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兰。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贤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松涛。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兵，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超，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婷。
委托代理人施正春，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纪亮。
原审被告郭美玲。
原审被告华朋（镇江）工程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港东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何纪亮，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徐诚。
原审被告徐文。
原审被告徐伦。
原审被告张正敏。
原审被告蔡桂洪。
原审被告江苏宏飞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风帆路。
法定代表人蔡桂洪，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苏加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新坝华威村11组。
法定代表人林经洪，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苏亿通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新坝镇栏杆桥。
法定代表人林经洪，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亚兰、张开琴、朱贤玲、奚松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5）扬新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婷诉称，2015年5月12日，姚婷与何纪亮、郭美玲、华朋（镇江）工程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朋公司）、徐诚、徐文、徐伦、张正敏、蔡桂洪、江苏宏飞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飞公司）、江苏加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邦公司）、江苏亿通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共11位借款人订立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上述11位借款人共同向姚婷借款500万元，并于2015年6月12日前还清。合同签订当日，姚婷按约将500万元汇至双方约定的何纪亮账户中。借款到期后，上述11位借款人均未还款，故姚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上述11位借款人及陈亚兰、张开琴、朱贤玲、奚松涛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并共同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25万元。
徐诚、陈亚兰、徐文、张开琴、徐伦、朱贤玲、加邦公司、亿通公司共同辩称：1、姚婷所出借资金系从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取得，再出借给何纪亮，谋取高额利息，实际借款人何纪亮对上述事实也明知，因此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借款合同，其中约定的借款利息、律师费用等条款均不应当适用，最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且何纪亮已经给付的利息、财务费用应当予以扣减。2、陈亚兰、张开琴、朱贤玲并没有参与到涉案借款中，姚婷所出借资金数额巨大，是何纪亮为还银行贷款所拆借的“过桥”资金，并未用于上述人员的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故陈亚兰、张开琴、朱贤玲以及奚松涛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蔡桂洪、宏飞公司共同辩称，涉案借款应由实际借款、用款人何纪亮、郭美玲、华朋公司承担，如无法承担，则由各责任人承担分担后的份额责任，另姚婷主张的利息过高。
张正敏辩称：张正敏系何纪亮任法定代表人的华朋公司的会计，此笔500万元借款，是何纪亮调还贷款所用，与张正敏及其丈夫奚松涛没有任何实质性关系；何纪亮之前也向姚婷调节过资金，利息是分开支付的；此笔500万元借款在支付第一次利息时也采取了分开支付的方法，一部分给了姚婷本人，还有一部分按姚婷指定汇给了唐平。
何纪亮、郭美玲、华朋公司、奚松涛在一审审理中未应诉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0日，何纪亮通过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介向姚婷借款400万元，嗣后何纪亮偿还了借款并支付了利息，还向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缴纳了居间报酬46400元。
何纪亮为了筹资还贷款，2015年5月12日，何纪亮、郭美玲、华朋公司、徐诚、徐文、徐伦、张正敏、蔡桂洪、宏飞公司、加邦公司、亿通公司与姚婷签订借款合同，11位借款人共同向姚婷借款500万元，月息为1.5%，还款期限为2015年6月12日之前，各借款人一致同意将借款汇至何纪亮尾号为2264的工行卡中，各借款人为共同借款人，不分份额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责任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姚婷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按诉讼标的额5%计算，不在利息之中），如有逾期现象，利率即调整为月息2%，所有借款的利息自借款之日开始按2%标准计算至还款之日。同日，姚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00万元借款汇入何纪亮尾号为2264的工行卡中。
2015年5月29日，张正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姚婷汇款5万元，备注为“还款”，同日，另向唐平汇款33333元，张正敏在交易回单上手工添写“中行陈义龙33333财务费用、姚婷”，声称汇给唐平的款项实际就是汇给姚婷的，而姚婷辩称该33333元是向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居间费用。另外，2015年5月10日，张正敏自书费用报销单一张：今借中行小贷公司（姚婷）伍佰万元整，支付现金20000财务顾问费用。张正敏。2015.5.10。姚婷否认收到该笔财务顾问费用。
另查明：徐诚与陈亚兰系夫妻关系；徐文与张开琴系夫妻关系；徐伦与朱贤玲系夫妻关系；奚松涛与张正敏系夫妻关系。
为了本案诉讼，2015年6月24日，姚婷与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代理费为25万元，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姚婷与涉案11位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转账凭证证明姚婷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方亦不否认，故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姚婷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借款方称姚婷的出借资金来源于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借款500万元是从姚婷个人卡中转账汇入借款方指定的账户内，即使姚婷与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也是另外一层法律关系，并不能否认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及合法性，故对借款方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合同已约定借款人不分份额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对蔡桂洪及其公司关于非实际用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张正敏向唐平支付33333元是否是居间费用，本案中不予理涉，但姚婷并未收受该款，姚婷仅提供了唐平的账号，故对张正敏要求将33333元折抵本息的抗辩不予支持。姚婷主张律师费25万元，有代理合同及发票为凭，但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的部分，不应予支持，认可律师代理费20万元。徐诚、徐文、徐伦、张正敏在各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姚婷借款，借款时未与姚婷约定借款系个人债务，或存在其他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均有偿还义务。何纪亮、郭美玲、华朋公司、奚松涛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及传票后拒绝到庭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判决：一、何纪亮、郭美玲、华朋公司、徐诚、徐文、徐伦、张正敏、蔡桂洪、宏飞公司、加邦公司、亿通公司应偿还姚婷借款本金500万元并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其中已归还利息5万元予以扣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付清；二、律师费20万元由上述借款人共同承担；三、陈亚兰、张开琴、朱贤玲、奚松涛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陈亚兰、张开琴、朱贤玲、奚松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据我方所知，姚婷出借资金系从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取得，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用姚婷名义对外进行营业性放贷，属于非法经营，已涉嫌犯罪，其借用姚婷名义订立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另我方在一审审理中已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姚婷出借资金的来源，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予调查。2、陈亚兰、张开琴、朱贤玲、奚松涛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何纪亮，系其为偿还个人贷款所借，故其他借款人均为名义借款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500万元借款的用途是何纪亮借用加邦公司名义进行贷款周转，最终又回到了何纪亮开办的华朋公司，实际并未用于其他名义借款人的家庭生产、生活；何纪亮在此之前也以同样的方式向姚婷（实际放款人为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且涉案借款金额巨大，故出借人对借款不是用于其他名义借款人的家庭生产、生活也是明知的。四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姚婷对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姚婷辩称：1、双方并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借款人如何使用借款，出借人姚婷无法控制，姚婷已按照双方约定将款项汇至指定账户。2、即使按照上诉人说法，借款用于加邦公司还贷，但在借款发生当时，徐诚、徐文、徐伦是加邦公司或亿通公司股东，且亿通公司也是加邦公司股东，股东变更登记发生在2015年7月左右，因此款项仍然用于了上诉人的家庭生产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至于上诉人所称的是何纪亮借用加邦公司名义进行贷款的说法，出借人不认可。姚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何纪亮、华朋公司、徐文、张正敏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郭美玲、徐诚、徐伦、蔡桂洪、宏飞公司、加邦公司、亿通公司未参加二审审理，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二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为：1、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8日工商银行转账汇款信息单三张及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1日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三张；2、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姚婷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结账说明，情况说明载明：“截止到2015年5月8日，何纪亮与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居间报酬已结清，之前的一切手续包括居间合同原件均已当面通过碎纸机销毁（双方只保留复印件），双方无其它任何争议……说明人：何纪亮印润航公司施正春经办2015年5月8日”；结账说明载明：“截止到2015年5月8日，何纪亮与姚婷之间有关的民间借贷的本金和利息已支付完毕，一切经济往来已结清，之前的一切手续包括借款合同原件均已当面通过碎纸机销毁（双方只保留复印件），双方无其它任何争议……说明人：何纪亮印姚婷2015年5月8日”。上诉人提供该组证据拟证明何纪亮与姚婷之间在涉案500万元借款之前曾发生多次借贷往来，姚婷实际系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出资人”，两者应当知道涉案5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何纪亮，且两者已涉嫌非法经营银行业务，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二组证据为：1、2015年5月12日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张；2、浦发银行扬中支行盖章确认的加邦公司账号自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21日的对账单及2015年5月20日电汇凭证回单；3、工商银行扬中支行盖章确认的镇江长翔电气有限公司账号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7日的对账单及2015年5月20日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上诉人提供该组证据拟证明涉案500万元借款实际系何纪亮因“过桥”所借，其于2015年5月12日将512万元（包含涉案500万元）汇入加邦公司，用于归还其以加邦公司名义进行的贷款，后何纪亮于2015年5月19日再次以加邦公司名义贷款1000万元，并于2015年5月20日将其中500万元汇入镇江长翔电气有限公司，同日镇江长翔电气有限公司又将其中315万元汇入何纪亮担任法人的华朋公司，185万元汇入宏飞公司，因此涉案500万元借款并未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产、生活，不是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姚婷质证称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两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何纪亮、华朋公司、徐文、张正敏对上述两组证据予以认可。同时，被上诉人姚婷提供加邦公司及亿通公司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借款发生时，亿通公司、徐诚为加邦公司股东，徐文、徐伦又为亿通公司股东，即涉案借款用于了上诉人的家庭生产经营。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纪亮、华朋公司、徐文、张正敏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另上诉人称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涉案500万元借款的借贷事实，有姚婷提供的借款合同及电子银行回单为证，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清楚，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姚婷出借资金系从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取得，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用姚婷名义对外进行营业性放贷，属于非法经营，涉案借款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何纪亮曾与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并向其支付居间费用，且何纪亮与姚婷之间的其他借贷往来均发生于两者之间，并未涉及扬中润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上诉人提交证据所反映情况与其主张相互矛盾，同时上诉人未能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涉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其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或存在其他可以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应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分析如下：1、上诉人陈述，涉案借款由何纪亮汇至加邦公司，用于归还其以加邦公司名义进行的贷款。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涉案借款用于归还加邦公司贷款，但在借款当时，亿通公司、徐诚为加邦公司股东，徐文、徐伦又为亿通公司股东，且上诉人对其所称的何纪亮系以加邦公司名义进行贷款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故上诉人提交证据所反映的涉案借款的资金去向，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徐诚、徐文、徐伦的家庭生产经营；2、张正敏陈述，其系何纪亮担任法人的华朋公司的会计，何纪亮、华朋公司均已作为借款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签字，张正敏作为公司会计，仍以借款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与常理不符，不能排除其实际参与借款的可能；3、即使按照上诉人主张，何纪亮汇了512万元至加邦公司，但钱为种类物，亦无法证实何纪亮汇入加邦公司的512万元包含本案所涉500万元借款。因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判决认定陈亚兰、张开琴、朱贤玲、奚松涛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上诉人陈亚兰、张开琴、朱贤玲、奚松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
代理审判员 田 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