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3刑终241号
原公诉机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女，1975年12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沭阳县，住沭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小杰，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苏1322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25日21时20分许，被告人章某雨天驾驶苏Ｎ×××××小型普通客车，沿沭阳县沭城街道大连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长庄高架桥西侧上坡路段，追尾同方向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乔某驾驶的自行车，致乔某从车上跌落在机动车道上。后尹某驾驶苏Ｎ×××××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到该处刮碰并拖移受伤倒在路上的乔某，尹某采取制动措施时车辆又被同方向行驶吴某1驾驶的苏Ｎ×××××小型普通客车追尾。上述车辆的碰撞，致乔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22日死亡。经鉴定，乔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沭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章某负第一次事故全部责任，负第二次事故次要责任；尹某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某1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乔某无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章某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章某供述与辩解，2016年12月25日晚上9点多钟，我驾驶面包车，沿大连路由西向东行驶到大庙东边高架桥上时，天下着雨视线不好，我突然一下发现前面有一辆自行车也是由西向东行驶的，看到后我就撞到了，骑自行车人跌在我车左前侧机动车道里，我在车上分把钟时间下车的，我刚下车到车头，一辆白色轿车由西向东过来就从骑自行车人身上过去了，人被轿车向前拖走了，我就跟后面追的，白色轿车刚刹车停下来又被后面的一辆车子追尾了，我到白色轿车旁边就跟他们说车下有人，后来最后一辆车子驾驶员拨打110，我打了120，我们又把人从白色轿车下面拉出来上救护车的，我就在现场等交警处理的。事故发生后，我一下子懵了，过了分把钟才下车，也没来得及设置标志或者抢救伤员，我的车也熄火了，车灯也就没亮。第二辆车把人拖了有十几米才停下来。
2.证人证言
（1）尹某证言，2016年12月25日25分左右，我从正德中学下班回梦溪小区，沿大连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长庄高架桥，我当时看见一辆面的车停在桥南旁，有一辆自行车在面的车的前面，我向那边瞟一眼就继续向前行驶，感觉车子颠了一下，然后我就紧急刹车，后来又被另一辆车子撞了，我就下车的，追尾我的人报警的，我蹲下来发现车底下有人，我们本想把车子抬起来，但是没成功，后就在现场等候救护车。我不知道那个女的是不是驾驶员，她在面的车的车头前面，我就是从面的车的边上过去的时候看见这个人的，就站在面的车的车头前面。
（2）证人吴某1证言，案发当晚，我从中医院准备回老家的，沿着大连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长庄高架桥上面，我发现路南边停着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前面有辆自行车，面包车没有灯光，我就稍微向北行驶，等我下坡的时候发现前面有辆车没有行驶时，我来不及刹车了，就撞上去了，我下车发现对方没有受伤，我就报警的，前面车的车主说车下面有人，我就又打了一次电话报警，然后我们抬起车，但没有成功，然后就打电话120，并等救护车的。那面的车的车主和我说自行车是前面那辆白色车撞的，她在后面刹不住撞到桥边上又撞到自行车的。
（3）证人胡某证言，2016年12月25日21时10分，乔某在大连路长庄高架桥上发生事故的，他是初二的学生，正常都是那个时间回家，他是骑着自行车的。并证实乔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3.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尸体照片，证实乔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章某负第一次事故全部责任，负第二次事故次要责任。
5.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死亡记录等，证实乔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现场状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了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章某的归案情况；“有/无前科劣迹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章某无前科。
8.人员基本信息表、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等，证实被告人章某的刑事责任年龄及准驾车型等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章某在公共道路上驾驶车辆行驶时，应当预见到其在道路上驾驶车辆会发生危害交通安全的事故，却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导致一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危害了交通安全，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刑法规定，犯交通肇事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章某发生事故后在现场等待处理，不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情节，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其在事故发生后在现场等待处理，后接受交警询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但是其在发生事故后未能及时抢救伤员，致使事故损失扩大，酌定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以被告人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章某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章某的辩护人提出：1.认定上诉人章某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主要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某在发生事故后未能下车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该事实认定错误。章某在事故发生后，虽然有一两分钟才下车，但一两分钟之内难以完成抢救伤者、设置危险标志等行为，但其之后尽其所能履行了救助义务。（2）尹某驾驶车辆发生的第二次交通事故系介入因素，该介入因素中断了上诉人章某的损害行为与乔某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3）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不能直接证明乔某的死亡系上诉人直接导致。2.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章某构成犯罪，建议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章某交通肇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章某驾驶机动车辆肇事致被害人乔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事实，分别有上诉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尸体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死亡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章某在一、二审期间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某在公共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针对上诉人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辩护人提出章某在事故发生后，虽然在车上停留一两分钟才下车，但一两分钟之内难以完成抢救伤者、设置危险标志等行为，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某在发生事故后未能下车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事实是错误的。经查，根据上诉人章某供述及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在卷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章某在撞倒被害人乔某之后，没有立即下车查看伤者并及时进行必要的救助，未能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亦未能按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未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至第二次事故发生之后，才参与对被害人进行救助。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相关事实并无不当。辩护人以时间较短来否认采取相应措施的可能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2.辩护人提出尹某驾驶车辆发生的第二次交通事故系介入因素，该介入因素中断了上诉人章某的损害行为与乔某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经查：首先，上诉人章某的肇事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被撞击后从非机动车道上跌落在机动车道上，后被尹某驾驶的车辆刮碰并拖移，上诉人章某的肇事行为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第二次事故发生的基础和前提，没有上诉人章某的肇事行为就不会发生之后的第二次事故；其次，根据上诉人章某供述，被害人跌落在路上时，其看到腿稍微有点动，身体没有移动，从尹某车辆行车记录仪上亦能反映出被害人倒在机动车道上没有任何动作，从而可以反映出被害人在第一次被撞击倒地后伤情严重；再次，上诉人章某在肇事后明知被害人跌落于机动车道上且不能动弹，再次面临极度危险的状态，未能第一时间下车对被害人进行必要的救助或者设置警示标志等以避免被害人再次受到伤害，从而导致第二次事故的发生。综上，虽然本案中存在尹某驾驶车辆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的介入因素，但该介入因素尚不足以阻却上诉人章某的肇事行为与乔某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
3.辩护人提出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不能直接证明乔某的死亡系上诉人章某直接导致。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的证明目的是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
4.上诉人章某提出原审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建议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经查，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章某的犯罪事实及相关的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建议对上诉人章某适用缓刑，但未能提供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章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阅卷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 莉
审判员 戴建军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郑寒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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