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强，男，1984年6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粤，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聪，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玉峰，男，1955年5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上诉人冯强因与被上诉人岳玉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8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岳玉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岳玉峰主张的50万元借款实为所继承的遗产，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亦未查明任顺兴家庭继承纠纷，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还是赠与关系并作出判决，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岳玉峰应当对50万元系借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岳玉峰应当证明任顺兴账户内的50万元归其所有，亦应当证明冯强要求其转账支付50万元。3.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认为岳玉峰委托任顺兴向冯强提供款项未出具相关手续系生活常理为免证事实，从而先入为主认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诉争款项控制人为任顺兴，任顺兴应为本案重要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既没有追加任顺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没有通知任顺兴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证，属违反法定程序。岳玉峰辩称，案涉50万元是岳玉峰个人继承的遗产，与岳鸥无关，本案款项性质是借款，是岳玉峰要求任顺兴将款项转账至冯强账户，冯强承诺借款二三个月即归还，但其始终未还，在2017年1月9日才出具了借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岳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强偿还借款50万元；2.诉讼费由冯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玉峰与案外人任惠兰（已故）系夫妻关系，案外人任顺兴与任惠兰系兄妹关系，岳鸥为岳玉峰与任惠兰之女，冯强与岳鸥原为夫妻关系。2014年9月26日,应岳玉峰要求，任顺兴向冯强名下转账50万元，双方未出具手续对此款项进行说明。2017年1月9日，冯强为岳玉峰出具借条，注明冯强向岳玉峰借款50万元的事实。后冯强未归还50万元款项，故岳玉峰诉至该院。冯强承认收到5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否认5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主张该50万元为遗产，是岳玉峰赠与冯强夫妻二人的，不需归还，借条是岳玉峰胁迫冯强书写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岳玉峰委托案外人任顺兴向冯强名下转账50万元，冯强亦收到岳玉峰提供的50万元款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该5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即双方之间是形成借贷关系还是赠与关系。该院认为，岳玉峰原为冯强岳父，在冯强需要用款时，岳玉峰委托任顺兴向冯强提供款项而未出具相关手续，既体现亲人之间的亲情互相，亦符合家庭生活常理。在岳玉峰未明确表示该笔款项系赠与冯强、冯强无需归还的情况下，该款项的性质理应认定为借款。冯强在收到岳玉峰提供的款项后亦应及时归还，其拖欠并拒绝偿还行为不妥。故对岳玉峰要求冯强偿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件中，冯强主张50万元款项系岳玉峰赠与、无需偿还，冯强所书写的借条系受到岳玉峰胁迫，但冯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冯强所持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冯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岳玉峰50万元。二审诉讼中，冯强向本院提交了（2015）石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50万元遗产是岳玉峰和岳鸥共同继承的，并非借款。岳玉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岳玉峰对冯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岳玉峰认为50万元遗产是其个人继承的，与岳鸥无关。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对冯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诉讼中，冯强向本院提交一份调取证据申请，申请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调取2012年至2017年之间任顺兴作为继承纠纷案件当事人的民事诉讼卷宗，用于证明50万元款项的来源。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岳玉峰对50万元来源于遗产继承且款项实际系任顺兴支付至冯强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可，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应当综合考量全案证据后予以认定，故本院对冯强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对任顺兴进行询问，任顺兴认可2014年9月26日委托书上受托人处是其亲笔签名，并称岳玉峰要求其将继承的50万元遗产转账至冯强名下，理由是冯强做生意急用。二审诉讼中，本院于2018年2月7日对岳鸥进行询问，岳鸥称遗产是其与岳玉峰共同继承，最初是50万元，后来退还15万元，因此数额实际只有35万元，本案款项是冯强向岳玉峰借款，岳鸥把自己继承的份额给了岳玉峰，由岳玉峰自行处理。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岳玉峰和岳鸥作为转继承人可依法继承任惠兰应享有的继承份额，并判决岳玉峰、岳鸥共同继承37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岳玉峰依据冯强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冯强偿还借款50万元，冯强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系受到岳玉峰胁迫而出具。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强应当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冯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冯强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岳玉峰具有借贷合意，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除借贷的合意外，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有效还须具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冯强对收到5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主张款项来源于岳玉峰和岳鸥共同继承案件，款项性质应为遗产，且系赠与，对此本院认为，岳玉峰和岳鸥作为转继承人依法继承了任惠兰应享有的遗产份额，继承的财产属岳玉峰和岳鸥所有。岳鸥明确表示岳玉峰有权处理其继承份额，故岳玉峰有权处分其与岳鸥继承的遗产。岳玉峰委托任顺兴于2014年9月26日向冯强转账支付50万元，任顺兴对代为支付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应当认定岳玉峰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冯强在收到款项后于2017年1月9日出具案涉借条，将款项性质明确为借款，故冯强以款项来源否定款项性质为借款以及主张款项系赠与性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岳玉峰和冯强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冯强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关于冯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任顺兴为本案当事人一节，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于岳玉峰和冯强之间，任顺兴仅代岳玉峰向冯强支付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任顺兴并非本案当事人；且任顺兴已就代为支付款项一事接受了一审法院询问，故本院对冯强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冯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