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6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达，男，194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丁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洋下花园*号楼*******单元。
法定代表人：吴志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华，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斌，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铜盘355号名凤花园5座802。
法定代表人：张子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恭亮，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
上诉人张子达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下称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众悦翔能源公司）、刘恭亮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子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被上诉人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华、陈凤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子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众悦翔能源公司、刘恭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张子达未申请鉴定为由，认定2013年4月8日《律师函》真实性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的。理由：（1）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仅提供2013年4月8日《律师函》，没有快递面单等送达证据佐证。该《律师函》中“已收到张子达”字样并不是张子达所写，不能证明该《律师函》已经送达。（2）张子达虽在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2016年1月6日《函》上签名，但不能据此认定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曾发《律师函》。因为张子达只是作为众悦翔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收，并没有确认《函》内容属实。（3）2013年4月8日《律师函》中“张子达”字样与2016年1月6日《函》中“张子达”字样不是同一人所写，肉眼即可识别，无须张子达申请笔迹鉴定。况且，一审法院并未释明应由哪方申请笔迹鉴定。因此，一审判决以张子达未申请笔迹鉴定等为由，对《律师函》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出上述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张子达、刘恭亮在《函》上签字确认”，并以此为据认定“《函》已经明确了众悦翔能源公司确认将向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还款，而且张子达、刘恭亮自愿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均是错误的。理由：（1）2016年1月6日《函》是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单方行文的函件，并非双方之间的协议，张子达在2016年1月6日《函》上只作为法定代表人签收，未确认《函》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张子达“签字确认”有误。（2）2016年1月6日《函》中提及“张子达先生同意共同承担尚欠的9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且，张子达作为一名普通军转干公务人员，只是众悦翔能源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案涉项目具体事项，已经年近70周岁，经济上没有能力共同承担该欠款，从日常生活常理即可判断张子达不可能自揽责任，愿意个人对公司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张子达等支付自2011年5月11日起的利息是错误的。张子达认为，案涉《合作合同》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认定《合作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自2011年5月11日起算利息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规定：“……（二）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案涉2011年1月7日《合作合同》第四条合作及利润分成明确约定，本项目由众悦翔能源公司对外经营，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五年内收回2000万元整，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因此，案涉《合作合同》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作合同无效，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诉请利息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直接认定“双方已通过行为实际解除了《合作合同》”是错误的，并判决张子达等向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支付自2011年5月11日起利息也是错误的。三、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在一审庭审时当庭确认2016年1月6日《函》中“现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公司、张子达先生、刘恭亮先生，共同保证刘恭亮先生将尽快偿还该款项”是“督促刘恭亮还款”的意思，而不是“担保”的意思。一审法院判决张子达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四、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明显是错误的。1、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提供的2013年4月8日《律师函》并非张子达签收，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2、2016年1月6日《函》虽然有“张子达”签字，但函件内容及被上诉人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代理人自认，明确该函是向刘恭亮主张权利，因此，该《函》并非向上诉人张子达主张权利，故对张子达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辩称，张子达应当偿还诉争90万元事实，在其本人签字的《律师函》、《函》内容中有明确记载，并且相互印证。2、张子达在函件上签字，且在诉讼中对其不予否认，故该签字是否代表公司，都不改变其承担诉争90万元事实。3、诉讼过程中无论各方当事人对该函件作何解释，都不能改变张子达自己曾经同意并向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作出承诺归还该90万元的事实，也不能得出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有放弃让张子达还款事实。4、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提供证据能够体现有向各义务人延续催讨欠，2016年函件也可以看出即便超过诉讼时效事后也追认了。5、在一审诉讼中张子达并没有对《律师函》上签字要求笔迹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律师函》张子达有签收并不违法。同时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发出的《函》，张子达有签字，该函件上也有体现张子达曾经签收过《律师函》。
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众悦翔能源公司、张子达、刘恭亮共同返还给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投资款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并自2011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实际还清之日（暂算至2016年3月20日为278563.56元）；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众悦翔能源公司、张子达、刘恭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子达系众悦翔能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刘恭亮系众悦翔能源公司的股东。2011年1月7日，众悦翔能源公司与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于2013年7月11日更名为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共同签订了《合作合同》，双方就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建联络工作站所有的位于福州市的房屋进行危房改建项目达成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将第一期出资款600万元汇入众悦翔能源公司的账户。若众悦翔能源公司在第一期出资款到位之日起120天内未开工，则应退还全部出资款并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
2011年1月10日，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向众悦翔能源公司汇款500万元。2011年6月5日，因项目未获批复，众悦翔能源公司就项目合作事宜向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递交了《关于“闽联大厦”合作的有关问题的情况》。众悦翔能源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9日、2011年12月8日、2012年3月13日向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汇款200万元、150万元、50万元、10万元。此后，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向众悦翔能源公司及张子达发送《律师函》，督促众悦翔能源公司及张子达偿还剩余的合作款项90万元。2016年1月6日，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向众悦翔能源公司、张子达、刘恭亮出具了《函》。《函》载明：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1年因福州市危房改建项目，与我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原名：福州地源拆迁工程处）进行合作，后因各种原因合作无法继续，根据约定我工程处的投入款项应当予以退还。我工程处收回410万元后，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及张子达先生，同意共同承担尚欠的90万元，虽经我工程处法律顾问发《律师函》催促，但至今还未得到清偿。现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张子达先生、刘恭亮先生，共同保证刘恭亮先生将尽快偿还该款项。鉴于我工程处的工作要求，上述情况请予以签字确认。张子达、刘恭亮在《函》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与众悦翔能源公司构成联营合同法律关系。因项目未获批复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众悦翔能源公司于2011年9月起陆续向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退还合作款项，且众悦翔能源公司也在后续的《函》中确认将偿还剩余90万元合作款项，因此，双方已通过行为实际解除了《合作合同》，张子达认为合同未正式解除的抗辩不成立。
同时，经双方共同确认，《函》的第三句“现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张子达先生、刘恭亮先生，共同保证刘恭亮先生将尽快偿还该款项”本意系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张子达先生承诺督促刘恭亮尽快还款。但不能仅依据该句片面认为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自愿放弃向众悦翔能源公司及张子达追索债权。通过联系该句的上文“我工程处收回410万元后，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及张子达先生，同意共同承担尚欠的9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函》已经明确了众悦翔能源公司确认将向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还款，而且张子达、刘恭亮自愿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此外，《合作合同》明确约定，若众悦翔能源公司在出资款到位之日起120天内未开工，则应退还全部出资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故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要求众悦翔能源公司、张子达、刘恭亮共同偿还90万元合作款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1年5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福州众悦翔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张子达、刘恭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偿还合作款项9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1年5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子达虽对《律师函》上“张子达”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一审审理过程中其未申请鉴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审审理过程中，张子达虽申请鉴定，但因2016年1月6日《函》中已载明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向张子达等人催促还款事实，张子达亦予以签字确认，因此《律师函》上“张子达”签名真伪不能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合作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须负责对建筑物的拆迁、平整土地等工作，因此张子达关于本案合作合同明为联营，实为借贷，合同应为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月6日《函》中已明确讼争90万元由张子达、众悦翔能源公司、刘恭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张子达关于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与双方当事人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子达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子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7元，由上诉人张子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伟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