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前卫镇前卫西路旧车交易市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09701111U。
法定代表人：汤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来，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行，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生，男，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世平，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向驰，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杨培生、郭世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1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231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伟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如下：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规定，陈伟需对“项目部”为我公司的代理人形成合理的信赖，才能认定项目部的代理行为有效。但一审判决仅依据吴文富反复使用伪造的项目部印章以及部分证据即推定我公司对此知情，狭隘地认定陈伟对该印章形成合理信赖，而未考虑陈伟未曾与我公司从事交易，理应对交易安全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也未考虑我公司对吴文富使用私刻项目部印章及时报案的事实。因此，陈伟并不具有形成合理信赖的基础，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
陈伟答辩称：1、借条已经载明郭世平、吴文富以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共同借款人。2、项目经理对外从事的活动实质是代表公司，从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借款用于工地，吴文富也签字认可。3、关于合理信赖，在借款发生时，杨培生、郭世平告知我该笔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并出示了相应的合同及印章，我基于此产生合理信赖，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杨培生答辩称：借款属实，该款项确实用于工程建设，我平时负责购买材料，与吴文富联系较少，不清楚吴文富的情况。
郭世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陈伟诉称的借款事实成立。2、我和杨培生以项目部名义向陈伟所借款项应当由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清偿。由一审法院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与昆明地铁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明确吴文富系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期中支付申请书、支付申请报告、期中支付申请审查表及相关的借条、收条、混凝土购销合同、合伙协议、劳务协议以及其他大量书证，证明吴文富与郭世平系合伙关系，从2013年10月起至2016年1月止吴文富、郭世平一直在使用该项目部印章且已得到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认可。因此，以项目部名义向陈伟所借款项应由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清偿。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从其应支付的项目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杨培生、郭世平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9日，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昆明地铁资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订立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吴文富作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文本上签字确认。2014年1月20日，吴文富与郭世平达成合伙协议。2014年10月26日，吴文富向郭世平出具收条，收到郭世平的合伙款240万元，注明此款修建昆明地铁站上盖物业项目。该收条事后由吴文富补盖了“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印章。2014年4月16日，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重庆市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昆明地铁资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订立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合同中约定由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重庆市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作承建该工程项目，重庆市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吴文富，代表重庆市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履行本合同；双方商定共同合作承担上述项目的施工承建工作，合作方式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供技术和服务支持，重庆市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采取全费用包干的形式负责本工程组织施工等。该工程从2013年10月起至2016年1月建筑施工结束。期间，重庆市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资料员沈军军未经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吴文富的许可，为了工程施工的方便，私自刻制了《借条》上内容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印章一枚，后被吴文富知晓且交与其岳父杨培生保管，并对该印章加以使用，包括对外订立合同、对内申请拨付工程款等。对外订立合同其中有：（1）2013年12月10日“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代表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云南友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订立的昆明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2）2015年5月17日“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代表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安宁磊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订立的混凝土加气蒸压砌块购销合同；（3）2015年6月21日“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代表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云南倬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4）2015年9月8日“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与佛山南海鸿路建材有限公司订立的鸿路铝单板定作合同；（5）2013年12月10日“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代表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黄洪江订立的劳务合同；（6）2015年6月22日“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代表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云南友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订立的还款协议书。对内申请拨付工程款的依据有：2016年1月25日“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向昆明地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拨付工程款的期中申请申请书、支付申请报告、期中支付申请审查表。其中期中支付申请审查表经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相关领导同意后逐级上报后送交昆明地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8月26日昆明地铁资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按“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的支付申请，拨付给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交易用途：支付汽车北站上盖项目工程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
2015年6月12日，杨培生、郭世平向陈伟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陈伟人民币744000.00元，大写柒拾肆万肆仟元正：此款用于云南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地铁项目部购买铝方铜”，并加盖“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印章。一审庭审中查明，借款当日，杨培生、郭世平实质向陈伟借款60万元，借款书写成744000元是因为计算了从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6月11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将利息写成了本金。陈伟支付杨培生、郭世平的借款60万元的明细为：2015年6月10日陈伟转账给杨培生的女婿吴文富10万元，2015年6月14日黄围受陈伟的委托分两次转账给郭世平20万元、10万元，2015年6月21日黄围转账给郭世平3万元，2015年7月1日陈伟转账给郭世平10万元，2015年6月7日陈伟将现金7万元交付给郭世平，合计60万元正。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杨培生、郭世平、“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给陈伟出具的借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各方均应按借条履行义务，现就该案评议如下：
一、关于“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在借条中加盖印章后的法律地位问题：
首先，2015年6月12日杨培生、郭世平、“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给陈伟出具的借条中，只有出借人及借款人的书写称谓，没有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抗辩理由所称的见证人或担保人的书写称谓方法，故从借条中只能确认为借款人；其次，2016年7月28日吴文富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承认将“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用于了向陈伟的借款744000元，这与陈伟诉称意见一致，可认定为借款人；最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抗辩“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的法律地位不明确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合，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的性质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
未经工商登记的建设工程项目部，应当按照《建设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规范》和《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规范》认定其性质。根据上述规定和规范，项目经理是受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建设工程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项目部是在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支持下，由项目经理组建并领导的项目管理组织。故未经工商登记的建设工程项目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其仅为协助项目经理完成管理建设工程的人员、财产的集合体，是项目经理人格在履行管理建设工程项目职责过程中的延伸。未经工商登记的建设工程项目部以其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均应认定为项目经理的行为。
未经工商登记的建设工程项目部的行为视为项目经理的行为，因项目经理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故建设工程项目部在授权范围内或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建设工程项目部有代理权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建筑施工企业承担。
本案中，2014年4月16日，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重庆市鼎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昆明地铁资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订立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实质为一个挂靠合同。吴文富为项目部的负责人。吴文富的行为产生的民事权利与义务，作为被挂靠单位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该享有与承担。
三、对伪造的“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认定问题
本案中，作为“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吴文富反复使用该印章，且有证据推定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吴文富使用该枚印章知情。上述事实使陈伟对该印章形成合理的依赖，陈伟合理的依赖利益应受当法律的保护。
综上，陈伟主张由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杨培生、郭世平返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其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杨培生、郭世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内返还陈伟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00元，由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杨培生、郭世平负担。
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询问笔录，来源于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前卫派出所，拟证明本案借款人是郭世平及杨培生，印章加盖时间非一审查明的时间，同时证明借款形成之际项目部没有加盖。2、昆公司鉴【2017】WJ028号鉴定文书，拟证明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样本不是同一枚，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的，本案借贷关系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无关。3、由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一份、《侦查进展告知书》二份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798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吴文富已被立案侦查并予以逮捕，本案应待刑事案件审理完毕后再作处理。陈伟质证认为，询问笔录来源不合法，案件未移送检察院，当事人不能复印相关证据材料。告知书进一步证明构成表见代理，公安机关的鉴定文书来源不合法，并未提取过原件，鉴定程序错误。以吴文富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要求中止审理本案不当，民间借贷与伪造公章是两回事，吴文富不是本案被告，不符合中止审理条件，刑事案件和本案不冲突。郭世平质证认为，对三份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询问笔录和鉴定文书不具有合法性。吴文富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被侦查，侦查期间的证据处理保密状态，且当事人无法阅卷，更不能复印相关法律文书，刑事案件未经人民法院审理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鉴定文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鉴定文书上比对的鉴材，没有交给项目部使用过，没有交接文件，不能与其他签订合同上的印章比对，鉴定文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杨培生的质证意见与郭世平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杨培生、郭世平于2015年6月12日向陈伟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的印章名称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项目部”而非一审法院查明的“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及配套工程项目部”，该印章加盖在“借款人：杨培生”“借款人：郭世平”内容之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执的焦点是：本案借款人如何确定。本案中，陈伟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请求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杨培生、郭世平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依据主要是杨培生、郭世平于2015年6月12日向其出具的借条。经查，该借条明确载明的借款人系杨培生、郭世平二人，“借款人”处并未加盖“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项目部”印章，而该印章系加盖在“借款人”三个字之前，不能据此推断“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项目部”的借款人地位。同时，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基本要件之一系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了代理行为。从本案所涉《借条》来看，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人系杨培生、郭世平，杨培生、郭世平并未以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或者“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陈伟借款。因此，陈伟诉请的借款本息应由借款人杨培生、郭世平负责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项目部”为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本案所涉“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项目部”印章被反复使用的事实与本案借款人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吴文富伪造印章涉嫌刑事犯罪为由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地铁首期工程北部汽车站上盖物业项目上部结构工程项目部”为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1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
二、杨培生、郭世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陈伟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共计24600元，由被上诉人杨培生、郭世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江陵
审判员 王梓言
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