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刑初字第82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CALBEXMINERALLIMITED（以下中文表述）即凯博矿产有限公司，注册地址：英属维尔京群岛。
诉讼代表人王某甲，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凯博矿产有限公司接待员，住河南省郑州市。
被告人张某丙，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研究生学历，系凯博矿产有限公司经理，现暂住河南省开封市。
辩护人徐建国，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建，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凯博矿产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某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蕊、宋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凯博矿产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某甲、被告人张某丙及其辩护人徐建国、周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被告人张某丙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凯博矿产有限公司。2009年被告人张某丙在中国通过河南人申某某处购买棕刚玉后以凯博矿产有限公司名义按每吨501-919美元的单价与俄罗斯等国公司签订棕刚玉的销售合同。为将在国内采购的棕刚玉出口至俄罗斯等国，被告人张某丙从北京东石联合贸易公司业务员王弋飞处购买深圳中意胜进出口有限公司等数家有进出口经营权的经营单位的核销单、报关委托书等资料，同时指使其公司员工以每吨400-415美元不等的价格制作报关单证进行虚假报关，并指使报关后将报关单证修改成与国外公司的真实成交价后发给国外公司。经满洲里海关核定，2009年全年被告人张某丙共以虚假单证从满洲里口岸和天津口岸报关出口棕刚玉10709.91吨（其中经天津口岸出口棕刚玉2249.91吨），共计偷逃应缴税款1962687.71元人民币。
2014年4月11日犯罪嫌疑人张某丙回国自首。
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并当庭提供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凯博矿产有限公司及直接责任人张某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被告单位凯博矿产有限公司无辩解。
被告人张某丙无辩解。
被告人张某丙的辩护人徐建国、周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丙主动投案自首，系初犯、偶犯，并主动缴纳偷逃税款，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张某丙以凯博矿产有限公司名义在中国购买棕刚玉后，按每吨501-919美元的单价销售给俄罗斯等国公司。在履行合同时为少缴税额，被告人张某丙购买数家有进出口经营权的经营单位的核销单、报关委托书等资料，以每吨400-415美元不等的价格制作报关单证进行虚假报关。经满洲里海关核定，被告人张某丙共以虚假单证从满洲里口岸和天津口岸报关出口棕刚玉10709.91吨，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962687.71元。
2014年4月11日犯罪嫌疑人张某丙回国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2010年5月12日决定对凯博矿产公司涉嫌走私棕刚玉立案侦查。
2、凯博公司营业执照及凯博公司董事登记及股权转让手续证实，凯博公司经营棕刚玉业务。
3、张某丙护照及出入境信息证实出入境情况。
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实，张某丙系凯博矿产有限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丙1970年2月18日出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满洲里海关提取的实际发生的报关单。出口棕刚玉的合同、发票，分为报关价格和实际成交价。
装箱单、运单、变造的报关单、关税缴款书、货代公司制作的明细单。
7、海关总署棕刚玉税率公告证实，2009年1月1日起国家对出口棕刚玉实施15%的暂定关税率。
8、鉴定意见，走私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某丙共计偷逃税款1962687.71元人民币。
9、满洲里海关缉私局证实被告人张某丙投案自首。
10、证人楚某证言证实，“2005年到开封特耐集团驻郑州办事处工作，张某丙是经理，经张某丙口头任命为销售经理。公司经营业务是白刚玉、棕刚玉、石墨、美砂等出口业务，日常工作由张超指示。张某丙在境外注册的公司叫凯博公司，开封特耐公司生产的产品以特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除此之外以凯博矿产公司签订合同。
凯博公司是国外公司，无权报关，与我们公司合作出口棕刚玉有对外贸易经营进出口权的单位有深圳中意进出口有限公司、黑河华泰公司、黑河诚丰公司、深圳贸兴源公司、深圳理嘉赢公司。
从2009年开始，知道棕刚玉征收关税。每批出口棕刚玉的报关单都要改单价，报关单上的单价比和俄方签定合同上的价格低，我请示张某丙，张某丙让按销售价格改完报关单后给俄罗斯，我按合同价格改完报关单发传真给俄方，目的是不想让俄方公司知道我们利润。
俄罗斯的最大客户是鲁格模料厂，鲁格先发邮件到公司询盘，张某丙确定价格，我报价给俄方。俄方同意后把合同发到邮箱，我打印出来盖上凯博公司印章，扫描发给俄方。然后张某丙让我把棕刚玉的规格数量发给工厂，拿到运单之后等报关单，我再把单价改成与俄方合同的价格，制作装箱单和发票，将改动过的报关单及装箱单发票传真给俄方。张某丙联系有外贸经营权公司，采购的合同是这些公司发到我的邮箱。
每笔对外贸易的具体程序是张某丙谈价格，签合同、准备资金，我们按张某丙指示做发货期间的联系、合同、发票是他弄好，我们负责填写打印盖章，发给客户。张某丙告诉我是哪个厂的什么货，我按照跟国外合同的数量、质量、时间等要求跟踪备货情况，一般是在要求备好货的前半个月与申某某联系，之后做检验，合格就通知工厂发货。然后找满洲里货代公司的王某乙通知接货。张某丙或我通知王某甲把经营单位报关手续寄给王某乙，报关用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单据我们负责发给王某乙。报关后王某乙把报关单复印件传真给我，我把报关单的单价改成我们实际成交价格传真给俄罗斯的购货方。张某丙根据这些与客户结算。天津出口的货物是找张某丙某联系，程序是一样的。收取国外客户货款和支付国内货款都是张某丙办，货代公司和王某甲都是张某丙联系。电子版的报关用合同等单证是张某丙告诉我制作，由我公司黄某某、沈某做好后发给货代公司”。
11、证人张某丙甲证言证实，“特耐公司在郑州设立办事处，有3-4人，人员是总部的人轮流去上班。张某丙2001年在特耐公司担任销售经理，2002年辞职移民加拿大，并注册成立了凯博公司。特耐公司主要通过凯博公司联系白刚玉等产品的买家，每销售完一批付给凯博佣金。特耐公司郑州办事处与凯博公司实际是联合办公，对外公开是特耐公司办事处。凯博联系买方，特耐公司与买方签订销售合同，与凯博签订备忘合同，然后根据合同核算特耐给凯博的佣金”。
12、证人沈某证言证实，“2009年12月到开封特耐公司郑州办事处工作，主要从事样品管理、制作单据，包括出口货物的发票箱单及检验报告。向俄罗斯出口棕刚玉时我按照张某丙经理指示做两套发票、箱单和检验报告，样本是张某丙用U盘拷到我电脑里的。一套通过邮件方式给报关公司用，一套经过楚某检查后通过特快专递邮给境外客户。两套单证的区别是给境外客户的单证是凯博公司开具给境外客户的，单价是按原始合同确定。报关用的单证上是中方出口经营公司开具给凯博公司的，发票上单价是张某丙告诉我的价格，价格比给客户的低”。
1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08年8月到凯博公司工作，负责公司财务。公司老板是张某丙，张某丙负责案件安排付款事宜，然后会把每笔应付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告诉我，我登记汇总后和业务员报上来的应付款项作对比，实时给他汇报应付款和应收款情况。平时都是电话和张某丙联系，记帐情况通过电子邮件发送”。
14、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我在开封特耐公司郑州办事处负责出口跟单，公司负责人是张某丙，凯博公司的负责人也是张某丙，凯博公司是我们公司出口货物的代理公司。我们公司出口棕刚玉是由张某丙确认价格，签订合同，如果他不在，我们会打电话联系，他确认价格后我们在合同上盖上他的签章。出口俄罗斯的合同国内签约商是凯博公司”。
15、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凯博公司是张某丙2006年前后注册的。因为我是公司员工，他说要合理避税，成立一家离岸公司，让我在材料上签名，并让我到北京深发展银行北京分行开设美元帐户，户名是我。大约二年后张某丙让我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百分百股权转让给他。特耐公司办事处的工作都请示张某丙，出口棕刚玉的业务是由张某丙和楚某做，外贸合同是以凯博公司名义签订”。
16、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09年初凯博公司出口棕刚玉由我按其提出的核销额度提供出口经营单位的核销单、代理出口委托书。开始时凯博公司与我单位苏某联系，到具体操作时是凯博公司楚某、郭某某通过电话或邮件与我联系把他们的报关额度通知我。我在互联网上查找出售核销单的经营单位、然后买回核销单及随附的代理报关委托书、加盖印章的空白纸，然后我再按照楚某、郭某某要求将上述单证寄出，分别邮寄到天津市塘沽区亚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张颂军处，还有邮到满洲里，名称忘记了。
我在网上购买的核销单50-300元不等，卖给张某丙，从中挣点差价，每单挣20元。经营单位有黑河华太贸易公司、深圳中意胜贸易公司，其他记不住了”。
17、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09年张某丙委托我公司报关出口棕刚玉。经营单位是黑河华太贸易公司和黑河诚丰公司，张某丙每次报关前会电话和我联系，我公司根据随车来的单证报关，单证包括铁路运单、装箱单、明细单、核销单、合同、发票和报关委托书。出口后再把报关单的留存件邮寄给楚某，然后张某丙把报关费、税费等费用支付给我公司”。
18、证人张某丙某证言证实，“2009年凯博公司在天津港出口的棕刚玉、白刚玉等由我公司代理，我公司委托天津市泽鑫物流公司代理报关。报关委托书和核销单是北京东石公司王某甲邮寄，合同、箱单、发票是楚某和沈某用传真式邮箱发过来。报完关后把核销单邮给王某甲，提单给楚某”。
19、证人齐某某证言证实，“2009年申某某领楚某到我的工厂买过棕刚玉700吨，后来听说申某某在2010年春节前去世了”。
20、被告人张某丙供述，“2010年5月在加拿大时楚某说满洲里海关缉私局查案，2012年想回国解释清楚，因父亲患病没回来。2014年3月楚某向我转达了海关劝我回来自首的意思，这次回来自首。
凯博矿产有限公司是2006年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的，中文名凯博矿产有限公司。为了在国内开设离岸帐户，当时以王某乙名义成立，2008年又签协议改成张某丙。凯博公司从中国购买棕刚玉再卖到俄罗斯和欧美。凯博公司与开封特耐公司没关系，因凯博公司未在中国设代表处，也没挂牌就是租个地方招员工作业务，没有单位不方便，就编了这么个单位。员工有楚某、王某乙、郭某某、黄某某、沈某、李某。日常工作我给楚某打电话安排，她再安排其他人做。
俄罗斯要求提供中国出口报关单，因为不想让俄罗斯鲁格磨料厂看到中国实际出口报关价格，防止知道我公司利润，因此我让楚某将出口报关单在真实报关单基础上改成与实际成交价格一致后再传真。报关价格要比卖给国外客户成交价格低。
2009年之前棕刚玉没有征收关税，那时我们报关时也是以低价报，而卖给国外客户的价格较高。2009年征收关税后中国供货商提高价格，把关税钱给了供货商，但报关时还是延续了以前的做法，这样造成了偷逃关税的后果。关税是凯博公司从银行帐户打给报关代理公司，之后申中杰再通过银行转帐或现金给我，不是一笔笔对应的，而是总体平衡。
棕刚玉是从国内申某某处购买，他负责提供货源共一万多吨，货款电汇给申，付的美元。报关价就是申某某提供的货物的价格。棕刚玉出口经营单位是通过王某甲联系，让他提供经营单位手续，楚某、郭某某需要手续时就找王某甲要。每票报关手续按照报关金额的千分之五给王某甲费用。出口报关合同、发票、箱单由我公司黄某某和沈某制作。制作两套发票，一套价格低报关用，贸易双方是凯博公司和出口手续上的经营单位，另一套价格是给国外客户的实际成交价，贸易双方是凯博公司和国外客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凯博矿产有限公司逃避海关监管，未如实申报普通货物出境税额，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情节严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追究被告单位凯博矿产有限公司及直接责任人张某丙的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某丙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辩护人持“被告人张某丙主动投案自首，系初犯、偶犯，并主动缴纳偷逃税款，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凯博矿产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二、被告人张某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没收被告单位凯博矿产有限公司非法所得人民币1962687.71元，由满洲里海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春暖
审 判 员 王学明
人民陪审员 ＸＸ存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思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2、第二款、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3、第三十条、【单位负刑事责任的范围】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4、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原则】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5、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6、第七十二条第一款、【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7、《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