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军，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福印，男，1960年1月14日出生。上诉人田军与被上诉人代福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密云县人民法院（2012）密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全奕颖、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2日进行了法庭询问，上诉人田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景光、被上诉人代福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福印在一审中起诉称：2001年5月24日，田军与北京市密云县河南寨镇陈各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北京市密云县河南寨镇陈各庄村（以下简称陈各庄村）南果园旱地120亩和山场约50亩，用于种植、养殖及综合开发。2003年4月，代福印与田军达成口头协议：代福印与田军合作经营该承包地，代福印出资在该承包地上另建房屋及附属设施，并对田军现有31间瓦房进行部分装修，以用于今后共同经营，今后经营中利益共享。后代福印通过贷款及向他人借款方式筹措资金，于2003年4月至2003年6月间在该承包地上新建南平房11间，大化粪池1个，小化粪池1个，并硬化地面，另对该承包地上原有瓦房27间进行装修。2007年4月，代福印与田军共同与北京日睁天天科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协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承包地内房屋共42间（其中瓦房31间、平房11间）一并租赁给北京日睁天天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租期3年，租金每年45000元，该租赁合同到期后，又以每年42000元租金延续1年。2011年4月，代福印欲与田军结算租金收益时，田军否认曾与代福印的合作约定，并否认代福印在该承包地上出资建设。代福印起诉要求判令田军将代福印在陈各庄村南建设的南房11间的土建及装修，北房11间、东西各10间的装修，院内附属设施建设的折价款1040192元返还，并支付鉴定费用22400元，以上共计1062592元。田军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房屋已转让，转让费1700000元。代福印曾就此事自2011年6月份起共起诉4次，前3次都表示双方系口头协议，本次诉讼中又提出一份协议书，无事实依据。并且协议书上盖的是北京十里堡坤西液化气供应站的公章，代福印起诉田军主体存在问题。并且该液化气站系国企，不能进行对外投资，如果投资也需要复杂的手续才能与个人进行合作开发。另外，房屋租赁合同上，出租方只有田军，并无代福印。故代福印起诉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003年代福印使用田军的房子经营餐厅，由于双方当时关系很好，租金问题未协商。代福印未出资在院子内建房及建设附属设施，也不涉及利益共享。房屋归田军所有，不可能让代福印向外出租，田军保留向代福印索要租金的权利。故请驳回代福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5月24日，田军（乙方）与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原村东南果园和山坡地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用于种植、养殖及综合开发。现果园内有老果树约3000棵，危旧瓦房五间。承包期限共计30年。承包费为每年14000元，30年的承包费共计420000元。乙方在承包期内享有土地的经营权和收益权；享受国家的有关政策优惠，在租承包内享有转包和继承权。合同期满后甲方无偿收回所发包的土地，山场和5间瓦房，对乙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庭审过程中，代福印述称：田军在该承包地上建房31间。因代福印与田军关系不错，田军表示他没有钱，找代福印算合伙。所以自2003年4月至同年6月代福印先后在该承包地上进行投资建设。代福印投资建设的具体工程项目有：1.南房11间，土建及装修由代福印新建；2.北房11间、东西房各10间在原有的房屋上只做了装修；3.新建院内地面、院中水池及地下相关管道。代福印另表示，涉诉房屋其自2003年6月份开始用于经营饭店5个月，其后一直由代福印看管，直至2007年4月起租给北京日睁天天科贸有限责任公司。针对上述主张，代福印在一审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1）密民初字第4297号民事调解书，用于证明2003年4月代福印在田军承包地上建南平房11间、大化粪池1个、小化粪池1个、硬化地面。该工程由张×1为代福印施工，代福印已支付15000元，尚欠工程款10000元。田军认可该调解书的真实性，否认关联性。2．证人张×1出庭作证，证言具体内容为：“张×1在2002年给田军盖了东西厢房各10间，房子铺了瓦，地面铺了地砖，窗户安了大框。田军之前有11间正房，也是毛坯房。田军管代福印叫二哥。田军说，地是他的，盖房是代福印出资。2003年张×1为田军盖南房11间，有浴室、锅炉房、更衣室等，张×1还盖了大、小化粪池2个，铺了水泥地面，400多平米。院中有个圆形鱼池，直径4米左右。还有一条水管沟，长约二三百米，小井是代福印打的，大井是田军打的。东厢房地板砖、北正房的地板砖都是张×1给铺的。别的工程没有了，当时工程总价为28000元，张×1只负责施工，是田军备料。2010年代福印给了张×15000元，2011年给了张×110000元。后来张×1找过代福印与田军，代福印与田军一直没有给张×1钱。后来代福印承诺再给张×110000元，剩余的3000元就免除了。张×1当时起诉了代福印、田军。但是田军不承认是张×1盖的工程，所以调解书上只有代福印。田军盖房的砖是张×1负责找车给拉的。2002年盖的厢房，2003年盖的警卫室，盖警卫室时代福印来了”。田军认为张×1此前已起诉过田军与代福印，当时法庭调解要求代福印支付此款项，不能证明代福印与田军之间存在共有关系及合作关系。3．证人刘×出庭作证。证言具体内容为：“南房11间是代福印建的，整个装修也是代福印装的。沙子石子都是刘×给拉的，刘×是帮忙的，出于朋友就没有要钱，刘×当时通过代福印认识了田军。如果要占地，代福印装修的归代福印”。田军认为刘×与代福印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4．证人华×出具收条两张。具体内容为：“收到材料款肆仟元整。收款人华×，2003年3月24日”；“今收到戴福印现金肆仟，10月12日收到现金4000元。签字人华×，2004年10月12日”。华×亦出庭作证，证言的具体内容为：“华×现在住在建材市场，主要经营一些装修材料。2003年代福印到华×店里进了一些涂料、石膏板、PVC、油漆等，共计19000多元。华×有当时的票据。华×不负责施工，只出售。代福印是华×姨夫介绍来买料的……，有时华×也送货到代福印饭店”。田军认为华×的两张收条一张未写付款人，一张有明显划改痕迹，不予认可。对华×出庭的证言田军认为无法证明其出售的建筑材料用在了饭店上，也无法证明代福印和田军之间存在共有关系，故不予认可。5．证人张×2出庭作证，证言的具体内容为：“2003年代福印邀请张×2去喝酒，代福印让张×2给代福印拉沙子、石子。后来张×2给他们运沙子、石子都没具体数目，都是张×2负责的地面、墙面的沙子、石子。代福印是张×2的朋友……，张×2是通过代福印认识的田军。张×2当时有个石料厂，也有自己的车”。6．证人张×3出庭作证，证言具体内容为：“2003年代福印从张×3这里买了一些暖气片，具体数目记不清了，代福印给了张×37000元，还差张×32000多元。张×3和代福印是一个村的，早就认识，跟田军不认识。暖气片安在了（陈）成各庄村，张×3去过那里”。田军认为张×2、张×3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二人所述的建筑材料是否用在了饭店上，亦不能证明田军和代福印之间存在共有关系。7．北京日睁天天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与田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及证人韩×出庭作证。证言的具体内容为：“当时罗小明找到韩×，说要建设一个康复基地，于是又介绍了代福印。后来租的院落，韩×和代福印办理合同时，田军也去了。但韩×不清楚，合同名字写的田军，当时田军说南房是代福印盖的，办公设备及装修、厨具也是代福印的，说是代福印和田军一起的。当时签合同的是田军，韩×搞不清楚代福印和田军是什么关系，租金都给田军了”。田军认可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韩×在很长时间内都没有出庭作证，且代福印对证人的发问属于诱导性提问，故对其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且租赁合同系田军所签，租金亦系田军收取，其证人证言存在矛盾。8．盖有《北京十里堡坤西液化气供应站》公章及代福印签字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田军同意代福印在自己承包河南寨镇陈各庄村南果园建平房11间，将田军所建北房11间，东、西厢房各十间进行装修及地面和其他设施，如遇国家占地等，分给代福印一半，或将代福印所建房屋、装修及其它设施评估后给代福印。田军认为书写协议的纸张并非北京十里堡坤西液化气供应站的，且北京十里堡坤西液化气供应站没有权利代表田军与代福印签订建房协议书；煤气站是法人形式，必须有法人的签字与盖章。并且田军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但已明确表示不再对协议书上的公章真伪及笔迹年代进行鉴定。9．代福印提供载明自2003年3月至2003年8月间购买水泥、漆料、淋浴器等建材、装修用品等的记账凭证3份。田军认为该记账凭证不能证明何人购买的东西及用作何用途，故不予认可。一审庭审过程中，田军提交如下证据：1．田军与北京日睁天天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田军与李柏清、李德松签订的土地山场转租协议复印件1份。代福印认可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2．民事诉讼状复印件3份，证明代福印就涉诉工程共起诉田军4次，在诉状中代福印均表示双方系口头协议。代福印认可上述民事诉状的真实性。关于田军所称涉诉工程系自己所建之主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代福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代福印主张的自己施工建设的项目进行了工程造价评估。评估对象的市场价格为1040192元。代福印为此支付鉴定费22400元。代福印认可此鉴定报告；田军认为鉴定机构在进行现场勘验时，未经现有产权人的允许，也没有现有产权人的签字，故不认可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另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代福印、田军皆认可田军曾给过代福印150000元，但双方当事人对150000元的用途存有异议。代福印主张系田军支付的涉诉房屋装修的部分款项，但田军认为系代福印为给其子买房而从田军处借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代福印主张涉诉工程系代福印投资建设，并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代福印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了证据链，在田军主张涉诉工程系自己建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可认定涉诉工程为代福印投资建设。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田军表示已将涉诉工程所在的山地山场转租给他人，故代福印要求田军返还代福印投资建设的涉诉工程的折价款之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田军应返还的折价款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田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代福印不当得利款527446.27元。二、驳回代福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田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代福印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代福印在田军承包土地上面投资新建房屋与合作承包，诉争工程为田军备料所建。代福印提交的盖有北京十里堡坤西液化气供应站公章的所谓“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价格鉴定报告评估时该房屋已经第三人装修，房屋状态非双方争议时的状态，评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价格鉴定报告的编制依据错误，鉴定价格过高；价格鉴定报告已过使用期；价格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代福印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缺乏关联性和唯一性，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错误。代福印就本案争议4次起诉，案由均为共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未经说明将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综上，田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代福印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代福印承担。代福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田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同意田军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事实发生后，依据法律规定，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人。本案中，代福印主张诉争工程系其所建，并提供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以证明诉争工程为代福印所建，该认定并无不当。现田军上诉主张诉争工程非代福印所建，而为田军备料所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代福印否认盖有北京十里堡坤西液化气供应站公章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及价格鉴定报告评估的客观性，但均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田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三百六十三元三角三分，由代福印负担五千零六十四元八角七分（已交纳）；由田军负担九千二百九十八元四角六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二万二千四百元，由田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零七十四元四角六分，由代福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瑞代理审判员全奕颖代理审判员石煜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