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一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娜。
委托代理人：崔亦志，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宇和防水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汽车总站大厦9108室。
法定代表人：张秀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迟业刚，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良斌，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丽娜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宇和防水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劳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2日，杨丽娜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宇和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待岗工资3600元、2012年8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2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元。2014年2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3）第497号裁决书，裁决：1、宇和公司支付杨丽娜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待岗工资3600元；2、宇和公司支付杨丽娜2012年8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200元；3、驳回杨丽娜的其他申诉请求。宇和公司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不支付裁决的两项工资待遇。
原审庭审中，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能质证一致。杨丽娜称其与宇和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当时经李锦仁介绍于2012年7月12日到宇和公司位于高新区职业中专内的保温厂工作，由宇和公司的股东李某甲负责管理；该厂大约50几间平房，生产防火保温材料，大约有20几个工人全部从事生产工作；工作时间是上午7点-11点，下午一般是1点-5点或2点-6点，每天8小时；每月8号由赵鹏飞为其发放工资，其在工资表上签字后现金发放，工资每天100元，女职工开始时每天85元，后来涨至每天90元，男职工开始时每天95元，后涨到每天110、120元；该厂有氰化钾、氰化钠等，故每一批工人都不能工作超过一年，超过一年有××；2013年7月13日宇和公司将其辞退；因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故请求宇和公司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的工资3600元和2012年8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5200元。宇和公司称杨丽娜不是其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如何发放工资不清楚，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请求驳回杨丽娜的申诉请求。
宇和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证明其经营场所是烟台市芝罘区汽车总站大厦9108室，不是杨丽娜主张的烟台市高新区职业中等专业学校院内，经营范围是批发零售防水保温材料，不是杨丽娜主张的生产防火保温材料。杨丽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只能证明宇和公司工商登记执照所涉及的经营范围，无法排除其另设生产场所及扩大经营范围的情况。2、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的工资发放表（其中没有杨丽娜及赵鹏飞、李某甲的工资发放记录）及原始财务会计凭证，证明杨丽娜并非公司职工，公司与杨丽娜没有劳动关系；李某甲、李健是公司股东，与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也不在公司领取工资；赵鹏飞不是公司股东、职工，亦不在公司领取工资。杨丽娜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会计凭证、工资发放表与实际不符，该表可能是宇和公司在仲裁期间自行制作的材料，无法证明其实际用工状况，并未体现其生产场所负责人李某甲、李健及财务负责人赵鹏飞的相关用工内容。3、证人李某甲出庭作证称，杨丽娜是其个人设在高新区的工厂所雇佣的临时工，雇佣是其个人行为，与宇和公司没有关系，其是宇和公司的股东，因为有这方面的技术，想自己出来单独干一摊，在2012年下半年自己开始筹划采购经营设备，从一个姓迟的园艺公司租赁高新区中专学校厂房进行生产，有租赁合同，但是现在找不到了，租金一年一付，租期两年是从2012年5月份到2013年年底；工厂没有挂牌，也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杨丽娜等职工都是其个人临时雇佣，干一天给一天钱，不干活不给钱，每天男的100元、女的90元，有时半个月一发，有时一个月一发，发现金，不签字；到2013年5月中旬，因为杨丽娜提出要加工资，其满足不了，所以他们不干了，到了2013年下半年，因为产品还不太成熟，产量也不太好，所以不干了。宇和公司认为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了李某甲在高新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是个人行为，杨丽娜是证人李某甲自己雇佣的，与宇和公司没有关系，不能将公司股东在外的经营行为归结为公司的行为。杨丽娜认为证人李某甲系宇和公司的股东，与宇和公司有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不能证明宇和公司的主张；高新区工厂的成立时间、经营范围均表明该生产场所与宇和公司的经营范围高度一致，说明该生产场所系宇和公司设立，人员由宇和公司股东进行控制管理，其收益归宇和公司所有，故该生产场所与宇和公司密切相关，本属一体，是宇和公司与杨丽娜建立的劳动关系，宇和公司应承担用工责任。
杨丽娜提供了以下证据：1、烟台市莱山区解甲庄街道东解甲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东解村土地租赁给高新区职业中专，今有本村村民李锦江等在高新区职业中专宇和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上班。特此证明。上班人员名称：李锦江、杨丽娜、李锦晓、李增波、孙传文、孙爱剑、杨丽娜”，证明生产场所、土地所有人为东解甲庄村委会，该村委会对宇和公司在该土地上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及雇佣杨丽娜等工人的事实知情。宇和公司对该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认为村委会不是任何企业的主管部门，也不与企业存在任何经济、行政关联，是一个自治组织，无法证明杨丽娜等村民在何处工作。2、烟台网络电视节目《关注劳资纠纷一：讨要生活费，告错了主体？》中两位记者与李某甲交谈的视频资料两份及整理的书面材料两份，在该视频资料中李某甲认可杨丽娜在高新区中专的厂房里工作过，后因要求涨工资而罢工，同时在记者问“你怎么对仲裁委说没有这么帮人？”时李某甲回答“对，他告的主体不对，跟我们这边没关系，他告我宇和公司，他告的主体就是不对”。杨丽娜用该证据证明其在高新区的生产场所内工作，该场所由宇和公司股东李某甲进行管理，没有挂牌，生产的产品是防水保温材料。宇和公司表示该视频资料存在剪接情况，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从中可以看出高新区中专的工厂由李某甲个人进行生产经营，更可以证明杨丽娜等人是李某甲个人雇佣的，与公司无关。3、宇和公司股东名录一份，证明张秀芝、李健、李某甲是宇和公司的股东。宇和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李某甲个人在外进行的生产经营行为不能代表宇和公司的行为。4、证人李某乙和李某丙出庭作证，证明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秀芝之子赵鹏飞参与高新区工厂的财务管理工作，李某甲及赵鹏飞曾承诺在冬天停工的三个月时间内给工人发放生活费。证人李某乙出庭作证称，其是烟台市莱山区解甲庄街道东解甲庄的副书记，2012年11月份其和李某甲、赵鹏飞在李锦仁家吃饭，吃饭时李锦仁问冬天工人放假是否发放生活费，赵鹏飞、李某甲答复有，因为他们两个人怕开春以后工人都不干了，每月给1000元左右，具体数额不清楚，给没给不清楚，同时表示其村的村民在外打工都在村里备案，杨丽娜备案的单位就是宇和公司。宇和公司对证人李某乙的证言有异议，认为李某乙是杨丽娜村的副书记，与杨丽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经落实，赵鹏飞并未参与杨丽娜所讲高新区工厂的经营管理，即使赵鹏飞参与了，作为任何一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亲属甚至任何一个公司的股东，都可以在外进行任何行业的生产经营管理，他们的行为不能转嫁给公司。证人李某丁出庭作证称，其和杨丽娜是同一个村的村民，其在2013年3月份时从牟平区武宁镇五里头村拉一批配件到高新区职业中专院内的工厂里，由赵鹏飞与其结算，因为当时提货的时候是拿着赵鹏飞的身份证提货，这次拉货是通过李锦仁认识赵鹏飞的，此前不认识，后来在2013年4月份又给赵鹏飞往牟平区武宁镇常留庄村工地送了两次保温材料，运费第一次是50元，第二、三次100元共150元。宇和公司对证人李某丁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杨丽娜是同一个村的村民，没有从事运输行业的相应资格，其证言不可信；且证人也是讲和某个个人联系，可以看出这些都与宇和公司无关。杨丽娜对两名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依据裁决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杨丽娜主张其自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7月13日间在宇和公司设在烟台高新区职业中专内的工厂工作，并由宇和公司的股东李某甲进行管理，故其与宇和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宇和公司的经营场所在烟台市芝罘区汽车总站大厦9108室，经营范围是防水保温材料的批发零售，而杨丽娜是在设在高新区职业中专内的保温厂工作，主要从事防火保温材料的生产，又因李某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尽管其是宇和公司的股东，但其不是宇和公司的职工，上述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宇和公司无关，而杨丽娜在法院限期内提供的与李某甲交谈的视频资料、烟台市莱山区解甲庄街道东解甲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两名证人证言等证据，均无法证明烟台高新区职业中专内的工厂是由宇和公司设立的，亦无法证明李某甲雇工的行为是受宇和公司指派，故杨丽娜主张其与宇和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宇和公司的抗辩理由于法相合，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判决：驳回杨丽娜的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丽娜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杨丽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高新区的工厂与被上诉人有密切关联，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子赵鹏飞及股东李健均参与工厂管理，所从事的防水保温材料生产与被上诉人的营业范围紧密相关，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会计账簿，其提交的原始凭证真实性不足且有明显矛盾。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证明、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高新区工厂与被上诉人存在紧密关联，若被上诉人不能合理解释，应根据双方举证认定劳动关系并据此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待岗工资3600元、2012年8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52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宇和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其在烟台高新区职业中专院内的工厂工作，该工厂主要从事防火保温材料的生产，与被上诉人存在密切关联，故主张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查，被上诉人经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及经营范围不同于该工厂的地址及业务。上诉人主张工厂由李某甲、李健和赵鹏飞负责经营管理，但李某甲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其不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其雇工行为是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虽然李某甲、李健是被上诉人的股东，赵鹏飞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工作的工厂是由被上诉人设立的，或者李某甲、李健、赵鹏飞的雇工行为是受被上诉人指派的，也无法证明该工厂对外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经营。综上，原审以证据不足为由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瑞芳
审 判 员 栾海宁
代理审判员 林 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付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