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刑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打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10月2日被宁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宁津县公安局逮捕，于2015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贾某，农民。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10月2日被宁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宁津县公安局逮捕，于2015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未检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贾某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淑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贾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份，被告人吴某联系贾某，让其帮助找个人家收养其妻子即将出生的孩子，二人商量以4万元左右的价格将孩子送人。后被告人贾某联系到张和营（另案处理），张和营三次一共支付现金50500元，其中，吴某收取45500元，贾某收取5000元。张和营收买该男婴后交给其女儿张明霞抚养，2015年10月2日，宁津县公安局民警在张和营家中将该男婴解救。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照片、户籍证明信等书证、证人刘连枝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借送养之名出卖亲生子女，被告人贾某明知吴某出卖亲生子女，仍然积极联系，二人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请求以拐卖儿童罪追究被告人吴某、贾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某、贾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与妻子刘连枝于2013年4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4日在宁津县妇幼保健院婚生一男婴。在孩子出生之前，被告人吴某与妻子刘连枝商量，如果生女孩自己养着，生男孩就送人，妻子刘连枝不同意将孩子送人。被告人吴某就私自联系被告人贾某，让其帮助自己为即将出生的孩子找个人家，说定以4万元左右的价格将孩子送人。后被告人贾某通过张和新联系到张和营（另案处理），由张和营将该男婴交其女儿张明霞抚养，张和营分三次共向被告人吴某、贾某支付现金50500元，其中，吴某收取45500元，贾某收取5000元。被告人吴某的妻子刘连枝得知孩子被送人后，要求吴某将孩子抱回，也找到被告人贾某与张和营联系，但最终未能抱回孩子。刘连枝遂打电话报警，被告人吴某在家等待，被接警赶来的宁津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2015年10月2日，宁津县公安局民警在张和营家中将该男婴解救。
另外，被告人吴某退缴赃款39600元，被告人贾某退缴赃款5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一）张明霞于2015年10月4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证实其通过父亲张和营在宁津县城抱养一个男婴，抱养后对男婴没有虐待行为。去的时候是农历约2015年的八月初十或十一，张明霞的兄弟媳妇开车拉着张和营与张明霞，到了宁津县城后，张明霞从一个操本地口音的四十多岁的男子将一名男婴抱过来，然后回了陵县自己的家，期间，张和营找过张明霞说对方想把孩子抱回去，后来民警就把孩子抱走了。
（二）张和新于2015年11月4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某通过贾某联系，将自己孩子卖给张和营，张和营叫着张和新一起去看管自行车的小屋里给了贾某5000元钱。
（三）刘连枝（被告人吴某的妻子）于2015年10月1日在侦查机关所作第一次证言，证明丈夫吴某在刘连枝生孩子之前与其商量，要是生个女孩就自己养着，要是生个男孩就送人，刘连枝没有同意。在农历2015年八月初二生完儿子出院之后，被告人吴某借给孩子肚脐上药之机将其刚刚出生的儿子从家里抱出去卖了39000多元钱。吴某把钱拿回家后，刘连枝知道吴某把孩子卖了就把钱扔在地上，然后刘连枝给其妹妹刘海枝打电话，刘海枝遂让店员耿双双把钱拿回存放。后刘连枝多次催促吴某把儿子抱回来，期间并找到被告人贾某，但始终未将孩子抱回，最后刘连枝电话报警。
刘连枝于2015年11月18日在公诉机关所作第二次证言，证实吴某通过贾某将自己亲生儿子卖了，拿回家39600元钱。刘连枝让吴某把孩子要回来一直没有结果，刘连枝报警后，吴某在家里等待，然后被警察带走。刘连枝称孩子被解救回来了，其还有一个儿子在读小学，为缓解家庭困难，请求对吴某从轻处罚。
（四）张明涛于2015年10月4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证实张和营系其父亲，张明霞系其姐姐，张和营为张明霞在宁津一个人家收买一名男婴。其听父亲张和营说给生孩子的妇女垫付医疗费5000元并于2015年9月13日同去了宁津妇幼保健院。第二次父亲张和营又让其准备了15000元，其听说一共花了四五万元。全家对男婴没虐待行为。
（五）聂莉莉于2015年11月5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证实其系张和营的儿媳妇，2015年农历八月十一，其开车带着张和营和张明霞到宁津从一个男人手中抱了一个男孩，孩子由张明霞带走抚养。
（六）刘海枝于2015年10月3日在侦查机关作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吴某的妻子刘连枝的妹妹，姐姐刘连枝离婚时有一个儿子，与吴某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吴某将亲生儿子送了人，对方给了吴某钱。一天下午，刘连枝打电话给刘海枝说正在与吴某打架，刘海枝让自己的店员耿双双去看看，后耿双双带回来39600元钱的事实。
（七）耿双双于2015年10月8日在侦查机关作的证言，证实其系刘海枝的店员，一天下午，刘海枝让其去吴某与刘连枝的住处，发现刘连枝正与吴某吵架，哭着喊让吴某把孩子给抱回来，并看到地上有散落的钱，桌上红布兜里也有钱，共39600元，遂拿回店里交给刘海枝保存。
（八）贾志秀于2015年10月19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贾某的二女儿，替贾某退还了收取张和营的5000元好处费。
（九）张和营于2015年10月4日、10月5日、10月7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证实其通过被告人贾某的介绍，从吴某手中收买吴某的男婴给女儿张明霞抚养，共花了50500元。其中5000元在宁津县人民医院门诊楼后边西头存车棚里面的小屋里给了贾某，5000元在宁津县妇幼保健院给吴某的妻子交了生孩子的住院费，40500元在抱孩子的当天给了吴某。后来，吴某的妻子闹着要回孩子，10月2日，公安局民警在张和营家把孩子抱走。
二、辨认笔录
（一）张和营于2015年10月4日的辨认笔录，证明贾某就是帮其联系收买孩子的春胜。
（二）张明霞于2015年10月4日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吴某就是将孩子交给自己的人。
三、鉴定意见
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5）1410号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吴某、刘连枝是被拐卖儿童的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四、物证
（一）被告人吴某卖孩子获利后剩余的现金（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某出卖自己与刘连枝婚生男婴获取的现金情况。
（二）被告人张和营收买孩子时乘坐的车辆（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和营在收买孩子当天乘坐车辆的特征。
五、书证
（一）户籍证明信二份，证明被告人吴某、贾某的身份信息，二人符合拐卖儿童罪的犯罪主体资格。
（二）被告人吴某到案经过说明一份、抓获经过二份，分别证实被告人吴某系其妻子刘连枝报案后，公安机关从其住处口头传唤至刑侦大队，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及被告人贾某系公安机关在其工作单位分别抓获。
（三）宁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5年10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贾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刘连枝与吴某的结婚证复印件、宁津县妇幼保健院新生儿接种记录复印件、宁津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证实刘连枝、吴某夫妇在2015年9月14日在宁津县妇幼保健院生育一男婴的事实。
（五）刘连枝被拐卖的孩子照片，证实被拐卖男婴的特征。
（六）刘连枝与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谅解书，证明其谅解丈夫吴某。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一）被告人吴某于2015年10月1日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供述、2015年10月2日第二次供述，称其与妻子刘连枝都是二婚，自己与前妻生育一个儿子，刘连枝与前夫生育一个儿子，都随他们生活。吴某与刘连枝婚后又生育一名男婴，其称生育男孩养不起，与妻子刘连枝商量给别人送养，妻子刘连枝不同意。吴某于是找到被告人贾某，通过贾某联系张和营，将亲生儿子送给了张和营的女儿。并称刘连枝生孩子的住院费其中的5000元是张和营给出的，当时是张和营送到宁津县妇幼保健院的，刘连枝和孩子出院后，张和营和其女儿来宁津抱孩子，吴某谎称抱孩子去医院把孩子抱出去交给了张和营的女儿，张和营给了吴某四万元左右现金。
（二）被告人贾某于2015年10月2日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供述、2015年10月7日的第二次供述、2015年10月16日的第三次供述，称吴某找其帮助联系个户家，若自己生了男孩就送养。贾某通过张和新联系到张和营，张和营放在贾某处5000元钱，并给吴某的妻子垫付了5000元住院费，吴某的妻子孩子出院后，张和营和女儿来宁津抱孩子的时候又给了吴某40500元。最后张和营的女儿收养了吴某的儿子。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吴某、贾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借送养之名出卖亲生子女，被告人贾某明知吴某出卖亲生子女仍帮其联系，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述犯罪事实的，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吴某在其妻子报警后，在家等待被民警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与其妻子刘连枝均系二婚，此前各自另带有一个儿子，在宁津县城租住打工艰难维持生计。鉴于被告人吴某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案发后，也取得妻子刘连枝的谅解。本院认为对被告人吴某适用缓刑将不再致危害社会，有利于家庭的稳定与孩子的成长，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决定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贾某在犯罪过程中是应吴某的请求，帮助其联系收买儿童的人，其在拐卖儿童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其归案后，积极认罪、悔罪，并且其家人代其退缴了非法获利，依法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某适用缓刑将不再致危害社会，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决定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经查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并与该二被告人所犯罪行相适应，具有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故该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均应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贾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三、被告人吴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九千六百元、被告人贾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共计人民币四万四千六百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李志勇
审 判 员 崔 晓
人民陪审员 陈华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