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福荣，女，1979年3月29日出生，壮族，住巴马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庆，男，壮族，1967年10月1日出生，住凤山县，系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鹏，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壮族，住巴马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钟，广西万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福荣与被上诉人黄英鹏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7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庆、被上诉人黄英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福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6年8月16日签订的《果场转让协议》无效，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有：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6年8月16日签订的《果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1、上诉人是巴马县定马林场的一名职工，该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才从本场生产股调取到1998年12月16日《巴马瑶族自治县定马林场三项制度改革整顿总体方案》（下称《方案》）。根据《方案》（定马林场第六届第二次职代会讨论通过）的规定精神，定马林场将本场的六王果场投包给职工经营，属于内部职工分包，其自营收入作为职工的工资福利补贴。林场只收取一定的前期投资，职工只有经营权，没有所有权，原投包林场已种有的果树永远归属林场所有，任何职工不得转卖、转让，否则依法追究责任。至此，经过一系列的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意上诉人等25位职工与林场领导即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六王果场承包合同书》（下称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二十年，即从一九九八年十月十八日起至二0一八年十月十八日止。其中，上诉人承包本场的六王果场面积约5亩，果树共145株（见《合同乙方签字表》编号第16）。该《合同书》第8条已特别规定“乙方承包的果树属于林场内部分包，承包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让，转卖，出租给他人经营，否则甲方有权没收其全部经营所得”、第9条“乙方确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不能继续自己经营的，可由乙方直系亲属（配偶或子女）继续经营至承包期满为止。没有亲属继承的，甲方享有无偿收回经营权。乙方中途调离本场的参照本条款处理”、第10条“在承包经营期间，若因国家政策变动等原因不允许继续承包的，由甲方根据果树生长情况酌情给予补偿，但补偿总额不宜超过甲方收取的前期投资扣出折旧费后的余额数（年均折旧按10%计，第十年余值为0元）”、第14条“合同期满，不论果树是否仍有收成，乙方都需无条件将果场完好地退回给甲方经营，并要保持果场期满前一年的现状，不得破坏或转移场内一切设备或物资（包括乙方自行投资部分）。如有此类情况发生，甲方有权限期乙方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或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等之规定，以及《方案》第四章第十条至第十八条亦明确规定，即“职工自营经济的林地权属国有，职工没有林地所有权，只有经营权。如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林场收回经营权并且不再安排其他工作：1．将分到的林地转卖、转让、转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经营”。据此，上诉人于2006年8月16日将承包定马林场国有土地的六王果场5亩，果树共145株，擅自转让由被上诉人代为上诉人承包经营，实属越权发包，明显违反上述合同规定及《方案》的要求和规定。但原审法院仍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法有效，与法律政策相悖，并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于2006年8月16日私自将其经营承包定马林场的5亩果场转让给被上诉人，至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果场转让协议》有效前，这期间定马林场（甲方）根本未知情，有定马林场2016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为据，这充分证实了定马林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果场转让协议》是没有追认的。这里特别需要说明的是：1998年10月1日上诉人与定马林场法定代表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合同乙方签字表》至今仍原封不动，如果说2006年8月16日，上诉人私自将其承包定马林场的5亩果场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合法有效，那么上诉人与定马林场法定代表人当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合同乙方签字表》应当变更被上诉人为乙方当事人，可是并没有变更。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举证时也没有提交对自己主张有利的证据，而仅凭定马林场最近刚刚出具的一些《证明》为证据，明显属于举证不能。再说，定马林场先后出具的《证明》中，其内容均前后矛盾。至于一审法院开庭辩论结束后，依职权调查现任定马林场场长的笔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亦属于不了解《方案》的内容和精神实质，完全置《方案》的内容和精神实质于不顾，严重违反当年制定《方案》的规定。3、一审法院错误将《果场转让协议》简单理解为一般协议，只要双方表示意思真实，就草率地认定合法有效，是欠妥的。因为该合同标的物即果场所在地系定马林场所有，属国有土地，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果场转让协议》已经定马林场三分之二的职工或职工代表同意，并已报上级主管部门（县林业局）批准的有关手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试行）》第十五条的规定，《果场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4、根据我国的审判实践，争议合同的无效性亦十分明显。例如：采取欺诈…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签订的，应经过群众民主讨论而未经群众讨论，干部擅自发包、侵犯大多数群众利益的，发包方无权发包而发包的，均属无效合同。另参照198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三）违背民主议定原则的；（四）采取欺诈、胁迫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签订的；（五）发包人无权发包的，均是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受理审理本案，一审开庭辩论结束后，才又依其职权向定马林场场长调取一份笔录材料，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该案应该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才是合法，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故一审法院应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三、本案遗漏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定马林场（是争议合同标的的所有权人），应依法追加为一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口头提出追加申请，但未得到一审法院的采信。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定马林场。为此，请求二审追加定马林场作为本案一方当事人，参与诉讼。被上诉人黄英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英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8月16日签订的《果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英鹏与被告韦福荣均为定马林场的职工。1998年10月1日，被告与定马林场签订《六王果场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定马林场将场内的六王果场承包给被告韦福荣在内的25名职工。被告韦福荣承包的部分有145株龙眼树，其中一类苗39株，二类苗106株，被告需按一类苗每株40元、二类苗每株30元的价格向定马林场交纳前期投资，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自1998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止。合同第8条约定“乙方（被告）承包的果树属于林场内部分包，承包期间未经甲方同意（定马林场）不得擅自转让，转卖，出租给他人经营，否则甲方有权没收其全部经营所得”。2006年8月16日，原告黄英鹏与被告韦福荣签订《果场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主要有：“因甲方（被告）无力经营定马林场分包六王果场（约5亩），现自愿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并收取一定的前期投资费。2、乙方一次性付清伍仟元（5000）正给甲方作为前期投资费，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3、在乙方经营期间，一切经营活动均按定马林场指定承办合同书所规定条款执行……”协议签订后，被告收取了原告支付的5000元，原告一直经营案涉果场至今。2015年，因政府征收案涉果场青苗补偿的归属问题，原、被告产生争议。2016年8月2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对原、被告签订《果场转让协议》的行为，原、被告所在单位定马林场表示知情并予以认可，至于《果场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则由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果场转让协议》效力如何。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果场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认为《果场转让协议》属于转让合同，但被告并没有转让权，且是擅自转让，违反了《六王果场承包合同书》第8条的约定，合同是无效的。该院认为，原告在《果场转让协议》签订后经营果场至今已达十年之久，果场所属单位定马林场在原告经营的十年时间里，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行使《六王果场承包合同书》第8条的权利，并对原、被告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果场转让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黄英鹏与被告韦福荣于2006年8月16日签订的《果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韦福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证据：1、林场收款收据，拟证实诉争的林场龙眼树是上诉人购买；2、黄大能出具的证明，证实林场里有上诉人出资建造的水池，用于灌溉龙眼树；3、2016年3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国家征用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龙眼树交由上诉人自己和林场交涉。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同时认为，黄大能没有出庭作证，对其证明不认可；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拟解决的讼争协议是否有效这一问题无关，不予认定。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关于巴马县定马林场认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果场转让协议书》这一事实有异议，认为定马林场未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院认为，定马林场在知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后未提出异议，并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定马林场对双方的转让行为明确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本院认为，一、关于讼争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以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准。本着鼓励交易的原则，法律对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只要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均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1、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果场转让协议名义上是果场转让协议，实质上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尊重。2、上诉人与定马林场签订《六王果场承包合同书》后，即取得了诉涉果场的承包经营权，该合同第八条虽然约定“乙方（上诉人）承包的果树属于林场内部分包，承包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让，转卖，出租给他人经营，否则甲方有权没收其全部经营所得”，但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定马林场明确表示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转让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予以认可，承包经营权转让的障碍已经消除；3、《最高人民法院（试行）》已经失效，上诉人仍以此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之一，显然是错误的，此系对法律变更的不了解。经审查，上诉人关于协议无效的其他理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为合法有效之协议。二、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定马林场并非合同当事人，合同当事人仅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定马林场列为当事人，不属于遗漏当事人。另外，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不得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的规定，亦未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韦福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福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嘉芳代理审判员  韦艳艳代理审判员  覃 阳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刘清华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