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19号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一区主楼第一至六层。
负责人陈丹，总经理。
委托代理王洁琼，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刘国滨，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化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法定代理人范娜，基本情况同上。
张红彪、杨化平、范娜、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委托代理人梁泽有，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红彪、杨化平、范娜、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委托代理人张红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福亮。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红彪、杨化平、范娜、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薛福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张红彪、杨化平、范娜、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于2015年1月9日提起诉讼，请求薛福亮等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辉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08日0时许，祁涛持A2型驾驶证驾驶豫AR61**／冀DSR**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凤辉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范屯十字西时，和薛福亮持C1型驾驶证将豫GTB9**号小型汽车横停在道路南侧及与行人张连磊发生争执后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张连磊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祁涛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薛福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连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豫GTB9**号小型汽车在人寿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0000元，并附加有不计免赔）。死者张连磊父亲张红彪1955年4月11日出生、母亲杨化平1957年2月17日出生，无其他兄弟姐妹，与其妻范娜共生育三个子女，大女儿张某乙2004年1月9日出生，二女儿张某甲2007年10月10日出生，儿子张某某2009年7月8日出生。张连磊于2011年10月在新乡市卫滨区长期租赁房屋居住。另查明，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2013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958元／年。
原审认为：本案中，薛福亮驾驶机动车横停在道路南侧与行人张连磊发生争执，祁涛驾驶机动车与其相撞，致张连磊当场死亡，薛福亮负事故次要责任，其理应对张红彪等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张红彪等要求薛福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因薛福亮驾驶车辆在人寿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故对张红彪等要求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张红彪等要求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447960.6元（22398.03元／年×20年），因张红彪等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红彪等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子女三人为81602.03元（5627.73元／年×12年÷2＋5627.73元／年×10年÷2＋5627.73元／年×7年÷2），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1905.03元（5627.73元／年×7年＋5627.73元／年×3年÷2人＋5627.73元／年×5年÷2人），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红彪等要求丧葬费18979元（37958元÷12月×6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10000元。张红彪等的合理损失（根据其诉求）包括：1、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61905.03元；3、丧葬费1897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38844.63元。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红彪等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还有428844.63元。因祁涛负事故主要责任，薛福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连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酌定薛福亮对张红彪等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为宜，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代为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张红彪等85768.92元（428844.63元×20%），所以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红彪等共计195768.92元。保险公司足额赔偿张红彪等损失后，薛福亮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一、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红彪、杨化平、范娜、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各项损失共计195768.92元；二、驳回张红彪、杨化平、范娜、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薛福亮承担4215元，张红彪、杨化平、范娜、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承担1585元。
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上诉称：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程序错误，应该发回重审，祁涛驾驶的车辆承担主要责任，张连磊的车辆承担次要责任，应该追加承保该两辆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薛福亮驾驶的车辆并没有与张连磊发生碰撞，与张连磊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不应该承担事故责任；祁涛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原审判决支持张红彪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租赁协议书写时间在事故发生后，且不是死者本人签字，陈堡村属于农村，原审认定为城镇户口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张红彪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连磊系行人，人寿财险新乡公司要求追加承保行人车辆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没有依据，张红彪等已经与祁涛等达成和解，并非遗漏当事人；张连磊生前在城镇生活、居住，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正确；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应该支持张红彪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薛福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张红彪等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张红彪等已与祁涛等达成赔偿协议，在祁涛等赔偿张红彪等320000元后，不再追究祁涛等的责任；证明两份，证明张连磊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该扣除承保祁涛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该承担的数额；两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及用人单位营业执照等证据印证，不应采纳。薛福亮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关于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有当事人双方签字、捺印，且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两份证明，原审时张红彪等提交新乡市卫滨区南桥办事处金穗大道社区居委会证明、王善军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张连磊生前在城镇租房居住，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无异议，两份证明与上述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张连磊生前在城镇生活、居住，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新辉检公诉刑不诉（2015）1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祁涛不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辉公交认字（2014）第S15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为：祁涛驾驶豫AR61**／冀DSR**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凤辉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范屯十字西时，和薛福亮驾驶的豫GTB9**号小型汽车横停在道路南侧及与行人张连磊发生争执后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张连磊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从而认定，祁涛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薛福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连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案中，人寿财险新乡公司系承保薛福亮所驾驶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关于承保机动车与张连磊死亡无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连磊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根据以上法律、司法解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结合张红彪等提交的新乡市卫滨区南桥办事处金穗大道社区居委会证明、王善军身份证复印件、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张连磊生前在城市工作、居住，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连磊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应否支持张红彪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祁涛不起诉，祁涛并未被判处承担刑事责任，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支持张红彪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张红彪等二审称因已经就赔偿事项与祁涛等达成协议，故未起诉承保祁涛驾驶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为不影响其他利害方当事人权利，可在计算时将承保祁涛驾驶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承担部分扣除；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张连磊系行人，故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关于遗漏承保张连磊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张红彪等各项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09865.6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905.03元）、丧葬费189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538844.63元，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及承保祁涛驾驶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张红彪等110000元，下余（538844.63元-110000元×2）×20%=63768.93元应由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则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应赔偿张红彪等各项损失共计173768.93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人寿财险新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5）辉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5）辉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红彪、杨化平、范娜、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各项损失共计173768.9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741元，张红彪、杨化平、范娜、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负担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志勇
审 判 员 刘艳利
代理审判员 高凤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韩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