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286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军杨。
委托代理人雷醒洲，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弘隆缝纫机械设备（南安）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
法定代表人杨景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龚玉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曹军杨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7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37951951号“M.G.SAUTOMATIC”商标，由曹军杨于2003年11月1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6年2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的“电剪、电剪刀片、电动刀、刀（机器部件）”等商品上。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2月20日。
弘隆缝纫机械设备（南安）有限公司（简称弘隆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对诉争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弘隆公司在先销售“M.G.S”牌缝纫刀片，该商标在先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与之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曹军杨还抢注行业内诸多他人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证明其主张，弘隆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弘隆公司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销售协议、发票及客户资料；广告宣传资料；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及财务清单；曹军杨及其他商标资料；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弘隆公司“M.G.S”品牌裁剪刀图片及刀具厂的产品宣传画册。其中商标档案载明：
1、弘隆公司曾经于2002年3月6日在第8类剪刀、大剪刀刀片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3106259号“M.G.S”商标；曹军杨曾于2003年11月12日在第7类电剪、电剪刀片等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
2、弘隆公司曾于2002年3月6日在第8类剪刀、大剪刀刀片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3106261号“Eastman”商标；曹军杨曾于2008年6月2日在第7类割草机用刀、制针机、制纽扣机、造纸机用打浆机刀片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6759664号“Eastman”商标。
3、弘隆公司曾于2001年3月16日在第8类切削工具（手工具）、螺丝割刀（手工具）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1798794号“金鹰GOLDENEAGLE及鹰图形”商标，并曾于2002年3月6日在第7类木材加工机、刨削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3106255号“金鹰GOLDENEAGLE及鹰图形”商标；曹军杨曾于2003年11月12日在第7类电动刀、刀片（纺织机配件）、电剪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3795232号鹰图形商标，并曾于2009年8月31日在第7类造纸用打浆机刀片、切面机刀片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7658502号“GOLDENEAGLE及鹰图形”商标。
4、福州冠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曾于1993年10月4日在第7类裁剪直刀（机器零件）、圆刀（机器零件）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743829号鱼图形商标；曹军杨曾于2004年4月12日在第7类农业机械、液压元件（不包括车辆液压系统）、轴承（机器零件）、发电机、汽油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StraightKnives鱼图形及日文”商标。
5、伟群制刀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曾于2001年5月31日在第7类卷边机（缝纫用）、缝纫机传动装置（机器零件）、裁布机用砂轮（机器零件）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2015284号“快可利”商标；曹军杨曾于2007年8月6日在第7类电动刀、电剪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6204453号“快可利及图”商标，并曾于2009年11月16日在第7类蒸汽弯管、家用切菜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7834340号“快可利及图”商标。
6、东阳市强信缝配厂曾于2000年12月26日在第7类缝纫机、裁布机、缝纫机用刀片、锁扣机、包缝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1721942号“forKM”商标；曹军杨曾于2008年8月14日在第7类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非手工操作手工具、纺织工业用机器、削皮革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6897107号“FORKM”商标，并曾于2010年8月30日在第7类羽绒加工设备、削皮机圆刀、电剪、电剪用刀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8618939号“FORKM”商标。商标档案显示东阳市强信缝配厂的地址为东阳市虎鹿镇。
7、西安标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曾于1984年7月12日在第7类缝纫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221781号“T及图”商标，并曾于1997年8月11日在第7类缝纫机、锁扣机、绣花机、裁剪机、压合机、烫衣机、缝纫机零配件（针除外）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1237373号“T及图”商标；曹军杨曾于2011年9月5日在第7类削皮革机、削皮革机刀具用磨刀轮（机器零件）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9929554号“TYPICALT及图”商标。
8、蔡孝屏曾于2002年1月4日在第7类缝纫机、卷边机（缝纫用）锁扣机、旋梭（缝纫机零件）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3060322号“CJF及图”商标；曹军杨曾于2009年4月3日在第8类磨刀器、农业器具（手动的）、刀片（手工具）、剪刀、刀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7300616号“CJF及图”商标。商标档案显示蔡孝屏的地址在东阳市虎鹿镇。
9、赵兰忠曾于2006年7月25日在第7类缝纫机、缝纫机旋梭、电动裁布机、电动裁布机刀片、成衣手持裁剪机专用刀片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5500150号“DOEC及小鸟图形”商标；曹军杨曾于2009年6月24日在第7类刀（机器部件）、刀具（机器部件）、刀片（机器部件）、切削工具（包括机械刀片）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7493422号“DOEC及小鸟图形”商标。商标档案显示赵兰忠的地址在东阳市。
10、大连大富基缝纫机有限公司曾于1980年7月5日在第7类剪裁机、钉扣机、销眼机、服装电钻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184830号“大连DL及图”商标，并曾于1993年1月11日在第7类剪裁机、锁眼机、钉扣机、加固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DL及图”商标；曹军杨曾于2009年8月31日在第7类切断机（机器）、削皮革机、削皮革机刀片、纺织工业用机器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7658503号“DL及图”商标。
曹军杨在商标评审中答辩称：弘隆公司在2006年曾以相同理由对诉争商标提出争议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弘隆公司主张知名度缺乏证据支持；诉争商标使用商品与弘隆公司分属不同行业；本人没有任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2015年9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65836号《关于第37951951号“M.G.SAUTOMATI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弘隆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诉争商标注册之前在与电剪、电动刀等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弘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审诉讼中，弘隆公司补充提交了2份判决，即（2016）京行终字第575号判决书及（2015）京知行初字第424号行政判决书，上述判决查明，曹军杨名下共有45个商标，主要集中在第7类商品上，其中包括弘隆公司在本案诉状中所列举的其认为属于抢注他人的商标。曹军杨补充提交了20组证据，均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期为2006年2月21日，弘隆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均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之前。因此，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被诉裁定适用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然而被诉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款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实体内容并无变化，原审法院将依据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进行审理。
弘隆公司提交的销售协议、行政机构的检查笔录、法院判决书等证据中涉及商品多为刀片等，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剪、电动刀等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综合考虑上述证据以及弘隆公司提交的企业基本情况表、广告宣传资料、商标注册信息及照片等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在诉争商标注册之前在与电剪、电动刀等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曹军杨名下有多达四十五枚商标，主要集中在第7类商品上。其曾先后申请注册十多枚与他人或者弘隆公司在先商标完全相同或者非常近似的商标，其中部分在先商标申请人与曹军杨同处浙江省东阳市，甚至同处于一个镇。曹军杨的行为已构成规模性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行终字第115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第3210559号“MCS.AUTOMATIC”商标与第3106259号“M.G.S”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故本案诉争商标与弘隆公司在先使用的“M.G.S”商标亦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宣告无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曹军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弘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曹军杨所注册的商标与其他在先注册的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不类似，在先注册的各商标也非知名商标，不属于恶意抢注。原审判决认定曹军杨的行为已构成规模性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缝纫机行业的商标注册和使用本就混乱，存在很多注册他人近似商标的行为，弘隆公司也抢注了他人多件近似商标，主观上也存在恶意。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弘隆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商标评审答辩通知书、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
上述规定中的“欺骗手段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以虚构、隐瞒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文件等弄虚作假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以及规模性抢注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并转让牟利的行为，同时，基于鼓励正当竞争、净化商标市场秩序、有效遏制恶意抢注的法律导向，对于规模性注册与他人在先注册在关联商品、同一行业中相关商品上的商标完全相同或实质相似商标，且无明显转让牟利意图的行为，如果申请人并无实际使用的意图或可能，也可认定为上述规定中的不正当手段。
本案中，曹军杨申请注册的商标多达40余件，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上述所有商标的意图，而该40余件商标中的大量商标注册在第7类和第8类与缝纫行业相关的商品上，且与他人在先注册在第7类、第8类商品上的商标标志完全相同或基本无差别，特别是其中的10件商标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所属类别相同，仅仅是类似群组不同。此外，虽然上述在先商标的知名度证据在本案中无从体现，但其申请人多为与曹军杨同处浙江省东阳市，甚至同处一镇。综合上述因素，原审法院认定曹军杨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商标注册秩序以及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无不当。曹军杨有关诉争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述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至于弘隆公司是否存在恶意，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曹军杨可以通过其他程序就此提出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曹军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