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终4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大连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号安达商务大厦**层。法定代表人：庄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霄，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金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亮，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润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号。法定代表人：车承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辽宁弘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润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祥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撤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撤6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中信公司是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六个月内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应该受理本案。1.一审裁定没有起算点而直接推定中信公司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超过六个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逻辑推理错误。虽然中信公司是润祥公司的股东，但与润祥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法律没有规定润祥公司进行的行为必然要告知中信公司，也没有对公司股东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特别规范。因此一审裁定以中信公司是润祥公司的股东为由，推定中信公司知道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以及润祥公司与刘金玉之间因该合同发生纠纷诉讼情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者不具有逻辑关系。中信公司在润祥公司告知其诉讼情况之前，根本不知道润祥公司与刘金玉的诉讼。且一审裁定中没有明确中信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确切日期，在没有起算点的情况下，直接推定中信公司的起诉超过六个月期限是错误的。2.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应该界定到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开始，而不是润祥公司与刘金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或诉讼之时。3.中信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的《证明》里已经明确了润祥公司系于2016年3月9日才告知中信公司其与刘金玉之间的诉讼事实，中信公司自此才知道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了损害，该《证明》已经在中信公司提起诉讼时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中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4.在润祥公司与刘金玉诉讼期间，润祥公司关于高某拖欠中信公司购房款的相关陈述能够表明人民法院已经知道该诉讼涉及到中信公司，但没有追加中信公司为第三人，属于遗漏了诉讼主体，此事实足以证明中信公司在本次诉讼之前不知道民事权益被侵害。5.一审裁定混淆了法律文书制作和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节点，法律文书制作后没有送达给当事人就没有生效，当事人也不知道法律文书的内容，因此，法律文书的制作时间不等同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6.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与一般的诉讼不同，属于立案审查制，经过一审法院的审查，中信公司的起诉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且一审法院对本案也进行了实体审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审裁定按照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本案，属适用法律不当。刘金玉答辩称，1.中信公司的民事权益不是因（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受到损害，中信公司与刘金玉的丈夫高某签订购房合同是在1992年，至中信公司本次起诉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民事权利保护期限，即便其存在民事权利也是由于其怠于行使而受到损害。2.中信公司一直是润祥公司的股东，在润祥公司每次改制过程中都起到了很重要的决策作用。中信公司是由于润祥公司败诉后为再次寻求司法救济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与高某是否拖欠购房款没有直接的关系。案涉房屋是由中信公司开发建设，后因小区年久失修中信公司遂停止主要经营活动，由润祥公司重新翻建，从该经济往来过程中可以确定中信公司与润祥公司是关联企业，中信公司作为润祥公司的股东对润祥公司与刘金玉所涉及的拆迁纠纷的诉讼进度和结果的知情时间应该是（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书送达时间，其享有的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限应从送达之日起计算。3.（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是润祥公司和刘金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履行问题，合同之诉具有相对性，因此该案与中信公司无关。且润祥公司也明确承诺了案涉房屋动迁范围内如果涉及第三人主张相应权利，由润祥公司承担其他纠纷的不利后果，与刘金玉无关。4.一审裁定基于程序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驳回中信公司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不管从实体权利还是从起诉程序上，中信公司的起诉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应驳回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润祥公司答辩称，同意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润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刘金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润祥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润祥公司与中信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同一人，两公司并非母子公司。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确认中信公司享有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事实和理由如下：2015年3月10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其判决的主要依据是润祥公司与刘金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在该份《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中，刘金玉称在1992年11月2日与中信公司签订《予订住宅合同书》，对金桥小区金湖里20号的800平方米被拆迁房屋享有全部权利。（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权利的来源是其丈夫高某的转让。但是高某在与中信公司签订《予订住宅合同书》后，没有将购房款交齐，刘金玉也未补交，至今尚欠中信公司大量购房款。同时，中信公司和高某以及刘金玉本人也没有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高某及刘金玉没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刘金玉无权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不享有受领案涉房屋补偿款的权利。由此，润祥公司与刘金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处分了中信公司的权利，损害了中信公司的合法权益，中信公司不认可该《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因此依据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起诉除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一般民事案件各项受理条件外，还应符合该法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特别规定。本案中，中信公司作为润祥公司的股东，其对于案涉房屋拆迁情况、润祥公司与刘金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以及润祥公司与刘金玉之间发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情况均应当知道，但中信公司并未申请参加该诉讼，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故其未参加该诉讼，不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的情形。另外，（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书是于2015年3月作出并予送达，若中信公司认为该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可以依法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而作为润祥公司股东的中信公司是于2016年6月20日才起诉，明显已超过法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限，且中信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起诉并不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不应受理本案。鉴于已经立案，应依法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中信公司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信公司的起诉。中信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8072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二百九十五条亦明确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中信公司系以刘金玉未向其付清购房款，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润祥公司与刘金玉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处分了中信公司权利，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由于中信公司系润祥公司的股东，对润祥公司开发经营的项目应属于明知，因而对其出售给刘金玉的案涉房屋属于润祥公司开发经营项目用地范围内被拆迁房屋的事实亦应明知。且中信公司在本案一审举示的刘金玉与润祥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中载明，润祥公司提出刘金玉未付清购房款的主张，并提供了包括《予定住宅合同书》、《商品房买卖契约》及说明、发票存根、进账单、记账凭证等证据材料，润祥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称上述证据材料来源于中信公司财务部门。因此，中信公司主张其对案涉房屋拆迁情况及刘金玉与润祥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在本案一审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中信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客观原因或其他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因中信公司与润祥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中信公司起诉时提供的润祥公司为其出具的证明于2016年3月9日才将（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告知中信公司的《证明》不足以采信。据此，基于中信公司系润祥公司股东的身份，结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中信公司对刘金玉与润祥公司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诉讼应属于明知。一审法院认定中信公司未能参加诉讼，不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同时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润祥公司送达（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认定中信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判决的时间，进而认定中信公司的起诉也超过了法定六个月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因一审法院对中信公司起诉立案后，经审查认为中信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董 华审 判 员  骆 电审 判 员  武建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侯 望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