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孔凡盛，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苓，农民。
委托代理人孔凡盛，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汉如，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绪中，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亮，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绪中，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营，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绪中，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池，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绪中，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吉武，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绪中，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丙厚，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绪中，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守平、韩建苓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3）汶民一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守平、韩建苓及其委托代理人孔凡盛，被上诉人付汉如、李永亮、张怀营、赵书池、付吉武、张丙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绪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5月13日，被告付汉如之子付云胜、李永亮之子李佳尧、张怀营之子张云堂、赵书池之子赵志强、付吉武之子付善强、张丙厚之子张化成在汶上县南旺镇寺前铺小学门口殴打俩原告之女张文敬，致张文敬前额正中头皮肿胀、头顶部3厘米伤口、双眼肿胀、眼睑淤血、左眼钝挫伤、左眼晶状体半脱位、视力严重下降，经济宁市公安局鉴定，张文敬的伤情为轻伤，为此原告方支付伤情鉴定费200元。张文敬受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治疗外伤花费医疗费2716元，2010年10月20日，张文敬突发意识不清，被诊断为颅咽管瘤，因发现太晚，治疗无效，张文敬于2010年10月27日死亡。原告曾在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认为，张文敬“在初次就诊数日后本应该减轻的头疼症状反而加重，并伴呕吐，视物不清，此应属颅内肿瘤的临床表现。但因其外伤病史的影响，以至于多次复诊均未能明确诊断，客观上造成漏诊”。××患××隐匿，早期影像学检查难以发现，且与头面部外伤巧合，受外伤临床表现影响所致，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25%”，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济中区民初字第20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文敬的死亡虽系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原因，但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存在漏诊的医疗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判令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张文敬的死亡承担25%的赔偿责任。另查明，付云胜，1996年8月9日出生；李佳尧，1997年11月25日出生；张云堂，1995年12月18日出生；赵志强（曾用名赵亚宁），1995年2月6日出生；付善强，1997年6月10日出生；张化成，1996年3月27日出生；致伤张文敬时，上述六人均未成年。庭审中，六被告明确表示，在同情角度上愿意补偿原告方1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致害人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因付云胜、李佳尧、张云堂、赵志强、付善强、张化成致伤原告之女张文敬时均未成年，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各自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方主张张文敬受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治疗外伤花费医疗费2716元，但被告付汉如已支付4397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卫生院门诊处方笺证明在村卫生室治疗花费4160元，该票据不是国家正式发票或收款收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特征，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与卫生院门诊处方笺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济宁市××防治医院病人住院押金收据，不能证明原告方受到的实际损失，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与押金收据相印证，本院亦不予采信；张文敬受伤后在济宁市公安局进行伤情鉴定，原告方支付伤情鉴定费2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0元伤情鉴定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交通费应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虽然原告提交的出租车发票未注明乘车时间、目的地等信息，但根据原告的就诊时间及情况，被告应酌情予以给付，以按300元计算为宜；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济中区民初字第20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文敬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原因，与付云胜、李佳尧、张云堂、赵志强、付善强、张化成的致伤行为无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请求，不能支持。综上，六被告应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共计500元，但被告方已多支付原告方医疗费1681元，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承担损失的请求，不能支持；庭审中，六被告明确表示，从同情角度上同意补偿原告方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照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汉如、李永亮、张怀营、赵书池、付吉武、张丙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守平、韩建苓1万元，六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张守平、韩建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6元，原告张守平、韩建苓承担3206元，被告付汉如、李永亮、张怀营、赵书池、付吉武、张丙厚承担150元。（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000元，待执行结案时一并结清）。
宣判后，张守平、韩建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50%的责任比例对张文敬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医疗费9954元、丧葬费8422元、死亡赔偿金199460元，以上合计217836元。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张文敬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原因，与付云胜、李佳尧、张云堂、赵志强、付善强、张化成的致伤行为无关”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和济宁市中区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文敬所患“颅咽管瘤”是“一种常见的先天性颅内良性肿瘤”（鉴定意见书第7页），如能早期发现、及时手术治疗，断不会有性命之忧。造成张文敬死亡后果的原因，一是张文敬病情自身原因，二是医院出现漏诊延误治疗，丧失了手术时机。而医院出现漏诊的其中一个关键原因是“外伤病史的影响”。本案中付云胜等六人无故殴打张文敬产生的直接法律后果是造成了张文敬头面部、眼部外伤。这一外伤后果与张文敬颅内良性肿瘤发病时间上的偶合，客观上恰好掩盖了颅内良性肿瘤的临床表现，影响了医院对颅内良性肿瘤的及时发现和治疗。付云胜等人无故殴打张文敬的侵权行为虽然未直接导致张文敬死亡，但却是导致医院误诊的直接因素之一，与张文敬的不治身亡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付云胜等人因侵权行为必须对张文敬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法律责任。从另一个方面讲，正是因为考虑到“外伤病史的影响”是“客观上造成漏诊”的重要因素之一，“外伤病史的影响”才成为了减轻医院医疗过错责任的一个事实理由，也因此《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只认定医院对张文敬死亡之不良后果的参与度为25%，济宁中区法院也据此只判决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付云胜等六人无故殴打张文敬的侵权行为，医院的漏诊机率肯定会大大降低，以至于避免。即使仍发生了漏诊，医院将承担的过错责任程度肯定会更大，对张文敬的死亡承担的赔偿比例会更高。综上所述，从事实的角度，付云胜等六人无故殴打张文敬的侵权行为与张文敬死亡后果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从法律责任的角度，被上诉人应对张文敬的死亡后果承担至少5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付汉如、李永亮、张怀营、赵书池、付吉武、张丙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被上诉人的孩子致伤张文敬的时间为2010年5月13日，张文敬死亡时间为2010年10月27日。按照上诉人在原审时的说法，其间进行了十多次检查。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进行了那么多次检查，检查了一次、两次可以认为是外伤，检查了那么多次还考虑是外伤，医院就有过错，况且医院的检查应该是全面的，不应只考虑是外伤所致。××患××隐匿，早期影像学检查难以发现，且与头部外伤巧合，受外伤临床表现影响所致”，也就是说医院本不应该受外伤影响，结果受了外伤影响。由此可见，医疗过错是基于医院医生主观的错误判断。上诉人不能据此臆断，认为是外伤引起的医疗过错。所以，“殴打后果贻误诊断”之说是站不住脚的。被上诉人在张文敬检查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而且出钱尽力对张文敬进行了治疗。第二，上诉人认为造成张文敬死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张文敬自身原因，二是医院出现漏诊延误治疗，丧失了手术时机。与死亡原因相对应的责任主体应是自身和医院，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误诊，医院已经因误诊对上诉人进行了赔偿，上诉人不能依据同一事由要求被上诉人再行赔偿，上诉人不能获得双重赔偿。第三，被上诉人的孩子将张文敬致伤后，去医院检查的目的是治疗外伤，经检查外伤没有造成张文敬死亡，被上诉人不应当对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第四，上诉人依据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因为依据鉴定程序规定，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机构或者由法院指定，该鉴定书出具的过程被上诉人不知情，而且结论部分也没有表述外伤与张文敬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果关系是侵权行为的必备构成要件，在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确定存在因果关系的，就有可能构成侵权责任，没有因果关系就必然地不构成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六被上诉人的孩子对二上诉人之女张文敬实施了侵权行为，但是根据济宁市公安局公（济）鉴（临床）字（2010）4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病历材料，可以认定六被上诉人之子的侵权行为仅造成了张文敬前额正中头皮肿胀、眼睑淤血、额部皮下软组织略肿胀、左眼钝挫伤、左眼晶状体半脱位等外伤的损害后果，即六被上诉人之子的侵权行为与张文敬所受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上诉人之女张文敬的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与六被上诉人之子的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济永正司鉴所（2011）临鉴字第388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是在另案诉讼过程中作出的，六被上诉人没有参与鉴定过程，在本案中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而且，该鉴定意见书也没有给出张文敬的死亡后果与六被上诉人之子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女儿张文敬死亡的结果与六被上诉人之子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二人提出的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50%的责任比例对张文敬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守平、韩建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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