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302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宋振刚，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芦×1，男，1966年1月25日，身份证号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丛玉国，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5）27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芦×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瑞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的诉讼代理人宋振刚，被告人芦×1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丛玉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芦×1于2015年4月23日11时许，在本市朝阳区某东街4号楼东侧通道内，因琐事与被害人王×1发生争执后持刀互殴。殴打中，被告人芦×1持刀将被害人王×1砍伤，致其左前臂左手刀砍伤、左手拇指不合离断、左示指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左前臂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左手第一掌骨粉碎性骨折，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系轻伤二级。被告人芦×1于2015年7月29日被抓获。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芦×1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芦×1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要求被告人芦×1赔偿其医疗费23773.45元、误工费90000元、护理费5500元、交通费1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2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2905.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请求本院依法裁决。
被告人芦×1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芦×1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提出的诉讼请求称：愿意赔偿被害人合情合理的损失。被告人芦×1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对刑事部分认为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芦×1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对民事部分同意赔偿合理的费用。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芦×1夫妇与被害人王×1夫妇系同在本市朝阳区某东街4号楼东侧通道内经营面食的商贩，双方素有嫌隙。被告人芦×1之妻张×于2015年4月23日11时许在上述地点，因争抢生意与被害人王×1的妻子赵×1发生口角。后被害人王×1持匕首、木棍冲向芦×1所在摊位与芦×1发生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芦×1持手中切凉皮的菜刀将被害人王×1左手拇指、示指及前臂砍伤，致王×1左手第1掌骨完全性骨折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左手示指伸肌腱断裂，左前臂血管神经肌腱断裂，造成左手拇指活动功能部分受限。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王×1所受损伤符合轻伤二级。被告人芦×1于2015年7月29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1陈述：我和妻子在朝阳区某3号楼与4号楼之间的巷子卖面食类食品，我们和对面摊位之前因为抢客人问题就有矛盾。2015年4月23日11时20分许，我和妻子赵×1在自己的摊位上经营，有两名顾客在我们摊位上坐下了，对面摊位把我们的顾客招呼走了。我妻子赵×1就和对面摊位的张×骂起来了，张×的丈夫芦×1也在那里帮腔。我跟着与对面骂，当时我来气就拿起了一把刀（我拿的刀是一把匕首，铁质木柄，刀身全长约20厘米，是从我家货架上拿的），但是我妻子赵×1不让我拿刀，把我手里的刀夺了下来。芦×1看我拿刀也拿起了他家菜板上的一把菜刀来砍我，我就躲，我就拿起一把椅子挡，但我的左手露在外面被芦×1砍伤了，后来我们被拉开了。我受伤后就先去医院了。芦×1先动的手，他没有打别人，我没有打到他，我躲芦×1的时候拿过一根木棍子，但我没用它打人。赵×1的右手也受伤了，我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当时我小舅子赵×2、芦×1的儿子芦×2在场，我在跑去医院的时候看到赵×2和芦×2有撕扯，后来分开了。芦×1的摊位和我家卖的东西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家还卖煎饼。
2、证人赵×1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3日11时20分许，我和丈夫在摊位上经营。对面摊位的抢我们客人，我和对面摊位的张×就吵了起来，张×丈夫芦×1也帮腔。我丈夫王×1后来急了，拿起一把刀要冲过去打架，被我抱住了，刀也被我抢过来扔地上了。芦×1见状拿起菜刀过来要砍王×1，王×1就躲，芦×1追着王×1，张×捡起地上的刀也冲王×1跑去，我就用一把椅子砸了张×的后背，张×就转身冲我来了，我就用椅子挡，在挡的时候可能砍到了我的手。后来我看到王×1的手被砍伤了，他就跑去医院了。对面摊位的儿子也冲向王×1，我弟弟赵×2看到后就上去拦对面摊位的儿子了。我家摊位卖面条、炒饭等，芦×1家和我家基本一样，不同的就是他家还卖煎饼。
3、证人赵×2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3日11时20分许，我帮我姐赵×1看店。不知道为什么我姐赵×1就和旁边的女店主张×吵了起来，后来不知道就乱了，双方打了起来。我上去拉架，拉着张×和她儿子。当时场面混乱，我没看清具体谁、怎么动的手。等我注意看的时候，看到张×和张×的丈夫芦×1一人手里拿了一把菜刀（普通做饭用的菜刀），赵×1和我姐夫王×1的手都流血了。我不知道赵×1和王×1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当时还有一名40多岁的路人女子手受伤了，我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4、证人张×的证言证明：我和赵×1家之前因为经营问题有矛盾，他们家曾两次拿刀要打架，都被拦住了。2015年4月23日11时许，我和对面商铺的女子赵×1因为卖东西的事情发生口角，赵×1的弟弟赵×2看我吵架就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别说了，我让他别指着我的鼻子，赵×2就把我推倒了。这时赵×1的丈夫王×1爬上货架拿出来一把尖刀，要冲过来，赵×1见状就拦着去抢王×1的刀，但是没有抢过来。刀还把赵×1的手划了，王×1一手拿刀、一手拿棍子（1.3米左右的木棍，从他家摊位拿出来的）冲了过来。我老公芦×1看到让其把刀放下，但王×1仍然拿刀扎了过来，芦×1就拿起正在切凉皮的刀和王×1对上了，王×1先用棍子戳了芦×1左肩部一下，说“老芦我今天扎死你”，举刀要扎芦×1，芦×1就拿起正在切凉皮的刀随手划了几下，王×1和芦×1就打出去了。因为我被推倒了，正好我儿子芦×2来了，看到我被推倒就和赵×2对上了。但我儿子和赵×2之间就是互相推，没有动手打架。之后我起身跑向王×1和芦×1，要去拉架，赵×1从我背后拿椅子砸了我头部一下。赵×1还抓了我儿子的后脖子。之后王×1就喊着手不成了，双方就都停手了。是王×1拿刀要打架，赵×2用手把我推倒。王×1说手断了后把刀扔在了地上，我怕被人拿走就捡起来了，所以警察从我这里起获的王×1的刀。我家摊位卖炒饼、凉皮、煎饼等，对面摊位卖面条、炒饼等。
5、证人芦×2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3日11时许，我从家中去我父母的摊位帮忙，快到摊位的时候，我看到对面摊位老板的小舅子赵×2进到我家摊位内，用手揪住我母亲张×的衣服，我跑过去拦开赵×2。之后我看到对面摊位老板王×1拿刀冲了出来，赵×2也要向我家摊位那冲，我就拦着赵×2，不让他去，我和他互相撕扯。因为我和赵×2撕扯的时候背对我家摊位，所以没看见其他人干什么。后来双方停手了。我的脖子被人抓伤了，我不知道是谁造成的。
6、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3日11时40分许，我在某小巷内其中一家卖煎饼的摊位坐下，买了一份凉皮。当时听见卖煎饼这家店的女老板和对面摊位的女老板唠叨了几句，她们两人说的不是普通话，我没听懂说的是什么。我都能认出两家的人，因为我都在那里吃过饭，两家的男女老板我都认识。接着一个穿花衣服的男子（应该是对方摊位的弟弟）走过来说了一句“有意义吗”，当时我正接过店家给我的凉皮，端着凉皮找位置坐，刚要把凉皮放在桌子上，煎饼摊的女老板就倒在了我身上。因为我是背对着巷子面向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看见女老板是怎么倒的，等我再看的时候，就看到对方摊位的男老板拿出一把尖刀要打架，煎饼摊位的男老板看到对方拿刀，也拿起正在切菜用的菜刀，后来两个男老板就拿着刀打了起来，两个人互相用刀砍、扎。我起身跑开的时候正赶上对面摊位的弟弟拿一根棍子要打卖煎饼摊位的女老板，但没打到她，打在了我右肩部。我接着跑开，跑过两个男店主打架的位置时，煎饼摊的男店主的刀向后甩的时候把我的手划伤了。我跑开后再看，打架的地方有很多人，最后都停手了。两个摊位的男老板都拿了刀子，煎饼摊老板拿的是菜刀，对面摊位男老板拿的是尖刀。我的手指和右肩部受伤了，但我不想追究。
7、证人周×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3日11时20分许，我在某小区3号楼和4号楼间的巷子内西侧摊位买东西，听到东侧摊位有人嚷嚷。之后我就看到王×1从自己摊位冲向芦×1的摊位，之后芦×1拿了一把菜刀也冲了出来。芦×1拿菜刀砍向王×1，王×1拿木棍挡，我一看赶紧上去拉架把两人分开了。
8、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3日11时许，我隔壁摊位的张×和另一个隔壁摊位的赵×1因为卖东西吵了起来。后来赵×1的弟弟赵×2就到张×摊位前用手指张×，张×把赵×2的手拨开了，之后赵×2就把张×按倒了，要打张×。之后我看到王×1一手拿刀（尖刀）、一手拿棍子（至少1米长）冲了出去要打架，后芦×1也拿着正在切凉皮的菜刀冲了出去，之后就乱了。我也往屋里跑，跑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赵×1用凳子砸张×的头。之后的事情我就没有看到了。他们两家以前就发生过赵×1拿刀要捅张×和芦×1的事情，但是都被人拦住了。
9、起赃经过、勘验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物证照片证明：民警从被告人芦×1摊位处起获菜刀1把、木棍1根；从张×处起获匕首1把。
10、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1于2015年4月23日被诊断为左前臂、左手刀砍伤，左手拇指不全离断，左示指、左前臂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左手第一掌骨粉碎性骨折；赵×1于2015年4月23日被诊断为右手刀砍伤；经鉴定，赵×1身体所受损伤符合轻微伤。
11、公安经过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明：2015年4月23日赵先生人报警称其姐夫被砍伤；被告人芦×1于2015年7月29日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芦×1的身份信息情况。
12、被告人芦×1供述：我家和王×1家之前因为经营问题有矛盾，赵×1曾有两次拿刀冲进屋门摊位要扎我妻子，最后都没有打架。2015年4月23日11时许，我在店铺里切凉皮，我媳妇张×和对面摊位王×1的妻子因经营问题吵了起来，后来赵×2就进了我摊位，用手指着张×开始骂，我老婆就开始骂赵×2。这时我看见王×1就从他家店铺柜子顶上拿出一把匕首，赵×1看见王×1拿刀就拦着王×1，要把刀抢下来，但是赵×1没有抢过王×1，王×1一手拿刀，另一只手从其店铺内抄起一个木棍子，冲我过来说“老芦，我弄死你，我也不活了”。他先打了我肩膀一棍子，戳了我胸口一下，接着拿着匕首冲我腹部扎了过来，我拿正在切凉皮的菜刀挡王×1刀的时候随手划了几下。王×1说他手受伤了，大家就停手了，王×1报了警，等民警到后我就去了派出所。我当时只顾着王×1了，没有注意我妻子动没动手，没注意赵×1做了什么，我始终没有离开过摊位，是对面的冲进我们的摊位，王×1用的匕首和棍子都在跟我打架的时候掉在地上，张×怕他们再拿起来用，就将匕首和棍子收到了我的摊位上，民警到场后交给民警了。张×和我儿子脖子上有抓伤。当时还有在店铺里吃饭的一名中日医院的护工和王×1媳妇的手受伤了，我不清楚怎么造成的。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或经庭外征求控辩双方意见，被害人王×1的陈述及其妻子赵×1的证言中均称王×1拿的刀被赵×1夺了下来，即王×1系在手中无刀的情况下与芦×1发生的冲突，但在案其他多名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均证实王×1系手拿尖刀及棍子与芦×1发生的冲突，故本院对王×1一方陈述及证言中与其他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不能吻合的部分不予确认，对能够吻合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因被芦×1打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3674.45元、误工费8167元、护理费503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1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9221.45元。在案有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芦×1家属代其向法院缴纳了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芦×1法制观念淡薄，遇事不能正确处理，故意伤害他人的身体并造成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芦×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芦×1有自首情节，缴纳了部分赔偿款，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对被告人芦×1所犯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芦×1的犯罪行为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遭受了物质损失，故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适当减轻被告人芦×1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所提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根据相关的证据并结合案情对请求数额中合情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人芦×1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芦×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芦×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
二、被告人芦×1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一千三百七十七元一角六分（在案之款用于给付上述赔偿，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 颖
人民陪审员 李 欣
人民陪审员 周学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