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9民初16881号
原告孔祥花，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田申，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达，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傅丽华，女，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羽翔，浙江宝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孔祥花诉被告沈达、傅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诸灿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工作原因，变更为由代理审判员施一丹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月6日、同年1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孔祥花，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羽翔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田申，被告沈达第二次庭审到庭参与诉讼。
原告孔祥花诉称：2016年2月22日，被告沈达以资金急用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000元，约定月息为二分五厘，并出具借条一张。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屡屡推诿，无意还款及支付利息。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傅丽华应负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3000元【60000元×2.5%×2个月（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10月22日）】。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明确未支付部分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以法院认定为准，其在总额内主张3000元利息。
被告沈达、傅丽华辩称：一、原告主张借给被告沈达60000元现金，但只有借款协议，没有借据。不过，被告沈达本着诚信立场，认可原告交付了60000元借款。但借款协议对借款利息也没有书面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利息一定要有书面约定，没有书面约定，不应认定存在利息约定；二、本案中被告在借款后归还了大部分款项，分别是2016年4月15日归还50600元，2016年3月24日微信转账1500元，2016年4月21日银行转账1500元，2016年5月22日微信转账1500元，2016年6月26日银行转账1500元。案涉借款大约只剩3000元没还，之所以没有还，是因为原告起诉，被告赌气没还；三、两被告于2016年9月离婚，借款是被告沈达借的赌债，与被告傅丽华无关。第一次庭审中，基于原告的补充举证，被告陈述：2016年4月15日的506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原告提供的2016年3月4日的50000元凭证，是另外一个案件，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第二次庭审中，被告陈述，前述50000元是交付案涉借款，当时签订借款协议时现金交付了10000元，其余50000元是2016年3月4日通过转账交付的。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借款协议一份，证明被告沈达向原告借款60000元的事实；2、离婚登记信息一份，证明两被告于2010年6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9日登记离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3、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另曾借款50000元给被告沈达，被告方提供的2016年4月15日的50600元是归还50000元的借款，与本案无关；4、中国农业银行杭州闻堰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出借当天原告取出现金40000元的事实；5、微信转账截图、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一组，证明原告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同年4月21日，同年5月22日，同年6月26日收到利息1500元，于同年9月1日收到利息3000元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但没有证明力。尽管被告承认收到了60000元借款，但该证据上并未显示借款交付时间，且借款协议上没有利息约定，不能支持原告的利息主张；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但没有证明力。借款是被告沈达借的赌债，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证据3，该50000元系原告交付案涉60000元借款中的50000元；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证明目的，原告取出40000元不能说明交给被告；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沈达打款是归还借款本金，利息是原告单方面的说辞。现有证据不能支持原告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3，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原告于2016年3月4日向被告沈达转账汇款的50000元系交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说法与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相悖，亦不合常理，故对两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2，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傅丽华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另行阐述；原告提供的证据4、5，被告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被告沈达于2016年4月15日支付的50600元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另行阐述。
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工商银行资料一份，证明被告沈达于2016年4月15日归还原告借款50600元；2、微信转账凭证（微信名为“各郎头”转账给微信名为“花花”）二份，证明2016年3月24日、2016年5月22日被告沈达分别转账1500元给原告的事实；3、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4月21日、2016年6月26日被告沈达分别转账1500元给原告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我另外曾借给被告沈达50000元，这个50600元是他还我的，600元是好处费，和本案无关；证据2、3，钱是有的，但是我们口头约定月息二分五厘，这些付的都是利息钱。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对收到上述款项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每笔汇款的性质，将另行分析论述。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2月22日，原告孔祥花与被告沈达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中载明“乙方（即被告沈达）向甲方（即原告孔祥花）借到人民币陆万元，用现金方式给乙方”。该协议中同时约定，乙方签字同时已收到借款，该协议效力视同借据。当日，原告从银行账户中支取现金40000元。2016年3月4日，原告通过卡卡转账方式向被告沈达汇款50000元。2016年4月15日，被告沈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汇款50600元；2016年3月24日被告沈达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500元；2016年4月21日被告沈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汇款1500元；2016年5月22日被告沈达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500元；2016年6月26日被告沈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汇款1500元；2016年9月1日被告沈达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3000元。
另查明，两被告于2010年6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9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于2016年3月4日向被告沈达转账汇款50000元的性质。对此，原告陈述该50000元是独立于案涉借款的另一笔借款。而被告沈达则表示该转账行为表明案涉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以转账方式交付了案涉部分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沈达的代理人陈述该50000元与本案无关，系另一个案件。而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沈达又改称案涉借款协议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时，其从原告处以现金形式收到借款10000元，后原告又通过转账方式于同年3月4日交付剩余的50000元，其前后陈述显然矛盾，此其一；案涉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协议签订时被告沈达已收到全部借款。该约定内容不仅与原告的陈述吻合，亦有原告举证证实，且与常理相符，此其二；而被告沈达作为有多次举债经历的借款人，在未完全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载明前述内容的借款协议交付给债权人，岂不大大增加了自身风险？由此可见，被告沈达的陈述，不仅前后不一，且与常理相悖，显然是趋利避害的心态所致，本院对被告方所作的2016年3月4日的转账系交付案涉借款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借款协议出具时（即2016年2月22日），原告以现金形式交付了案涉的全部借款60000元的事实，并认定2016年3月4日的50000元与本案无关。
二、被告沈达于2016年4月15日向原告汇款50600元的性质。如前所述，原告表示2016年3月4日的50000元系独立于本案的另一笔借款，结合双方陈述，本院对原告的相关陈述予以采信。同时，本院注意到，被告沈达自2016年3月24日起连续数月在相对固定的时间支付原告等额款项（1500元/月），这一连续性、规律性的支付行为符合利息支付的特征，与原告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5%为标准支付利息的陈述能严格吻合。由此可见，原告与被告沈达之间虽不存在书面利息约定，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沈达已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6年8月的事实，且在付息过程中作为计息基数的借款本金未出现变化。反之，若依被告沈达所述，50600元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则被告沈达其后数月规律性的付款行为很难解释。由此可知，2016年4月15日的50600元并非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原告关于该款项系用于归还2016年3月4日的50000元借款，并支付600元利息的陈述更合理，具有可信性。被告沈达关于50600元系归还案涉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本院认定被告沈达已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6年8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沈达已支付利息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本院不予调整，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庭审中，原告明确未支付部分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以法院认定为准，其在总额内主张3000元利息。经核算，至2016年11月，以年利率24%计算，未付部分利息已超过3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沈达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利息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沈达、傅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抗辩该笔借款系被告沈达的赌债，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沈达又陈述案涉借款系用于归还其所欠他人的其他款项。且不论被告沈达的陈述前后矛盾，从举证层面分析，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系被告沈达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借款应按两被告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傅丽华应负共同还款责任。两被告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沈达、傅丽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利息30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沈达、傅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孔祥花借款60000元，支付利息3000元，合计人民币63000元。
如沈达、傅丽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6元，减半收取688元，由沈达、傅丽华负担。
原告孔祥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沈达、傅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施一丹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