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3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洪中泰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牡丹江路。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斯雄，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明，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佳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北区胡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刘解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伟，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峻，江苏盈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泗洪中泰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佳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马商初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热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关于布袋式除尘器的质保期起算日期和届满日期的认定有误。双方之间的《布袋除尘器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明确约定了质保期起算点为自合同设备热负荷试车成功备忘录签署之日12个月，布袋保证4年、脉冲阀保证5年。整体设备质保金的支付与布袋和脉冲阀的质保期无关。因此，整个设备包括布袋以及脉冲阀的质保期均应当自设备热负荷试车成功备忘录即《机组启动验收交接书》签署的日期起算。《补充协议》中关于设备全部安装完毕，调试验收合格后（连续运行168小时）或7个工作日，热电公司再向环保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90%，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的约定，只是对支付货款及质保金的约定，并没有改变对布袋质保期的约定。双方之间因货款支付发生纠纷，后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以该调解书达成支付货款的时间认定设备质保期届满逻辑错误，应当以《技术协议》的约定为准。其公司自2014年6月起就函告环保公司要求履行维修义务，为了使供电、供气的企业能够正常生产，其公司另行花费80万元购买两套布袋，并在上一次诉讼中明确提出了1#锅炉和2#锅炉布袋的损失赔偿。因此，其公司主张损失赔偿也未超过质保期。
环保公司辩称：本案的纠纷在（2012）锡滨马商初字判决第170号及（2013）锡商终字第181号调解中处理完毕。该案中，其公司向热电公司主张货款79万及利息，热电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多次提出质量问题，要求其公司维修，此后双方经法院调解结案确认双方再无纠葛，现热电公司再次起诉，有悖诚信原则。且热电公司主张的布袋已经超过了4年的质保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所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热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环保公司因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义务，赔偿其公司更换布袋的直接经济损失4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09年3月19日，热电公司（需方）与环保公司（供方）签订了《布袋除尘器技术协议》1份，约定：供货范围包括除尘系统的设计、制造、检验、测试、包装、运输，现场指导安装、调试、试运行、验收及对用户操作和维修人员提供培训等；环保公司所提供的设备（除布袋及脉冲阀外）保质期自合同设备热负荷试车成功备忘录签署之日起12个月。布袋保证使用4年，脉冲阀保证使用5年；环保公司对质保期内因质量原因导致的产品损坏实行无偿的修复和零件配制，直至产品更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09年3月20日，热电公司（甲方）与环保公司（乙方）签订了《设备订购合同书》1份，约定：由环保公司为热电公司加工定作2套布袋式除尘器，合同总价358万元；设备质保期为：设备全部到场后18个月或设备运行满12个月，以先到支付质保金；付款方式：合同订立，热电公司预付给环保公司15万元作为定金，6月底热电公司再付至合同总价的40%作为进度款，在环保公司发货前，热电公司付环保公司30%，在设备到场后，一个月内付合同总价的15%，在设备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合同总价的5%，剩余10%作为质保金，票款两清；签订合同生效后，双方必须格守信用，严格执行，并按国家《合同法》承担各自的经济责任。违约方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在质保期内属环保公司原因及产品制造产生的质量问题，由环保公司无偿提供受损部件，并承担相应的损失；在质保期间，如发现设备有缺陷，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时，如属卖方责任，应立即无偿修理、更换、赔款或委托买方安排修理。包括由此产生的到安装现场的更换费用、运费及保险费由卖方负责；设备运行后出现问题，环保公司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现场，做到随叫随到；技术协议书及附页1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09年9月3日，热电公司（甲方）与环保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1份，约定：设备整机交货时间改为2009年11月30日前；设备全部安装完毕，调试验收合格后（连续运行168小时）或7个工作日内，热电公司再向环保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环保公司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票款两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上述合同、技术协议签订后，环保公司按要求将设备制作完成后交付热电公司，并进行安装调试。于2010年12月12日，由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了调试验收报告，证明环保公司交付安装的2台布袋除尘器调试合格，运行正常。
二、货款纠纷的诉讼情况
因热电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清货款，环保公司遂于2012年10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热电公司付清货款79万元及逾期付款银行利息；热电公司当时辩称未付款的原因是欠款数额有误要核对，并要求开具发票，认为设备调试时间是2012年11月22日，而不是2010年12月10日，以及认为设备有质量问题，要求环保公司派员维修。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2）锡滨马商初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认为“现原告（指环保公司）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但被告（指热电公司）未按约定在调试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满总价款的90%，也未在质保期满后支付总价10%的价款”。判决热电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环保公司价款79万元，以及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43.2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2月20日起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35.8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6月12日起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700元减半收取5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50元，由热电公司负担。热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主持调解后，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锡商终字第0181号民事调解书：一、热电公司确认结欠环保公司78.75万元，该款应于2013年3月30日前支付43.2万元，于2013年4月20日前支付35.55万元。二、环保公司应于2013年4月20日前向热电公司开具10万元运输发票、60万元安装发票、288万元增值税发票。三、一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环保公司承担；一审保全费50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热电公司承担，其中一审保全费5000元已由环保公司预交，热电公司应于2013年4月20日前将该5000元支付给环保公司。四、如热电公司未按前述第一、三项约定期限及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则于违反约定之次日起按原审判决执行。五、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纠葛。六、双方当事人约定本协议自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热电公司未能按调解书自动履行全部义务，环保公司申请法院执行，于2013年4月执行完毕。
三、关于1#锅炉布袋的纠纷诉讼情况
2014年6月至7月间，热电公司几次发函告知环保公司，设备有质量问题要求派员维修，但因函件地址错误，环保公司未收悉。后热电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以环保公司对其公司操作和维修人员拒绝培训，对设备调试及检查中发现的问题经几次书面及电话函告后，拒不派技术人员进行处理和维修，导致其公司生产不能正常进行，造成损失巨大为由，诉至泗洪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环保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并支付违约金107.4万元，由环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后因管辖异议，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环保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进行了安装、调试、运行，并经验收调试合格，运行正常，并由无锡中院（2013）锡商终字第018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纠葛”。为此，热电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锡滨开商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热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6元，由热电公司负担。
热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并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锡商终字第0581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除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以外，另查明：（2012）锡滨马商初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下判后，热电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环保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立案时，设备还未获得热负荷运行调试，且环保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承担安装、调试、培训等义务，双方也未能将账目对清。该案二审组织调解时，双方主要就付款金额和进度以及诉讼费进行了协商。热电公司于2014年6月至7月间，四次向环保公司无锡市胡埭镇人民东路18号地址寄送函件，函件载明热电公司在2014年6月4日对停运的1#炉进行例行检查时发现环保公司出售的布袋除尘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环保公司收到函件后速派技术人员前去处理。EMS邮件全程跟踪查询显示，6月6日、6月17日、7月2日的函件均为妥投（他人收门卫），6月29日的函件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退回。二审审理中，双方确认热电公司向环保公司定作了两台锅炉配套的布袋除尘器安装到了热电公司的1#和2#锅炉，每台均价为179万元，关于其中布袋（滤袋）的价格，环保公司陈述采购价为30万元，热电公司称因整机购买，不清楚布袋的具体价格，但其向案外人江苏瀚霆环保滤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霆公司）重新购买同型号布袋的单价为40万元，并向本院提供了其公司开具给瀚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合计金额为40万元，证明因环保公司未履行保修服务，热电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向瀚霆公司另行购买两套布袋，货款金额为80万元，一审时已提供了2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二审提供支付40万元的发票，还有20万元没有支付。环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热电公司陈述2#炉内的布袋目前仍在使用，但也准备更换。本院认为环保公司曾因涉案设备货款纠纷起诉至法院，并由无锡中院调解解决，虽在（2013）锡商终字第0181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就本案再无其他纠葛”，但该调解书针对的是双方的货款纠纷，在该案中热电公司亦未提出布袋的质量问题，也未明确表示放弃质量保修的权利，故不能由此及彼，推定双方已无任何纠纷。热电公司仍有权要求环保公司履行保修等合同义务。本案中，热电公司认为除尘布袋存在质量问题发函要求环保公司予以维修处理，因环保公司未予理睬，热电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向泗洪县人民法院起诉。即使按照环保公司自认，从2010年12月12日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出具调试验收报告之日起算保修期，至2014年7月16日热电公司以起诉的方式主张，仍未超过布袋4年的保修期。热电公司在布袋保修期内以书函及诉讼的方式告知环保公司1#锅炉的布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其履行保修义务，但环保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导致热电公司向瀚霆公司另行采购布袋予以更换。环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热电公司要求环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但鉴于按照合同总价款30%计算违约金的合同约定相较当事人的违约情节、违约损失明显过高，综合考虑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违约金的性质、违约方主观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采纳环保公司要求调低违约金的意见，酌情认定为28万元。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4）锡滨开商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二、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热电公司支付违约金28万元；三、驳回热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环保公司对本院(2015)锡商终字第0581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1月1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环保公司的再审申请。
四、2#锅炉布袋的纠纷诉讼情况
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1月3日、2015年11月13日，热电公司向环保公司寄送《告知函》，均被退还。《告知函》的主要内容为热电公司于2014年6月对布袋除尘器设备进行检查，发现除尘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015年11月25日，热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
2014年11月23日，热电公司与案外人瀚霆公司签订《除尘器滤袋购销合同》，热电公司向瀚霆公司购买布袋1080条×2，总金额80万元。2015年10月26日热电公司支付瀚霆公司货款20万元，2015年11月23日热电公司支付瀚霆公司货款16万元。
环保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收到本案起诉状、传票等应诉材料后，于2015年11月30日派出两名技术人员至热电公司，在热电公司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察看了布袋现场，将相关情况于2015年12月1日发函告知了热电公司。
以上事实，有《布袋除尘器技术协议》、《设备订购合同书》、《补充协议》、《设备启动验收交接书》、2012)锡滨马商初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书、（2014）锡滨开商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书、（2013）锡商终字第0181号民事调解书、(2015)锡商终字第0581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民申4160号民事裁定书、告知函（2015年11月3日）、EMS特快专递、挂号信、照片、《除尘器滤袋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公证书、告知函（2015年12月1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热电公司与环保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设备订购合同书》、《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双方应当严格履行。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热电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了重复起诉。二、2＃锅炉的布袋式除尘器是否已经超出质保期，又分两个小点：（1）布袋式除尘器的质保期何时届满；（2）布袋式除尘器质保期从何时起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热电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热电公司虽然于2014年7月以设备调试及检查中发现的问题经书面及电话函告，环保公司拒不派技术人员进行处理和维修，导致热电公司不能正常生产，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环保公司履行定购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义务并支付热电公司违约金107.4万元。但热电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2014年6月5日的《告知函》、2014年6月17日的《告知函》、2014年6月28日的《布袋除尘器维修联系函》中均只提及1＃炉布袋除尘器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提及2＃炉布袋除尘器存在质量问题，况且在(2015)锡商终字第0581号案件审理中，热电公司陈述2#炉内的布袋目前仍在使用，但也准备更换。该案中本院也认为，热电公司在布袋保修期内以书函及诉讼的方式告知环保公司1#锅炉的布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其履行保修义务，但环保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导致热电公司向瀚霆公司另行采购布袋予以更换。环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终判决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28万元。因此，热电公司现在以2＃炉的布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环保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的（1）布袋式除尘器的质保期何时届满，原审法院认为，布袋式除尘器的质保期于2013年4月20日前届满。理由如下：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设备全部安装完毕，调试验收合格后（连续运行168小时）或7个工作日内，甲方（指热电公司）再向乙方（指环保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乙方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票款两清。”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的(2012)锡滨马商初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书（由于热电公司未能履行二审调解书导致该判决书生效）认为“现原告（指环保公司）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但被告（指热电公司）未按约定在调试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满总价款的90%，也未在质保期满后支付总价10%的价款”，判决热电公司需给付环保公司所有剩余的价款（包括10%的质保金），该判决书认定在判决时质保期已经届满，否则10%的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该案二审过程中，经调解，双方于2013年3月25日达成了调解协议：一、热电公司确认结欠环保公司78.75万元，该款应于2013年3月30日前支付43.2万元，于2013年4月20日前支付35.55万元。二、环保公司应于2013年4月20日前向热电公司开具10万元运输发票、60万元安装发票、288万元增值税发票。热电公司同意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包括10%的质保金），说明热电公司在二审调解时认可质保期于2013年4月20日前届满；又因双方约定“质保期满后乙方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票款两清”，该调解书第二项的内容是环保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前向热电公司开具全部发票，从而票款两清，进一步说明双方协商后一致认可质保期于2013年4月20日届满（或者说双方协商后改变了原来书面合同约定的质保期）。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的（2）布袋式除尘器质保期从何时起算，环保公司认为应从2010年12月12日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出具调试验收报告之日起算保修期；热电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除布袋及脉冲阀外）保质期自合同设备热负荷试车成功备忘录签署之日起12个月。布袋保证使用4年，脉冲阀保证使用5年。环保公司的设备热负荷试车成功备忘录签署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布袋的保修期应当至2016年12月10日，即从2012年12月10日起算质保期。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3月19日、签订《设备订购合同书》的时间是2009年3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9月3日，当这三份合同对质保期约定不同时，应当以最后一份即《补充协议》为准，而该《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设备全部安装完毕，调试验收合格后（连续运行168小时）或7个工作日内，甲方（指热电公司）再向乙方（指环保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乙方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票款两清。调试验收合格日期是2010年12月12日，加上连续运行168小时或7个工作日，故质保期限应当从调试验收合格后加上7个工作日后的2010年12月19日起算。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质保期限，但约定了“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即最后的10%货款支付结束即为质保期限届满，而该10%货款热电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技术协议》约定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除布袋及脉冲阀外）保质期自合同设备热负荷试车成功备忘录签署之日起12个月。布袋保证使用4年，脉冲阀保证使用5年。这里的“设备”显然是指环保公司供应的布袋式除尘器，这里的“备忘录”也应当指的是由环保公司与热电公司签署的，而不是热电公司所指的由其公司与案外多个单位签署的《机组启动验收交接书》。如果从热电公司与案外多个单位签署《机组启动验收交接书》之日起算保质期，那么，热电公司的热电项目机组迟迟通不过验收，无法与多个单位签署《机组启动验收交接书》，布袋除尘器保质期的起算日期一直往后延，而布袋不用本身也会有自然损耗，这对环保公司是不公平的。因此，布袋除尘器保质期应当从2010年12月19日起算，即使按照4年计算质保期限，质保期应当至2014年12月19日止。
综上，热电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1月3日、2015年11月13日发函给环保公司提出2＃炉布袋的质量问题，已经超过质保期，应视为环保公司交付的2＃炉布袋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热电公司在诉状中称“二审法官认为2#锅炉的布袋尚未形成直接经济损失，仅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8万元，对于2#锅炉布袋的损失，双方应协商解决”，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热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热电公司负担。
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热电公司向瀚霆公司购买案涉布袋的合同签署时间为2014年11月23日，热电公司表示在此前的7月份已经有购买意向，且对于除尘器的质量明确表示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布袋的质保期为4年并无争议，只是从何时起算该4年的质保期存在争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以及案涉布袋质保期从何时起算。
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在双方就1#锅炉布袋的诉讼中已经由生效判决认定与此前经调解结案的货款纠纷一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环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申请再审，也已经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环保公司在本案中依然坚持本案系重复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布袋质保期起算问题，虽然双方之间的《技术协议》约定设备保质期自合同设备热负荷试车成功备忘录签署之日起12个月，布袋保证使用4年，脉冲阀保证使用5年。但随后双方签署的《设备订购合同书》关于质保期起算点作了重新约定，明确约定设备质保期为设备全部到场后18个月或设备运行满12个月，以先到支付质保金。该次重新约定考虑到环保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因热电公司的原因迟迟不投入使用而可能导致质保期遥遥无期的可能性，因此该质保期起算点的约定既符合双方重新达成的合意又符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因此，设备在2010年12月10日已经全部到场并安装调试结束，不论是按照《设备订购合同书》的约定，还是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热电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开始发函给环保公司提出2#锅炉布袋的质量问题已经超过了4年的质保期。虽然热电公司在2014年1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损害赔偿时，同时主张了1#锅炉和2#锅炉的布袋，但案涉布袋热电公司向瀚霆公司购买所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4年11月23日，且热电公司在该案一审庭审中又明确2#锅炉的布袋仍然在使用，因此，其公司无法证明2#锅炉的布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热电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泗洪中泰热电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菲
审 判 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