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604刑初7号
公诉机关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继远，男，汉族，1973年3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初中文化，个体，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5月6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5年12月5日被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抓获并羁押于固镇县看守所，同年12月7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0日被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16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丁荣，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爽朗，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烈检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继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8日、6月16日、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正杰、代理检察员周海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继远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被告人张继远挂靠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与淮北市烈山区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该公司公租房项目后张继远将上述工程瓦工、钢筋工、水电工、木工等项目分别分包给马某、宋某1、孟某2、潘某、吴某1。尔后，潘某将其承包的木工项目转包给徐某，徐某又转包给姚某1。至2014年1月，张继远共拖欠107名工人工资计968393.5元，后因害怕工人索要工资而逃匿出淮北。2014年1月27日，烈山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张继远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烈人社监令字[2014]3号），张继远仍继续逃匿，且不接听电话，拒不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12月5日，被告人张继远在安徽省固镇县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继远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计968393.5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继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表示异议。辩护人丁荣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继远与潘某、孟某2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与工人不形成劳动合同关系；2、被告人不具有用人单位资质、资格；3、被告人不存在转移资产、逃匿情况；4、指控的欠付数额证据不足，欠付数额应为814800元；5、缺乏被害人陈述；6、被告人未收到劳动监察部门劳动监察责令改正书。综上，被告人张继远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护人孙爽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罪名无异议；2、本案应作为单位犯罪；3、指控金额事实不清，需司法会计鉴定核实金额；4、中冠公司尚未支付被告人或建华公司工程款，现支付工人工资的钱是被告人个人支付。综上，同意公诉人量刑意见，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被告人张继远挂靠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与淮北市烈山区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该公司公租房项目后张继远将上述工程瓦工、钢筋工、水电工、木工等项目分别分包给马某、宋某1、孟某2、潘某、吴某1。尔后，潘某将其承包的木工项目转包给徐某，徐某又转包给姚某1。依据淮北市烈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资明细及该局与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张继远应付工人工资总计971393.5元。至2014年1月，张继远共拖欠107名工人工资计968393.5元，后因害怕工人索要工资而逃匿出淮北。2014年1月27日，烈山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张继远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烈人社监令字[2014]3号），被告人张继远仍继续逃匿，且不接听电话，拒不支付工人工资。2014年4月29日，淮北市烈山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将本案涉嫌犯罪材料移送至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该局于同年5月6日决定立案侦查。2015年12月5日，被告人张继远在安徽省固镇县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张继远先后于2013年12月13日支付宋某1工人工资3000元、于2016年4月3日支付姚某1工人工资15000元、于2016年4月15日支付宋某1工人工资34000元、于2016年12月22日支付马某工人工资48000元及姚某1工人工资25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宋某1工人工资9000元及马某工人工资3000元，共计137000元（其中支付宋某13000元系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前支付）。故被告人张继远共拖欠工人工资计968393.5元（971393.5－3000）。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2014年4月29日10时12分，淮北市烈山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移送材料，报称：张继远于2013年10月招用黄云、宋某2等107人担任木工、钢筋工、瓦工、电工等工种，在淮北市烈山区中冠新能源公司进行施工建设，拖欠工人4个月工资962246.2元，在烈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和其他相关部门协调下，张继远始终不出面也不接听电话，烈山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月27日对其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张继远仍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
（2）抓获经过、案件异地移交羁押期限证明，证明：2015年12月5日早上，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城关中队执勤民警于固镇县侩河路与黄园路交叉口将被告人张继远抓获，并送至固镇县看守所羁押,至2015年12月7日提解回淮北。
（3）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张贴照片，证明：烈山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月27日对被告人张继远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并张贴于淮北市烈山区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大门口。
（4）工资明细表、淮北市烈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被告人张继远应付工人工资的具体数额应为971393.5元。
（5）合同书、仲裁书、协议书，证明：2013年10月10日，被告人张继远代表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与孟某2签订承包协议；同年10月12日，潘某与徐某签订分包合同；2014年5月12日，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请淮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
（6）欠条、结算单、还款计划、谅解协议，证明：2015年12月18日，犯罪嫌疑人张继远分别向薛某、姚某1书写了欠条、结算单，提出分期还款计划，姚某1、马某、宋某1、孟某2（薛某）对其行为表示谅解。
（7）马某、姚某1、宋某1出具的谅解书各一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各一份，证明：案发后，部分被害人对被告人张继远的行为表示谅解。
（8）宋某1（普）、马某、姚某1、李某出具的收条，证明:案发前后被告人张继远支付的部分工人工资，共计137000元，其中3000元系侦查机关立案前支付。
（9）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情况说明，证明: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418万元，被告人张继远未收到起诉书中指的70％工程款。
（10）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违法犯罪前科证明，载明：经查询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库，未发现被告人张继远有违法犯罪前科。
（11）被告人张继远的户籍证明及本案诉讼程序方面的法律文书，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张继远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证言：2013年10月份，其来到淮北市烈山区中冠新能源公租房工程做木工项目，跟潘某签的合同，当时签合同每平方100元，后来每平方加了8元，其带39个人干了4个多月，直到工程停工甲方一分钱都没有支付，共欠其工程款76万元左右，工资部分大概50万元。因为其一行人员是张继远喊过来做木工的，签订合同时也是张继远担保的，这个工程实际是张继远承包的，他又分包给潘某，潘某又分包给其的，因为潘某也没有从张继远处拿到钱，所以其就找张继远要工资。要了很多次，后来张继远躲起来了，其找不到他,然后去的政府部门上访讨要工资。
（2）证人薛某证言：2013年10月份，孟某2和张继远签订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公租房项目的水电工程，约定每平方89元，其和孟某2合伙带10个工人干了4个月，直到2014年1月工地停工没领过工资，共拖欠工资128000元。其找张继远要过工资，他离开淮北了，电话也打不通，也找不到他本人，就几次到烈山区政府上访讨要工资。当时张继远申请仲裁时，水电部分工程量确认就是其做的，共计三十万元，其统计工资部分是128000元，水电部分工程量也通过审计了。
（3）证人马某证言：2013年9月份，张继远从黄山工地把其带到淮北市烈山区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干公租房瓦工，他把这个项目所有瓦工活都包给其，其带了36个人干了4个月的活，共计支付给其5000元，直到工程停工共欠其工资295500元。期间他离开了淮北，其一直打电话找他，电话能打通就是不接，偶尔接了也是拖着说等等，总是不给钱，也不给见面，其到他家去找过，后来他搬家了，就找不到了。
（4）证人姚某1证言：2013年10月份，徐某喊其来淮北市烈山区中冠新能源公租房干木工活，并签了合同，约定50元一平方，后来口头约定每平方加8元。其带了32个人干了3个月，直到停工领了36000元生活费，共欠其班组工资279000元左右。刚开始打他电话没人接，后来就打不通了，其也去固镇找过，没找到。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公租房总承包是张继远，他大清包给潘某，潘某又分包给徐某，张继远做的担保，其是跟徐某干的。
（5）证人吴某1证言：2013年10月份，其和潘某合伙与张继远签订合同，承包淮北市烈山区中冠新能源公租房项目，其出资30万元，潘某出资20万元作为保证金，合同约定每平方303元，又分包给徐某干木工活，马某干瓦工活，宋某1干钢筋活。带着60多个工人干了4个多月的活，直到工程停工，张继远一直没有支付给其班组工资。其找过张继远，后来他离开淮北了，找不到了，其到政府部门去找过。
（6）证人陈某1证言：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1月份，孟某2跟着张继远在淮北市烈山区经济开发区中冠新能源公司干的，其跟孟某2干小工，口头约定每天150元，共65个工，拖欠9750元至今未付。
（7）证人孟某1证言：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1月份，孟某2跟着张继远在淮北市烈山区经济开发区中冠新能源公司干的，其跟着孟某2干水电安装，口头约定每天150元，共69个工，拖欠10350元至今未付。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继远供述：2013年10月，其到淮北市烈山区承接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的公租房项目，一共承接了四栋房子。因为其挂靠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所以施工合同是葛敬文签的字，对方是姜强签的字。其以每平方300元的价格将钢筋工、木工、瓦工大清包给潘某，将水电分包给孟某1。其带着六七十个工人，至2014年1月20日左右，干了两个多月，四栋房子己经建设到二层封顶，期间付了部分工人工资，但没想到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厂长跑掉了，因为没有资金继续建造下去了，其就停工了，其还拖欠六七十万工人工资，和甲方多次协商都没有结果，一直没有要到工程款，农民工的工资就一直没有办法发放。公安机关找其解决工人工资的事情，工人闹得太凶，其因为没有钱，又害怕，所以不敢来。2015年12月21日，其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回到固镇，公安机关找了其几次其都知道，因为害怕躲在外面，不敢在家休息，就再没有到淮北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继远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计968393.5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继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继远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继远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被告人张继远挂靠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承建淮北市烈山区中冠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公租房项目后，将工程肢解分包，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案发后，被告人张继远积极支付部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且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继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丁言生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姜玉文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陈 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侯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第四条第二款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通知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经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任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