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魏新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果，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成，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彬，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新才，男，193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明利，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旭，武陟县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郑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伟，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原明利、武陟县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果，被上诉人谢玉成、谢晓彬及被上诉人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奎，被上诉人众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旭，被上诉人华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原明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原明利、众联公司、华安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樊喜兴的户籍为农村人口，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樊喜兴死亡前在城镇居住，但不能证明樊喜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在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由人寿保险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明利驾驶车辆超载引发事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众联公司与人寿保险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投保单证明在投保时，人寿保险对于责任免赔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免除人寿保险1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由人寿保险承担错误。原明利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法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即使判决有精神抚慰金，也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优先支付，由承保交强险的公司承担。
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辩称：一、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樊喜兴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郑州市。二、人寿保险不应免除10%的责任，理由有三个：1.格式条款应为无效；2.特别约定没有提示和说明；3.事故原因并不是超载引起的，是原明利未安全驾驶超载机动车造成的。三、精神抚慰金完全应当支持，权利人并没有请求承保交强险的公司优先赔偿。
众联公司辩称：1.人寿保险称我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超载应免除10%的责任，一审时人寿保险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约定，即使有该约定，该约定明显属于免责条款，人寿保险一审时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向我公司作出说明或提示，即使有该约定也属于无效。2.我公司认为原明利涉嫌交通肇事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应该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在第二项由人寿保险承担精神抚慰金我公司认为是笔误，应该在判决第一项里面。
华安保险辩称：人寿保险的第一项和第一项上诉理由成立，第三项我公司认为不管是我公司还是人寿保险承担精神抚慰金，金额是一样的，我公司只在限额11万元内承担责任，我公司承担之后剩余的由人寿保险承担。
原明利未到庭发表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明利、众联公司、华安保险、人寿保险向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电动车损失及其他费用共计685938元；2.华安保险和人寿保险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原明利和众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明利系众联公司雇佣的司机，众联公司系豫Ｈ×××××号大运牌牵引车后挂豫H36**挂华骏牌半挂车的车主。2016年6月14日8月20分,原明利驾驶该车沿郑州航空港区10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新港大道××约××处,与樊喜兴驾驶的雅迪牌电动车相撞，致使樊喜兴死亡。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明利负事故全部责任，樊喜兴无责任。众联公司在华安保险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在人寿保险为该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众联公司向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垫付20000元。后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与原明利、众联公司、华安保险、人寿保险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起诉讼。
樊新才在樊喜兴发生事故死亡时已经年满84周岁，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由养女樊喜兴一人抚养。
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系原明利未安全驾驶超载机动车豫Ｈ×××××号大运牌牵引车后挂豫H36**挂华骏牌半挂车造成的，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樊喜兴无责任。原明利在雇佣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众联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明利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其应与众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安保险为该车承保交强险,人寿保险为该车承保第三者责任险(主车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赔偿限额为50000元)及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就此次交通事故给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造成的损失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华安保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人寿保险予以赔偿。
本案中，依据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与众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和众联公司、华安保险、人寿保险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定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511520元；2.丧葬费按照2015年度在岗职工42670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21335元；3.樊喜兴因交通事故死亡，给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造成巨大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4.樊新才的生活费按照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7887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为39435元；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以上共计623290元，扣除众联公司垫付的20000元，剩余赔偿款603290元，华安保险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不足部分493290元未超出人寿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人寿保险应全额向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赔偿。众联公司垫付的20000元,人寿保险应向其支付。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主张电动车损失1500元，因其未提供电动车的维修发票或车损评估报告，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其车辆损失，故对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联公司、华安保险、人寿保险辩称樊喜兴为农村户籍，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从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提供的租房证明、内乡县余关乡王沟村民委员会、内乡县公安局余关派出所、内乡县余关镇民政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樊喜兴在死亡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众联公司、华安保险、人寿保险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寿保险辩称因车辆超载，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免赔10%，众联公司不认可人寿保险曾向其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且人寿保险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人寿保险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53855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新才被扶养人生活费39435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陟县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费用20000元；五、驳回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29元，由原明利负担4917元，由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负担4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寿保险上诉称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樊喜兴死亡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樊喜兴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人寿保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上诉称本案中因原明利车辆超载引发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免除人寿保险10%的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上诉称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即使支持也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2008）民一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批复》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因樊喜兴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造成巨大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适当。对于樊喜兴死亡给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华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不足部分未超出人寿保险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人寿保险应向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赔偿。一审判决对各项数额计算无误，但对精神抚慰金的承担主体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新才被扶养人生活费3943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陟县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费用20000元；驳回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
三、变更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玉成、谢晓彬、樊新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45385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