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刑终382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男，1966年4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隆尧县，住隆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李世军，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隆尧县，住隆尧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尧县看守所。
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世军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冀0525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隆尧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可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世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5月25日晚被告人李世军与王某邀请不认识的被害人常某到隆尧县金隆路南侧的田园香饭店吃饭，被告人李世军与被害人常某因付账发生口角，被告人李世军结完账后在田园香饭店东侧用腰带对被害人常某进行殴打，被被害人常某夺过腰带后被告人李世军持铁锹对被害人常某进行殴打，离开现场后被告人李世军与王某又返回现场，被告人李世军对常某进行殴打，并强行从常某兜内拿走人民币600元。经隆尧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常某左桡骨远段粉碎性骨折、右胫骨中上段骨折系轻伤一级；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系轻伤二级；左手第1指骨远节、第3指骨中节、第5指骨远节甲粗隆骨折系轻伤二级。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赃款360元，已发还被害人常某。被告人李世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隆尧县公安局隆公（城）扣字［2016］0024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常某出具的收条证实，扣押王某人民币360元，发还被害人常某。
2、证人郭某证实，其在隆尧县金隆路田园香饭店工作。2016年5月25日20时30分许饭店来了三名客人，分别是一名30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一名60岁左右的老头及另一名中年男子，吃完饭年轻男子与中年男子因为结账吵了起来，原因是那三名男子吃饭的钱是平摊的，但中年男子不想掏钱，年轻男子想动手打中年男子，其就将他们拉开把中年男子推了出去，中年男子出门后往东走，年轻男子骑一辆红色小电动自行车也往东走了。那三名男子一共花了80元，年轻男子给了其50元，次日年轻男子把欠的30元饭钱给送来了。
3、证人张某证实，其是隆尧县金隆路田园香饭店老板。2016年5月25日20点多厨师郭某说在大厅吃饭的三名男子在吵架，其到大厅后看见郭某把那名年轻男子推出去了，另外还有一名60岁左右的老头和一名中年男子，其劝了几句把他们拉开了。次日那名年轻男子把欠的30元饭钱还给了其。
4、证人王某证实，2016年5月25日20时许李世军在东河菜市场帮其扫垃圾期间，一名中年男子与一个卖米门市的老板叨叨，其劝中年男子赶紧走，平时李世军帮其扫垃圾其就约李世军一起去吃饭，李世军提议叫那名中年男子一起吃饭，因三人互不相识中年男子不去，后李世军喊了几次他才跟着去。其问李世军带钱没李世军没吭声，三个人一起到金隆路南的田园香饭店吃饭，后李世军问那名中年男子有没有装钱，中年男子说没有，李世军就与中年男子吵了起来，饭店的人将三人劝出来，李世军骑着他的电动自行车和中年男子往东走，其去公路对过方便时听见李世军与中年男子在对面公路吵，其过去看见那名中年男子正拿着腰带打李世军，李世军往西边跑了中年男子没追上就往东走了，后来听李世军说是他用腰带打中年男子时被那个中年男子把腰带夺了。李世军从田园香饭店西侧的爱民饭店门口拿了一根铁锹把撵上中年男子，朝中年男子的头部、腿部、胳膊、手部及背部乱打，中年男子被打倒在路边，其和李世军往西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其和李世军返回现场，李世军又朝中年男子身上踹了几下，还将中年男子身上的现金都掏了，后李世军骑电动自行车带其到新华西街路北的一个足疗店内洗头做足疗，又带其到柏人商城路东的一个出租房内每人找了一个小姐。26日凌晨3点左右李世军骑电动自行车带着其往回走，路上说看看中年男子走了没，到那里看见中年男子还在地上躺着，二人就回去了。打架就是因为中年男子吃饭不掏钱引起的。
5、被害人常某的陈述，2016年5月25日18时许其到隆尧县东河菜市场最西侧门市买米，老板和老板娘将其推了出去，这时从街道南边过来一骑三轮车的老头和一骑电动自行车的年轻男子，说这个门市老板不怎么样，其与年轻男子聊了几句，年轻男子说一起去吃饭，其和年轻男子、老头三人到隆尧县金隆路南田园香饭店要了五瓶啤酒两个菜，还没要主食时年轻男子说先把帐结了，其说待会儿再结账，年轻男子挺生气问其到底有没有钱，其说别管了吃完主食再结账，年轻男子不答应就要摔啤酒瓶问其到底掏不掏钱，其与年轻男子吵了几句，年轻男子就开始往外拽其，其抓着门没出去，饭店的工作人员将其劝开让其先走，其出了饭店往东没走几步年轻男子就从后面追过来拿皮带抡打其，其抓住皮带年轻男子就松开皮带往西跑了，其走到田园香饭店东边大理石厂东侧，年轻男子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根铁锹把儿追上其朝其头部、双腿、胳膊、身上胡乱抡打，其被打倒在地上不能动，周围有人劝架年轻男子就走了。其在地上一直躺着，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年轻男子和老头又回来，年轻男子说让你掏钱你不掏，又问其身上还有钱吗，年轻男子说着就开始翻其上衣和裤兜，从其身上拿走了几百元钱。
6、被告人李世军的供述，2016年5月下旬的一天18时左右其去东河菜市场找王某时，看到一中年男子像是要买东西，其不认识那名中年男子，王某跟这名中年男子说话，其帮王某把市场上的垃圾扫好后王某说叫上那名中年男子一起去吃饭，中年男子身上有钱，如果中年男子不掏钱了其和王某再掏，其说其只有10元钱，王某说他有40元钱。后王某叫着中年男子去吃饭中年男子不去，王某让其去喊中年男子，其喊了两次他还是不去，王某说他有瓶酒两个人喝没意思，其又过去叫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就跟着一起去了，其就骑电动车带王某和中年男子到金隆路南边的田园香饭店，要了几个菜和五六瓶啤酒，其给中年男子倒了一杯酒他没喝，其说谁算账呀，中年男子说他算账，王某也说让中年男子算账吧，但中年男子从兜里掏出了２元钱，最后其出了10元钱、王某出了40元钱，还欠饭店30元钱，其一着急就与那名中年男子吵起来，老板出来把三个人撵出去了。中年男子刚往东走了几步其就上前拿腰带朝他身上抡打，中年男子夺过腰带还要打其，其跑到田园香饭店西边的爱民饭店门口拿了一根铁锹把撵上中年男子，用铁锹把朝中年男子的头部、腿部、手部、胳膊和身上乱打，附近过路的人将其拉开了。后其就和王某往回走，王某说说好让中年男子掏钱的，结果让其与王某把钱给掏了，中年男子身上有钱回去把他身上的钱掏了，其和王某返回现场问中年男子有钱没，中年男子说没有，其从附近找了一根树枝朝中年男子腿部打了一下，上前翻他褂子兜把兜里的600元钱拿走了。其骑电动自行车带着王某到柏人商城花200元每人找了一个小姐，其给了王某300元钱后就各自回家了。打架就是因为中年男子吃完饭不结账引起的。
7、隆尧县公安局公（冀隆）鉴（活）字［2016］06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常某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系轻伤二级；左手第1指骨远节、第3指骨中节、第5指骨远节甲粗隆骨折系轻伤二级；左桡骨远段粉碎性骨折、右胫骨中上段骨折系轻伤一级。
8、隆尧县公安局公（冀邢隆）勘［2016］K130525090000201606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其他证据相符，可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为证明其诉求，原审庭审时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隆尧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用于证明原告人因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等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12日在隆尧县医院住院治疗17天。
2、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隆尧县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人支出医疗费22000元。
3、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六张。用于证明原告人支出医疗费1350.13元。
对于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出示、质证，辩护人称医疗费票据及诊断证明都是复印件，如果医疗费已经报销则差额部分由原审被告人承担；原告人没有对误工、护理期限进行评定，误工费、护理费应按照住院天数17天计算；交通费没有票据，依法酌定；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称医疗费没有报销，因票据原件丢失故提供加盖隆尧县医院公章费用清单的票据复印件。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未能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辩护人称二次手术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交通费酌定的质证意见依法采纳，其他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世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强行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应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李世军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世军犯抢劫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李世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世军故意殴打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是其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强行劫取被害人财物采取的暴力手段，属于形式上故意伤害罪、抢劫罪的数罪、实质上为抢劫一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世军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李世军有坦白情节，经公安机关退还部分赃款，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依法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因被告人李世军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常某请求的医疗费1350.13元依法予以支持。常某在隆尧县医院住院治疗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人常某的伤情，参照公安部2014年发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酌定被害人误工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原告人常某请求的误工费6504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878元依法予以支持。结合原告人的伤情鉴定及实际住院治疗情况，原告人常某请求的交通费500元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人常某请求的二次手术费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未向本院提交符合法定形式的证据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故对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世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李世军的违法所得240元责令退赔被害人常某。三、被告人李世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882.1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隆尧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和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及出庭意见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罪名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但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犯抢劫罪应当并处罚金，但是一审判决以抢劫罪判处原审被告人李世军有期徒刑四年，没有判处罚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5日晚原审被告人李世军与王某邀请不认识的被害人常某到隆尧县金隆路南侧的田园香饭店吃饭，李世军与被害人常某因付账发生口角，李世军结完账后在田园香饭店东侧用腰带对被害人常某进行殴打，被害人常某夺过腰带后被李世军持铁锹对被害人常某进行殴打，离开现场后李世军与王某又返回现场，李世军对常某进行殴打，并强行从常某兜内拿走人民币600元。经隆尧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常某左桡骨远段粉碎性骨折、右胫骨中上段骨折系轻伤一级；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系轻伤二级；左手第1指骨远节、第3指骨中节、第5指骨远节甲粗隆骨折系轻伤二级。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赃款360元，已发还被害人常某。李世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隆尧县公安局隆公（城）扣字［2016］0024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常某出具的收条，证人郭某、张某、王某的证言，被害人常某的陈述，原审被告人李世军的供述，隆尧县公安局公（冀隆）鉴（活）字［2016］06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隆尧县公安局公（冀邢隆）勘［2016］K130525090000201606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原审庭审时提交的隆尧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隆尧县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复印件，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六张等证据，本院和原审法院认定一致，对合理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世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强行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对于隆尧县人民检察院和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罪名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但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犯抢劫罪应当并处罚金，但是一审判决以抢劫罪判处原审被告人李世军有期徒刑四年，没有判处罚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的抗诉理由和支持抗诉及出庭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犯抢劫罪应当并处罚金，但是一审判决以抢劫罪判处原审被告人李世军有期徒刑四年，没有判处罚金，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故对隆尧县人民检察院和邢台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和支持抗诉及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隆尧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5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人李世军的违法所得240元责令退赔被害人常某；三、被告人李世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882.1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隆尧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5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李世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三、原审被告人李世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朝晖
审判员 李菊恋
审判员 张 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