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8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88年4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医生。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28日被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次日被耒阳市公安局释放并监视居住。2016年3月17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22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翔兰，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江春燕，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16]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被告人周某某委托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李翔兰律师、江春燕（实习律师）为其辩护。辩护人在阅读、复制本案证据后，以书面形式对本案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及辩护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4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周某某在耒阳市仁义乡罗渡圩上老乡政府附近，贩卖200元的冰毒给吸毒人员刘某某（已行政处罚）。
2、2014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周某某在耒阳市仁义乡罗渡圩上卫生院附近，贩卖200元的冰毒给吸毒人员刘某某。
上述两次刘某某共欠被告人周某某400元毒资，一个月后，被告人周某某叫上邝某甲、邝某乙去刘某某家讨要400元毒资，因刘某某没钱，于是被告人周某某等人便将刘某某打了一顿。
3、2014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周某某在自己家里，贩卖300元的麻古和冰毒给吸毒人员姚某甲、姚某乙吸食。
该院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周某某的行为已涉嫌构成贩卖毒品罪，建议对被告人周某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某辩称，他没有贩卖毒品。他是拿了毒品给刘某某吸食。他给了毒品给姚某甲，但没有收钱。辩护人李翔兰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被告人的口供系非法取得，其有罪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1、疲劳审讯：非正常连续审讯，被告人被迫在未休息的情况下连续接受轮番讯问。《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8条规定：“采取刑讯逼供或者冻、饿、晒、烤、疲劳审讯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应当排除。”本案中办案人员对周某某存在疲劳审讯嫌疑，具体供述时间如下，以下周某某供述的认罪笔录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周某某自2015年3月23日18时被耒阳市公安局仁义派出所抓获，之后的三次询问笔录中显示，办案人员一直在对周某某进行讯问，未间断。中间经过14个小时没有得到正常而必要的休息，明显违反《刑事诉讼法》第43条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和第117条第2、3款，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案情特别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不得以连续传唤、拘传的形式变相拘禁犯罪嫌疑人。传唤、拘传犯罪嫌疑人，应当保证犯罪嫌疑人的饮食和必要的体息时间的规定。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根据被告人周某某的反映，他是于3月24日下午临近晚饭时间才被送入看守所的，并非3月24日8时，也就是说，在入所之前，被告人周某某一直在执法办案区的控制之下，接受讯问。这样非法取得的笔录，应当予以排除，不应当作为有罪证据予以采信。2、被告人的有罪供述系诱供而得，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作出的不真实的口供，应当予以排除。根据被告人周某某的反映，被抓当晚，侦查人员对他说，总要说点，不说是过不了关的；你说了也就是坐几个月，就这么大点事！被告人周某某在这种受骗上当的情况下，作出了有罪供述。二、被告人周某某自认贩卖毒品的供述前后不一致，不能认定其贩卖毒品事实。三、重要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前后不一，互相矛盾，与被告人供述不能印证，无法认定周某某贩卖毒品的事实。且证人姚某甲的证言与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中对于用手机抵毒资的事实也不能相互印证。四、证人刘某某、邝某甲、姚某甲、姚某丙等对周某某的辨认笔录，存在诱导证人指证的嫌疑。五、虽经二次退补，本案证人所称与被告人周某某是电话联系，但通讯记录一直未能调取佐证，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综上，本案认定被告人周某某被指控贩卖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合本案实际，请求考虑对周某某在一年有期徒刑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份的一天，刘某某打电话向被告人周某某求购毒品，被告人周某某就到刘某某位于耒阳市仁义乡罗渡村的家里，给了刘某某400元钱的毒品，刘某某当时称暂时没有钱，以后再付，周某某同意了。之后，被告人周某某几番向刘某某讨要毒资，刘某某推托不给。过了一个月左右，被告人周某某带着邝某甲、邝某乙到刘某某家中讨要400元毒资，刘某某没有钱给付，被告人周某某就将刘某某打了一顿。另2014年11月份的一天，姚某甲打电话向被告人周某某要毒品，被告人周某某要姚某甲到其家中来拿。不久，姚某甲到被告人周某某的家中购买了300元钱的毒品，但当时没有付毒资。一个月后，姚某甲又来到被告人周某某家购买毒品，被告人周某某向姚某甲讨要毒资，姚某甲便将一华为牌手机给被告人周某某充抵毒资。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犯罪嫌疑人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在2014年11月份的一天，刘某某打电话给他问其要冰毒，他按约到罗渡村刘某某家里卖给了他400元钱毒品，刘某某说毒资隔段时间给他，但一直没给。一个月后，他带着邝某甲、邝某乙到刘某某家里讨要毒资，刘某某说没钱，他就打了刘某某一顿；2014年11月份的一天，仁义乡的姚某甲打电话给其问其要毒品，他就到他家里购买了300元毒品，当时没有拿钱，一个月后姚某甲又到其家中要购买毒品，他问姚某甲要上次购毒的毒资，姚某甲把一部华为手机给他，后来也没有拿钱给他，也没问过他要手机。
2015年3月23日公安民警对其驾驶的白色湘D8N9**面包车进行检查从车上缴获“冰毒”四包，一小包红色“麻古”的毒品。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份的一天，他打电话给被告人周某某求购冰毒和“麻古”，被告人周某某开车到罗渡乡政府门口后，他向被告人周某某购买了200元钱的毒品；第二次是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他打电话给周某某到罗渡乡政府附近交易200元冰毒，他没有支付毒资。第三次他又从周某某处购买了200元冰毒，当时也未支付毒资；之后，被告人周某某打电话向他讨要400元钱的毒资，他没有钱给，被告人周某某带两个人把他打了一顿。
3、证人姚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经姚某乙介绍认识被告人周某某，并得知被告人周某某手中有毒品。2014年5月份、10月份，他分别二次从被告人周某某家中购买了200元钱的冰毒。2014年11月份的一天，他与姚某乙到被告人周某某处购买300元钱的毒品，后与姚某乙一起将毒品吸食掉了。
4、证人姚某丙的证言，证实他一共从周某某手里买过两次毒品。
5、证人姚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份的一天，他陪着姚某甲在被告人周某某的家里购买了300元的冰毒，之后与姚某甲将购来的毒品一起吸食了。
6、证人邝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的一天，被告人周某某叫他和邝某乙帮他去罗渡收账，到了罗渡村刘某某的家里后，才知道刘某某欠被告人周某某400元毒资，被告人周某某要刘某某还钱，刘某某没钱，被告人周某某就动手打了刘某某，他和邝某乙当时没有动手。被告人周某某用拳头打了刘某某几拳，又用脚踢了几脚，刘某某没有还手，400元钱也没有还。
7、收缴收据、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毒品照片，证实衡阳市公安局扣押了从被告人周某某处收缴的冰毒2.77克，麻古0.09克。
8、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姚某甲、姚某丁、刘某某经金标免疫分析方法（甲基苯丙胺）检测结果检测呈阴性。
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某某系被抓获归案。
10、辨认笔录，证实吸毒人刘某某、姚某甲、姚某丙、姚某乙分别对被告人周某某进行辨认，吸毒人员刘某某对邝某甲进行辨认。
11、鉴定意见，证实经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定人对在被告人周某某车上缴获的疑似毒品进行毒品鉴定，结论：均检测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毒品，予以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贩卖毒品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某辩解称其只是提供过毒品给刘某某与姚某甲吸食，但没有收钱。其辩护人李翔兰的辩护意见称，被告人周某某在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23日22时05分至2015年3月24日03时00分、2015年3月24日03时12分至2015午3月24日04时10分、2015年3月24日8时00分所作出的三次供述系公安机关疲劳审讯，系公安机关非法取得，被告人周某某的上述三次有罪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另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周某某有诱供行为，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前后不一致，又与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事实不清，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证人刘某某、邝某甲、姚某甲、姚某丙等人对被告人周某某的辨认笔录存在诱导嫌疑。请求对被告人周某某在有期徒刑一年以内量刑。经查，被告人周某某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的前三次供述，均是在被公安机关传唤的12小时内作出的，且第二次讯问与第三次讯问间隔几个小时，给予被告人周某某一定的休息时间，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某某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的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排除的申请不予支持。被告人周某某在庭前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在庭审过程中不认罪，但根据被告人周某某的第一次供述及其后几次有罪供述，结合证人刘某某、邝某甲的证言，可以证实刘某某从被告人周某某处购买了毒品，并商讨好了毒资，被告人周某某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证人邝某甲证实其与被告人周某某、邝之义一起到过刘某某家讨要毒资未果后，被告人周某某殴打了刘某某的事实，另证人姚某甲与姚某乙均证实姚某甲到被告人周某某家中购买过毒品，与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一致，虽然姚某甲对毒资支付情况未说明，但被告人周某某多次供述姚某甲在购买毒品后，用手机抵付了毒资，佐证了被告人周某某贩卖了毒品给刘某某和姚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称被告人周某某受到公安机关的诱供，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证人刘某某、邝某甲、姚某甲、姚某丙对被告人周某某的辨认有诱导行为，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周某某贩卖毒品的证据。经查实，公安机关向证人提供的辨认相片后的基本情况栏目内有证人的捺印，无法证实被告人的基本情况是在证人辨认之后才看到的，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且又无法补证，故对证人姚某甲、刘某某对被告人周某某的辨认笔录的证明事项不予采信。证人姚某乙的辨认笔录符合法律规定，反映了辨认过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贩卖毒品三次，但对于被告人周某某多次贩卖毒品给刘某某的证据不足，根据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结合证人刘某某、姚某甲、姚某乙的证言，对被告人贩卖毒品的次数认定为二次。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对被告人周某某犯贩卖毒品罪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四年以下处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某因本案先前被羁押一个月零六天，应予以折抵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贺 斌
人民陪审员 王开生
人民陪审员 李永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罗 艳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第四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