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玉英。
委托代理人雷荧，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建国，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德善。
委托代理人雷荧，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建国，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栾海蛟。
委托代理人田霨琪。
委托代理人王巍，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饰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2）闸民二（商）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实业公司以及服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雷荧、俞建国，被上诉人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右扶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霨琪、王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之一：2007年3月始，右扶风公司与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右扶风公司为实业公司、服饰公司“BONI”品牌专卖店、专卖柜提供道具制造、安装、现场装饰服务。右扶风公司于同年3月-12月为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南京金鹰”等店柜提供服务，总计价款人民币6，572，009.6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8年3月19日，右扶风公司与实业公司订立《BONI品牌大陆地区专卖店（专柜）形象道具制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实业公司确认，在协议有效期内，右扶风公司成为实业公司所管理的“BONI”品牌形象服务供应商之一；按照协议确定的职责范围，右扶风公司负责为实业公司“BONI”品牌专卖店、专卖柜提供道具制造、安装、现场装饰服务；同时，实业公司确认将按协议所约定的工作流程和各项质量要求等条款，对于右扶风公司所提供的服务进行逐项、分步骤验收，并按约准时付款；右扶风公司确认，在协议有效期内，右扶风公司将按照协议及相关附件要求，严格遵守规范和各项标准，同时承诺在为实业公司提供各项设计、服务、材料产品时，符合设计标准、确保质量、确保准时并确保各项即时的售后服务；双方协商确定，《道具制作单项工程补充协议》是实业公司发包给右扶风公司生产任务的重要证明，每张补充协议也是双方付款结算的依据之一；《店铺装修质量验收单》是实业公司对于右扶风公司道具制作、安装完毕后，对其材质、质量的验收，也是双方付款结算的依据之一；结算的依据：与总价相符的增值税发票、《验收单》、《道具制作工程补充协议》；付款方式：实业公司在收到右扶风公司出具的结款手续以后，在14个工作日内支付这一轮的累计应付款；如果在协议执行期间，按以上付款方式约定，实业公司无理由拖延右扶风公司货款超过10天以上，并且没有获得右扶风公司谅解的，视为违约；右扶风公司有权向实业公司收取滞纳金（每工作日按应付款的1%计算），实业公司应无理由支付；每个展厅任务下单后，实业公司需要预付50，000元作为预付款，尾款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14个工作日内结清；协议有效期至2008年12月31日，签字之日起生效。签约后，右扶风公司于同年3月-11月为实业公司、服饰公司“重庆王府井”等店柜提供服务，总计价款2，406，420.62元。2007年4月－2009年11月，实业公司、服饰公司累计支付右扶风公司价款（含预付款）7，779，497元。2009年12月21日，右扶风公司致函服饰公司催款，要求服饰公司付清欠款138万余元。2010年1月－4月，服饰公司致函右扶风公司（传真函52份），对部分承揽项目中数量、质量提出异议。同年5月13日，右扶风公司再次致函服饰公司催款（内容同2009年12月21日催款函）；同日，服饰公司回复，确认52份传真函内容，要求右扶风公司派人商议处理遗留款项事宜。12月21日，右扶风公司致函实业公司、服饰公司要求支付尾款。12月28日，服饰公司回复，要求右扶风公司落实资料等以便达成共识。后右扶风公司与实业公司、服饰公司未能达成共识，右扶风公司遂起诉请求判令实业公司、服饰公司支付价款1，384，252.78元，赔偿利息损失（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日1%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之二：右扶风公司提供道具制造、安装、现场装饰承揽项目价款的计算：2007年承揽项目（整单）“南京金鹰”等48项，计价5，902，705.89元；2007年承揽项目（散单）“昆明西南百盛”追加灯具等32项，计价669，303.76元；2008年承揽项目（整单）“重庆王府井”等17项，计价2，246，819.36元；2008年承揽项目（散单）“西安世纪金花”测量尺寸等28项，计价159，601.26元；总计价款8，978，430.27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之三：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均向右扶风公司下达过《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右扶风公司与实业公司、服饰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右扶风公司与实业公司订立的《BONI品牌大陆地区专卖店（专柜）形象道具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应确认有效。原审审理中，右扶风公司已提供了所涉承揽项目的《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图纸、《预算单》、《工程验收单》、《堡尼装修质量验收单》、《维修整改单》、《决算单》等，而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存在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右扶风公司已尽其举证责任，实业公司、服饰公司虽对右扶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有异议，但实业公司、服饰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相对方未提供其持有的与本案系争承揽项目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对已支付的款项，也不能明确所对应的承揽项目，故原审法院对实业公司已付清价款的辩称不予采信。承揽关系存续期间，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均曾向右扶风公司下达《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均曾支付右扶风公司价款，承揽项目发生争议时，服饰公司曾多次致函右扶风公司就承揽项目中发生的问题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在本案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地位混同，服饰公司认为其与右扶风公司无承揽关系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右扶风公司曾于2010年12月21日（邮寄日期2010年12月23日）致函实业公司、服饰公司主张权利，实业公司、服饰公司收到该函，至右扶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故实业公司、服饰公司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右扶风公司为实业公司、服饰公司提供道具制造、安装、现场装饰服务后，实业公司、服饰公司未按约支付价款，显属不当，应承担违约责任。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应当支付右扶风公司价款及违约金或赔偿利息损失，但右扶风公司的部分价款诉请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右扶风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从高择一支持违约金；原审审理中，实业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右扶风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1，198，933.27元；二、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人民币1，198，933.27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58.30元，由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对右扶风公司不存在欠款。右扶风公司针对部分承揽项目未提供证据，部分项目仅提供无相对方签字的传真件复印件，原审法院在右扶风公司现有举证情况下认定实业公司、服饰公司欠款1，198，933.27元错误。实业公司、服饰公司认为右扶风公司未承揽2007年整单工程中重庆远东百货（针对2007年的装修）、常州购物中心、西安高新金花、四川西昌达达百货等4个装修项目以及2008年整单工程中重庆王府井百货装修项目，还认为右扶风公司主张的其余整单工程也均缺乏具体结算依据，无法确认工程价款，故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也不予认可其主张的金额。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并且认为右扶风公司主张的2007年44项散单工程中有21个项目未发生，其余23项散单工程缺乏双方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2008年30项散单工程中有17个项目未发生，其余13项散单工程也缺乏证据证明已发生的事实，且相关复印件表明某些散单工程系因质量问题整改，非新增项目，所有散单工程均缺乏结算依据，故其对于散单项目的金额均不予认可。二、原审法院认定服饰公司向右扶风公司出具52份传真函有误。右扶风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且无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盖章，故不应予以认定。三、双方对于2007年业务未签订合同，不存在违约金约定，原审法院判决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不当。四、原审法院认定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在本案中地位混同缺乏依据。实业公司、服饰公司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右扶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右扶风公司辩称：一、在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右扶风公司已经完全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相应的工程均已经交付完毕，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应当付款。从举证角度看，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自行提供的内部资金申领单表明，其对于相关项目已经进行了决算，付款事由对预付款、尾款等均表述清楚，说明其保存有项目结算全部证据材料，但其以人员变动材料遗失为由不提供相关证据，属于故意隐匿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右扶风公司已经提供了07－08年度合同履行的全部相关证据材料，尽力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对于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否认的工程也有充分依据，故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对于整单工程和散单工程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二、52份函对应有相应工程，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在函中只是对质量和数量提异议，说明全部工程都是真实存在的，该证据可以印证右扶风公司提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右扶风公司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右扶风公司与实业公司、服饰公司于2007年、2008年发生散单工程的数量、金额，2007年及2008年年度工程金额，双方总业务金额以及实业公司、服饰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均有误。右扶风公司承揽的2007年散单工程数量为29项，金额应为505，607.69元，2008年散单工程数量为30项，金额应为161，725.16元，2007年总业务金额（包括整单与散单）应为6，408，313.58元，2008年总业务金额（包括整单与散单）应为2，408，544.52元，2007－2008年总计业务金额应为8，816，858.10元。实业公司、服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7，777，747元。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右扶风公司主张的07年散单项目中，设计费11家共计33，000元、成都王府井设计费3，000元、2007年全年测量费54，000元、仙乐士广场铺PVC地板3，739.57元、上海虹口巴黎春天撤柜2，243.59元、郑州金博大、遵义国贸整改25，964.98元、西安开元画框2，102.10元、南宁追加层板、画框、重庆整改9，631.55元、“10月份追加配件道具（二）”19，640.41元、长沙友谊小道具3，674.81元、成都发配件道具3，232.31元、郑州、兰州亚克力皮带架1，912.68元共12项依据不足；08年散单项目中，重庆世纪新都整改1，415.11元、天津远东等测量现场20，057.31元、郑州金博大追加层板1，153.26元等项目依据不足。
二、右扶风公司主张的07年散单项目中有其他商场收费152，374.00元，内容包括围板费、垃圾（清运）费、工卡费、出入证工本费、施工证、安全违章罚款、赔偿大理石、电费、管理费、押金等，系右扶风公司承接2007年整单装修项目时发生的费用。右扶风公司称系承接2007年整单装修项目时发生的费用。其中，武汉群光、天津名都、昆明柏联、天津友谊等工程决算单中已包含垃圾（清运）费1，200元，南京东方的工程决算单中已包含围板费1，000元及垃圾（清运）费800元；天津新都的工程决算单中已包括围板费1，500元及垃圾（清运）费1，200元。
三、右扶风公司主张的2007年散单项目款另包括为服饰公司代付的上海百联世贸消防工程款7，000元以及喷淋头移位费用2，500元。
四、实业公司与右扶风公司签订的《BONI品牌大陆地区专卖店（专柜）形象道具制作合同》附件1《右扶风08年制作道具价格标准》约定大于60平方米的装修围板费为1，500元，垃圾清运费为1，200元；小于60平方米的装修围板费为1，000元，垃圾清运费为800元。
五、针对2007年整单工程中的西昌达达百货项目，原审中右扶风公司提供了《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传真件复印件、平面配置图、工程验收单传真件复印件、报价单及决算单打印件等证据材料。《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盖有服饰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部门负责人签字。工程验收单由相关人员验收签字，预算单及决算单未签字。
针对2007年整单工程中的常州购物中心项目，原审中右扶风公司提供了《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传真件复印件、平面配置图、效果图、工程验收单传真件复印件、预算单及决算单打印件。《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盖有服饰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部门负责人签字。工程验收单由案外人顾晓泽签字。预算单及决算单未签字。
针对2007年整单工程中的西安高新金花项目，原审中右扶风公司提供了《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传真件复印件、平面配置图、工程验收单传真件复印件、预算单及决算单打印件。《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盖有服饰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部门负责人签字。工程验收单由相关人员验收签字，预算单及决算单未签字。
根据右扶风公司的陈述，其对整单工程中的重庆远东百货项目共进行过两次装修，其中第二次装修（2008年4月）的工程款服饰公司已结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第一次装修款。右扶风公司对此提供了《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传真件复印件，该任务单盖有服饰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部门负责人签字，任务单的下达时间为2007年9月30日，并要求右扶风公司于10月20日进场。右扶风公司另提供了重庆远东百货项目第二次装修的平面图、工程验收单、预算单及决算单。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认可右扶风公司2008年4月为其进行了重庆远东百货装修项目，但否认存在右扶风公司所称第一次装修。右扶风公司认为重庆远东百货第一次装修的堡尼专柜因服饰公司的原因未实际使用，其2008年4月重新为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进行了设计、装修，第二次的工程款已结清，后服饰公司同意针对第一次装修支付9万元工程款，且该款已于2008年5月27日与重庆新都专柜的装修款一起支付。
针对2008年整单工程中的重庆王府井百货项目，右扶风公司提供了《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传真件复印件、平面配置图、工程验收单传真件复印件、预算单传真件复印件及决算单打印件。《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盖有实业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部门负责人签字。工程验收单由相关人员验收签字，预算单下部由李梅签字。
二审中，应本院要求，服饰公司与实业公司提供了若干份内部《资金领用申请单》，该《资金领用申请单》的抬头为服饰公司。根据《资金领用申请单》显示，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于2007年10月13日办理了包括重庆远东百货在内的6家商场专柜的装修预付款30万元（每个专柜5万元）的内部领款手续，并于2009年2月10日办理了重庆远东百货堡尼专柜装修尾款139，882.24元的内部领款手续。上述《资金领用申请单》上的经办人均为李梅，部门负责人签字均与以上《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上的部门负责人签字相同（无法辨识）。《资金领用申请单》上李梅的签字也均与预算单下部李梅的签字相同。
六、右扶风公司提供针对重庆远东百货以及重庆新都相关工程的制作报价单传真件复印件，载明两项目道具已经制作，甲方取消进场，故各补偿费用90，000元。报价单下部有服饰公司部门负责人签字。此外，2008年2月20日，服饰公司致函右扶风公司，称由于商场原因，2007年的重庆远东、重庆新都项目取消进场安装，原制作完成的中岛道具请在其他专柜中使用，背柜道具由于无法继续使用，其决定给予补偿款18万元整。2008年3月24日，服饰公司又致函右扶风公司，称由于商场原因，重庆远东进场时间改为4月7日，完工日期改为4月10日－11日，请右扶风公司根据时间变动作好相应调整。
七、服饰公司2007年12月10日的《资金领用申请单》表明，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的已付款7，779，497元中有1，750元系向右扶风公司退还支付给商场的押金。
八、服饰公司、实业公司的已付款中，有2，162，131.96元明确对应2007年具体工程及项目，1，500，615.04元明确对应2008年具体工程及项目。不能准确对应相关工程的付款中，2，050，000元的付款时间在2007年度内，1，700，000元的付款时间在2008年1月9日至4月17日，200，000万元的付款时间在2009年11月3日（但服饰公司的《资金领用申请单》显示该笔付款事由为“2007年已核实部分装修款”），其余165，000元的付款时间为2008年8月至2008年9月。右扶风公司认可2008年8月至2008年9月的付款165，000元系支付2008年工程预付款。
九、2011年9月3日，服饰公司出具《证明》，确认于2007年3月26日为实业公司代付设计费30，000元。
二审中，右扶风公司提供了2014年2月其在重庆王府井百货、常州购物中心、西安世纪金花购买堡尼品牌相关服饰的发票，以佐证其为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在上述地方进行过专柜装修。右扶风公司还提供了若干网络信息资料，证明在西昌达达百货三楼存在堡尼专柜，而其曾为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装修过该专柜。
本院认为：右扶风公司与服饰公司、实业公司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实际发生了众多业务，尽管双方针对2007年的业务未签订书面框架合同，鉴于工程项目涉及地域广泛，双方对于单笔业务的任务下达、预算、结算等也多通过传真方式执行、确认，因此，对于双方的业务量结算应当结合双方当时的实际情况，充分考虑双方的交易习惯，作综合认定。从双方2007年的交易看，对于整单项目，服饰公司或实业公司均曾以传真方式下达《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且该任务单均由相关部门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服饰公司或实业公司印章。右扶风公司接受任务单后根据现场实测情况出具设计图纸，并作出项目预算交服饰公司或实业公司，装修完成后，由服饰公司或实业公司委托的当地相关人员进行质量、数量验收，然后右扶风公司再根据实际情况出具决算单。从现有证据看，服饰公司在下达任务单后就部分项目已先行支付预付款若干，目前对于小部分项目已经结清尾款，但服饰公司与实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决算依据，因此，虽然右扶风公司对于主张的相关事实仅提供了复印件、传真件或者单方出具的预算单、决算单，但在服饰公司与实业公司未提供相应反证情况下，结合2007年服饰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开设堡尼专柜的客观情况，本院认为双方通过传真方式进行的下单、报价、确认、验收、结算等行为符合当时企业经营的客观需要，因而具有合理性，因此，右扶风公司提供的相关传真件等证据材料具有一定真实性和可信性，原审法院对于右扶风公司主张的2007年整单业务及金额均予认可并无不当。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对于右扶风公司2007年进行的重庆远东百货专柜装修不予认可，从现有证据看，服饰公司于2007年9月30日即下达了重庆远东百货专柜的装修任务，并要求右扶风公司于10月20日进场，同年10月13日又支付了预付款5万元。2008年2月20日，服饰公司又书面确认2007年制作的柜台重庆远东、重庆新都取消进场安装，原制作完成的背柜道具由于无法继续使用，其决定给予右扶风公司补偿款18万元整，服饰公司部门负责人且在右扶风公司据此制作的报价单下部签字，因此，右扶风公司对于重庆远东百货进行过两次装修，且服饰公司应支付第一次装修补偿款9万元的证据充分，服饰公司与实业公司否认存在第一次装修依据不足，其对于常州购物中心等5家商场专柜提出的相关异议也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散单项目，因右扶风公司大多未提供服饰公司下达任务的相关书面材料，部分项目也缺乏交付依据，故本院对“设计费11家共计33，000元”等12项证据不足的项目（总计金额162，142元）予以扣除。右扶风公司主张的07年散单项目中其他商场收费152，374.00元不属单独的散单项目，其中部分垃圾（清运）费系重复主张，工卡费、出入证工本费、施工证、管理费、电费、夜间装修费等费用双方未明确约定由实业公司及服饰公司承担，且上述费用可以认为系右扶风公司承揽装修项目必要的支出，安全违章罚款、赔偿大理石等费用的发生理论上系因右扶风公司的原因引起，故对上述相关费用本院均不予支持。代垫款、大理石柱子等费用与本案关联性不够，各类押金等费用有的没有依据，有的系复印件，均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材料佐证相关费用已经由商场退至服饰公司和实业公司的事实，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于右扶风公司相关押金的请求不予处理，右扶风公司可以另行提出解决。天津友谊项目的决算单中未包括围板费，本院根据决算单中垃圾清运费的金额标准判断装修面积后参照2007年的实际标准以及2008年的约定标准确定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酌情支付围板费1，500元。上海百联世贸消防工程款7，000元以及喷淋头移位费用2，500元属于右扶风公司代付，应当由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予以结算。
故此本院认定的2007年散单项目总金额为515，107.69元。
对于2008年的交易，双方签订了书面框架协议《BONI品牌大陆地区专卖店（专柜）形象道具制作合同》，并以合同附件形式确定了道具价格标准、单项工程任务单及质量验收单等的格式、内容，其中单项工程任务单的格式、内容与双方2007年使用的相同。服饰公司仍以传真形式下达单项工程任务单，仍先行支付预付款若干，所不同的是在右扶风公司出具设计图纸和项目预算单后，服饰公司工作人员会在预算单上签字确认并回传右扶风公司，项目完成后，仍由服饰公司委托当地商场人员进行质量和数量验收，因此，服饰公司虽然未最终对整单项目的决算单予以确认，但经本院审查相关决算单内容、数量与验收单相符，道具的价格也与合同附件一致，故相关决算单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原审法院确认2008年整单项目金额为2，246，819.36元并无不当。对于2008年散单项目，重庆世纪新都1，415.11元、天津远东等测量现场20，057.31元、郑州金博大1，153.26元，共计22，625.68元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2008年散单项目工程价款为161，725.16元。
据此，右扶风公司与服饰公司、实业公司的总业务金额应为8，826，358.10元。服饰公司与实业公司的已付款为7，777，747元，故欠款金额为1，048，611.10元，服饰公司与实业公司应予支付。服饰公司、实业公司上诉称双方2007年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违约金无约定，原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全部欠款的违约金依据不足，根据本院确认的事实，双方2008年的业务金额为2，408，544.52元，服饰公司、实业公司对2008年业务有针对性的付款为1，500，615.04元，右扶风公司认可的未指定付款事项的付款为165，000元，因此可以认定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已支付2008年业务款1，665，615.04元。其余付款中部分付款明确指定针对2007年项目，部分付款虽未明确付款对象但付款时间在2007年内，另有部分付款支付时间虽为2008年年初，但在滚动结算情况下，该部分付款应当先行冲抵较早的欠款为妥，故1，665，615.04元以外的付款6，112，131.96元均应当认定为先行支付2007年的欠款，如此服饰公司、实业公司对于2007年业务的欠款额为305，681.62元，2008年业务的欠款额为742，929.48元。因双方对于2007年的业务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故服饰公司、实业公司对于2007年的欠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对于2008年的欠款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原审法院已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调低，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至于服饰公司与实业公司上诉所称主体混同异议，从现有证据看，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均曾向右扶风公司下达过《BONI单项工程任务单》，已付款的支付主体虽多为实业公司，但服饰公司也曾有过付款，并且服饰公司在2010年5月13日和2010年12月28日两次就右扶风公司的催款函进行回复，确认曾就遗留款项发过52封函件进行交涉，并作过多次协商等等，因此，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实业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业务确实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况并无不当，两公司均应对系争欠款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致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2）闸民二（商）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2）闸民二（商）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1，048，611.10元；
四、上诉人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007年业务的欠款额305，681.62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09年1月1日起计至判决生效日止）；
五、上诉人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008年业务的欠款额742，929.48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09年1月1日起计至判决生效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58.30元，由上诉人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3，073.66元，被上诉人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8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58.30元，由上诉人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堡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3，073.66元，被上诉人上海右扶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8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南
审 判 员 承怡文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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