子逃走，ＸＸ山在后追赶未果后返回。后四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害人肖某1跑到武昌大道劲霸男装专卖店门前时倒地不起。后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鄂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结论为：死者肖某1系因单刃刺器工具刺破心包及上腔静脉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心包填塞死亡。被害人金某1受伤后于当日到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金某1的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二级。案发后，四被告人分别于2016年6月4日和6月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折叠匕首一把；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资料、住宿登记单、客房当日统计表；证人王某1、余某1、朱某1、汪某1、许某、严某、王某2、朱某2的证言；被害人金某1的陈述；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的供述及辩解；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鄂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视听资料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愿寻衅滋事，在殴打他人过程中持匕首刺死一人，刺伤一人，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和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刘江、王龙、ＸＸ山寻衅滋事，积极参与殴打他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许愿的刑事责任，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刘江、王龙、ＸＸ山的刑事责任。案发后，四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许愿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许愿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2、被告人许愿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许愿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江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刘江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属从犯，可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刘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刘江亲友代其赔偿了轻伤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补偿了死亡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对刘江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龙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轻，可以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龙亲属代其赔偿了轻伤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补偿了死亡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3日晚23时许，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以及汪某1、朱某1等六人在本市南浦路雅惠茶餐厅处购买食物准备到海兰云天假日宾馆2058房间内去宵夜。在等待之中，王龙、ＸＸ山二人先后回到宾馆2058房间。许愿、刘江等其余四人购买食物后准备从南浦路通往海兰云天假日宾馆的巷子口进入海兰云天院内，在该巷子口处，许愿停下购买饮料，此时，被害人肖某1（死者，殁年27岁）、金某1先后从此处进入海兰云天院内并与许愿擦肩而过，被告人许愿认为肖、金某2人踩了自己的脚，遂辱骂肖、金某2人，朱某1见状即上前劝说肖、金某2人，并同肖、金某2人往海兰云天院内进去。但被告人许愿心中恼怒，强行从汪某1携带的包中拿出其存放的一把折叠匕首，不顾汪某1和刘江的阻拦，携带折叠匕首冲进海兰云天院内，先用拳头对金某1进行殴打，金某1反抗并将许推倒在地，随后，肖、金某2人对许进行殴打，被告人许愿遂打开折叠匕首朝肖、金某2人身上乱挥乱划。被告人刘江见状，即上前从肖某1背后拍打肖某1，肖某1遂转身与金某1一起殴打刘江，许愿倒地后不久即起身持匕首与刘江一起殴打金某1，并将金某1头部刺伤。肖某1在纠缠过程中倒地，又立即起身从背后对许愿进行击打，许愿随即转身持匕首往肖某1身上挥刺，并将肖某1打倒在地。同时，金某1与刘江二人互殴。肖某1倒地后立即起身往海兰云天通往武昌大道的巷口逃去。此时，在海兰云天假日宾馆2058房间内的被告人王龙、ＸＸ山见状遂冲下楼帮助许愿、刘江二人，ＸＸ山在楼下碰见肖某1并进行追赶，肖某1逃走后，ＸＸ山随即转身与许愿、刘江、王龙三人一起对金某1进行围殴，金某1被打倒在地后迅速爬起并从海兰云天通往武昌大道的巷子逃走，ＸＸ山在后追赶未果后返回。后四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害人肖某1跑到武昌大道劲霸男装专卖店门前时倒地不起。后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鄂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肖某1系因单刃刺器工具刺破心包及上腔静脉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心包填塞死亡。被害人金某1受伤后于当日到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金某1的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许愿于2016年6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江、王龙、ＸＸ山于2016年6月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许愿当庭辨认，供称系其作案时所使用凶器。
2、户籍证明，证实死亡被害人肖某1、轻伤被害人金某1的身份情况；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的身份情况，四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3日晚11时，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古楼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调警称：雅惠附近有人打架，民警龙中良赶往现场后发现，伤者肖某1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已经死亡，嫌疑人已经离开现场。经现场监控探头比对和走访调查，民警2016年6月4日零时初步确定其中一名嫌疑人许愿的身份信息。2016年6月4日4时许，许愿在家属劝说下前往古楼派出所投案，如实交代了案情和其余三名同案犯身份情况，古楼派出所民警根据许愿的交代，迅速与另外三名嫌疑人的家属取得了联系，规劝嫌疑人投案自首。其中，同案犯刘江于2016年6月5日11时前往古楼派出所投案；同案犯ＸＸ山、王龙二人于6月4日已经逃往浙江省绍兴市，两人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古楼派出所民警于6月4日23时驱车前往浙江省绍兴市，并于6月5日9时准时到达绍兴市图书馆，与正在图书馆门前等待投案的ＸＸ山、王龙汇合，6月5日18时，嫌疑人ＸＸ山、王龙二人被押解回所。
4、海兰云天宾馆住宿登记单和客房当日统计表，证实被告人刘江等人于案发当天在海兰云天宾馆开房的情况。
5、现场照片，经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当庭辨认，供称与其作案时的现场情况相符。
6、尸检照片，经被告人许愿当庭辨认，供称死者系其案发当天持刀伤害对象。
7、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3日晚上，我和汪某1、许愿、王龙、ＸＸ山、刘江六人在海兰云天假日宾馆门前相约去宵夜，不记得是谁提议在外面买东西回宾馆吃，而后我们六人就一起回到海兰云天院内，王龙和ＸＸ山就先回宾馆2058号房间，刘江去雅惠的门口外卖台等外卖，我和汪某1还有许愿在南浦路向海兰云天院内的巷口买水。这时，有两个很瘦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人踩了许愿一脚。许愿当时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而后那两个很瘦的男子就和许愿隔着一定距离发生口角，我就过去劝那两个男子：“他喝多了酒，算了，没必要为这个事吵”，因为我知道许愿是喝了酒出来的，我怕许愿惹事，而后这两个人就向院子里面走，边走的时候还边看着许愿，而后没走几步就停下来了。这时，我听到那两个男子说了一句：“他只一个男的。”这时许愿也冲过来了，他和那两个年轻男子扭打在一起，但是没一会，许愿就被那两个年轻男子打倒在地，我和汪某1就想将许愿扯开，但是那两个男子将我推开，并接着打在地上的许愿。而后，刘江应该是发现许愿被打，就过来帮忙，他和许愿二人在和那两个年轻男子打斗，我和汪某1就喊许愿和刘江不要打，可能是王龙和ＸＸ山在宾馆听到我和汪某1的喊声，没过一会也下来了，许愿、王龙、ＸＸ山、刘江四个人和那两个年轻男子相互扭打，但是扭打的时间很短，那两个年轻男子就飞快向通往武昌大道的巷子跑去，好像是ＸＸ山去追，但是没追到。
8、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3日晚上11点多钟，我到海兰云天跟许愿、王龙、刘江、“阿某”、朱某1相约一起去宵夜，在雅惠点了一些外卖，准备拿到海兰云天开的房间去吃东西，我们拿到外卖后，许愿说要买点饮料和烟，我跟朱某1、刘江就陪许愿在进海兰云天右手边的小卖部买东西，这时有两个男的从许愿旁边走的时候，可能不小心踩到许愿的脚了，许愿就说：“你没长眼睛啊？”对方两个男的就用很凶的眼神望着许愿，我怕他们打架，就拉许愿往旁边去，然后朱某1和刘江就去劝阻对方那两个男的，说许愿喝多了酒，头脑不清醒，不要跟许愿吵架。许愿当时可能喝多酒了，把我推开，找我要他放在我包包里面的折叠刀，我就不给他，他就吼我，强行从我包里把折叠刀拿走了，往对方那边走，然后对方两个男的就上来把许愿推到地上去了，用拳头打许愿，当刘江看到许愿被打倒时，就上去和这两个男的打起来了，这时，王龙和“阿某”在海兰云天房间可能听到打斗的声音了，就下楼过来帮忙，许愿、刘江、王龙、“阿某”与这两个男的扭打在一起。打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可能是这两个男的打不赢许愿他们，就开始往武昌大道那个口子跑，“阿某”追上去了，过一会儿，“阿某”回来说对方一个男的躺在地上，另一个男的跑不见了。之前双方打斗时，许愿拿着折叠刀到处挥，打斗现场只有许愿一个人拿了一把折叠刀。
9、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4日凌晨1时，我当时在隆豪宾馆2078号房间内吃东西，突然听见楼下有争吵的声音，在骂人的同时还听见女性的声音，接着听见一位男性的声音喊“打”，于是我就把窗户打开，我看见下面有四个男的在相互殴打（两两对打），从吵架至打架的过程大约也就5分钟左右，我就看见两名男性往雅惠后面厨房的巷子内跑走了，另外两名男性往花街方向跑了。当时打的时候，双方都是拳打脚踢，在我的印象中没有看见他们拿凶器和其他东西。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16年6月3日晚上12点多钟的时候，我在雅惠院内隆豪宾馆2078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听到雅惠院内有一名女子在尖叫，我就通过窗户往雅惠院子里面看，我看见有四名年轻男子在殴打另外两名年轻男子，这四名男子分为两拨，一拨为两人的架势，分别朝另外两名年轻男子进行拳打脚踢，这四名年轻男子对另外两名年轻男子拳打脚踢约两分钟后，被打的其中一名年轻男子就往雅惠院内入口处方向逃跑，另外一名被打的年轻男子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时候，又被这四名年轻男子踢了几脚，之后这名被打的年轻男子也往雅惠院内入口处方向逃跑，打人的那四名年轻男子见状，也朝雅惠院内入口处方向追去，之后就没有看到他们的人了。我没有看清楚这四名年轻男子手里是否持有凶器或其他物品。
11、证人朱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3日晚上快12点，我当时正在二楼查房，听见一楼外面院子蛮大声响，好像是在打架，我就下楼看发生什么事情。我走到宾馆门前时，双方已经打起来了，我看见有三、四个年轻男子围着一个年轻男子打，好像有一个男子没有动手，只是站着，还有女的。被打的男青年个头不大，蛮瘦，几个打他的人将他打到地上去了，过了一会，他又从地上爬起来，没走两步，又被这个几个人打到地上去了，大约持续了一分多钟，被打的男青年又站起来往武昌大道的巷子跑了。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3日12点左右，王龙带一个叫“老刘”的伤者到我的诊所来治疗，在我给“老刘”缝针的时候，王龙的老婆来了，她打电话叫了一男一女过来，男的外号叫“大炮”，我和他见过面。“大炮”不断地打电话跟别人讲自己在海兰云天与人发生了纠纷，对方把他的脚踩了，他后来用刀把别人捅了一刀，让别人去海兰云天的现场看看情况。“大炮”一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他一直拿着刀在玩，是一把折叠刀，刀柄那里带一点点红颜色，长度约10cm左右，打开约有20cm长。当天晚上，派出所来我的诊所提取了这把刀。
13、被害人金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3日晚上9、10点钟左右，我和肖某1夫妻在雅惠宵夜，吃到晚上11点半左右，我和肖某1两人出雅惠往右拐，准备到海兰云天院内去骑摩托车，走到往海兰云天院子的巷子东侧，到巷子北侧第二个副食摊时，有一个胖子从巷子南侧横着走过来，这个男胖子一起还有一个男青年及两个青年女伢，男胖子走到我和肖某1身边时说：“你们没有长眼睛，把我脚踩了。”我和肖某1没有做声，只看了那人一下，其中一个女伢过来劝我和肖某1，叫我俩走，说胖子酒喝多了，我们就往海兰云天院子里走，这时，那男胖子往外打电话，过了两分钟左右，我和肖某1走到海兰云天宾馆门口，肖某1准备开摩托车，那女伢继续跟我们解释说胖子酒喝多了，还说的时候，男胖子从巷子处冲进来，对我们说：“站到，不要跟老子跑。”但他手里没有东西，赤手空拳，他冲过来就打了我头部一拳，肖某1将那男胖子推倒了，我去抓住他的衣领，我踢了那男胖子身上一脚，后来从海兰云天宾馆里面冲出来六、七个青年男伢，有人过来踢我一脚，将我踢倒跪在地上，我感觉到头部剧痛，一摸有血，围我打的除胖子外，还有另三个青年男子，当时光线蛮暗，我抱着头跪在地上，不知道肖某1那边怎么样，也来不及看肖某1，我挣扎站起来，快速往海兰云天院子北门的巷子跑走了，我就到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给我做了头部伤口包扎手术，我头上的伤是刀砍的。我和肖某1都没有踩那男胖子的脚。男胖子右手没有拿东西，但我不能确定他左手有没有拿东西。
14、被告人许愿的供述，证实：我是来投案自首的，因为我喝多了酒，过失杀了人。2016年6月3日晚上7点半钟左右，我在家喝了三杯纯谷酒，吃完饭大约晚上9点半钟，我给陈满强打电话问他在做什么，他说在“海蓝云天”宾馆王龙开的2058号房间玩，我就到了房间。后来，我和ＸＸ山、刘江、王龙、朱某1（王龙之妻）、汪某1（许愿之妻）在宾馆门口聊天，王龙提出到雅惠去买东西到房间去吃，让刘江去买，王龙先回房间去等，我们五个人先到雅惠店外点菜的地方买菜，等菜的时候，ＸＸ山也回房间了。菜炒好后，我们拿着准备回房间，从雅惠大门沿南浦路到“海蓝云天”院子东侧小巷，我准备在巷子一边的柜台买根冰棒吃，这时从巷子口往“海蓝云天”院子里走过来两个年轻男子，从我面前走，其中一名男子把我脚踩了，我就吼他：“你没有长眼睛啊？”这两个年轻男子没有做声，都挥起手准备打我，朱某1看到后把他们两个扯开了，说我喝多了酒，我也被我老婆扯开了，我想得气不过，就叫我老婆把她包中的刀拿出来给我，她不给，我就抢过来，从里面掏出一把水果刀（长约12公分，黑色刀身），那两个年轻男子在朱某1的劝说下，已经走到“海蓝云天”宾馆门口，我还在巷子口柜台处，我就右手拿着刀跑到这两个年轻男子面前，我准备拿刀划下他们，但被他们踢倒了，我就躺在地上拿刀子往这两个年轻男子身上乱挥乱划，我感觉用刀划在了这两个年轻男子身上，我划了他们的手脚部，其他部位不确定。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我看到刘江、王龙、ＸＸ山跟这两个年轻男子打起来了，我就用刀往跟刘江打斗在一起的那个年轻男子身上划，这两个年轻男子就往“海蓝云天”北边的巷子口（雅惠餐厅厨房背后）跑，刘江、王龙、ＸＸ山就在他们后面追，我当时懵了，站在原地没有动，等了不到一分钟，我准备追上去，刘江他们三人已经转回来了，我、刘江、ＸＸ山、王龙、朱某1、汪某2六个人就从“海蓝云天”院子往西侧的口子穿到花街，刘江他们四个人走了，过了五分钟左右，朱某1打电话给我说刘江的手被我划伤了，去菜园头包扎，我和我老婆就到菜园头加油站旁边的一家卫生诊所，刘江正在包扎伤口。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朱某1接到一个电话后告诉我，人已经死了，我就跟我爸打电话，说我喝多了酒，不小心把别人搞死了，我爸就赶过来劝我自首，我就答应跟他一起来自首。
15、被告人刘江的供述，证实：我是来投案自首的，2016年6月4日凌晨在海蓝云天院子里面，我与许愿、汪某1、朱某1、王龙、ＸＸ山一共六个人与两个不认识的男青年发生打斗，后来致人死亡。2016年6月3日晚上，我和许愿、ＸＸ山在海兰云天宾馆门前站了一会，朱某1、汪某1也过来了，王龙说一起去吃宵夜，我们六个人在雅惠排队等外卖，王龙先回宾馆房间了，ＸＸ山也回房间了。大约是晚上11点55分，我和许愿、朱某1、汪某1拿到宵夜后，就往雅惠旁边的巷子走进去准备回房间，到了巷子口冰柜位置处，许愿突然说要吃冰棒，他站在那里挑冰棒，这时从雅惠这一侧走过来两个年轻男子，把许愿碰了一下，许愿就说：“你瞎了啊？”这两个男的当时已经走到许愿的前面去了，听见许愿说话以后就掉头看了许愿一眼，站着没动，这时，朱某1就去扯那两个男的，向他们解释说许愿喝多了酒，算了。汪某1扯许愿，意思是说不要打架。这时我看见朱某1跟对方两个男的往巷子里面走了接近10米远。我也去扯许愿，但是没有扯住。许愿冲进去了，对方两个年轻人正在朝前走，大概是走到海兰云天和隔壁的一家奶茶店中间位置，许愿跑到他们身后，用右手朝对方挥了一拳，对方就转身用手打了许愿一拳头，许愿就倒在地上了，我就跑过去想劝和，对方用拳头打了我头部一拳头。一开始我站在海兰云天的院子口是想劝和的，但是看见许愿冲进去挥了一拳头打了其中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的一拳，但是马上被对方一下子推翻到地上去了之后，对方两个人还不断地用脚踢许愿。这个时候，我心里一下子就火了，冲过去朝那个打许愿的人（穿一件黑色的T恤）的肩膀打了五六下，对方其中一个人看见我打他，就开始还手打我，我和许愿就分开了，我当时就一只手挡住对方打我，另一只手还击，用手朝对方的肩膀打。我看见许愿拿了一把深色折叠匕首，长度约10cm，倒在地上拿刀乱划，但是没有看见他拿刀伤人。这时，ＸＸ山和王龙从宾馆冲出来，拳打脚踢打我的那个人，那个人就被打倒在地了，很快，那个人站起来就跑出去了。我没有看见王龙、ＸＸ山拿刀。
16、被告人王龙的供述，证实：我是在浙江义乌投案自首后被你们民警带到这里的，2016年6月3日晚，“大炮”（即许愿）约我去宵夜，晚上11时许，我到海兰云天院内，我老婆朱某1、大炮和他老婆汪某1、ＸＸ山、刘江都已经到了，我提议买东西到我在海兰云天酒店的2058号房间去吃，我和ＸＸ山在房间坐了一会，过了一二十分钟后，宾馆下面有吵闹声，ＸＸ山说好像有人打架，我说好像是“大炮”的声音。我在窗户边看到“大炮”倒在地上了，其他的情况，我就记得不太清，我和ＸＸ山就冲下去了。我到下面站在打斗现场的旁边，看到刘江将自己的小手臂捂着，“大炮”在打没有死亡的另一个，我老婆在扯“大炮”，“大炮”的老婆汪某1站在旁边，我就上前去打那个后来没有死的那个人。死的那个人先跑了，我刚才楼上冲下来到海兰云天宾馆门前时，看到向武昌大道巷口方向有个人跑了，后来听说就是那个人死了。我打那个没有死的人也只是很轻的打了几拳，用拳头挥到那个人的背上，挥拳的力量不是很大，刘江当时被他抱着了，刘江将一个手捂着另一个手臂，我就将那个人扯开，并捶了他几拳，这时没死的那个人也跑了。ＸＸ山追着后来跑的那个人，没几十秒时间，ＸＸ山回来说门口有个人躺着了。ＸＸ山说第一个跑的人躺在地上，第二个跑的人跑不见了。我是在对方两个人都跑后才看到“大炮”手上有刀，我在打斗的过程中没有看到“大炮”手中有刀，我没有拿刀，也没有用刀捅人。
17、被告人ＸＸ山的供述，证实：我和王龙是在绍兴的一家新华书店旁边的停车场和你们警察碰面自首的。2016年6月4日凌晨发生在海兰云天院内伤害致人死亡的案件，我在后来追人的时候看到死者趴在雅惠的口子外的人行道上，死者的朋友在和许愿打架的时候，我上去踢了死者的朋友一脚。2016年6月3日晚上11点多，我和刘江、许愿、朱某1、王龙、汪某1在海兰云天楼下聊天，后来我和王龙回了海兰云天宾馆2058房，剩下许愿他们四人在雅惠等外卖，大概凌晨12点多，我和王龙在房间听到了许愿的叫声，我和王龙扒着窗户看到许愿在海兰云天正门口被两个人打到躺着地上，朱某1和汪某1在扯架，刘江站在旁边站着把手扶着，我和王龙就跑下去，下去的时候看到穿白色衣服的人朝雅惠厨房旁边的巷子跑，我就追到海兰云天宾馆大门旁的小卖部门口转来，回身往许愿他们打架的方向去，冲过去将剩下穿黑色衣服的人一脚蹬倒，朱某1和汪某1在扶着刘江，我过去正面朝和许愿打架的那人肚子蹬了一脚，王龙朝那人头上捶了一拳头，天比较黑，在我和王龙打那人的时候，许愿有没有动手我没注意到，朱某1她们三人一直站在旁边没动手，被我和王龙打的那人没有还手就朝通往武昌大道的巷子跑，我就跟着追到了雅惠旁边的靠武昌大道的巷子口，看到地上躺了个人，我就转去跟许愿他们汇合。天太黑了，我没看见许愿是否使用了凶器。
18、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司鉴[2016]临鉴字第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金某1损失程度符合轻伤二级。
19、湖北省鄂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鄂州）公（刑）鉴（法）字[2016]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其死亡原因分析：死者肖某1球睑结膜苍白，口唇苍白，全身呈苍白貌。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心包内有大量积血及凝血块，据此推断死者肖某1系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心包填塞死亡；致伤工具推断：死者左胸部乳头上3.5cm处有一纵形创口，大小为6.8cm×3.6cm，右腹股沟有一9.8cm×2cm的斜形创口，创口下有2.5cm的皮肤划伤，创口损伤特征均为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间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据此分析其致伤工具应为单刃刺器工具；其鉴定意见：根据尸检情况，死者肖某1系因单刃刺器工具刺破心包及上腔静脉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心包填塞死亡。
20、鄂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鄂州）公某（DNA）字[2017]030号鉴定书，其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生和近亲的前提下，肖某2、余某2是死者肖某1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72×109。
2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案发当天的现场情况。
2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许愿辨认出其同伙ＸＸ山、王龙和刘江。
23、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民警在刘江家提取了黑色针织外套一件、黑色皮带一条、蓝色破洞牛仔裤一条（左裤腿上有大量血迹）。
24、案发现场的视频录像光盘，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
25、调解协议、收条，证实：被告人许愿已赔偿被害人肖某1亲属全部经济损失；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已赔偿被害人金某1全部经济损失；被告人刘江、王龙、ＸＸ山自愿补偿被害人肖某1亲属部分经济损失。
26、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肖某1亲属已对被告人许愿表示谅解，被害人金某1已对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表示谅解。
对于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对于被告人许愿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愿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的辩护意见，因本案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许愿在与被害人互殴过程中，不计后果地持匕首乱刺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并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被告人许愿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其提出被告人许愿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许愿亲属已代其赔偿死亡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被告人许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还与被告人刘江、王龙、ＸＸ山亲属共同赔偿了轻伤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江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江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因本案证据相互印证，能证实被告人刘江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关于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被告人刘江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属从犯，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刘江积极参与了寻衅滋事致人轻伤的共同犯罪，不属从犯，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被告人刘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其提出被告人刘江亲友代其赔偿了轻伤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补偿了死亡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对刘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其提出被告人王龙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轻，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王龙积极参与了寻衅滋事致人轻伤的共同犯罪，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被告人王龙亲属代王龙赔偿了轻伤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补偿了死亡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对王龙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愿酒后与他人发生殴斗，持匕首乱刺他人身体的要害部位，并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均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愿亲属代其积极赔偿死亡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被告人许愿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亲属代其积极赔偿轻伤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被告人许愿、刘江、王龙、ＸＸ山得到轻伤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江、王龙、ＸＸ山亲属自愿补偿死亡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对被告人刘江、王龙、ＸＸ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
二、被告人刘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三、被告人王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四、被告人ＸＸ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许愿的刑期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29年12月3日止；被告人刘江的刑期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被告人王龙的刑期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7年10月5日止；被告人ＸＸ山的刑期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7年10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徐钰城
审判员 明延发
审判员 洪玉颜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