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区东山路**号。法定代表人：付延海，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代理人：董学昱，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淑凤，女，汉族，1960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岘，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乡毛山村南。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岘，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平，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龙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同乐小区5号楼3号门市。法定代表人：毕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佐德祥，该公司常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山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郭淑凤、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鸡西龙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鸡西龙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主审法官汪国献担任审判长，主审法官李明义、张能宝参加的合议庭，�201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法官助理张乾协助办案，书记员曹美施担任记录。上诉人东山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昱、王纯，被上诉人郭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岘、ＸＸＸ、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岘、杨金平、鸡西龙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佐德祥、蔡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山区政府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东山区政府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一、本案是在东山区政府为解决郭淑凤、汇源公司建设100万吨焦化项目违约退出问题情况下发生的，东山区政府在签订和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招商引资，东山区政府、汇源公司与鹤岗市人民政府、鹤岗市经纬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本案项目的最初立项主体）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汇源公司投资16亿元建设100万吨焦化项目，项目建设周期为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东山区政府和鹤岗市人民政府为项目提供各项优惠政策，保证原料供应，协调域内银行和铁路运输、用电等各项事宜。郭淑凤、汇源公司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成立了项目公司鹤岗市宝源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并出资建设100万吨焦化项目。后因郭淑凤、汇源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投资不能到位，项目未能如期建成。郭淑凤、汇源公司见国内市场行情下降，无利可图，遂提出退出项目，东山区政府出于保护投资人利益的好意，未追究其违约责任，还同意帮助其寻找项目接手人。在此背景下，东山区政府于2013年5月8日与宝源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同日与鸡西龙嘉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宝源公司授权委托东山区政府进行100万吨焦化项目转让事宜，宝源公司承担东山区政府所实施转让行为的法律后果，项目转让款中土地费及工程款5200万元由项目承接人支付。鸡西龙嘉公司接手进入宝源公司后发现，宝源公司自称投资9000万元不实，注册资金亦已抽回。郭淑凤、汇源公司违约在先，在退出项目时又虚报投资金额，因此造成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东山区政府招商引资，同时出于善意积极为投资人项目转让提供帮助，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并无过错。而且，东山区政府作为政府机关，其提供的担保行为依法应无效，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和分析说明东山区政府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却判决东山区政府承担过错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东山区政府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郭淑凤、汇源公司2600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对汇源公司是否对外欠付2600万元工程尾款未能查清。一审判决依据《项目转让委托协议》认定宝源公司欠付天津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二十冶）工程尾款2600万元。但就该笔工程尾款纠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判令宝源公司原股东汇源公司向天津二十冶支付11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汇源公司与天津二十冶在该案中共同认可尚欠1100万元工程款未付。汇源公司并未举证其在欠付1100万元工程尾款之外还向天津二十冶支付过其他尾款或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宝源公司对该2600万元工程尾款已实际投入，缺乏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二）《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第三条“甲方宝源公司所欠天津二十冶2600万元工程尾款由乙方（东山区政府）从该项目2015年至2018年实现的税收收入中分三年给付”属于违法的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判决东山区政府按照该条款偿还2600万元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1.从合同约定的给付方式来看，双方约定用地方政府财政税收为私人企业偿还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等法律规定。本案所谓2600万元工程尾款是宝源公司欠付天津二十冶的，合同约定由东山区政府以委托人身份支付是不合法的替代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东山区政府以财政税收偿还郭淑凤、汇源公司款项，将私人企业欠款直接变为政府欠款，没有法律依据。2.即使暂不考虑税收违法性问题，仅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条款约定的是附条件的给付。而本案焦化项目未能建成投产，并没有产生利润，也没有实现税收收入，给付条件没有成就，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郭淑凤、汇源公司无权要求东山区政府付款。3.《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第三条属于约定不明，因实现税收的时间及税额属不确定状态，尚需等待时机发生后方可履行义务。在税收数额至今未实现的状态下，东山区政府客观上根本不符合给付条件。当事人各方应补充协议另行协商确定在此情况下的具体解决方法。因合同约定不明，由此造成的后果根据该协议的第一条“甲方承担乙方所实施的转让行为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宝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郭淑凤、汇源公司承担责任。郭淑凤、汇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东山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具体理由为：一、一审判�第二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部分款项的给付义务在《项目转让委托协议》中约定，如鸡西龙嘉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给付，东山区政府以财政收入代其偿还。因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规定属无效约定，担保条款无效。主合同《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系郭淑凤、汇源公司为股东的宝源公司与东山区政府签订，主合同有效担保条款无效，其双方都存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令东山区政府对鸡西龙嘉公司不能清偿5100万元及相应利息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给付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山区政府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第三项有协议约定，清楚明确，而非东山区政府所称的约定不明。协议约定的给付条件实现与否，是东�区政府与鸡西龙嘉公司的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东山区政府对宝源公司原股东郭淑凤、汇源公司的承诺给付义务。且该工程尾款已由宝源公司实际投入，项目转让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鸡西龙嘉公司受让该项目后是否如期投产、东山区政府是否实现税收收入，不受宝源公司掌控，宝源公司无过错，所以东山区政府不能以所谓的约定不明而免除此款的给付义务。三、宝源公司与东山区政府《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的项目转让价格为7800万元，而鸡西龙嘉公司的受让价格为5200万元，2600万元的工程尾款在东山区政府与鸡西龙嘉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此款鸡西龙嘉公司不承担，当然应该由东山区政府承担。依据《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东山区政府用税收收入给付2600万元，一审判决确定该款给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东山区政府拒绝承担协议明确�定的给付责任，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2016年10月24日，郭淑凤当庭补充答辩认为：一、郭淑凤、汇源公司不存在东山区政府上诉提出的违约行为和抽逃资金行为。本案是汇源公司与东山区政府、鹤岗市人民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引发的。依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汇源公司和郭淑凤的投资方式是在鹤岗市东山区组建宝源公司准备投资。郭淑凤和汇源公司完全履行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投资已经到位，项目已经开工。后因市场原因郭淑凤、汇源公司与东山区政府协商解除《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时，东山区政府与郭淑凤、汇源公司对项目的总投资确认共计8800万元，其中出资5700万元，拖欠工程款2600万元，贷款1000万元。二、关于2600万元工程欠款是否应该偿付的问题。汇源公司与天津二十冶经过协商和折抵、偿付等手段使2600万元降到了1100万元。2600万元是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时双方确立的数值，东山区政府对该工程款没有异议。东山区政府认为用税收款偿还2600万元是附条件行为，所附条件违法，但根据法律规定附条件违法等于没有附条件。东山区政府给付2600万元的依据是东山区政府与郭淑凤、汇源公司之间形成的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人郭淑凤已经明确项目转让总价款是7800万元，受托人东山区政府为了完成项目继续招商引资，故意对受让方鸡西龙嘉公司让利，使转让总价款变成了5200万元，东山区政府对此有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受托人故意造成委托人损失的应当补偿。三、东山区政府不履行合同义务，是违约行为。东山区政府在上诉中以无过错作为免责的理由，与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相违背。而且东山区政府在《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的履行中存在过错，造成郭淑凤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责任。鸡西龙嘉公司辩称，一、郭淑凤、汇源公司对宝源公司的投资不实且抽逃注册资金，给鸡西龙嘉公司造成重大影响。汇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国与郭淑凤系夫妻关系，徐建国在投入注册资金5750万元后，以其个人名义于2010年6月8日前后将5000万元注册资金分两次抽出。宝源公司账面体现徐建国以借款形式支出取走5000万元注册资金，该5000万元至今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仍以欠款形式在公司挂账，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调查，认定事实错误。郭淑凤、汇源公司陈述对宝源公司总投入9000余万元资金也与事实不符。根据宝源公司账面记载，徐建国在宝源公司挂账欠款5000万元，其仅投入征地款3600万元，给付天津二十�523万元，其余资金均未实际投入。一审法院认定的郭淑凤、汇源公司投资金额和款项均错误，郭淑凤、汇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东山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东山区政府称其签订和履行案涉合同没有任何过错，但事实上其在本案中的过错和责任非常清楚。2013年5月8日东山区政府与鸡西龙嘉公司同时签订两份《项目转让协议》，分别将万昌100万吨焦化项目和宝源100万吨焦化项目转让给鸡西龙嘉公司筹建年产200万吨的焦化厂。协议签订后，鸡西龙嘉公司向东山区政府交付定金200万元和万昌征地款1000万元，但东山区政府仅将原宝源公司100万吨焦化项目进行工商过户，未履行万昌100万吨焦化项目合同义务，导致鸡西龙嘉公司所要投入的200万吨焦化项目搁浅，无法启动生产建设。由于东山区政府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鸡西龙嘉公司有权按照《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和要求东山区政府先履行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本案《项目转让协议》仅是鸡西龙嘉公司与东山区政府之间的合同，而且由于东山区政府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最终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与鸡西龙嘉公司无关。因此，东山区政府在本案中存有过错和责任，其在一审中申请追加鸡西龙嘉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完全是为推卸责任和不履行合同义务找借口，其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鸡西龙嘉公司承担责任完全错误且与事实不符。本案《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郭淑凤、汇源公司与东山区政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鸡西龙嘉公司没有与郭淑凤、汇源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与其没有合同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鸡西龙嘉公司承担5100万元项目转让�以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山区政府才是本案真正的责任主体，鸡西龙嘉公司作为招商引资企业，出于对东山区政府的信任进行投资，东山区政府违背承诺不履行合同，致使鸡西龙嘉公司的大量投入无法收回。鸡西龙嘉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服，但因资金紧张承担不了上诉费用，故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核实本案事实，公正判决，驳回东山区政府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鸡西龙嘉公司的合法权益。郭淑凤、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山区政府、鸡西龙嘉公司共同给付转让款5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给付期限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2.东山区政府、鸡西龙嘉公司共同给付财信公司的贷款1000万元及利息220.537万元；3.东山区政府给付拖欠天津二十冶工程尾款2600万元；4.全�诉讼费由东山区政府、鸡西龙嘉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郭淑凤、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撤回要求东山区政府、鸡西龙嘉公司共同给付财信公司1000万元贷款及利息220.53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8日，东山区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汇源公司、丙方鹤岗市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为了调整产业结构，实现循环经济和可持续发展，东山区招商引进汇源公司在鹤岗市煤化工园区建设100万吨焦炭及煤焦油精制和煤气深加工等系列项目；甲方无偿全程为乙方办理该建设项目的立项、产能、环保、安监、开工建设及工商注册和税务登记等手续。同年6月，汇源公司、郭淑凤共同出资成立宝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750万元，郭淑凤出资50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86.96%，汇源公司出资75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3.04%。2013年5月8日，宝源公司与东山区政府签订《项目转让委托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宝源公司授权东山区政府全权负责100万吨焦化项目转让事宜，进行项目的总体转让，即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一并转让；东山区政府以自身名义独立完成项目转让事宜，宝源公司承担东山区政府所实施的转让行为的法律后果。二、项目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800万元，其中，土地费及工程款5200万元，欠天津二十冶工程尾款2600万元。三、项目承接人将100万元定金汇入宝源公司账户，剩余5100万元转让款东山区政府保障项目承接人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255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付2550万元，如承接人不能按约支付，东山区政府以财政收入代偿；欠天津二十冶2600万元工程尾款由东山区政府从该项目2015—2018年实现的税收收入中分三年给付。三、宝源公司应协�项目承接人办理相关证件的过户和合同主体的变更手续。四、该项目前期在中国银行的1000万元贷款及一年的利息由承接方负责偿还。同日，东山区政府与鸡西龙嘉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项目转让标的为宝源100万吨焦化项目，该标的为项目的总体转让，即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一并由东山区政府转移给鸡西龙嘉公司。二、项目建设前期在中国银行的1000万元贷款本息由鸡西龙嘉公司负责偿还。三、东山区政府将项目转让标的以人民币5200万元转让给鸡西龙嘉公司，鸡西龙嘉公司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首批转让款1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作为定金，余款2013年12月31日前付255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付2550万元。四、合同生效7日内，东山区政府协助鸡西龙嘉公司办理相关证照过户手续，宝源项目自过户和主体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转移至鸡西龙嘉公司，过户和主体变更手续费用、涉及相关税费由鸡西龙嘉公司承担。五、协议生效后，项目转移至鸡西龙嘉公司，鸡西龙嘉公司应立即入场施工，2013年投资额度不少于1亿元，2014年投资额度不少于3亿元，2015年底确保项目竣工投产。六、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提出终止合同，按未完成投资额度的5%向对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鸡西龙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转让价款，或超期15日仍未支付转让价款，东山区政府有权终止协议，鸡西龙嘉公司未按照投资进度完成年度投资额度的50%，东山区政府有权终止协议。该协议签订后，鸡西龙嘉公司将100万元定金交付给东山区政府，东山区政府将该款转给汇源公司。前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宝源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东山区政府亦将与项目有关的资料及资产交付给鸡西龙嘉公司。鸡西龙嘉公司�收了宝源公司的全部资产后，未按《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建设及投产，亦未给付项目转让款5100万元。2013年6月4日，汇源公司分别与王显峰、王显凤、佐德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汇源公司同意将所持有的宝源公司13.4%股权，共计750万元，其中占注册资本8.04%的股权以462.5万元转让给王显峰，占注册资本4%的股权以230万元转让给王显凤，占注册资本1%的股权以57.5万元转让给佐德祥；王显峰、王显凤、佐德祥同意在合同订立30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汇源公司所转让的股权。同日，郭淑凤与王显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郭淑凤将其持有的宝源公司86.96%股权，以5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显峰。郭淑凤、汇源公司与王显峰、王显凤、佐德祥亦于同日在工商机关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后宝源公司更名为鹤�市龙嘉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岗龙嘉公司）。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均未给付。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系应工商机关的要求而订立，其目的是为配合项目转让中的股东变更和企业名称变更，王显峰、王显凤、佐德祥无需实际给付股权转让款。同时，鸡西龙嘉公司主张其为鹤岗龙嘉公司的实际股东，王显峰、王显凤、佐德祥系由其指定的代持股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需要解决以下问题：一、案涉诸合同的效力及相互关系应如何认定。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系东山区政府通过招商引进的项目，东山区政府为促成该项目成功投产，与原宝源公司签订了《项目转让委托协议》，接受宝源公司委托，为宝源公司找到项目承接人鸡西龙嘉公司，并作为转让人与鸡西龙嘉公司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故应当认定前述《项目转让委托协议》、《项目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宝源公司股东郭淑凤、汇源公司与鸡西龙嘉公司指定的王显峰、王显凤、佐德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为履行前述两份协议并根据工商机关要求而签订，郭淑凤、汇源公司将其持有的宝源公司股份转让给王显峰、王显凤、佐德祥，亦即通过股权转让形式使鸡西龙嘉公司实际取得对原宝源公司的控制权。尽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受让方无需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郭淑凤、汇源公司亦未主张股权转让款，故应当认定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转让案涉100万吨焦化�目，股权转让系履行该项目转让的一种方式，东山区政府、鸡西龙嘉公司应按《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和《项目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郭淑凤、汇源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郭淑凤、汇源公司系依据《项目转让委托协议》、《项目转让协议》向东山区政府和鸡西龙嘉公司主张权利，虽然《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系原宝源公司与东山区政府签订，郭淑凤、汇源公司不是该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但其二人是原宝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根据前述两份协议的约定，转让标的为宝源100万吨焦化项目的整体转让，因该项目落户于原宝源公司名下，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所谓整体转让系连同项目公司一并转让，即该项目不能脱离宝源公司而单独转让，由此可以认定宝源公司不能成为该项目的转让主体，而郭淑凤、汇源公司作为宝源公司的�资人，亦系该项目的实际权利人，故应当认定郭淑凤、汇源公司为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的实际转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案涉项目转让款的给付主体、给付款项的性质及数额应如何认定。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郭淑凤、汇源公司、东山区政府已按《项目转让委托协议》、《项目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所涉全部资料及资产交付给鸡西龙嘉公司，而鸡西龙嘉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转让价款。根据前述两份协议约定，宝源公司委托东山区政府转让价格为7800万元，而鸡西龙嘉公司的受让价格为5200万元，扣除鸡西龙嘉公司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定金，其余5100万元由鸡西龙嘉公司分两期给付，东山区政府负有保障该款如期给付的义务，如鸡西龙嘉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给付，东山区政府以财政收入代其偿还。据此，该5100万元转让款的偿还主体应认定为鸡西龙嘉公司，但东山区政府具有担保鸡西龙嘉公司给付的意思表示，东山区政府亦认可其具有保障该款及时给付的义务。虽然鸡西龙嘉公司抗辩称其未给付该5100万元系因东山区政府未履行转让万昌100万元吨焦化项目的合同义务，致使其无法完成建设200万吨焦化项目的合同目的，但万昌100万吨焦化项目系鸡西龙嘉公司与东山区政府另行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鸡西龙嘉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鸡西龙嘉公司未按《项目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两期付款时间给付转让款，郭淑凤、汇源公司主张自该两笔款项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东山区政府作为该款的保证人，因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关于“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的规定，应认定《项目转让委托协议》中有关东山区政府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无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东山区政府应对鸡西龙嘉公司不能清偿5100万元及相应利息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关于欠天津二十冶的2600万元工程尾款问题，因在案涉《项目转让委托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由东山区政府从宝源100万吨焦化项目2015年至2018年实现的税收收入中分三年给付，而在东山区政府与鸡西龙嘉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中对该款的给付并没有约定，故应认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该款不由鸡西龙嘉公司承担。虽然东山区政府抗辩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因未能如期投产而产生税收收入，该款的给付条件尚未成就，但宝源公司对该款已实际投入，其转让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鸡西龙嘉公司受让后能否如期投产并不受宝源公司控制，宝源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且东山区政府与鸡西龙嘉公司的合同约定及履行出现问题不应影响东山区政府对宝源公司所承诺的义务，故东山区政府不能因此免除该款的给付义务。至于东山区政府的该项损失是否因鸡西龙嘉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的约定，该2600万元的给付期限为2015年至2018年，而对于给付比例未作明确约定，鉴于目前尚未到最后给付期限，故东山区政府应于2018年底前付清该款。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鸡西龙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郭淑凤、汇源公司项目转让款5100万元及利息（255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2550万元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东山区政府对上述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给付责任；三、东山区政府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郭淑凤、汇源公司2600万元；四、驳回郭淑凤、汇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026.85元，郭淑凤、汇源公司已预交488826.85元，由鸡西龙嘉公司承担271351.25元，东山区政府承担135675.60元，退回郭淑凤、汇源公司81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东山区政府应否对鸡西龙嘉公司不能清偿的5100万元项目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承担二分之一给付责任；二、案涉《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的2600万元项目转让款应否由东山区政府承担。一、关于东山区政府应否对鸡西龙嘉公司不能清偿的5100万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承担二分之一给付责任的问题（一）关�《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的东山区政府对案涉510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性质问题。根据宝源公司与东山区政府2013年5月8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的约定，东山区政府系受宝源公司委托对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进行总体转让。2013年5月8日东山区政府与鸡西龙嘉公司就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即系东山区政府履行《项目转让委托协议》项下关于东山区政府以自身名义独立完成项目转让事宜的约定。2013年6月4日宝源公司股东汇源公司与王显峰、王显凤、佐德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宝源公司股东郭淑凤与王显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系宝源公司履行《项目转让委托协议》项下关于宝源公司应协助项目承接人办理相关证件过户和合同主体变更手续的约定义务。因此，虽然本案的合同关系在形式上表现为宝源公司与东山区政府以及东山区政�与鸡西龙嘉公司分别签订合同，宝源公司未与鸡西龙嘉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但是实质上案涉《项目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均系宝源公司、东山区政府履行案涉《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的行为，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的项目承接人即受让人为鸡西龙嘉公司而非东山区政府，东山区政府系作为宝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转让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而不是其购买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后再转让给鸡西龙嘉公司。在此事实基础上，《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关于东山区政府保障项目承接人分期支付5100万元转让款，如承接人不能按约支付则东山区政府以财政收入代偿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关于“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的规定，《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的东山区政府对该510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属于保证义务而非代为履行或者债务加入。（二）关于《项目转让委托协议》中东山区政府对案涉5100万元转让款承担保证义务的约定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关于东山区政府对5100万元转让款承担保证义务的约定因违反�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关于东山区政府应否对案涉5100万元转让款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的受让人应向项目转让人支付5100万元转让款，主合同有效。东山区政府作为国家机关，明知其不能提供保证担保，而故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规定为案涉5100万元转让款提供保证担保，显然存在过错。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确认，郭淑凤、汇源公司、东山区政府已按《项目转让委托协�》《项目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所涉全部资料及资产交付给鸡西龙嘉公司，而鸡西龙嘉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转让价款。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判决东山区政府对鸡西龙嘉公司不能清偿的5100万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承担二分之一给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案涉《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的2600万元项目转让款应否由东山区政府承担的问题（一）关于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的转让价格问题。案涉《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100万吨焦化项目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800万元，其中5200万元由项目承接人支付，其余2600万元由东山区政府从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2015至2018年实现的税收收入中分三年给付。该7800万元的项目转让价格是由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确定的，此后双方并未就该转让价格通过协商一致的形式进行变更。而且该转让价格的数额明确具体，除非《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情形，否则《项目转让委托协议》明确约定的项目转让价格不得随意变更。虽然《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在确认项目转让价格时注明其中2600万元系宝源公司欠天津二十冶的工程尾款，但无论宝源公司尚欠天津二十冶的工程尾款数额是否发生变化，以及天津二十冶是否免除宝源公司的债务，均不影响《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确定的该项目转让价格。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予变更情形或者双方当事人就转让价格重新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东山区政府仅以天津二十冶诉原宝源公司股东汇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工程尾款数额与2600万元不一致为由否定《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确定的项目转让价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2600万元项目转让款的支付主体问题。《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已经约定该2600万元由东山区政府支付，而且东山区政府与鸡西龙嘉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仅约定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的转让价格为5200万元，对于其余2600万元款项的给付并没有作出相应约定。因此，应认定该2600万元款项的给付主体应为东山区政府。虽然《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宝源公司承担东山区政府所实施的转让行为的法律后果，但宝源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前提是东山区政府全面履行《项目转让委托协议》，东山区政府仅以上述约定为由拒绝承担《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的2600万元项目转让款的支付方式问题。《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2600万元项目转让款由东山区政府从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2015至2018年实现的税收收入中分三年给付。该合同内容明确具体，而且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如果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不能实现税收收入，则东山区政府无需支付该2600万元，故《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关于2600万元项目转让款由东山区政府从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2015至2018年实现的税收收入中分三年给付的约定，仅是在项目转让价格确定的前提下对具体支付方式的约定，而非附条件支付的约定。无论该支付方式是否能够实现，或者该支付方式本身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均不影响东山区政府承担项目转让款的支付责任，东山区政府以案涉100万吨焦化项目实现�收的时间及税额属不确定状态为由拒绝支付26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项目转让委托协议》约定2600万元项目转让款的给付期限为2015年至2018年，而且《项目转让委托协议》对于给付比例未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东山区政府应于2018年底前付清该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东山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75.60元，由上诉人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国献审 判 员 李明义审 判 员 张能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乾书 记 员 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