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道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锦成。
原审第三人莆田市兴安运输联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福英，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公司）诉卢锦成、莆田市兴安运输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原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法院（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黔毕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卢锦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2）黔七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百联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百联公司诉称：2007年初，百联公司与兴安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百联公司全额出资购买六辆宇通车，分别登记在百联公司和兴安公司各三辆，莆田、毕节两地对开。2007年1月27日，百联公司通过所谓“招股”形式，发布《招股说明书》，总投资404.62万元，邀请个人投资，与百联公司形成内部投资合伙联营关系，以百联公司名义经营该六辆长途客运车辆。卢锦成遂按照百联公司提出的说明条件，交付60万元给予百联公司。百联公司经与兴安公司协商，再由百联公司向兴安公司借款70万元。按照计付月利息、分期还款的方法，筹措购车款（目前该借款本息百联公司已经偿还完毕）。2007年1月28日，百联公司与兴安公司就百联公司购买车辆挂靠于兴安公司经营事宜签订《合同书》，约定：1、兴安公司获得的莆田至纳雍班线由百联公司负责经营；2、百联公司负责车辆的日常经营与管理，并承担安全生产责任；3、百联公司每月向兴安公司交纳道路发展基金、运管费、养路费、企业管理费等各种费用人民币共计10，600.00元；4、车辆的购置由百联公司出资，兴安公司提供企业代码证。2007年2月8日，百联公司与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客车销售合同》，约定百联公司按照总价321万元向该公司购买6辆6120HW客车。2007年2月10日，兴安公司向百联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百联公司订购车辆。2007年4月，百联公司向郑州宇通公司全额交付完毕购车款，自提了该合同项下6辆客车，其中三辆登记为兴安公司所有，牌照号为：闽BY08**、闽BY08**、闽BY08**。鉴于卢锦成属于百联公司内部投资人，百联公司为此而事实委托卢锦成代表百联公司与兴安公司经办该三辆客车的有关经营过程中的利息偿还，缴纳2007年1月28日《合同书》项下规费缴纳等事宜。近期以来，就该三辆客车的运营，兴安公司长期不与百联公司发生结算方面等的关系，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经百联公司与兴安公司联系，知晓卢锦成已擅自以自身名义与兴安公司就该三辆客车的挂靠经营发生结算等方面的关系，甚至意图转让该三辆客车，不断地损害作为委托人百联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因原告与第三人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经营而发生的事实委托合同关系；判决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因原告与第三人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经营而发生行为后果归原告承受。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锦成答辩并反诉称：百联公司在2011年4月27日起诉的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并非其全额出资购买。当时购车的事实是：2007年2月8日，被反诉人向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定购宇通6129HW等车6辆，单价53.3万元，总价321万元。除被反诉人的三辆车外，还有贵F109**、贵F109**、贵F110**共计六辆车，反诉人出资184.50万元。这一事实已经在原毕节市、现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1）黔毕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认可。反诉人在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中，出资购车既是股东，与被反诉人又是委托关系。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委托关系依法成立。2010年1月3日闽BY08**客车在湖南洞口发生交通事故，伤21人、死亡2人，事故发生后，作为此车经营管理者的被反诉人到现场走了一圈后什么也不做就离开了事故现场，鉴于此事故车方无人到场参与处理，湖南洞口有关单位即向车辆所属单位兴安公司发出措词严厉的通知，要求该公司派人参与事故处理，兴安公司接到通知后认为该车系我与他们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且又是我出资购买的，我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和经营负责人就通知我到湖南洞口参与事故处理，因该事故伤人多，且又死亡了人，保险公司又不先行赔付，我又无足够的经济能力支付事故的巨额赔偿，只好向私人借贷处理事故，本次事故共花去人民币1，881，219.53元，其中保险公司赔付1，021，116.00元，反诉人借款垫支860，103.35元。上述事实原毕节市人民法院黔毕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可。综上所述，反诉人是被反诉人所诉三辆车的购买者，既是股东又是被反诉人的委托经营三辆车的代理人。依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在委托范围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被反诉人承担。若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判决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所有权是被反诉人的，被反诉人承担肇事车辆的所有费用。据此，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反诉人偿还反诉人为被反诉人闽BY08**大型卧铺车交通肇事垫付处理事故费用860，103.35元给反诉人；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反诉被告百联公司辩称：被告所称处理交通事故1，881，219.53元，其中保险公司赔付1，021，116.00元，被告垫付860，103.35元，该主张被告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原告方不予认可。即使被告主张垫支860，103.35元属实，但该损失并非处理原告委托事务而产生的支出，也不属于原告委托被告的委托事务委托范围，即不属于原告委托被告的委托事务：1、代表百联公司执行2007年1月28日的合同；2、向兴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3、解决车辆的入户；4、办理上牌、交规费。因此，原告也不予认可。假设被告垫支属实，该费用根据原告及涉案三台车的五个股东代表与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原告予以认可，这三台车是原告承包给被告经营，产生的赔偿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而原告只承担10%的责任。
原审第三人兴安公司答辩称：1、原告起诉状中所谓的闽BY08**、闽BY08**、闽BY08**三辆宇通大客车的所有权是兴安公司的，该三辆车不是原告出资购买的。2、兴安公司与卢锦成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对该合同已诚实履行多年。卢锦成是否是受原告委托而与兴安公司签订合同，原告从未告诉兴安公司，兴安公司至今不曾知情。3、兴安公司与卢锦成在合同中约定，卢锦成每月每车应向兴安公司交纳各种经营费31，800.00元。原告起诉状中所谓的10，600.00元与事实不符。4、卢锦成于2007年4月10日曾向兴安公司借款70万元人民币作为闽BY08**、闽BY08**、闽BY08**三辆宇通大客车的部份产权投资，但该笔借款至今尚未返还给兴安公司。5、若法院认定卢锦成是受原告委托而与兴安公司签订合同，则卢锦成对兴安公司所负的债务请判由原告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福建省运输管理局于2007年1月23日向兴安公司签发“省际（2007）第21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营主体为兴安公司，起始站为莆田客运站至毕节纳雍客运站，车辆数量及要求为投放三辆宇通6120HW客车，经营期限自2007年1月23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
2007年1月28日，兴安公司作为甲方，百联公司作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载明：1、甲方获得的莆田至纳雍班线由乙方负责经营。2、乙方负责车辆的日常经营与管理，并承担安全生产责任。3、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各种费用人民币10，600.00元（含道路发展基金、运管费、养路费、企业管理费等）。4、车辆的购置由乙方负责出资，甲方提供企业代码证，落户于甲方名义下。5、甲方负责办理车辆的相关营运手续。……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2007年2月8日，百联公司与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客车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百联公司向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定购宇通6129HW客车6辆，单价53.5万元，总价321万元，2007年2月8日预付30万元，余款提车时一次性付清。百联公司向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宇通6129HW客车系以百联公司名义出资购买，百联公司购车款来源于百联公司内部共同合伙经营该六辆车的31名股东，其中，卢锦成代百联公司向兴安公司借款70万元，用于购买宇通6129HW客车，并通过兴安公司账号汇至宇通客车厂。原、被告均认可6辆宇通6129HW客车的所有权人属于百联公司。
2007年2月10日，兴安公司向宇通客车制造厂出具委托书，委托百联公司定购三辆莆田至纳雍班线的客车。
2007年6月11日，兴安公司作为甲方，卢锦成作为乙方。甲、乙双方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签订《营运车辆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自2007年6月11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运行线路为莆田至贵州毕节；乙方每月每车向甲方交纳经营规费人民币31，800.00元；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由乙方按月向甲方交纳经营规费人民币31，800.00元，交款时间定于每月25日前交清次月经营规费。乙方依法享有独立自主的运输经营管理权、车辆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受益权，同时独立承担一切车辆运行风险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
百联公司与兴安公司根据双方于2007年1月28日签订《合同书》的约定，百联公司将3辆宇通6129HW客车挂靠在兴安公司经营福建省莆田至贵州省纳雍客运，该三辆车即闽BY08**号、闽BY08**号、闽BY08**号。百联公司在完备闽BY08**号、闽BY08**号、闽BY08**号、贵F109**号、贵F109**号、贵F110**号六辆车经营客运的相关手续后，将该六辆车承包给铙芝春经营，饶芝春经营该六辆车期间，卢锦成称，其受饶芝春委托，在福建莆田为该六辆车组织客源。饶芝春涉嫌刑事案件后，百联公司将该六辆车收回经营，并委托卢锦成代理百联公司与兴安公司签订挂靠合同、缴纳挂靠费用、接受兴安公司对未出站的车进行安全管理、以及负责代理百联公司结算百联公司借兴安公司款的利息，并由卢锦成在福建莆田组织六辆车的客源等。
在百联公司经营该六辆车期间，2010年1月3日5时许，沪昆高速1334K＋500M处（西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交通阻塞。贵州省清镇市驾驶人朱光杰驾驶闽BY08**号大型卧铺客车载客同向驶来，因在能见度低的大雾天超速行驶，致使自车追尾碰撞前方因交通堵塞而依次停在超车道上的由江西省高安市驾驶人甘志刚驾驶的赣CF4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大客车驾驶人朱光杰当场死亡，乘车人沈承都当场死亡，乘车人郭先发等15人受伤，两车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支队邵怀大队作出的湘公交认字（2010）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闽BY08**大型卧铺客车驾驶人朱光杰驾驶机动车在能见度低的大雾天驾车超速行驶，遇前方遇阻停止的车辆来不及避让而追尾，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遇有……雾……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及经营管理者的百联公司虽派人到事故现场却未对交通事故进行处理。鉴于此事故车方无人到场参与处理，湖南有关单位即向兴安公司发出措词严厉的通知，要求该公司派人参与事故处理，兴安公司接到通知后认为该车系卢锦成与兴安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就通知卢锦成到湖南洞口处理事故。卢锦成配合当地公安机关将伤者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对因交通事故受到轻微伤不需要住院治疗者，卢锦成与之达成协议，双方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确定赔偿的金额，受伤者打领条收取赔偿款，赔偿完结；对因交通事故受伤较严重者先行住院治疗，卢锦成支付医疗费，对可能构成伤残的，或者会产生后续治疗费等费用的，由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邵怀大队委托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卢锦成根据住院者医疗费发票，必须支付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以及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与受伤者结算协商确定赔偿金额，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受伤者打领条收取赔偿款，赔偿完结。对于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的驾驶人朱光杰、乘客沈成都，卢锦成经与死者亲属进行调解，分别赔偿38万元、26万元，死者亲属打领条收取赔偿款，赔偿完结。卢锦成与死者亲属、伤者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中，均有卢锦成或者卢锦成的委托代理人姚孝红、死者亲属、伤者本人的签名，因闽BY08**大型卧铺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投保乘运人责任险，该起交通事故由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邵怀大队处理，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中还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邵怀大队公章。该起交通事故共造成2人死亡，21人受伤，合计赔偿数额为1，689，078.52元，保险公司理赔861，116元，剩余827962.52元由卢锦成垫付；该起交通事还造成赣CF42**号重型货车、闽BY08**大型卧铺客车受损，受损金额为192，140.83元，保险公司理赔16万元，剩余32，140.83元由卢锦成垫付。此次交通事故，卢锦成共垫付860，103.35元。卢锦成垫付的860，103.35元百联公司分文未付。
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2010年2月26日以卢锦成为甲方与以纳雍至莆田客运专线股东代表韩金玉、吴俊、顾怀明、陈勇、陈敬霞为乙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载明：从2010年2月26日起，将乙方全额出资购买的客运车辆交由甲方经营，经营的时间为四年即从2010年2月26日起至2014年2月25日止，为确保本协议认真执行，甲方必须提供诚信经营担保金80万元，如甲方不违约，乙方必须将担保金全额退还给甲方。甲方在经营期限内必须按双方约定由甲方付给乙方经营费。乙方在2010年2月26日前，经营此批车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自行处理……。该《经营协议书》签订后，卢锦成向股东代表支付了80万元保证金。卢锦成在经营涉案六辆车的过程，因与车辆股东发生纠纷，2012年1月12日百联公司、卢锦成与兴安公司签订了《莆田至纳雍班线营运事宜处理协议》，百联公司退还了卢锦成支付的80万元保证金，双方解除了车辆承包约定，车辆由百联公司经营。
卢锦成与股东代表韩金玉、吴俊、顾怀明、陈勇、陈敬霞签订的《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载明：鉴于闽BY08**于2010年元月三号在湖南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切事务均由甲方卢锦成负责处理，全体股东仅承担甲方处理此事件中超出保险公司赔付金额部分的10%，其余部分均由甲方卢锦成承担。该补充条款上没有签订时间，卢锦成称是在2010年2月26日签订的《经营协议书》之后签订。
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2010年3月7日，韩金玉、徐方珍等25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载明：第一条，……全体合伙人将挂靠毕节市百联公司、福建兴安公司的长途客运车辆六辆，共同以合伙经营形式组建本合伙经营集体，本集体与上述两家公司只存在经营上的合作关系，所有车辆产权属本集体所有合伙人共同所有。……第三条，本集体名称字号为纳莆客运。第四条，本集体的经营范围为毕节地区管辖范围至福建省管辖范围的往返长途旅客运输。……第六条，合伙人为31人。第八条，按照风险共担盈利分享的原则，以上合伙人经协商一致同意按所持股份分取红利，承担亏损，新增投资。……第十五条，本集体由全体合伙人民主推选五位合伙人组成管委会，组织纳莆客运班线管理、财务管理、安全管理的工作。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选举顾怀明、韩金玉、吴俊、陈勇、陈敬霞为管委会成员，经管委会表决同意的事项，全体合伙人必须无条件执行。第十六条，本集体全体合伙人只有股份额的所有权，不对集体财产享有资产权，集体资产权归全体合伙人所有。第十七条第（四）项，所有集体债权债务按合伙人所持股份比例分摊。……在该协议上，有25个合伙人签名。卢锦成系合伙人之一，占有405股股份中的40股。
百联公司在庭审中称：原告诉讼请求第2项中的“挂靠经营而发生行为后果”的内涵是：指卢锦成每月向兴安公司交纳的经营规费，包括道路发展基金、养路费、运管费、企业管理费以及卢锦成向兴安公司支付原告向兴安公司借款的利息的结果归原告承受。
原审认为，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系百联公司向宇通客车厂定购，百联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宇通客车厂支付购车款，百联公司与兴安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该三辆车挂靠在兴安公司名下经营客运，并委托卢锦成在福建莆田对车辆的相关事项进行处理，车辆营运收入归百联公司所有，同时，原、被告均认可该三辆车所有权人系百联公司，百联公司客观上对该三辆车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应认定该三辆车的所有权归属于百联公司；百联公司将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在兴安公司名下经营客运，兴安公司获得的利益仅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向百联公司收取管理费，虽然兴安公司是该三辆车的登记车主，但兴安公司并不是该三辆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兴安公司述称“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并不是百联公司出资购买、兴安公司系该三辆车的所有权人”这一主张不能成立。
百联公司因与第三人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经营而委托被告代理“百联公司与兴安公司签订挂靠合同、缴纳挂靠费用、接受兴安公司对未出站的车进行安全管理、以及负责代理百联公司结算百联公司借兴安公司款的利息，并由卢锦成在福建莆田组织六辆车的客源”等事务，原、被告的事实委托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对原、被告之间的事实委托关系享有任意解除权，故对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因原告与第三人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经营而发生的事实委托合同关系”这一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被告卢锦成受百联公司的委托，向兴安公司缴纳挂靠费用、结算百联公司借兴安公司款的利息等受托事务，原、被告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被告卢锦成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受托事项的结果，即委托结果不明确。委托人原告可在解除与受托人卢锦成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后而受托人卢锦成未向其移交委托结果时另案向人民法院诉讼。
由于百联公司系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百联公司因与第三人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经营而委托被告代理“百联公司与兴安公司签订挂靠合同、缴纳挂靠费用、接受兴安公司对未出站的车进行安全管理、以及负责代理百联公司结算百联公司借兴安公司款的利息，并由卢锦成在福建莆田组织六辆车的客源”等事务，原、被告的事实委托关系成立；卢锦成在代理百联公司办理委托事务期间与兴安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经营合同书》，应认定卢锦成是受百联公司委托代表百联公司签订，该《营运车辆经营合同书》的法律后果应由百联公司承担。
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支队邵怀大队作出的湘公交认字（2010）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朱光杰有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朱光杰系百联公司驾驶员，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过错致他人损害并致其本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百联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21人受伤，2人死亡，死伤者因此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当赔偿。
百联公司作为闽BY08**客车的所有权人，在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伤、死亡的情况下，应当积极处理交通事故、履行法定赔偿义务而不作为的事实，不仅损害涉案交通事故赔偿权利主体的合法权益，也有可能激化社会矛盾。在此客观背景下，作为闽BY08**客车登记车主的兴安公司在湖南省有关部门要求其处理涉案交通事故的通知下委托卢锦成处理涉案交通事故，兴安公司与卢锦成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因百联公司所有的闽BY08**客车挂靠在兴安公司名下经营，故卢锦成处理涉案交通事故的结果依法归于百联公司承担。
卢锦成与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家属及受伤者本人采用协商调解方式了结赔偿事宜符合法律规定。卢锦成或其委托代理人与死者家属及受伤者本人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有医院诊断书、住院病历、医疗发票、鉴定意见书、交通发票、保险事故车辆确认书、死者火化证明、尸体检验报告、常住人口登记等相关证据予以支撑，并有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邵怀大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定，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确定赔偿的金额、死者家属或受伤者打领条收取赔偿款，涉案交通事故，共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失1，881，219.30元，保险公司理赔1，021，116元，剩余860，103.35元，由卢锦成垫付的事实应予以确认。
百联公司系涉案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百联公司在营运闽BY08**客车的过程中造成人身伤亡及车辆的财产损失，百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卢锦成垫付的860，103.35元系涉案交通事故赔偿款，百联公司应当支付给卢锦成，故对反诉原告卢锦成“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反诉人偿还反诉人为被反诉人为闽BY08**大型卧铺车交通肇事垫付处理事故费用860，103.35元给反诉人”这一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
卢锦成与纳雍至莆田客运专线股东代表韩金玉、吴俊、顾怀明、陈勇、陈敬霞签订的《经营协议书》、卢锦成与股东代表韩金玉、吴俊、顾怀明、陈勇、陈敬霞签订的《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以及韩金玉、徐方珍等25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均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故百联公司的主张“闽牌三台车是原告承包给被告经营，产生的赔偿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依法不能成立。
百联公司以其自身名义独立对外经营贵牌及闽牌六辆车，其对经营结果依法独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卢锦成等31名股东以其合伙人的身份对贵牌及闽牌六辆车经营结果依法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两者之间系百联公司对外独立经营、31名股东对内合伙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百联公司对在营运闽BY08**客车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及车辆受损应由百联公司独立承担。百联公司在独立承担该损失后，31名股东再依照其内部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卢锦成之间因原告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莆田市兴安运输联运有限公司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经营而发生的委托合同关系。二、由原告（反诉被告）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卢锦成因处理闽BY08**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而赔偿给受害者的人身赔偿款及车辆受损款共计860，103.3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00元，共计15，618元由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百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并驳回卢锦成的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因与第三人就闽牌三台车挂靠第三人经营而委托被上诉人代理的范围，仅仅是指“签订挂靠合同、缴纳挂靠费用、接受兴安公司对未出站的车进行安全管理、以及负责代理百联公司结算百联公司借兴安公司款的利息，并由卢锦成在福建莆田组织六辆车的客源等事务”，而原判最终将被上诉人卢锦成处理闽BY08**号车“1.3交通事故”纳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关系的范畴。一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二、被上诉人卢锦成处理闽BY08**号车1．3交通事故系无因管理法律关系。上诉人并未发出委托被上诉人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的要约，被上诉人处理此次交通事故，自始至终均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且从未就处理的关键事项向上诉人进行请示或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出面解决此次交通事故，并非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也非基于法律规定，只是为了此次交通事故得到妥善处理，更符合《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无因管理关系或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关系。被上诉人在为闽BY08**号车交通事故而为无因管理期间，存在虚报损失、造成高额赔偿等，完全是被上诉人恶意管理造成，原审一概予以确认由上诉人赔偿，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受理被上诉人提起的所谓的“反诉”，程序违法，影响案件公证判决。依照法律规定，反诉必须基于与本诉系同一法律关系方能提出，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闽BY08**号车1．3交通事故的处理当时，并不存在事实或书面的委托受托关系。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是不符合条件的，原审应当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四、原判已明确确认上诉人认可《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是在《经营协议书》签订之后签订，上诉人也是这么主张的，是对《经营协议书》未尽事宜的补充。被上诉人闽BY08**号车交通事故所形成的债务的承担方式受《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的约束，上诉人只承担10%。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全额承担错误；原判不予确认卢锦成就闽牌三台车与第三人挂靠事宜的后果归上诉人享有，认定事实错误。
上诉人百联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新证据：
第一组：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涵民初字第335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闽BY08**号车于湖南洞口发生交通事故，实际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款是1161116.7元，被上诉人漏列了经调解获得的14万元赔偿款。
第二组：机打发票十份。证明上诉人及全部投资人为被上诉人垫交其承包经营期间管理闽号三台车所欠规费、GPS费、工伤保险费、车款本金及利息、发班费、检验费共计178688元。该笔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
被上诉人卢锦成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且上述款项已经三方所签《莆田至纳雍班线营运事宜处理协议》予以解决。
对原审反诉原告所举证据，上诉人补充质证意见：1、与货车车主甘志刚签订损害赔偿调解书，被上诉人擅自放弃11万元的车损赔偿，侵害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2、对事故发生地之外产生的食宿费用、车费不予认可；贵F171**号车定期保养费用、加油费、过路费与本案无关联；鉴定费及律师费不认可。3、对死伤者的赔付只认可保险公司核赔的数额。
经审查，对上诉人所举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涉及向兴安公司缴纳挂靠费用、偿还百联公司借兴安公司购车款的本金及利息等，属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理的范围，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受托事项的结果，该委托结果不明确。上诉人可以在委托合同解除后另案起诉；对原审反诉原告所举证据，上诉人质证不予以认可的费用1，该调解书是由交警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并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邵怀大队公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2，上述费用有些虽然不是发生在事故发生地，但是被上诉人及死伤者家属、律师等为处理交通事故往返于贵州、湖南及福建等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予以采信；对3，保险公司对死伤者赔付部分并不能完全涵盖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及后续赔偿费。对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人员伤亡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应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0年1月3日，百联公司经营的闽BY08**号大型卧铺客车因在能见度低的大雾天超速行驶，于沪昆高速1334K＋500M处（西向）追尾碰撞前方因交通堵塞停在超车道上的赣CF4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大客车驾驶人朱光杰及乘车人沈承都当场死亡，乘车人郭先发等21人受伤，两车及货物受损。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支队邵怀大队作出的湘公交认字（2010）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闽BY08**大型卧铺客车驾驶人朱光杰驾驶机动车在能见度低的大雾天驾车超速行驶，遇前方遇阻停止的车辆来不及避让而追尾，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百联公司未派人到事故现场对交通事故进行处理。鉴于此事故车方无人到场参与处理，湖南有关单位即向兴安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该公司派人参与事故处理，兴安公司遂通知受托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卢锦成到湖南洞口处理事故。对因交通事故受到轻微伤不需要住院治疗者，卢锦成与之达成协议，双方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确定赔偿的金额，受伤者打领条领取赔偿款；对因交通事故受伤较重者先行住院治疗，卢锦成支付医疗费，对可能构成伤残或者会产生后续治疗费等费用的，由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邵怀大队委托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卢锦成根据住院者医疗费发票，必须支付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以及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与受伤者协商确定赔偿金额，并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受伤者打领条领取赔偿款。对于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的驾驶人朱光杰、乘客沈成都，卢锦成分别与死者亲属签订调解协议，并由家属打领条领取赔偿款38万元、26.5万元。卢锦成与死者亲属、伤者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中，均有卢锦成或者卢锦成的委托代理人姚孝红、死者亲属、伤者本人的签名，因闽BY08**大型卧铺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投保乘运人责任险，该起交通事故由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邵怀大队处理，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或《调解协议书》中还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邵怀大队公章。该起交通事故共造成2人死亡，21人受伤，合计赔偿数额为1，496，937.2元（卢锦成一审对人员伤亡赔付部分的清单所列：沈承都，赔偿金额为315，000元，实际为265，000元；王万飞，赔偿金额为84，440.9元，实际为8，440.9元。总计实为1，496，937.2元）。保险公司理赔861，116.7元，通过（2011）涵民初字第3354号民事调解书获得保险公司赔付14万元，剩余495，820.5元（1，496，937.2元-861，116.7元-140，000元）由卢锦成垫付；该起交通事故还造成赣CF42**号重型货车、闽BY08**号大型卧铺客车受损，受损金额为192，140.83元，保险公司理赔16万元，剩余32，140.83元由卢锦成垫付；因处理此次交通事故卢锦成（包括律师、死伤者家属）多次往返贵州、湖南、福建，实际发生各项费用共计134，796元。卢锦成为处理此次交通事故共垫付662，757.33元（495，820.5元＋32，140.83元＋134，796元）。
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委托关系的内容及具体事项；二、闽BY08**号车1．3交通事故的处理是否系无因管理；三、本案卢锦成的反诉是否符合反诉条件；四、闽BY08**号车交通事故能否受到《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的约束及卢锦成为处理闽BY08**号车交通事故所付金额是否由上诉人赔偿。
本院认为：一、委托关系的内容及具体事项的认定。百联公司包括卢锦成在内的全部合伙人于2010年3月7日签订的内部合伙协议《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集体的资产为贵F109**、贵F109**、贵F110**、闽BY08**、闽BY08**、闽BY08**。”第十六条“本集体全体合伙人只有股份额的所有权，不对集体财产享有资产权，集体资产权归全体合伙人所有。任何人或者单位不得以任何形式侵占集体财产。”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2007年6月1日卢锦成与兴安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经营合同书》，虽是以卢锦成的名义签订，但其处分的是集体合伙财产中的闽BY08**、闽BY08**、闽BY08**，因此《营运车辆经营合同书》实际上是全体合伙人委托其签订的，该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自2007年6月11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运行线路为莆田至贵州毕节；乙方（卢锦成）每月每车向甲方（兴安公司）交纳经营规费人民币31，800．00元；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由乙方按月向甲方交纳经营规费人民币31，800．00元，交款日期定于每月25日前交清次月经营规费。乙方依法享有独立自主的运输经营管理权、车辆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受益权，同时独立承担一切车辆运行风险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2007年6月23日、2007年7月19日、2007年8月6日的领款单足以表明百联公司委托卢锦成处理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的相关事务的事实，委托内容包括签订挂靠合同、缴纳挂靠费用、接受兴安公司对未出站的车进行安全管理、以及负责代理百联公司借兴安公司款的利息，并且在福建莆田组织六辆车的客源等事务。对于委托卢锦成处理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的相关事务的这一事实，百联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百联公司与卢锦成之间因百联公司与第三人兴安公司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经营而发生的委托合同关系即是对该委托合同关系的确认，卢锦成在答辩中对此并不持异议，双方均认可委托受托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双方之间对委托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的委托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二、处理闽BY08**号车1．3交通事故构成何法律关系。从百联公司委托卢锦成处理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的相关事务的委托内容来看，卢锦成处理闽BY08**号车交通事故并不在百联公司的委托范围，在处理交通事故的过程当中，卢锦成也未就相关事项的进行征得百联公司的同意，且卢锦成在一审中提供借款合同、处理交通事故单据、赔偿受害者损失单据及受害者处理事故支出单据中用以证明其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的规定，本院认为卢锦成在无法定或约定义务的情况下，为百联公司处理闽BY08**号车交通事故应认定为无因管理。一审法院将其识别为委托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本案卢锦成的反诉是否符合反诉条件的认定。所谓反诉，是指在诉讼进行的过程中，本诉的被告以原告为被告，向受理本诉的人民法院提出与本诉有牵连关系的，目的在于抵销或者吞并本诉原告诉讼请求的独立的反请求。虽然卢锦成处理闽BY08**号车交通事故认定为无因管理，而该案本诉为委托合同关系，但是卢锦成的诉讼请求与百联公司要求判决确认卢锦成与第三人因百联公司与第三人兴安公司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经营而发生行为后果归百联公司承受的诉讼请求具有关联性，因此，卢锦成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以百联公司为被告提出反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受理卢锦成反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闽BY08**号车交通事故能否受到《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的约束及卢锦成为处理闽BY08**号车交通事故所付金额是否由上诉人赔偿的认定。2010年2月26日，以卢锦成为甲方，纳雍—莆田客运专线车股东代表韩金玉、吴俊、顾怀明、陈勇、陈敬霞为乙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将乙方全额出资的客运车辆（即贵F109**、贵F109**、贵F110**、闽BY08**、闽BY08**、闽BY08**）交由甲方经营。但是2012年1月12日，百联公司、卢锦成以及兴安公司为解决莆田—纳雍班线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营运事宜产生的纠纷，三方共同签订了《莆田至纳雍班线营运事宜处理协议》，百联公司实际已经解除了卢锦成与纳雍至莆田客运专线股东签订的《经营协议书》，将车辆收归百联公司经营，并退还卢锦成80万元保证金。《经营协议书》是《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的存在前提，《经营协议书》解除了，《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失去依附对象，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因《经营协议书》的解除而解除，不能据此认定解除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作为闽BY08**号车的所有权人，在营运该车的过程中造成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百联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卢锦成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之规定，要求百联公司支付因处理涉案交通事故所垫付的费用。该涉案交通事故共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失1，689，078元，卢锦成为处理交通事故支出食宿费、车费、过路费等相关费用134，796元，共计1，823，874元。保险公司理赔及调解获得赔付共计1，161，116.7元，剩余662，757.3元应由百联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卢锦成。上诉人称根据《经营协议书补充条款》的约定，其只承担保险公司核赔后费用10%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2）黔七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卢锦成之间因原告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莆田市兴安运输联运有限公司就闽BY08**、闽BY08**、闽BY08**号车挂靠经营而发生的委托合同关系。
二、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2）黔七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2）黔七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卢锦成因处理闽BY08**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垫付款项共计662，757.3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8.0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百联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可
审 判 员 唐琳
代理审判员 朱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詹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