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刑初字第16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又名周某华，女，38岁。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普安检公刑诉〔2015〕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成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2月1日，普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2016年5月6日，经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贵州省普安县于2012年1月1日起，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普安县在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中规定：各村卫生室要全部配备和使用基本药物，执行基本药物全省统一定价，实行基本药物零差率销售，禁止对村卫生室使用非基本药物，村卫生室2011年12月31日前库存的非基本药物，按原购价零差率销售，延期使用到2012年8月31日。
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在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过程中，普安县地瓜镇屯上村卫生室医生周某，为虚套、骗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在为患者治疗、用药过程中，利用村卫生室医生的职务便利，采取虚开处方的方式：一是采用虚开处方单，为患者报销本应由患者自付的费用；二是实际用低价药品，在处方单上虚开成高价药品；三是实际用量少量药品，在处方上虚开成用了数量多的药品，虚套骗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64224.09元。
上述指控，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以被告人周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提出“我贪污的金额为四万多元”的辩解意见。提出“我法律意识淡薄，案发后已退四万多元，不让患者付钱我是好心帮患者，希望对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起，贵州省普安县开始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在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中规定：各村卫生室要全部配备使用基本药物，实行基本药物零差率销售，禁止村卫生室使用非基本药物，村卫生室2011年12月31日前库存的非基本药物，按原购价零差率销售，延期使用到2012年8月31日。
2012年2月14日，普安县地瓜镇屯村上卫生室被确定为黔西南州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定点医疗机构在医疗终结后，属于个人负担部分，由参保人员用现金支付；属于基金支付部分，由定点医疗机构与经办机构结算。并要求定点医疗机构每月将参保人员门诊、住院等费用分类整理成册，经医院医保经办人员、医保负责人员和医院领导签字盖章后，属于乡镇定点医疗机构的报送乡镇经办机构审核，属于县（市）级及以上定点医疗机构的，报送县（市）级经办机构审核。
被告人周某系普安县地瓜镇屯上村卫生室医生、负责人。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周某实有可报账药品总金额为53379.08元。周某在为患者治疗过程中，虚开处方，如给患者用低价药，在处方上虚开成高价药或本应由患者自付的费用，虚开处方为患者下账，后以药品报账的方式共领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117603.17元，套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64224.09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周某退赃45438.24元存于普安县人民检察院专用账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移交案件通知书、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载明2014年6月，普安县监察局在开展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专项监察工作中，发现普安县地瓜镇屯上村卫生室周某涉嫌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专项资金，并将线索移送普安县公安局，2015年3月4日，普安县公安局将本案移交普安县人民检察院管辖，2015年5月19日，普安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立案侦查。
2、普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表、领条、银行回单、报账拨款统计、普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核销登记表、汇总表、门诊统计表、地瓜镇中心卫生院会计账簿、工资表册：载明普安县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对江西坡镇医疗拨款情况及周某领取补助、工资的情况。其中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周某领取了补偿金为121540.74元。
3、黔西南州人事局文件、贵州省卫生室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普安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文件、普安县村卫生室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黔西南州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办法、国家基本药物目录：载明普安县地瓜镇屯上村卫生室属城乡医疗保险定点机构，周某华系普安县地瓜镇屯上村卫生室负责人。文件规定定点医疗机构禁止使用非基本药物，严禁通过其他渠道采购药品。各卫生室要全部配备和使用基本药物，执行基本药物全省统一定价，实施药品零差率销售，并对药品进行公示。此前库存的非基本药物，一律按采购时的实际购入价一并实行零差率销售，销售截止时间2012年8月31日。
4、黔西南州天地药业贸易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营业执照、委托书、售药清单：载明普安县地瓜镇中心卫生院与黔西南州天地药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药合同，周某于2012年1月17日至2014年6月30日购药共计399笔，金额69926.42元。
5、普安县新农合门诊统计表、新农合下账登记表、处方笺：载明周某2012年至2014年诊治部分病患开具处方及下账的情况。
6、情况说明、收据：载明2015年1月20日，周某退赃人民币45438.24元到普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后该局将赃款移交到普安县人民检察院。
7、普安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文件：载明周某（周某华）系普安县地瓜镇屯上村卫生室负责人。
8、屯山村卫生室周某盘库表：载明2011年12月24日普安县地瓜镇屯上村卫生室库存药品价值16913.25元，2014年7月1日，库存药品价值10289.83元。
9、普安县村级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载明周某与普安县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签订服务协议及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
10、户籍证明、乡村医师执业证书：载明周某，曾用名周某华，女，1977年2月27日生等身份信息及周某具有乡村医师资格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景某静的证言（地瓜镇合管中心主任）：2012年度时，诊疗费由卫生室医生自己收取，2013年、2014年医疗费就是药品费。2012年度诊疗费是可以报销的。按照文件规定患者在卫生室看病每天有一定限额。超出限额部分患者要自行承担。地瓜镇村卫生室2012、2013、2014年度报销情况统计表中2013年度、2014年度报销的是药品费，2012年度中包含有诊疗费。地瓜镇各村卫生室月报表（2012、2013、2014）中相关费用在表中都有注明，扣款时因为村卫生室上报的报表、处方单经镇合管中心审核，不符合政策规定，我们镇合管中心扣除后才上报县合管中心，县合管中心还要审核，对不符合规定的还要再次扣除。拨给卫生室的钱以县合管中心拨的为准。
2、张某的证言（卫生局医改股负责人）：按照普安县村卫生室国家基本药物制度方案的规定，自2012年1月份，全县各村卫生室开始执行国家基本药物政策，各村卫生室要全部配备和使用基本药物，严禁使用非基本药物，但在执行基本药物政策之前，各村卫生室是可以使用非基本药物的，可以使用至2012年8月31日。
3、谢某的证言：我卖过药给周某，2012年1月至2014年卖给周某的不多，每一次几百元，最多不超过一万元。每次卖药给她都有清单，清单上的数额是准确的。
4、王某的证言：2014年之前，我到周某处看过病，看病时，拿医疗本给周某，由周某看病。要打针、输液，由周某开好处方后划价，周某叫我们开多少钱就开多少钱，有时也存在不开钱的情况。医疗本上看病记录是准确的。但是时间太长我记不清楚。
5、陈某翠的证言：看病时，我拿医疗证到周某处，由周某给我们看病，看病后她叫我们补多少钱，我们就补多少钱。有时直接用医疗证下账，不用开钱。具体看病的情况以医疗证为主。
三、黔西南仁信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1、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周某在黔西南州天地药业贸易有限公司进购药品金额为69926.42元。
2、2011年11月29日，屯上村卫生室库存盘点金额为16913.25元，2014年7月1日，库存盘点金额为10289.83元。
3、审核了屯上村卫生室周某经办的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应由个人自付费用金额为23170.76元。
4、审核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周某以药品名义报销领取补贴补偿金额为121540.74元（其中2012年度41076.27元、2013年度57421.35元、2014年1月至6月23043.12元）；可报账诊疗费3937.57元（2012年度医疗费减药品费52867.01元-48929.44元）。以药品名义报账实际为117603.17元（121540.74元-3937.57元）
5、审核可以报销的药品金额为53379.08元（2011年11月29日接受盘点药品金额+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实际购进药品金额-2014年7月药品盘点金额-
个人自付金额：即16913.25元+69926.42元-23170.76元-10289.83元=53379.08元）。
周某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以报销药品名义领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117603.17元，可报销的药品金额为53379.08元。综上，周某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虚套骗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117603.17元-53379.08元=64224.09元。
四、被告人周某的供述和辩解：2010年2月开始，我在地瓜镇屯山村卫生室工作。老百姓来看病的自付部分，他们不给钱，我用虚开处方来报账处理，销售价有出入，没有按零差价销售，比如2元的药开成3元或2.5元。虚开药品到处方上，比如用药5元，我开成一个5元的要加上一个1元的药在上面，但这1元的药实际没有用出去。普安县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提供的审核拨款凭证，县社合管中心审核拨款表，地瓜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提供的数据报表、报账报表，经核对，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县合管中心拨款213101.13元，其中属于我自己的款项是121540.74元我认可。地瓜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提供的数据汇总表（屯上村周某），是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我共计报账“门补”总额为121570.74元，患者这三年个人应自付23170.76元。普安县地瓜镇中心卫生院提供的领款收据、打款凭证，经核对，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我所领取的新农合统筹基金为121560.74元，我认可，但我只多领了20元。2012年，医疗费用的承担方式是患者个人承担和报账二部分构成，2012年我报账门补共计41076.27元，患者自付11790.74元。根据地瓜镇合管中心数据汇总表显示，2012年我用药的费用是48929.44元。2012年医疗费是由药品费用和门诊费用组成，2012年的门诊费用是3937.57元。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我以药品名义领取新农资金共计117603.17元。购药清单及统计报表，显示我从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从天地药业购药69926.42元，根据上述数据显示我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实际使用药品费76549.84元，我虚套新农合基金总数为64224.09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周某提出“我贪污的金额为四万多元”的辩解意见。经查，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周某以报销药品名义领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117603.17元，但其实际可报销的药品金额仅为53379.08元，故周某套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医疗统筹基金应为64224.09元。上述事实，有周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普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账拨款统计、银行回单、普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核销汇总表、门诊统计表、工资表册、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身为村卫生室医生，承担着行政村的公共卫生服务工作，在协助国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和医疗救助政策实施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弄虚作假的手段，套取国家专项资金64224.09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周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周某主动退赃45438.24元，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周某所提“我法律意识淡薄，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律意识淡薄不是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案发后我已经退赃四万多元，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所提“不让患者付钱我是好心帮患者，希望对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作为受委托经办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工作人员，本应恪守职业规范，如实履行医疗保险业务经办规程，但周某未能恪守职业操守，虚开处方套取保险基金占为己有，造成数额较大的保险基金流失，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惩处，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周某的犯罪性质、贪污数额等，结合上述量刑情节，本院依法对周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周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四千二百二十四元九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锦辉
代理审判员 潘 明
人民陪审员 杜昌元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匡奇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