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民意一路****号**楼。负责人：余翔，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财富兴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环湖五路中部慧谷7号楼。法定代表人：易胜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启雄，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朋飞，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诤如铁律所）与上诉人武汉财富兴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兴园公司）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诤如铁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上诉人财富兴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启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诤如铁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财富兴园公司支付诤如铁律所下欠律师费200,000元；2、依法改判财富兴园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600,000元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4月13日止的利息及200,000元自2016年4月13日至本案判决生效止的利息；3、依法判决财富兴园公司承担诤如铁律所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2016年3月14日的诉讼费5,150元、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江汉油田建科（武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因房屋买卖纠纷起诉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通篇没有用“一房二卖”这个词，只是依据《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请求双倍赔偿。2013年9月，黄灿律师接受财富兴园公司的委托，为该案代理；《委托代理合同》的第六条第2款约定：“通过判决或和解、调解或撤诉，确认财富兴园公司就其与建科公司之间25栋、26栋研发楼的销售行为不构成‘一房二卖’，则甲方在和解或调解或终审判决书生效三日内，支付乙方律师费陆拾万”。这里用“确认不构成一房二卖”陈述“诉讼效果”；因为建科公司要求双倍赔偿的依据是财富兴园公司的行为“构成一房二卖”。财富兴园公司是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确认不构成一房二卖”的字眼。《和解协议》第5条“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收房26-1、26-2”，虽然没有“确认不构成一房二卖”这样的字眼，但实质是建科公司不追究25-l、25-2号楼“一房二卖”的赔偿责任。2、一房二卖的法律责任是建科公司的诉讼请求：“返还购房款5,996,362元、赔偿5,996,362元、承担利息损失l,036,171.35元，合计13,028,895.35元”。而《和解协议》通篇没有“赔偿”两个字。综上，财富兴园公司委托的不承担“一房二卖”的双倍赔偿的责任的委托目标、效果完全达到预期；而且，财富兴园公司支付了400,000元，正表明其认可上诉人达到了“合同规定的支付600,000元条件”，原判决认定的这个关键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而且对风险代理的特点理解正确，也就是说，上诉人“参加了相关诉讼活动，提供了法律服务，付出了劳动”不是要求支付报酬的理由。原判决“结合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财富兴园公司已支付的报酬金额能够与受托人之付出相适应”完全是没有任何依据地滥用自由裁量权。财富兴园公司已支付部分报酬只证明财富兴园公司及原审法院都认为风险代理这个双务合同，上诉人履行了代理义务，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而财富兴园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三、原审法院明显徇私舞弊、枉法裁判。本案2016年6月29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上诉人到2016年12月28日三次打电话给法官都没有人接听，不得已打给监察室、庭长，到下午找到本案书记员，仍让上诉人继续等待，上诉人强调超期已久，才答应第二天宣判；直到拿到判决书，才看到“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原审法院从来没有征求上诉人意见甚至没有通知过上诉人，在简易程序三个月审理期限到期后，擅自将审理期限延期到六个月；也没有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财富兴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诤如铁律所的利息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诤如铁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400,000元为基数向诤如铁律所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无需向诤如铁律所支付律师费用，更谈不上支付律师费的利息。一、上诉人与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谦顺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诉讼效果，支付律师费的条件未成就，谦顺律所本身尚未取得债权。二、谦顺律所与诤如铁律所的债权转让行为是不成立的，诤如铁律所根本不具备诉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要求律师费。转让的债权必须合法有效且标的明确，从上诉人与谦顺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看，上诉人履行支付律师费义务的前提是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条件未成就则不支付律师费。事实上，该条件从未成就，谦顺律所对上诉人未取得债权，因此其向诤如铁律所转让债权的行为因标的不能而不成立。三、涉案的40万元，并非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达成书面和解协议，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400,000元律师费。此400,000元系上诉人关联企业的错误支付，属于诤如铁律所的不当得利，理应返还。诤如铁律所一审请求判令：1、财富兴园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0元；2、财富兴园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600,000元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13日止的利息，及200,000元自2016年4月13日至本案审结止的利息；3、财富兴园公司承担诤如铁律所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前次诉讼费5,150元、本案诉讼费及差旅费等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建科公司以“一房二卖”为由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财富兴园公司，要求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合计13,028,865.35元。2013年9月，财富兴园公司（合同甲方）与谦顺律所（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一、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黄灿、毛庆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六、甲方按如下约定支付代理费：1、本案实行风险代理，费用包干，结案之前不支付律师费，根据达到不同的诉讼效果给予奖励。诉讼中产生的诉讼费，由甲方凭法院正式发票报销；2、通过判决或和解、调解或撤诉，确认甲方就其与建科公司之间25栋、26栋研发楼的销售行为不构成‘一房二卖’，则甲方在和解或调解或终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乙方律师费600,000元；3、如果案件判决、调解、和解，认定建科公司与甲方之间买卖合同不成立，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则甲方支付律师费800,000元，在法律文书生效三日内付款；4、如未达到上述2、或3项诉讼效果的，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谦顺律所接受委托后，指派黄灿、毛庆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提供了意见咨询、证据整理、起草文件、参与谈判、参加诉讼等法律服务。黄灿于2014年9月2日转入诤如铁律所执业，并继续代理该案。2015年9月25日，财富兴园公司（合同甲方）、建科公司（合同乙方）及案外人张昌奎、张昌荣、徐丽娟（合同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主要内容有：“乙方于2013年4月27日以一房二卖为由起诉甲方，三方经协商达成和解协议。1、甲方为乙方承担诉讼费用110,000元；2、甲方为乙丙方承担物业费279,315元；3、甲方为乙丙方承担购房面积差额全部费；4、甲方另外补偿乙方30,000元；5、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收房并办理相关手续，乙、丙方可以指定人员作为购房主体与甲方签订合同。和解协议签订后，乙方办理收房手续，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房产及土地权证手续，同时甲乙双方办理撤诉；撤诉手续完成，甲方支付上述费用，其中物业费、购房面积房款差额由甲方代付，乙方撤诉后不再以相同理由（一房二卖、本次交房违约、入园协议等）主张权利”。和解协议签订后，建科公司申请撤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015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2016年3月10日，谦顺律所向财富兴园公司发出《转所通知》，主要内容：“本所黄灿律师已从本所转至诤如铁律所，其在本所承接尚未结案的案件，由其带至诤如铁律所继续办理，委托关系转移至诤如铁律所。贵公司与建科公司纠纷一案，贵公司委托黄灿律师代理，现已结案，根据委托代理合同，贵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该债权亦转让给诤如铁律所”。2016年3月14日，诤如铁律所曾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财富兴园公司按《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财富兴园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通过其关联公司武汉财富兴城置业有限公司向黄灿个人账户支付400,000元。诤如铁律所于同年4月14日以双方达成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诉，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6）鄂0112民初65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财富兴园公司与谦顺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谦顺律所指派律师进行了法律服务，财富兴园公司应当支付报酬，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谦顺律所将债权转让给诤如铁律所并通知了债务人财富兴园公司，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诤如铁律所诉讼主体适格，财富兴园公司的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但其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方式实为风险代理。其与一般代理的根本区别是把报酬与约定的成就结果，即应实现的目标、效果联系在一起，而应实现的目标、效果是风险代理收费的前提条件，条件不成就不能要求支付费用。本案中，支付代理费的条件为“通过判决或和解、调解或撤诉，确认财富兴园公司不构成‘一房二卖’，则支付600,000元”，以此约定作为计算代理费用的基础依据。但从和解协议的形式上未体现出“确认不构成一房二卖”；内容上财富兴园公司实际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财富兴园公司委托的目标、效果未完全到达预期，按合同规定的支付代理费600,000元条件未完全成就。合同中对于在未确认是否构成一房二卖，而当事人进行和解、撤诉情形下，代理费的支付方式及金额没有明确约定。鉴于接受指派的代理律师已参加了相关诉讼活动，提供了法律服务，付出了劳动，本着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财富兴园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报酬。在双方当事人前次诉讼中，财富兴园公司已支付400,000元，诤如铁律所以双方庭外和解为由撤诉。结合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财富兴园公司已支付的报酬金额能够与受托人之付出相适应。故诤如铁律所要求财富兴园公司继续付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前次诉讼的费用，因诤如铁律所以双方庭外和解为由自愿撤诉，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其该诉求不予支持。诤如铁律所主张的差旅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财富兴园公司在与建科公司纠纷案件了结后未及时支付代理费，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参照合同关于付款时间为法律文书生效三日内的约定，财富兴园公司应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4月13日止的利息。诤如铁律所相应的诉讼请求，在该范围内的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财富兴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诤如铁律所支付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3日计付至2016年4月13日止）；二、驳回诤如铁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8元（已减半收取），由诤如铁律所负担1,978元，财富兴园公司负担220元。二审审理中，诤如铁律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EMS特快专递投递单及投递结果查询单各1份，增值税发票5张，拟证明诤如铁律所收到财富兴园公司支付的400,000元代理费后，向财富兴园公司出具了发票。财富兴园公司认可诤如铁律所的代理行为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主动支付了部分代理费。财富兴园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发票是诤如铁律所单方邮寄，不是双方合意的行为。对上述证据，财富兴园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发票是针对财富兴园公司委托其关联公司支付代理费所出具，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富兴园公司与谦顺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通过判决或和解、调解或撤诉，确认甲方就其与建科公司之间25栋、26栋研发楼的销售行为不构成‘一房二卖’，则甲方在和解或调解或终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乙方律师费600,000元”，财富兴园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并未成就，关键要审查建科公司与财富兴园公司案件中，是否确认了财富兴园公司的售楼行为不构成一房二卖。建科公司诉财富兴园公司的起诉状诉讼请求为解除购房合同，由财富兴园公司返还购房款、赔偿利息损失并赔偿一倍的购房款，理由为财富兴园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后建科公司与财富兴园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建科公司向人民法院撤回起诉结案。该案件处理形式上没有确定财富兴园公司的行为构成一房二卖，实质上财富兴园公司也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承担一房二卖的法律责任，且和解协议也明确了建科公司撤诉后不得再以一房二卖、违约等再次主张权利，因此，该案件的处理达到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支付600,000元的付款条件，财富兴园公司应当支付代理费600,000元。由于具体执行委托代理业务的黄灿律师转至诤如铁律所执业，谦顺律所向财富兴园公司发出通知，将该债权转给诤如铁律所，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已经支付的400,000元，系在诤如铁律所第一次起诉后，双方为案件和解，由财富兴园公司指令其关联公司向诤如铁律所支付，应当认定为财富兴园公司为本案争议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的代理费。综上，《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财富兴园公司应当支付代理费6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诤如铁律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诤如铁律所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委托代理合同》并未约定，诤如铁律所要求该费用由财富兴园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财富兴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二、武汉财富兴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00,000元；三、武汉财富兴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利息，其中600,000元自2015年9月28日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止，200,000元自2016年4月14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止；四、驳回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武汉财富兴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元，由武汉财富兴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