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刑初1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一，女，现住辽宁省大洼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曾用名郑铎，男，现住辽宁省大洼县。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孙加朋，男，现住盘锦市双台子区。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嘉明，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振水，男，1960年3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大洼县，捕前住辽宁省大洼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洼县看守所。
辩护人薛建云，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振水故意杀人一案，由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14日以盘检公诉刑诉[2017]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一、郑某以要求被告人付振水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蒙蒙、衣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振水及其辩护人薛建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嘉明、孙加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8日17时许，被告人付振水酒后来到大洼广播电视台南侧平房区孙某一家中，因琐事在孙某一家厨房内与孙某一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过程中付振水拿起孙某一家厨房饭桌上的菜刀砍切孙某一颈部两刀，后付振水离开现场。2016年9月18日17时12分孙某一的东邻居王某一打电话报警。大洼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后通知大洼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大洼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到达现场后，确认孙某一已经死亡。经盘锦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某一应系遭受具有一定刃长的砍切类锐器砍切颈部造成气管、食管、右侧颈动脉、颈内静脉及椎动脉断离，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警情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大洼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派车单、户籍证明等；证人王某一、耿某某、孙某、李某一的证言；被告人付振水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侦查实验；鉴定意见；视频资料等。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付振水犯故意杀人罪。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付振水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只砍了一刀，没有想故意杀害她。
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付振水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3、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二人发生厮打，被害人先动手。4、本案被害人近亲属愿意代为赔偿，且超过法定赔偿数额。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一、郑某的诉讼请求：1、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付振水死刑，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8日17时许，被告人付振水酒后来到大洼县大洼镇大洼广播电视台南侧平房区孙某一家中，因琐事在孙某一家厨房内与孙某一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过程中付振水拿起孙某一家厨房饭桌上的菜刀砍切孙某一颈部两刀，后付振水离开现场。2016年9月18日17时12分孙某一的东邻居王某一打电话报警。大洼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后通知大洼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大洼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到达现场后，确认孙某一已经死亡。经盘锦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某一应系遭受具有一定刃长的砍切类锐器砍切颈部造成气管、食管、右侧颈动脉、颈内静脉及椎动脉断离，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一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8日17时12分，发现西邻居孙某一家情况异常，让其儿子去孙某一家查看情况，其儿子进孙某一家后随即跑了出来，并告诉他说地上全是血，其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耿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时孙某一家的狗使劲叫唤，其丈夫王某一带孩子出去了，一会王某一带孩子回来，孩子说看见孙某一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王某一打电话报警。
3、证人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8日上午其和付振水在大洼县二界沟一起打井，下午一起到大洼镇党校附近的锦绣园饭店吃饭，下午四点多钟离开的饭店。
4、证人姚庆军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8日上午其和付振水在大洼县二界沟一起打井，下午二点多钟一起到大洼镇党校附近的锦绣园饭店吃饭，付振水喝了两杯白酒，一瓶啤酒，其和李某一有事，提前离开了饭店。
5、证人李某一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8日6点多钟，一起去二界沟干打井的活，我把他们拉到二界沟后，把工具和设备卸下车后去曙光拉货，等我一点多钟回到二界沟时他们已经把活干完了，我们去锦绣园饭店吃饭，付振水喝了两杯白酒，有半斤。大约喝到三点半，我结账后和姚庆军一起回家。
6、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8日上午其与付振水去二界沟打井，下午一点多去锦绣园饭店吃饭，下午四点多钟离开的饭店。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和付振水共同生活期间在大洼电视台南侧租房居住时与孙某一是邻居，曾经让孙某一帮助带过孩子，付振水接孩子时发现孩子一直哭，回家喂孩子奶的时候发现孩子的头芯塌了，但没有讨论是怎么形成的，付振水也没有说过与孙某一有关。
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在大洼电视台南侧平房区居住期间曾和付振水做过邻居，他媳妇和其母亲孙某一关系处的非常好，平时没事经常到其家串门，其母亲还帮她们照看过孩子。
9、证人孙某一的证言证明：付振水曾经和其姐姐孙某一在大洼电视台南侧平房区住过邻居，期间帮助付振水的妻子带过孩子。
1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老付和他媳妇大约一年前的时候在孙某一家东侧一个平房租房住，这期间老付经常去孙某一家呆着，找孙某一唠嗑。他们接触时间不长的时候孙某一跟我说过，老付这人不咋地，想和她有那种关系（性关系），她不同意。9月18日16点50分的时候，孙某一给我打电话说一会给我送点蒜茄子，又说老付喝酒了，又来我家了，我咋还甩不掉他了。当时我正在上班，我说等我下班后再说。5点30分，我给孙某一打了4、5个电话，孙某一始终没有接。。
11、大洼县人民医院派车单及急救病情单证明接警后派医护人员去现场施救，并确认被害人已经死亡的事实。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8日17点多钟，120派警去大洼电视台附近，其到那后透过纱门看见一个女的头朝门，脸朝上，双手张开躺在血泊里，看见这个女的胸廓浮动停止，颈部有较大创面，等警察到了一起进入现场，检查发现这个女的瞳孔散大固定，自主呼吸停止，颈动脉波消失，护士进来做了一个心电图，心电图呈直线，这个女的已经死亡。
1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8日17点多钟，接120指挥中心的派车任务，大洼电视台南侧有外伤现场，到现场后看见一名中年妇女仰面躺在厨房地上，头朝南，地上有一滩血，颈部有一个很大的刀口，颈动脉和气管基本都切开了。张某大夫检查了患者的呼吸和瞳孔，其给做了一个心电图，心电图呈直线状态，已经死亡。我们向民警宣布死亡后，撤离了现场。
14、大洼县公安局盘公（大）勘（2016）389号现场勘查检验记录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点及基本情况，其中在现场提取了菜刀一把、纽扣一枚、发丝一截、血迹二处。
15、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菜刀一把，庭审中，经被告人付振水进行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16、大洼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在被告人付振水位于大洼县王家镇七道闸家属区家中扣押了其作案时使用的自行车和一副白色手套。
17、大洼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付振水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和鞋等。
18、大洼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了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孙某一的手机一部及通话情况。
19、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盘）公（司）鉴（法医）字（2016）191号鉴定书证明：孙某一应系遭受具有一定刃长的砍切类锐器砍切颈部造成气管、食管、右侧颈动脉、颈内静脉及椎动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盘）公（刑技）鉴（DNA）字（2016）A105号物证鉴定书证明：标记“付振水血样”与标记“纽扣一颗”字样检材，在检出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笔为4.23×1019。标记“孙某一心血”、“菜刀一把”、“尸体胯部右侧地面滴落血迹”、“孙某一所穿灰底黑点上衣”、“孙某一牛仔裤一条”、“尸体头部下方血迹”、“发丝”的检材，在检出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15×1020。
21、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辽）公（刑技）鉴（DNA）字（2016）30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送检毛发根检出的DNA,与孙某一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13373×1020。（2）送检纽扣表面检出的DNＡ，与付振水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40801×1018。（3）送检其余检材表面未检出DNA分型。
2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3941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经与（盘）公（刑技）鉴（DNA）字（2016）A105号物证鉴定书比对，所检菜刀刀把上DNA来源于的孙某一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检手套1副（白色线手套）上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孙某一的STR分型。
2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394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检材1刀柄上的白色丝状附着物为棉纤维，检材2白色纤维为棉纤维和涤纶纤维两种。
24、辨认笔录一组：付振水辨认作案地点；付振水辨认被害人；付振水辨认本案证人；付振水辨认作案工具；王某一辨认被害人孙某一；王某一辨认付振水；王某一辨认刘某某；郑某辨认付振水、刘某某；田某某、晏某某辨认监控中的男子。
25、被告人付振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骑自行车，走到孙某一家胡同西侧的时候，我就把自行车停在了南北道上，然后我就走着去了孙某一家，孙某一家当时大门是敞开着的，我进了大门后，孙某一家的屋门也是半开着的，我推开屋门的时候，孙某一站在外屋地上，孙某一看见我以后问我：“你干啥来了？”我说我有点事找你问问，这时孙某一就往外推我，不让我进屋，我说我得进去说说，之后我就进了外屋地，孙某一还是连推带怼的往外推我，当时孙某一站在外屋地的南侧，我站在外屋地的北侧，我们俩面对面站着，孙某一当时拽我胳膊，我顺势就把她推倒了，她当时腿在北侧，头在南侧，侧身躺在地上，她的左侧身体在下，右侧身体在上，我寻思把她推到了，我问她她也不能说，我就往外走，寻思走了也就完事了，我往屋门外走的时候，孙某一躺在地上用两脚踹我，还骂我，我看我出不去了，我一回头看见餐桌上有一把菜刀，我顺势右手拿起菜刀，孙某一当时还躺在地上，还是右侧身体朝上，我右手拿着菜刀猫腰砍了孙某一右侧肩膀和耳朵附近两刀，之后我把刀扔在孙某一身体的东侧，对孙某一说：“你自己去整去把。”孙某一指了指我，没吱声，我就走了。
26、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2016年9月18日17时许，大洼区大洼街道居民王某一报警称：在大洼区大洼街道大洼广播电视台南150米平房区孙某一家中地上有血迹。接到报警后，大洼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赶往现场，发现孙某一倒在其家厨房地上，脖颈处有开放性外伤，已死亡。经公安机关侦查发现付振水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6年9月18日21时许，在大洼县王家镇七道闸家属区付振水家中将其抓获。经审讯，犯罪嫌疑人付振水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安机关遂对付振水采取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
27、大洼县公安局王家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付振水在实施此次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8、大洼县田庄台镇吉家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孙某一及其母亲田某一、儿子郑某的身份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振水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付振水提出“其只砍了一刀，没有想故意杀害被害人”的辩解。经查，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盘）公（司）鉴（法医）字（2016）191号鉴定书及被告人付振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证明被告人刺扎被害人的部位、次数及力度，可见被告人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明显。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振水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因琐事，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工具，刺扎被害人要害部位，从实施行为手段，刺扎部位、力度、次数，可见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其行为特征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二人发生厮打，被害人先动手”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及发展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本案被告人近亲属愿意代为赔偿，且超过法定赔偿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近亲属虽愿意代为赔偿，且超过法定赔偿数额，但双方未能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对其它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应予采纳。
被告人付振水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具有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由于被告人付振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负赔偿责任，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振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
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付振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一、郑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六千七百二十九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宋 希
审判员 李 春
审判员 张彦东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