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0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蘑菇宝贝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1508弄7号101室A8。法定代表人：尹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泓叶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1445弄68号17号楼315室。法定代表人：叶玉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炯，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蘑菇宝贝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蘑菇宝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泓叶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蘑菇宝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被上诉人泓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蘑菇宝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泓叶公司自行取回价值94,722元货物，其应向泓叶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相应扣减为37,602.17元。事实和理由：双方自2010年起发生交易往来，未曾间断。逐年签订的购销合同具有延续性。双方系联营关系。其2014年亦曾对之前的货物进行退货。2014年合同之后再未进行交易，之前从未进行清场结算，此次应当对所有库存的价值94,722元的货物进行清场退货。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之前的库存不受2014年合同约束显属不当。双方库存数据差额仅16,000余元，未超过双方之间500余万元交易总额的10%，根据双方2014年合同第14.4的约定，应当按上诉人清点的库存货物金额111,220元予以认定，据此作清场退货并抵扣相应货款。泓叶公司辩称，不同意蘑菇宝贝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2014年合同第六条第2.2条的约定，2014年以前的交易应按照之前合同处理。2014年前的库存与其本案依据2014年合同提出的诉请无关。退货及尚欠货款金额应按已确认2014年库存实际清点数额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甲方（蘑菇宝贝）提前3个工作日向乙方（泓叶公司）发出《商品订单》，以便乙方送货；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商品订单》之日起3日内，按照《商品订单》或甲方的其他要求的准确交货地址、楼层、房间号将商品送达；送达前乙方应当提前1日与甲方确定具体到货时间，以便甲方安排仓位及接收人员；乙方送货时务必随货同行甲方订单，乙方出库单。如有食品还需要携带同批次出厂检验报告。进口食品需携带同批次报关单和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以上单据若有遗漏，甲方有权拒收货物，视作乙方未能按时送货；甲方向乙方采购商品的价格按照双方协商确定的《报价单》为准，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加盖乙方公章并经授权人签署的《报价单》；本协议及《商品订单》项下的价格，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调整；退换货，乙方同意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选择向乙方退货或更换下列商品，风险及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存货长期无法售出的滞销品；清场，自清场程序启动之日起，双方在30日内核对账务以及库存。双方各自核对库存存在数量差异的，按照下述方式确定结算库存：1、若双方库存数量差异比例在甲方与乙方合同期间内总进货额的10%内的，则以甲方库存数据为准。2、若双方库存差异数量超过甲方与乙方合同期间内总进货额的10%的，则超过10%部分的差异数量中50%计入库存。商品库存含甲方仓库内所有乙方所供商品，包括但不限于外包装破损，近�过期和客户投诉所致的已使用过的产品等，在清场时，均应由乙方承担。在清场时，合同期限内的未付合同费用以及虽未签订合同却于实际履行期间发生的合同费用应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核对完毕后，甲方向乙方出具《清场确认函》，乙方应在收到确认函后30日内将全部库存商品退出甲方仓库。逾期未清理完毕的，该部分商品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之遗弃物，甲方可自行处理且不构成违约或侵权等合同内容。双方还签订了《费用协议》作为上述合同的附件2，该费用协议约定：甲方在乙方处每月含税（进货额/零售额/零售成本额）金额达到1元，乙方给予甲方月度含税（进货额/零售额/零售成本额）的2%作销售返利折扣；甲方公司周年庆促销活动，乙方愿意向甲方支付公司周年费1,000元/年；甲方每年11月11日期间举办“双十一”大型促销活动�乙方愿意在本次促销活动结束后60日内向甲方支付1,000元；甲方每年年底举办大型促销活动，乙方愿意在本次促销活动结束后60日内向甲方支付1,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2014年5月之前的款项已结清。2014年5月之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泓叶公司向蘑菇宝贝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4,303.7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中，泓叶公司确认扣除蘑菇宝贝公司已支付的款项62,673.51元，尚欠货款151,630.27元。而蘑菇宝贝公司认为其于2014年6月5日向泓叶公司支付的款项是61,420.04元，而62,673.51元与61,420.04元之间的差额1,253.47元，蘑菇宝贝公司认为是2014年3月至4月的进货返利。同时蘑菇宝贝公司确认收到过泓叶公司支付的2012年度的保证金5,000元，2013年及本案所涉2014年度的保证金均没有收到过。蘑菇宝贝公司还确认收到过2014年合同项下的�年庆费用1,000元。一审期间，双方对在蘑菇宝贝公司处的库存货物进行了清点。经清点后双方确认，2014年度合同项下，现在蘑菇宝贝公司的实际库存货物的金额是33,089.12元。另双方还一致明确，对上述2014年度库存货物的明细是清楚的，因此如果法院判决予以退货，由双方按照清点的明细直接进行交接，无须法院对退货部分一一予以列明。泓叶公司对其它清点的托盘上的库存货物（指2014年度之前）的数量没有异议，但因蘑菇宝贝公司没有提供相关供货单，所以对金额无法进行核算。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业务之前就存在业务往来，双方在2013年度也签订有《购销合同》。泓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蘑菇宝贝公司：1、支付货款151,630.27元；2、归还保证金10,000元；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14.4条中的“商品库存含甲方仓库内所有乙方所供商品，包括但不限于外包装破损、近期、过期和客户投诉所致的已使用过的产品等，在清场时，均应由乙方承担。”的内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2014年度的《购销合同》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述合同依法应当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条款。泓叶公司要求蘑菇宝贝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如下费用：1、返利。根据《费用协议》的约定，泓叶公司给予蘑菇宝贝公司销售返利，并按销售金额的2%计算。在涉案系争业务往来中，蘑菇宝贝公司尚有库存货物33,089.12元，按照上述约定，泓叶公司应该返利给蘑菇宝贝公司的金额是（151,630.27元-33,089.12元）×2%=2,370.82元。2、退货。至于蘑菇宝贝公司提出其仓库内现有泓叶公司库存商品金额98,594元（含2014年度之前），与蘑菇宝贝公司库存数据111,219.90元的差额为12,625.54元，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交易金额5,826,766元，因此上述差异额在进货额的10%以内，按照合同约定，应以蘑菇宝贝公司库存数据即111,219.90元作为计算退货的金额。泓叶公司对蘑菇宝贝公司上述观点予以了否认，且蘑菇宝贝公司所述的其库存数据为111,219.90元，该数据既未得到泓叶公司的认可也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且该条款的前提是“双方各自核对库存存在数量差异的，按照下述方式确定结算库存：……”，而双方在实际清点库存中，不存在差异，因此对蘑菇宝贝公司上述观点，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库存数应当以双方实际清点的金额33,089.12元计算。而双方已在审理中确认，若发生退货由双方按照清点的明细进行交接，无须法院列举退货清单，故对上述退货不再制作清单。3、“双十一”促销费1,000元。4、年终大型促销费1,000元。综上，蘑菇宝贝公司应付泓叶公司的货款为：151,630.27元-2,370.82元-33,089.12元-2,000元=114,170.33元。另蘑菇宝贝公司提出要求将2014年度之前的库存货物在本案中一并退还泓叶公司，但泓叶公司认为2014年之前的库存货物，受双方其它合同的约束，因此不同意蘑菇宝贝公司上述要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除本案合同外还另行签订有《购销合同》，涉案合同之前的业务应受其它合同的约束，且泓叶公司也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涉案合同之前的退货，故对蘑菇宝贝公司上述要求，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至于泓叶公司要求蘑菇宝贝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请，蘑菇宝贝公司认为本案合同项下泓叶公司没有向蘑菇宝贝公司支付过保证金，而泓叶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蘑菇宝贝公司支付过本案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同时蘑菇宝贝公�又认为2014年度之前的库存货物本案中不作处理的，则蘑菇宝贝公司也不同意退还本案合同之前泓叶公司已支付给蘑菇宝贝公司保证金。由此，泓叶公司要求蘑菇宝贝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请，应不予支持。泓叶公司提出撤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14.4条中的“商品库存含甲方仓库内所有乙方所供商品，包括但不限于外包装破损、近期、过期和客户投诉所致的已使用过的产品等，在清场时，均应由乙方承担。”的内容的诉请，因泓叶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以证实其撤销上述主张的事实存在，泓叶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蘑菇宝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泓叶公司货款114,170.33元；泓叶公司自行自蘑菇宝贝公司取回2014年度价值33,089.12元的库存货物（按双方的清点明细进行交接），蘑菇宝贝公司应予以协助、配合；二、驳回泓叶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泓叶公司负担949元，由蘑菇宝贝公司负担2,583元。财产保全费1,328元，由蘑菇宝贝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一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2014年之前的库存是否应按2014年合同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及库存商品的退货金额如何确定？关于2014年之前的库存是否按2014年合同在�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逐年签订购销合同，但并未签订过框架协议。没有证据表明各购销合同存在整体统一性或相互之间存在追溯、延续性。相反，现有在案的2013年、2014年两份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多有不同，如本案争议所涉合同第14清场的14.4的内容。两份合同关于清场之14.1之（i）均约定，乙方因自身原因决定全部或者部分商品退出甲方，属于乙方商品在甲方销售网络做清场处理的情形之一。该约定表明，并非双方完全结束交易方才进行清场，以及对之前全部交易的库存货物进行最终清场退货结算。蘑菇宝贝公司在2014年曾对2014年之前的货物进行退货，不能证明泓叶公司曾确认双方今后均按2014年合同对之前合同项下库存进行清场退货。故蘑菇宝贝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联营关系，要求将之前合同项下的货物按2014年合同的约定进行清场退货结算，�乏依据，与双方合同相应约定相悖，应不予支持。蘑菇宝贝公司如欲对2014年之前货物清场退货，可依据相应合同向泓叶公司另行主张。关于库存商品的退货金额如何确定，首先，2014年合同项下货物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其次，蘑菇宝贝公司一审中提供其自制的库存明细，证明其库存货物价值109,825.23元，二审中又主张其库存数据为111,220元。其对同一事实的主张自相矛盾。根据2014年合同约定，库存差异比例是按双方各自核对的库存数量进行比较，而非蘑菇宝贝公司二审中主张的将其库存数据与其仓库内现存的货物数据进行比较。而双方各自核对库存，理应以实际库存货物数量为准，并非双方脱离客观事实各自提出的电脑统计数据。现一审中已对2014年合同库存进行了实地清点，理应按清点所得数量价值据实结算。蘑菇宝贝主张按其电脑统计数据结算，系对合同条款�谬解，有违常理，应不予采纳。综上，蘑菇宝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上诉人上海蘑菇宝贝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