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终字第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文清。委托代理人陶枫，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驿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坚。委托代理人顾康明。上诉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三(知)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枫，被上诉人上海驿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华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8月5日签订了《莫泰连锁旅店特许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由驿居公司授权大华公司在江苏省昆山市特许经营莫泰连锁旅店。大华公司按约支付了品牌加盟费，并与驿居公司指定的案外人签订了设计咨询协议，对涉案物业进行装修和改建。在项目进行过程中，驿居公司要求大华公司再签署一份《特许加盟确认书》以免除其在特许经营中的责任，大华公司予以拒绝。2012年12月，大华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敦促驿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驿居公司却将单方解除合同的责任归责于大华公司，且以实际行动不再履行涉案合同。驿居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导致大华公司的重大损失，故大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3年1月21日解除；2.驿居公司返还大华公司品牌加盟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0,000元；3.驿居公司返还大华公司合同保证金100,000元；4.驿居公司返还大华公司莫泰连锁旅店管理软件安装使用调试费80,000元；5.驿居公司返还大华公司莫泰连锁旅店家宾卡费用4,000元；6.驿居公司返还大华公司支付给上海柏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设计咨询费90,000元；7.驿居公司赔偿大华公司制作“莫泰”品牌店招的费用14,000元；8.驿居公司支付大华公司违约金100,000元；9.驿居公司支付大华公司其他损失1,270,200元；10.诉讼费由驿居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大华公司撤回第9项诉讼请求，并主张如法院不支持其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则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驿居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驿居公司不存在单方解除行为，因大华公司违约，驿居公司与其协商过解除涉案合同，但双方最终并未签署终止协议；2.同意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但因大华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所以不同意返还品牌加盟费等费用，仅同意返还莫泰连锁旅店管理软件安装使用调试费80,000元和家宾卡费用4,000元。综上，驿居公司请求驳回大华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物业的基本情况2010年2月24日，昆山市人民政府出具昆国用(2010)第XXXXXXXXXXX号土地证书，确定坐落于开发区蓬朗蓬莱路北侧XXXXXXXXXXX地号的商业(办公)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大华公司，使用权面积为648.0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48年1月1日。2010年6月4日，昆山市规划局出具昆开规(2010)026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大华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蓬鑫铭邸(文中简称为涉案物业)，建设位置是蓬莱路北侧、新星路西侧。2010年8月5日，大华公司(乙方)与驿居公司(甲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1.1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甲方非独占性地授权乙方使用莫泰连锁旅店及配套餐饮(若适用)之商标、企业标志和服务标识，适用范围仅限于乙方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区域范围内按照甲方统一经营管理模式经营莫泰连锁旅店昆山蓬莱路店(以下简称‘加盟店’)设施及提供相关服务，并将‘加盟店’纳入莫泰连锁旅店中央订房系统，与直营店同等推广。本合同限期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期满后双方可协商延长期限。‘加盟店’坐落地址为昆山市蓬莱路__号一楼部分、四至七楼，特许经营区域范围为昆山市蓬莱路__号一楼部分、四至七楼地区……2.2加盟费用：莫泰连锁旅店的品牌加盟费用为人民币24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加盟费用……2.3保证金：保证金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十(10)日内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在同时满足下列条件后，保证金于本合同终止(包括但不限于期满自然终止、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因违约终止合同)后三十(30)日内由甲方无息返还乙方，否则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部分或者全部款项作为违约金和/或损害赔偿：①乙方未拖欠甲方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加盟费用、保证金、品牌使用与管理费等，亦无其他任何违反合同的行为；以及②在本合同终止或到期后，乙方和‘加盟店’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停止使用并拆除所有‘加盟店’公众区域内包括但不限于大堂、餐厅、走道、外墙区域内的莫泰连锁旅店及配套餐饮(若适用)之商标、服务标识、企业标志、广告、店招等(包括但不限于店标、霓虹灯、标志灯)；亦不得仿用莫泰连锁旅店及配套餐饮(若适用)之商标、企业标志、服务标识及名称；停止使用并返还或按甲方要求销毁包括但不限于《开业手册》、《管理手册》、《客户服务手册》、《质量规范手册》等所有甲方的经营资料和技术文本以及印刷有上述商标、服务标识、企业标志等的物品……3.1.1为确保‘加盟店’能根据莫泰连锁旅店统一装修装饰标准对酒店物业设施进行必要的装修或改建，乙方在此同意委托甲方指定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并与该设计单位另行签订设计合同(设计费在设计合同中另行规定)。……乙方承诺按照设计图纸的要求和标准进行装修装饰。户外店招广告亦必须由甲方指定的制作单位负责设计和施工，乙方在此同意与上述制作单位另行签订施工合同(施工费在施工合同中另行规定)……3.1.2无论何方施工，工程完成后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有监理资质的监理公司出具的监理报告，且工程必须接受甲方和甲方指定设计单位的竣工验收。只有经甲方指定的设计单位验收合格，并收到甲方发出的书面‘准予营业’的通知书并且乙方取得正规税务发票之后，乙方才能使用莫泰连锁旅店特许经营管理系统和相应商标、企业标识对外进行营业……4.3乙方应在本合同和甲方指定的范围内合理使用莫泰连锁旅店及配套餐饮(若适用)之商标、企业标志和服务标识，不得以任何方式影响和诋毁甲方和莫泰连锁旅店及配套餐饮(若适用)之商标、企业标志或服务标识，否则将视作乙方对本合同的根本违约，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单方面立即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7.4甲方提供该套软件，维护费用为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期限与本合同的有效期一致)，具体条款和条件作为本合同附件二的《莫泰连锁旅店管理软件操作和维护手册》……14.2乙方承认，甲方与乙方订立本合同是基于乙方的目前产权构成、经营及财务状况，因而任何会影响乙方上述资质条件的交易，特别是用于履行本合同重大资产的转让，都需要经过与甲方协商并得到事先书面认可方为有效……15.1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对合同条款及各自的权利、义务清楚明确，并自愿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全面、实际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规定，则构成违约，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5.2除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的情况外，在发生下列情况时甲方可提前三十(30)天发出通知终止本合同，并取消乙方的特许经营资格：……(C)‘加盟店’由于乙方原因在本合同期限内连续三十(30)天停业或者甲方认为乙方无法继续经营或者难以继续经营的；……(E)乙方、‘加盟店’在订立或者履行本合同中对甲方有不实的陈述或有重大隐瞒；……(H)乙方、‘加盟店’冒用甲方名义对外进行宣传或者其他业务活动……15.4本合同有效期内，除不可抗力和本合同另行约定外，任何一方擅自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的，则必须赔偿对方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15.7本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未行使、部分行使或延迟行使其在本合同的任何权利，不应被认为其放弃该项权利或本合同项下的其他任何权利；任何一方针对一项违约行为的豁免或放弃其可主张的权利不应被解释为其此后针对同一违约行为的豁免或放弃其可主张的权利……”。三、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2010年8月5日，大华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柏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凯公司)签订《莫泰连锁旅店委托设计咨询协议》。2010年8月26日，大华公司向驿居公司转账汇款240,000元，银行业务凭证上注明为加盟费；2011年12月27日，驿居公司向大华公司开具加盟费发票三张，对应金额分别为40,000元、100,000元和100,000元。2010年8月26日，大华公司向柏凯公司转账汇款90,000元，凭证上注明为设计咨询费；2012年8月2日，柏凯公司向大华公司开具设计咨询费发票一张，金额为90,000元。2012年7月17日，大华公司向驿居公司转账汇款184,000元，凭证上注明为保证金、PMS、会员卡等费用。2012年8月15日，驿居公司向大华公司出具保证金收据一张，金额为100,000元；2012年8月14日，驿居公司向大华公司开具软件费发票一张，金额为80,000元；2012年8月3日，驿居公司向大华公司开具会员卡发票一张，金额为4,000元。2012年9月15日，大华公司与案外人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揽合同》，约定对蓬莱路XXX号蓬鑫铭邸实施土建消防整改工程以及蓬鑫铭邸四至七层宾馆装修消防工程，工程总价为510,000元，后者出具500,000元发票一张。2012年12月20日，昆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2012K第0145号房屋建筑或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备案意见书，通知大华公司蓬鑫铭邸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1月12日，大华公司向案外人昆山新弘广告装饰策划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汇款14,000元，凭证上注明为MOTEL吸塑字；2012年6月8日，昆山新弘广告装饰策划工程有限公司向大华公司出具发票一张，项目名称为莫泰168吸塑字装饰工程，金额为14,000元。四、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情况2013年8月26日，大华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昆山市正信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大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运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计算机，进入InternetExplorer，在地址栏内输入www.163.com，输入账号fancheng和密码，进入VIP邮箱，依次打开以下邮件：发件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15：02，邮件主题为“请速派人员现场指导”，发件人为“我”,收件人为“yzhou”，文中表述为“周颖特许经理：我公司的莫泰168项目，贵司要求签署特许加盟确认书，我司认为并无必要性。……我司现场装修施工，工程处于停滞状态，请贵司速派员提供现场指导。”落款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建刚。发件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16：55，邮件主题为“答复：请速派人员现场指导”，发件人为“yzhou”，收件人为“我”，文中表述为：“沈经理，您好，基于我方已与业主方朱总谈妥，该项目不再推进，已进入合同终止程序。请您与朱总确认。请知晓。谢谢！”落款为周颖特许经理。发件时间为2012年12月7日12：45，邮件主题为“Re：答复：请速派人员现场指导”，发件人为“我”，收件人为“yzhou”，文中表述为：“周颖特许经理，我问了下朱总，朱总讲没有确定项目终止的问题，目前还是应该按原合同推进。”落款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建刚。发件时间为2012年12月7日13：07，邮件主题为“答复：答复：请速派人员现场指导”，发件人为“yzhou”，收件人为“我”，文中表述为：“沈经理，您好，由于，贵方指定联系人是朱总，而目前我方联系不到指定联系人，若有必要，请让朱总联系我们，非常感谢！”落款为周颖特许经理。发件时间为2012年12月8日13：48，邮件主题为“蓬莱路项目”，发件人为“我”，收件人为“yzhou”，文中表述为：“周颖经理，关于莫泰168项目，沈经理跟你讲的内容就是我的意思，这个项目不能再被拖延了，我的意见还是应按照原合同约定进行操作。如果贵司还是认为这个项目不再操作，那这个合同如何办理终止程序，我让沈经理跟你联系。”落款为朱文清。发件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09：01，邮件主题为“答复：蓬莱路项目”，发件人为“yzhou”，收件人为“我”，文中表述为：“朱总，您好，您的意见已经收到，我将协助贵方办理合同终止程序。谢谢！”发件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11：59，邮件主题为“MOTEL168事宜”，发件人为“我”，收件人为“yzhou”，文中表述为：“致：上海驿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贵司决定不再操作该莫泰项目，为此请贵司退还我司已支付的合同中所涉及的款项：加盟费：24万；保证金：10万；软件维护费：8万；会员卡费用：0.4万及贵司指定支付给上海柏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莫泰连锁旅店委托设计咨询费：9万，合计人民币：伍拾壹万肆仟元整。”落款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件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18：11，邮件主题为“答复：蓬莱路项目”，发件人为“yzhou”，收件人为“我”，文中表述为：“朱总，您好，来函收悉。……虽然由于客观原因，现您提出解除现有特许经营合同，我们表示十分的遗憾。……我公司同意协议解约，且基于友好合作的基础，同意退还规范(贵方)已缴纳加盟首期款项，总计费用42.4万；(包含品牌加盟费24万元，合同保证金10万，莫泰连锁旅店管理软件安装使用调试费8万元，家宾卡费用0.4万。)签订莫泰昆山蓬莱路项目合同终止补充协议……”落款为周颖特许经理。发件时间为2012年12月13日，邮件主题为“Re：答复：莫泰昆山蓬莱路项目-
特许经营合同终止补充协议及退款材料确认”，发件人为“我”，收件人为“yzhou”，文中表述为：“周颖特许经理，收到邮件，是你们不愿意继续操作这个项目，说我们单方解约不符事实。”落款为朱文清。发件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邮件主题为“关于蓬朗项目”，发件人为“我”，收件人为“yzhou”，文中表述为：“……实际情况是贵司决定不再操作莫泰项目，我司并没有先行提出解除。……贵司不仅应退……合计42.4万。还应负责赔偿我司根据贵司指定支付给上海柏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莫泰连锁旅店委托设计咨询费9万元，以及我司根据贵司定作的店招费用1.4万元。……我司决定解除与贵司签订的有关合同，请返还并赔偿有关费用与损失。……”落款为朱文清昆山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昆山市正信公证处为上述邮件取证操作出具了(2013)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4030号公证书。五、涉案物业的销售和使用情况原审审理中，应驿居公司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利用法院电脑连接互联网查询了涉案物业蓬鑫铭邸的相关情况。通过百度搜索，结果显示多条涉案物业信息，如“昆山开发区核心位置蓬鑫铭邸moho国际无忧托管10年”等，昆山看房网上大图显示涉案物业在建造过程中，其外围围墙上标注有“莫泰168来了·让你做小房东……”等字样，在腾讯房产频道载有标题为“MOHO国际与莫泰强强联手精致装修拎包即可入住”的文章，发表时间为2012年5月25日，文中表述为“MOHO国际在售50套左右写字楼，30-50㎡均价10000元/㎡……2012年10月份交房……”。原审审理中，应驿居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调查上述标题为“MOHO国际与莫泰强强联手精致装修拎包即可入住”的网页信息来源。腾讯公司回函称该司已于2013年6月关闭腾讯网房产频道昆山合作站点，相关系统后台记录也全部删除，故无法查找上述网页来源。原审法院向昆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昆山市住建局)调查涉案蓬鑫铭邸项目的销售(包括预售)申请时间、批准时间及相关情况，获得书面回函两份(《关于开发区蓬鑫铭邸相关交付备案证书发放情况的函》、《关于开发区蓬鑫铭邸相关预售许可证书发放情况的函》)，函中表述大华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取得该项目的预售许可，于2013年3月7日办理了交付使用备案证书。原审法院还向昆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调取了一份已办理产证的蓬鑫铭邸销售合同，大华公司将涉案物业3号房转让给案外人徐某某，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驿居公司持原审法院调查令，向昆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调取了大华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8日和2014年7月7日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两份，大华公司分别以总价206,400元和203,435元将1单元410号房和607号房转让给案外人。原审法院另查明，大华公司与案外人丁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从2013年7月1日起将涉案物业租赁给他人使用。原审审理中，大华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昆山木森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莫泰168连锁酒店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设计图纸、分部分项项目清单，以证明其就涉案物业的装修损失为335,200元。上述证据为大华公司请求赔偿损失而提出，鉴于大华公司已于原审审理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对于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不作评判，不予采纳。另，驿居公司为证明大华公司利用其品牌进行售房宣传，提供了宣传资料复印件，但驿居公司未能说明证据来源，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项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诉辩称意见以及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大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涉案合同于其2013年1月21日发出解除合同邮件之日解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沟通始于大华公司在装修过程中需要驿居公司指导，而驿居公司表示因双方协商一致进入合同终止程序，故而不再推进系争项目。而后双方磋商终止合同并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并未就此终止，双方仍应按约履行。大华公司未再催告驿居公司履行合同，而且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大华公司系与驿居公司指定的设计单位签订设计合同，即使没有驿居公司参与指导，装修亦可推进。纵观涉案合同中驿居公司义务，装修指导只是其辅助而非主要义务，故大华公司以驿居公司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为由主张合同解除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华公司主张如法院不支持其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则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驿居公司对此亦予认可。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以及大华公司已将涉案物业租赁给他人使用，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于驿居公司收到诉状之日，即2014年11月27日解除。二、关于违约责任判定根据在案证据，大华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取得涉案物业的预售许可，2012年10月1日、2013年4月8日、2014年7月7日分别与案外人签订有商品房购销合同，将3号房、1单元410号房和607号房转让给案外人，而涉案合同的特许经营范围包括涉案物业一楼部分和四至七层。虽然大华公司辩称2012年售卖的房屋并非涉案合同涉及的特许经营用房，而只是一般商铺，但大华公司该项主张既不能从上述购销合同中体现，也未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原审审理中，大华公司并未应原审法院要求提供涉案合同涉及房屋的销售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涉案合同14.2条的约定，驿居公司与大华公司订立合同是基于大华公司的目前产权构成、经营及财务状况，因而任何会影响大华公司上述资质条件的交易，特别是用于履行合同重大资产的转让，都需要经过与驿居公司协商并得到事先书面认可方为有效。故大华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未与驿居公司协商并得到事先书面认可就售卖相关物业，违反了合同的相关约定。大华公司售卖涉案物业使得涉案合同的经营场所物权发生变动，且订立合同的诚实互信基础受到破坏，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大华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责任。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磋商终止合同未果，本应继续按约履行合同，但双方均未继续履行，构成违约。虽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主要缘于大华公司售卖相关物业的行为，但驿居公司的消极不作为亦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原审审理中，驿居公司抗辩其未履行合同义务系行使抗辩权，但既未举证其行使抗辩权的时间，又未举证其行使抗辩权的具体方式，故对驿居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驿居公司对大华公司公证的邮件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驿居公司并未提供其保存的双方往来邮件推翻上述证据，故对其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合同终止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驿居公司同意返还莫泰连锁旅店管理软件安装使用调试费80,000元和家宾卡费用4,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加盟费和保证金，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原审法院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关于店招制作费用,系大华公司在涉案合同终止前为履行合同发生的实际支出,涉案合同终止后也不再具有使用价值,确系大华公司损失，故原审法院依照前述因素综合确定驿居公司赔偿金额。关于设计咨询费,虽为大华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实际支出，但由于大华公司确认相关装饰设计至今保留，故其将上述费用列为损失而要求驿居公司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大华公司引用涉案合同15.4条予以主张，但涉案合同15.4条约定的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擅自终止合同的情况，而本案中大华公司并未就驿居公司无合同依据擅自行使单方解除权进行举证，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莫泰连锁旅店特许经营合同》于2014年11月27日解除；二、驿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华公司莫泰连锁旅店管理软件安装使用调试费80,000元；三、驿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华公司莫泰连锁旅店家宾卡费用4,000元；四、驿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华公司加盟费48,000元；五、驿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华公司保证金20,000元；六、驿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大华公司店招制作费用2,800元；七、驳回大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0元，由大华公司负担7,595元，驿居公司负担2,485元。原审判决后，大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大华公司上诉称：1.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装修指导只是其辅助义务而非主要义务，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为由主张合同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事实上正是因为在涉案物业的后期装修施工中，被上诉人管理无序，无人员过问、监督、管理涉案项目的运行，导致上诉人的严重损失及工程延误。本案系由于被上诉人的单方面解约而导致合同终止履行，而非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合同单方面解除。2.关于违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在履行涉案合同期间，存在对涉案物业进行销售的行为；上诉人对外销售的涉案物业中的房屋，均系在被上诉人以实际行动单方面终止履行涉案合同之后。而且涉案物业的总建筑面积为4,176.26平方米，以8,000元/平方米计算，总价值达3,341万余元，其中用以特许经营的部分为一楼部分及第四至七楼，面积约为2,531.66平方米，就算上诉人将其中的个别房屋用于出售，也不违反涉案合同中关于资本恒定原则的约定，亦未涉及重大资产的转移。若上诉人在履行涉案合同期间，在维持资产恒定的状态下，部分转移所有权后，再向小业主回租经营，并不影响涉案项目的经营，也不会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2.判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8月5日签订的《莫泰连锁旅店特许经营合同》已于2013年1月21日解除；3.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莫泰连锁旅店的品牌加盟费240,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合同保证金100,000元；5.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已支付给柏凯公司的设计咨询费90,000元；6.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已支付的制作“莫泰”品牌店招的制作费14,000元；7.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0,000元。被上诉人驿居公司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确定的合同解除时间以及对违约责任的认定，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二、上诉人关于相关费用的主张是否可以获得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于2012年12月10日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仅是对合同解除以后相关费用的处理存在争议，故涉案合同应于双方对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之日，即2012年12月10日解除。原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收到诉状之日，即2014年11月27日解除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13年1月21日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为此提出了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加盟费、保证金以及支付店招制作费、设计咨询费和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案中，首先，根据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的内容显示，对于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均未提及；被上诉人在邮件中亦表示系由于客观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并同意协议解约。其次，涉案合同约定涉案物业中用以特许经营的部分为一楼部分及第四至七楼，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涉案合同解除前，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日将涉案物业中的3号房转让给案外人徐某某，但该房屋是否属于涉案物业中用以特许经营的部分，在涉案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该房屋系属于涉案物业中用以特许经营的部分，故上诉人向案外人转让该房屋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再次，如前所述，涉案合同于2012年12月10日解除，故该日之后上诉人对外售卖涉案物业中用于特许经营的部分，不再受涉案合同的约束，上诉人的相关行为亦不再构成违约。综上，原审法院关于双方违约责任的认定不妥，故对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费用的处理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加盟费。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0年8月5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共约6年)，至2012年12月10日涉案合同解除，双方履行合同的时间约为2年4个月。鉴于双方系合意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虽尚处于装修状态，未实际对外营业，但仍占用了被上诉人的经营资源，故合同履行期间的加盟费折算为93,000元(2年4个月/6年×240,000元)由上诉人承担，其余加盟费147,000元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关于保证金。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同时满足相关条件后，保证金于合同终止(包括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后30日内由被上诉人无息返还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部分或者全部款项作为违约金和/或损害赔偿。现上诉人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满足保证金的返还条件，故被上诉人应将保证金100,000元全额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关于保证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店招制作费。该费用系上诉人在涉案合同解除前为履行合同的实际支出，涉案合同解除后亦不再具有使用价值，故本院综合该费用的性质、涉案合同的履行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店招制作费4,300元。关于设计咨询费和违约金。原审法院对设计咨询费和违约金不予支持，并就相关理由进行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关于设计咨询费和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三(知)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三(知)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三、上诉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驿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0年8月5日签订的《莫泰连锁旅店特许经营合同》于2012年12月10日解除；四、被上诉人上海驿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盟费人民币147,000元；五、被上诉人上海驿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六、被上诉人上海驿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店招制作费人民币4,3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8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98元，被上诉人上海驿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98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95元，被上诉人上海驿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渊
审 判 员 吴盈喆
代理审判员 程 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蕴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