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03民初221号原告贺某某，男，2002年6月18日生。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0年4月27日生，系原告贺某某之母。法定代理人贺某，男，1973年7月16日生，系原告贺某某之父。委托代理人徐某，女，1977年8月19日生。被告钱某某，男，2002年3月15日生。被告钱某某甲（暨被告钱某某法定代理人），女，1969年6月9日生，系被告钱某某之母。被告钱某某乙（暨被告钱某某法定代理人），男，1972年8月1日生，系被告钱某某之父。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尊华，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德政路*号。法定代表人吴国方，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席远航，徐州市东苑中学法律顾问。原告贺某某诉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徐州市东苑中学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贺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某，被告钱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钱某某甲、钱某某乙、委托代理人李尊华，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席远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某某诉称，原告与被告钱某某均系徐州市东苑中学学生，2015年6月22日，钱某某违反学校规定将玻璃球带入学校，下午课间休息时，乱扔玻璃球，将贺某某前左门牙砸断，前右门牙裂纹。原告身体还在发育，目前只能对牙齿进行简单修复，18周岁以后才能进行牙冠修复。原告牙齿受伤后做了简单处理，但对冷热异常敏感，更不能咀嚼硬物，为了维护牙龈健康，保护牙神经，接下来的五年里还需要持续用药，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日常生活。事发后，徐州市东苑中学曾组织原告与被告钱某某双方家长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钱某某年仅13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造成的损伤后果应由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徐州市东苑中学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10.4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后续治疗费用56000元（两颗断牙成年后修复按照8000元/次、更换7次计算）；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司法鉴定费2020元、鉴定相关检查费132元及鉴定过程中产生的住宿费299元、交通费954元、餐费26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共同辩称，1、原告所述玻璃球是被告钱某某带到学校的与事实不符，该玻璃球是李林枫带到学校的，且原告的伤情并非由被告钱某某所造成，故三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各项诉请的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原告实际发生的仅有医疗费，牙齿的修复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即使原告有权主张牙齿修复费用，根据鉴定报告，牙齿的修复为永久性修复，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牙齿修复费用也仅指第一次的牙齿修复费用（依据鉴定报告为3000元/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辩称，1、原告损伤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不是在学校正常的上课期间，因此原告的伤害与学校的教育教学管理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起诉徐州市东苑中学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其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3、原告的损伤未达严重伤害程度，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根据以上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害后果是由谁造成的。二、各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三、原告各项诉请的计算标准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原告贺某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的同学乔之梁及被告钱某某分别于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15日书写的事发经过（复印件）。乔之梁书写的事发经过内容为“大课间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在篮球场上玩，钱某某扔了一个球，正好砸到了贺某某，然后我就去看，贺某某的牙掉了一小半，然后问我们是谁砸的，我们都说不知道，然后班主任问了我们，我们也没说，我当时害怕所以就没说，我知道自己的错误了，我应该说出来，不应该让班主任为难，然后过了一个星期，张主任把我们叫到德育处问情况，然后我们几个出去，钱某某在里面，可能是因为愧疚或者害怕就说出来的。6月26日发生的”。钱某某所书写的事发经过内容为“第三节课下课是大课间，上午李林峰（李林枫）有一个玻璃球，他玩了一会，把球送给了我，到了下午第三节课下课，我和同学在操场玩，一直玩到了上课，我们走到走廊门口，我手里的玻璃球想扔掉了，我一使劲，把玻璃球弹进了走廊里，何于轩（贺某某）到了墙角处回了一下头看一下我们同学，他一回头就被刚才弹进来的球砸到了牙，刚过去我看见他的牙被砸了，何宇轩（贺某某）问谁砸的，我很害怕，很紧张，过了一会班主任知道这件事，老师还问我们谁砸的，我们都没说，可是我也很后悔，请同学原谅”。2、原告母亲与原告班主任梁萌在2015年6月22日晚10:55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为原告在学校受伤后，校方未带原告及时就医，也未及时告知原告的家长，学校在教育管理上存在极大疏漏，对造成原告伤害存在过错。3、徐州市通用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6张、牙片1张、疾病诊断书1张。证明原告受伤后，原告家长带其至徐州爱牙口腔医院及徐州市口腔医院进行初步治疗，花去医疗费1110.4元。4、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病历1份、牙片1张、徐州东至南京南站的往返车票6张、从原告家到徐州东站出租车费用发票1张、在南京出租车发票2张、餐费票据6张、住宿费发票1张、司法鉴定相关票据4张。证明内容为原告在2016年3月14日在其父母的带领下到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牙齿进行司法鉴定及产生的相关费用，其中支出乘坐高铁二等座费用共计897元（由父母共同陪护往返）、在南京和徐州的打的费56元、餐费200余元、酒店住宿费299元、司法鉴定费2020元及鉴定相关检查费用132元。5、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贺某某左、右上前门牙修复，若采用氧化锆全瓷冠修复，费用约为8000元，若采用钴-铬烤瓷冠修复，费用约为3000元，以上治疗均为永久性修复；如考虑冠折、崩瓷等情况，可将使用年限定为8-12年。6、2015年7月3日录音1份。证明在录音内容中，德育处张主任问“砸到门牙以后呢害怕了”，被告母亲“害怕…”，原告母亲“俺小孩说了，妈妈，不错，都是俺同学，俺关系也不错”，被告母亲“我那个回去说了，我同学第二天就原谅我了…”。证明学校德育处主任张威、原告的母亲和舅妈、被告的母亲和舅舅在学校的主持下三方针对被告伤害原告赔偿一事进行协商，当时被告对被告伤害原告的事实认可。7、砸伤原告的玻璃球实物1颗（已经碎成两部分）。证明被告钱某某扔出的玻璃球砸伤原告。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乔之梁所书写内容质证认为，乔之梁以证人身份证明事发经过应当出庭作证，乔之梁书写的事发时间2015年7月1日与实际事发时间2015年6月26日不相符，乔之梁也在课间与原、被告及其他同学共同在操场上玩耍，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对被告钱某某书写的内容质证认为，该份事发经过系钱某某被学校德育处主任带至办公室，并以已有同学指认原告的伤情系其所致为由威胁、恐吓钱某某所写，该内容并非钱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校方要求钱某某写检查时未通知其监护人到场，证据来源不合法。证据2无法证明系原告班主任梁萌与原告母亲的聊天记录。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中交通费票据有异议，认为原告乘坐的交通工具应当为公交车和普通火车，一人陪同即可；餐饮费非正规发票不予认可；对住宿费无异议；对鉴定费票据因不是正规发票，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有后续治疗费720元并非鉴定支出费用。对证据5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鉴定意见确定的牙齿价格是参照南京地区的价格，参照徐州地区的价格要比南京的低，认可按照3000元两颗牙齿的材质来做，且鉴定意见明确是永久性的修复，应按照3000元判决一次性的费用，此后产生的费用原告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对证据6，2015年7月3日原、被告家长确实经校方主持进行了协商，但被告并没有承认伤害原告，其中的“害怕…我那个回去说了，我同学第二天就原谅我了…”不是被告母亲的声音。对证据7，无法确定是否系原告提供的这个玻璃球砸伤的原告，且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乔之梁书写的事发经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形式要件不合法，内容与被告钱某某的自认相互矛盾，事发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与本案发生的事实不一致。对钱某某书写的事发经过虽系复印件，但根据校方的调查该内容属实，其行为系过失，对原告造成的伤害与学校的教育行为无因果关系。对证据2有异议，无法证实谈话双方系原告母亲和原告班主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与校方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交通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交通费的依据；对餐饮费票据不予认可；对住宿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住宿费的依据；对鉴定费票据有异议，上面载明的后续治疗费720元尚未发生，该证据不能作为确认鉴定所需费用的依据。对证据5,认为两颗牙齿修复费用应在3000元以下，且为永久性修复。对该鉴定意见的其他质证意见同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认为协商赔偿的事情确实存在，具体协商情况不清楚。对证据7，不清楚是否是该玻璃球砸伤的原告。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未举证。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组证据材料54张。主要内容为徐州市东苑中学对在校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的事实，包括对学生进行法制教育的讲稿、照片以及所获奖的各种安全证书和一些校园内安全警示照片、对学生进行消防安全训练的照片等，用于证明学校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对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无过错。2、李林枫、杨程翔、魏弓词、王有龙、乔之梁及钱某某的书面证言各一份（其中钱某某、乔之梁证言内容和原告提供的一致）。李林枫证言内容为“6月25日上午，我在操场上捡到了一个球，然后一直放在位洞，到了下午我发现上面碎了一点，我把小球送给了钱某某，在大课间的时候我在班里，然后在大课间下课的时候小球打这（着）人了。”杨程翔证言内容为“下午大课间，和钱某某、乔之梁、王有龙下去踢球，等会儿上课了，我们就回去了，还没到楼上看见贺雨轩站在那里，我问他怎么弄的，他说从操场飞来一个弹珠，扔到他牙上了，我就上楼写作业了，放学的时候，我问他们（调查笔录中称是问的乔之梁、李林枫、王有龙）你知道是谁扔的吗？他说是钱某某，我就回家了，第二天班主任问我们是什么情况，我们就说在操场上玩，从后面飞来一个弹球，问我们看没看见，都说没看见，我们就回教室了。”魏弓词证言内容为“在上大课间的时候，我和王豹、张雪峰在操场上，我们三人走在后面，等我们走到快上楼梯的时候，我们看见贺某某走了过了，我们看见他的大门牙两块都坏了，我问王豹和张雪峰他们两都说不知道，所以事后我还是不知道。”王有龙的证言内容为“6月26日下午大课间，我和王豹走在后面，后来我们跑过去，只见贺某某的牙被一个玻璃球砸到了，当时我问贺某某你的牙怎么被砸到了，事后我还是不知道，但是上午的时候这个球我在李林枫手里见过。”证明导致原告受伤的是玻璃球，不是管制物件，且该伤害事故系被告钱某某的过失行为所致，学校无责任。原告贺某某对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所提交证据1有异议，认为徐州市东苑中学所提交的材料几乎系每一家机关单位或社会组织都会张贴的警示标志，校方对学生是否事实上进行安全教育无法证实。即使学校的教学很好，但本次事故的发生不代表校方没有责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均能证实原告在学校被玻璃球砸伤牙齿的事实，且从李林枫的证言可以看出砸伤原告的玻璃球是在被告钱某某手中。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对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提交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认为李林枫的证言可以看出砸伤原告的玻璃球并非由被告钱某某带到学校，在校方介入调查前，除杨程翔指认被告钱某某外，其他人对是谁对原告造成的伤害均不知情，但杨程翔所陈述与事实不符，杨程翔在证言中称原告看到被告钱某某将其牙齿砸伤，但原告庭审中陈述称并不知道是谁对其造成的伤害，杨程翔的陈述与原告陈述有矛盾。对乔之梁的证言的质证意见同原告举证时的质证意见。本院前往徐州市东苑中学调查的证据:1、对学生魏弓词所做调查笔录。魏弓词称“我看见贺某某的时候他的牙齿已经受伤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现在也不知道贺某某的牙是怎么伤的…”。2、对杨程翔所做调查笔录。杨程翔称“没看见是谁扔的球砸的贺某某的牙…没看到球，当时贺某某说是玻璃球飞过来砸的…”。3、对李林枫所做调查笔录。李林枫称“玻璃球是我在出事那天上午在操场上捡的，但出事前在我们班同学手里见过，下午我把球给了钱某某…后来就听说贺某某的牙被玻璃球砸了，我不知道是谁砸的…”。4、对王有龙所做调查笔录。王有龙称“那天下午课间…看到贺某某有一个门牙掉了半个，就问他什么情况，他说是玻璃球砸的…他说不知道是谁砸的…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砸的…”。5、对贺某某所做调查笔录。贺某某称“下午大课间的时候，当时我走在我所在教室楼的一楼走廊，我站在图书室的门口，准备上楼的时候，回头想看看后面的同学，一个玻璃球啪的一下砸中了我的牙，我的牙齿就受伤了…我问后面的几个同学，有钱某某、乔之梁、李林枫、张雪峰、王有龙。问是谁砸的，他们都说不知道…班主任问完好像跟我说没问出来是谁砸的。过了一天后，记不清是这五个人中的哪一个告诉我说，我的牙是钱某某砸的，我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6、对乔之梁所做调查笔录。乔之梁称“在2015年7月1日我所写的‘钱某某扔了一个球正好砸到了贺某某’这个内容不属实，是班主任梁老师让我这样写的…那天下午大课间，我和王有龙、钱某某、魏弓词四人去操场玩，回教室到一楼走廊的时候，当时从我们后面扔过一个玻璃球，是否砸到贺某某我没看到…这个球刚扔过去，贺某某就站在那儿没动，他说牙被球砸了…贺某某也没有问我们是谁砸的，我们当时也没有人承认…后来我不知道是谁砸的，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砸的…”。7、对钱某某所做调查笔录。钱某某称“2015年7月15日所写事发经过内容不属实，我没有砸贺某某…下午大课间下课，我和乔之梁、王有龙、杨程翔、魏弓词几人到操场上玩，回去上课，我们往教室走，走到教学楼一楼时，有个玻璃球从我后面砸过来，没砸着我，当时贺某某在我们前面准备上楼，他回了一下头，这个时候，从我后面砸过来的球正好砸到他的牙，他就在那捂着牙，我们就在那儿看着，后来我们就上楼上，张雪峰给班主任说了这个事，班主任就把我们四人叫出来，问这个事，我们都不知道是谁砸的，也没人承认，事发后第二天，学校调查，调监控没查到，这件事就过去了，过了半个月，张主任把我们四个人喊过去问，张主任单独把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当时办公室还有一个陆主任，但她很快就出去了。张主任说这个事已经发生了，你快承认吧，不然就给我记大过或开除，他这样吓唬我，他让我承认，让我按照他说的写，这个材料（指2015年7月15日所写的材料）上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按照他说的写的，写完我就走了…”。8、对德育处陆丽主任所做调查笔录。陆丽称“贺某某牙齿受伤后过了几天记不清楚了，我们德育处张主任找了几个学生到办公室，我在张威主任对面坐着，但具体谈的什么内容我记不清了，在张威主任和学生说的过程中我就离开办公室了…”。9、对班主任梁萌所做调查笔录。梁萌称“去年下午活动课，大概就是五、六月份的时候，我在办公室，贺某某哭着到我办公室，说他牙被砸了，然后我就跟他到班级里，问当时和他一起走的同学…经过我询问，没有人承认…事发第二天我向学校汇报了情况，学校就组织调查…后来张主任告诉我说钱某某承认了…他还说之所以钱某某之前没承认，是因为他害怕，我知道是钱某某干的后，就给钱某某及贺某某的家长打电话，就把双方家长约到学校来谈，德育处组织调解，当时钱某某妈妈的态度是球不是钱某某的，还说钱某某不是故意的…上个星期我问钱某某还有什么情况我不知道的吗，钱某某说他妈妈去过贺某某家两次…。乔之梁、杨程翔、李林枫、魏弓词这四个学生是我让他们来我办公室写的，当时我在场，他们写完就走了。钱某某写的这一份应该是张主任让钱某某在他办公室写的…。我没有说让他们写是谁砸的，只让他们写事情经过，没有要求他们写‘看到是钱某某砸的’，更没有说‘已经调查过了，是钱某某砸的’，乔之梁这样写不是我要求的。后来我把他（钱某某）叫到办公室，他承认是他砸的，只是强调球不是他的…”。10、对德育处张威主任所做调查笔录。其称“…在班主任找我后的几天，我把这几个小孩叫到办公室，其中有钱某某，记不清是否有其他老师在场了，学生我是一个个问的…当时我推测是这四个孩子其中之一做的，就说如果谁做的要勇于承认，我看到一个小孩表情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他表情明显紧张，我就让其他三个人先出去了，我让这个小孩也就是钱某某留下来单独谈，教育他如果做了要勇于承担，他就不说话，我连续问了他两次是否是你砸的，最后一次他说是他砸的。”问“钱某某写的这份材料是否是你让他写的”，回答称记不清了。问“这个材料是否是在你办公室写的”，回答称记不清了。另补充“钱某某来我办公室后的第二天，钱某某的家长和贺某某的家长在我办公室，双方家长见面，孩子也在场，当时钱某某也承认是他砸的…”。原告对本院调查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魏弓词、杨程翔、李林枫、王有龙、贺某某所做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学生乔之梁所做调查笔录的所述内容有异议，因其与之前所写事发经过前后不一致，乔之梁原书面证词系事发后不久所写，其真实性和可信度较高，且没有进入法律程序，没有外界的干扰和人为的教导，该份调查笔录与事发时间接近一年，容易产生遗忘，可信度不高。对钱某某所做调查笔录其陈述的内容有异议，质证意见同对乔之梁调查笔录质证意见。对陆丽所做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班主任梁萌老师的调查笔录，梁萌老师的陈述大部分予以认可，其中有一点班主任称事发当天就通知了家长不属实，实际上是原告母亲发现孩子牙齿受伤后开始跟班主任联系，一直到晚上10:00左右才联系上班主任，经过询问才知道孩子在学校牙齿被其他同学砸伤了。对德育处张威主任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陈述说记不清是否让钱某某写过材料不认可，因原告所提交的钱某某写的事发经过就是从张主任手里拿到的。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对本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学生魏弓词、杨程翔、李林枫、王有龙、贺某某、乔之梁、钱某某、德育处陆丽主任所做调查笔录均无异议。对粱萌老师和张威主任所做调查笔录中其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被调查人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尤其是直接参与威胁的张威主任，其陈述内容是虚假的，被告钱某某的承认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学生魏弓词、杨程翔、李林枫、王有龙、贺某某、陆丽主任、粱萌老师和张威主任所做调查笔录无异议。对乔之梁、钱某某所述内容有异议，他们否认了钱某某砸伤贺某某的事实，但否认理由未得到合理确认。对原、被告的举证、本院调取的证据根据质证的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所举证据1，对乔之梁所写的事发经过各被告均不予认可，认为其所述时间与实际事发时间不一致，与被告钱某某所述相矛盾等。对钱某某所写内容，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并称钱某某所写事发经过系在德育处张威主任的威胁下所写。本院认为，关于乔之梁所写事发经过，首先，该事发经过经乔之梁辨认系其本人书写；其次，乔之梁称该事发经过是其在班主任的办公室时按照班主任梁老师的要求所写，其本人并没有看见是谁砸伤的贺某某牙齿，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班主任梁老师存在上述不当行为；再次，人们对于事发时间的记忆产生偏差应属正常现象，乔之梁虽误将实际事发时间写错导致其证言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其证明力；最后，乔之梁在书写该份事发经过时已年满13周岁，其对于所写事发经过有认知、辨认能力，亦有对书写该份内容所致结果的判断能力，其所写内容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钱某某所写的事发经过材料，首先，经本院向钱某某核实，该事发经过系其所写；其次，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钱某某是在德育处张威主任的威胁、恐吓下所写上述内容；再次，钱某某在书写该份事发经过时亦已年满13周岁，其对于所写事发经过亦有认知、辨认能力，同样有对书写该份内容所致结果的判断能力，其所写内容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最后，乔之梁所写的事发经过能够证实看见“钱某某扔了一个球，正好砸到了贺某某”，与钱某某所写事发经过基本一致。另外根据李林枫同学的证言，其称该玻璃球在事发当天上午曾交给钱某某，钱某某称其放在课桌内，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玻璃球在事发当天下午被其他人持有。综上，本院对钱某某所书写的事发经过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称是其母亲与原告班主任的聊天记录，各被告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原告的治疗病案材料，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原告到南京进行后续治疗费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鉴定费票据加盖了“南京医科大学财务专用章”，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餐费票据未加盖公章，且被告均提出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在江苏省口腔医院进行检查花费的132元的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司法鉴定意见书，各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6录音材料，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称确实在事发后经校方组织与原告家人进行过协商，但认为录音里说的话不是钱某某甲所说，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称协商的事情确实存在，对具体协商过程不清楚，鉴于原告也未进一步就录音的真实性进行举证，故对该份录音材料不予采信。对证据7玻璃球实物，结合本院调查，有学生证实在现场看到的是这个玻璃球，可以认定原告系被此玻璃球砸伤。对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举证的证据，证据1材料54张，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结合本院调查，该六份书面材料系钱某某等六人书写，书写材料时均为初一年级学生，各证词之间能相互印证，故对该组书面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材料反映的内容亦予以采信。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对其中魏弓词、杨程翔、李林枫、王有龙、贺某某、陆丽的调查笔录，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乔之梁和钱某某的调查笔录，结合上述对该二人所写事发经过的分析意见，对于乔之梁陈述中称其并没有看到是钱某某扔的球，是班主任老师要求其这样写的等内容不予认可。对于钱某某称其是在受到张威胁迫下承认玻璃球是其砸的等内容亦不予认可。对于张威和梁萌的调查笔录，原告及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对于其内容的部分或全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均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故本院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以上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能够查明以下事实：原告贺某某与被告钱某某均系徐州市东苑中学学生。原、被告的同学李林枫在学校操场捡到玻璃球一个（直径约2.5CM），于2015年6月22日交给被告钱某某。当天下午大课间，原告贺某某走到教室所在楼房的一楼走廊处准备上楼，当时原告身后有钱某某、乔之梁等同学，当原告回头看后面的同学时，被钱某某扔的该玻璃球砸中牙齿。原告贺某某牙齿受伤次日至徐州爱牙口腔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上前牙冠折、右上前牙裂纹，花去医疗及门诊费1110.4元。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贺某某的牙齿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20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贺某某左、右上前门牙修复，若采用氧化锆全瓷冠修复，费用约为8000元，若采用钴-铬烤瓷冠修复，费用约为3000元，以上治疗均为永久性修复；如考虑冠折、崩瓷等情况，可将使用年限定为8-12年。在鉴定过程中，原告贺某某支出乘坐高铁二等座费用共计897元（由父母二人陪护往返）、住宿费299元、司法鉴定费2020元及鉴定相关检查费用132元、在南京和徐州的打的费56元等费用。原告贺某某牙齿受伤后，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组织原、被告及其家长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诉讼过程中，因原、被告对案件事实及费用有较大争议，致无法调解。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一、关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由谁造成的。根据对证据的审查和分析，能够认定原告贺某某在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学习期间，在课间被被告钱某某扔出的玻璃球砸伤了其牙齿。二、各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被告钱某某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该玻璃球硬度较高且直径在2.5公分左右，存在安全隐患，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对于学生携带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玻璃球的行为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导致原告被其他同学扔出的玻璃球砸伤牙齿，徐州市东苑中学在对学生的教育管理上存在疏漏，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贺某某无过错无责任。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对于原告贺某某的损失，由被告钱某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钱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与其法定代理人即其父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各项诉请的计算标准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1、原告主张医疗费1110.4元，有相关医疗费发票及病历材料相互印证，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牙齿后续治疗费用56000元（两颗牙一次8000元，更换7次）。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贺某某的牙齿需在其成年后作冠状修复，因此后续治疗费是必然产生的，故原告有权主张受伤牙齿的后续治疗费用。对于牙齿冠状修复需要采用的材质及价格，根据原告伤情的具体情况，鉴定意见认为若采用氧化锆全瓷冠修复，费用约为人民币8000元；若采用钴－铬烤瓷冠修复，费用约为人民币3000元，本院认为，两种材质因材料、修复效果、美观效果等不同，而价格上有所差异，具体采用哪种材质和价格的修复方式，既要考虑到原告目前的状况，也要考虑到被告的经济条件等因素，故本院结合两种材质及价格，确定原告成年后每次修复费用为5500元。关于修复更换的次数，结合鉴定意见及男性人均寿命，考虑牙齿的冠折、崩瓷等情况，按12年更换一次，更换5次较为适宜。综上，原告牙齿修复后续治疗费用为27500元（5500元/次*5次）。3、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原告的牙齿受损确实对其今后的日常生活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司法鉴定费2020元、鉴定相关检查费132元及鉴定过程中产生的住宿费299元、交通费954元、餐费26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用2020元并提供了加盖“南京医科大学财务专用章”的票据，能够证实该费用是原告为了鉴定牙齿后续治疗费所支付的鉴定费用，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原告因鉴定所进行的相关检查花费的132元，有原告提供的票据印证，也是原告的必要的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宿费299元，原告因前往南京进行鉴定并在南京住宿一晚，且原告提供了相关发票，该费用应属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954元，原告前往南京进行鉴定，必要的陪护人员以一名家长为宜，原告选择乘坐高铁并无不当，原告提供的相关交通费票据与就医地点、时间相吻合，故支持其高铁交通费598元（按一名家长陪同往返计算），原告主张在南京和徐州的打的费用也是其合理的交通费支出，且提供了相关票据，其主张打的费用56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餐费损失不是因其进行鉴定产生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检查费、住宿费、交通费损失为3105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31715.4元，应由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赔偿70%即22200.78元，由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赔偿30%即9514.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贺某某医疗费、牙齿后续治疗费、因鉴定产生的费用等共计22200.78元。二、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贺某某医疗费、牙齿后续治疗费、因鉴定产生的费用等共计9514.62元。三、驳回原告贺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原告贺某某负担385元，由被告钱某某、钱某某甲、钱某某乙负担584元，由被告徐州市东苑中学负担146元(因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颖人民陪审员 杨 玲人民陪审员 冷旭东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张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