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2刑再8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张小天，男，1994年7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昌图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3月15日被铁岭市公安局铜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于辽宁省铁岭监狱服刑。
辩护人：魏玉宝，辽宁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小天抢劫罪一�，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铁银刑初字第00170号刑事判决。张小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铁刑二终字第0014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张小天的近亲属张艳华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辽12刑申3号再审决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元兴、付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小天及辩护人魏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银刑初字第0017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小天为了驾车去内蒙古查日苏找女朋友而产生劫取他人车辆的故意。2015年3月14日晚20时许，被告人张小天窜至铁岭市银州区广裕街大商新玛特附近，见到一女子即李某某驾驶牌号�辽A04G**号的奥迪轿车来到商场，便将此车锁定为作案目标并在一旁守候。待李某某购完物驾车离开时，被告人张小天打出租车跟踪该车至铁岭市银州区枫情水岸小区13号楼车库。趁李某某在车库内从奥迪轿车后备箱取东西之机，其冲进车库，用随身携带的尖刀逼住李某某说：“我不要钱也不害命，你开车把我送出铁岭城”，然后逼迫李某某回到驾驶室内，其亦从后面坐进了驾驶室后面的位置。此时，被害人李某某想反悔要下车，其便从后排座窜到了前面驾驶座位与车门之间的夹空中，并用尖刀逼住被害人李某某让老实坐好开车。当车开出车库后，二人吵吵并撕扯起来，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张小天用刀将被害人李某某手部划伤并说：“你再喊我就杀了你”。之后，被害人李某某便开车行驶在出小区的路上，被告人张小天仍然呆在驾驶座左侧的夹空中继续用刀逼住被�人李某某驾驶。当车开出能有500米左右时，被害人李某某看见车右边走过来三个人，为了自救将车紧急向右打了方向盘，此时，被告人张小天伸手向左拽了一把方向，随后该奥迪轿车仍撞到了其他车辆上并不能行驶，被告人张小天见状跳车逃跑。后于同年3月15日凌晨1时许，在亲属陪同下到昌图县公安局河南派出所投案。经铁岭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奥迪轿车价值25万元人民币。被害人李某某因撞车造成修车损失35560元人民币。经铁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某外伤致右拇指1.2㎝线状瘢痕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被告人张小天的近亲属已与被害人李某某自愿达成赔偿80000元人民币的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
该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小天以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车辆，且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处罚。被告人张小天在已着手实行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其犯抢劫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因庭审查明其在实施抢劫作案前既已锁定被害人车辆作为抢劫目标，非法占有被抢车辆的目的已明确，并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法律要件，故不予采信；同时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因其在庭审时对抢劫车辆的犯罪事实予以当庭翻供，属于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成立自首的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但所提出的其系犯罪未遂，无前科劣迹，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相应物质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小天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没收被告人张小天供犯罪所用的尖刀一把，上缴国库。
本院（2015）铁刑二终字第00148号刑事裁定对一审查明事实与证据予以确认。
该裁定认为，上诉人张小天持械以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车辆，造成被害人轻微伤，且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惩处。上诉人张小天已实施了犯罪行为，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能得逞，系未遂。上诉人在亲属陪同下投案，但在一审庭审时翻供，不承认抢车并对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予以否认，属于不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相应物质损失并达成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小天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小天的供述、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人张伟的证言、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了上诉人于夜间跟随被害人进入其车库后，持械胁迫被害人开车带其离开，且存在抢车意图的事实，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其犯罪行为严重危害了社会治安，存在极大的潜在危险，原判对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已给予充分考虑，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张小天及其辩护人称，要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依法改变原判定性，减轻刑事刑罚。理由是：原审定罪量刑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被告人并未侵犯被害人的财产权，他在行为中明确表达不图财不害命的主观目的，只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所以认定抢劫罪不符合犯罪构成。案发后，张小天主动投案，庭审过程中承认全部犯罪事实，只是强调没有抢劫的故意，原审被告人的辩解不应影响其自首行为的成立。原审被告人除存在自首情节外，也及时弥补被害人的损失，双方达成谅解协议，原审被告人社会表现一向良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量刑过重。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原审被告人张小天在抢劫实施前就锁定了被害人，之后尾随被害人并劫持。在公安机关供述中也承认买刀是为了在铁岭劫台车去找他女朋友，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另原审被告人张小天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有劫持车的主观意思，在一审时翻供不能认定自首。
检察机关、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小天以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车辆，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处罚。辩护人关于原审被告人张小天无侵犯被害人财产权故意的辩护理由，因原审被告人张小天在实施抢劫作案前既已锁定被害人车辆作为抢劫目标，事实上已经暴力胁迫手段控制被害人及其车辆，且在侦查机关讯问时其供述有抢劫车辆想法，因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人张小天是否构成自首，虽然原审被告人张小天一审庭审否认自己具有抢劫车辆的故意，但对整个作案过程中的语言和行为均没有任何隐瞒，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审被告人张小天的供述属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张小天在一审庭审提出其暴力胁迫被害人驾驶时并不存有“占有该车辆”的故意，只是原审被告人张小天对其行为定性的辩解，不应直接认定为“当庭翻供”。原审认定“当庭翻供”应予纠正。因此，应对原审被告人张小天受父亲电话规劝于当日作案后五个小时就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过程的行为，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张小天具有犯罪未遂、无前科劣迹、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持枪支之外的械具抢劫、致被害人轻微伤等量刑情节，原审认定正确。按照犯罪数额并结合自首情节，综合本案上述量刑情节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判量刑较重，应予以重新调整。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较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铁刑二终字第00148号刑事裁定；
二、维持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银刑初字第001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张小天的定罪部分；
三、撤销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银刑初字第001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张小天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
四、原审被告人张小天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五、对原审被告人张小天供犯罪所用的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振尧
审 判 员 胡新雁
代理审判员 李喜岩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