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倩（艺名：孟茜）。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昌怀，广西律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圆圆，广西律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咸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玲，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孟倩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咸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恒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昌怀到庭参加诉讼，咸恒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倩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0000元（含律师代理费3000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主张的代言损失费时错误的，上诉人提交《平面广告形象代言合同》，证实了上诉人肖像许可的价值。被上诉人盗用上诉人的肖像代言广告，就是以上诉人的肖像许可价值为被上诉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故上诉人的损失就是肖像许可损失，上诉人的代言损失是可以确定的。其次，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失也是可以确定的，诉讼过程必然会花费时间而导致误工损失，损失也在10000元以上。同时，被上诉人的广告足以引发观众对上诉人的不利猜测或误解，使上诉人遭受一定的公众形象贬损。上诉人作为知名艺人，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明显过低。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应当予以支持。
咸恒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孟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咸恒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孟倩的肖像权、名誉权，并在其网站上（××）删除所有孟倩的照片；2、咸恒公司在《法制日报》、《南国早报》及其网站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向孟倩公开道歉的道歉信；3、咸恒公司赔偿孟倩经济损失71000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差旅费5000元、为维权至少耽误两个工作日按每日6000元计算的误工损失12000元、酌情赔偿形象代言损失50000元）；4、咸恒公司赔偿孟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咸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倩系歌手、演员。咸恒公司系网站××的主办单位，主办单位的性质为企业，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桂I**备13003821号-3，网站名称为微微网。咸恒公司曾在该网站发布文章《水嫩肌肤妙方15招帮你》、《晚睡族特殊护肤计划》、《夏季应该怎么美白祛斑呢》、《肌肤缺水怎么办换季保湿急救秘诀》、《珍珠粉快速美白方法拥有惊人美容效果》、《油性皮肤如何美白皮肤告别暗沉》《眼周去皱用好眼霜很重要》、《警惕！这些习惯会加速衰老》、《什么面膜可以帮你去痘印》、《女人卵巢早衰主要表现有哪些》、《孕妇产后易患乳腺炎》、《白美人不只保养表面层层透白才养眼》、《新妈妈产后如何减肥才会效果显著？》，配图使用了孟倩的照片。涉案文章的下方等处标注咸恒公司的名称、热线电话、联系地址、在线咨询平台等内容。经孟倩申请，北京市正阳公证处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京正阳内民证字第5081号公证书对上述证据予以公证，孟倩为此支出公证费1000元。孟倩为证明其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平面肖像使用期限为三个月（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月25日）的《品牌形象代言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孟倩的肖像使用权费及劳务酬金合计200000元。孟倩于2015年12月17日向广西律昌律师事务所缴纳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咸恒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肖像权属于人格权，是公民对自己的肖像依法享有的权利，包括制作、使用专有权及利益维护权。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咸恒公司未经孟倩本人同意，在其主办的网站擅自使用孟倩的照片，且在有孟倩照片的页面放置广告，具有明显的营利目的，其行为已构成对孟倩肖像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据此，咸恒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具体为：1、孟倩请求判令咸恒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孟倩肖像权的行为并在其网站××上删除孟倩的所有照片，目前咸恒公司上述网站的网页上仍留有孟倩的涉案照片，故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咸恒公司仅在自己公司的网站刊登孟倩照片，过错较轻，该网站作为企业网站，相比知名网站点击率较低，社会影响较小，目前亦尚无证据证实咸恒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孟倩造成了巨大的不良影响，故咸恒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发布向孟倩的道歉声明即足以达到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效果，一审法院对孟倩要求咸恒公司在《法制日报》、《南国早报》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道歉信的诉请不予支持。咸恒公司应自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连续一个月在××网站的首页上刊登、发布经人民法院审查的道歉信；3、关于经济损失。律师费并非咸恒公司侵犯孟倩肖像权的必然损失，故对孟倩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倩无证据证实其往返北京、南宁而支出费用且因此造成误工损失，故对孟倩主张误工损失及差旅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孟倩主张的形象代言损失，孟倩向一审法院提交《品牌形象代言合同》，该份证据仅能证实其曾为霸州市城区中原商厦代言获得报酬的情况，并不能证实孟倩因咸恒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孟倩的形象造成影响而遭受到代言损失，故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倩另诉请咸恒公司赔偿公证费1000元，因该费用系孟倩为提起本案诉讼进行证据保全而实际支出，属于合理损失范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孟倩作为艺人，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涉案网站所刊载的主要内容和咸恒公司将孟倩照片用于配图的文章内容，均涉及美容及养生，按通常的价值判断确会对孟倩的形象造成一定损害，结合常理判断并考虑通常的女性心理，其请求判令咸恒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孟倩的受损害程度及咸恒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严重程度及社会影响范围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咸恒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孟倩肖像权的行为，并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网站中孟倩的所有照片；二、咸恒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在网站××首页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向孟倩赔礼道歉的道歉信（刊载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咸恒公司负担）；三、咸恒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咸恒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倩公证费1000元；五、驳回孟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孟倩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咸恒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视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被上诉人经营未经上诉人同意，在其主办的网站网站上使用上诉人的照片，侵犯了上诉人的肖像权，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现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将照片删除，其仅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明确被上诉人的道歉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经济损失。上诉人系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有经济价值，被上诉人擅自在其网站上使用上诉人的肖像进行产品广告宣传，其行为易使公众误认为上诉人系该网站的代言人或者使用了其宣传的产品，确会对上诉人产生一定不良影响，故本院综合考虑上诉人肖像的经济价值、被上诉人可能的获利、侵权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肖像权造成的损失为23000元；对于律师费，上诉人为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属合理费用，且有发票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述两项金额共计26000元，即为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数额。对于差旅费、误工损失，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在其网站涉及美容产品的文章中使用上诉人照片的行为，致使上诉人受到精神损害，依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文章的内容等实际情形，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孟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南宁咸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孟倩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000元。
四、被上诉人南宁咸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孟倩经济损失26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孟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被上诉人南宁咸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上诉人孟倩负担31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不履行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敏
审 判 员 农虹菲
代理审判员 蒋群利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