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5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其辉，男，1973年5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73年12月17日生，汉族，无业，住新沂市，系刘尚永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猛楠，女，1997年5月27日生，汉族，学生，住址，系刘尚永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张艳，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中，男，1938年11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址，系刘尚永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芳，女，1963年10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孝中，男，1964年11月21日生，居民身份中号码320381196411212136，汉族，教师，住址，系刘瑞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尚彬，男，1966年11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尚文，男，1969年11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
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达，新沂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卢其辉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刘瑞芳、刘尚彬、刘尚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孙会志于一审判决后死亡，被上诉人刘全中、刘瑞芳、刘尚文、刘尚彬承继其诉讼地位参与本案诉讼。上诉人卢其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被上诉人兼刘猛楠、刘某的法定代理人张艳、被上诉人刘瑞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孝中、被上诉人刘尚彬、刘尚文及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其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新沂市交巡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刘尚永驾驶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导致颅脑损伤死亡。且其与卢其辉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故在本次事故中，刘尚永的过错程度更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新沂市交巡警大队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采信该证据错误。2、刘尚永的户籍地在农村，虽然是建筑工人，但其工作性质是临时性和季节性的，经常居住地还在农村，张艳在庭审中陈述农村尚有土地，张艳的户口也是在事故发生后迁到新沂的，刘尚永的父母也长期生活在农村，一审以城镇标准作为赔偿依据错误。3、一审法院与张艳的谈话笔录未经卢其辉质证，一审程序违法。二审庭审后，卢其辉补充以下意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判决未生效之前，案件当事人死亡的，不应当继续享有赔偿权利人的资格，故对孙会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应予以扣除。
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刘瑞芳、刘尚彬、刘尚文辩称：1、新沂市交巡警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依据行为人对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地认定双方的事故责任，具有较强的证明力。2、张艳等人一审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协议等足以证明被扶养人在城镇生活居住超过一年以上，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3、一审损失计算方式正确，判决赔偿数额公正。4、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孙会志死亡之前的抚养费及丧葬费等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其辉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其辉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孙会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其辉赔偿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563455.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5时许，刘尚永驾驶苏Ｃ×××××号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新沂市堰王线38KM+50M路口地段左转弯时，遇沿新沂市堰王线由西向东行驶的卢其辉驾驶的苏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尚永、卢其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刘尚永被送至新沂市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治疗共计花费954.36元。该事故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后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新公交认字[2016]第2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尚永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二轮摩托车行至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卢其辉驾驶二轮摩托车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对路面观察疏忽，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两人的违法行为共同造成事故，且作用相当，应分别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后卢其辉对该事故认定书不服，并向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基于已提起诉讼而不予受理。
另查明：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孙会志分别系刘尚永妻子、女儿、儿子、父亲、母亲，刘尚永无其他近亲属。刘尚永、刘某户籍已于2015年8月21日由新沂市草桥镇卢圩村四组迁入新沂市新安街道。2014年8月20日，张艳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租用位于新沂市新安街道临沭路房屋，此后刘尚永、张艳及其子女在此处居住生活。此前，刘尚永、张艳已购买位于新沂市城南新区轻工南路丰惠华丽家族第30幢1单元202号房屋，并于2015年3月份办理交房手续，后装修入住。刘全中、孙会志共有一女三子，并长期随其三子在新沂市区生活。
再查明：卢其辉驾驶的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刘尚永驾驶证准驾驶车型为“C1”。
一审法院认为，卢其辉驾驶二轮摩托车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对路面观察疏忽，刘尚永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二轮摩托车行至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两人的违法行为共同造成事故，根据双方行为过错程度及在事故中所起作用，新沂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卢其辉与刘尚永负事故同等责任，责任划分公正，应予采信。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条的规定，机动车方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应当按照《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因卢其辉驾驶车辆未有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卢其辉应当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经过、原因，对超出交强险限额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卢其辉承担50%赔偿责任。
关于张艳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经核实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认定954.36元，张艳等人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30891.5元，计算得当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结合受害人、被抚养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来认定。刘尚永系建筑工人，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当地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故对卢其辉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艳等人主张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计算得当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刘某亦随其父母长期在市区生活、学习，刘全中、孙会志长期随其子在市区居住，故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中刘某的生活费112347元（24966元/年×9年÷2）计算得当且符合法律规定，而刘全中、孙会志的生活费应分别调整为31207.5元（24966元/年×5年÷4），张艳等人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张艳等人的自然情况、此次事故给其造成的精神损害的结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双方过错程度等情况，支持25000元。关于交通费，张艳等人主张过高，结合当地实际交通支出需要，酌定500元。关于车辆损失，因张艳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故对张艳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张艳等人可待完善证据后另案主张。
据此，确定张艳等人的损失为：1、医疗费954.36元；2、丧葬费30891.5元；3、死亡赔偿金91822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74762元（112347元+31207.5元+31207.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交通费500元，合计975567.9元。以上损失由卢其辉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954.36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由卢其辉赔偿432306.77元[（975567.9元-954.36元-110000元）×50%]，故卢其辉共计赔偿543261.13元（954.36元+110000元+432306.7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卢其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孙会志经济损失543261.13元。二、驳回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孙会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7元，减半收取1608.5元，由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孙会志负担108.5元，卢其辉负担1500元。
本案二审查明，孙会志在一审判决后，二审立案受理之前，于2016年8月25日逝世。孙会志的父母已于多年前去世，其与刘全中夫妻二人育有女儿刘瑞芳、长子刘尚彬、次子刘尚文，三子刘尚永。在二审审理期间，孙会志的继承人刘全中、刘瑞芳、刘尚彬、刘尚文向本院提出申请参加本案二审诉讼，并认可孙会志已经进行的全部诉讼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之规定，依法予以允许，孙会志的继承人刘全中、刘瑞芳、刘尚彬、刘尚文应以被上诉人身份参加诉讼，孙会志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
本院二审庭审中，七被上诉人提交房屋所有权证一本、房屋买卖合同两份，证明刘全中、孙会志的三子一女均在新沂城区购房居住，刘全中、孙会志随其三子一女生活，属于城镇居民。上诉人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刘全中、孙会志随其三子一女生活。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新公交认字【2016】第2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证据，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认定如下：刘尚永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二轮摩托车行至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卢其辉驾驶二轮摩托车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对路面观察疏忽，造成事故。当事人刘尚永、卢其辉的违法行为共同造成事故，且作用相当，应分别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经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等事故处理程序，经过处理交通事故专业人员集体研究作出的结论，相较其他证据而言，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卢其辉上诉主张在本次事故中刘尚永的过错程度更大，刘尚永应承担主要责任，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错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专业机构的结论，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确定卢其辉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卢其辉承担5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要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量，刘尚永系建筑工人，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当地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源于扶养人受到侵害而产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扶养人即受害人的身份状况来计算，扶养人即受害人刘尚永系建筑工人，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当地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卢其辉上诉称一审法院与张艳的谈话笔录未经其质证，一审程序违法。经核实，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法庭释明：“因原告还有证据需要补强，请原告五日内将上述证据提交法庭。”被上诉人陈述：“好的。”法庭询问：“被告是否要求到庭质证？”上诉人陈述：“请法庭依法审核。”（详见一审卷宗第79页）之后，被上诉人张艳到庭提交相关证据并作为当事人接受了法庭询问，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卢其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卢其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由于被扶养人之一孙会志已于2016年8月25日逝世，应根据客观事实支持自扶养人刘尚永死亡至被扶养人孙会志逝世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以及扶养人人数，本院支持孙会志被扶养人生活费1983.60元（116天÷365天×24966元/年÷4），即总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888998.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5538.10元（112347元+31207.5元+1983.60元）]。确定张艳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954.36元、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888998.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46343.96元。以上损失由卢其辉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954.36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由卢其辉赔偿417694.80元[（946343.96元-954.36元-110000元）×50%]，故卢其辉共计赔偿528649.16元（954.36元+110000元+417694.80元）。结合孙会志的继承人刘全中、刘瑞芳、刘尚彬、刘尚文以被上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所表述的主体身份亦应予以变更。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将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卢其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孙会志经济损失543261.13元”变更为“卢其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刘瑞芳、刘尚彬、刘尚文经济损失528649.16元”；
二、将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孙会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为“驳回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刘瑞芳、刘尚彬、刘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卢其辉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7元，减半收取1608.5元，由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刘瑞芳、刘尚彬、刘尚文负担108.5元，卢其辉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卢其辉负担3000元，张艳、刘猛楠、刘某、刘全中、刘瑞芳、刘尚彬、刘尚文负担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 蜜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嵇海勇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