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生，男，1950年8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双喜，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男，1976年9月7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郝志勇，北京市卓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新，女，1933年12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生，男，1963年8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亚伶，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微观，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春红（孙爱新之女），女，1973年5月4日出生。
上诉人吴永生、吴双喜、吴江因与上诉人孙爱新、刘振生、武亚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8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吴永生、吴双喜、吴江诉至原审法院称：受害人马秀芬是吴永生的妻子，婚内育有二子即吴双喜、吴江。2013年11月6日，马秀芬从家中走出来发现，几根石灰柱子移位，马秀芬要求他们挪回，遂与在场的孙爱新、手持铁锨的刘振生、武亚伶发生口角，后孙爱新与马秀芬发生肢体接触，造成马秀芬当场摔倒昏迷不醒。马秀芬家人将马秀芬送往潞河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右基底节、丘脑出血破入脑室等，马秀芬终因所受伤害巨大不幸去世。现要求孙爱新、刘振生、武亚伶赔偿我们医疗费20588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护理费576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383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1338元；诉讼费由对方负担。
孙爱新、武亚伶、刘振生在原审法院辩称：对方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马秀芬与我方无任何肢体接触，其死亡与我方无关。我方没有任何过错，故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吴永生、吴双喜、吴江和孙爱新、刘振生、武亚伶两家均系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辛店村村民。
2013年11月6日12时30分左右，刘振生、武亚伶去帮助刘春红家修整厕所，为了干活方便将马秀芬家的石灰柱子挪动。马秀芬要求对方及时把柱子挪回去。双方发生口角，后马秀芬倒地。
对于马秀芬受伤倒地一事，马秀芬方的亲属中最早赶到现场的是儿媳张艳香。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民警问：双方发生打架了吗？张艳香回答：我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我婆婆已经躺在地上了，我婆婆只跟我说有人要拿铁锨打她，但是到底打没打我也没看到，反正我出来后双方都是语言上的交流，对方老太太、他儿子、女儿说话很冲，老太太儿子说话还带脏字，没有肢体的接触。民警问：你最早出来的时候，你婆婆能够正常说话吗？张艳香回答：那会儿我还能听清她的话，后来我婆婆说话就听不清了。
马秀芬的丈夫吴永生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作了如下陈述。我就问孙爱新：“这是怎么回事？”我老伴躺在地上说：“她拉我，我倒地，她砸我身上了。”我老伴还说：“刘振生要用铁锨拍我，我捡砖头，孙爱新拉我，我倒地了，她砸我身上。”
对于马秀芬受伤倒地一事，孙爱新、刘振生、武亚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的陈述基本一致，即：马秀芬要求刘振生将放在厕所边的几根石灰柱子挪回去，刘振生没有挪。双方发生口角。后马秀芬向刘振生扔砖头，孙爱新拦住马秀芬，马秀芬拽住孙爱新，孙爱新、马秀芬两人都倒在地上，孙爱新随后站起来，但马秀芬没有起来，砖头也没有砸中刘振生。
综合上述笔录，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孙爱新、刘振生、武亚伶对马秀芬进行了殴打，只能确定双方发生了口角，马秀芬与孙爱新之间发生了拉拽等肢体接触的行为，后马秀芬倒地。
上述纠纷发生后，马秀芬被送往潞河医院救治，住院期间为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1月20日，经诊断为：右基底节、丘脑出血破入脑室，高血压病3级，脑积水，颅内感染，肺部感染，消化道应激性溃疡出血，真菌感染，贫血，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右侧腹壁皮下血肿，过敏性皮炎，冠心病，心律失常。出院情况：患者病情较前无好转，仍呈中度昏迷。出院医嘱：进一步控制脑水肿、对症治疗。在住院病案的入院记录中记载：既往高血压病史19年，19年前脑出血病史，遗留右侧肢体活动不利。
2014年1月20日，马秀芬被接回家中。2014年2月8日，马秀芬在家中去世。次日，家属将马秀芬的尸体送往殡仪馆火化。马秀芬去世后，吴永生、吴双喜、吴江未及时告知公安机关。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吴双喜称：“因为我父亲不希望公安机关将尸体拉走检验，希望我母亲入土为安，我们家属都尊重我父亲的意见，所以，在我母亲去世后就没有通知公安机关，而是直接处理后事了。”由于马秀芬的尸体已经火化，因此，公安机关未能进行法医鉴定。
马秀芬系农业户口。马秀芬的父亲于1984年去世，母亲于1998年去世。现马秀芬的法定继承人为吴永生、吴双喜、吴江。吴永生一方称马秀芬的医疗费票据原件已经上交医保报销，但尚未报销完毕，因此，无法提供原件。
经核实，吴永生、吴双喜、吴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仅指急救、救护）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酌定2000元、护理费576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不包括救护车费）、死亡赔偿金2383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丧葬费31338.5元，共计302419.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马秀芬与孙爱新、武亚伶、刘振生之间因邻里琐事发生口角，马秀芬与孙爱新之间发生了拉拽等肢体接触的行为，后马秀芬倒地。对于这一纠纷的发生，双方不能冷静处理，双方均有责任。但是，马秀芬在住院前已经有19年的高血压病史和脑出血病史，且存在冠心病等疾病，因此，考虑马秀芬自身存在多种慢性病的情况以及孙爱新一方仅有发生口角以及拉拽等肢体接触的行为，马秀芬应当自行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孙爱新、武亚伶、刘振生应承担很小的责任。法院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90%、10%。
由于吴永生一方未举证住院费票据原件且其声称正在报销中，故对于医疗费一项，法院仅支持急救费和救护费，其余住院费可待报销后另行解决。吴永生一方要求的交通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爱新、刘振生、武亚伶赔偿吴永生、吴双喜、吴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三万零二百四十一元九角五分，于本判决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吴永生、吴双喜、吴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吴永生、吴双喜、吴江上诉称：1、根据公安局的工作说明、病历、诊断证明书、案件回执单，可以证实对方存在侵权行为，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和可责性。2、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完全系对方的违法行为所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大部分责任，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孙爱新、刘振生、武亚伶上诉称：1、我方与马秀芬之间不存在任何身体接触行为，马秀芬的住院及死亡均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从对方出具的120急救证据来看，马秀芬是在白家坟被救护车拉走的，但按照对方的陈述，马秀芬发生纠纷倒地昏迷不醒的地点是在辛店村。马秀芬从辛店村到白家坟村发生了什么，只有对方最清楚。2、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马秀芬的住院我方有很小的责任，那么其死亡又与我方何干呢？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马秀芬的死亡与我方存在关系，一审判决我方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医疗票据、住院病案、户口本、护理费发票、公安机关案卷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马秀芬与孙爱新一家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产生拉拽等行为，后马秀芬倒地。这一损害后果，与双方不能冷静处理邻里矛盾有关，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依法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马秀芬的家人在未及时告知公安机关的情况下将马秀芬的遗体火化，致未能进行法医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马秀芬病史、无殴打情节、受伤后治疗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住院费部分。一审中，吴永生一方称因报销故而不能提交住院费票据原件，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其可待报销后另行解决。二审中，孙爱新一方又对治疗的关联性等提出异议，故二审不宜直接处理，吴永生一方可就此部分费用依法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1元，由吴永生、吴双喜、吴江负担4333元（已交纳），由孙爱新、刘振生、武亚伶负担2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9777元，由吴永生、吴双喜、吴江负担9221元（已交纳），由孙爱新、刘振生、武亚伶负担55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莉
审 判 员 王成
代理审判员 陈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