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万刑一初字第122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某，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运城市万荣县，农民。2006年至案发任荣河镇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2015年4月28日被万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少平，女，万荣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潘某甲，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运城市万荣县，农民。因涉嫌犯贪污罪，2015年4月28日被万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万荣县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某、潘某甲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平、王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某及辩护人孙少平、被告人潘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万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潘某某利用担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便利，与被告人潘某甲相互勾结，利用国家化解“普九”债务的机会，虚构普九债务，骗取国家化债款30767.6元。此款领取后被潘某某、潘某甲私分。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某某、潘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化债资金，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2015年通过张某某，我和潘某甲、张某某、张玉某、崔某某、潘创某六人给了学校42000元安装锅炉。2009年“普九化债”工作开始后，我六人经询问县乡财政有关人员后，答复说可作为普九债务化解，我才补了有关手续，该款拨下之后已分给这几个人了。现我表示认罪，并愿退还全部赃款，请求人民法院对我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潘某某出资7000元给学校安装锅炉，为弥补自己损失，领取普九债务，私自与潘某甲补账的事实属实，但该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潘某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也未受时任村长的委托，仅是为要回与张某某等人的损失，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构成。2、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普九债务是以个人名义申报，村委会核实后予以确认，不符合贪污罪的客观构成。3、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轻微，被告人虽伪造了欠条，但与潘某甲等人为学校安装锅炉各自出资7000元确属事实，其主观上认为与村委会有债权债务关系，是为挽回自己的损失；赃款全部退赔。故建议对被告人潘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潘某甲辩解，因2005年我们六人出了42000元给学校安装锅炉。普九化债工作开始后，我们才补了有关手续。现我知道我的行为犯罪了，并愿意退还赃款，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前，二被告人与张某某等六人在黄河滩自行开垦滩地承包给他人耕种。2005-2006年期间，因金井学校要撤并，张某某提出让该六人每人出7000元为学校安装锅炉，后该六人便每人出资7000元，张某某担任村长后用该款给学校安装了锅炉暖气。2006年7月张某某为六人出具了“收到滩地款”的收据。
2010年-2011年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开始后，被告人潘某某作为村支部书记，获悉此项政策后，与潘某甲等人经询问有关部门后，二被告人在2005年金井村现金账上添加了借潘某甲、张玉某各21000元及付购置锅炉费、制作桌凳款、锅炉维修费等项目，并伪造了欠条等报债手续，虚报债务，骗取国家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补助资金30767.71元。之后该款由二被告人及张某某等五人私分。
案件审理期间，二被告人退还赃款308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
立案决定书，2015年4月27日万荣县人民检察院以潘某某、潘某甲涉嫌犯贪污罪，决定立案侦查。
金井村第七届村委会换届选举报告单，主要证明，2005年12月14日张某某当选为金井村第七届村委会主任。
中共万荣县荣河镇委员会证明，主要证明潘某某自2006年至2011年任荣河镇金井村党支部书记。
山西省政府办公厅文件晋政办发（2010）110号关于印发山西省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实施方案的通知；万荣县人民政府文件万政发（2010）58号关于印发万荣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主要内容，化债范围及内容，农村义务教育债务是指2005年12月31日前各地为发展农村义务教育而发生的债务。包括教学及辅助用房、学生生活用房、校园维修建设、教学仪器设备购置等与学校建设直接相关的债务。
普九化债金井村小学债务相关资料，主要证明，被告人潘某某、潘某甲提供给县财政局化债办的由二人伪造的为金井村小学安装锅炉所负债务的有关手续。
金井村普九债务化解审计资料，主要证明二被告人提供的普九债务化解金井村有关债务手续接受审计的情况。
万荣县荣河镇部分村义务教育债务审计认定及化解资金拨付情况表，主要证明，化解普九债务拨付给金井村潘某甲、潘创某名下共计46149.6元。
潘某甲、潘创某农村信用社账号交易明细，主要证明，2011年9月16日、9月29日潘某甲分别收到拨款13998元和27999.24元，潘创某分别收到拨款1384元和2768.47元。2011年9月19日通过潘创某信用社卡上交15382元，潘某甲、潘创某名下实际领取普九化债款30767.71。
金井村2003年-2005年账目，主要证明，被告人潘某甲在由其保管的2005年村账目上添加了“借潘某甲现金21000元、借张玉某现金21000元，付购置学校锅炉费用416654元”的虚假内容。
收据两张，主要证明，张某某给崔某某、潘某某等五人出具的收到每人7000元的收据，内容为“收到外滩地款”。
11、证人潘相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3-2005年我担任金井村村委主任。在我任职期间，我和书记建学校。给学校盖了七、八间房，还建了围墙。在我离任时，工程已经决算，所有的支出都在村里账上开支了。在我离任时，村里账上不欠别人钱。我离任后我任职期间的账目在潘某甲手。村里学校的锅炉暖气是我下一任村长安的。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在相某任期快到届时，村里有些人想让我当村长，潘某某也鼓动我竞争村长，还说村里学校要撤并，在上任已经建成的基础上。让我把锅炉安装了把自己的，听后我也同意，锅炉安好对我选村长也有利。我就给我们在滩里种滩地的六家人说，每人交7000元，当时黑某不愿意交，我说不交就在就在租金里扣呀。黑某才把钱交了。让他们交这钱时，我还不是村长。但我觉得这钱应是村里债务，我当时说过如果当上村长了，将来给他们想办法解决一些、普九化债工作开始后，我听潘某某说的。我给他说让他去报。钱回来后，在建某家，潘某某给了我和建某各6000元。安装锅炉的条据是我给潘某某的。
13、证人张玉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2年时，我和潘某某等六人开了一片滩地，承包出去挣钱。到2005年时，万某想当村长，就让我六家每家出7000元给学校安锅炉，算是他竞选村长的成绩，我当时家里盖房子不愿意交还和黑某吵过架，最后交了7000元。万某什么时候安成的锅炉我就不清楚了。不知过了几年，我听建某说国家有政策我们当年给学校的锅炉钱拨款哩，第二天我去镇政府填了表，签了自己的名字。过了好长时间，建某说钱回来了在他手。我当时没有把这钱当一回事，因以前我欠建某不到2000元，建某说就不给我钱了，我与他之间的手续就算了了。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当时这7000元算是给村里，让学校安锅炉。给钱时间大概是2005年8月份。普九债务债权债务审计表我的名字是我签的。
14、证人崔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大概是2003年，我与张玉某、潘某某、张某某、潘某甲、潘创某一起开垦了约800亩滩地。当时滩地是谁开谁种。几年后，村里人有意见到到镇政府告状，要求收回滩地，万某就把我几个叫到一起，让每家出7000元，给学校安装个锅炉，滩地归我们几家承包，在万某当上村长后，就不收我们的地。我们几家同意后我就把钱交了，记不得交给谁了。当时这7000元就是白给学校安锅炉，作为安抚告状人，我们好继续种滩地。
15、证人李正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在张某甲进任学校校长期间，给学校做过凳子，这钱当时校长就给我付清了，我记得我还出过收据。除了这个活之外，我再没有给村里干过活。大概在万某与潘某某搭班子时，有一天潘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带上身份证和粮食补贴卡到镇政府，我当时正忙，就让我老婆去了。过了一年以后，记不清是建某还是潘某某给了我150元还是300元，说是化债款回来了，只有那么一点。普九化债资料中有关我的签名、收条、欠条我都不知道。
16、证人潘启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没有收过国家普九债务化债款。2005年3月和2005年12月我村给李正某和潘创某的欠条上的我的名字不是我写的，我不知道这回事。
17、被告人潘某某的供述（2015年4月23日9时25分至10时38分），主要内容，大概在2004年的时候，我与村里的张某某、潘某甲、潘创某、张玉某、崔某某在我村河对岸开了500多亩地，当时滩地是谁开谁种，我几家就把地包出去分承包费。因为这个原因，在张某某当村长后有人告状，要求分我们开的滩地，当时学校正好没有锅炉，万某就召集我几家，让我们每人出7000元，给学校安锅炉，如果不交滩地就没有份了，我就给万某交了7000元，万某安排人给学校安了锅炉。到万某任职的后期，国家开始有化解债务的政策，我与万某到镇政府参加会议后，感觉我们的锅炉钱应当化解，还去财政所问了政策，上面的人说我们的钱可以化解。但是根据化债要求，必须是村里借私人的钱用于学校建设，还要是2005年之前的。我就从万某手里拿了当年安装锅炉的条据，他们说光有条据还不行，在村里账上要有记载记忆借据，当时是我与建某去，回去后我与建某在他家，由建某在他保管的2005年账目上记了借款记录，还写了借条，之后把手续交上去。一两年后吧，财政所通知化债款拨到个人账户了。后我与建某到信用社把钱取出来，说我不要了，让他们几家商量处理。后建某给了我6900元，其中4000元说是我来回跑这个事情的花费，我就把钱拿上了。当时说这钱就是给村里，村里有人告状，也是安抚告状人，学校也确实需要锅炉。
（2015年4月23日11时05分至12时20分），主要内容，申报的有关材料上盖党支部印章，是因为在用印时根某刚当了村长，他把公章看的紧，我就用了支部印，上面说可以。当时要债务发生时村长的签字，我就签了万某的名字。当时申报时说必须有账，有欠条，建某就在2005年的账上补记了借款，我补写了两张欠条。当时因为李正某给学校修过凳子，潘创某女婿给学校安过锅炉，就以这两个人名义报了债务，实际没有这些债务。
18、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2015年4月22日21时55分至22时51分），主要内容，我领过6000元普九化债款。这是因为2006年时，学校要安装锅炉暖气，收了我6000元。前几年听说私人给学校花了钱国家给归还，我和时任书记潘某某一起到乡政府报的手续。国家钱下来后，潘某某把钱给了我。2003年左右，我和潘某某等六人开了约600亩滩地，出租给他人种。租了两年后，有人眼红告状，到万某当村长后，想给学校安锅炉，就让我们每家交6000元或者7000元，给学校安锅炉，不交的话不给分滩地租金，我随后交了6000元。当时说交6000元，河滩地永远是六家的，算是承包费。国家有化债政策后，我们六人找到镇政府，说了我们的情况，答复说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钱必须给私人卡上，并且要建校费用，还要经过审计等。之后我和潘某某就找条据，还填了一些表，后来潘某某给我说报上了。一两年后吧，潘某某说钱下来了之后有一天，潘某某到我家，把万某叫过来，分别给了我们6000元。
（2015年4月22日23时29分至23日1时09分），主要内容，当时给万某的6000元是交给村里，不是借给村里。关于我保存的村里2005年的账目，为了保化解债，我在账目上记了三笔借款，是潘某某让我记得。还有村里应付款科目李正某、潘创某名下的5000元和4614元应付，也是为报化债款记得。写李正某和潘创某名下借款，是怕将来回不够我们的钱，就多写了一些。
19、户籍证明，主要内容，潘某某，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粮农。潘某甲，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粮农。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某、潘某甲，借国家化解普九债务之机，伪造账目、欠条等虚假手续，套取国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某某、潘某甲犯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潘某某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潘某某当时担任村支部书记，参加了普九债务化解工作的有关会议，在普九化债工作中，协助化债办公室负责该项工作的债务申报、债务确认等工作，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其他行政管理工作的人员；在提交的有关申报资料上用村党支部公章代替村委会公章，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人辩解的2005年其与他人给金井村学校支付过安装锅炉费42000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张某某、张玉某、崔某某等证人证言与二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2005年-2006年期间，二被告人与张某某等六人，每人出资7000元为学校安装锅炉，确属事实，且张某某当时曾承诺，其担任村长后有条件的话可给大家解决一部分。当时自行开垦的滩地自行耕种并不违法，虽然张某某担任村委主任后，给该六人出具的手续是“收到滩地款....”，但该42000元并未与村委会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作为债务化解。鉴于二被告人与他人确实出资给学校安装了锅炉，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该辩解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二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当庭退还了全部赃款，认罪态度较好，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不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潘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潘某某、潘某甲退还的赃款308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小丽
审 判 员 关红霞
代理审判员 畅宁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岳姣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