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福瑞。
委托代理人窦福勇，北京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燕福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纪各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王民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伟健，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福瑞与上诉人北京银燕福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燕福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金园园、法官张海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福瑞的委托代理人窦福勇，上诉人银燕福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伟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福瑞一审中起诉称：曹福瑞于2003年10月10日入职银燕福润公司处担任清理工，工作期间，银燕福润公司未为曹福瑞缴纳社会保险，亦未为曹福瑞安排带薪年休假，并于2015年8月20日将曹福瑞违法辞退。曹福瑞不服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0137号裁决书，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银燕福润公司与曹福瑞2003年10月10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银燕福润公司支付曹福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支付曹福瑞2003年10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3362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1496元，支付曹福瑞未休年休假工资33793元，并要求银燕福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银燕福润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曹福瑞自2015年8月20日起无故不上班，银燕福润公司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曹福瑞于2014年6月21日入职，其主张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已超过时效。故不同意曹福瑞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福瑞系本埠农业户籍。2003年10月10日，曹福瑞入职银燕福润公司处工作。2008年1月28日，双方签订终止日期为2009年1月27日的劳动合同；2014年6月21日，双方再次签订终止日期为2016年6月20日的劳动合同。曹福瑞出勤至2015年8月20日，银燕福润公司未为曹福瑞缴纳养老、失业保险。
2015年11月3日，曹福瑞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曹福瑞与银燕福润公司2003年10月10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银燕福润公司支付曹福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4000元，支付曹福瑞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13362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11496元，支付曹福瑞未休年休假工资33793元。2015年12月25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013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曹福瑞与银燕福润公司2003年10月10日至2009年1月27日期间及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曹福瑞的其他仲裁请求。曹福瑞不服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银燕福润公司主张曹福瑞于2014年6月21日入职，为证明其主张，银燕福润公司提交了双方当时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记载曹福瑞在银燕福润公司处工作起始时间为2014年6月21日）。曹福瑞认可其签字真实性，称该内容系银燕福润公司后添加，其于2003年10月10日入职，此后一直在银燕福润公司处工作。为反驳银燕福润公司的主张，曹福瑞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记载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28日起至2009年1月27日止）、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记载银燕福润公司2009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为曹福瑞缴纳部分保险）。银燕福润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辩称曹福瑞于2009年1月离职，此后于2014年6月21日再次入职，但银燕福润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进行再次反驳。
曹福瑞主张其月工资为3500元，银燕福润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通知停产，要求所有职工自谋职业。为证明其主张，曹福瑞提交了其及案外职工刘岩与银燕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民英的谈话录音（王民英称国家不让干需要停产，企业要转型，职工只能回家另找工作）。银燕福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曹福瑞月工资1800元，出勤至2015年8月20日，此后无故未出勤。但银燕福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曹福瑞主张如不构成违法解除，则要求银燕福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曹福瑞、银燕福润公司认可双方2003年10月10日至2009年1月27日期间及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银燕福润公司主张曹福瑞于2009年1月27日离职，并于2014年6月21日再次入职，但曹福瑞提交的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记载银燕福润公司2009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为曹福瑞缴纳部分保险，银燕福润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银燕福润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曹福瑞要求确认2009年1月28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亦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曹福瑞系本埠农业户籍，银燕福润公司未为曹福瑞缴纳养老、失业保险，应赔偿曹福瑞因此遭受的损失，故对曹福瑞要求银燕福润公司支付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曹福瑞提交的录音足以显示银燕福润公司因转型、停产等原因与曹福瑞解除劳动合同，银燕福润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举证反驳，故对于曹福瑞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符合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银燕福润公司应支付曹福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现曹福瑞亦要求银燕福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予以核定。
此外，银燕福润公司未能举证已安排曹福瑞2013年11月4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其应依法支付曹福瑞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时，曹福瑞未能举证此前年度其未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曹福瑞要求银燕福润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曹福瑞与北京银燕福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二〇〇三年十月十日至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银燕福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曹福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四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银燕福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曹福瑞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五千四百七十一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北京银燕福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曹福瑞二〇〇三年十月至二〇一一年六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人民币一万二千一百零八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人民币六千七百零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曹福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曹福瑞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2015年8月，银燕福润公司以公司停产为由让曹福瑞另找工作，其行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依据《劳动合同法》银燕福润公司应当支付曹福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银燕福润公司应当支付曹福瑞自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年休假系由银燕福润公司给曹福瑞进行安排，应当由银燕福润公司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以曹福瑞未能举证此前年度其未休年休假为由而驳回曹福瑞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银燕福润公司支付曹福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银燕福润公司支付曹福瑞未休年休假工资33793元；2.银燕福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银燕福润公司针对曹福瑞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曹福瑞的上诉意见，曹福瑞是2014年6月21日入职的，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不存在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银燕福润公司已经依据申请给予了曹福瑞年休假，如果其没有申请年休假公司也会给予调休。
银燕福润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曹福瑞应对其主张的2003年10月10日至2009年1月27日、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证据不足，事实认定有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证明曹福瑞在银燕福润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6月21日。根据劳动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保存文本的期限已过，故无需承担举证责任。二、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银燕福润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5年8月20日，曹福瑞无故不来上班，未与银燕福润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处于存续状态，故银燕福润公司不应向曹福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对于年休假是依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而本案曹福瑞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6月20日并未在银燕福润公司工作，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判决银燕福润公司向曹福瑞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违背了事实和法律。四、曹福瑞于2015年主张2003年10月至2011年6月的社会保险赔偿金已过仲裁时效，银燕福润公司不应支付曹福瑞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失业保险赔偿金。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银燕福润公司不支付第二项至第五项判决确认金额共计662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福瑞承担。
曹福瑞针对银燕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银燕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入职时间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作为劳动者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入职的时间。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0137号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参保人员缴费信息、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一节。银燕福润公司主张曹福瑞在2009年和2014年存在重新入职的情况，曹福瑞对此不予认可，且曹福瑞缴费信息显示银燕福润公司为其缴纳了2009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部分保险，银燕福润公司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在职时间及工资标准负担举证责任。鉴于职工名册等材料和证据均由用人单位所掌握，本案中，银燕福润公司未能提供关于员工入职以及职工名册等材料和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及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节，曹福瑞认为银燕福润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银燕福润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就此本院认为，曹福瑞提交的录音足以显示银燕福润公司因转型、停产等原因与曹福瑞解除劳动合同，银燕福润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符合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银燕福润公司应支付曹福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银燕福润公司并未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对曹福瑞上诉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过程中，曹福瑞主张如不构成违法解除，则要求银燕福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银燕福润公司支付曹福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故本院对于银燕福润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不应向曹福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曹福瑞的主张，确认双方自2003年10月10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判令银燕福润公司向曹福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及劳动者未能举证的，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银燕福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曹福瑞2013年11月4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故银燕福润公司应当向曹福瑞支付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时，曹福瑞未能举证证明此前年度其未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于曹福瑞及银燕福润公司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意见均不予支持。
关于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和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一节，因双方自2003年10月10日至2015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曹福瑞系本埠农业户籍，银燕福润公司未为曹福瑞缴纳养老、失业保险，应当赔偿曹福瑞因此遭受的合理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曹福瑞主张的2003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银燕福润公司认为曹福瑞所主张社会保险赔偿金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该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算，故该保险赔偿金并未过仲裁时效，故本院对银燕福润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曹福瑞、银燕福润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双方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银燕福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20元，由曹福瑞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银燕福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京
审判员 金园园
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