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4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举，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修彩，农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继伟，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亮，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海霞，徐州市铜山区张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立举、郑修彩因与被上诉人李立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张民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立亮与李立举系同胞兄弟关系，李立亮排行老大，李立举排行老五。1997年3月20日，李立亮以结婚需要用房为由申请宅基地建房三间，原伊庄乡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同意建房。1997年9月22日，原铜山县伊庄乡建设规划管理办公室批准建房并向李立亮下发了《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
另查明，房屋建设由李立亮出资购买建材，李立举及其兄弟帮忙出力，由贺恒书的施工队建设施工，盖房屋共三间。房屋建成后，先由李立亮母亲及李立举共同居住。2002年，李立亮结婚，在此房屋内居住了一段时间后外出打工，房屋由李立举、郑修彩继续居住。
李立亮原审诉讼请求为，排除妨碍、返还房屋以及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该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房屋于1997年3月申请建设，同年7月批准建设，在其申请表及建设规划管理部门出具的建设许可证上载明的建设单位主体均为李立亮，应认定涉案房屋系由李立亮申请建设。根据法庭调查，证人贺某、李某甲、李某乙均证实涉案房屋系由李立亮出资建设，上述证人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直系亲属及涉案房屋建设的亲历者，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比较客观真实，对其证言予以采信。涉案房屋应认定为李立亮出资建设，由李立举及其他兄弟李某甲、李某乙等共同出力建设完成。在房屋建设时，虽有证人证实未明确约定房屋归属，但是建房主要成本均为李立亮承担，李立亮支付了建房款及材料款，理应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李立举、郑修彩主张房屋为其所有，但经法院多次要求，其未能就房屋建设出资状况、房产证办理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洪山村委会证明，系复印件，亦未能说明证据出处，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因此对李立举、郑修彩的抗辩不予采信。李立举、郑修彩无正当理由将涉案房屋锁起导致李立亮不能正常使用该房屋，其行为已经侵犯李立亮的合法权利。李立亮主张李立举、郑修彩返还其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被李立举、郑修彩占有，不予支持。另本案需要说明的是，双方系同胞兄弟，其父亲早逝，李立亮作为兄长，为家庭竭力贡献，多年所得均奉献给家庭，在其他兄弟相继成家之后，才组建家庭，双方之间应互相体谅，现生活虽有改善，但不能忘记当年之辛苦，更不应因一所房屋损害兄弟感情。希望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判决后，能进一步沟通，更希望能在家庭内部进一步协商，妥善解决本次纠纷。综上遂判决：李立举、郑修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诉争房屋钥匙交还李立亮。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李立举、郑修彩负担。
上诉人李立举、郑修彩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出庭证人均因家庭琐事与上诉人不和睦，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仅凭上诉人单方陈述及证人证言，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据此确认房屋产权归李立亮。2、在诉争宅基地获批之前李立亮即拥有宅基地，且长期在该宅基地居住，李立亮不可能再拥有第二套宅基地，其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自然对涉案房屋也没有所有权。3、李立举作为该村村民直至1997年结婚后始终没有分得宅基地，李立亮作为李立举长兄，其系以李立举长兄的名义申请宅基地建设房屋，涉案宅基地是为上诉人结婚而申请，涉案房屋实际是在1997年8月分家时分给上诉人所有，房屋院墙及附属设施均由上诉人独立完成，至今为止，上诉人对该房屋仍然占有使用。本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该套房屋的使用权归上诉人拥有，且已归入土地管理部门的地籍档案。4、李立亮确实对涉案房屋的建设出资出力，但其不能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5、原审法院判决将涉案房屋钥匙交被上诉人超出了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立亮答辩称：1、李立亮对诉争房屋所在的宅基地有使用权，李立亮在原审庭审中举证的宅基地申请表可以证明原伊庄乡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均同意李立亮建房，其原审中举证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表中明确载明建设个人是李立亮，且在一审法院调查中双方当事人的母亲及兄弟均证明该诉争房屋是由李立亮出资建设，并由李立亮出资办理的建设许可证，由此可以证明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李立亮所有。2、李立举、郑修彩居住涉案房屋对李立亮构成妨害侵权的事实，2006年之后，李立举、郑修彩搬离诉争房屋，但将门锁住，妨碍李立亮对涉案房屋行使权利。3、两上诉人关于农村村民只享有一处宅基地权利的辩称，属于行政范畴，不能推翻李立亮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及房屋所在宅基地的使用权。李立举系因户口迁出所在村集体而未分得宅基地，与上诉人无关。4、两上诉人称，1997年8月份两上诉人因分家分得涉案房屋，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村委会无权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属，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将涉案房屋钥匙交被上诉人实际是排除妨害的一种方式，也表明该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权属应如何认定，李立亮要求李立举返还房屋的诉求能否支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吕梁风景区分局出具的铜山县伊庄乡村民宅基地登记表两页，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申请涉案宅基地时，已经有宅基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家庭为单位建设涉案房屋共同生活。2、出庭证人李某丙证言，拟证明涉案房屋以家庭为单位共同建设，上诉人也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李立亮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李立亮在原审中举证的宅基地申请表中明确表述是李立亮为结婚用房申请的宅基地。对证人李某丙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不属实不能证明两上诉人的观点，同时证人对被上诉人有意见，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立亮原审提供的宅基地登记表上载明申请人为李立亮，申请理由为本人需结婚用房，其原审提供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亦载明建设人为李立亮，上述两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建设者均为李立亮。李立亮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建设，几个兄弟帮忙出力，为此其原审庭审中申请双方母亲及两个同胞兄弟出庭作证，证人贺某及李某甲均陈述涉案房屋系李立亮出资，证人李某乙证明李立亮付的砖头钱，其他钱暂时赊账，上诉人李立举没有对建房出资。李立亮提供的宅基地登记表、建设许可证及几位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李立亮申请并实际出资建设，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
上诉人李立举原审中主张李立亮是名义登记人，房屋实际由其出资建设，但其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二审其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丙陈述，拉院墙所用楼板钱是上诉人李立举应付而由其代付的，该证言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李立举出资建设，且该证言与李立举原审中“涉案房屋院墙钱是李立亮所给”的陈述相矛盾。另外，上诉人郑修彩关于建房花费及款项来源在两次庭审中陈述亦不一致，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由其实际出资建设故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中，上诉人李立举、郑修彩又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分家所得，同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李立亮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符合案件事实，其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李立举、郑修彩返还涉案房屋。
但是，李立亮原审诉讼请求为返还涉案房屋以及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立举、郑修彩持有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返还涉案房屋，原审法院判令李立举、郑修彩返还涉案房屋钥匙，明显不当，应予更正。
综上，原审判决表述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张民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
二、李立举、郑修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诉争房屋交还李立亮；
三、驳回李立亮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李立举、郑修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立举、郑修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