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树，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大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大安市。因本案，于2014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邦钺，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二刑诉（201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树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丽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树及其辩护人周邦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建树与郑某某有债务纠纷，2014年2月15日20时许，郑某某打电话找王建树索要欠款，王建树说没有钱还，郑某某约王建树下楼聊，被告人王建树从自家携带一把菜刀来到大安市南湖路与长白路交汇处路口等郑某某，王建树见郑某某手持木棒向自己跑来，掏出随身携带的菜刀与郑某某发生厮打，被告人王建树手持菜刀照郑某某颈部、胸部连砍数刀，致被害人郑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王建树于案发当晚到大安市锦华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在卷佐证。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建树无视国法，持械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王建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
被告人王建树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建树不具备故意杀人罪的主观要件，也没有杀人的动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其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5日20时许，被害人郑某某打电话找被告人王建树索要欠款，王建树说没有钱还，郑某某约王建树下楼唠唠，王建树携带自家一把菜刀来到大安市南湖路与长白路交汇处路口西南角等郑某某，郑某某手持木棒从南湖路东侧向王建树跑来，王建树掏出随身携带的菜刀与郑某某发生厮打，郑某某将王建树打倒后，王建树起来后手持菜刀与郑某某继续厮打，王建树用菜刀将郑某某砍倒在地后逃离现场。郑某某从地上起来后走到长白路与南湖路交汇处西南角的道路边坐下，后又起身奔长白路与南湖路东北角的一个电瓶车方向走去趴到电瓶车车斗尾部，又朝西北往长白路方向走，没走几步他就倒在了地上。经鉴定，郑某某因被锐器作用颈部及躯干部，致左颈部动脉破裂死亡。被告人王建树于案发当晚到大安市慧阳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现场位于大安市长白路与南湖路交汇处，该路口东南角是“米其林轮胎”，西南角是“中国石油加油站”，东北角是“志权饭店”。在志权饭店西南侧路面上仰面平躺一男性死者，死者头北脚南，面部及衣裤有大面积血迹，头部距北侧花坛300厘米。死者西侧地面有一72X26厘米血泊，其北侧地面上有73X80厘米血泊，头上西北侧有18X56厘米血泊及向北至花坛连续滴落状血迹，东侧地面有70X53厘米滴落状血迹，左膝东侧地面上有白色手机一部，上有散在血迹，死者东南侧3米处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南北长300厘米，该血迹东侧有一浅蓝色电动三轮车，车斗丝袋子上有血泊，左车把上及驾驶座中部坐垫上均有滴落状血迹，脚踏右侧有血泊。
在路口东南角“米其林轮胎”西北侧人行道上有90X98厘米血泊，向北延续滴落状血迹长790厘米，距南侧人行道马路牙350厘米处有一长110厘米圆木棒，木棒上有擦拭状血迹。
在“米其林轮胎”东侧“筑成小区”大门东侧口发现一把31X10.5厘米带血菜刀。
2、鉴定意见：
（1）大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尸表检验：颈部左侧于左下颌角下内侧见一长4.0厘米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双侧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肌组织。
左腋窝下腋后线处见一长4.0厘米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双侧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皮下脂肪层。
左上臂上段后侧见一长4.5厘米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双侧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皮下脂肪层。左上臂下段外侧见一长3.8厘米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前上创角钝，后下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
解剖检验：纵行剖开颈、胸部，逐层分离颈部肌群，见左颈总动脉纵行贯穿，前侧创口长0.9厘米，后侧创口长0.6厘米。打开胸腔，双侧胸腔无积血，肋骨无骨折，双肺未见异常，心包完好，打开心包腔，见有淡黄色心包液约20毫升，余未见异常。
分析说明：经过对死者郑某某进行尸体检验，死者左颈部、左胸部、左上肢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除左上臂外侧创口一侧创角钝，一侧创角锐外，其余创口均为双侧创角锐，创腔均无组织间桥，根据损伤特征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形成。
颈部及躯干部多处皮肤创口，其中颈部创口创腔下见左颈总动脉贯穿，结合现场及案情可以认定：郑某某因被锐器作用颈部及躯干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死亡。
鉴定意见：郑某某因被锐器作用颈部及躯干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死亡。
（2）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报告：
送检物证及样本：取嫌疑人王建树血样剪取少许样本，编号为YB-WZ-2014-33-1，简称1号样本；
取郑某某血样剪取少许样本，编号为YB-WZ-2014-33-2，简称2号样本；
取米其林轮胎西北角人行道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剪取少许检材，编号为JC-WZ-2014-33-1，，简称1号检材；
取王建树上衣左袖口外侧提取的可疑斑迹，剪取少许检材，编号为JC-WZ-2014-33-2，简称2号检材；
取王建树裤子左裤腿上部提取的可疑斑迹，剪取少许检材，编号为JC-WZ-2014-33-3，简称3号检材；
取菜刀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剪取少许检材，编号为JC-WZ-2014-33-4，简称4号检材；
取木棒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剪取少许检材，编号为JC-WZ-2014-33-5，简称5号检材；
取电动三轮车坐垫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剪取少许检材，编号为JC-WZ-2014-33-6，简称6号检材。
鉴定要求：对上述检材进行DNA检验及分析。
检验意见：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郑某某血样的STR分型与米其林轮胎西北角人行道上提取的可疑斑迹、王建树上衣左袖口外侧、王建树裤子左裤腿上部、菜刀、木棒、电动三轮车坐垫上提取的可疑斑迹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耦合概率为4.826X10-20。
3、物证：作案凶器菜刀一把，当庭出示凶器菜刀照片经被告人辨认确系其使用的菜刀。
4、书证：
（1）抓获经过。2014年2月15日20时15分许，王建树来到大安市慧阳派出所投案称：他去年欠四猴子（郑某某）1000多元钱，刚才四猴子打电话让他还钱，他们在电话里吵起来了，四猴子说一会儿就到南湖路工行住宅楼（王建树）所居住的楼来找他，见面之后四猴子用棒子把他打了，王建树用菜刀把四猴子砍了。根据当时的情况值班民警将王建树控制后，来到南湖路寻找郑某某的下落。在南湖路与长白街路口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现场围观许多群众，当时110民警、120救护车也在现场。鉴于案情重大，值班民警及时联系刑警队，刑警及时赶到案发现场。
（2）大安市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建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3）大安市看守所出具王建树因伤害罪被判刑一年，2008年2月9日被刑满释放的说明。
5、大安市公安局提取笔录四份：
（1）2014年2月15日，大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凶器带血的菜刀一把、带血的木棒一根；
（2）2014年2月16日，大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将王建树抓获后，发现王建树脸部及手部均有血迹，用含生理盐水的医用纱布对王建树脸部、手部的血迹进行擦拭提取；
（3）2014年2月16日，大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将犯罪嫌疑人王建树作案时所穿墨绿色羽绒服、蓝色毛衫、绿色烫绒裤、黑色腰带及深蓝色棉鞋均带有血迹，依法提取；
（4）2014年2月16日15时，赵永龙、马晓旭在大安市看守所对犯罪嫌疑人王建树进行血样提取。
6、大安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两份（墨绿色羽绒服一件、绿色烫绒裤子一条、蓝色毛衫一件、深蓝色棉鞋一双、菜刀一把、圆柱形木棒一根）。
7、大安市看守所对犯罪嫌疑人王建树收押时的健康检查笔录：1、左手背红肿，自述是打仗被别人打的，2、左后背有指甲大伤疤。
8、视听材料。光盘二张。（1）案发现场监控的录音录像证实郑某某与王建树厮打的过程；（2）该证据系犯罪嫌疑人王建树审讯、指认现场过程的录像。
9、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某证言：2014年2月15日晚上7点多的时候，我开着我的三轮电动车（蓝色）拉着我大舅哥赵广福去找出租车打算把他送回家。我沿着“狗市”那条路从西向东行驶，过了南湖路与长白街交汇处的十字路口后，将车挑头停在了那个十字路口的东北角（南湖路最西头道北），车头朝西北停放。我将车熄火后，与赵广福拦了一辆出租车，这辆出租车（车牌不详）是沿着长白路从南面过来的，挑头后停在了这个十字路口的东北侧的，也就是我电动车的旁边，车头朝西，我下车将赵广福送上出租车，这辆出租车就走了。我转身刚要回到我的电动车处时，一个男的从道（南湖路）南跑了过来，直接趴在了我车的车斗尾部，我看见他的脖子处在往外喷血，他身上也全都是血。他趴了几秒钟又往前走几步趴到了我车的车把处。在车把处他趴了十来秒就朝西北往长白路方向走了，没走几步他就倒在了地上。在地上挣扎了一两分钟就躺那不动了。不一会警察就来了。
（2）证人陈某某（其与郑某某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证言：郑某某没结过婚，在西站附近我老丈人的平房居住，他在西侧的房子住，我在东侧住。我是开出租车的，案发当天晚上我是7点多到家的，大约8点左右的时候，我听见郑某某那屋的门响了一下，我从窗户看见郑某某自己走了，后来听说他被人杀了。郑某某平常不喝酒，也没看见他吸食过毒品。“小王二”和郑某某平常关系挺好的，我听郑某某说过小王二欠他的钱，但是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没听说郑某某开过麻将馆，但是以前挺愿意打麻将的，经常找他的朋友在一起打麻将。
辨认笔录：2014年2月15日21：03分经辨认人陈某某辨认男性尸体身份后指出，该具男性尸体是其同母异父的兄弟郑某某。
10、被告人王建树供述：2014年2月15日晚上我和自己家的亲戚吃完饭回家刚要睡觉，大约8点多钟的时候，“四猴子”（郑某某）给我打了好几遍电话朝我要钱，我说兜里现在就有10多块钱，他在电话里就让我下楼和我唠唠，必须得把钱给他，要不然宁可跑路都得整我。我说多大点事，开春挣了钱肯定还给他。他还是非要让我下楼等他，我没办法就下楼了。因为他在电话里就说要整我，我怕他打我，临下楼前我把我家菜刀揣在衣服左侧怀兜里，寻思万一他要打我的话，我就把菜刀拿出来把他吓跑得了。我下楼后沿着南湖路道南的人行道往西走到长白街和南湖路交汇的十字路口，在那个十字路的东南角等着他。大约等了一两分钟，突然我看见四猴子从道北拎着个棒子奔我跑了过来，边跑边喊：“我他妈跑路也得整你。”我看事情不好，赶紧把怀里的菜刀掏了出来，寻思用刀挡着他的棒子，他冲到我跟前没等我说话呢，抡起棒子就往我脑袋上打，我用右手举起菜刀就迎了上去。当时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我有点吓蒙了，就用右手拿着菜刀连挡带抡的和四猴子厮扒到一起了。最后的时候，我用右手拿刀一抡，就感觉自己脸上像是被水喷了一下，黏黏的，我意识到应该是血，但是也不知道是谁的血，估计是砍到了四猴子，把他砍坏了，我寻思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吧，于是转身就跑了。我开始时往东跑的，到了一个大门口以为是派出所门口呢，就把刀扔到了门口，结果发现跑错了又折回来往西跑去的派出所。
因为我脸上被像水一样的液体喷了一下，应该是血，当时已经意识到是把四猴子砍坏了，但是也不确定到底是我俩谁出的血，毕竟我也被他拿棒子打了好几下，我寻思去派出所报案，拿着刀怕解释不清楚，就把刀扔到那个大门口。
综上证据，认定被告人王建树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王建树的辩护人的意见。经查，王建树从家携带的菜刀，在与郑某某厮打中，明知自己用菜刀将郑某某砍伤倒地，仍逃离现场，对郑某某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建树系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树因郑某某索要欠款，双方发生口角，便从家携带的菜刀到约好地点等候，在与郑某某厮打中，明知自己用菜刀将郑某某砍伤倒地，没有采取施救便逃离现场，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害人郑某某先用电话约的王建树，并持木棒先打的王建树，在此案中负有过错责任。综合全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建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郝万华
审 判 员 王谦梅
代理审判员 张 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