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2334-2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被告)：杨尔铭，男，汉族，1977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展峰，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卫国西路24号。
负责人：胡则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厚轩，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被告）：广州市泰索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城门西路19-21号二层10轴。
负责人：万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尔铭因与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上诉人广州市泰索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1847、1905、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广州市泰索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被告）杨尔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07.26元。被告（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原告）广州市泰索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被告）杨尔铭支付笔迹鉴定费用6000元。三、驳回原告（被告）杨尔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原告）广州市泰索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被告（原告）广州市泰索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各负担10元。”
上诉人杨尔铭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1.杨尔铭的工作年限问题。杨尔铭于2001年11月进入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工作，期间在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安排下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委托的广东省劳动协调指导中心（以下简称指导中心）、广东华南人力资源事务所（以下简称华南所）签订劳动合同，然后派遣到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杨尔铭在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已工作超过10年。原审法院一方面否认杨尔铭在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工作年限超过10年，另一方面在计算经济补偿时却以杨尔铭工作14年为标准计算，自相矛盾。2.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如前所述，杨尔铭在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已工作超过10年，而且2014年6月30日已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第四次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双方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续订劳动合同时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杨尔铭据此也有权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而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无签订劳动合同的一种特殊形式，都同时规定在第八十二条当中。结合本案，在双方当事人续签的劳动合同应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杨尔铭不能按照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同时主张权利，否则杨尔铭将可得到三倍工资差额的赔偿，这与立法目的不符。因此，杨尔铭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当然包含了无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3.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杨尔铭与华南所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6月30日到期，从2014年7月1日起，杨尔铭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之间没有关于调整工作岗位的任何约定，杨尔铭与华南所之间的劳动合同中关于调整工作地点的约定对杨尔铭没有约束力。华南所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三方的任何协议对杨尔铭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属于对2012年7月1日所签劳动合同的延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杨尔铭根据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提供的《2015年佛山公司经营管理部薪酬计提及考核办法》可以证实，杨尔铭的经营业绩提成占其每月收入的70%，属于杨尔铭每月的主要收入来源。如将杨尔铭的工作岗位调整为加油站维修管理岗位,则缺少销售提成，原有收入将发生重大变化；此外，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劳动者调岗后原有的工资待遇保持不变，且杨尔铭不具有任何机械、电气、工艺管道维修知识，不适合该工作岗位的工作。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已经在2015年4月16日将杨尔铭从高明调到三水工作，杨尔铭当时就提出过异议,后来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杨尔铭才勉强同意。现杨尔铭到三水工作不到半年，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又将其调到禅城工作，并变更杨尔铭的工作岗位，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希望通过调岗的手段山达到解雇杨尔铭的目的。双方当事人就调岗的相关事宜没有经过双方协商一致，且工作岗位调岗前后的工作内容、性质均不相同，调岗后对劳动者的生活交通造成极大的不便。杨尔铭提供的《会议记录》、《加油站检查记录》和《送货单》足以证明杨尔铭在2015年11月3日至11月28日期间均在原岗位工作，结合杨尔铭在2015年11月份的应收工资高达11374.94元，与往期工资收入相当的事实，足以证明杨尔铭在11月份的工作业绩得到了公司的认可。杨尔铭没有参加过所谓的用人、用工单位管理制度的学习，不知道该员工手册的内容，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是以杨尔铭不到新岗位工作构成旷工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的错误。4.关于杨尔铭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问题。原审庭审中双方对杨尔铭的应发工资包含了银行所发工资、社保缴费、住房公积金、个人所得税等项目并无异议，主要争议的焦点为是否还包含单位的补贴项目。杨尔铭认为虽然该补贴不是直接由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发放，但该补贴是以加油卡方式支付，符合交通补贴的性质，而加油卡一直由杨尔铭使用，故该补贴符合《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中关于工资组成的规定，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因此，经核算，杨尔铭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26266.14元。5.关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杨尔铭入职时在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工作，后来在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安排下与指导中心、华南所签订劳动合同，然后派遣到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工作。现在华南所退出劳动关系，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又安排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承担用工单位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劳务派遣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故杨尔铭在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已工作超过10年,依法不能采用劳务派遣用工方式，故中石化佛山分公司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损害了杨尔铭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杨尔铭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判决：1.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向杨尔铭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1322.86元；2.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向杨尔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46836元；3.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对泰索斯佛山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共同承担。
针对杨尔铭的上诉，泰索斯佛山分公司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一致，另外补充如下答辩意见：1.关于工作年限，工龄与劳动关系的认定不是同一概念，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而进行调整，工龄可连续计算，但劳动关系不能连续计算；2.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没有超过10年，故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无须向其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针对杨尔铭的上诉，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一致，另外补充如下答辩意见：1.同意泰索斯佛山分公司的陈述；2.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与杨尔铭存在借调关系时，确实曾经向杨尔铭承诺其工资待遇在借调期间不变，并且在借调时不会增加他的生活困难；3.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对杨尔铭的借调是针对工作需要而产生的，并非针对劳动者的个人行为；4.关于杨尔铭所陈述的油品销售业务，并非其个人所独有，公司所有员工均可以从事；5.关于补贴发放的问题，该补贴并非杨尔铭个人所享有，而是属于其所带领团队成员的共同补贴。
上诉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1.原审判决认定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与杨尔铭在2001年11月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尔铭在2003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属于广东省劳动协调指导中心的员工，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属于广东华南人力事务所的员工，在2013年11月后属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的员工，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在上述期间是用工单位。2.杨尔铭为诉讼目的恶意制造在原岗位上班的虚假事实，非油品的销售不属于考勤的范围，杨尔铭的行为已构成旷工，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有权将其退回用人单位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如下：（1）杨尔铭接到《工作借调通知》时起，已经知道工作岗位发生临时调动，其利用原来对下属油站管理形成的便利和旷工的闲暇时间欺骗部分员工，恶意制造少量的检查记录，该行为不属于公司指派或其该阶段的职务行为，而且该检查记录也没有完全覆盖三水经营部下属的近30家油气站，远远没有达到检查的标准，更没有完成检查的任务，不能认定其有继续在原岗位上班的事实；相反，该组证据恰恰证实其故意破坏用工单位的用工自主权，恶意破坏用工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2）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非油品销售属于全员销售，即任何员工均可以其所在部门的名义对外销售非油品，杨尔铭的新岗位为佛山公司零售管理部，其必须以零售管理部的名义从事非油品的销售；同时该非油品的销售不限于上班时段或非上班时段，不是在岗的体现，不属于考勤的范围，仅属于绩效奖励的内容。（3）杨尔铭拒绝到新岗位上班，已严重违反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和泰索斯佛山分公司的劳动纪律，也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用工单位有权将劳动者退回用人单位，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需要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3.杨尔铭领取并始终持有《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上岗协议变更协议书》、《三方协议》，根据该组协议的来源及形成过程，应当认定对杨尔铭具有约束力，故其也应当承担相关的鉴定费用。理由如下：（1）2014年2月20日，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将上述文件当面交给杨尔铭，但其以要给律师审查为借口领走上述协议，后将已签名的文件交回给公司的经办人；从杨尔铭在仲裁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得出，其一直持有该组证据，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始终没有对该组证据的任何内容提出过任何异议，证实其完全知悉和了解该组证据的内容，也愿意遵守上述协议的约定。（2）杨尔铭持有的《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和《上岗协议变更协议书》上的签名与用人单位持有的签名一致，应当确认该签名是杨尔铭授权他人签名或故意以虚假的签名欺骗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企图达到非法骗取经济赔偿的恶意目的；更为恶劣的是，其持有的《三方协议》只有丙方处有署名，落款处至今没有任何签名（中石化持有的有签名），两份签名有冲突的文件，更能体现其恶意欺骗的目的。（3）因杨尔铭故意制作并非亲笔签名的文件，企图欺骗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该故意欺骗引起的一切后果，包括对其鉴定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均应由过错人即杨尔铭承担。4.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有权依法将杨尔铭退回用人单位，该决定没有对杨尔铭造成任何损害，故该公司依法无须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只有在“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除此之外，用工单位不对用人单位辞退员工的行为承担任何连带责任。（2）因杨尔铭不服从工作安排拒不到岗构成旷工，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根据劳动规章有权依法将杨尔铭退回用人单位，该退回决定没有损害杨尔铭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也不必然产生劳动关系解除的后果，故没有对杨尔铭造成任何损害。（3）用人单位有权选择对杨尔铭作出另行派遣或解除劳动关系，该决定是用人单位的自主行为，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作出的退回决定不存在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产生的后果也不应当由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来承担。5.杨尔铭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水平为每月9347.17元，且报销费用不属于工资范畴，原审法院认定杨尔铭的每月平均工资水平11429.09元不实，依法应当纠正。综上，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无须承担向杨尔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07.26元的连带责任和笔迹鉴定费用6000元；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杨尔铭承担。
针对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上诉，杨尔铭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一致，另外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方已经承认每月发放给杨尔铭1000多元的款项属于补贴，但中石化公司在一审时陈述是报销，前后陈述内容明显自相矛盾。
针对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上诉，泰索斯佛山分公司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一致。
上诉人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1.根据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与杨尔铭的劳动合同约定，该公司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杨尔铭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进行调整。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与杨尔铭签订的《上岗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劳动者）同意在甲方（用人单位）所属的经营管理部（佛山五区及机关）的管理岗位（工种）工作，并服从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在甲方内部调整其工作岗位（工种），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对杨尔铭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调整合法。即使《上岗合同书》的签名不是杨尔铭签署，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粤高法〔2012)284号）第22条规定，“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同时符合以下情形的，视为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擅自调整其工作岗位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1)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是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的需要；（2)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3)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4)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根据《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二）因生产、工作需要，单位内部机构或工种、岗位之间的临时调动；”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享有用工自主权，可以依法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2.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对杨尔铭调整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既存在合法性，也存在合理性。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署劳动合同并约定工作地点，但是对杨尔铭工作地点的调整并没有超出佛山地区范围，同时都是城市公共交通工具可以到达的地点，因此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对杨尔铭进行工作地点的调整存在合理性，根据杨尔铭的工作经历显示，其工作地点多次在不同的加油站之间进行变更，劳动者本人未曾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次也可以印证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对杨尔铭工作地点进行调整是合法合理的。3.杨尔铭在收到泰索斯佛山分公司的《工作借调通知》后旷工，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有权以旷工为由解除与杨尔铭的劳动关系，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因三水经营管理部机构改革，根据工作职能及需要对管理人员进行优化调整，于2015年10月30日向杨尔铭发出《工作借调通知》，要求其于2015年11月3日到该公司零售管理部报到，杨尔铭虽然已经签收通知，但没有到公司报到，故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向杨尔铭发出《关于杨尔铭同志限期到岗的通知》，交由劳动者签收。亦于2015年11月11日以EMS方式寄出《关于杨尔铭同志到岗的通知》给杨尔铭，杨尔铭于2015年11月13日签收了此快递并拒绝报到，杨尔铭于2015年11月3日开始旷工，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依据规章制度和法律规定，解除与杨尔铭的劳动关系，依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无须向杨尔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0007.26元；3.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无须向杨尔铭支付笔迹鉴定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尔铭承担。
针对泰索斯佛山分公司的上诉，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和杨尔铭称均表示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一致。
杨尔铭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供档案资料领取签收单一份，拟证明杨尔铭在2015年12月11日才收到涉诉的劳动合同及协议书。经质证，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和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也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且证据来源不明，如果按照杨尔铭所陈述的内容，杨尔铭应当在劳动仲裁或一审诉讼阶段提交该份证据材料，故该证据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杨尔铭提供的档案资料领取签收单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也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且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和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杨尔铭亦未能提供其他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该档案资料领取签收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首先，杨尔铭于2001年11月入职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工作至2012年6月30日止；
2012年7月1日，杨尔铭与广东华南人力资源事务所（以下简称华南所）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约定由该公司安排杨尔铭到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工作；同日，华南所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派遣杨尔铭到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工作。杨尔铭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主张从2014年2月20日开始，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取代华南所成为原劳动合同的用工主体，并提供《三方协议》、《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和《上岗协议变更协议书》，拟证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截止日期由2014年6月30日变更为2015年12月31日。杨尔铭在劳动仲裁阶段申请对上述协议书上的“杨尔铭”签名字样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其鉴定结论为该三份协议书上杨尔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该三份协议书的内容依法对杨尔铭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杨尔铭在原审诉讼中确认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工资，主张双方于2014年7月始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杨尔铭的自认行为属于自由处分其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并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杨尔铭在2001年11月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与华南所存在劳动关系；在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杨尔铭主张其在中石化佛山分公司连续工作满10年，且已经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在其与华南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和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没有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杨尔铭主张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和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杨尔铭虽然于2001年11月入职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处工作，但其在2012年7月1日与华南所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已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此时杨尔铭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其后，杨尔铭被华南所派遣到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工作，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并不符合与杨尔铭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主体条件。因此，杨尔铭主张其在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处连续工作满10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不符合向劳动者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体条件。其次，如前所述，杨尔铭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于2014年7月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能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杨尔铭，故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杨尔铭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最后，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问题。原审诉讼中，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对杨尔铭每月应得收入的构成由银行转账工资、社保缴费、住房公积金、个人所得税组成均无异议，但对杨尔铭主张的补贴部分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属于劳动者每月的报销费用且属于其所在班组成员共同所有，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报销单据及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确认，对杨尔铭关于其每月收入包括补贴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杨尔铭于2016年1月27日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仲裁申请，用人单位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故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应当向杨尔铭支付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应当向杨尔铭支付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81222.82元（28738.71÷31×5+28738.71+4995.42+9428.86+10648.26+13133.23+9643.06）。原审判决认为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无须向杨尔铭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问题。杨尔铭主张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将其从三水区经营管理部调至禅城区零售管理部，在杨尔铭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的情况下，泰索斯佛山分公司出具了《关于杨尔铭作违纪辞退处理的决定》，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应当向杨尔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首先，杨尔铭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杨尔铭在其与华南所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在原被派遣单位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工作，原有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和工作性质均未发生实质变化；同时，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从2014年4月开始为杨尔铭购买社会保险和支付工资，杨尔铭也主张从2014年7月份开始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原审判决确认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承接华南所与杨尔铭之间的劳动合同而成为用人单位并无不当，在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与杨尔铭没有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且杨尔铭没有明确表示反对的前提下，杨尔铭与华南所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项下规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应当同样适用于泰索斯佛山分公司。由于在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双方约定杨尔铭“作为劳务工派遣到用工单位所属的经营管理部（佛山五区及机关）工作”，而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此前也曾经在佛山市五区范围内调动杨尔铭的工作地点，杨尔铭亦服从公司的调动安排，故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将杨尔铭从三水区调至禅城区工作，应当属于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范围的变动。其次，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向杨尔铭发出的石化股份佛人调[2015]30号《工作借调通知》中明确杨尔铭是“由三水经营管理部业务员岗位借调至零售管理部业务员岗位工作，借调期间薪酬待遇不变，借调时间为3个月”，从该通知内容可知，在保证杨尔铭薪酬待遇不变的前提下，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对杨尔铭作出了为期3个月的工作借调决定，该借调应当视为企业行使用工自主权的体现。杨尔铭认为借调实质上是对其工作岗位的调整，且零售管理部业务员的工资远低于经营管理部业务员，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双方确认杨尔铭在接到《工作借调通知》后没有到禅城区零售管理部报到，中石化佛山分公司认为杨尔铭构成旷工，以其没有按时到岗，亦无办理请假手续，连续旷工超过五天，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将杨尔铭退回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杨尔铭确认其不同意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借调安排，没有到禅城区零售管理部上班，自2015年11月23日起没有再回公司上班的事实。泰索斯佛山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出具《关于对杨尔铭作违纪辞退处理的决定》，以杨尔铭从2015年11月3日起，没有服从用工单位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借调安排按时到岗，也没有办理任何请假手续，其行为已经违反《佛山石油分公司员工奖惩条例》，经公司工会同意，决定即日对杨尔铭作违纪辞退处理。本院认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对杨尔铭的工作借调属于企业行使其用工自主权的体现，该借调行为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杨尔铭不服从用工单位的工作安排违反了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杨尔铭在劳动仲裁阶段申请对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和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和《上岗协议变更协议书》上的“杨尔铭”签名字样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鉴定结论为该三份协议书中“杨尔铭”的签名字样并非杨尔铭所签，故杨尔铭主张鉴定费用6000元由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和泰索斯佛山分公司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1847、1905、19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1847、1905、1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广州市泰索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尔铭支付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81222.82元；
四、驳回上诉人杨尔铭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广州市泰索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广州市泰索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川
审 判 员 谢达辉
代理审判员 钟 玲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区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