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汾西矿务局中盛煤矿工人。系被害人白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系被害人白某乙之继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系被害人白某乙之生母。
被告人王二虎，小名“二虎”，个体。1998年5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洪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1999年6月7日因犯奸淫幼女罪被洪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于2004年7月13日刑满释放。2013年5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灵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灵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富贵，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晋中检刑诉一（2013）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二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等3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国艳、岳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张某、被告人王二虎及其辩护人王富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8月18日晚12时许，被告人王二虎在其租住的灵石县兴华小区居民楼楼道内遇到被害人白某乙，因怀疑被害人是小偷，遂打电话纠集王强、张杰、赵文、王华、皇甫赵强、陈龙（上述六人均己判刑）等人对白某乙进行殴打，后又开车将白某乙拉至姚家山村的公路上，继续对白某乙进行殴打，随后弃至公路上，次日早上被害人白某乙被人发现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白某乙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对被告人王二虎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等三人请求判令被告人王二虎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441194.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白某甲、张某的户籍簿、结婚证，白某甲、倪某的身份证，中兴煤矿安监处安全小分队出具的证明，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
2、白某甲、倪某于2007年5月16日所达协议书及白某甲、倪某所打领条，证明：倪某全权委托白某甲代理参加诉讼事宜及二人从王强、王华、赵文三人案中领取部分赔偿款。
被告人王二虎辩称：其只是给张杰打电话说抓到个小偷，后张杰、王强等人打被害人，王强提议到山上打，其没有打被害人。事情虽因其而起，但其只是想吓唬一下被害人，也没有想把被害人怎么样，其阻止过王强等人，但其控制不了当时的场面。
王二虎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2、本案的起因是由于被告人怀疑被害人是小偷而引起的。3、王二虎不存在纠集其他同案犯的情节。4、王二虎属于从犯。王二虎没有指挥其他人去打被害人，也不存在殴打被害人致命部位的行为。从事态的发展看，也不是王二虎所能控制的。5、在其他人殴打过程中，王二虎有过阻止他们不让再打、制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的行为。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要求的赔偿数额，明显与法律规定的要高，应以2007年晋中市中级法院对王强等人所判决的数额211238.5元为准。7、王二虎愿在能力范围内委托家人进行赔偿。请求对王二虎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8日晚12时左右，被告人王二虎在其租住的灵石县兴华小区居民楼楼道内遇到被害人白某乙，无端怀疑白某乙是小偷并将白某乙控制，同时给张杰打电话让过来，张杰又将此事告诉了王华、皇甫赵强和王强，王强又纠集了赵文、陈龙等人，在王二虎租住处的楼道里和院内，王二虎、王强、张杰、皇甫赵强、赵文、陈龙、王华等人对被害人白某乙进行了殴打，后王二虎等人分乘两辆车并由王二虎驾驶吉普车在前领路，将被害人白某乙拉至灵石县翠峰镇姚家山村的公路上，王二虎等人继续对白某乙进行殴打，并剥光被害人衣服，用烟头烫被害人身体，后将被害人丢弃在公路上。次日早上被害人白某乙被人发现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白某乙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害人白某乙被殴打致死，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张某、倪某遭受到相应的经济损失。在被告人王二虎被抓获归案前，其同案犯王强、赵文、王华、皇甫赵强、陈龙、张杰已先后被本院及灵石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本院及灵石县人民法院还分别判处王强、赵文、王华、皇甫赵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经济损失共计211238.5元，且同案犯王强、赵文、王华、皇甫赵强、陈龙、张杰已先后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赔偿款共计167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闫树林报案材料，证实：2006年8月19日早上，灵石县公安局接到灵石县环卫队职工闫树林报案称，其在姚家山村离垃圾场不远的路边发现一具男尸，灵石县公安局经审查后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临汾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灵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2013年5月4日临汾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工作人员在南焦堡新村排查时发现王二虎系网上逃犯，并将其抓获，2013年5月6日将王二虎移交灵石县公安局，经审查，王二虎于次日被送灵石县看守所羁押。
3、灵石县公安局扣押、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灵石县公安局将晋K×××××号长安微型车一辆及现场提取的木棒三节予以扣押。
4、车牌号为晋K×××××的车辆信息，证实：晋K×××××田野牌小型汽车的原登记所有人系申潞。
5、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晋中刑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晋刑一终字第12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经本院审理后一审判决，王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赵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王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王强、赵文、王华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经济损失共计211238.5元；作案工具长安微型车予以没收。该案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被维持原判。
6、灵石县人民法院（2009）灵刑初字第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皇甫赵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皇甫赵强与同案犯王强、赵文、王华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经济损失共计211238.5元。
7、灵石县人民法院（2011）灵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晋中中法刑终字第10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灵石县人民法院经一审审理，以陈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该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后维持原判。
8、灵石县人民法院（2011）灵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晋中中法刑终字第16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灵石县人民法院经一审审理，以张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该案经本院二审理后维持原判。
9、王二虎户籍证明、洪洞县公安局赵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二虎的基本身份，并证实王二虎于2006年9月因涉嫌故意伤害被灵石县公安局上网追逃，2013年5月4日被抓获。
10、洪洞县人民法院（1999）洪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王二虎曾于1998年5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洪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1998年11月23日刑满释放；1999年6月7日因犯奸淫幼女罪被洪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于2004年7月13日刑满释放。
11、被害人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白某乙，男.
12、白某甲、张某的户籍簿、结婚证，白某甲、倪某的身份证，中兴煤矿安监处安全小分队出具的证明，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
13、白某甲、倪某于2007年5月16日所达协议书及白某甲、倪某所打领条，证实：倪某全权委托白某甲代理参加诉讼事宜及二人从王强、王华、赵文三人故意杀人一案中领取部分赔偿款。
（二）鉴定意见
灵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尸表检验：口鼻腔内有血迹，右颧部有一擦伤，右下唇部有一裂伤，右下颌部有一皮肤挫伤，右颞部有一擦挫伤，左颞顶部有一擦挫伤，其间有一裂伤，深达皮下，有血液流出。左顶部有一头皮挫伤，肿胀伴明显并有皮下淤血，左右肩部各有一擦挫伤，胸前有一横形擦挫伤，颈顶部有一擦伤，肩背部六条中空样条状皮下出血，右腰部有一擦挫伤，左腰部有二平行擦伤，双臀部大面积皮下出血，右臀部有一中空性皮下出血，肿胀明显，左大腿背侧有散在平行中空样皮下出血，双膝关节处有散在小擦伤，左小腿内侧有一结节疤痕，右小腿背侧与左踝外侧各有一擦挫伤，双手十指指甲青紫，手背部青紫肿胀，有散在皮肤擦伤及圆形烧伤。
分析说明：死者头面部有多处皮下出血，全身多处条状中空性皮下淤血，解剖可见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分析认为死者因暴力打击、撞击头部，导致其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全身广泛的皮下淤血能加速死亡的速度。
根据损伤形状，可见明显的中空性皮肤淤血，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条棒样钝性凶器。
结论：白某乙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
（三）勘验检查笔录
灵公（2006）勘［09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06年8月19日侦查人员对作案现场进行现场勘查。
勘验检查情况：现场位于翠峰镇姚家山村公路，公路北侧头朝南脚朝北仰卧赤身男尸一具，上覆有灰色裤子一条，右裤沿有燃烧痕迹，尸体西2.5M处有裤腿残片、烟头、烟盒（有燃烧痕迹），此北1.3M范围处有木棒3节（已提取），此北4.5M范围处有竖道裤衩1条，裤衩北2.1M处有白色半袖T恤衫1件，其背部有鞋印2枚，上附有血迹。现场提取木棒3节。
（四）证人证言
1、袁某的证言：2006年8月18日晚上7点半左右，我开车拉着宝宝、黄凯、赵文、王强和辉的在城里闲逛，晚上10点半我回家时让宝宝他们把车开上。第二天早上快8点的时候我到宝宝家楼下把车开上就回了沙场。我开的是一辆灰色的长安之星微型车，车牌号为晋K××号，我把车给宝宝他们时，车第二排座位下放着一根镐把，后来就不在了。
2、李某的证言：我在街上看到公安局张贴的认尸启事，我仔细辨认了照片，敢肯定是我从小耍大的朋友白某乙。2006年8月18日是灵石县的“8·18”文化节，我和白某乙还有五个朋友一起到灵石县城玩，玩的过程中白某乙不见了，有人说白某乙突然肚疼要休息一会，大约晚上10点多，我给白某乙的妹妹“贝贝”打电话得知白某乙已回家，我与白某乙又约好在县城自由e点网吧见面，于是我跟其他人先去吃饭，吃完饭是晚上11点半左右，我们到自由e点网吧找白某乙但没找到，第二天听跟我们一起耍的朋友陈某说，在18日晚上11点左右，他还在自由e点网吧门口见到过白某乙。
3、陈某、商某的证言：2006年8月18日晚上，陈某、白某乙、李某、张莉、商某等人到城里玩，八点多相跟上翠峰山，走到半路上白某乙不见了，后陈某、商某从山上下来，大约11点左右，在自由e点网吧门口碰见白某乙，白某乙和陈某、商某一起去加州基的路上又走散。后陈某、商某就回家了。当时白某乙上身穿着白色的衣服。
4、王某乙（白某乙妹妹、小名“贝贝”）的证言：2006年8月18日晚上九点左右，我在动物园门口碰见我哥白某乙，当时他跟一个孩蹲在动物园门口，后我又碰到李某，他说白某乙跟他们走散了。后我回到家时白某乙己经回去了，十点半左右李某打来电话，他们相约在自由e点网吧见面，打完电话白某乙就出门了。白某乙当时穿着白色短袖衫、棕色大短裤、运动款凉鞋。
5、王某丙的证言：2006年8月18日晚上，李某、白某乙相跟着几个孩来城里玩，我们一起上翠峰山玩时和白某乙走散，后与李某等人下山吃完饭是11点多，李某带我和王辉去自由e点网吧找白某乙但没找到。我家住灵石县翠峰镇文礼巷兴华小区1号楼1单元502室，白某乙以前到我家来耍过一回。
6、王某甲的证言：我家住灵石县翠峰镇文礼巷兴华小区1号楼1单元502室。2006年8月18日晚上大概12点左右，我听见楼道里有人上下跑动的声音，两三分钟后听见院子里有人叫喊，我到阳台上看时见有一群人正在打一个孩，因天黑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只听见被打的孩一边求饶一边说：“你们咋叽就不相信我了。”但那伙人还是一个劲打，后来折腾了五六分钟，那伙人就把那个孩架上走了。
7、杨伟的证言：2006年8月18日晚3点多钟，晋K×××××十轮司机在我磅房过磅时，司机讲，在上面拐弯处有一个人在路边躺着，身上没衣服，那人见有车路过，还摆手呢，当时因为是重车，也没停。
8、武某甲的证言：2006年8月18日晚上12点半，我和武晓峰在姚家山的路口碰到有两辆车拐上姚家山路上了，当时有一辆是越野车，车牌号是晋K×××××，后面有一辆灰色微型车，没有车牌，越野车里有两个人。过了十几分钟，晓峰的司机下来说磅房边上有一个人在路边躺着，跟前停着两辆车，有人打架了。在这段时间内，就有两辆车上山，后来这两辆车又原路返回了。
9、武某乙的证言：2006年8月18日晚上大约12点半，我看见有两辆车朝姚家山方向去了，后来过了约1个钟头，在19日凌晨1点半左右，这两辆车又从原路返回了，这两辆车其中有一辆是吉普车，车牌号为晋K×××××，还有一辆是银灰色的微型车。当时那两辆车上姚家山时是吉普车在前，下来时是微型车在前。大约1点10分左右，我的司机董建开车下来，说他下来的时候看见在姚家山磅房前面停着两辆车，跟前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过了大约有10分钟，我看见那两辆车相跟着下来走了。那段时间内，我只看见那两辆车上过姚家山。
10、白某甲的证言：白某乙是我亲生儿子，白某乙9岁时我同张某重新组建的家庭。我到太平房看过尸体，是我儿子白某乙。
11、张某的证言：我是被害人白某乙的继母，白某乙8岁时就跟了我。出事以后，张杰家属赔偿四万五千元，皇甫赵强家赔偿三万元，陈龙家赔偿三万两千元，王华家赔偿一万五千元，王强家赔偿三万元，赵文家赔偿一万五千元。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二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06年我刑满释放后在灵石县城翠峰山下的一小区四楼租住。2006年8月因我的家里丢了一部手机和8000多元钱，我很恼火。那几天我和王强、张杰还轮流值班抓过小偷。2006年8月18日晚上大约7点左右，我回家后见有一男孩在我家厨房，我想他肯定是小偷。我怕他跑就用手一把将他摁在墙上，用拳头在他胸口打了两下。这时张杰给我打来电话，我说抓住小偷了。没有几分钟张杰和另一个男孩就来了，他们上前就打这个男孩，后我们拽着这个男孩下楼，走到楼门口时王强相跟着小虎还有三四个人（我都不认识）就来了，当时王强拿了一根镐把，还有一个人拿了一个墩布把，他们把这个男孩拽到院子里乱打。这个男孩就是不承认偷了我的东西，我就想好好教训教训他，我就对王强说：“这儿人多，别在这儿打。”王强说：“咱们拉到山上去吧!”于是我就让王强和张杰他们把这个男孩拉到面包车里，我开了我的车，我们把这个男孩带到县城垃圾场附近的山上。到了山上后，我们把这个男孩拽下车来，继续问他是否偷了我的东西，他还是不承认，我们就继续殴打他，我用拳头在他的脸部、胸部打了几下，王强用镐把在这名男孩的身上乱打，把这名男孩打倒在地，张杰用石头往他身上打，其他人就是乱踩，还有人用烟头烫，后来我见这个男孩被打的厉害，怕出事就不让他们打了，我们也没有管这个男孩离开了。第二天张杰给王强打电话说有好多警察在我住的楼下，说是被我们打的男孩死了，我知道事情严重，就一直在外潜逃。
2、已决同案犯王强的供述：案发前我在王二虎家住（东滩村宿舍楼1单元402室）。2006年8月18日晚0点几分的时候，我正同宝宝、黄凯、赵文、“辉德”在夜市上吃饭，张杰给我打电话说：“王二虎抓住那个小偷了，你们快下来吧。”等我们开微型车到了楼门时，看到王二虎、张杰、王小虎、皇甫赵强他们从楼上拖下来一个男青年，二虎说这就是那个小偷，我们就开始打他，后来东东来了也打，我们轮流拿着宝宝车里的洋镐把还有楼道里的墩布把子打，没东西的就拿拳脚打，后来有人提议，拉到山上打去，然后我们将他拉到山上，是王二虎开着他的晋K×××××越野车把我们领到姚家山山上的，到那下车后，我们把年轻人拖下车，继续用洋镐把、墩布把打他，后我们让他脱光衣服，将他摁倒在地上继续打，还用烟头烫他，除了王小虎，剩下的人都对他进行了殴打，最后，张杰、皇甫赵强还拿石头打了年轻人两下。
3、已决同案犯赵文的供述：2006年8月18日晚10点多，我和黄凯、宝宝、辉的四人吃饭时宝宝接了王强的电话说：“王强在他们楼里抓住小偷了，让咱们下去。”我们就一起去了王强的住处，见王二虎，张杰、王强、皇甫赵强、东东、王小虎他们站在大门口，中间还有一男的，己经被打了一顿的样子，这时王二虎说：“把他拉到山上吧！”张杰、王强、宝宝、辉的、皇甫赵强拽上那个男的进了微型车，我和王二虎、东东、黄凯坐的王二虎开的越野车，二虎领的路去了姚家山的路上。王强拿着一根木棒，宝宝也拿着一根木棒，王强、张杰、东东他们三人在那男的背上踩了几下，王强让那男的把裤子脱掉，王强和张杰拿木棒在那男的屁股上打了几棍子，东东跳到那男的背上踩了一下，又拿过棒子打那男的，黄凯也上去踹了那男的一脚，张杰用打火机把扯下来的布块点着，烧那男的腿部，皇甫赵强、黄凯、辉的、宝宝又踹了那个男的几脚，王二虎说：“走吧！”后听王强说：“张杰拿石头在那男的身上砸了一下。”
我们上山以后，王强和张杰拿木棒在那男的身上就打，张杰拿木棒在那男的头上打了几下，后来东东踩倒那男子，在那男子头上踹了好几下，又问张杰拿上木棒在那男的头上打了几下，王二虎在地上拿了一块石头，在那男的头上打了十几下。我在那男的屁股上踹了几脚。他们还拿烟头烫那男的身上。
4、已决同案犯王华（小名“小虎”）的供述：2006年8月18日晚上11点多，我和张杰、杨静在麒麟大酒店时，张杰接了个电话后说：“二虎抓了个小偷，让咱们去他家。”我就让他先过去，我和杨静随后过去，我刚进楼门就看见二虎和张杰拖着一个瘦瘦的男子从楼上下来了，王二虎问那男子：“你干啥来？”那男子说：“我上六楼找人了。”王二虎和张杰就拽着那男子上了六楼，我就下去和杨静聊天，等他们从楼上下来时，已经开始打那个男的了，我也上去打了两巴掌，这时王强、赵文、宝宝、黄凯、辉的也从外面冲进楼里，有人拿着一根棍子，他们在楼道里打那男青年，我见乱哄哄的，就出了楼外又和杨静聊天，过了一会，二虎他们又把那男的拖到楼外，皇甫赵强和东东也来了，他们就把那个男的拖到院子里工地边的防护栏下继续殴打，其中有人拿着棍子，后来我听见二虎说：“把他拉到山上去。”随后王强和张杰把那男青年塞进一辆微型面包车，二虎开着他的吉普车在前面带路，其他人分别坐两辆车就走了。我和杨静拿了二虎家的钥匙回去休息了。第二天我听张杰说街上有认尸启示，照片上的人就是被他们打的那个男青年。
5、已决同案犯皇甫赵强的供述：2006年8月18日晚上11点多，我和东东正计划上翠峰山玩时，张杰打来电话说到王二虎家，有事了。我们到楼门口时，张杰说王二虎逮了个小偷，让我们守在门口，他一个人就跑进楼里了，过了一会儿，王强、赵文、宝宝、黄凯、辉的驾驶一辆微型车来了，我看见王强拿着洋镐把和他们就进楼里，接着楼道里乱哄哄的，后二虎他们拽出一个男青年，拽到院子里工地边的防护栏下开始打那个男的，当时我离得远，只看到有人用洋镐把，有人用拳脚，后来听见二虎说：“把他拉到山上去。”后王二虎开车拉着赵文、东东、黄凯在前面带路，辉的开着微型车拉着我、张杰、王强、宝宝控制着那名男子，到姚家山停下后，将那男子拽下车，然后人们围上去就打，边打边让他交待偷东西的事，王强将那男子的裤子、内衣脱了，王强和张杰拿洋镐把、墩布把在那男子腿上和屁股上乱打，黄凯在头上蹬了几脚，东东跳到那男子背上踩了一下，宝宝拿墩布把在那男子屁股上打了几下，赵文在那男子屁股上踹了几脚，有两三个人用烟头烫那男子，墩布把被打成碎片。
王二虎拽住那男子的头发用拳头捣了好几下，黄凯在那男子头上踹了几脚，张杰好像用棒子在那男子的头部打了几下。我们要走时，王二虎让张杰过去看一下，张杰用石头砸了一下那男的，后跟我们说：“那男的没事，活着了。”
6、己决同案犯张杰的供述：2006年8月18日晚我和王华、王华的对象杨静在麒麟大酒店附近接到王二虎电话，他说逮住个小偷叫我过去，我告诉王华后就自己先去了二虎家，路上碰见皇甫赵强，到了二虎家院里看见二虎在一楼楼道里抓的一个男的。二虎让我给王强打电话说抓住小偷了，这时王华、杨静和皇甫赵强也来了，过了一会王强和黄凯、陈龙、赵文还有南关的男子开的陈龙的微型车来了，王二虎开开楼门，除王华和杨静以外的人都进去，王二虎问那名男子：“你在这干啥来？”那名男子说他去六楼找人来，王二虎拽着那名男子到六楼问住户那名男子来过没有，六楼住户说没有来过，我们把这男子拖到一楼，就开始对他拳打脚踢，后又拖到院子里继续打，打了一顿王二虎说：“拉到山上去。”我们将那名男子拖到陈龙的微型车里，王二虎开着越野车带路，去了姚家山村的一条土路上。拖下车后接着打，王强拿的镐把，我拿的墩布把，打了一会陈龙从我手里接过墩布把接着打，没有东西的就拳打脚踢，王强扯了男子的裤子，我脱了男子的一只鞋，后我们用烟头在他身上烫了几下，王强拿的镐把，王二虎问那男子一个问题，王强打几下，王二虎也在男子头上敲，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后王二虎说：“走吧。”我们就坐上车离开了。该男子在地上躺的，嘴里还哼哼。
7、已决同案犯陈龙（小名“宝宝”）的供述：2006年8月18日晚我和王强、赵文、黄凯、辉的吃饭，后王强接完张杰的电话说：“王二虎、张杰他们抓住个小偷，咱们下去看看。”我们五个就去了王二虎家。我们一进楼门就看见王二虎、张杰、东东、王华、皇甫赵强围着一个男子打，王二虎说这就是小偷，于是我们五个人也上去打那个男子。在楼门内，王二虎和王华对那名男子拳打脚踢，张杰拿墩布把打，王强拿镐把打，我和其他人只是捣了那男子几拳，后王二虎嫌楼道太挤，就将那男子拖到院子里防护栏杆边上继续殴打，王二虎、张杰、王强、皇甫赵强轮流用镐把和墩布把打，我和其他人拳打脚踢，大约持续了五六分钟，不知是王二虎还是张杰说了一句“拉到山上打去”，王强和张杰扶起那男子推进我的微型车内，之后我们分乘两辆车把那名男子拉到姚家山山上。我的微型车由辉的驾驶，车内坐着我、张杰、黄凯、赵文、被打的那名男子，王二虎的越野车坐着王强、皇甫赵强、东东。我们尾随着王二虎的车到过了一个磅房不远比较宽的路上停下车，我在车上待了一会才下车，看见那名男子光着身子在地上趴着，王强和张杰用镐把和墩布把子打，张杰还把墩布把子打折，王二虎和皇甫赵强一人手中拿一块石头砸那男子，王二虎砸的头部，皇甫赵强砸身上，其他人拳打脚踢，王强用烟头烫那男子，张杰用打火机点着那男子衣服上扯下来的布烧那男子。这样持续了五六分钟，王二虎说：“行了，走吧。”张杰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那男子头上砸了两三下，后我们坐车离开。离开时该男子脸部有血，有人问他有事没事，那男子还摇了摇头。在王二虎家楼下时，我在那男子身上捣了几拳，踹了几脚，去了姚家山我一直在跟前看着，但没有动手殴打那名男子。
综上，被告人王二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同案犯王强、赵文、王华、皇甫赵强、陈龙、张杰的供述证实王二虎因怀疑被害人系小偷而电话联系张杰并与王强、张杰等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过程，且证人王某甲、武某甲、武某乙的证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有关被告人所称在院子里及山村公路上殴打被害人的情况；证人李某、陈某、商某、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白某乙被害之前的有关活动情况；现场勘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可对有关被告人所称剥光被害人衣服、拿烟头烫被害人身体及用拖布把打被害人的情况有所印证；证人袁某的证言可印证王强等人所称殴打被害人的镐把及拉被害人上山的面包车确实存在；被害人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的伤情和死某并对有关被告人所称的殴打情节有所印证；证人李某、白某甲的证言证实经其二人辨认被害人确是白某乙；有关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王强等人已被判刑及附带民事部分赔付的情况；王二虎户籍证明、追逃手续、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王二虎的基本身份及被追逃的情况，并证实王二虎系累犯；被害人户口注销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籍簿、身份证等证实被害人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王二虎实施了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一）被告人王二虎无端怀疑被害人系小偷并伙同他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后又将被害人丢弃于山村公路上，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王二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二）被告人王二虎在因犯奸淫幼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三）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王二虎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并于午夜将被害人丢弃在往来人员稀少的山村公路上，不进行抢救致被害人死亡，能够认定其主观上至少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间接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辩护人所提王二虎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首先由王二虎引起，且王二虎积极联系同案犯并伙同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对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量刑，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王二虎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王二虎在本案中起到组织和领导作用的证据尚不充分，且不能准确认定被害人的致命伤由何人造成，故本案量刑事实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新时期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工作的意见》第26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6项的规定，上述因素需在对被告人量刑时考虑。（六）被告人王二虎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等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以本院（2007）晋中刑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确定的赔偿数额为准，与已决同案犯王强、赵文、王华、皇甫赵强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二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王二虎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王二虎与同案犯王强、赵文、王华、皇甫赵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张某、倪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1238.5元（其他同案犯已赔付167000元，未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范 波
审 判 员 张晓毅
人民陪审员 张英虎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