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919号
原告张怡雯。
委托代理人陆建承，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朗，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闸北发电厂。
负责人唐莺。
委托代理人刘志明。
委托代理人杨宜军，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闸电劳动服务社。
法定代表人邱信华。
委托代理人荆一杰，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怡雯诉被告上海闸北发电厂、被告上海闸电劳动服务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薛梅倩独任审判，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怡雯的委托代理人陆建承、被告上海闸北发电厂（以下简称第一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志明、杨宜军、被告上海闸电劳动服务社（以下简称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邱信华及委托代理人荆一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怡雯诉称：原告于1984年1月进入第二被告处工作，先后从事清扫、发电所出灰、食品部服务员、集体大保洁、清扫工作。2008年12月30日，第二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规定原告外借到第一被告处工作。长期以来，原告与第一被告的员工同岗工作，但收入和奖金、福利待遇仅是第一被告正式员工的三分之一。2013年7月，原告在调取第一被告的工商档案资料时发现，第二被告的主管部门（出资人）系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系第一被告从其干部中任命，原告及其他所有劳动者均由第二被告负责安排至第一被告处工作。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有关“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与第二被告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与第一被告长期以来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现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第二被告于2008年1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确认原告与第一被告自1984年1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第一被告补偿原告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同工同酬的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170元并支付25%的赔偿金15，792.50元，要求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应支付的工资及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上海闸北发电厂辩称：第一被告系上海市电力公司下属的国有企业分支机构，第二被告系集体所有制法人企业，两者性质完全不同。第一被告将清洁业务等外包给第二被告，由第二被告自行安排人员完成相应工作，第一被告根据双方的承包合同支付承包费用，第二被告自主决定如何安排资金。第二被告除承包第一被告的项目外，还承包其他单位的业务。综上，原告与第一被告并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闸电劳动服务社辩称：原告系与第二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与第二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与第一被告无任何劳动关系。首先，第二被告是独立核算、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由第一被告出资设立，第一被告仅是第二被告的主管部门。其次，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业务。第二被告自1981年成立起，一直从事为客户提供维护、清洁等服务。第二被告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一直承包第一被告的相关维护清扫业务，第二被告的所有员工对此系明知。第二被告员工工作时佩戴的工作证系第二被告发放的，其工作时间也按照第二被告的相关规定，工资由第二被告发放。再次，第二被告从未拖欠员工的劳动报酬，恰恰相反，第二被告发放员工的工资远远超过同行业薪酬标准，故不存在任何工资差额。综上，原告与第二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供下列证据：1、2008年12月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地点在第一被告处。2、两被告工商档案机读资料，证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3、第二被告工商档案材料，证明第二被告是由第一被告出资成立，是第一被告的三产，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由第一被告任免。4、第一被告2011年度社会责任报告，证明第一被告没有独立对外招聘的资格，第一被告的员工组成中包含派遣制员工220人，其中包括本案原告。5、原告2009年1月至2013年9月工资单及第一被告正式员工吴某的工资单，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员工的工资差额。6、第二被告员工李皑的驾驶员上岗证、陆琰、蒋辉的工作证、华佩霞的药品管理证书、赵慧、丁维瑜、陆琰、李皑的荣誉证书，上述证件及证书的发证单位均是第一被告，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7、第一被告厂志，其中记载1981年12月成立了闸北发电厂综合服务社，即第二被告前身，1984年11月起第二被告归属东海动力检修公司领导，而在第一被告的行政组织机构图中，东海动力检修公司属于第一被告行政副厂长领导下的公司。8、证明书一份，证明第二被告员工金海娥、孙宽荣及第二被告退休员工蒋某均系第一被告的职代会代表，以此证明原告系第一被告员工。9、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薛某某到庭作证。薛某某系第一被告的退休职工，1984年至1991年间曾担任第二被告法定代表人。证人述称：第二被告原为小集体性质企业，1991年华东电业管理局颁发文件，将第二被告的性质转为大集体企业。第二被告的员工均是第一被告及电业管理局的职工待业子女，证人担任社长期间，员工工资由其决定，其根据第二被告的规章制度对员工进行管理和奖惩，第二被告除承接第一被告处的业务外，也承接电业管理局的一些业务，同时也与其他企业合办过联营厂。
两被告对上述证据分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的确在第一被告的工作区域内。对证据2及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第一被告并非第二被告的出资人，仅是行业主管部门，第二被告系自筹资金设立，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确由第一被告任免。对证据4无异议，但派遣制员工中并不包含第二被告的员工，是指由劳务公司派遣的员工。对证据5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工资单仅是其一部分工资，吴琼系上海东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非第一被告的员工。对证据6中的荣誉证书无异议，第二被告员工系第一被告的工会成员，故由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员工颁发荣誉证书。李皑的驾驶员上岗证及华佩霞药品管理证书均不是第一被告发放，故不予认可，陆琰的证件系第一被告的出入证，因陆琰的工作地点在第一被告处，故向其发放出入证。蒋辉的工作证背面注明“本卡为闸电劳动服务社员工身份证明”，“本卡相关解释归闸电劳动服务社”，与第一被告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厂志是特定历史条件下印制的宣传资料，事实上，第二被告自1987年起即采取社长负责制。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3人并非职工代表，而系工会代表。对证据9证人证言中关于第二被告从小集体性质转为大集体性质有异议，其余均无异议。
第一被告为反驳原告诉请，提供下列证据：1、第一被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第一被告的企业性质及经营范围。2、两被告签订的2011年及2013年承包合同两份，证明两被告之间系承包关系。3、第一被告工会文件，证明金海娥、孙宽容、蒋某系第一被告工会代表，而非职工代表。
原告对上述证据分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无隶属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两被告是以劳务外包的形式掩盖劳务派遣的事实，是为了规避法律而签订，且承包合同中的合同范围并未囊括第二被告处员工的所有工种。对证据3无异议，认为3人既是工会代表，也是职工代表。
第二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第二被告为反驳原告诉请，提供下列证据：1、第二被告的工商档案材料，证明第二被告是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第一被告仅是第二被告的主管部门。2、2006年至2013年两被告签订的若干份承包合同及第一被告支付第二被告清扫费及后勤服务费的发票记账联若干。承包合同约定由第二被告承包第一被告的下水道疏通、道路清扫等维护项目，其中2013年承包合同中约定合同范围包括：厂内范围所有下水道、化粪池管道窨井、检修楼、浴室、食堂、电气检修大楼、厂部办公楼等处、油泵房清扫、1250M层、9M层保洁，厂内女厕所、启动炉厂房内保洁、油系统加热器房保洁，化粪池、垃圾外运清理；负责地下管道及盖板的维护、调换工作；厂内道路、通道（包括两旁上街沿及下水道）与场地清扫（范围按厂非生产区域文明责任区划分规定执行），防汛墙一侧清扫、花坛内杂物清理；厂内所有生活垃圾箱清理及第二天集中将垃圾集中至垃圾堆放处；门前三包范围的清扫。3、第二被告与上海闸电东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加药服务协议》两份，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包括：RO车间加药；余热锅炉加药；气浮池和废水池加药；油溶性抑钒剂添加；气浮池加药；消烟剂添加；药品存储。4、第二被告处员工的工作证样本。5、原告工资单，证明第二被告未克扣原告收入。6、仲裁笔录，证明原告知晓劳动合同的签订。
原告对上述证据分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闸北发电厂综合服务社与第二被告无关，第二被告是1988年重新登记设立的。对证据2、3的质证意见与对第一被告证据2的质证意见相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在本案诉讼前最新发证的版本。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
第一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1、第一被告系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下属的非独立核算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分支机构。
2、第二被告成立于1981年12月，原名闸北发电厂综合服务社，其工商档案中的《工业企业登记表》记载，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为华东电业管理局及闸北发电厂，资金总额为自筹资金300元，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1981年12月7日，电力工业部华东电业管理局向第一被告发出《同意筹办“闸北发电厂综合服务社”的批复》，称“经研究同意你厂筹办你厂职工待业子女自愿组织、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己管理的集体所有制的经济组织，定名为‘闸北发电厂综合服务社’，望抓紧办好。”第二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企业的经营方式为提供劳务，经营范围为提供劳务，货物运输、中转，本系统旧废钢回收加工利用，本厂三废加工利用（空心漂珠，铁精粉，微珠），水样分搬运，清理下脚油，锅炉化学清洗，水处理设备维修。
3、原告于1984年1月进入第二被告处工作，双方曾签订数份劳动合同。2008年12月，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起，第二被告聘用原告从事保洁工作，工作地点为第一被告处。原告工作期间的工资均由第二被告支付，社会保险费亦由第二被告缴纳。
4、2013年10月16日，原告与案外26人共同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第二被告于2008年1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确认原告与第一被告的事实劳动关系，要求第一被告补偿每人从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工资差额63，170元及25%赔偿金15，792.50元，要求第二被告对上述工资及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该会于同年12月3日作出裁决，对原告等27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被告作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具备独立用工主体资格。原告自1984年1月进入第二被告处工作，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期间，双方曾签订数份劳动合同，原告对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为第二被告系明知。2008年12月，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在长达30余年的劳动关系履行期间，一直由第二被告发放原告工资并对原告进行管理，原告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亦印证该事实。第二被告并非劳务派遣企业，两被告之间亦无劳务派遣关系，原告认为两被告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要求确认其与第一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告基于其与第一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主张的同工同酬工资差额及赔偿金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怡雯的所有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原告张怡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梅倩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祝杨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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