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民终2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桂展，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奕，广东琉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丘淑芬，女，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邓桂展因与被上诉人丘淑芬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桂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奕、被上诉人丘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桂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丘淑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搬离乳××县××城镇××东路××大厦××房，将该物业返还给邓桂展;二、判令丘淑芬向邓桂展赔偿损失，自2015年11月起至其搬离之日止，按房屋租金1500元/月之标准计付(暂计到2017年8月应付房租共计3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邓桂展与丘淑芬并非于2014年6月确立恋爱关系，而是于2014年5月因性格不合分手后一直没有联系，直到2014年12月复合，于2015年11月再次不欢而散。同时，邓桂展并没有邀请丘淑芬过来居住，实际上是丘淑芬自己搬过来居住的，邓桂展并不希望其搬过来居住。邓桂展的实际可支配收入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091元/月，而是3421元/月。（二）当初邓桂展反对要孩子并非是不想负责任，而是确实没有能力抚养。邓桂展每个月的工资需要供房、养儿子、偿还因买房借的外债。双方也因孩子的事情争执不断，丘淑芬甚至辱骂邓桂展的母亲及儿子，邓桂展无奈选择分手。考虑到丘淑芬有孕在身，邓桂展便带着儿子帮出来租房居住，又需要支付房租，日子过得就更是捉襟见肘了。（三）邓桂展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对婚姻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深知其中煎熬，因此再次考虑结婚非常慎重，并非邓桂展不想负责，而是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而丘淑芬则更多的是为了享受、为了钱。在（2017）粤0232民初325号关于孩子抚养费案审理过程中，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邓桂展提出由其抚养孩子，无需丘淑芬支付抚养费，但丘淑芬必须搬离涉案房屋，每当要到法院签字确认时，丘淑芬就反悔。
二、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涉案房屋属邓桂展个人所有，但被丘淑芬霸占至今，丘淑芬依法应停止侵害、返还涉案房屋给邓桂展。由于丘淑芬非法占用了邓桂展的房屋，侵犯了邓桂展的占有、使用权，致使邓桂展在外租房居住，给邓桂展造成了经济损失，其应当按房租标准赔偿邓桂展的经济损失。邓桂展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
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邓桂展起诉要求丘淑芬搬离涉案房屋并按租房标准赔偿损失，丘淑芬答辩要求判令其继续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至2034年6月，一审法院按丘淑芬反诉对该案进行合并审理，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丘淑芬的答辩是否为反诉值得商榷。（一）反诉不管是主体还是内容均需针对本诉进行，从丘淑芬的答辩内容可知，其根本不具有反诉的主体资格。邓桂展诉请要求的是丘淑芬搬离涉案房屋，非双方的孩子，事实上邓桂展并不排斥孩子居住在涉案房屋。而孩子的居住权并不当然等于丘淑芬的居住权，一审法院弄错了根本的对象（相对性）。（二）物权与抚养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邓桂展主张的是物权，是绝对权，丘淑芬虽要求判令其继续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但未有任何抗辩物权的事实依据，其提出的均未抚养孩子方面的抗辩，与邓桂展诉请的物权无关。故丘淑芬的反诉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以丘淑芬因孩子年幼暂履行抚养、照顾义务为由，认定丘淑芬也有居住权，完全是本末倒置。邓桂展从未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且多次表达出抚养孩子的意愿，已决定在孩子两周岁后另案起诉取回孩子的抚养权。同时，邓桂展现抚养有一未成年的儿子，其对房屋也有居住权。一审法院有法不依，反而依据所谓的道德作出违反程序、违反法律，而且缺乏可操作性的判决，将会引发以后的更多矛盾。
四、涉案房屋的归还并不会损害丘淑芬的生存权。至于孩子的生存问题，邓桂展收回涉案房屋之后无需再租房居住，可准时支付孩子每月1200元的抚养费。若丘淑芬无条件抚养孩子，孩子可交由邓桂展抚养。根据邓桂展的工资收入，现无法生存的是邓桂展及其未成年的儿子。
丘淑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桂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一、诚信守诺是法治基础,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邓桂展向丘淑芬做出承诺，其同意丘淑芬带着双方亲生女儿丘X在涉案房屋居住20年，此承诺是民事法律行为，是邓桂展自愿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该承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邓桂展出尔反尔，妄图推翻自已作出的己生效的承诺于法无据。
二、道德义务性质赠予不可撤销。邓桂展的上述承诺实质是一种赠与的合同行为，有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该承诺不仅关乎丘淑芬的利益，还关系到未成年人丘X的生存权和居住权。邓桂展对丘淑芬及丘X的房屋居住权的赠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是不可撤销的，且赠与人不履行义务时，受赠与人或其监护人有权要求赠与人履行赠与义务。邓桂展上诉称丘淑芬是贪图荣华富贵，为了享受为了钱才要和其在一起，并生下小孩，这完全是捏造的，丘淑芬是受了邓桂展花言巧语的哄骗。
三、一审法院受理反诉程序正确。一审程序中，丘淑芬应诉答辩，在答辩状中提出要求人民法院判令邓桂展履行20年居住权的承诺，该答辩请求完全符合反诉条件，且反诉主体也适格，在一审法院进行释明的情况下，丘淑芬表态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受理并告知邓桂展，是严格依法进行的，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
四、关于生存权与物权孰高孰低的问题，丘淑芬完全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即丘淑芬及被抚养人丘X的生存权高于邓桂展的物权保护。邓桂展以其言行明确表示放弃对丘X的抚养权，甚至明确拒绝承担支付抚养费的义务，丘淑芬作为丘X的监护人，为了其健康的成长，必须好好照顾她，而邓桂展错误的将丘淑芬与丘X的联系完全割裂。由于丘淑芬月收入仅两千元，不具备聘用保姆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丘淑芬的母亲来帮忙带小孩合情合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离婚后女方生活困难的，男方应当给予女方物质帮助，本案中，邓桂展承诺了女方带着孩子可在涉案房屋居住二十年，其就应当依约履行义务。
五、邓桂展无权作出对被抚养人丘X不利的搬迁决定。如前所述，邓桂展作出的承诺是具有道德性质的赠与，是不可撤销的。若邓桂展想变通地让丘淑芬及其女儿搬走，那至少需要向丘淑芬支付二十年的房屋租金（参照同类房屋租赁市场行情）。丘淑芬只有在其作出了相应的支付，确保年幼的女儿具备长期稳定的居住权的情况下，才能搬迁，否则就是严重侵犯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
六、邓桂展遗弃被抚养人丘X的行为，是监护侵害行为之一，已经受到社会舆论及道德规范的谴责，也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邓桂展拒绝支付被抚养人丘X的抚养费，拒不接触、探视丘X，单方面遗弃丘X，其行为明显属于不履行监护职责且严重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人民法院处理本案时，应当遵循未成年人最大利益原则，充分考虑未成年人身心特点和人格尊严，给予未成年人特殊、优先保护。
邓桂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丘淑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搬离乳源县乳城镇鹰峰东路得源××大厦××房，向邓桂展返还上述物业；2、判令丘淑芬自2015年11月起至其搬离之日止按1500元/月之标准向邓桂展支付房屋租金（暂计到2017年8月应付房租共计为33000元=1500元/月×22个月）；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丘淑芬承担。
丘淑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丘淑芬继续享有乳××县××城镇××东路××大厦××房的使用权，直至2034年6月（孩子满十八周岁）为止；2、驳回邓桂展提出房屋租金的请求；3、本诉、反诉费用全部由邓桂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桂展与丘淑芬于2013年年底相识，2014年6月确立恋爱关系，并互见家人，为了更好的维护双方的感情和照顾邓桂展及其前妻的儿子邓玮劼，2015年3月邓桂展邀丘淑芬到其新房××大厦××房共同居住。2015年5月31日，丘淑芬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与邓桂展商量之后于2015年6月13日到韶关市妇幼保健院做了人流手术。2015年10月，丘淑芬发现自己再次意外怀孕，因距上次人流手术时间之短，加上医生最好不做人流的建议，丘淑芬担心以后自己无法生育，当邓桂展执意要求丘淑芬再次做人流时，双方因此意见不一，产生了矛盾。双方多次沟通无果，邓桂展于2015年11月底带着邓玮劼离开××大厦××房，丘淑芬一个人在涉案房屋住。此后，邓桂展没有与丘淑芬联系过、见过面，2016年6月10日，丘淑芬在乳源瑶族自治县妇幼保健院生下女儿丘X，邓桂展依然没有与丘淑芬、丘X见过面。
2017年4月19日丘X与邓桂展抚养费纠纷一案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粤0232民初325号判决书，判决邓桂展应自2016年6月10日起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支付丘X抚养费，直至丘X年满18周岁止（其中2016年6月10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月的抚养费，在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之后余额于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之后的抚养费于每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
根据一审法院（2017）粤0232民初325号判决书的认定，邓桂展有固定收入即5091元/月，××大厦××房系邓桂展2014年10月25日采用银行按揭方式个人购买，并于2014年12月30日进行了登记，粤房地权证为乳字第××号，房地产权属邓桂展单独所有。另查明，乳源瑶族自治县三房两厅的房屋出租价约为120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丘淑芬对涉案房屋系邓桂展同居前的个人财产无异议，亦对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由邓桂展承担表示认可，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系邓桂展所有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邓桂展起诉、丘淑芬答辩和反诉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丘淑芬是否应向邓桂展支付房屋租金问题；二、丘淑芬是否继续享有涉案房屋使用权直至2034年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与认定如下：
一、关于丘淑芬是否应向邓桂展支付房屋租金问题。本案中，丘淑芬与邓桂展以恋人关系于2015年3月开始在涉案房屋共同居住，后因丘淑芬再次怀孕是否做人流的问题产生分歧，邓桂展以不想要第二个孩子为由坚决不同意把孩子生下来，丘淑芬因距上次流产时间之短怕以后无法生育为由坚持不做人流。双方互不退让，邓桂展于2015年11月底自行搬离涉案房屋，丘淑芬怀孕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邓桂展与丘淑芬同居期间没有明确要求丘淑芬在涉案房屋居住需要支付租金，邓桂展搬离涉案房屋后，双方既未口头约定房屋租金问题，亦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对房屋租赁没有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邓桂展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邓桂展要求丘淑芬自2015年11月起至其搬离之日止按1500元/月之标准向其支付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二、关于丘淑芬是否继续享有涉案房屋使用权直至2034年问题。从法律层面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之规定，邓桂展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即对涉案房屋享有直接支配权和排他权，丘淑芬理应把其现居住、占有的涉案房屋返还给房屋所有权人邓桂展。从现实方面看：丘淑芬怀孕至今在涉案房屋居住，邓桂展每月向丘X支付1200元抚养费，丘X尚年幼，24小时需要人照看，丘淑芬为更好的照顾年幼的丘X，暂时只能做些临时性的工作维持生计；若丘淑芬带着丘X外出租房，加上房租、物价的上涨，丘淑芬及丘X的生活将陷入困境，难以维持生计。从道德方面看：邓桂展系丘X的父亲，应承担相应的父亲应当承当的责任，女儿住在父亲所有的房屋里无可厚非，因丘X的抚养权归谁尚未明确，丘淑芬因丘X年幼暂履行抚养、照顾丘X的义务，便与丘X居住在涉案房屋，邓桂展应对丘淑芬母女给予一定的照顾和提供一定的便利，这符合中国人的道德观念。从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方面看：虽然妇女在当今社会地位逐步上升，但作为产后妇女，其工作能力、生产生活能力将有一定程度的下降；作为呱呱坠地的婴幼儿，其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父母的关心和照顾，更需要家人的保护。综前所述，丘淑芬继续享有涉案房屋使用权至丘X年满十二周岁比较合理妥当。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邓桂展在本案中以涉案房屋属其所有，以其与丘淑芬没有任何关系，主张物权保护，请求法院判决丘淑芬搬离涉案房屋。邓桂展强调的是应当依法享有物权保护，却无视其幼女丘X的生存权利，无视道德规范；丘淑芬反诉请求与其幼女丘X继续享有在涉案房屋居住至年满18周岁，因邓桂展不予认可，仅从法律层面理解似乎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判决丘淑芬无权继续享有该房屋居住权，但邓桂展之女丘X随生母生活，依靠邓桂展给付的抚养费和丘淑芬单薄的收入难以维持母女及保姆的生计，更谈不上给丘X提供良好的教育。本案非一般物权保护纠纷，具有个案的特殊性和复杂性，须作慎重裁判，如果一审法院完全支持了邓桂展的诉讼请求，则侵害了丘X的生存权，生存权应当高于物权保护，而一份依法保护了邓桂展所谓的“物权民事权利”的判决，必然导致与中华民族良好的道德规范产生强烈的冲突，在当地社会造成很大的不良社会效果，导致人民群众对法院判决的公正性产生质疑和抗拒。因此，在依法保护邓桂展的物权的前提下，酌情兼顾丘淑芬反诉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顺应社会效果的正能量，倡导良好的道德规范，做到法律规范与道德规范的和谐统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丘淑芬继续享有位于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鹰峰东路得源××大厦××房使用权至2028年6月10日止，使用权届满后10日内自行搬离该房屋，将该房屋的使用权返还给邓桂展。二、驳回邓桂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丘淑芬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6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即313元，由邓桂展负担；本案件反诉受理费313元，由邓桂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丘淑芬以按揭方式购买乳源县乳城镇鹰峰东路幸福名居商品房一套，价格257742元，在支付了该房屋首付款及七个月的银行贷款86842元后，2015年10月28日，丘淑芬以105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产出卖给他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邓桂展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丘淑芬对邓桂展所有的乳××县××城镇××东路××大厦××房是否享有居住使用权；二、丘淑芬是否应向邓桂展支付房屋租金或赔偿邓桂展的损失。
一、丘淑芬对邓桂展所有的乳××县××城镇××东路××大厦××房不享有居住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邓桂展与丘淑芬从相识到相恋时间长达一年多，有一定的婚姻基础，双方本应依法办理结婚登记以确立夫妻关系，但双方自2015年3月同居起至2016年6月10日非婚生女儿丘X出生，均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此，双方的同居行为自始就不受法律保护，各自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邓桂展与丘淑芬同居的房屋属邓桂展的个人财产，其物权应受法律保护，丘淑芬长期占用邓桂展的房产无合法依据，侵犯了邓桂展的物权，邓桂展诉请丘淑芬搬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本院考虑到丘淑芬原购买的房产已经出卖，其寻找其他房产居住确需一定时间，且双方的非婚生女儿丘X尚不足两岁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给予六个月的期限由丘淑芬寻找房产，期限届满后丘淑芬应搬出乳××县××城镇××东路××大厦××房，将该房返还给邓桂展。
二、丘淑芬无需向邓桂展支付房屋租金或赔偿损失。丘淑芬入住邓桂展的房产是基于双方间存有恋爱关系，并非丘淑芬租住邓桂展的房产，双方之间自始至终并无租赁关系，邓桂展诉请丘淑芬支付房产的租金，本院不予支持。邓桂展与丘淑芬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邓桂展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丘淑芬作为单亲母亲，收入并不高，且还要抚养非婚生的女儿，邓桂展依法应给予丘淑芬包括房产但不止于房产的适当经济帮助，因此，邓桂展主张丘淑芬赔偿双方分居后的房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桂展上诉请求丘淑芬限期搬出其所有的房产，部分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丘淑芬可居住使用邓桂展所有的房产至2028年6月10日止，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
二、限丘淑芬于2018年8月1日搬出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鹰峰东路得源××大厦××房，并将该房返还给邓桂展；
三、驳回邓桂展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丘淑芬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313元，由邓桂展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3元，由丘淑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邓桂展负担226元，由丘淑芬负担400元，邓桂展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本院退回，丘淑芬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俊东
审判员 神玉嫦
审判员 李 罡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