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9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嘉茜，女，1991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88号南京新地中心8楼。主要负责人：魏冠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奇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嘉茜因与被上诉人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英人寿）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嘉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英人寿支付林嘉茜保险金29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英人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英人寿在合同订立时已经明确知晓被保险人林伟仪未如实告知其患病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及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中英人寿应承担向林嘉茜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二、中英人寿可能出现阻挠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形，在林嘉茜请求法院询问证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证人周某、辛某进行调查询问便拒绝采信书面证人证言，未能查明事实，损害了林嘉茜的合法权益。中英人寿辩称，林嘉茜父亲（投保人）林伟仪在投保时违反了应履行的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书第3页《健康告知》中第五条保险人向投保人书面询问“是否目前正出现或曾经出现下列症状、××或接受治疗”，投保人书面答复“否”。根据中英人寿收到理赔申请后的调查显示，投保人林伟仪2015年1月15日投保，12月25日身故，投保前其分别于2012年11月3日至2012年11月16日在无锡市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诊断为食�静脉曲张破裂出血、酒精性肝硬化、肝硬化失代偿期、腹水、胃多发溃疡、十二指肠球部溃疡、脂肪肝、慢性胆囊炎、胆囊结石；第二次住院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9月3日，诊断为酒精性肝硬化、肝硬化失代偿期、腹水形成、脐痛、食管胃底静脉曲张。林伟仪2015年死亡诊断的死因为肝硬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属于未履行告知义务，保险人有理由以此解除合同、拒付保险金并不退还保费。保险人销售的是正规保险产品，无任何欺诈、隐瞒等行为。在承保后给予投保人正规的合同犹豫期，并对投保人进行了正规的电话回访，回访中确认了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合同相关情况也得到了投保人确认，尽到了应尽的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为林伟仪本人签署，对其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林嘉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英人寿支付身故保险金29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林伟仪向中英人寿投保中英人寿永安鑫终身寿险和中英人寿附加定期寿险，保险金额分别为9万元、20万元，保单合同编号：C5000052446，被保险人为林伟仪，未指定受益人，保险期限5年，保费合计24382.49元。合同第2.1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按照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身故/全残保险金……”。第6.3条保险金受益人的指定与变更约定：“被保险人身故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2015年12月25日，无锡市南长区迎龙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无锡市公安局迎龙桥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2015年12月25日林伟仪死亡，死亡原因为酒精性肝硬化。12月28日，无锡市公安局迎龙桥派出所出具户籍信息证明，林伟仪于2015年12月25日死亡，12月28日注销户口。2016年1月7日，无锡市公安局迎龙桥派出所出具户籍信息证明“经查，林伟仪，男，公民身份号码,户籍信息如下：……”。2015年12月28日，林嘉茜作为林伟仪女儿，按中英人寿要求提交了理赔申请书、受益人声明书、受益人信息告知书等材料。2016年2月1日，中英人寿作出理赔结论通知书，告知林嘉茜，因“被保险人投保前已有‘酒精性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期’等病史，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告知上述情况，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和本保险合同主合同基本条款第1.6条，本合同解除编号为C5000052446号保险合同，不退还已缴保险费，本次理赔不予赔付”。一审审理中，林嘉茜提出林伟仪在投保时已如实告知中英人寿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辛某，其因喝酒导致肝部××，并住过院。而辛某是林伟仪投保时中英人寿销售人员，且当时以其女儿周某,名义作的该笔保险业务。但辛某与周某均未到庭，仅提供说明材料及林嘉茜代理人向辛某作的询问笔录。对此中英人寿不认可辛某及周某的说明及询问笔录，××例，××，并经多次治疗，仍无好转，医嘱中明确载明由于大量饮酒，出现恶化，××危通知书。另外，中英人寿提出在林伟仪投保时，在《健康告知》第5点中以罗列的方式进行了详细询问，是否目前正出现或曾经出现下列症状、××或接受治疗，林伟仪均回答否，且在投保人签名处为“林伟仪”本人亲自签署。同时，中英人寿提供了其公司客服对林伟仪电话回访录音，录音中客服询问林伟仪投保书、投保提示和保单回执是否为其亲笔签名的，其回答是的。林嘉茜提出《健康告知》中除签名外，所有均非被保险人本人填写，电话回访录音也是按保险员安排回答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林嘉茜提供的个人保险投保单、保险合同、户籍信息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理赔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理赔结论通知书、病例、电话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中英人寿保险合同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条款，投保人林伟仪身故，其女儿林嘉茜系合法受益人，××，且未提交相关已告知保险人中英人寿其患病事实的证据，根据中英人寿保险公司的客服电话回访记录及《健康告知》，林伟仪均否认其患病事实。林嘉茜虽提供了周某、辛某的说明，但周某、辛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致使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故林嘉茜主张中英人寿给付保险金2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林嘉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林嘉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嘉茜申请证人周某、辛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中英人寿在订立保险时已经知道林伟仪伟未如实告知的情况。周某作证称，2014年其通过保险代理人资格考试，取得保险代理人资格，随后其母亲辛某代为办理了到中英人寿的入职手续。辛某仅向其告知了在中英人寿的工号为60230245，并使用周某,4的保险代理资格于2015年1月15日与林伟仪签订了案涉保险合同。案涉保险合同订立后，以周某,4名义办理的银行卡收到了该笔业务的返佣，前述银行卡由辛某,4掌握。本案一审中林嘉茜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5日的情况说明内容与落款签名均非周某,4本人所签。林嘉茜提交的另一份落款为周某,4签名的说明，为2016年2、3月份周某,4本人所签，周某,4亦明确知晓该说明内容。案涉保险合同为周某,4取得保险代理人资格后订立的唯一一份保险合同。辛某,4作证称，其于2009年通过保险代理人资格考试，取得保险代理人资格后，一直从事保险代理人业务，曾在民生保险、信泰保险做过保险代理人。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辛某,4与周某,4同为中英人寿的保险代理人。2014年10月，林伟仪在其开的美发店给辛某,4做头发的时候提到想购买商业保险，并明确告知辛某,4其年轻时喝酒把肝喝坏了，身患肝肿大，希望辛某,4向其推荐一款合适的保险产品�辛某,4向其上级领导潘雁、黄美两位经理请示，并向两位经理明确说明了林伟仪的身体状况。经两位经理商议，挑选出一款不需要体检的保险产品销售给林伟仪。2015年1月15日，辛某,4将订立保险合同所需要的材料带给林伟仪，使用周某,4的名义与林伟仪订立了案涉保险合同。随后，辛某,4将保险合同的材料与林伟仪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纳保费的银行卡复印件一并带回公司交给潘雁经理。一审中，辛某,4因在无锡帮周某,4带孩子，不方便离开无锡，故未到南京出庭。落款签名为周某,4、日期为2016年2月25日的说明系辛某,4书写、签好周某,4的名字交给林嘉茜；另一份周某,4签名的说明为辛某,4在2015年夏天林伟仪在世时拿给周某,4签名，目的是避免辛某,4使用周某,4的名义从事业务给周某,4带来麻烦。一审中，辛某,4接到过中英人寿黄美经理、中英人寿江苏公司工作人员电话。黄美向其告知本案诉讼情况，中英人寿江苏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其如参与诉讼，会起诉其追责。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中英人寿没有免体检的保险产品，只有抽检和强制体检的产品。由于林伟仪故意不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所以根据中英人寿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掌握的情况，林伟仪不属于强制体检的范围。案涉保险合同所有林伟仪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应属有效合同。周某,4、辛某,4关于一审中出现的两份说明的证言在签署时间、形成过程等方面存在明显矛盾。中英人寿不存在影响证人出庭作证的行为，两位证人一审不能出庭作证系其个人原因。综上，两位证人证言均不应采信。证人周某,4、辛某,4均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两位证人的证言符合证据形式。关于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1.6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载明“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林伟仪是否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二、中英人寿在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是否已经知道林伟仪未如实告知的情况。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林伟仪是否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本案中，林伟仪本人即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其2012年、2014年分别因酒精性肝硬化等××入院治疗，并于2015年12月25日因酒精性肝硬化身故。××并进行治疗的情况，属于其应当如实告知中英人寿的内容。在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合同所附《健康告知》对林伟仪身体健康情况作出列举式询问，该告知书第5点第a、××的情况均填选“否”，林伟仪在投保人处签名，且在中英人寿的电话回访中明确表示对投保提示书重要内容已阅读理解、了解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第1.6条明确载明林伟仪负有如实告知义务，但其在投保前多次因酒精性肝硬化入院治疗，××，该情况与其在《健康告知》中向中英人寿告知的情况明显不符。应认定林伟仪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中英人寿在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是否已经知道林伟仪未如实告知的情况。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代理人周某,4及林嘉茜主张的实际销售保险的业务人员辛某,4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一审时林嘉茜提供的2016年2月25日说明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周某,4、辛某,4对一审中两份落款签名均为周某,4的说明形成时间、过程的陈述明显不一，且该陈述与《健康告知�载明的情形不符。故对周某,4、辛某,4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林嘉茜主张中英人寿在林伟仪投保时已经知道××的情形，证据不足。××并进行过住院治疗，仍未向中英人寿予以告知，系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中英人寿有权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且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林嘉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林嘉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代理审判员  杨 光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