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中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广西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永意，农民。
指定辨护人农京模，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公刑诉（2014）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抒雁、严秋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意及辨护人农京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永意多次听闻其妻王某庚有外遇。2014年1月31日，王某庚出门说去玩，后一直没有回家。同年2月7日9时许，被告人王永意在“弄问”山坳附近看到一名男子骑摩托车送一女子往念皇屯方向，怀疑该女子是其妻子王某庚，即追赶到“弄问”山坳，发现确是其妻王某庚，便追问其妻刚才是哪个男人送回来，双方因言语不合发生争吵并打斗，被告人王永意用力将王某庚推倒，致使王某庚头部撞到石头导致昏迷。被告人王永意把王某庚抱到附近的山脚石头缝里藏匿后，离开现场。2014年4月9日，被告人王永意从广东回家辨认王某庚尸体时，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王某庚系生前受钝性外力所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不排除重要生命脏器损伤致死的可能。为指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书、物证提取笔录、生物物证鉴定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永意的供述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永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永意作案后，在被公安机关传唤时能主动供述罪行，是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永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永意的辨护人辨护提出，被告人王永意作案后到广东打工期间，接到其兄弟电话告诉在“弄问”发现一具尸体，询问是否是其老婆，且明知村民已经报警的情况下，从广东返回靖西接受公安机关调查，主动交代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永意在广东打工期间，多次听闻其妻子王某庚与他人有外遇。2014年1月31日大年初一上午，王某庚离开家门后，一直没有回家，也未与家人联系。2月7日（农历正月初八）9时许，被告人王永意在“弄问”山坳附近看到一名男子骑摩托车送一名女子到念皇屯屯头，怀疑该女子是其妻子王某庚，即追赶到“弄问”山坳，发现确是其妻子王某庚，便追问王某庚刚才是哪个男子送其回家，是否与该男子有不正当关系，王某庚不予告诉，两人为此发生争吵并拉扯，被告人王永意推打王某庚，致使王某庚头部撞到尖锐的石头上，当场昏迷。王永意发现王某庚伤势严重后，将王某庚抱到三米开外的石头缝里藏匿，确认王某庚死亡后，离开现场，并于2014年2月16日到广东打工。2014年4月8日，被告人王永意接到其弟的电话告诉在“弄问”附近发现一具女尸可能与失踪的王某庚有关，且其在明知村民已经向公安机关报警的情况下，于4月9日从广东返回家乡辨认王某庚的尸体。4月11日，被告人王永意因形迹可疑接受公安机关传唤时，主动如实供认了杀害其妻子王某庚的事实，并配合公安人员指认提取了其藏匿在家里的作案时所穿的沾有被害人血迹的衣裤。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庚系生前受钝性外力所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不排除重要生命脏器损伤致死的可能。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和物证
1、靖西县公安局禄峒派出所受理报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4月7日21时许，该所接到禄峒乡念皇屯屯长王某甲电话报警称：有本屯群众在“弄问”山坳里发现一具已高度腐烂的尸体，部分骨头已被狗叼出来，请公安机关调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刑侦人员勘见：现场位于靖西县禄峒乡弄华村念皇外屯附近“弄问”山坳里，山坳东面是一片石头山，石头山脚西面是一片耕地，靠北的砍头树东面有一个石块天然垒成的石头缝，石缝洞口距地面垂直距离2.6米，洞内有一具残缺的尸体，在洞口边上发现一副高度腐败的人体上半身组织，上半身组织外穿一件黑色女士西服，内穿白色衬衫和肉色印花文胸，在西服外侧右袋发现一串钥匙。现场提取上颌骨两颗牙齿备检。
3、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刑侦人员为确认无名尸体的身份，在被告人王永意的儿子王某乙的见证下，提取尸体身着的西服外侧口袋的一串钥匙进行侦查实验，看能否打开王永意家的门。经实验，其中编号5号的钥匙能打开王永意家的大门，编号3号的钥匙能打开王永意家的卧室门。
4、指认笔录、物证提取笔录、提取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根据被告人王永意的指认，从王永意家提取其作案时所穿深蓝色鸿星尔克长袖T恤一件、黑色袋鼠牌有领长袖上衣一件、棕灰色裤子一条、皮鞋一双，王某庚使用的手机一部。并提取长袖上衣左衣袖疑似血迹一份、裤子左裤腿疑似血迹一份、左裤脚疑似血迹一份、裤裆拉链左下方疑似血迹一份、裤裆下方疑似血迹一份、右裤腿中部疑似血迹一份、右裤腿中段内侧疑似血迹一份、右裤腿背面中上段疑似血迹一份，分别编号为1-8号送检。
5、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及录像证实，2014年6月11日，被告人王永意引带侦查员到录峒往小瑞公路2公里附近的“弄问”山坳一个石头缝旁边，指认该处为其与王某庚争吵扭打，后将王某庚抛入石头缝藏匿的位置。
6、靖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⑴经提取被告人王永意衣裤上的8份可疑血迹进行抗人血预实验，将其中4份反应较为明显的样本送检进行DNA检验；⑵提取的王某庚使用过的手机因无法正常使用，没有鉴定价值；⑶被告人王永意供述中提到的跟王某庚有不正当关系的同德乡男子、平江屯男子、泗梨村男子，因无详细信息，无法核实。
7、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永意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永意与被害人王某庚系夫妻关系。
（二）鉴定意见
1、靖西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法医对尸体检见：死者为女性，头颅、双上肢白骨化，躯干及下肢高度腐败，脏器缺失，部分骨头被动物啃咬拖离。损伤情况：左颧弓骨折；左眶骨外侧呈崩裂状骨折；左眶下孔呈洞状骨折；左第3、4、5前肋骨骨折。检验结论：死者系生前受钝性外力所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不排除存在重要生命脏器损伤致死的可能。
2、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桂公（刑）鉴（DNA）字（2014）010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刑侦技术员提取1号检材被告人王永意作案时所穿衣服左衣袖正面剪片、2号检材王永意作案时所穿裤子左裤脚剪片、3号检材王永意作案时所穿裤子右裤裆剪片、4号检材王永意作案时所穿裤子右裤腿剪片、5号检材王某丙的血样、6号检材王某乙的血样、7号检材王永意的血样、8号检材尸体上一颗牙齿进行DNA检验，鉴定结论为：⑴2号、3号、4号检材所含基因型与8号检材相应的基因型一致；⑵5号、7号、8号检材相应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⑶6号、7号、8号检材相应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实，2014年4月7日晚，本屯的黄桂勤路过其家，说在“弄问”山坳发现有人的骨头被狗叼到田里，建议其报警。于是其打电话向禄峒派出所汇报情况。念皇屯离“弄问”山脚大概有300米远，首先是王永章去砍柴火时发现尸体的，后来王某己再去查看，发现有长头发，才确定是人的尸体。其曾听村民议论说，经常在深夜有男人用摩托车送王某庚回家。
2、证人王某乙证实，2014年1月30日农历除夕，其和父亲王永意、母亲王某庚、妹妹王某丙一起在家吃年夜饭。年初一早上其骑摩托车去禄峒街上网，下午回家未见母亲王某庚在家，其问父亲母亲去哪里了？父亲说他也不知道。到吃晚饭时，其打母亲的电话，但她的手机是关机的。从那以后，母亲王某庚就失踪了。后来其两个星期连续拨打母亲的手机，都是处于关机状态。
3、证人王某丙证实，2014年1月31日大年初一早上，其还未起床时，听见父亲王永意和母亲王某庚在客厅说话，说要去拜土地公之类的话。之后到吃晚饭时，未见母亲回家，其拨打母亲的手机，也是关机的。此后其母亲就失踪了。
4、证人王某丁证实，2014年4月初，本屯的王某己在“弄问”山脚牧羊时，发现一具女尸。4月9日，其带公安民警到现场查看，确认是一具女尸。其三嫂王某庚在2014年春节期间失踪，该具尸体下颌有三根镶牙，特征与其三嫂相符，其怀疑是其三嫂的尸体。其三嫂王某庚和其三哥王永意关系不好，王某庚经常跟外面的男人勾搭，去年下半年其三哥在广东打工期间，其曾发现有一个男人开摩托车送三嫂回家。
5、证人王某戊证实，其最后一次见到胞妹王某庚是在2014年的除夕夜，其到大妹王某庚家吃饭。到了大年初一，就没见到王某庚了，电话也联系不上。过年前，其堂姐姆平告诉其，说王某庚和其堂姐同村的一个男子有密切来往，说其大妹经常进出那名男子的家，还住在那个男子家里。有一次，那名男子用摩托车搭其大妹回家，半路被其姐夫碰见，王某庚还用雨伞挡住脸，生怕被人认出来。
6、证人王某己证实，2014年4月初的一天，其到“弄问”山脚放羊，经过一个石头洞时，闻到很臭的腐烂味，发现一具腐烂的尸骨，仔细观察发现骨头堆里有人的长头发，还有衣服，才确定是人的尸体。回家后，其跟黄桂勤等人聊天时说了这个情况，屯里人就说要报警。
7、证人农某证实，2013年3月份起，其跟禄峒乡皇外屯的“妈婷”开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刚开始交往时，“妈婷”说她没有结婚，后来“妈婷”的堂姐姆平告诉其“妈婷”的情况，其才得知她已经结婚生了两个小孩。“妈婷”到其家住过几次，其得用摩托车送她回家两次，都是送到离皇外屯约一公里的地方给她下车步行回家。到年底，其和“妈婷”不来往后，在2014年的春节正月初七傍晚，其在靖西县城中山广场还见过“妈婷”，当时见她抱着一个小孩和一名中年女子在广场听别人演唱山歌。证人农某经辨认侦查员出示的一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指认5号照片女子（王某庚）就是“妈婷”。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永意供述，其与王某庚于1994年结婚，婚后生育了一儿一女。2006年后，其每年都去广东打工，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家，由老婆在家照顾孩子。2012年春节其回家过年时，听到村里人议论，说其老婆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来往。2014年1月18日其从广东回家过年，农历腊月二十五接近年关时，其老婆却出门说去追债，直到腊月二十七才回家，其就意识到她是骗其的。2014年春节除夕晚，其老婆与其和两个仔女在家吃过年夜饭后，大年初一早上她说要去玩，出去之后就没有回家了，打她手机都是关机的。正月初八早上9时许，其到屯头闲逛，看到有一个男子开摩托车从禄峒街方向送一个女子到屯头附近，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其怀疑是其老婆，是故意避开其的，就追到“弄问”山坳，发现正是其老婆，其质问她是哪个男的送她回来，但她不愿告诉，其又逼问她与那个男子是什么关系，她还是不说。其极为生气，抓住她的头发，两个人就扭打起来，其用力把她推倒，她的脸部被撞到尖锐的石块上，当场就出血昏倒了。后来见老婆没有醒来，其很害怕，就把老婆抱起藏到石头缝里。其回到家里后，把作案时所穿的上衣外套和裤子脱下装到一个袋子，藏在一个木箱里，打算去投案时带去作为物证，但后来一直没有勇气去投案。到了2月中旬其就去广东打工了。4月8日，其接到其弟王某丁的电话说在“弄问”山坳发现一具女尸，叫其回家辨认是不是失踪的王某庚。其从广东回到老家后，民警带其到派出所问话，其就承认了杀死老婆的事实。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意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巳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永意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永意得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并发现尸体情况后，自动从外地返回原籍接受调查，在因形迹可疑接受公安机关传唤时，主动如实交代其罪行，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违背社会道德，与他人有不正当交往，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过错责任，故应对被告人王永意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永意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给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永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29年4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眺东
审 判 员 王小强
代理审判员 黄莉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