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全根，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蒋新，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兴娣，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韩琪，浙江瑞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平，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韩琪，浙江瑞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国喜，男，汉族，1967年9月27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第三人：宣庆锋，男，汉族，1976年12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沈全根因与被上诉人汤兴娣、杨红平、原审第三人肖国喜、宣庆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31日，浙江振丰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余政储出（2012）57号地块项目部（甲方）与宣庆锋、肖国喜、汤兴娣三人（乙方）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双方就甲方余政储备[2012]57号地块一标段工程土方开挖回填工程作出约定。后由沈全根转包部分土方开挖工程。
2015年7月2日，沈全根制作“万凯工地挖机结算单”一份，载明：万凯一期总方量20.2万方；路草莓挖方3.51万方，3.51×4.5=15.795万元（其中沈全根挖机费67800元）；沈全根挖方16.69万方，16.69×4.5=75.105万元；万凯二期暂定13.5万方，13.5×4.5=60.75万元，合计金额142.635万元。已经支付工程款65万元，余下工程款77.635万元，支付张建国挖机费58350元，万凯工地钢板租用费25000元，合计金额74.3万元。现支付43000元，余下合计金额700000元。尾部打印字体“汤兴娣财务杨红平对账结算”，杨红平于该结算单中盖手印。沈全根于请求：1.判令汤兴娣、杨红平立即支付沈全根工程款7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汤兴娣、杨红平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18至2015年7月2日，沈全根共领取涉案工程款1943000元。
庭审中，沈全根、汤兴娣双方均认可万凯工地一期、二期即为余政储备[2012]57号地块一标段工程范围。沈全根明确不要求第三人宣庆锋、肖国喜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沈全根认为涉案工程系从汤兴娣、杨红平处转包，但根据沈全根、汤兴娣双方提交的合同显示，涉案工程杨红平并非承包方，亦未与沈全根建立承包关系，故，沈全根主张杨红平支付相关工程款，该院不予支持。其次，沈全根主张应付工程款总费用为1426350元，根据汤兴娣出具的领（付）款凭证显示已领取工程款共计1943000元，均有沈全根签字确认，已超过总工程款金额。沈全根认为“2014年6月18日领付款凭证”中的750000元并非涉案工程款、“2015年2月17日领付款凭证”中的500000元并未实际到账，该两笔款项应予剔除。该院认为，该两笔款项凭证中领款人均有沈全根本人签字，且“2014年6月18日”凭证中载明用途为“土方运费预付款，余政储出（2012）57号地块1标段”，“2015年2月17日500000元”凭证中用途为“万凯工地二期挖机费用”，可知，该两笔费用均为涉案工地款项，且由领款人沈全根本人签字捺印。综上，沈全根主张汤兴娣支付欠款工程款70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8日判决：驳回沈全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沈全根负担。
宣判后，沈全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7日领付款凭证”中的50万元和“2014年6月18日领付款凭证”中的75万元，因载明用途为“万凯工地二期挖机费用”和“土方运费预付款，余政储出（2012）57号地块1标段”字样，认定该两笔费用均为案涉工地款项，由此判决驳回沈全根的诉求，认定事实有误。一、从领款时间上看，该两份领付款凭证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18日、2015年2月17日。但沈全根与汤兴娣、杨红平对万凯工地的专项对账时间在2015年7月2日，发生在领付款凭证记载时间之后。前述两笔领付款凭证原件由汤兴娣、杨红平持有，因此对账时，其不可能将金额高达125万元的金额遗漏。再则，2016年1月27日，沈全根和杨红平在对良熟工地对账时，也顺带对万凯工地的尾款再次进行了确认，金额依然为70万元。该次对账已经对125万元进行了确认，剔除之后才形成的对账金额为70万元。由此可见，万凯工地涉及沈全根的尚余尾款为70万元。二、从前述“2014年6月18日领付款凭证”记载的内容为：“土方运费预付款，余政储出（2012）57号地块1标段”，可见该笔款项为运费的预付款，而非沈全根的挖机款。从该领付款凭证右侧记载的内容为“小蔡车队、老蔡车队、老吴车队、老沈机械费”可以证实前述事实。三、关于2015年2月17日领付款凭证中的50万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系先由沈全根提出申请，填写领付款凭证，然后由汤兴娣、杨红平支付相应的款项。该笔50万元，汤兴娣、杨红平并未实际支付，沈全根亦未收到，因此在2015年7月2日对账中予以剔除。综上，原审法院仅凭领付款凭证记载内容径行认定系案涉工程款，驳回沈全根的诉求，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存在多次对账行为，且汤兴娣主张的多付金额不属于支付给沈全根的款项，未支付的款项已经剔除后形成的对账单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沈全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汤兴娣、杨红平承担。
被上诉人汤兴娣、杨红平共同答辩称：一、案涉工程与杨红平无关。案涉土方工程系宣庆锋、肖国喜、汤兴娣三人共同承包，与杨红平无关。由于杨红平与汤兴娣同为案外公司的股东，有时受汤兴娣委托向沈全根支付工程款，但沈全根因此而主张杨红平系工程合伙人，并进而要求其承担相应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工程系多人承包，沈全根仅要求汤兴娣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客观事实。案涉工程系多人承包的事实在相关承包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沈全根对此也是明知的。故该工程中产生的分包事宜，应由三人共同承担责任。沈全根一审时明确表示放弃对宣庆锋、肖国喜两人的权利，仅起诉汤兴娣、杨红平二人。且一审中沈全根自行提交的一份50万余元的付款凭证，经核对，银行转账凭证注明的付款人系肖国喜。三、沈全根已经领取了案涉工程其应收的所有款项。一审中汤兴娣已经提交了全部领付款凭证原件，上述凭证中，除了2015年2月17的内容由经办人书写后，沈全根签字、盖手印，其他所有领付款凭证都是沈全根书写全部内容并签字。沈全根的上诉理由等于是“写了收条、但没有拿钱”，不足以推翻现有证据。杨红平与案涉工程没有关系，其对工地情况并不了解，也无权进行结算。对于杨红平结算行为的效力，在（2016）浙0110民初3959号案件中作出认定，“沈全根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杨红平就良熟一期、站西路工程存在合伙关系。”该案沈全根并无上诉，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既杨红平对良熟工地的对账都是没有权利的，更不可能顺带确认案涉万凯工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肖国喜、宣庆锋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沈全根与汤兴娣、杨红平、肖国喜、宣庆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沈全根提交其与汤兴娣的短信来往记录一份，本院经核对，对该短信来往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2016年1月24日，沈全根向汤兴娣催讨工程款，汤兴娣称“你到红平方量对一下，……”；1月26日，沈全根称“老板，我同扬红平方量已经对好了，你定个时间，我们结一下账。”汤兴娣回复称“我差你工程款多少你去根红平先算一下”；1月27日，沈全根称“我同扬红平账已结好了，我到那里和你碰头”，汤兴娣回复称“年前我会通知你的。”2016年1月27日杨红平以“对账人”的名义出具良熟二期土方、泥浆工程计算书一份，其中万凯人工挖机费70万元。二审中，杨红平本人确认对2015年7月2日结算中的手印由其所捺，2016年1月27日的结算单由其所签，并表示其系受汤兴娣所托对工程款进行结算。2016年1月28日，汤兴娣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所有汤兴娣和沈全根来往帐已结清。如下：结到良熟二期欠沈全根工程款肆拾捌万元正（480000）。”在该对账单的下部，注明：“万凯工地、赞成工地人工挖机还未结算。除外另外结算（原文此处划掉）同汤兴娣另外结算”，尾部由沈全根、汤兴娣签字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汤兴娣、杨红平是否应当支付沈全根工程款。本院认为，沈全根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杨红平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根据其提交的其与汤兴娣之间的短信来往记录，杨红平系受汤兴娣委托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沈全根主张杨红平应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汤兴娣是否应当支付沈全根工程款的问题。虽然案涉工程系由汤兴娣等三人自案外人处承包，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表明，案涉工程的结算一直由汤兴娣与沈全根进行，故在对外关系中，沈全根可向汤兴娣主张权利。关于沈全根以杨红平出具的结算单为据，要求汤兴娣支付70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杨红平两次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认定汤兴娣尚应支付剩余工程款70万元。但根据时间在后的2016年1月28日沈全根与汤兴娣形成的对账单注明部分内容，双方对万凯工地、赞成工地人工挖机尚未结算完成，应另行结算。故沈全根依据杨红平出具的结算单向汤兴娣主张剩余70万工程款与2016年1月28日的结算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沈全根已经实际领取的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根据汤兴娣提交的领（付）款凭证显示已领取工程款共计1943000元，均有沈全根签字确认。沈全根主张“2014年6月18日领付款凭证”中的750000元并非涉案工程款、“2015年2月17日领付款凭证”中的500000元并未实际到账，该两笔款项应予剔除。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凭证中领款人均有沈全根本人签字，且“2014年6月18日”凭证中载明用途为“土方运费预付款，余政储出（2012）57号地块1标段”，“2015年2月17日500000元”凭证中用途为“万凯工地二期挖机费用”，可知，该两笔费用均为涉案工地款项，且由领款人沈全根本人签字捺印。对于“2015年2月17日500000元”，汤兴娣提交的付款凭证亦已经证明由肖国喜实际支付，沈全根主张其与肖国喜之间另有其他工程，该款项并非支付本案所涉工程，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两笔款项均应作为沈全根已经领取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亦无不当。而沈全根主张应付工程款总费用为1426350元，故其已经领取的工程款已超过总工程款金额，原审法院驳回沈全根要求汤兴娣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沈全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