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68年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海英（刘杰之妻），女，1972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金鹏，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海艳（王涛之妻），女，1973年7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文涛，北京市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7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田辉担任审判长，法官石东、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2日、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海英、高金鹏，被上诉人王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海艳、王文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涛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3月，刘杰、王涛与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于管营村李长海达成协议，由刘杰、王涛共同在李长海的承包地上建设连体阳光大棚，同时约定如遇征地拆迁，大棚的成本归刘杰、王涛，其余收益刘杰、王涛和李长海各得一半，刘杰、王涛平均分配收益。后经王涛联系，刘杰、王涛与王小见签订施工协议，由王小见进行建棚施工。至2010年底，大棚建设完成。2012年初，李长海承包地被征收，大棚共补偿1731940元。经李长海与刘杰、王涛确认，大棚建棚成本为890712元，收益共为841228元，分给刘杰、王涛420614元。李长海已经把刘杰、王涛应得的1311326元全部拨付到刘杰账户。另外，刘杰、王涛二人给付王小见的建棚成本也不到890712元。王涛要求刘杰给付成本、结余、收益时，刘杰却拒绝给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刘杰给付王涛征收承包地的大棚建设成本、结余和补偿收益共计471663元，诉讼费用由刘杰承担。
刘杰在一审中答辩称：王涛仅是刘杰与李长海签订协议的介绍人，其与刘杰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故不同意王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7日，王涛、刘杰（乙方）与李长海（甲方）达成协议，约定由乙方出资在甲方承包的土地上建造连体阳光大棚，如遇国家征地或者当地城镇规划等拆迁本地块时，补偿和赔偿款先扣除建棚成本，剩余款项甲、乙双方各占50%份额。2010年3月29日，王涛、刘杰与王小见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小见建造连体阳光大棚。2010年12月26日，王涛与王小见进行了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为876081.6元。其中，王涛已支付42000元，刘杰已支付550000元，大棚拆除抵价100000元，并扣除未安装部分的价款外，下欠141516.4元。王涛向王小见出具了140000元的欠条。后该地块被征用，经评估，所建大棚补偿款共计1731940元。李长海领取补偿款后与王涛、刘杰进行了结算，三方共同确认大棚建设成本为890712元，李长海应得420614元。经王涛、刘杰同意后，李长海将补偿款1311326元汇入刘杰的个人账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刘杰将大棚卖给案外人，并曾向王小见出具了50000元的欠条。后刘杰通过李金生向王小见支付了36500元，由王小见出具证明证实所有工程款都由刘杰一次性付清。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王小见、李长海均认可协议的相对方为王涛、刘杰两人，并且王涛、刘杰亦参与了关于大棚补偿款的结算，故应认定王涛与刘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刘杰所辩其与王涛不存在合伙关系，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未作书面协议约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债务及盈余。本案，经核算，王涛的实际出资为42000元，出资比例为7.1%；刘杰的出资为550000元，出资比例为92.9%。建造大棚所欠王小见140000元应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应按出资比例由双方分担。关于“大棚拆除抵价”一节，因刘杰已将大棚出售给案外人，并与王小见结算完毕，故该笔支出不能认定为刘杰的合伙出资。综上，王涛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涛合伙出资款四万二千元、合伙债务九千九百四十元、合伙收益四万一千一百三十二元，以上共计九万三千零七十二元；二、驳回王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小见、李长海均认可协议的相对方为王涛、刘杰两人，并且王涛、刘杰亦参与了关于大棚补偿款的结算，故应认定王涛与刘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该认定事实不清，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中的合伙要件就是提供资金建棚，并不存在提供实物、技术等，也不存在共同经营、共同劳动，阳光大棚建成后只是等待开发商占地补钱。王涛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了建棚资金，所以其不能成为合伙人；（二）、本案中的大量证据能够证明，王涛仅是刘杰与李长海签订协议的介绍人。首先，李长海的证言不能证明王涛与刘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涛是从李长海处取得协议才起诉的；其次，王涛并不持有与王小见签订的建棚协议书，王涛是在起诉时从王小见处拿走的协议书，并且添加了王涛的名字；最后，刘杰与王涛签字同意的对帐单只约定将钱分配给刘杰，未约定与王涛如何分配，如果王涛是合伙人，该款会分别给付各方，或者给付王涛更符合逻辑；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涛向王小见支付建棚款42000元，向王小见出具欠条140000元”，该认定事实不清，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王涛提供的与王小见签订的建棚协议书是从王小见处取得，且王涛的名字是后添加的；王小见出具的证言及证据不能自圆其说；三、一审法院判决未将刘杰通过李金生向王小见支付的36500元列入建棚出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既然将140000元列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也应将36500元从140000元中扣除更合理。第二，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驳回王涛的诉讼请求。一、本案未在法定审限内审结；二、一审庭审中王涛提供的证人均未到庭，也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作出上述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刘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王涛的诉讼请求。
王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王涛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但是认为给付王涛补偿款部分比较低，一审法院只是机械地按照二人的出资比例判决，没有考虑到王涛付出的成本。王涛认为判决的数额过低，但考虑到本案经过一、二审及发回重审，王涛没有提起上诉。具体意见以一审中提出的意见为准。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一、王涛提供的与李长海签订的协议甲方为李长海，乙方为刘杰，签字处乙方为刘杰、王涛。刘杰提供的与李长海签订的协议甲方为李长海，乙方为王涛、刘杰，签字处乙方为刘杰。刘杰认为王涛提供的协议中签字处乙方王涛的签名是后添加的，至于其提供的协议在抬头处写有王涛的名字，是因为王涛是介绍人。王涛认可其提交的协议是从李长海处取得，但否认签字处其名字是后添加的，并称乙方就是王涛、刘杰两人，乙方的协议由刘杰保存。
二、王涛提供的与王小见签订的协议书，甲方处是王涛、刘杰，签字处也有其二人的签名；刘杰提供的与王小见签订的协议书甲方及甲方签字处只有刘杰。刘杰认为王涛提供的协议书是从王小见处取得，且王涛的名字是后添加的，王涛承认协议书是从王小见处取得，但否认其名字是后添加的。
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曾对王小见制作询问笔录，王小见称：2010年王涛找到我，让我建大棚，后谈了一下价格，王涛和刘杰一起与我签订了合同。在建大棚过程中，刘杰给了一些钱，但中间一段时间联系不上刘杰，后联系王涛，王涛给了42000元。大棚建完后，我与刘杰结帐，但联系不上，我就与王涛结帐，与王涛签订了结算单。对于建大棚，刘杰一共结了550000元。王小见与刘杰签订的协议书上有王涛的签名，王涛与刘杰是共同甲方，具体什么关系不清楚。至于刘杰手中持有的协议书是否有王涛签名不清楚。王小见认可收到的工程款是刘杰的550000元、王涛的42000元和王涛出具的140000元的欠条。刘杰认为王小见的证言不属实，不予认可。王涛认可证言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王涛、刘杰与李长海签订的协议，王涛、刘杰与王小见签订的协议书，于管营阳光大棚结算单，刘杰与王涛签字同意的结算单，证人王小见的证人证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于管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所作的与李长海的谈话笔录、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与王小见所作的谈话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涛与刘杰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王涛主张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刘杰主张是居间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刘杰认可建设大棚的土地方李长海及大棚的建设方王小见均是由王涛所联系，虽然王涛、刘杰各自提交的与李长海、王小见签订的协议甲、乙方处及签字处不同，但刘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涛所提交的协议中王涛的名字是后添加的，且刘杰手中持有的与李长海签订的协议中抬头部分王涛、刘杰是作为共同乙方，刘杰认为王涛是以介绍人身份签字，但其未提供证据，且王涛不予认可；王小见认可王涛对大棚的建设出资42000元，该出资方式与刘杰的出资方式并不存在不同，刘杰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反证；在大棚拆迁完毕与李长海进行结算时，王涛、刘杰共同签字确认结算数额。以上事实表明，王涛参与了大棚建设的联系、结算工作，并且王涛、刘杰共同进行了出资，王小见、李长海也认可王涛、刘杰是作为协议的共同相对方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杰、王涛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刘杰关于王涛未出资、双方之间系居间关系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未作书面协议约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债务及盈余。刘杰将涉案大棚卖给案外人，并与王小见结算完毕，故基于大棚拆除的款项不能作为刘杰的出资。一审法院依据刘杰出资550000元、王涛出资42000元的事实计算出资比例，并依据该比例分配合伙期间的债务及收益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4元，由王涛负担6699元（已交纳），由刘杰负担16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由刘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田辉
审 判 员 石 东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小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