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寿。
委托代理人：李强，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加。
委托代理人：张留永，嘉鱼县高铁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胡杰，嘉鱼县高铁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
委托代理人：龙宗柱，嘉鱼县簰洲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登寿与被上诉人张泽加、李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的（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0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4）鄂咸宁中民二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02971号民事判决，发回嘉鱼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4年12月9日，嘉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嘉鱼民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王登寿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2月3日中午，王登寿驾驶鄂A2D5**小型普通客车由S102线嘉鱼县茅洲脑路口进入嘉鱼大道。14时45分，王登寿驾车行至嘉鱼大道君临天下与杨家洪路口，遇张泽加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摩托车钥匙插在车子电源开关上，摩托车置于李波房屋窗户前，张泽加未经李波同意擅自骑走）从其道路左侧杨家洪路口驶出左转弯。因王登寿驾车经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张泽加未注意让行，致两车相撞。同年3月26日嘉鱼县交警大队作出嘉公交认字（2013）第A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泽加、王登寿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泽加于2013年2月3日至3月26日在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1天，共支付医疗费202768.81元，其中王登寿支付124400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支付10000元，其余由张泽加自行支付。湖北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姓名：张泽加，出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等”。王登寿驾驶的车辆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100000元。2013年6月24日，张泽加仅就在湖北省人民医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202768.81元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二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02058号民事判决：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元内赔偿96384.41元，张泽加自负96384.40元。判决生效后，张泽加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达成协议，该公司按该协议约定支付了220000元（含先行支付的10000元）赔款。张泽加于2013年3月26日在湖北省人民医院出院后转入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85214.60元。后回到嘉鱼县城治疗，在嘉鱼县中医院支付门诊治疗费3434.90元，同年7月25日在湖北省人民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743元，同年8月8日至9月27日又转入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26599.15元（其中含法医鉴定费2950元）。同年8月21日，张泽加之父张某委托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泽加的伤残等进行鉴定。同月23日该所作出咸中心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650号法医学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泽加2013年2月3日所受伤属重伤。一处构成二级伤残，一处构成九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93％。属大部分护理依赖（Ⅱ级护理依赖），后期医疗费用40800元或以医院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伤残鉴定后张泽加又在医院实际发生费用83543.10元。另查明，张泽加系农业户口，其长女张某甲，次女张某乙。2013年10月28日张泽加诉至原审法院。王登寿申请对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重新鉴定。本次重审期间已书面通知王登寿预交鉴定等费用，但王登寿未予预交鉴定费用。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登寿的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1.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次重审期间，原审法院已书面通知王登寿预交鉴定费、交通费及检查费，但王登寿未予预交该项费用，应当视为王登寿放弃重新鉴定的申请。原鉴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认为，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部门鉴定，关键看委托鉴定的对方当事人是否有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本案中王登寿并未向法院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理由及证据，故王登寿认为鉴定意见有失公正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张泽加属重型颅脑损伤、大部分护理依赖，现仍然在进行康复治疗中。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据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下发的《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鉴定时机的规定，在张泽加伤后6个月以上进行鉴定并无不妥，故王登寿认为鉴定意见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王登寿申请法院对事故责任重新进行认定的抗辩是否采信？交通事故发生后，嘉鱼县交警大队作出了嘉公交认字（2013）第A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泽加、王登寿对此次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王登寿享有申请复核权，但其予以放弃。综观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张泽加无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且在十字路口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左转弯速度过快继而撞上王登寿驾驶的车辆，张泽加对事故发生负主要原因。但王登寿在十字路口看到了人行横道却不减速，只注意观望前方，而未注意瞭望左、右、后方，致事故发生，虽其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小于张泽加，但因其车辆的体积、速度、重量远大于张泽加驾驶的摩托车，给周围带来的危险性亦远大于张泽加驾驶的摩托车，故王登寿应负的注意义务应大于张泽加，而王登寿疏于注意致事故发生。嘉鱼县交警大队认定王登寿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在划分张泽加与王登寿的民事赔偿责任时考虑了该因素，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嘉鱼县人民法院（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02058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加重王登寿的民事责任。故对王登寿申请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进行认定的请求不予支持。二、李波的抗辩理由应否采信？李波抗辩，张泽加骑走其摩托车其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认为，李波将其摩托车置于其房屋窗户前，虽然张泽加骑走其摩托车时未经其同意，且李波亦不知情，但李波未将其摩托车上的钥匙抽走，在车辆的安全管理上负有一定责任，且又无牌证，故对李波抗辩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理由不予采纳。三、本案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如前所述，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泽加与王登寿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波在其摩托车管理上有一定的责任，即：按照赔偿总额，张泽加与王登寿各承担48%的民事责任，李波按照赔偿总额承担4%的民事责任。四、张泽加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张泽加主张的医疗费包括了原审法院生效判决已处理的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支付的医疗费202768.81元，对该部分属重复主张，在本案的处理中，作为总数额应予扣减。另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的时间是2013年8月23日，且明确后期医疗费为40800元，但张泽加自2013年8月8日至9月27日支付医疗费26599.15元，即2013年8月23日后的医疗费应计算在后期医疗费40800元内，其中有2013年10月2日门诊挂号费4.50元、医疗费20.36元。因2013年8月8日至9月27日的用药清单中不能反映每天支付医疗费的数额，现按此间平均每天支付医疗费的数额计算出2013年8月8日至23日的医疗费为7567.73元［（26599.15元-法医鉴定费2950元）÷50天×16天］。张泽加因缺钱治疗于2013年6月23日至8月7日在嘉鱼县中医院作门诊治疗，8月8日又回到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故从有利于张泽加尽早康复的角度出发，2013年6月23日至8月7日为张泽加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为宜。鉴于法医鉴定意见，张泽加的后期治疗费用为40800元，或以医院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张泽加不能既主张后期治疗费40800元，又主张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两项只能选择一项，鉴于自鉴定后至2014年8月19日止，张泽加又在医院实际发生的费用为83543.10元，故以其在医院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张泽加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业上的木工行业，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可参照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交通费张泽加仅主张了2013年3月26日从湖北省人民医院转到咸宁市中心医院支付的车费600元及护理费600元，7月25日从嘉鱼县城到湖北省人民医院复查支付的车费600元及护理费600元。故对交通费可酌情按1200元计算，至于此间护送的护理费因本案护理费已另行统一计算，此处不重复处理。关于伤残赔偿金，因张泽加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其连续一年以上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只能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计算。张泽加构成严重伤残，应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主张30000元过高，可依本地经济水平酌情处理。综上，张泽加受损失范围为：医疗费386236.64元（含（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02058号民事判决的本案原告张泽加医疗费202768.81元、门诊4192.40元、住院92782.33元、确定伤残后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83543.10元、法医鉴定费2950元）、误工费18449.32元（33670元／年÷365天×200天）、护理费12944.66元（23624元／年÷365天×200天×1人）、定残后的护理费377984元（23624元／年×20年×80％）、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200天×50元／天）、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28544.25元（7852元／年×20年×93％＋5723元×31年÷2×9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043358.8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张泽加经济损失总额1043358.87元，由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足额赔偿12万元（已赔付），余款923358.87元由原告张泽加自负48％即443212.26元，被告王登寿赔偿48％即443212.26元，被告王登寿赔偿金额443212.26元由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元足额赔偿（已赔付），余款343212.26元由被告王登寿赔偿，被告王登寿已赔偿124400元，故被告王登寿还应实际赔偿原告218812.26元，被告李波赔偿4%即36934.35元。前述给付内容限被告王登寿、李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被告王登寿负担1180元，原告张泽加负担817元。
原审判决书送达后，原审被告王登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故认定书显失公平，不应认定其效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王登寿处于直行线上正常行驶，在通过无信号灯的路口时，王登寿仍然享有路权行驶，其义务是履行注意义务并减速行驶。而张泽加在通过十字路口转弯时，应先行停下，再观望，确定安全后才能转弯通行，但其却在无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牌照的摩托车，不遵守交通规则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交警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王登寿和张泽加负同等责任，对王登寿明显不公。二、张泽加的伤残情况应当重新鉴定。本案中，张泽加的伤残鉴定意见书是其单方面委托，又系自然人委托，难以认定鉴定单位及委托人在鉴定中做到公平公正，故应重新鉴定。三、李波在本案中至少应承担1／3的责任。1．李波作为机动车主，未为车辆办理牌照，购买强制责任险，已对不特定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产生过错，故应对该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责任；2.李波与张泽加是同学关系，事发前张泽加已多次驾驶李波摩托车，加之事故当天对张泽加驾驶摩托车的行为未有阻拦或报警的行为，足以说明张泽加在驾驶李波车辆前取得过李波同意或者李波默许了张泽加的借用行为。李波的摩托车无牌无证、无交强险，其至少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又因其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证的张泽加，在本案中有较大过错，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肯定了李波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但只明确其承担4%的责任，明显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泽加答辩称：一、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嘉公交认字（2013）第A027号事故认定书，在向王登寿送达时明确告知，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的，可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但王登寿签收后没有申请复核，其行为已构成对该事故认定的默认，故其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正确。二、该案发回重审后，王登寿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拒绝缴纳鉴定费，现其仍认为应对张泽加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三、王登寿诉称李波至少应承担1／3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登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波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确认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张泽加的伤残鉴定为有效证据是正确的。二、李波没有拔摩托车钥匙，与张泽加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泽加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的医疗费为：嘉鱼县人民法院（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02058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的医疗费202768.81元；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6月22日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支付住院费85214.60元；2013年4月26日在药店购买西药1160元；2013年6月24日至2013年7月22日期间，在嘉鱼县中医院门诊治疗，收费收据5张，金额3434.90元；2013年7月25日在湖北省人民医院门诊复查，收费收据3张，金额743元；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27日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支付医疗费26599.15元（含法医鉴定费2950元）；2013年8月8日、2013年8月20日、2013年10月2日在咸宁市中心医院门诊支付诊查挂号费4.50元、10元、4.50元，2013年10月2日支付门诊治疗费20.36元；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1月20在咸宁市中心医院康复科住院，支付住院费42436.74元；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3月10日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支付住院费4010.36元；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17日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支付住院费8837.22元；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4月14日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支付住院费1659.63元。以上共计376903.77元（含法医鉴定费2950元）。
同时查明，张泽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76903.77元（包含嘉鱼县人民法院（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02058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的医疗费202768.81元）、误工费18449.32元、护理费12944.66元、定残后的护理费377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46047.2元（7852元／年×20年×93%）、被扶养人生活费8249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034026元。
另查明，李波与张泽加系同学关系，事故发生当天李波家请客，因张泽加系做装修工作的，有人打电话让其去完成一些工作，张泽加私自骑李波停在家门口的摩托车前往，后发生交通事故。张泽加私自驾驶李波摩托车时，李波不在家。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如何确认王登寿与张泽加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二、王登寿申请对张泽加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是否应予准许。三、原审判决李波在本案中承担4%的民事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因王登寿与张泽加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王登寿、张泽加应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现王登寿上诉主张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嘉公交认字（2013）第A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划分不正确，请求法院不予认定其效力。但本院经过审查认为，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由交警在一定期限内遵循法定程序作出的，符合程序上的要求；实体处理上，也是依据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综合分析各方过错作出的结论。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第1款第（4）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嘉鱼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0205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其已确认张泽加与王登寿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并判决王登寿对张泽加前期的医疗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之一。故在上诉人王登寿未向法院提交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的证据情况下，本院对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嘉公交认字（2013）第A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泽加系2013年2月3日受伤入院治疗，2013年8月21日张泽加之父张某委托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泽加的伤残进行鉴定，2013年8月23日该所出具法医学意见书。王登寿申请重新鉴定，认为张泽加的鉴定虽系在其伤后满6个月进行的，但系其单方委托、且未治疗终结，鉴定结论不准确。二审经过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该规定明确一方当事人有权自行委托鉴定，但经过质证若对方当事人有足够的证据进行反驳，应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中，张泽加受伤后6个月后自行委托鉴定，符合有关规定，而王登寿申请重新鉴定并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的证据，故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对张泽加病情的定案依据。原审判决认为该法医学意见书为有效证据，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1.即交强险，其赔偿对象是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受害人，但不包括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本案交通事故并未造成摩托车驾驶员外其他第三人的损害，故车主无需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其车上人员承担赔偿责任。2.摩托车作为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车速较快，属于高度危险物，因此其所有人具有更加严格的管理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张泽加驾驶李波摩托车时，经过了李波的允许，但李波作为摩托车的车主，将车停放在家门口并将车钥匙插在车上未取下，给张泽加擅自驾驶该车提供了方便，致使车辆脱离控制后发生交通事故，作为车主对该机动车管理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张泽加的损失，原审根据其行为的过错依法判决其承担4%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对张泽加的医疗费的数额确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泽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034026元，由案外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已赔付），余款914026元由张泽加自负48%即438732.48元，王登寿赔偿48%即438732.48元，李波赔偿4%即36561.04元。王登寿应赔偿的数额，减去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的100000元（已赔付）以及王登寿已赔偿的124400元，还应赔偿214332.48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嘉鱼县人民法院（2014）鄂嘉鱼民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为：张泽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王登寿赔偿214332.48元，由李波赔偿36561.04元，以上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张泽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王登寿负担1140元，张泽加负担777元，李波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王登寿负担1100元，由张泽加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应文
审判员 孙 兰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