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知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一丹。
委托代理人马远超、张玲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浩影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耀腾。
委托代理人童秀贞。
上诉人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浩影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知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3年3月12日组织双方进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电视剧作品《宫锁珠帘》由湖南经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欢瑞世纪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正工作室联合出品。2011年12月31日，湖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为该剧核发了（湘）剧审字（2011）第021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2012年1月16日，湖南经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电视连续剧﹤宫锁珠帘﹥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转让证明书》，将其对该剧拥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让给欢瑞世纪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权利内容包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上述转让许可除维权权利之外为排他性转让，转让期限为自该剧在中国境内的卫视频道首集首播日起5年。2011年，腾讯（北京）公司作为甲方与欢瑞世纪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电视连续剧﹤宫锁珠帘﹥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授权该剧之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播权、转授权之权利；乙方自己不得享有、乙方不得再授权他人享有或任何他人不得再从其他人处获得前述任何权利；授权许可使用期限为自该剧在国内首家电视台卫视频道首集首播之日起五年；甲方有权对侵权行为单独进行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费用为120万元／集，合计为人民币4320万元。签订上述协议后，腾讯（北京）公司依约向欢瑞世纪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4320万元人民币。2012年3月30日，于正（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出具《授权书》，将其对涉案作品拥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腾讯（北京）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等），领权方为腾讯（北京）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使用期限为五年（自国内任一首播电视台卫视频道首集首播之日起五年）。
2012年3月1日，腾讯（北京）公司委托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腾讯公司）代为对www.pipi.cn网站上以及PIPIPLAYER播放器上涉嫌侵犯《宫锁珠帘》电视剧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深圳腾讯公司委托代理人彭维安于2012年3月8日向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该公证处，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彭维安在该处的电脑上进行相关操作：打开IE浏览器，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pipi.cn”，点击进入页面；点击“皮皮播放器下载”，将文件下载安装到本地计算机，运行该软件，在该软件的搜索栏内输入“宫锁珠帘”，可搜索到该电视剧（连载至36全集），分别先后点击第16集、第24集、第28集、第36集，均可在线播放。
2012年8月6日，腾讯（北京）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浩影公司：1、赔偿腾讯（北京）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万元，共计302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案审理过程中，腾讯（北京）公司陈述涉案作品的首播时间为2012年1月20日，浩影公司对此表示认可。腾讯（北京）公司称于正（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的简称即为于正工作室。
另查明，域名“www.pipi.cn”为浩影公司经营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腾讯（北京）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虽浩影公司对于正（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出具的《授权书》中“将该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腾讯（北京）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的表述提出异议，认为无法确认是腾讯（北京）公司还是其关联单位取得了授权，但该《授权书》中明确载明领权方为腾讯（北京）公司，故可据此认定取得授权的主体是腾讯（北京）公司。浩影公司在未经权利人许可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www.pipi.cn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腾讯（北京）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腾讯（北京）公司要求浩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因腾讯（北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浩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上映档期；浩影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浩影公司网站的影响力；现有证据证明浩影公司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浩影公司播放的涉案作品的集数；浩影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酌情予以确定。至于腾讯（北京）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有票据可证明腾讯（北京）公司支出了该笔款项，原审法院亦予以考量。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18日判决如下：一、浩影公司赔偿腾讯（北京）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含合理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腾讯（北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浩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960元，由腾讯（北京）公司负担15224元；由浩影公司负担15736元。
宣判后，腾讯（北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以及价值认定有误。（一）该剧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影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合同》、《影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招商银行收款回单等证据可直接证明涉案电视剧合理使用费以及市场价值。该剧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人气。（二）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在开播之前，腾讯（北京）公司以4320万元的高价向欢瑞世纪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该剧5年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实际支付，根据腾讯（北京）公司的授权，关联企业深圳腾讯公司不同时段向风行视频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公司）授权该剧2年的非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费用分别为185万和111万元。二、皮皮网具有很大的市场影响力，侵权后果非常严重。浩影公司旗下的皮皮网与腾讯（北京）公司旗下的腾讯视频构成直接竞争关系，皮皮网作为用户人数巨大的视频网站平台，在该剧的热播期间免费向公众提供该剧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给腾讯（北京）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用户流失和经济损失。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过低。腾讯（北京）公司认为，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重点考虑：1、该剧具有极高的知名度；2、浩影公司系直接侵权，并从中获得了直接的广告收益等，其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恰好是该剧的热播期；3、浩影公司累计安装用户已超过1.5亿，皮皮网是中国互联网视频业内知名的大网站，具有极大的市场影响力，与腾讯（北京）公司构成直接竞争关系；4、该剧的市场许可费因素；5、腾讯（北京）公司支出了律师费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浩影公司赔偿腾讯（北京）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并由浩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浩影公司答辩称，其他网站播放涉案电视剧的次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浩影公司只在网络平台进行了传播，传播的范围小。皮皮网网页的自我介绍系为了宣传目的，不能证明其市场影响力。参照腾讯（北京）公司与华数公司的授权协议，根据授权平台和授权时间计算后，原审判决金额高于参照计算所得金额；且浩影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前就已删除了涉案电视剧，使用时间短。综上，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腾讯（北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皮皮网”网站介绍。证明：浩影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第一时间更新最新最热的影视节目”网站，具有很大的市场影响力。
2、风行网播放涉案电视剧的网页。证明：深圳腾讯公司与风行网之间许可合同得到了履行，该剧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
3、华数TV播放涉案电视剧的网页。证明：涉案电视剧在华数TV网在线播放，深圳腾讯公司与华数公司之间的许可合同得到了履行，该剧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
4、腾讯视频网播放涉案电视剧的网页。证明：截止2013年3月11日，腾讯视频已经在线播放3.1447亿次，该剧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腾讯（北京）公司已转授权深圳腾讯公司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5、深圳腾讯公司《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证明：腾讯视频系深圳腾讯公司经营，腾讯（北京）公司已转授权该公司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被上诉人浩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腾讯（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1，浩影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皮皮网网页的自我介绍系为了宣传目的，不能证明其市场影响力，且浩影公司系提供免费播放服务，并未从播放涉案影片中获取直接的利益。本院认为，由于浩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且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2、对于腾讯（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2、3，浩影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浩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且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3、对于腾讯（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4，浩影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腾讯视频的播放次数无法指代皮皮网的播放次数。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腾讯视频网页，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4、对于腾讯（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5，浩影公司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皮皮网网页上声称：“皮皮网（http：／／www.pipi.cn）成立于2007年1月，是国内更新最快、播放最流畅、最高清的大型在线影视网站。我们以第一时间更新最新最热的影视节目，并提供免费点播为特色……”腾讯（北京）公司授权深圳腾讯公司使用电视剧《宫锁珠帘》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许可其转授权他人使用。深圳腾讯公司将电视剧《宫锁珠帘》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111万元的价格授予华数公司，并在影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中载明，许可权利性质为华数公司自有及合作平台和客户端之使用权，即华数互动电视平台、华数互联网电视平台、网络视频平台和华数手机电视平台。权利期限为2年，自2012年4月30日起至2014年3月29日止。涉案电视剧在风行网、华数TV和腾讯视频网播出。
综合腾讯（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浩影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腾讯（北京）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浩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关于腾讯（北京）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原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了酌情考量。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上映档期、浩影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皮皮网的影响力、现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深圳腾讯公司与华数公司之间的影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内容包括了华数互动电视平台、华数互联网电视平台、网络视频平台和华数手机电视平台；2、浩影公司系在皮皮网上向公众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在综合考量了上述因素后，原审法院酌定浩影公司赔偿腾讯（北京）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腾讯（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莉军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徐 雁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