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隆昌民初字第1589号
原告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隆昌县山川镇汤元店。
负责人陈明宽，系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关键，系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麒麟，系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大奇，男，汉族，1953年10月31日出生，隆昌县人，居民。
被告余自乔，女，汉族，1951年8月8日出生，隆昌县人，居民。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民，系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昌拓新公司）诉被告陈大奇、余自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谢道飞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罗建辉、丁洪组成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键、高麒麟、被告陈大奇、余自乔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诉称：2012年6月29日，被告陈大奇和案外人龙维成将其二人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时，被告余自乔在债权、债务交接中虚构了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中国人寿的贷款900000元、大东信用社的贷款600000元，合计1500000元整的应付款。2012年8月24日，二被告要求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归还该两笔贷款。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当时认为其公司有这两笔贷款而将15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款项支付给二被告，由二被告代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归还。二被告向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条。随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反复催促二被告将还款票据交回，但二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推托。后经了解，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上述两单位均没有应偿还的贷款。至此，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多次与二被告协商归还款项的事宜，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搪塞推拖，甚至避而不见。最终根据公安机关的审计报告，在此期间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二被告分别支付了612000元、938400元，共计1550400元用于偿还大东信用社、中国人寿的贷款及利息。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15504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隆昌民清字1号通知、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股权的分配及转让情况；
3、股权转让附件，证明：（1）转让股权时，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固定资产情况，债权债务金额；（2）转让股权时，应付款清单中列举了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中国人寿有贷款920000元、大东信用社贷款600000元，合计1520000元。
4、2013年3月13日，被告余自乔出具的转让股权的补充说明一份，证明：股权转让时，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整体资产为8000000元；债权债务清单的金额；被告余自乔认为在中国人寿的贷款、大东信用社的贷款是原告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债务；
5、收条、转账凭据，证明：2012年8月24日，被告陈大奇、余自乔分别收到了原告隆昌拓新公司870000元、630000元，共计1500000元用于归还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中国人寿、大东信用社的贷款；
6、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法院申请向隆昌县公安局调取的关于陈大奇、余自乔涉嫌犯罪的案卷材料，证明：（1）股权转让时，中国人寿的贷款、大东信用社的贷款152000元不是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贷款，而是二被告的个人贷款；（2）在股权转让时，资产清单里面所列的两笔贷款，并未注明是个人贷款，而是二被告将上述债务作为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债务；（3）案卷材料中公安机关向中国人寿的取证材料，证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中国人寿没有贷款，且该公司不对单位放贷；同时，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大东信用社也没有贷款，被告余自乔将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支付给其的款项用于归还其个人贷款，而被告陈大奇连其个人贷款也未归还。进一步证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受有1500000元损失、二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受益了这1500000元，并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4）案卷材料中九鼎会计报告，证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共计向二被告支付1550400元，并且证明2012年8月24日，原告支付给二被告的1500000元，原始凭证仅为一张收条没有合法的相关证据及收款证明；
7、大东信用社所出具的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贷款台帐，证明原告公司在大东信用社没有贷款。
被告陈大奇、余自乔对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所出示的证据1至证据4及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1至4还证明陈大奇、龙维成于2012年6月29日将其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邓学光、陈道久二人时，明确了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净资产为8000000元，且附有资产移交清单、债权债务清单、资产权属证明等内容；同时也证明邓学光、陈道久二人对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是明知的，在债权债务中就包括了本案争议的两笔以陈大奇、余自乔、余自敏名义为原告公司的贷款属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债务。2014隆昌民清字1号通知可以看出原告是私人企业、股东转让协议对本案涉争债务是有明确说明的、股东之间是认可的。证据6证明了：（1）这两笔贷款是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为了修建冻库，而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不能获得贷款，以二被告个人名义贷款后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2）冻库没有相关批准手续，没有列入会计资产，故贷款也就没在公司的会计账务上体现；（3）案卷材料中讯问笔录证明，以个人名义为公司的贷款，在邓学光及陈道久在入股时，已由二被告告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出示的证据5应当出示原件。证据7与本案无关。
被告陈大奇、余自乔辩称：一、本案中，清算组代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而清算组理应为股东的利益服务对外行使诉讼权利，不应对股东所决定并已处理完毕的事项进行诉讼。本案二被告一个是法定代表人，一个是原来的股东，既然是股东内部的事情应当股东自己来起诉，而不应当是以公司的名义来诉讼。本案纠纷实际是股东股权转让中的事项，不属于公司单独的业务或者工作项目，不是公司正常运转中发生的事项，股东都认可的事，清算组代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起诉其法定代表人，不合理。如果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有不当得利就应该构成犯罪，是刑事案件。故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主体不适格；二、2012年6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8月24日履行完毕，2015年5月20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才以不当得利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之前，是以股东个人名义向公安部门举报，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没有关系。如果本案以股东个人名义起诉，则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但本案是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起诉，则已过诉讼时效。三、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主张的事实严重错误。被告陈大奇和案外人龙维成原系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股东，2012年6月29日，将其二人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在转让时，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多次到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实地考察，对公司的整体资产及债权债务均了然于胸。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均列明了流动资产清单、应付款清单、已发货未开票商品清单、库存商品清单、固定资产清单，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进行了审核。由于涉及个人为公司贷款，二被告专门对本案争议两笔贷款做了介绍。上述两笔贷款是因为修建冻库，欠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应当由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支付。因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无抵押物且只对个人贷款，故中国人寿的贷款是用被告余自乔、陈大奇和被告陈大奇之子陈波的保单做抵押、以二被告名义贷的款。大东信用社的贷款是用被告陈大奇及被告余自乔之妹余自敏的房产做抵押，以被告陈大奇及案外人余自敏的名义贷的款。上述两个单位的贷款均用于了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修建冻库。由于冻库未能获得审批，因而没有纳入公司会计账目，相应的这两笔贷款也未列入公司会计账目，但股权转让时，纳入了股权转让的项目及内容。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是明知并认可了的，其二人在隆昌县公安局的笔录中也明确承认了此事。2012年8月经邓学光确认并同意余自乔、陈大奇代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偿还该两笔贷款，有还款票据为证。四、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起诉属滥用诉权，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在本案诉讼前，邓学光、陈道久二人已向隆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举报二被告犯职务侵占罪，但经一年多的调查取证，包括邓学光、陈道久二人及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其他员工调查取证，均证明二被告无罪，故公安机关撤销了此案。本案的贷款是在股权转让时各位新老股东确认了是公司债务，应由公司偿还。
被告陈大奇、余自乔为支持其诉讼主张，除出示了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证据2至4一样的证据之外，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贷款还款凭证、收款收据，证明陈大奇、余自乔、余自敏已将为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贷款如数按期归还了中国人寿、大东信用社，并未私自侵占；
2、隆昌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隆昌县公安局在邓学光、陈道久以职务侵占报案后，经调查取证，确认二被告没有犯罪事实，对所谓的职务侵占予以撤销案件；
3、四川九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证明2014年1月14日原告委托四川九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对冻库进行评估，其价值为321.07万元，证明陈大奇、余自乔以个人名义为公司贷款修建的冻库真实性及价值，且该冻库并未列在公司账目上；
4、原告公司的工商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余自乔系原告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如果受有原告说的不当得利就应当是职务侵占了，清算组不应当起诉法定代表人；
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认可被告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还款收据仅证明了被告陈大奇用原告支付的款项偿还了他的个人债务，被告余自乔用原告支付的款项偿还其个人以及余自敏的债务。还款凭据均不能证明原告在中国人寿、大东信用社有未结清的贷款本息。证据2仅证明二被告暂时未构成犯罪。刑事案件作出撤案处理，并不能证明二被告在民事责任上就不承担返还不当得利责任。证据3仅证明冻库的价值问题，但不能证明二被告以个人的名义贷款为公司修冻库的事实。股权转让时，固定资产清单中已经注明了冻库面积及核定的价值为303.84万元，已作为公司资产纳入了公司的整体资产。同时二被告也承认修冻库的费用并未在公司的账目上体现，在贷款的时候并未注明贷款用途系用于修建该冻库，如果说贷款有真实用途，应当申报真实用途，被告方不能证明真实用途。证据4不能证明被告方的证明目的，被告余自乔即使原告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也是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员工。如果法庭认定本案涉嫌犯罪，请法庭将本案移送检察机关或公安机关。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其出示的证据5的原件进行核对，二双方当事人对对方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原、被告双方所出示的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现正在清算中的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13日，由本案被告余自乔、陈大奇、案外人龙维成共同出资800000元组成，三人的出资额分别占出资总额的50%、37.5%、12.5%。公司成立后，被告余自乔任董事长，系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陈大奇任总经理。2012年6月29日，被告陈大奇将其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股权分别作价2400000元（占其出资总额的30%）、600000元（占其出资总额的7.5%）转让给了案外人陈道久、邓学光。当日，案外人龙维成也将其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股权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了案外人邓学光。2012年7月1日，案外人陈道久、邓学光付清了上述股权转让款。自此，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了被告余自乔、案外人陈道久、邓学光三人，三人的持股比例与前述被告余自乔、陈大奇、案外人龙维成相同，并由邓学光任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总经理。在股权转让时，被告余自乔代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出具了对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固定资产、库存商品清单、已发货未开票商品清单、应付款清单、流动资产清单等五份清单作为股权转让的附件。在上述应付款清单中列有中国人寿贷款920000元和大东信用社贷款600000元两笔贷款。2013年3月13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自乔出具一份《关于拓新公司股权转让时提供的各类清单的补充说明》，载明2012年6月初，余自乔与邓学光商议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股权转让时，由余自乔介绍公司的基本情况为：1、公司整个资产市值约计10000000元；2、债权债务基本持平；3、公司产品市场稳定，生产经营状况良好。后经双方多次协商，共同认定公司整体资产为8000000元。为明晰公司的基本情况，由余自乔提供了上述清单。后经核对，已发货未开票清单中，有22430发DP43RDX45-2号弹壳为已开票的商品，误列为已发货未开票商品，则债务实际上大于债权7.97万元，与债权债务基本持平不一致。但因股权转让时双方协商的是公司整体资产，公司资产并没有完全列入其他几个清单中，对于整个股权转让没有影响。例如固定资产清单没有列明各类台钻、助力车等；库存商品清单没有列明库存的包装物、纸箱、铁箱中频用的炉瓦、生产商的工模夹具、低值易耗品等。
2012年7月20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被告陈大奇转款6000元，其现金日记账所载摘要为“付大东信用社利息（陈大奇、余自敏）”。同年8月18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案外人余自敏转款6000元，其现金日记账所载摘要为“付息（陈大奇、余自敏）”。同月24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分别向被告陈大奇转款870000元、向被告余自乔转款63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的借款900000元、隆昌县信用合作联社大东分社（以下简称信用社大东分社）贷款600000元。2012年9月11，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被告余自乔支付了200000元，其现金日记账摘要为“归还中国人寿借款”。2012年9月29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被告余自乔支付了18400元用于偿还在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的借款利息。综上，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自2012年7月20日起，因归还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及信用社大东分社的借款和贷款本金、利息，分别支付被告余自乔668400元、被告陈大奇876000万元、案外人余自敏6000元，共计1550400元。
2012年9月5日，被告陈大奇用上述款项返还了其在信用社大东分社的贷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329元。2012年8月28日，被告余自乔用上述款项返还了案外人余自敏在信用社大东分社的贷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620元。2012年10月15、11月21日，被告陈大奇用上述款项返还了分别以被保险人分为陈波、陈大奇的保单号为2008511028411015000160（以下简称160保单）、2008511028412015032740（以下简称740保单）的保单在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的质押的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4391.59元、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10674.91元，共计545066.5元。2012年11月19日，被告余自乔用上述款项返还了以其为被保险人的保单号为2008511028412015032753（以下简称753保单）的保单在中国人寿隆昌县支行的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10533.5元，共计400533.5元。
2013年12月，隆昌县公安局以二被告涉嫌职务侵占罪对二被告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4月15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案件。
另查明，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仅对自然人发放借款。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信用社大东分社的最后一笔800000元的贷款发生于2009年4月28日，已于2010年1月8日归还，自此，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该社没有贷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二、本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本案不当得利是否成立。针对上述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
案由的确定，应该根据本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确立，至于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即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与案由的确定无关。股权转让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是股权转让的股东，在本案中就应该都是自然人，但本案的原告是隆昌拓新公司，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故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公司具有独立人格，与股东之间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公司有权独立的进行民事活动，独立的行使权利和承担责任。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对外享有债权需要通过诉讼解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之规定，应当以公司名义进行诉讼，由清算组负责人，即本案的清算组组长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与其股东人格相互独立，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与被告陈大奇、案外人龙维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即使有争议和本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能否以自己名义起诉其现在的股东和原来的股东，没有影响，故被告关于清算组理应为公司股东的利益服务对外代为行使诉讼权利，不应对公司股东所决定并已处理完毕的事项进行诉讼，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12月不足两年，仍在诉讼时效期内。2013年12月，隆昌县公安局以二被告涉嫌职务侵占罪对二被告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4月15日撤销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害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犯罪嫌疑期间中断。如果公安机关决定撤销涉嫌经济犯罪案件或者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撤销案件或决定不起诉之次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3年12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之日中断，自撤销案件的2015年4月15日重新开始计算，至2015年5月22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起诉，不足2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发现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应当按照管辖范围，立案侦查”之规定，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不以有人报案为条件，对二被告涉嫌犯罪的侦查，不因报案人系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而非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就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只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为同一，就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二被告关于原告起诉是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
不当得利制度旨在调整欠缺目的的财产变动，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与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二被告及案外人余自敏共计支付1550400元产生纠纷，如果构成不当得利，则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得否请求二被告返还，首先需要澄清的是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给付目的，该目的是否自始不存在或是否事后消灭或是否不能达到？
首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2012年7月20日、8月18日分别向被告陈大奇、案外人余自敏支付现金时的现金日记账摘要记明“付大东信用社利息（陈大奇、余自敏）”、“付息（陈大奇、余自敏）”，故就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就大东信用社贷款向二被告及案外人余自敏支付款项时，可以确认其目的在于返还被告陈大奇和案外人余自敏以其二人名义为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该社的贷款本息。
其次，本案中，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作为商人，应知悉不得通过现金进行结算的财务会计制度，而其将现金支付给个人用于归还借款的行为，可以推定其公司拟还的借款并非以其公司的名义所负。同时，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只借款给个人，故原告隆昌支公司在向二被告支付款项时的主观目的为归还二被告个人名义为其公司在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所负的债务，足以认定。
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现在即为二被告及案外人余自敏在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的借款和在信用社大东分社的贷款是否用于了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即原告的给付目的是否存在，也即二被告收取原告向其二人支付的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应由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举证证明其给付目的不存在，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同时，本案中，在被告陈大奇、案外人龙维成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时，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所出具的应付款清单包含了此争议款项，并得到了全体股东、出让和受让股东的确认，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承担。
综上，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主张二被告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不足，其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谢道飞
审判员 丁 洪
审判员 罗建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