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宁民终字第3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尖兵航天遥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上诉人林彬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尖兵航天遥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尖兵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2）江宁民初字第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尖兵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3304厂（以下简称3304厂）签订了借用协议书，将林彬由3304厂借用至尖兵公司工作，最后一期协议书的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协议约定3304厂借出人员的工资保险及医疗福利费由尖兵公司全额拨给3304厂，3304厂按月发给借入人员工资，在借出期间，借出人员的医疗福利保险职称评定不变，由3304厂负责办理，尖兵公司向3304厂支付酬金、管理费。林彬自1999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一直在尖兵公司工作，其社会保险一直由3304厂交纳，尖兵公司一直按照借用协议约定支付3304厂借用林彬的相关费用。1999年6月24日，尖兵公司与林彬签订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1999年7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林彬）工资月薪800元。在乙方全力为本公司工作的条件下，甲方（尖兵公司）确保乙方每月的基本工资与加班补贴的总和达到2000元”，第3款约定“在乙方（林彬）完全与3304厂的福利待遇脱钩后，甲方（尖兵公司）按照乙方在3304厂时的待遇标准，给乙方办理乙方在3304厂所享受的全部福利待遇保险，确保乙方不因工作变动而导致福利待遇下降”。2011年6月27日，尖兵公司通知林彬因与3304厂签订的借用协议书到期，双方单位协商决定，不再续签借用协议，林彬与尖兵公司的借用关系终止。林彬于2012年2月1日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要求被申请人尖兵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经济补偿金52200元、项目贡献奖10000元、扣发工资30463元，该委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林彬的仲裁请求，林彬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支付合同违约金10000元；2、支付解约经济补偿金52200元；3、支付项目奖10000元；4、支付扣发工资30463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聘用合同、借用协议、借用费付款凭证、通知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庭审中，林彬就主张与尖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工资条、银行卡明细、工资费用统计表等证据，尖兵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尖兵公司主张与林彬没有劳动关系，提供了代理发放工资协议书、2011年1月至6月发放工资人员名单、尖兵公司两员工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及华夏银行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尖兵公司在招商银行办理其他代发业务的材料、招商银行发放奖金明细单、发放奖金的单据等证据证明其发放给林彬的仅是奖金，从未向林彬发放过工资。林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尖兵公司后又提供其公司另两位正式员工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林彬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代表性，无法说明林彬与尖兵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林彬认可在借用至尖兵公司期间，3304厂给其发放基本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同一时空下，劳动者仅提供一份劳动，劳动者并不能与两个单位同时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尖兵公司与3304厂签订的借用协议，林彬是受3304厂的指派至尖兵公司从事相应工作，且根据相应的付款凭证表明，尖兵公司与3304厂的借用协议已实际履行，林彬与3304厂的劳动关系并没有终止。林彬主张同时与尖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基于1999年6月24日与尖兵公司签订的一份聘用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期限、岗位、工资、保险、福利待遇等条款，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特征，说明当时双方均有与对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已经达成一致。但该聘用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林彬的工资由尖兵公司发放，而双方陈述一致的是其基本工资由3304厂发放，社会保险也由3304厂为其缴纳；该聘用协议第三条第3项已约定林彬在与3304厂完全脱钩后，尖兵公司按照3304厂给林彬的待遇标准办理林彬在尖兵公司的全部福利待遇保险，确保林彬不因工作变动导致福利待遇下降，可知签订聘用合同时林彬的劳动关系并没有发生变动，其仍未与3304厂终止劳动关系，其与尖兵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前提是林彬与3304厂完全脱钩（脱离劳动关系），林彬亦认可其与3304厂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林彬与尖兵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林彬与尖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尖兵公司支付其聘用合同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的聘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院不予支持。因林彬与尖兵公司无劳动关系，故林彬向尖兵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扣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林彬主张的项目贡献奖10000元，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彬的全部诉讼请求。
林彬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在同一时空下，一个劳动者不能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结成劳动关系存在逻辑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中均承认双重劳动关系；其次，双方之间曾经签订过《聘用合同》，也能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请。
被上诉人尖兵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一：2009年1月1日尖兵公司“关于干部任免的通知”复印件，内容为尖兵公司任命林彬为尖兵公司装调组组长，证明林彬受尖兵公司管理，应当认定为是尖兵公司的员工；证据二：1999年5月10日尖兵公司与唐献林签订的聘用合同，证明唐献林与尖兵公司是聘用关系，林彬与唐献林的性质一样，应当视为尖兵公司聘用林彬；证据三：唐献林与招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表，证明林彬跟唐献林一样，发放的是工资而非奖金。
被上诉人尖兵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上诉人在仲裁、一审时均未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质证；证据二系复印件，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只能证明尖兵公司与唐献林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发放的就是工资，同时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曾对3304厂与尖兵公司的借调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调查，3304厂人力资源部相关人员证实协议书上公章的真实性，且证明尖兵公司每年给付3304厂一笔钱款，用以支付3304厂原先应当支付给林彬等人的工资、社会保险以及应当由3304厂负担的林彬等人的社会保险。
本院另查明，林彬离开尖兵公司后重回3304厂上班，并于2012年下半年从3304厂办理退休手续。
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本院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林彬在未与3304厂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也未办理停薪留职及内退的情况下进入尖兵公司，在尖兵公司工作期间，从未在3304厂内或其他工作场所为3304厂提供劳动或受3304厂管理，但3304厂每月仍向林彬发放工资且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费，尖兵公司每年向3304厂支付管理费及3304厂支付给林彬相关费用，结合尖兵公司与3304厂签订的多期借用协议书，可以认定林彬进入尖兵公司工作系受3304厂指派而履行借用协议的职务行为。林彬与尖兵公司虽然在1999年6月4日签订过《聘用合同书》，但林彬并未与3304厂脱离劳动关系，之后仍由3304厂支付其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尖兵公司仍然依据与3304厂之间的借用协议，向3304厂支付林彬等人的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聘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由于林彬实施的是职务行为，尖兵公司代位行使3304厂的职权，给林彬确定相应的工作岗位以发挥其在借用期间的作用并无不妥，结合借用协议等证据与林彬知晓的3304厂一直给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保，以及离开尖兵公司后回3304厂上班且在3304厂办理退休手续等事实，本院认为该通知并不能单独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尚需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林彬主张其与尖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1999年5月10日尖兵公司与唐献林签订的聘用合同及唐献彬与招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表，系唐献林与尖兵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亦不予采信。
由于林彬与尖兵公司1999年6月4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双方之间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约定的期限早已届满，林彬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合同违约金10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林彬进入尖兵公司工作系受3304厂指派的职务行为，林彬在尖兵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年限及缴纳社会保险的年限并未减少，且回3304厂后已办理退休手续，故对其要求尖兵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2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由于林彬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有项目贡献奖及扣发工资的事实存在，故对其要求尖兵公司支付项目贡献奖10000元及扣发工资30463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 军
审 判 员 毕艳红
代理审判员 张梦虹
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樊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