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群。
委托代理人：张咏华。
委托代理人：山晓明，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仁。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舜，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玉萍。
原审原告张吉高、张吉鹏、张吉仁与原审被告张吉群、原审第三人张玉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3）旅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张吉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吉高、张吉鹏、张吉仁一审诉称，2001年2月1日，原、被告就坐落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张家村的房屋协商一致，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房屋由原、被告共有，各得1.5间，即23.22平方米。协议签订后，被告反悔，不认可该协议，拒绝配合原告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房屋执照协议书有效；确认原告各占案涉房屋四分之一份额（23.22平方米），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原、被告共同所有。
被告张吉群一审辩称，被告是案涉房屋唯一登记的权利人，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房屋执照协议书实质是被告将房屋产权赠与原告，尽管协议书已经成立，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变更、转移。由于赠与合同具有无偿性，因此被告在产权转移前享有任意撤销权。该协议书已经被撤销。原告再次起诉要求确认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形成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原告如主张继承，应先撤诉再另行起诉继承纠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立财与王桂莲系夫妻关系，现均已去世，生前育有四子一女，即本案原、被告和第三人张玉萍。2001年1月，原、被告签订《房屋执照协议书》，该协议内容载明“张家行政村王桂莲于1997年12月26日病故后，其遗产房屋6间，共计92.9平方米，原房产执照所有权主人是张吉群，现经兄弟四人协商，申请登记重新办理房产执照”。该协议书约定，原房产执照所有权人张吉群所属房屋平房6间，建筑面积92.9平方米，申请登记后房产执照所有权人改为张吉高、张吉鹏、张吉群、张吉仁，四人各得1.5间，建筑面积分别为23.22平方米；张吉高、张吉鹏所属房产，张吉群、张吉仁居住期间只有居住权，无转让权、出售权，但允许返修，亲人及子女只有探亲、休假期居住权，无房产继承权；登记办理更换房屋执照费用由四人均摊。案涉房屋坐落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镇张家村，房证号为大房执旅村字第××号，1971年、1995年核发的房产执照所登记的所有权人均为被告张吉群，房屋为6间，面积为92.9平方米，其中3间现由被告张吉群居住，另3间由原告张吉仁居住。2000年7月30日，张吉群、张吉仁分别取得房屋所占用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
原、被告均认可建造3间房屋时，其父母均在世；建造后3间房屋时，父亲已去世，母亲仍在世。原告主张案涉房屋中有3间房屋建于1968年，属家庭共有，另3间房屋建于1972年，是其母亲王桂莲在世时家庭成员共同投资建造的；被告主张案涉房屋中有3间房屋建于1969年，另3间房屋建于1970年，均由被告出资。第三人张玉萍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证只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仅具有推定效力，如果有证据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与真正的权利人不一致的，应当否认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人为权利人，而认定虽然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但其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该房屋真正的权利人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表明，原、被告均认可案涉6间房屋的性质属于遗产。结合原告张吉仁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其亦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以及建造案涉房屋时被告的年龄、家庭成员等情况，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性质属原、被告父母之遗产的性质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受胁迫签订的上述协议以及该协议为赠与合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第三人放弃继承，原、被告四人亦在协议中约定平均分割案涉房屋，原、被告应按协议约定各得1.5间，建筑面积分别为23.22平方米。考虑到案涉房屋现由原告张吉仁、被告张吉群居住，故对于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由原、被告共同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坐落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镇张家村的房屋（房证号：大房执旅村字第××号）归原告张吉高、张吉鹏、张吉仁与被告张吉群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150元，由被告张吉群负担。
张吉群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与继承法律关系相关的基本事实没有审理、查实。第一，案涉六间房屋建成后，父亲去世，主要是上诉人赡养母亲至去世。张吉高、张吉鹏1971年前就结婚分家独立生活，张吉仁从未照顾老人，是老人主动将房屋办到上诉人名下（1971年发房照，1995年又更换），这是将房屋给予上诉人，决不是代为持有。第二，张吉仁通过提供虚假材料取得3间房屋的集体土地登记证。一审判决没有审查一个房照与两个集体土地证之间的矛盾。二、“房屋执照协议书”无效，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起草的协议言明案涉房屋是遗产，企图通过协议改变房屋的性质，这与老人在世前近30年房屋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的事实严重相违背，因此，该内容无效。案涉房屋属于个人财产，产权转移属于无偿赠与，在财产转移登记完成前，上诉人依法有权撤销、不履行。三、原审程序违法。第一，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当参加诉讼，但是在2014年3月25日才突然联系张玉萍做了一份调查笔录，以此笔录替代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全部法律文书，且该调查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程序违法，剥夺了诉讼各方的知情权、质证权。第二，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不应当按照继承纠纷追加第三人。一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对房屋的所有权共有，立案案由是房屋确权纠纷，而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是遗产，基于这个判断在诉讼中才追加继承人张玉萍为第三人，按照遗产继承纠纷审理案件。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与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案由、涉及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均不同，两个案件不相同，是矛盾的，因此应当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吉高、张吉鹏、张吉仁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张吉群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协议书》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案涉房屋申请登记后房产执照所有权主人改为：张吉高、张吉鹏、张吉群、张吉仁，四人各得1.5间”，且第三人张玉萍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故张吉高、张吉鹏、张吉群诉请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四人共同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张吉群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协议书》属于无偿赠与行为，其依法有权撤销、不履行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由此规定可以看出，房屋所有权证并非权利的唯一凭证，如登记的权利人与真正的权利人不一致，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确认权利。案涉《协议书》载明“张家行政村王桂莲于1997年12月26日病故后，其遗产房屋6间”，按照《协议书》的上述约定，案涉房屋系张吉高、张吉鹏、张吉群、张吉仁四人的母亲王桂莲的遗产，且张吉群在上诉理由中亦陈述“是老人主动将房屋办到上诉人名下（1971年发房照，1995年又更换），这是将房屋给予上诉人”，现张吉群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显然与上述内容相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如上所述，张吉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故其主张《协议书》系赠与合同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至于张吉群主张张吉仁系通过提供虚假材料取得三间房屋的土地证，而且原审判决未审查一个房照（登记在张吉群名下）与两个集体土地使用证（分别登记在张吉群和张吉仁名下）之间的矛盾一节，本院认为，由于张吉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吉仁系通过提供虚假材料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证，又由于张吉群现持有的房产证系1995年核发的，在此之后，本案各方当事人又于2001年签订了案涉《协议书》，且在该《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明确了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因此，即使存在一个房照和两个土地证的情况，在张吉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案涉《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其该项主张理由，并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张吉群提出的原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张玉萍程序违法一节，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张玉萍后，张玉萍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即不再对案涉房屋主张任何权利，故张吉群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一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张吉群已预交），由张吉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周燕雁
代理审判员 阁成宝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夏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