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四通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波，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晓红，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翔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振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兰生，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郭霄，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长春市四通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翔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波、王晓红，翔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兰生、郭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理查明：四通公司与翔云公司存在水泥购销关系。翔云公司以出具《借款单》作为欠付货款凭证的方式，向四通公司出具欠款凭证22张，合计金额1550万元。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9月19日，72万元；2012年9月26日，72万元；2014年3月15日，42万元；2014年3月25日，42万元；2014年4月1日，42万元；2014年4月4日，84万元；2014年4月21日，42万元；2014年4月28日，42万元；2014年5月20日，42万元；2014年5月26日，84万元；2014年6月8日，84万元；2014年6月23日，84万元；2014年7月2日，84万元；2014年7月11日，84万元；2014年7月14日，84万元；2014年7月16日，84万元；2014年7月21日，84万元；2014年7月28日，80万元；2014年8月1日，80万元；2014年8月11日，80万元；2014年8月18日，80万元；2014年9月15日，78万元。后翔云公司偿还部分款项，并于2015年1月5日出具《还款协议》，确认翔云公司尚欠四通公司货款15244230.5元，并承诺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31日前，逾期未还款承担欠款额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翔云公司支付四通公司250万元，余款未付。另查明：吉林省翔云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名长春市双阳区翔云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四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翔云公司偿还四通公司货款12744230.5元，支付30%违约金3823269.15元；2.翔云公司支付四通公司银行同期利息22302.4元；3.诉讼费121339元，由翔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翔云公司应当给付四通公司欠款数额的问题。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翔云公司在该院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本案涉及货物均已收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翔云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根据《还款协议》记载，翔云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为15244230.5元。因翔云公司未能提供已偿还欠款的证据，故对其已偿还的欠款数额应以四通公司认可的数额为准。四通公司明确表示翔云公司已经偿还250万元，故翔云公司应向四通公司支付的欠款数额为12744230.5元。（二）关于翔云公司应支付四通公司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1.双方虽然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欠款额的30%，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依据该条款，翔云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不应过分高于四通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现四通公司就因翔云公司未按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院认定四通公司的损失为其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该院将双方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以未付款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违约金。《还款协议》中，翔云公司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31日，故其应当自2015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2.四通公司诉请要求翔云公司支付22302.4元利息，其亦属于翔云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因翔云公司已经向四通公司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即为四通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对四通公司要求翔云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翔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四通公司货款12744230.5元及违约金（以12744230.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自2015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四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39元，由翔云公司负担。四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部分，并改判翔云公司承担违约金3823269.15元；2.上诉费用由翔云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翔云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承诺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31日前，逾期未还款承担欠款额30%的违约金，该承诺合法有效，翔云公司应当承担30%的违约金，即3823269.15元。原审判决以约定违约金过高，四通公司没有实际损失为由，调整违约金属于判决错误。目前，企业周转资金不灵活，融资成本高，因翔云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四通公司丧失很多商机，为了维护四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支持上诉请求。翔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审法院在当事人对违约金有约定的情况下，却参照银行同类贷款逾期罚息作为实际损失，将违约金计算标准减少为以未付款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可见，前述法律规定解决的是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不是人民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标准。本案翔云公司从2012年至2015年累计拖欠四通公司货款15244230.5元。翔云公司单方出具《还款协议》，并承诺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31日前，逾期未还款承担欠款额30%的违约金。在出具承诺书后，翔云公司仅支付四通公司25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四通公司因翔云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但其损失并不以利息损失为限，况且翔云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就应当预见到违约的后果，其逾期付款，应当承担此后果。但是，违约金如何调整，仍需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依据。在不能证明逾期付款损失的情况下，其损失乃为守约方实际占有和使用该笔资金的融资收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可见，法律和社会普遍认可的资金占有和使用融资收益的最高限额为所占资金年利率24%的利息。因此，如约定逾期违约金超过所占资金年利率24%利息的，属于约定过高，应予调整。再结合本案翔云公司的违约期限、四通公司在逾期付款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情况，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将违约金适当减少为以未付款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违约金较为合理，本院据此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调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吉林省翔云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四通公司长春市四通水泥有限公司货款12744230.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12744230.5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5年2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6.15元，由吉林省翔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靖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代理审判员  李 爽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