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益芬，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珍，女，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晴，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群，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镜波，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棠，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业益磁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杜臂村松园咀工业区32号之八厂房。法定代表人：凌益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晴，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群，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益芬、李银珍因与被上诉人汤镜波、原审被告江门市业益磁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7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凌益芬、李银珍于2003年5月30日登记结婚，现婚姻关系仍存续；凌益芬系业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6日，凌益芬作为借款人向汤镜波出具还款协议，载明其向汤镜波借款58200元，于2016年5月31日前结清。随后，汤镜波向凌益芬转账22000元。关于现金36200元有无交付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凌益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营公司，其理应知晓签订还款协议所带来的法律后果，而汤镜波显然具有交付现金36200元的资金能力，故此，原审法院认定汤镜波已完成了现金36200元的交付，凌益芬抗辩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汤镜波申请对凌益芬、李银珍、业益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114民初73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凌益芬、李银珍、业益公司价值58200元的财产或冻结等值的银行存款，实际轮候查封登记在凌益芬名下的位于中山市南区××街××花园××房（查封价值58200元）。汤镜波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凌益芬向汤镜波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82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李银珍就上述债务向汤镜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业益公司就上述债务与凌益芬共同向汤镜波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凌益芬、李银珍、业益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凌益芬于2016年5月16日向汤镜波借款58200元，汤镜波亦完成了借款的实际交付，双方借贷关系已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故汤镜波诉请要求凌益芬还款，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汤镜波陈述其与凌益芬口头约定本案借款的月息为4分，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凌益芬亦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汤镜波主张的利息计付方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凌益芬应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汤镜波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凌益芬、李银珍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该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凌益芬、李银珍并无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为凌益芬所欠汤镜波的债务58200元为凌益芬、李银珍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银珍应与凌益芬共同偿还。至于业益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责，原审法院认为，因汤镜波未能举证证实涉案款项系用于业益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其据此主张该公司对涉案债务承责，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凌益芬、李银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58200元给汤镜波；二、凌益芬、李银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述借款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汤镜波；三、驳回汤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诉讼保全费602元，由凌益芬、李银珍负担。判后，上诉人凌益芬、李银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借款本金中的现金36200元并未实际交付。协议中原约定的借款为58200元，原审法院认定汤镜波通过“转账方式”交付了22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36200元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在同一笔借款58200元中，在没有事先约定的情况下，如果分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交付，明显与本案款项的实际交付习惯不符，且汤镜波也无法说明为何要通过现金交付、支付详细过程，也没能提供取款记录等资金来源证明，不能证明该合理性。对于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均未审慎查明，只简单根据协议内容和汤镜波是否具有支付能力便认定该笔款项已支付，难以让人信服。事实上，该所谓“还款协议”实质上是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的是双方的借款内容，而非对收到全部借款的确认，汤镜波自始未曾现金交付过该笔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上述规定，对于现金36200元是否实际交付，原审判决本应审慎查明本案情况并认定事实，但原审判决未严格按上述规定执行，以致错误认定了本案事实。二、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点指出：“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请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同时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本案的借款人为凌益芬，李银珍并非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当事人。同时，对于该项款项，凌益芬没有经过李银珍同意，李银珍事先也不知悉。此外，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双方的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李银珍未享受到该款项带来的利益。因此，对于本案所涉的债务，李银珍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多项事实认定错误，凌益芬、李银珍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为：凌益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22000元给汤镜波；2、变更原审判决的第二项为：凌益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述借款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汤镜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镜波承担。被上诉人汤镜波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凌益芬、李银珍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凌益芬、李银珍提出本金没有实际交付的陈述没有依据，且不符合事实。该还款协议真实有效，汤镜波已实际支付出借款58200元，汤镜波于2015年向凌益芬出借20万元用于其经营的业益公司生产经营后，由于该公司生产还存在资金周转缺口，凌益芬再次提出借款要求，汤镜波再次去江门考察。汤镜波担心凌益芬不能偿还借款，凌益芬就提出如果未能如期偿还款项就将房产转让给汤镜波，商品房销售备案作为抵押，并带汤镜波到房产所在楼盘实地考察。汤镜波就于2016年5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22000元加现金支付36200元的方式向凌益芬支付借款共计58200元，凌益芬当场向汤镜波出具还款协议，确认因为生产资金周转问题向汤镜波借用58200元，2016年5月31日前结清，但凌益芬收到该款项后分文未还。二、凌益芬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该还款协议为其自愿出具，该协议真实有效，法院应当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凌益芬、李银珍夫妻向汤镜波共同偿还借款。汤镜波与凌益芬、李银珍素不相识，凌益芬、李银珍说他们非常熟悉是朋友关系，不属实。凌益芬是担保人陈伟东介绍给汤镜波认识的，汤镜波多次到江门考察凌益芬的还款能力，汤镜波到凌益芬家里和业益公司考察，李银珍是知情的。凌益芬为表明款项用于夫妻开设的业益公司的经营使用，特在还款协议中注明凌益芬因生产资金周转问题向汤镜波借款58200元。凌益芬、李银珍共同经营的业益公司，凌益芬与李银珍均为该公司股东，凌益芬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为该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凌益芬向汤镜波借款，汤镜波解决了凌益芬的燃眉之急帮助凌益芬度过难关。凌益芬、李银珍从公司经营中获得利益回报后，凌益芬就拒绝偿还利息、本金，否认已收到的款项，并采取拖延诉讼策略导致汤镜波的出借款无法依约收回。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适用正确，凌益芬已经通过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的上诉，开庭不提供转账记录，浪费司法资源，盼二审法院尽快判决。原审被告业益公司答辩称，与凌益芬、李银珍的意见一致。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凌益芬、李银珍称现在仍是夫妻关系，李银珍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汤镜波是否已向凌益芬实际交付借款58200元；二、凌益芬向汤镜波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凌益芬与李银珍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凌益芬于2016年5月16日作为借款人出具《还款协议》，明确表示向汤镜波借用58200元，2016年5月31日前结清。凌益芬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还款协议》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还款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还款协议》及汤镜波向凌益芬转账22000元，并考虑汤镜波的经济能力，认定汤镜波已完成借款58200元的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凌益芬向汤镜波借款58200元发生于凌益芬和李银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凌益芬和李银珍并无明确约定涉案债务属于凌益芬的个人债务，凌益芬和李银珍也未约定夫妻个人财产制且为汤镜波所知晓，凌益芬、李银珍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借款为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或者凌益芬与汤镜波串通虚构债务，且李银珍陈述其没有工作和收入来源，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凌益芬所欠汤镜波的债务58200元为凌益芬、李银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决凌益芬、李银珍归还借款58200元给汤镜波，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凌益芬、李银珍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上诉人凌益芬、李银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邝俊能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