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港航管理局武宁分局，住所地武宁县城旅游码头。法定代表人:刘晓明，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智智，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琴妹，女，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委托代理人:沈少平，武宁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伟立，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教师，住修水县。原审被告：王斌斌，男，199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学生，住武宁县。原审被告：王能才，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务工，住武宁县。系被告王斌斌父亲。原审被告：施武，男，199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学生，住武宁县。原审被告：施业松，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务工，住武宁县。系被告施武父亲。原审被告：涂强，男，2000�8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学生，住武宁县。原审被告：涂小春，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务工，住武宁县。系被告涂强父亲。上诉人九江市港航管理局武宁分局（以下简称武宁港航分局）因与被上诉人郑琴妹、冷伟立、原审被告王斌斌、王能才、施武、施业松、涂强、涂小春生命权纠纷一案，武宁港航分局不服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冷政恒系原告郑琴妹、冷伟立共同生育的儿子。2015年7月28日下午一点多钟，被告王斌斌、涂强一起来到冷政恒家玩，玩了一会之后，被告王斌斌骑摩托车接案外人夏振生过来玩，之后四人离开冷政恒家到武宁县××中学玩，四人商议准备玩牌，涂强就骑车去买牌买水，在买牌过程中遇见被告施武，就带施武一起到过来玩，被告王斌斌、施武、涂强同冷政恒四人就开始玩双扣，夏振生在旁边看。在玩牌过程中，被告施武告诉大家今天学会了游泳，还想去游泳，冷政恒就问去游泳不，施武就问冷政恒是否会游泳，冷政恒说会的，于是五人除了夏振生称要回去外都同意去游泳，四人便骑车搭乘分两趟到了武宁县旅游码头（武宁县湖滨东路），在路途中，被告王斌斌提出去湿地公园游，冷政恒和涂强嫌太远了且一车坐不下四人便没有同意。大概到下午五点多钟，四人到了旅游码头，被告涂强先下水去游泳，冷政恒与施武、王斌斌在岸边坐了一会儿后并排下水，其三人沿着阶梯慢慢试着水深下水，三人走到水齐腰的位置玩了一会水，之后冷政恒突然踩空，人要往下沉，紧张的抓住施武的手乱动，两人都往下沉，施武呛了几口水后赶紧往岸上游，后被王斌斌拉到岸边，冷政恒沉入水中后溺水死亡。另查明，武宁县旅游码头（武宁县湖滨东路）系武宁县政府投资建设的一座集客运候船、旅游观光等为一体的旅游码头，主要建设内容包括停泊码头、停车场及有关的配套设施等。在武宁县沙田新区旅游码头于2014年3月建成并投入运营后，码头关于集客运候船、旅游观光、休闲购物和文化娱乐为一体的功能都转移到武宁县沙田新区旅游码头，武宁县旅游码头（武宁县湖滨东路）亦成为了被告武宁港航分局的办公场所，2016年，被告武宁港航分局对码头围墙进行改造并修缮。另查明，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江西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500元，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137元。原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告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宾馆、商城、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港口码头安全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所在地港口行政管理部门具体负责港口安全生产管理和监督检查；具体负责监督管理港口危险源、危险区域。”《江西省渡口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渡运时不得在渡口码头上洗涤，禁止在渡口码头上下游各50米（支流小河上下游各30米）范围内游泳，停泊船只排筏、下网捕鱼或其他有碍渡运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方主张被告武宁航运分局未尽管理职责，让旅游码头成为一个向市民开放的天然游泳场所，对市民游泳存在的危险未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对护栏围墙�破损状况未进行修缮，对码头的特殊设计结构存在的危险未予警示告知，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武宁港航分局作为港口行政主管部门应负起安全管理职责，武宁县旅游码头的渐进式台阶设计结构易使市民前往该地游泳玩水，尤其对于未成年人的诱惑力更大，被告在意识到危险隐患的情况下，在多处醒目位置设立警示牌及以高音喇叭告知禁止游泳，但面对仍然前往此处游泳玩水的市民却未采取更有效的措施，即便其不具有对在码头游泳的市民的管理处罚权限，但仍可以会同其他部门加强管理消除隐患，另可加强其单位门岗管理，对进入其单位及与码头无关的人员禁止入内等。故被告武宁港航分局对于未成年人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受害人发生溺水死亡主要是其自身对下水游泳存在的风险估计不足，对警示喇叭及警示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造成，其自身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被告武宁港航分局对原告方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10%的责任比较适宜。关于被告王斌斌、施武、涂强对受害人冷政恒溺水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其监护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三被告与受害人年龄相当，均系未成年人，原告方主张系三被告邀不会游泳的受害人去旅游码头游泳，并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案的事实应认定为四个未成年人共同商议相邀去码头游泳，且三被告对受害人冷政恒不会游泳的事实并不知情，事实上只有被告涂强会游泳，被告王斌斌、施武亦不会游泳，在游泳过程中，被告王斌斌、施武与受害人冷政恒三人均是小心翼翼慢慢沿着阶梯下水的，三被告对冷政恒突然踩空溺水并未实施推搡、拉扯、诱使等侵权�为，即不具有过错，其监护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四人的商议相邀行为虽不成立法律上的过错，但客观上与受害人溺水死亡具有关联，根据公平原则，应酌情由三被告各补偿原告方6000元损失为宜。对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按相关标准予以核算；对原告方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定；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发生过程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综上所述，确定原告方因亲属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丧葬费26068.5元（52137元/年÷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530000元（26500元/年×20年）；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酌定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合计564068.5元。综上所述，二原告儿子冷政恒在武宁县旅游码头游泳溺水身亡，该码头管理者被告武宁港航分局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冷政恒溺水死亡的原因之一，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武宁港航分局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故被告武宁港航分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0906.85元[（564068.5元-5000元）×10%+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宁港航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琴妹、冷伟立各项损失60906.85元。二、被告王能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给�原告郑琴妹、冷伟立各项损失6000元。三、被告施业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给付原告郑琴妹、冷伟立各项损失6000元。四、被告涂小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给付原告郑琴妹、冷伟立各项损失6000元。五、驳回原告郑琴妹、冷伟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武宁港航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原审判决无限扩大了上诉人作为一个国家港航行政主管部门的安全注意义务，将非上诉人职责范围内的事项强加给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作为港口的行政主管机关，并无法律规定在码头游泳由上诉人进行管理和处罚，所以上诉人对于港口水域游泳者并不负有安全保障之义务。但上诉人出于群众安危考虑，已经在职责义务之外予以了风险提示。故原审以港口码头围墙存在破损、门岗没有限制群众到码头游泳为由而认定上诉人对未成年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渐进式台阶的码头设计符合国家标准，系方便旅客上、下船的设施，其与死者的死亡无任何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能成为导致死者下水游泳的诱因。3、受害人作为年近16周岁的青少年，在自身不会游泳的情形下对于下水游泳的危险应当是有充足的认识的，受害人明知游泳可能存在的风险，仍然冒险下水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郑琴妹答辩称：上诉人作为港口行政主管部门应对码头游泳者负起安全管理职责，其对本案受害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轻，应承担40%为宜。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宾馆、商城、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造成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武宁港航分局作为港口行政主管部门，应负合理范围内的安全管理职责。就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武宁县旅游码头的渐进式台阶设计结构易使市民前往该地游泳玩水，尤其对于未成年人的诱惑力更大，上诉人在意识到危险隐患的情况下，在多处醒目位置设立警示牌及以高音喇叭告知禁止游泳，但面对仍然前往此处游泳玩水的市民却未采取更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上诉人辩称其不具有对在码头游泳的市民的管理处罚权限，对于港口水域游泳者并不负有安全保障之义务，但依据《港口码头安全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项、第五项“所在地港口行政管理部门具体负责港口安全生产管理和监督检查；具体负责监督管理港口危险源、危险区域。”及《江西省渡口管理条例》第十八条“渡运时不得在渡口码头上洗涤，禁止在渡口码头上下游各50米（支流小河上下游各30米）范围内游泳，停泊船只排筏、下网捕鱼或其他有碍渡运的行为。”的规定，即使其不具有处罚权，仍可以会同其他部门加强管理消除隐患，另可加强其单位门岗管理，对进入其单位及与码头无关的人员禁止入内等措施。上诉人未能做好相关安全防范工作，对于未成年人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对于上诉人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本受害人发生溺水死亡主要是其自身对下水游泳存在的风险估计不足，对警示喇叭及警示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造成，其自身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故原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判决上诉人武宁港航分局对被上诉人方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323元，由上诉人九江市港航管理局武宁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为民审判员  叶常青审判员  施龙西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戴坤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