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振，男，汉族，1962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丽，女，汉族，1991年9月2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清，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春梅，女，汉族，1991年3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原审第三人：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云杉南路7号附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注册号：500905002801509。法定代表人：罗峰，职务不详。上诉人林国振因与被上诉人王雅丽，原审第三人高春梅、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辉公司）、邱世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2日、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国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被上诉人王雅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清、原审第三人高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振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87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1）解除林国振与王雅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王雅丽返还林国振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雅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雅丽一审举示的刘玉华《情况说明》和罗峰《情况说明》并不是刘玉华和罗峰本人的意思表示，签名也并非本人签名，该二证据是通过邮寄方式取得的，但王雅丽并未举示邮寄快递单等原件证据。一审中王雅丽举示的刘玉华《情况说明》和罗峰《情况说明》是伪造的。2.一审法院认定王雅丽已将股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泓辉公司，认定王雅丽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雅丽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加盖有泓辉公司公章的《出资证明》和《股权名册》不是泓辉公司的真实意思，且该二证据并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形成，也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备案，该二证据是虚假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泓辉公司其他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股权转让与事实不符。林国振与王雅丽与2014年8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王雅丽并没有将股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其他股东。泓辉公司自成立至林国振起诉时一直由刘娜（刘蓉）管理，该公司的股东罗峰一直在云南，并没有在公司任职，第三人邱世刚在公司任职，但是其在2015年7月由林国振通知后才知道股权转让事实。王雅丽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将股权转让事实通知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但是王雅丽并未履行上述义务，致使林国振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长达两年多未能取得相应股权。4.泓辉公司未取得公司注册所需全部手续，未能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正式营业，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无条件退还林国振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林国振与王雅丽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四、违约责任：如鸿（泓）辉公司注册所需全部手续中有未获得相关部门审批通过的，导致最终未能取得营业资格，并未能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正式营业，乙方（林国振）有权解除合同，甲方（王雅丽）应无条件三日内全额退还乙方（林国振）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泓辉公司只取得营业执照上消防设施维护保养审批手续，其他电器设备安全检测手续并没有通过审批，且公司也并没有从事该项业务，并没有取得该项业务的营业资格。泓辉公司作为消防类公司，必须通过相关资质审批，因此，该公司在合同签订半年内并未取得全部手续并正式营业，王雅丽理应退还林国振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同时，林国振撤回了对第三人邱世刚的起诉。被上诉人王雅丽答辩称：1.林国振要求返还转让款无事实依据，无约定或法定解除权。2.股权转让事实是否告知公司其他股东，只是公司内部章程规定，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条件，即使被上诉人王雅丽未告知其他股东，也只有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情形才可能影响林国振的权利实现，事实是王雅丽告知了股权转让事实，也无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3.关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问题，被上诉人王雅丽认为，根据双方协议和工商管理规定，变更登记是双方义务，且林国振并未催办变更登记，而是王雅丽催办的。4.林国振参与了泓辉公司的管理，以股东或总经理名义开展过公司业务，不存在林国振所称的无法享受股东权利的问题。林国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国振、王雅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王雅丽返还林国振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从2014年8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4年8月1日，以王雅丽为出让方（合同甲方）、林国振为受让方（合同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王雅丽占有泓辉公司8%的股权，现王雅丽将所持有上述公司8%的股份作价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转让给林国振。2.林国振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当日支付给王雅丽50%，即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剩余50%的转让款，即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应在泓辉公司获得重庆市消防总队核发的相关审批手续后7日内支付，若林国振未在7日内支付此笔转让款，则合同自动解除，合同解除当天王雅丽全额退还林国振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所有支付的转让款应转账至以下账户：银行：哈尔滨银行重庆渝北分行，账户：高春梅，账号：62×××32，否则视为林国振未支付转让款项。二、王雅丽保证对其拟转让给林国振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王雅丽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有关泓辉公司的盈亏（含债权债务）的分担：1.本协议书生效后，林国振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泓辉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2.如因王雅丽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林国振有关泓辉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林国振在成为泓辉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林国振有权向王雅丽追偿。四、违约责任：如泓辉公司注册所需全部手续中有未获相关审批通过的，导致最终未能取得营业资格，并未能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正式营业，林国振有权解除合同，王雅丽应无条件三日内全额退还林国振已经支付的转让款。（二）2014年8月1日，林国振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协议指定的第三人高春梅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12月22日，案外人邹静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王雅丽转款50万元。第三人高春梅向林国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内容为：“今收到林国振购买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8%股权资金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高春梅，身份证号码：，2014年8月1日”。王雅丽向林国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内容为：“今收到林国振购买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8%股权资金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王雅丽，身份证号：”。2014年12月8日，重庆市公安局消防局向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证书》，该证书载明的消防技术服务业务范围为：可以在重庆市范围内从事单体建筑面积四万平方米以下的建筑、火灾危险性为丙类以下的厂房和库房的建筑消防设施的检测、维修、保养活动。（三）一审庭审中，王雅丽举示了由刘玉华于2016年1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内容为“说明人系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辉公司”）股东，占泓辉公司15%的股权。泓辉公司另一股东王雅丽于2014年8月1日与林国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持的泓辉公司8%额股权转让给了林国振。王雅丽在与林国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曾就其对外转让泓辉公司股权的事宜告知过我，问我是否同意其对外转让股权并放弃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我明确表示同意王雅丽对外转让其所持泓辉公司8%的股权，并且放弃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特此说明！说明人：刘玉华，2016年元月24日”。2016年1月28日，罗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内容为“说明人系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辉公司”）股东，占泓辉公司30%的股权。泓辉公司另一股东王雅丽于2014年8月1日与林国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持泓辉公司8%额股权转让给了林国振。王雅丽在与林国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曾就其对外转让泓辉公司股权的事宜告知过我，问我是否同意其对外转让股权并放弃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我明确表示同意王雅丽对外转让其所持泓辉公司8%的股权，并且放弃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特此说明！说明人：罗峰，2016年元月28日”。2016年4月19日，第三人邱世刚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说明内容为：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于2014年12月8日取得重庆市公安局消防总队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王雅丽与林国振转让股权一事，其事前并不知情，直到2015年7月林国振告知邱世刚，才知道这个事情。另王雅丽还举示了加盖有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公章、记载林国振出资的股东出资证明及股东名册。（四）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5日，公司股东为刘玉华、王雅丽、罗峰、邱世刚。《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第二十一条约定：“依本章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修改相应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一）林国振与王雅丽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当日支付给甲方50%，即50万元，剩余50%的转让款，即50万元应在泓辉公司获得重庆市消防总队核发的相关审批手续后7日内支付”的约定，结合林国振已支付王雅丽全部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获得的重庆市消防总队核发的相关审批手续已符合林国振与王雅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且林国振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未正式营业，故林国振以协议中约定的“泓辉公司注册所需全部手续中有未获相关审批通过的，导致最终未能取得营业资格，并未能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正式营业”解除条件已成就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后，王雅丽依法负有将股权转让事实通知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的义务，王雅丽当庭举示了加盖有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公章，记载有林国振出资的股东出资证明及股东名册，根据该事实可以认定王雅丽已将双方转让股权的事实通知了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至此，王雅丽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主要的义务。至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林国振与王雅丽及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相互配合办理。林国振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王雅丽拒绝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林国振主张的王雅丽有违约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三）关于林国振诉称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问题，因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已将林国振作为公司股东予以记载在公司股东名册，并于2014年12月23日出具了出资证明书。而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的股东罗峰、邱世刚均在重庆泓辉消防检测有限公司任职，应当认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而其至今未对本案林国振与王雅丽转让的股份主张优先购买权，应视为同意转让。故林国振以股权转让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为由，要求予以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国振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庭审中，林国振举示两份新证据：罗峰出具的《情况说明》与相片（以下简称证据一），此证据为一审判决后形成的（2016年9月16日），用以证明一审中王雅丽举示的罗峰所作《情况说明》系伪造证据且股权转让前王雅丽未征得罗峰同意；泓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证据二），用以证明一审中王雅丽举示的泓辉公司股东名册与章程上用的公章非泓辉公司真实意思，股东名册不真实。对证据一，王雅丽质证认为，（1）该证据为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2）《情况说明》是否为罗峰所写无法确认，相片中人是否为罗峰本人无法确认，相片人物、书写内容是否为该《情况说明》无法确认；（3）即使该证据能够证明“王雅丽未告知罗峰”，在罗峰未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并不妨碍林国振股东权利的实现。对证据二，王雅丽质证认为，该证据亦为证人证言，须经法定程序审查。鉴于一审王雅丽举示的署名“罗峰”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二审林国振举示的署名同为“罗峰”的《情况说明》内容截然相反，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申请罗峰出庭作证以证明各自主张，但是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第二次开庭时，罗峰未能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罗峰不能出庭并签署保证书作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举示的罗峰的《情况说明》均不予采纳。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雅丽举示如下证据：1.重庆市建筑消防设施工程检测委托书及相关检测资料（五）套（以下简称证据三），用以证明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半年内接受相关单位的委托，对相关工程进行了质量检测。2.重庆天旅航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证据四）；共益捐赠统一发票，用以证明林国振参与了公司经营。林国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不能达到王雅丽的证明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国振仅仅是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反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王雅丽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并确认王雅丽所证明的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被上诉人王雅丽取得了营业执照，泓辉公司进行了正常的经营，且林国振也以公司的名义开展了经营活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国振是否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本院评述如下，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国振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王雅丽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现林国振以王雅丽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林国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其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合同解除有明确约定。（2）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泓辉公司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取得了相应的资质，且在半年之内开展了经营活动。（3）林国振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4）林国振上诉所称公司资质等级不够或资质不全的问题，由于合同中对其资质等级和类别并没有明确约定，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5)虽然对林国振与王雅丽转让股份是否召开股东会，双方当事人所举示的证据不一致，但是泓辉公司的股东在知晓王雅丽将其股份转让给了林国振后，并没有提出反对或要求优先购买。现在也不能成为林国振要求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综上所述，林国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国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审 判 员  乔小勇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