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圣德。
委托代理人：李洪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露。
原审被告：孔大微。
上诉人徐圣德因与被上诉人陈露、原审被告孔大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龙商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陈露系苍南县钱库伽米养生食品店经营者。2012年3月份，陈露与徐圣德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徐圣德到陈露处购买食品（饮料、饼干、养生水等），再由徐圣德销往各个销售点。2013年11月14日双方进行结算，徐圣德共结欠陈露货款27200元，约定于2013年11月底还款7000元，余款于2013年底还清，徐圣德向陈露出具欠据一份。后经陈露催讨，徐圣德至今分文未还。另查明：1、徐圣德、孔大微于1995年10月21日办理结婚登记。2、陈露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月期（含）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
陈露于2014年3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陈露系苍南县钱库伽米养生食品店经营者。徐圣德、孔大微系夫妻关系。2012年3月份，陈露与徐圣德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徐圣德替陈露销售食品，徐圣德从中赚取差价。在合作过程中，徐圣德经常拖欠货款。2013年11月14日双方进行结算，徐圣德共结欠陈露货款27200元，约定于2013年11月底还款7000元，余款于2013年底还清，徐圣德向陈露出具欠据一份。后经陈露催讨，徐圣德至今分文未还。为此，陈露起诉请求：一、判令徐圣德、孔大微偿还陈露货款27200元并赔偿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本案受理费由徐圣德、孔大微承担。
针对陈露的起诉，徐圣德、孔大微一审期间答辩称：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口头达成由徐圣德替陈露销售食品的情况属实。二、徐圣德、孔大微被告主体不适格。徐圣德是替陈露销售货物，故陈露的货款应直接向客户催要，孔大微从事的是教育工作，对徐圣德经营的事项一无所知，徐圣德销售货物的货款未完全收回，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孔大微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三、徐圣德拖欠陈露货款不属实，因徐圣德货款尚未收回。四、陈露诉称徐圣德无故中止雇佣关系不是事实，当时口头约定陈露应支付徐圣德每月2000元的工资及提成，但陈露仅支付了4个月工资，徐圣德无奈中止雇佣关系。五、徐圣德出具的欠据系在陈露胁迫下出具，且欠据上记载的金额亦不准确，还应扣除退回的货款及运费、佣金等。
徐圣德一审期间提起反诉称：2012年3月份，陈露与徐圣德口头达成雇佣协议，由徐圣德替陈露销售有关食品（饮料、饼干、养生水等），每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外加销售货款20%的提成。后徐圣德给陈露营销上述产品，因陈露货物较多，没有仓库，徐圣德遂于2012年8月5日向陈露出租其位于龙港镇徐家庄村319号一楼的仓库，口头约定年租金为6000元。在开展市场营销过程中，徐圣德经常把陈露的货物放到各处网点，并由徐步伦等帮忙运送。为此，徐圣德曾于2012年8月12日垫付卸货款1400元，截止2013年9月份，徐圣德共垫付运送费用共计5700元。2012年11月1日，陈露要求徐圣德代表经营部参加在广州召开的首席中国食品安全定制体验主题博览会，徐圣德为此支付机票等费用3200元。在雇佣过程中，陈露仅支付了4个月工资，自2012年3月至2013年11月的基本工资合计30000元至今分文未付。综上，以上费用及工资，经徐圣德多次催讨，陈露至今分文未付。为此，徐圣德反诉请求判令：一、陈露支付差旅费3200元；二、陈露支付自2012年8月12日至2013年9月期间的卸货费、运费共计5700元；三、陈露支付自2012年8月5日至今的仓库租金10000元；四、陈露支付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的基本工资30000元；五、本案反诉的受理费由陈露承担。
针对徐圣德的反诉，陈露一审期间答辩称：一、徐圣德诉称的均不属实。徐圣德诉称的基本工资和提成与事实不符。陈露以最低的价格将货物出售给徐圣德，由徐圣德自行去销售，货款亦由徐圣德自行结算收取，双方系纯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二、陈露并未租赁徐圣德的仓库，销售的成本均应由徐圣德自行承担。三、广州博览会是徐圣德自己参加的，陈露仅提供了博览会的信息给徐圣德，该费用应由徐圣德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徐圣德欠陈露货款27200元，事实清楚。涉案债务虽然系以徐圣德个人名义所欠，但债务发生在徐圣德与孔大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孔大微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财产清偿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故陈露要求支付货款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徐圣德辩称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并反诉要求陈露支付工资及赔偿其他损失。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徐圣德从陈露处购买货物后，由其独立营销，且销售的货款也是由徐圣德自行到买受方结算并收取，该行为不受陈露指示或监督，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对其辩称及反诉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圣德、孔大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露货款27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圣德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0元，减半收取240元，由徐圣德、孔大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22.5元，减半收取511.25元，由徐圣德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徐圣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露在民事诉状中自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此徐圣德也予以认可，但是原审法院却置双方都确认的事实于不顾，错误地认定徐圣德和陈露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认定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显然是错误的。2、涉案欠条系徐圣德在陈露的逼迫下出具的，其中也没有将徐圣德代为支付的运费、佣金等扣除，并非结算单。3、陈露因为自己没有仓库，就于2012年8月15日租赁徐圣德的仓库存放货款，并口头约定租金为6000元，但原审法院却没有认定该租赁的事实。4、徐圣德在替陈露销售货物的过程中，代陈露支付了运费等，但原审法院对此也未予认定。5、孔大微并未参与本案所涉的事务，徐圣德的盈利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孔大微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且无视徐圣德关于租金、运费、工资等的主张，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徐圣德在本院询问期间补充上诉理由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陈露的儿子张雷在原审法院工作，而原审经办人陈德广与陈露又是地方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显偏袒陈露，原审审判程序不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露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以最低的价格将货物卖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卖给他人，其中的差价就是上诉人的利润，而将货物直接送到上诉人的仓库也是出于尽量减少运输成本的考虑。二、被上诉人与一审经办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
原审被告孔大微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圣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苍南县龙港镇徐家庄村民委员会证明；2、苍南县龙港镇康健日用品信息咨询服务部证明；3、苍南县龙港繁茂纸箱加工厂证明；4、敖江荆钱宾馆证明；5、龙港伽米养生食品店进出货流水记账单，以上五组证据均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认为对外宣称自己为业务经理有利于其开展业务，故其在对外销售的时候称自己为被上诉人的业务经理，但实际上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些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证据1、2、3、4其上并无相关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5仅仅反映货物进出情况，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雇佣关系，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4日的欠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欠据系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货款。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雇佣关系，但本院认为，徐圣德以每件10元的价格向陈露购买货物之后，再由其销售给他人，并由徐圣德负责收取货款，从中赚取差价，徐圣德还就本案货款与陈露进行结算出具欠据，这些行为都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观点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对于雇佣关系的陈述系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性质的判断，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对己方不利事实的自认，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庭审期间也明确表示其与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情况，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确实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并非雇佣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垫付的运费及卸货费、工资的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此存在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涉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徐圣德与孔大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儿子系原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原审法院经办人员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5元，由上诉人徐圣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