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墩献，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德云，男，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勇强，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继祥，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学用，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墩献、倪德云、许勇强因与被上诉人解继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蔡墩献、倪德云、许勇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其已经根据协议约定将400万元借款本息以工程款形式支付完毕。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日期，在桩基及维护工程款按合同规定支付情况下（2016年6月份支付50万元以后每月支付100万元以及对应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原判认为该款约定是为了解决涉案的400万元借款本息问题。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通过国强公司汇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均按此款进行运作；据此，按原审法院推理，可以确认上诉人已付清涉案全部借款本息。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在2016年6月份已收上诉人以工程款方式支付5602000元款项的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第一条内容已明确涉案借款本息偿还支付条件、支付方式为“在工程款结算时一并支付”。原判认为该条约定支付时间不明，但只要涉案工程进入结算阶段，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条件即成就。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已达到结算条件并可领取工程结算款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协议主体丙方在协议签订后，通过国强公司支付给解继祥的涉案款项，应视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以工程款形式支付的涉案借款本息。二、原判决以双方对借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双方已经进入结算阶段为由，认定本案已经达到借款本息支付条件，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1.原判事实认定查明，椒兰郡项目部与解继祥之间对于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决算、工程移交、结算阶段的支付按总包与发包约定执行，即按照总包与发包约定的竣工初验合格后付至90%，工程结算审定后付至结算价97%。据此，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项目可否结算，应依总包合同相关条款予以确认。2.从本案双方陈述及双方举证，无论是上诉人承包部分的工程项目还是被上诉人承包部分的工程项目，均不存在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各方承包的工程项目款项尚不具备进入结算程序的条件，涉及工程结算事项，应由业主根据合同约定在收到施工单位结算资料后方可进行，但本案此项事实并不存在。对于上诉人超过工程进度款支付的部分款项，应当作为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予以认定。三、原审法院把上诉人通过国强公司支付的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二笔借款认定与本案无关，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一并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据此，在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时，为明确款项支付性质，要求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故该二笔款项，应当作为涉案借款归还予以认定。
解继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本息不存在争议，但是就该40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存在争议。上诉人称4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完毕，我方认为该理由不成立，400万元是否已经支付归还，但是没有说明是由谁支付的，支付给何人。400万元已经付清了，但是上诉人方没有提供证明，也没有提供本息共付款多少。上诉人在陈述上诉的内容与一审时陈述的内容自相矛盾，上诉状称560万元款项全部归还本息的，但是一审的时候上诉人陈述只有120万元和270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息的，但是一审法院经查明认定120万元及270万元均不是用于归还本息。上诉人主张的40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还清不成立。本案40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达到了归还条件，上诉人在一审时称没有达到，但是我方认为符合条件的。协议中第三条明确写明付款方式，但是上诉人辩称是对工程款付款的约定，工程款是按照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称400万元不符合付款条件，但是又称钱都已经付清了，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解继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蔡墩献、倪德云、许勇强归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及从2015年1月12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被告许勇强向原告解继祥借款400万元，借款月息1.2%。原告于2015年8月19日诉至天台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许勇强及其妻张丽华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该案经天台县人民法院一审及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判决被告许勇强、张丽华归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3日起按月息1.2%计算的利息。因许勇强、张丽华未按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归还借款本息，原告向天台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2日，被告许勇强、张丽华作为甲方、原告解继祥作为乙方、被告蔡墩献、倪德云、许勇强（椒兰郡项目部）作为丙方，鉴于1、甲方于2015年1月12日向乙方借款400万元，月息1.2%；2、丙方同意代甲方偿还乙方400万元借款本息；3、乙方向丙方承包施工的椒兰郡项目部桩基及围护工程款双方尚未结算；达成含有以下内容的协议：第一、乙方同意丙方代甲方偿还400万元借款本息，在椒兰郡项目部桩基及围护工程款结算时一并支付。第三、工程款支付日期在桩基及围护工程款按合同规定支付情况下，于2016年6月份支付50万元，以后每月支付100万元及对应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2016年6月24日原告解继祥与被告许勇强、张丽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鉴于2016年6月2日所达成的上述支付协议，该案借款本息支付办法按此协议约定的内容支付；本执行案件了结。协议签订后，原告解继祥申请对被告许勇强的执行案件结案。2016年6月2日之后，三被告未归还原告本案借款本息。
另查明，2015年5月27日，总包方（甲方）国强建设集团诚丰椒兰郡、财富广场项目部（被告蔡墩献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与承包方（乙方）原告解继祥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台州鑫和置业有限公司诚丰椒兰郡、财富广场的桩基和围护分部。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决算、工程移交及结算价款的支付均按总包方与发包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方式执行，但不保留保修金。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上述总包方）与台州鑫和置业有限公司（即上述发包方）签订的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价款的支付方面含有以下内容：1、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时间及比例。由承包方垫资8000万元后开始支付垫资工程进度款75%，以后每月按所完成工程量经过核定后付80%，工程做到所有砌墙完成付80%，工程砌墙完成进入装饰安装后按每月支付工程进度款80%，竣工初验合格后付90%，审计确定后付至97%，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2、工程结算审定后，付至该工程结算价的97%。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的陈述及被告答辩意见，双方对于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没有争议。双方存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履行时间是否届满。被告主张双方达成的协议中约定本案借款本息在椒兰郡项目部桩基及围护工程款结算时一并支付，而双方对原告向被告承包的工程尚未结算完毕；故本案履行时间尚未届满。该院认为，双方签订本案借款履行合同，合同中明确签订该合同时原告向被告承包的工程尚未结算；并在合同第一条中约定本案借款本息在上述工程“结算时”一并支付。协议“结算时”是工程施工完毕只要进入结算阶段即为该协议中的“结算时”，还是将该工程全部结算完毕才为该协议中的“结算时”，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该履行时间的约定内容不明。现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已经进入结算阶段，双方对结算内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尚未结算完毕。故从第一条约定的内容上看无法确定被告履行借款合同的条件是否满足。对原、被告所达成的协议中有关本案借款的履行时间上，应综合考虑协议的全部内容。在协议中有关履行时间的约定除第一条的之外，还有第三条约定的履行时间。对此原告认为是本案借款的履行时间，而被告认为应是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对应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该院认为该协议书第三条“2016年6月份支付50万元，以后每月支付100万元及对应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的约定内容系对本案借款履行时间的约定，理由如下：首先，从原、被告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上看，该协议要解决的是此前400万元借款本息在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后如何执行到位的问题，而非解决原告所承包的工程进度款如何支付的问题。其次，原、被告之间的工程进度款已在双方另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予以明确，该条协议中开头部分亦明确工程进度款按合同支付，并在此情况下作出上述支付约定内容。按约支付工程款是一种情形，而非上述支付时间的约定内容本身。再次，签订协议时间为2016年6月2日，此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双方的工程尚未结算，被告需要支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尚未能确定；而按照协议内容在未结算的情况下该月就要支付50万元，并约定此后每月支付100万元直至付清。该约定显然不是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的约定。最后，该协议中约定应支付相应款项对应的利息至付清为止。双方就本案借款明确有利息约定，而双方就有关工程款支付方面并无支付利息的内容。综上，该院确定本案借款履行时间已经届满，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及利息。二、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借款本息的金额。被告主张其于2016年7月26日、该月29日各归还借款120万元、270万元，并已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余万元足于抵扣本案借款本息。被告提供的2016年7月椒兰郡工程付款计划表中载明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解继祥桩基人工费120万元，原告解继祥在该表中写明同意归还个人借款120万元。该款项支付的性质为桩基人工费，若作为被告归还原告本案的借款，则该笔款项应支付给原告。而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原告，原告上述写明内容是其归还之前向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个人借款120万元；并非系被告归还原告本案借款。在2016年7月29日对应的270万元工程进度款中原告同意其中2181299元作为归还个人借款本息与上述7月26日相应的情形相同（并非归还本案借款）；而剩余518701元系工程进度款，并无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270万元也非归还本案借款。被告另主张其已多付原告工程款达1000多万元。鉴于双方对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对应工程量总金额陈述不一，双方对此并无一致意见，无法确定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而被告也主张双方工程尚未最后结算；故该院无法认定被告已多付原告工程款1000多万元。被告主张在本案中抵扣借款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向三被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蔡墩献、倪德云、许勇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解继祥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400万元按月利率1.2%自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8144元，减半收取24072元；由蔡墩献、倪德云、许勇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在执行过程中各方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变更了履行义务的主体，终止了原生效判决的执行，系各方处分自身权利，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1.借款的履行期限有无届满；2.借款本息有无清偿。就争议焦点一，综合协议全文，既约定借款本息的履行期限为桩基及围护工程结算时一并支付，又约定工程款支付日期，在桩基及围护工程款按合同规定支付情况下（2016年6月份支付50万以后每月支付100万元以及对应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应视为借款的履行期间已经届满。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就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就被上诉人承包工程的工程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亦非本案需要评判的对象，对此问题各方可另案解决。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按承包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且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所支付款项用于清偿本案借款的情况下，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无法用于抵扣本案的借款。至此，本案的借款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尚未清偿，故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蔡墩献、倪德云、许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4元，由上诉人蔡墩献、倪德云、许勇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代理审判员 王光宇
代理审判员 李林会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代书 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