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俊。
委托代理人俸军，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洁，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西郊乡南坛村*组。
法定代表人李作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作能。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金秀。
委托代理人王银春，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作俊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坛公司）、李作能、张金秀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3）川凉中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作俊及其委托代理人俸军、刘洁，被上诉人兴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作能、被上诉人李作能、被上诉人张金秀的委托代理人王银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作俊与李作能系亲兄弟，张金秀系李作能的妻子、李作俊的嫂子。1993年，李作能将原西昌市兴新家俱厂（该厂属个体工商户，业主为李作能）注销后，以原西昌市兴新家俱厂（以下简称兴新家俱厂）的土地和资金作为注册资本转设立兴坛公司，并于1993年5月8日由李作能与张金秀签订《合资协议》，协议载明，李作能出资20万，占公司52.63％的股份，张金秀出资18万，占公司47.37％的股份，公司所有资产和债务由二人按股份比例承担，二人共同注册成立兴坛公司。《合资协议》由李作能和张金秀签名捺印，在工商登记档案中该合资协议在《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章程》的第三、四页间。同时《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自筹资金38万，李作能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张金秀任公司副总经理。公司设立时章程和出资协议中均没有李作俊，李作俊作为公司内综合开发部负责人登记在兴坛公司设立注册书中。1998年，兴坛公司向四川省西昌市工商局（以下简称西昌市工商局）申报1997年度企业年检报告书上的发起人出资情况上填报的原登记发起人变为李作能和李作俊，并在是否已变更登记栏目中填写“未”；出资情况变为李作能出资20万，占公司52.7％的股份，李作俊出资18万，占公司47.3％的股份。但工商登记档案中并没有股东变更时应具备的股东会决议、转股协议书、股东章程修正案等法定变更申请资料。之后至2011年该工商登记股东或发起人均填写为李作能和李作俊。
2011年7月15日，张金秀向西昌市工商局提交《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股东更正登记申请书》，载明：“1997年，兴坛公司申请年审。工商局以李作能、张金秀系夫妻关系，夫妻共同财产属双方共有，资产不独立为由，不能办理年检。兴坛公司为办理年检，李作能将股东张金秀从名义上变更为李作俊（挂名股东），但公司股权并未实质性转让。现公司法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对股东身份已无特别限制。为使登记股东与实际出资人相一致，特申请将挂名股东李作俊更正为实际出资人张金秀”。2011年8月16日，西昌市工商局作出《关于对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事项的更正决定》，该决定书认为“兴坛公司虽从1997年至2000年企业年检中，申报的公司股东是李作能和李作俊，但李作俊作为股东，兴坛公司从未申请股东变更登记，因此，李作俊作为兴坛公司股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原股东张金秀应该仍然是兴坛公司的法定股东。对2000年9月19日，核准兴坛公司换发营业执照过程中，在公司登记审核表上股东或者发起人姓名或者名称一栏中，填写为李作能和李作俊的错误予以更正，该公司股东仍然是李作能和张金秀”。后李作俊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凉山州工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该局以已超过法定60日期限作出了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2年3月10日，李作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更正决定。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昌市法院）作出（2012）西昌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以西昌市工商局更正决定中未引用具体的法律条款，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对该更正决定予以撤销。2012年7月27日，西昌市工商局重新作出《关于对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事项的更正决定》，李作俊不服到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四川省工商局）信访，四川省工商局下发川工商函（2013）246号文件，认定西昌市工商局作出的《关于对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事项的更正决定》不当，责成凉山州工商局督导西昌市工商局依法予以纠正。西昌市工商局撤销了《关于对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事项的更正决定》。张金秀对该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西昌市法院作出（2013）西昌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以未引用具体的法律条款，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对该撤销决定予以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出资证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是否行使股东权利等综合因素来予以认定。本案中，1993年，李作能将原业主为李作能的兴新家俱厂注销后，与妻子张金秀共同出资设立兴坛公司。根据兴坛公司设立时的《合资协议》和公司章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的规定，可认定李作能和张金秀为兴坛公司发起股东。李作俊在公司设立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也未签署过公司章程，因此李作俊依法不具备发起股东资格。虽然兴坛公司在1997年检时将原股东张金秀更换为李作俊，但未向工商登记管理机关提供股东变更所需的出资证明、股东会决议、变更后的新公司章程等法定手续。同时原股东张金秀也对西昌市工商局的登记事项提出异议和诉讼。综上，兴坛公司于1997年将原股东张金秀变为李作俊时未履行法定手续，也与其真实意思不符，因此不能据该登记材料认定李作俊具有兴坛公司的股东资格。李作俊主张兴坛公司的注册资本系李作俊、李作能及其二人父亲李长信家庭共同经营的兴新家俱厂的资产。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李作俊所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载明，兴新家俱厂原性质为个体户，业主为李作能。现李作俊主张兴新家俱厂资产为家庭共同所有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其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作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兴坛公司股东身份的出资证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兴坛公司于1997年将股东张金秀变更为李作俊的股东会决议、变更后的公司章程或继受取得兴坛公司股份的依据。因此，李作俊主张要求确认其享有兴坛公司47.37％股份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作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45元，由李作俊承担。
宣判后，李作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判决。（一）一审法院没有对李作俊提交的关键性证据录音资料进行质证，也没有给予认定并采纳，严重损害了李作俊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含糊不清，只是以综合全案给予认定，没有说明是否采纳或者不采纳的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案件的关键性事实没有进行审查，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判决。（一）原兴新家俱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主体是家庭共有，并非李作能个人所有。一审法院在没有原个体工商户登记材料原件的情况下，就认定兴新家俱厂属于李作能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李作俊、李作能及父亲李长信一直是共同生活，期间并没有分家析产，对公司资产至今没有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进行审理。（三）一审法院没有就李作俊及其前妻谢朝平在兴新家俱厂及兴坛公司的身份地位进行审查。（四）一审法院没有就李作俊的股东身份和股权份额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仅以没有提交申请变更登记为由，就不予认定工商登记的效力。（五）1993年，公司初始登记都没有限制性规定，不可能在1998年又有限制性规定；本案诉争的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法律规定，股东的财产和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不独立的问题。三、关于李作能、张金秀签订的公司章程和《合资协议》的效力以及公司的出资。（一）公司章程并没有张金秀签名，也没有张金秀的股东份额，不能认定张金秀参与制定公司章程，是公司股东。（二）《合资协议》并不是公司登记资料，且《合资协议》与公司验资报告不符。另外，张金秀与张远秀并非同一人，无法认定张金秀在本案中有诉讼主体资格。（三）兴坛公司的出资是以兴新家俱厂的固定资产出资。工商登记资料明确记载系个体户转化而来。四、公司自成立至今并没有设立股东名册。因兴坛公司系家族企业，管理松散，根本没有股东会议记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李作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1.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川凉中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作俊享有兴坛公司47.37％的股份；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坛公司、李作能、张金秀承担。
兴坛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李作俊向法庭提交了众多证人证言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兴坛公司也进行了质证。对是否采纳李作俊提供证据的理由，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表述。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一）李作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兴新家俱厂系家庭共有，且该厂已于1993年5月17日注销，不可能有原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原件。李作俊与李作能是否分家析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已审查，即使不审查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李作俊、谢朝平是否领取工资、领了多少工资，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人民法院当然可以不予审查。（三）1993年5月17日，李作能、张金秀共同向登记机关申请成立兴坛公司，并经核准登记，张金秀占公司47.37%的股份。张金秀从未将股份对外转让或赠与。1997年，兴坛公司年检时，为了顺利通过年检，工商登记换成了李作俊的名字。在“是否已办理变更登记”一栏，明确填写“未”，说明公司股东从未发生变更。（四）至于“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是否独立”与“股东相互间资产是否独立”不是等同概念，此问题与本案关联不大。三、公司章程与《合资协议》是不可分割的。《合资协议》明确约定李作能与张金秀是股东。四、至于张金秀与张远秀是否是同一人的问题，已向法庭提交《户口簿》及《结婚证》足以认定。五、西昌市工商局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关于对兴坛家俱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事项的更正决定》，认定兴坛公司的股东是李作能和张金秀。李作俊起诉，请求撤销上述决定。西昌市法院以（2013）西昌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李作俊不服，上诉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川凉中行终字第1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确认了兴坛公司的股东系李作能和张金秀。综上所述，李作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作能答辩称：兴坛公司注册资金是支付土地费、税费、新建厂房费30万元，存款3万元以及李作能在西昌市西郊信用社贷款5万元组成的。经西昌市工商局核准注册资本38万元。无论个体性质的兴新家俱厂，还是依法设立的兴坛公司所需资金，均是李作能、张金秀夫妇筹措，李作俊无任何出资，也未认购股份。李作俊在外做生意，屡遭失败，是作为哥嫂的李作能和张金秀收留其在兴坛公司从事业务工作并代其抚养子女成人。其他答辩意见与兴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金秀答辩称：一、一审中，李作俊请求对其整理的录音内容纸质版进行质证。原审法院已组织了质证并在证据认证时做了详细阐述。因此，李作俊称原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的理由完全虚假。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有异议的证据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结合全案证据材料进行综合认定，程序合法。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主张拥有公司股权，应当依法证明向公司依法出资或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作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过出资义务或通过其他方式受让股份。原审法院综合形式和实质要件对股东身份进行了准确判定。其他答辩意见与兴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李作俊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中认定“兴坛公司自筹资金38万元”有异议，认为该事实与验资报告上载明的33万元不符。对此，本院认为，兴坛公司的公司章程上载明了自筹资金38万元，有《合资协议》对出资的数额及方式进行了约定，并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原审法院认定兴坛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李作俊提出的该异议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作俊提交了一份加盖有安岳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公章的《结婚申请登记书》。该《结婚申请登记书》上载明：李作伦，男，24岁，1960年8月7日出生，籍贯安岳，汉族；张金秀，女，22岁，1962年8月6日出生，籍贯安岳，汉族；同意结婚。同时申请调取张金秀之前在四川省安岳县的户籍证明。上述证据拟证明张金秀没有曾用名张远秀。兴坛公司、李作能、张金秀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上显示的名字并非李作能，且所载明当事人的出生年月与本案当事人李作能、张金秀的出生年月均不相符，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上所载明当事人的出生年月与本案当事人李作能、张金秀不符，不能认定是李作能与张金秀的结婚申请。李作能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其上载明：张金秀，曾用名张远秀。该卡片上有西昌市公安局西郊派出所的印章。因此，应当认定张金秀的曾用名是张远秀。对李作俊要求调取张金秀在四川省安岳县的户籍证明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李作俊申请证人刘义辉出庭作证，拟证明李作俊是兴坛公司的股东。刘义辉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的主要内容是：刘义辉的妻子与李作俊的前妻谢朝平系姐妹。李作俊于1991年聘请刘义辉当厂长，是李作能任命的。刘义辉听李作俊和李作能的父亲说厂是两兄弟办的，李作能与李作俊没有分家。刘义辉对公司是否召开过股东会以及是否分红不太清楚。兴坛公司、李作能、张金秀质证意见为：证人刘义辉与李作俊有利害关系，证言是传来证据，无法核实，不具有真实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人刘义辉与李作俊之前是亲戚关系，其所作证言的可信度存疑，且刘义辉仅是聘任的工作人员，对兴坛公司的状况并不清楚，故对刘义辉的证言不予采信。
李作俊申请调取其之前书写的留存于李作能处的两本生活笔记，拟证明其是兴坛公司股东。本院调取后，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从生活笔记中摘取对己方有利的内容，反驳对方。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两本生活笔记是李作俊日常记载的，系其单方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对两本生活笔记上记载的内容，不予采信。
兴坛公司、李作能、张金秀提交了西昌市法院（2013）西昌行初字第24号和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行终字第10号两份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兴坛公司的股东系李作能和张金秀。西昌市法院（2013）西昌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李作俊请求撤销西昌市工商局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的《关于对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事项的更正决定》的诉讼请求。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行终字第10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李作俊的上诉请求，对（2013）西昌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李作俊质证意见为：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上述判决只是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并非确认股东身份。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两份判决系审判机关作出的生效判决，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作俊是否享有兴坛公司47.37%的股份。
当事人能否取得公司股权，行使股东权利应当从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两方面审查。关于实质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从李作俊的上诉请求看，其并不主张是通过受让或其他形式继受取得了兴坛公司的股权，故李作俊请求确认其享有兴坛公司的股权，就应当举证证明其符合上述规定中第（一）项的情形，即已经向公司出资或认缴了出资。本案中，李作俊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向兴坛公司出资或认缴了出资。李作俊虽主张兴坛公司是从原兴新家俱厂转化而来，原兴新家俱厂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但根据原兴新家俱厂的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证实原兴新家俱厂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李作能，且李作俊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原兴新家俱厂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李作俊虽提供了证人李作坤、杨玉林、张志军等所作的证言及其母张生玉生前口述材料证明其主张，但证人均是公司外部人员以及不了解公司运作的聘任人员，且证人证言均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采信作为认定李作俊系兴坛公司股东的证据。
关于李作俊称，其姓名一直在工商登记档案中，就应当认定其股东身份，就涉及到确认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问题，即在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和工商部门登记。但形式要件存在的意义在于涉及对外交易时对善意第三人的保护问题，并非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本案中，在兴坛公司、李作能、张金秀已对李作俊登记为股东的事实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仅凭在工商部门的登记并不能认定李作俊享有兴坛公司的股权。况且，西昌市工商局已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关于对西昌市兴坛家俱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事项的更正决定》，将兴坛公司的股东更正为李作能和张金秀。李作俊不服，经过起诉和上诉，最终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行终字第10号行政判决确认了西昌市工商局的认定结果。即李作俊已经丧失了主张享有兴坛公司股权的形式要件。
本案中，李作俊主张其是兴坛公司的股东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兴坛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的行为，至于其与李作能是否分家析产、李作俊夫妇是否在兴坛公司从事相关工作以及张金秀是否是兴坛公司股东等问题均与李作俊是否向兴坛公司出资无必然联系，原审法院对该类事实未予审查，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对李作俊提交的包括录音资料在内的所有证据都组织了质证。鉴于兴坛公司、李作能和张金秀对李作俊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作俊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5元，由李作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代理审判员 梅华军
代理审判员 何 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