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蒙占贵，男，1972年4月6日出生于甘肃省庄浪县，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庄浪县。1991年12月2日因犯抢劫罪被庄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1998年9月7日刑满释放；2001年1月11日因犯抢劫罪被河南省渭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9年11月9日刑满释放；2010年12月29日因犯抢劫罪、强奸罪被兰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13年9月16日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减为无期徒刑。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服刑。
指定辩护人胡少远，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银检公诉刑诉（2016）20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蒙占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福江、黄艳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蒙占贵及其指定辩护人胡少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依法为被告人蒙占贵指定辩护人李善鹏，被告人拒绝指定辩护人为其辩护，后本院依法又为其指定辩护人胡少远，在开庭过程中，被告人无正当理由再次拒绝指定辩护人为其辩护，合议庭当庭依法不予准许。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对部分事实进行补充侦查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蒙占贵与被害人赵某某系同一互监小组服刑人员，二人在劳动改造中因琐事产生矛盾，被告人蒙占贵怀恨在心产生了杀害赵某某后自杀的犯罪恶念。被告人蒙占贵经预谋于2015年10月7日凌晨2时40分许，乘被害人赵某某熟睡之际用事先准备好的自制工具刀向赵某某左颈部划割一刀，见被害人颈部大量出血后遂高声呼喊“我杀人了”，后被同监室其他服刑人员控制，被害人赵某某送往医院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银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蒙占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蒙占贵在监狱服刑期间，又犯故意杀人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蒙占贵对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蒙占贵主动放弃继续实施的犯罪，而非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中止。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蒙占贵与被害人赵某某系监狱同监舍服刑人员，二人在劳动改造中因琐事产生矛盾，蒙占贵怀恨在心，产生了杀害赵某某的念头。2015年10月7日凌晨2时40分许，乘被害人赵某某熟睡之际，被告人蒙占贵用事先准备好的刀片划割赵某某左颈部一刀，见被害人颈部大量出血后遂高声呼喊“我杀人了”，后蒙占贵被控制。经鉴定，被害人赵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报告、狱内案件立案表，证实2015年10月7日凌晨2时40分许，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内的罪犯蒙占贵将熟睡中的赵某某脖颈划伤。于10月9日立案侦查。
2.刀片一把，证实监狱内侦查人员将被告人蒙占贵用于划割他人脖颈的刀片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的事实。
3.案发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银川监狱九监区12监舍及使用的作案工具。
4.监控调取审批表、第九监室12号监舍监控视频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蒙占贵划割被害人赵某某的犯罪事实经过。
5.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心脑血管病医院住院病案、病历、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证和记录等，证实赵某某于2015年10月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10月12日出院的事实。
6.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书、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宁）泰和司鉴中心（2016）鉴（临床）字第0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告知笔录，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赵某某左颈前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蒙占贵和被害人赵某某。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九监区的罪犯，2015年10月7日凌晨2时27分接班时，看见蒙占贵在值夜勤的桌子旁边，其要求蒙占贵去睡觉，之后蒙占贵进12监舍休息去了。一会儿，蒙占贵从监舍出来站在门口喊：“我杀人了，”其到12监舍门口看到蒙占贵手上有血，打开灯见到满地的血，赵某某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血还从手里往外流，其就喊警官，并让钱某某把担架拿过来。
8.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九监区的罪犯，2015年10月7日凌晨2时28分接班时看见蒙占贵和杨某某坐在值夜勤的凳子上，其洗完脸后从15监舍出来时看见蒙占贵在12监舍门口喊：“我杀人了。”杨某某也在大声喊人，其赶到12监舍门口看到满地的血，赵某某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其就喊警官。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蒙占贵同监舍的罪犯，2015年10月7日凌晨2时30分许，其被混乱的声音吵醒，看见赵某某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地上有很多血。赵某某对其说，按住加血压，赵某某边说边按住坐到床上，用毛巾捂住自己的脖子，后又过来一个人帮赵某某按住脖子。其和赵某某、蒙占贵是一个互监小组，三人常在一起吃饭，2015年10月3日三人分开吃饭，蒙占贵对此有些不满。蒙占贵曾因赵某某向警察反映他的问题不满。5月时，赵某某与蒙占贵因打饭的事差点打起来。10月6日收工后回监舍时都过了安检门，没发现异常情况。
10.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7日凌晨其正在监舍睡觉，熟睡中感觉脖子左边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很疼，醒来发现其脖子正在流血，其用手捂着脖子，看见蒙占贵站在监舍中间喊：“我把赵某某杀了。”喊完就往监舍外面走了。其边捂自己的脖子，边往监舍门口走，感觉（头）有点晕又走到自己床边坐着，用毛巾被压着脖子，自己压不住就喊：“帮我加压”其感觉胡某某过来帮其压住脖子，迷迷糊糊被人抬走了，有人不停呼喊其名字。其和刘某某被监区安排包夹蒙占贵，其和刘某某在生活上照顾蒙占贵，因蒙占贵总和其他罪犯打牌赌烟，其和刘某某说过他几次。10月3日，刘某某提出和蒙占贵分开吃饭。10月6日下午放风时蒙占贵说他睡会觉点名时叫他，平常用塑料片磨的东西来切物品，其发现蒙占贵以前有2、3次把刀片带回监舍，其还向警察赵某甲反映过，警察就把蒙占贵的刀片收掉了。
11.被告人蒙占贵的供述、指认笔录及照片，供述2015年10月6日晚，熄灯后其睡不着，其从褥子里把刀片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用袜子缠了刀片的把子，后又把毛巾割了一条缠在刀片的把子上，缠好后放在枕头底下，后又把缠好的刀片装在裤兜里，上了趟厕所又躺下了。7日凌晨1时许，又起来刷牙、抽烟。2时20分许，其睡不着，杨某某劝其赶快睡觉，其回到监舍，在其下铺的床边凳子上坐了一会儿，越想越生气。2时30分许，其从裤兜里掏出刀片，走到赵某某床边，确认赵某某脸对着墙面睡着时，其用左手拿着刀片对着赵某某的脖子左侧划了一下，看见赵某某的脖子流出很多血，其就往出走，拉开灯大喊“我杀人了。”大喊“同犯们，以后不要再干戳是非捣鸡毛的事，要捣就捣到你们自己头上了。”出来好多人，4、5分钟后警察王某某过来了，其将刀片交给田某某，被送到禁闭室。
以前其和赵某某常在一起吃饭，10月3日分开吃，10月6日15时许车间放风时，赵某某骂其:“你这个强奸犯，跟你在一起吃饭丢人得很。”其说：“是，你说的话要付出代价的。”赵某某拍着胸部说：“老子就是不减刑，干坐也就有3年多就回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赵某某走后，其就把赵某某放在用料筐的刀片拿上，其想一直没有做对不起赵某某的事，赵某某这样对其，其想不通，准备用刀片把自己解决了（弄死），其用刀片在自己脖子划了一下，有人过来，把刀片装在右裤兜了，捂住脖子，洗了脖子和手，吃饭时李某某问其脖子怎么了，其说长了个粉刺挤烂了。其看见赵某某平常切苹果、火腿肠和拌菜用过刀片，用完后就藏料筐里，当天拿刀片过安检门，安检门坏了，把刀片拿回监舍藏在褥子下了。本来准备用刀片把自己解决掉算了，回到监舍后想到平时赵某某总用话刺激，对他有些怨恨，想拉他做垫背的（指把赵某某弄死），就对赵某某的脖子左边划了一下。
被告人蒙占贵指认出其划伤赵某某所用的刀片，并指认出划割被害人的作案现场。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蒙占贵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庄浪县人民法院（1991）庄法刑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甘肃省平凉监狱释放证明书、河南省渭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0）源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新郑监狱释放证明书、兰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0）兰铁中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甘刑一复字第121号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执字第13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蒙占贵于1991年12月2日因犯抢劫罪被庄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1998年9月7日刑满释放；2001年1月11日因犯抢劫罪被河南省渭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9年11月9日刑满释放；2010年12月29日因抢劫罪、强奸罪被兰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13年9月16日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减为无期徒刑。
以上证据，经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蒙占贵在监狱服刑期间，因对同室犯人赵羽言语不满，产生犯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蒙占贵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蒙占贵曾因犯抢劫罪、强奸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后减为无期徒刑，在监狱服刑期间，又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蒙占贵的辩护人提出的蒙占贵主动放弃继续实施的犯罪、而非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蒙占贵因对同室犯人言语不满产生杀害被害人赵某某的念头，用自制刀片划割赵某某左颈部一刀，见被害人颈部大量出血后遂高声呼喊“我杀人了”，其主观上具有杀害被害人赵某某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划割赵某某颈部的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告人蒙占贵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故对于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蒙占贵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与原判尚未执行完毕的刑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从被告人蒙占贵处收缴的作案工具刀片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许卉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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