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9刑初15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四川省浦江县人，户籍地浦江县。系被害人郑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四川省浦江县人，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郑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委托代理人赵某1，男，四川省浦江县人，户籍地浦江县。系被害人郑某2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委托代理人赵某2，男，四川省浦江县人，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郑某2之子。
被告人祁鋆，男，甘肃省通渭县人，户籍地通渭县，住酒泉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肃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窦希长，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以酒检公诉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鋆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郑某1、王某2以请求判令被告人祁鋆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若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委托代理人赵某1、郑某1，被告人祁鋆及其辩护人窦希长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酒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27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11月23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祁鋆找被害人郑某2（化名张丽，殁年34岁）索要欠款，郑某2将祁鋆带至其居住的肃州区原河西饭店207房间。二人在房间内因欠款问题发生争执厮打，郑某2从床铺下拿出一把匕首，被祁鋆夺下，祁鋆持匕首向郑某2腹部及颈部猛烈捅刺致郑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郑某2系颈部及腹部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左颈动脉断裂、肝脏破裂并贯通肝门静脉引起循环功能迅速衰竭死亡。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祁鋆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郑某1、王某2诉请判决被告人祁鋆赔偿误工费6150元、交通费3300元、住宿费1300元、伙食费1680元、丧葬费27226.5元（庭审变更数额）、死亡赔偿金204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73元、律师费4000元、后继费用6000元，共计467369.5元。
被告人祁鋆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仅捅刺被害人腹部一下；无杀人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工具是被害人郑某2从床下拿出，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系其携带进入犯罪现场的供述，是为求死而做的虚假供述。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祁鋆与被害人之间素无纠葛，缺乏杀人动机；作案后，祁鋆匆忙逃离，将衣物遗留于现场，不具有预谋杀人的典型特征；祁鋆是在光线暗淡的环境中捅刺被害人且未捅刺心脏等致命部位，不宜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祁鋆是在被害人拿出刀具的情况下，从被害人手中夺过刀具，持刀捅刺被害人，具有一定防卫性质；被害人欠债不还，具有一定过错；祁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祁鋆认罪、悔罪；祁鋆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较小。
审理查明，被告人祁鋆与从事卖淫活动的被害人郑某2（化名”张丽”），经祁鋆老乡介绍相识。2004年10月底，郑某2向祁鋆借款2000元，并约定还款期限，到期郑某2未还款。同年11月23日晚20时45分许，祁鋆携带一把单刃匕首到郑某2租住的肃州区原河西饭店207房间，向郑某2索要欠款，郑某2称通过发生性关系抵顶欠款，祁鋆同意抵顶200元。二人发生性关系后，祁鋆向郑某2索要剩余1800元欠款，郑某2仍称通过发生性关系抵账，否则不承认借款，二人遂发生争吵，祁鋆将正在穿上衣的郑某2按到床上，拉过被子捂住郑某2的头，郑某2挣扎反抗，祁鋆掏出匕首朝郑某2腹部、颈部捅刺两刀后，于20时50分许，骑自行车逃往其在泉湖乡春光二队的租房。经鉴定，被害人郑某2系颈部、腹部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左颈动脉断裂、肝脏破裂并贯通肝门静脉引起循环功能迅速衰竭死亡，死亡时间为23日21时左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郑某2死亡所受经济损失确定为：丧葬费27226.5元（54453元/2），处理丧事误工费3165元（105.5元/天/人×30人天），共计30391.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侦破报告、抓获经过、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证明：案件侦破经过及案件来源。
2.单刃匕首一把、祁鋆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上述物证由公安机关在犯罪现场依法提取，当庭出示并经祁鋆辨认确认为作案工具。
3.红白黑黄相间棉质手套一双、蓝色马甲一件、蓝色上衣一件、祁鋆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上述物证由公安机关在犯罪现场依法提取，当庭出示并经祁鋆辨认确认为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4.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明：被害人郑某2左手食指末节背侧有横行1cm皮肤裂伤；前颈部喉结偏左有横行3cm刺创，创道斜向左上，深达颈椎，左颈动脉断裂，左侧底4、5颈椎椎间小关节断裂；腹中线剑突下有纵行3.2cm刺创，创道深达肝门静脉，肝脏膈面镰状韧带左侧有3cm、2cm两刺创相交成”T”字形，膈肌可探及0.8cm刺破口，右肺底膈面有0.5cm刺创，其余脏器无明显损伤异常，其中颈部及腹部刺创均为致命性损伤。鉴定认为郑某2系颈部及腹部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左颈动脉断裂、肝脏破裂并贯通肝门静脉引起循环功能迅速衰竭而死亡。
5.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及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证明：在作案工具单刃匕首刀刃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一女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害人郑某2，支持为郑某2所留；在作案工具单刃匕首刀柄擦拭物、祁鋆作案时所穿蓝色外套脱落细胞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祁鋆，支持为祁鋆所留。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河西饭店服务员，案发当晚听到河西饭店207房间传来几声凄惨的叫声，其走出房间在楼道上遇到一个小伙子，小伙子身高一米七左右，上身着灰色衣服，下身着蓝色裤子，207房门开着，地上趴着一个人。
7.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郑某2长期包租刘某经营的河西饭店207房，从事卖淫活动，案发当晚21时许李某看到郑某2领着一个小伙子进入河西饭店，该小伙身高一米七左右，头发中长、很乱，上身着蓝色夹克衫，下身着蓝色牛仔裤，约三、四分钟后，小伙子匆忙下楼出了饭店门，下楼时小伙子没有穿外套，上身着灰白色毛衣，小伙子刚出门，服务员彭某喊道”207的客人在地上躺着呢”，刘某、李某跑到207房间，房内没有开灯，电视机呈开启状，郑某2下身赤裸躺在地面上。
8.证人屈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孟真义、程某是河西饭店205房客，案发当晚，其和孟真义从洗手间出来后，在楼道内看到郑某2领着一个小伙子，开门进入了房间，该小伙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头发稍卷、比较乱，上身着蓝色休闲服，其和孟真义、程某在205房间聊天约四、五分钟，听到207房传来两声床撞击墙的声音，接着听到女人”啊”、”啊”叫了两声，又过了约十分钟，同住205房的一个房客说207房女房客被杀了，此时程某手表显示时间是20时55分。
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走到河西饭店二楼楼梯口，看到被害人郑某2和一个小伙子并肩走过来，该小伙身高一米六七左右，上身着休闲服，下身着蓝色牛仔裤，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其进入205房间与屈某、孟真义聊天，听见207房间床”腾”、”腾”响了两声，同时听到女人”啊”、”啊”叫了两声，过了四、五分钟，听其他人说207女房客被人杀害了，此时其手表显示时间是20时55分。
10.证人方人红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和被害人郑某2是情人关系，2014年8月份其和郑某2在河西饭店租赁了207房，郑某2在房内从事卖淫活动。同时证明其记得207房间有一把水果刀，长约15cm，经其辨认，本案作案工具并非其在207房见到的水果刀。
1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04年左右，其和侄子祁鋆在酒泉打工，听祁鋆说打了一个人，之后听说酒泉发生了一起命案，嫌疑人把衣服留在了现场，其留意祁鋆，发现祁鋆以前经常穿的一件上衣不见了。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昌兴电器市场办公室主任，原河西饭店位于昌兴电器市场北门附近，2008年左右，昌兴电子市场拆除重建时，河西饭店也拆除重建了。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酒泉市肃州区西文化街原河西饭店，中心现场位于该饭店207房。该房门向北开，门上安有插销，插销上有擦拭状血迹；室内西北墙角向南150cm处有电视柜一张，柜上有呈开启状态的14英寸彩电一台；东南墙角靠东墙处有头东尾西单人床一张，铺有粉色床单，上有向一侧折叠呈拉开状被子一条，床头放有白色枕头一个，被面、床单、枕头均有浸染状血迹；该床北侧靠东墙地面上有木质床头柜二张，柜前地面上有女士皮靴一双，紧靠皮靴有一塑料垃圾篮，篮内有垃圾，皮靴、垃圾篮上均有喷溅状血迹；紧靠北侧床头柜有单人床二张，南侧床上有黑色女士棉衣一件及蓝色男士两件套外衣，枕头上有黑色女裤，床西头有长23.5cm匕首一把，上染有血迹；床南侧有头东脚西呈俯卧状女尸一具，女尸下身赤裸，左脚穿有红色棉拖鞋，尸体下有60cm×70cm血泊一处，血泊两侧有无规则血泊二处，血泊周围伴有喷溅形血迹；北侧单人床中间部位有鞋底朝上的红色棉拖鞋一只。同时侦查人员对蓝色男士两件套外衣、单刃匕首以及在勘验过程中发现的红白黑黄相间棉质手套一双进行了提取。
14.祁鋆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犯罪现场的过程。
15.户籍证明、死亡注销人员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祁鋆、被害人郑某2的基本身份信息。
16.被告人祁鋆的供述。2004年左右，其在酒泉打工，通过甘肃通渭老乡认识了被害人郑某2，后郑某2通过该老乡向其借款2000元，约定十几天后还款，过了二十多天，郑某2让其再等十天，总共等了快一个月的时候，一天晚上8、9点钟，其骑自行车携带水果刀跟着郑某2来到招待所二楼西面南侧房间门口，郑某2将门打开后，二人进入房间，郑某2将门从里面插住。其向郑某2索要欠款，郑某2说”耍”完了再还钱，其同意抵顶欠款200元，同时表示剩余1800元仍要偿还，郑某2同意。二人发生性关系后，其又让郑某2还钱，郑某2仍说通过发生性关系抵顶欠款，否则便不承认借钱之事，其听后很生气，与郑某2发生争吵。其走到床边，将正在穿上衣的郑某2按到床上，拉过被子捂住郑某2的头，郑某2挣扎反抗，嘴里叫喊着，其使劲按住郑某2，从口袋内掏出水果刀，朝郑某2身上捅了一、二下，有一刀捅到了肚子上，郑某2大声叫着想从床上翻起来，其很害怕，连外套也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来，骑自行车回到了租房。
17.村委会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郑某2的关系。
以上证据，经宣读或出示，并经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鋆因欠款纠纷持刀捅刺他人颈部及腹部致他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基本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系被害人从床铺下拿出匕首事实错误。被告人祁鋆在被害人明确表示不赔偿欠款的情况下，出于激愤而杀人，属激情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祁鋆所提仅捅刺被害人腹部一下的辩解，经查，与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不符，此辩解不能成立；对于祁鋆所提无杀人故意，不成立故意杀人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祁鋆是在光线暗淡的环境中捅刺被害人且未捅刺被害人心脏等致命部位，不宜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以及现场勘查笔录，案发现场207房间电视机呈开启状态，祁鋆可清楚判断被害人身体部位，其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及腹部等致命部位，对被害人死亡持放任态度，应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构成故意杀人罪，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祁鋆所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携带刀具进入犯罪现场，是为求死而做的虚假供述及辩护人所提祁鋆是在被害人拿出刀具的情况下，从被害人手中夺下刀具，捅刺被害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祁鋆在侦查阶段第二次至第四次供述稳定一致，均供认其携带作案工具进入犯罪现场，侦查机关讯问合法，且方人红辨认笔录证明方人红与被害人租住207房间期间所见刀具并非本案作案工具，因此应采纳祁鋆携带作案工具进入犯罪现场的供述作为定案根据，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祁鋆与被害人素无纠葛，缺乏杀人动机的辩解，经查，祁鋆供认其与被害人存在借款纠纷，其在被害人明确表示不赔偿欠款的情况下，激愤杀人，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祁鋆非预谋杀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祁鋆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命部位与被害人欠钱不还之间不具有相当性，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祁鋆成立坦白及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祁鋆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否认其携带作案工具进入犯罪现场这一影响定罪量刑的重要情节，庭审中仍不如实供述，不成立坦白，亦不能认定认罪、悔罪，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被告人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祁鋆虽无犯罪前科，但其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主观恶性较大，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祁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因被告人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主张的处理丧事误工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伙食费、律师费、后继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公民生命安全，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分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祁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祁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郑某1、王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30391.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郑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单刃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刘战玲
代理审判员王宁
人民陪审员郭贵文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Ｘ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