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德泰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锁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孝峰，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铭峰岩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叔，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海东。上诉人青岛金德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铭峰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峰岩公司）、原审被告王海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德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铭峰岩公司货款1465000元，比一审判决减少795000元。事实与理由：王海东和张卫艳为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了虚假的《购销合同》，从银行获得的款项被其二人瓜分使用。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7月20日的证明显示，张卫艳与王海东在田横农商行共同贷款300万元。王海东用款226万元，张卫艳用款74万元。此日期在银行贷款日期之后，证明了上述贷款是被张卫艳和王海东个人使用，并未用于公司业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判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价值535000元的货物，该笔款项应当予以减除。在原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只举证将200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未提出之后还有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故应当认定之后的款项实际是由被上诉人或张卫艳使用。原判认定实付货款总额为200万元，扣除已发货535000元，余货款金额为1465000元，此计算方法是正确的。另外，因《购销合同》系张卫艳和王海东为套取贷款而为，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属于被上诉人。由此引发的其它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判有误，请求改判。金德泰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签订买卖合同的两方主体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10日农商银行转账进账单（回单）和2015年1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存根），以及上诉人账号xx显示的2015年1月10日收到被上诉人200万元款项银行对账单，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在该买卖合同签订后支付了上诉人全部货款，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未按约定提供被上诉人货物，上诉人对其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亦明确承认，上诉人应依法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为虚假合同，违背基本事实，没有依据。2.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工商登记材料，上诉人金德泰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公司股东（××）为原审被告王海东一人，为一人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及履行本案《购销合同》期间，王海东既是金泰德公司唯一股东，亦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海东在履行与被上诉人《购销合同》中行为均应为上诉人行为。在原一审法院2015年11月24日的第二次法庭审理中，作为履行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期间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王海东，明确认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26万元，并在原审被告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书面《情况说明》中，再次就未返还被上诉人226万元货款的事实进行了说明和确认。明确说明其在2015年7月20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所谓证明，系原审被告代表上诉人同意据实结算并解除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并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书载明有226万元款项未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述事实和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对于未返还被上诉人226万元货款是明确认可，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226万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3.上诉人在不服原一审（2015）即商初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时的上诉请求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本案的上诉请求是将一审判决返还的2260000元货款改判为1465000元，上诉请求本身就自相矛盾。另外，上诉人就本案的上诉请求是要求减少一审判决应返还被上诉人的货款，而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以及在一审审理中却又主张虚假合同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也就是说，上诉人前后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理由本身�自相矛盾，且上诉人对于已有银行凭证充分证明其收到被上诉人货款以及原审被告王海东已经确认的事实亦都不认可，其上诉主张和请求根本不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驳回。铭峰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金德泰公司返还其货款226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止，诉讼费用由金德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6日，铭峰岩公司与金德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金德泰公司向铭峰岩公司供应石子，总价款为2795000元。合同约定：需方应在本合约签订时，付给供方500000元为定金，需方若毁约，定金不退。需方在产品验收合格后应在3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超出付款期45天后仍未付清货款，供方有权收回货物，所收定金不退。交货地点为王村新城，交货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为确保本合同履行，2015年1月10日，铭峰岩公司与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申请贷款2000000元，贷款采取受托支付方式支付，即由贷款人根据约定的借款用途，审核借款人提供的支付申请所列支付对象、支付金额等信息是否与相应的商务合同等证明材料相符。经贷款人审核同意后，根据借款人加盖公章的《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及其中的委托支付意思表示，由贷款人将借款资金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并直接对外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同日，金德泰公司及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东、铭峰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艳与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签订保证合同，为铭峰岩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担保，担保方�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通过银行转账，铭峰岩公司向约定的金德泰公司账户转入2000000元，此款于当日由金德泰公司转付他人。庭审中，对于铭峰岩公司所提交的购销合同，金德泰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所获取的贷款未用于合同约定目的，即使合同成立，后来也因铭峰岩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铭峰岩公司也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对此，铭峰岩公司称其与金德泰公司之前就有过业务合作，双方以超付款项及铭峰岩公司所交付的陕汽德龙重型卡车作价抵顶了定金。王海东在（2015）即商初字第2586号案件审理时曾出庭予以认可。在该案庭审时，铭峰岩公司及王海东还共同认可在双方签订合同后，金德泰公司交付了价值535000元的石子，剩余2260000元的石子没有履行供货。另查明，2015年7月20日，铭峰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卫艳与王海东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张卫艳与王海东在田横农商行共同贷款叁佰万元，王海东用款贰佰贰拾陆万元，张卫艳用款柒拾肆万元。再查明，金德泰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登记设立，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王海东为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为2012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公司修改章程，将营业期限增加为13年，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2015年6月1日，王海东与案外人陈岩、戴斐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海东将其所持有的金德泰公司15%股权作价750000元转让给陈岩、45%股权作价2250000元转让给戴裴裴。同日，金德泰公司根据公司章程作出决定，继续聘任王海东为金德泰公司本届经理，任期3年。2015年6月30日，王海东与陈加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所持有的金德泰公司40%股权作价2000000元转让给陈加林。2015年9月24日，即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金德泰公司颁发营业执照显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冯超。后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历经多次变更，现金德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付锁军。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调阅戴斐斐诉金德泰公司、王海东民间借贷纠纷案（2015）即民初字第7875号民事判决案卷宗材料，该案于2015年12月10日判决已生效。在该案中，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对金德泰公司和王海东的财务及债权债务分割问题，双方进行过协商并达成协议。其中，王海东签字捺印确认的其个人借款明细中包括“农商银行承兑1000000元、农商银行�款1500000元。”。为进一步核实和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就铭峰岩公司在青岛农商银行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的贷款、转款情况进行了核查。经查，除上述2015年1月10日2000000元贷款外，2014年1月14日，铭峰岩公司与青岛农商银行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申请银行承兑汇票2000000元，金德泰公司、王海东、铭峰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艳对该银行承兑汇票提供担保。从该银行承兑汇票审批表来看，铭峰岩公司因与中铁十二局青岛蓝色硅谷城际交通工程第九、十项目部签订了供料合同，合同金额为16800000元，故有资金需求，其借款用途主要用于购沙石子。2015年1月27日，铭峰岩公司又与青岛农商银行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申请银行承兑汇票2000000元，金德泰公司、王海东、�峰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艳及青岛恒鑫润五金索具有限公司对该银行承兑汇票提供担保。从该银行承兑汇票审批表来看，该汇票系用于履行和支付铭峰岩公司与金德泰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所签订的石子购销合同货款，合同价款为2160000元。该款2015年1月28日转账支付金德泰公司账户。上述两笔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均为汇票金额的50%，均由铭峰岩公司按照约定汇入指定账户。庭审中，铭峰岩公司另提交青岛佰仂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底至2015年初，我公司承包王村新城轻轨建设项目，并让青岛铭峰岩商贸有限公司供应该石子项目，因青岛铭峰岩商贸有限公司未能及时供货，因长时间不能供货，双方解除供货关系，不再需要其继续供应石子，现我公司已与其它供应商建立供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铭峰岩公司与金德泰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由金德泰公司向铭峰岩公司供应石子。合同约定了商品名称、型号、单价、价款金额等条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此后双方履行了合同确定的部分内容。对于该合同，金德泰公司虽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所获取的贷款未用于合同约定目的，即使合同成立，后来也因铭峰岩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铭峰岩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铭峰岩公司则称其与金德泰公司之前就有过业务合作，双方以超付款项及铭峰岩公司所交付的陕汽德龙重型卡车作价抵顶了定金。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就铭峰岩公司在青岛农商银行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的贷款、转款情况进行了核查。经查，铭峰岩公司与金德泰公司、王海东在该合同签�之前确有密切业务往来，2014-2015年间，铭峰岩公司以与中铁十二局青岛蓝色硅谷城际交通工程第九、十项目部签订了供料合同，有资金需求，购沙、石子等名义向青岛农商银行硅谷核心区支行田横分理处申请贷款及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共计6000000元，该6000000元贷款及银行承兑汇票均由金德泰公司、王海东提供担保，且根据核查信息来看，2015年1月10日的贷款2000000元和1月28日的银行承兑汇票2000000元均转入金德泰公司账户。对于双方之间合同的履行，王海东在（2015）即商初字第2586号案件审理时也曾出庭予以认可，故对涉案争议购销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对于该合同的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在相关案件庭审时，铭峰岩公司及王海东还共同认可在双方签订合同后，金德泰公司交付了价值535000元的石子，剩余2260000元的石子没有履行供货。这一数额也与2015年7月20日铭峰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卫艳与王海东共同出具证明内容所涉数额相符。金德泰公司对于该证明虽以王海东已不是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为由不予认可，但经查，虽然金德泰公司在2015年以来历经数次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也多次变更，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直到2015年9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超之前，王海东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铭峰岩公司要求金德泰公司返还剩余货款2260000元，其实质是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应予支持。对于铭峰岩公司的支付利息主张，因双方在在合同中并未具体约定违约条款，双方均称停止供应石子系因对方原因造成，但均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双方所签购销合同交货项目地停工的实际，故对于铭峰岩公司关于违约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海东原系金德泰公司自然人投资控股股东，从本案及相关案件已查明的事实及金德泰公司相关账户资金进出情况，以及此后在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所做公司与个人债权债务分割协议内容等来看，其在实际经营中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应对上述货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王海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金德泰石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货款2260000元；二、被告王海东对上述2260000元货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青岛铭峰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880元，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活期存款对帐单打印件两页，证明被上诉人贷款发放后于2015年1月10日将款项200万元汇入上诉人帐户。同日，上诉人又将该款项200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刁竹倩。刁竹倩又于2015年1月24日共分四笔（第一笔90万元、第二笔5万元、第三笔5万元、第四笔100万元）将款项转入被上诉人帐户。证明该款项上诉人没有使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明事项亦有异议。刁竹倩并非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或者工作人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二页，从刁竹倩帐户进�被上诉人公司帐户的款项只有两个5万元，一个100万元，而非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上诉人称该借款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从银行借贷并支付给上诉人，恰恰证明支付的是货款，而所谓的刁竹倩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不能够证明是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该证据与原审被告王海东在原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一致的，后续被上诉人又以承兑的方式支付了上诉人200万元。上诉人称，有一笔90万元的款，应该是刁竹倩通过网银转帐，无法显示帐户，申请法院对该笔款项的汇款人进行调查。上诉人称，其没有证据证实，刁竹倩是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被上诉人称，刁竹倩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司会计叫张春霞。关于刁竹倩为什么将钱打入被上诉人公司的帐户，被上诉人称，当时有一个流动资金�同。贷款200万元是电汇的现金，是被上诉人从银行贷款支付给上诉人，后用其中的100万元又向银行申请了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在保证合同第0014号，这300万元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用于支付我们的货款，这与王海东在原审庭审笔录中陈述及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是完全一致的。本院综合认证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讼争的焦点问题是欠款数额。上诉人主张应当依据实付货款总额200万元，扣除已发货535000元，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1465000元。被上诉人则主张应当主要依据王海东签字认可的证明及当庭陈述，确认上诉人尚欠货款金额为226万元。本院认为，依据《�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主张欠款应当对欠款事实及数额承担证明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未提交完整的原始证据证明双方交易全过程，但被上诉人自认已发货金额535000元，原判予以确认。王海东在诉讼中亦明确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且该自认与其在2015年7月20日签字认可的证明中载明的数额印证一致。原判确认王海东的自认亦无不当。王海东在证明上签字时，系金泰德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兼公司法定代表人，综合全案证据，原判认定其行为应视为上诉人行为，亦无不当。综上，原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据此提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750元，由上诉人青岛金德泰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华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王 晋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