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02行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瑞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修强。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美枝。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明珍。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明兰。上诉人（原审原告）宫铭河。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磊，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增刚，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法定代表人毛建彬，主任。委托代理人姚慧敏，平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萍，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瑞廷等六人因诉被上诉人平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要求先行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的（2016）鲁0283行初218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在第二十七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瑞廷等六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平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的机关负责人副主任穆竹辉及委托代理人姚慧敏、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唐瑞廷、唐修强、万美枝、宫明珍、宫明兰、宫铭河分别系死者宫明美的丈夫、儿子、母亲、大姐、二姐、弟弟。宫明美生前在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也没有给宫明美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1月17日，宫明美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宫明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5月10日，唐瑞廷、唐修强、宫培贵、万美枝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臧远涛、徐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因宫明美死亡造成的损失345171.25元。2013年5月28日，经平度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唐瑞廷、唐修强、宫培贵、万美枝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2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2000元，于2013年6月28日前付清，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由被告人臧远涛、徐君承担190000元，即时清结。2014年5月7日，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宫明美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并经唐瑞廷、唐修强、宫培贵、万美枝申请作出工伤保险待遇仲裁。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不服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平民一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唐瑞廷、唐修强、宫培贵、万美枝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青民一终字第26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申请平度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无银行存款、无车辆、无房产登记信息，经原告唐瑞廷个人申请，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鲁0283执429号执行裁定：终结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2443号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在该裁定书中载明，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后，申请执行人可依法向平度市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6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平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提出先行支付宫明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申请，并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且根据被告的要求进行了补正，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未作出处理决定。原告于2016年9月12日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在诉讼过程中表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先行支付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九条规定：个人或者其近亲属提出先行支付医疗费用、工伤医疗费用或者工伤保险待遇申请，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经审核不符合先行支付条件的，应当在收到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作出不予先行支付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人。《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收到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根据第六条规定提出的申请后，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向用人单位发出催告通知，要求其在5个工作日内予以核实并依法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告知其如在规定期限内不按时足额支付的，工伤保险基金在按照规定先行支付后，取得要求其偿还的权利。第九条规定：个人或者其近亲属提出先行支付医疗费用、工伤医疗费用或者工伤保险待遇申请，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经审核不符合先行支付条件的，应当在收到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作出不予先行支付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本案中，因被告应对原告的申请先进行审核并作出处理决定，故法院不宜直接判决被告是否履行支付义务，现原告要求直接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瑞廷、唐修强、万美枝、宫明珍、宫明兰、宫铭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唐瑞廷、唐修强、万美枝、宫明珍、宫明兰、宫铭河负担。上诉人唐瑞廷等六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申请被告依法履行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等给付义务的理由成立，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而拒绝履行或者拖延履行义务且无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上诉人在原审中就自己的诉讼主张进行了详尽的举证，并提供了充足的法律依据和全面的律师代理分析意见，同时提交和补交了数宗省内各地及全国各地的生效判例，供原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时予以参考。原审判决书中也用大量篇幅援引了上诉人的诉状、证据和参考资料的内容。本案上诉人起诉的宫明美工亡情形，完全符合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完全可依法审查认定。原审法院判决虽然没有直接认定，但也并未否定本案的情形完全符合先行支付的条件。2、上诉人于2016年7月7日向被上诉人提出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书面申请，至上诉人起诉时的2016年9月12日，共计2个月零5天，该期限不但超过了《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处理期限之规定，也超过和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最长两个月的行政行为履行期限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负有给付义务而拒绝、拖延履行义务的情形明显、明确。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及原审诉讼中并没有给出拒绝和拖延履行义务的合理理由。3、《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是2015年修订实施的新的《行政诉讼法》和《解释》中新增加的内容，是专门针对包括本案情形这类行政诉讼案件专门增设的条款，体现了对申请行政给付这一类社会相对弱势群体行政诉讼权利的照顾，同时也是为了提升这类案件的审判效率。上述条款制定实施后，全国各地法院在审理该类案件过程中，已经逐步开始进行司法适用，越来越多的法院查明被告具有履行给付义务，而拒绝、拖延履行时，直接判决被告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越来越多的法院开始判决被告直接履行具体的给付项目和给付金额。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给付义务明确，上诉人的举证充分，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法定职责，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上诉人工亡补助金491300元。原审法院即使不能直接判决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的后半部分给付项目和给付金额，也不应当直接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的前半部分要求的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先行支付法定职责。本案诉请的先行支付项目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该项目和金额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具体明确，原审法院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审查确定，依据上述新修订的《行政诉讼法》及《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完全可以且应当判决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超审限裁判，违反基本的审判程序和规则，错误地作出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以法律为审判中心、为裁判准绳，依法、公正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判决撤销（2016）鲁行初字218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限期履行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法定职责，即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向六位上诉人支付工亡职工宫明美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3、判决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平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辩称，一、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1、根据该条规定，原告申请被告依法履行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等给付义务的理由成立，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而拒绝或者拖延履行义务无正当理由，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本条规定的给付义务是指行政机关本身的支付义务，而非垫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以及《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九条规定的是人社部门的先行垫付义务。2、被上诉人对提出工伤待遇先行支付的上诉人负有一个先行“审核”义务，人民法院不可以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同时，被上诉人因为审核过程中没有作出书面的答复意见，上诉人只能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行政机关在一定期限内审核并作出答复意见，而不能直接要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直接给付其工伤待遇，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请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自愿申请终结对用人单位的执行申请，放弃向负有法定给付义务人的求偿权利，不符合先行支付的条件。被上诉人管理的工伤保险基金是国家财产，因此，法律法规对先行支付做出了限制性规定。先行支付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其中一条是人民法院中止执行的。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就工伤待遇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已经进入到了执行程序。上诉人为了让被上诉人先行支付有关工伤待遇，主动向人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不是人民法院因案件执行有困难而中止执行，人民法院作出的也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而不是中止执行裁定，这就意味着人民法院仍可以继续执行，上诉人不符合该条的规定，其诉请难以获得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提出异议称原审法院以需要协调为由中止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超审限裁判，构成程序违法。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七）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中止诉讼的行政裁定书符合该项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于2017年3月10日中止诉讼并于2017年3月15日将中止诉讼的行政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此时尚在法定六个月审限之内。由于中止诉讼期间不计入审限，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原审判决并不构成超审限裁判。综上，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1、工亡职工宫明美之父宫培贵于2016年10月27日死亡，经宫培贵之女宫明珍、宫明兰，宫培贵之子宫铭河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准许宫明珍、宫明兰、宫铭河作为原告参加诉讼。2、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目前仍开业在营。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持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有关材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书面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二）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的；（三）依法经仲裁、诉讼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法院出具中止执行文书的；（四）职工认为用人单位不支付的其他情形。据此，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制度是国家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且用人单位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时给予工伤职工或其近亲属的一种保障，但这种保障的获取需要满足法定条件。本案中，（2015）青民一终字第267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唐瑞廷、唐修强、万美枝及工亡职工宫明美的父亲宫培贵向平度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2016年6月2日，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283执4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理由为“查明被执行人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无银行存款、无车辆、无房产登记信息。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并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首先，该执行文书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文书，并非中止执行文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与中止执行所适用的情形并不相同；其次，该执行案件是因在执行当时查无可供执行财产并经申请执行人申请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在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目前仍开业在营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丧失了通过执行程序获得救济的可能，故上诉人的情况不符合《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另，在根据现有材料无法明确认定青岛恒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属于拒绝支付还是不具备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上诉人所持其符合《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瑞廷、唐修强、万美枝、宫明珍、宫明兰、宫铭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刚审判员  李玉兰审判员  高沛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赵洪峰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