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瑞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沙县金古工业园区节能北路中节能海西（三明）节能环保产业园8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7066576002B。法定代表人：邓丽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彩通，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被告：邓丽萍，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原审被告：叶文，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原审被告：刘慧娥，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上诉人福建省瑞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彩通及原审被告邓丽萍、叶文、刘慧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被上诉人苏彩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陈璐、原审被告叶文、刘慧娥到庭接受询问，原审被告邓丽萍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系原审被告邓丽萍个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借款协议的行头及末尾签名处均载明借款人为原审被告邓丽萍，而非瑞雪公司，邓丽萍是以其个人身份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名，而非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且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预期，若被上诉人当时想将上诉人列为共同借款人，只需要求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盖章，以明确合同主体。但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甚至在邓丽萍第二次出具还款计划时，被上诉人仍然没有要求上诉人盖章。故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表达过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亦无要求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二、从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讼争借款全部转入了邓丽萍个人账户，未进入上诉人公司账户。三、虽然借款协议载明借款用于瑞雪公司平台运作，但这只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邓丽萍之间的约定，上诉人不予认可。从本案证据来看，邓丽萍借到167万元后，将其中的110万元款项用于其个人开支，而将另外57万元款项借给了上诉人。即根本不能认定讼争借款用于瑞雪公司生产经营，其中的57万元款项也是上诉人与邓丽萍之间的借款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能要求上诉人向其还款。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苏彩通辩称，一、邓丽萍系瑞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仅限于三明市能源暨环保监测平台项目专款专用。2016年8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时，邓丽萍仍就讼争借款167万元系用于瑞雪公司的项目使用再次进行了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瑞雪公司依法应与邓丽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瑞雪公司关于“讼争借款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丽萍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讼争借款未用于瑞雪公司的生产经营，对此瑞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邓丽萍一方面是自然人个人，另一方面是瑞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瑞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已表示，该款用于瑞雪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不能因违约而获利。二、邓丽萍就其未能按时还款应承担答辩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瑞雪公司对此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在一审过程中，答辩人已提交《还款计划》证明邓丽萍作出承诺，如其违反约定未能按时还款，答辩人有权起诉，且其愿意承担答辩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邓丽萍一审时亦将《还款计划》作为证据提交，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因此，答辩人为本案纠纷所支出的一审律师代理费4万元、二审律师代理费2万元，邓丽萍与瑞雪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文、刘慧娥均述称没有意见。苏彩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丽萍、瑞雪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7万元和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自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邓丽萍、瑞雪公司共同向苏彩通支付苏彩通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3.叶文、刘慧娥对邓丽萍、瑞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苏彩通对邓丽萍持有的用于抵押担保的瑞雪公司51%股权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邓丽萍、瑞雪公司、叶文、刘慧娥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瑞雪公司（原名“福建省瑞雪能源技术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7月12日更名为“福建省瑞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丽萍与苏彩通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因瑞雪公司发展需要，邓丽萍向苏彩通借款200万元用于公司项目运作，上述借款用途仅限于三明市能源暨环保监测平台项目，不得挪作他用；邓丽萍将其所持有瑞雪公司51%的股权转至苏彩通指定的自然人苏彩成的名下作为抵押担保，并由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自2015年8月7日起，苏彩通根据邓丽萍所指项目需要分期转款，直至总额达200万元；邓丽萍应于2016年2月10日前将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日利息万分之七，月利息2%）偿还苏彩通；如发生争议，由苏彩通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叶文、刘慧娥在上述协议下方担保人签字栏处签名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根据项目需要，苏彩通分别于2015年8月7日、8月10日、8月11日、9月3日、9月7日、9月15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邓丽萍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4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分两笔，每笔5万元），2015年12月24日通过其配偶何喜新账户向邓丽萍转账支付57万元，以上共计167万元。2015年8月9日，邓丽萍与苏彩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邓丽萍将其所持有的瑞雪公司51%的股权以零元价格转让给苏彩成。借款期限届满后，苏彩通以上述借款人及担保人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于2016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起诉当日，邓丽萍与苏彩通另行签订一份还款计划，邓丽萍确认截至2016年8月8日，其尚欠苏彩通借款本金167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承诺分期还款：于2016年8月10日前偿还50万元、11月20日前偿还90万元、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若违反上述还款约定，苏彩通有权起诉，且邓丽萍愿承担苏彩通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另查，2016年8月12日，苏彩通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苏彩通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代理费4万元。审理中，苏彩通于2016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闽0111民初3579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邓丽萍、瑞雪公司、叶文、刘慧娥名下价值1994931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丽萍向苏彩通借款167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邓丽萍作为债务人应向苏彩通履行还款义务。邓丽萍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苏彩通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丽萍与苏彩通虽另行签订一份还款计划，但该计划系在还款期限届满后邓丽萍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后签订的，且实际上邓丽萍至今亦未按照还款计划的约定向苏彩通偿还借款本息，故对邓丽萍关于苏彩通现只能要求其偿还50万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作为瑞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丽萍在借款协议上明确注明上述借款用于瑞雪公司在三明市能源暨环保监测平台项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苏彩通主张瑞雪公司与邓丽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邓丽萍关于瑞雪公司无需对本案全部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理，对瑞雪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苏彩通于2016年8月8日起诉时，已经作出向叶文主张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其诉讼费缴纳时间并不影响其主张。故对叶文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保证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慧娥在借款协议担保人签名处签名捺印，且未特别注明其系本案借款的见证人，故对刘慧娥关于其非本案担保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苏彩通为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系作为瑞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邓丽萍对未按计划还款时所作的承诺，担保人叶文、刘慧娥未在上述还款计划中签字，故该费用仅由邓丽萍与瑞雪公司承担，担保人叶文、刘慧娥对此项费用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苏彩通主张叶文、刘慧娥也应对上述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本案中邓丽萍虽按借款协议约定与苏彩通指定的自然人苏彩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非股权质押协议，且也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手续，故苏彩通主张其有权对邓丽萍所持有的瑞雪公司51%股权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丽萍及瑞雪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向苏彩通履行借款167万元本息及律师费4万元的还款责任，担保人叶文、刘慧娥对上述借款167万元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邓丽萍、瑞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彩通借款本金167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8月7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9月3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9月7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邓丽萍、瑞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彩通律师代理费4万元；三、叶文、刘慧娥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苏彩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4元，由邓丽萍、瑞雪公司、叶文、刘慧娥负担22298元，由邓丽萍、瑞雪公司负担4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邓丽萍、瑞雪公司、叶文、刘慧娥负担。二审中，苏彩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建设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2.《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拟共同证明其已支付二审阶段律师代理费2万元。经质证，瑞雪公司对苏彩通提交的证明资料认为，瑞雪公司不是本案债务的共同清偿人，律师费不应由瑞雪公司承担，且不论二审的律师费是否真实，都已经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予认可。叶文、刘慧娥对苏彩通提交的证明资料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苏彩通提交的证明资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及《还款计划》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因瑞雪公司发展需要，瑞雪公司法人代表邓丽萍向苏彩通借款200万元用于公司项目运作，借款仅限于三明市能源暨环保监测平台项目专款专用，不得挪用于其他用途。从前述约定可以看出：首先，双方明确了借款的原因是瑞雪公司发展需要；其次，邓丽萍以瑞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苏彩通借款，而非仅代表其个人；第三，协议对借款用途作出了限制性约定，即仅限于瑞雪公司项目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还款计划》则再次明确了本案借款167万元系用于瑞雪公司的项目使用。邓丽萍作为瑞雪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身份以及其与苏彩通之间书面合同约定的内容足以使苏彩通相信本案借款系用于瑞雪公司的生产经营，苏彩通关于瑞雪公司对本案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邓丽萍取得借款后具体如何支配，以及其与瑞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瑞雪公司以此为由对抗作为债权人的苏彩通，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瑞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瑞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段若诗书 记 员  刘 琳（2017）闽01民终1811号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