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刑终867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振平�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于山西省临县，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户籍住址：山西省临县临泉镇后麻峪村***号，暂住太原市。2016年12月2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3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太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北大街中段38号。
负责人贾志刚，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张艳茹，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3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体育科学研究所退休职工，住太原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4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太原光学仪器厂退休职工，住太原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职工，住太原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9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中医学院硕士研究生，住太原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联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狄村正街1号（建设南路447号）。系肇事车辆实际管理人。
负责人郝勇利，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小龙，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三三，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现住太原市。系肇事车辆承租人及实际使用人。
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小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振平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王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晋0105刑初1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振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俊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振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张艳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联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负责人郝勇利、诉讼代理人刘小龙以及该公司提请的证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三三，经依法通知，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2月20日19时22分许，被告人张振平驾驶×××号比亚迪牌出租车在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长风街口向南掉头时，将人行横道内由东向西横过道路步行的被害人李某2碰撞碾压，造成被害人李某2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依法认定，被告人张振平承担全部责任。
另查明，肇事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杨某，其将该车委托联运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管理，王三三�被告人张振平共同出资以王三三名义租赁了该车，并向该公司交纳了1.5万元风险抵押金、1000元交通事故风险基金，租赁费每天200元。肇事车辆在人保杏花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案发时肇事车辆处于保险期间。被告人张振平于2016年4月16日初次领取驾驶证，实习期至2017年4月15日。事故发生后，被害人李某2家属支出抢救费9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太原市公安局警情信息表证实，事故发生后的接报警情况。
2、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振平的到案情况。
3、王三三的证言笔录证实，肇事车辆是�与被告人张振平从联运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一起包租的，每天向该公司交200元，并签有合同。其不知道被告人张振平的驾驶证在实习期。
4、王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与被害人李某2是夫妻关系，其证实了被害人李某2的家庭成员情况。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6、尸体检验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2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
7、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肇事车辆进行痕迹鉴定，该车所留痕迹为肇事车辆左前端及底盘左端与人体发生碰撞、碾压所形成。
8、机动车安全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车辆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照明、信号装置均工作正常，符合相关技术安全规定。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振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
10、血液酒精含量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被告人张振平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11、《出租车委托管理合同》、《出租车租赁合同》、《协议书》证实，肇事车辆所有人杨某将该车委托联运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管理，王三三与被告人张振平共同出资以王三三名义租赁了该车，并向该公司交纳了1.5万元风险抵押金、1000元交通事故风险基金，租赁费每天200元。
12、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信息查询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振平取得了驾驶证且在实习期内及肇事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情况。
13、保险单证实，肇事车辆投保的情况。
14、户籍证明资料、证明等证据材料证实，被害人的户籍登记情况及近亲属情况。
15、被告人张振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6、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了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原判均予以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振平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振平是否具有自�情节，经查，其当庭提供的手机通话清单无法显示手机机主是其本人，其他在案证据显示是路人报警，其本人经传唤到案，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振平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关于本案民事部分的赔偿问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杏花岭支公司是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人，其首先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运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是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三三是该车实际使用人，其将该车辆交给不合格驾驶人被告人张振平，依照法律规定均应当与被告人张振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中已实际发生的、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即抢救费94元、死亡赔偿金547040元、丧葬费27487.5元、交通费16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307.67元，共计637091.77元。其要求赔偿殡仪馆费用、安葬死者购物及处理费用等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得上述赔偿款中首先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杏花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94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1009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剩余赔偿款26997.77元由被告人张振平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运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王三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振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
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王某1、王某2共计11009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剩余赔偿款26997.77元由被告人张振平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联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汽�服务分公司、王三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振平的上诉意见是：1、案发后，其未逃离现场，而且拔打了110、120和119，有在一审其亲属提供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因此，其有自首情节，一审未予认定不当。2、一审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其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较好，家中生活困难，希望能予判处缓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是：肇事司机张振平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且不具备正当合法的营运资格证，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且保险公司与实际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综上，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保险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联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当庭发表的意见是：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张振平向路人求救，让路人帮忙抢救伤者并报警。此时行人栗某1正在案发现场，遂用其155XXXX****电话报警，并与他人一同帮助上诉人张振平抢救伤者。随后救援车辆、交警等先后到达，期间张振平一直没有离开现场。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太原市公安局交通支队小店二大队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太原市公安局警情信息等证实：2016年12月20日晚7时26分，一男子以155XXXX****电话报警称：在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平阳路口银海酒店门口，一辆×××号出租车将一名步行人员撞伤，行人在车下压着出不来。后消防队和120、交警到达现场抢救伤者，事故现场处理后交警带着肇事司机到医院抽血。
2、太原市公安局交通支队小店二大队民警刘庆、薛澜于2017年11月21日向证人栗某2的证言：我的手机号码是155XXXX****。2016年12月20日晚7时许，我在平阳路长风街南口人行横道内步行由东向西横过马路，走到路中间时，我看到一把伞飞了出来，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人行横道上，出租车司机下车后朝他的车下看，随后就向路人求教呼喊，让路人帮忙报警，当时司机很着急。我就用我的手机拔打110报了警，同时我看到有别人也打电话报警。这时出租车司机就让路人帮忙往起抬车救人，我就和其他路人一起抬车。但出租车比较重，我们抬不动。不久，119消防车到了现场，我就离开了现场。出租车司机中年，个子较高，口音是吕梁的。
3、太原市公安局交通支队小店二大队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队民警刘庆、薛澜前往太原市公安局技侦支队调查取证，得知手机通话记录只能保存六个月。由于事故发生已过去了十一个月，故未能调取到张振平手机通话记录。
4、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证明材料：手机号码155XXXX****的机主姓名栗某1，使用状态：开通。手机号码156XXXX****、186XXXX****的机主姓名张振平，前一号码使用状态：开通，后一号码于2017年6月欠费销号。由于我公司只保留6个月话单，因此，手机号码156XXXX****、186XXXX****的通话记录无法提供。
5、栗某1的身份证证实了其身份情况，其身份证号码与从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调取的一致。
6、上诉人张振平在侦查机关及一、二审当庭供述基本一致：2016年12月20日19时22分许，我驾驶×××号比亚迪牌出租车在平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长风街口左转车道等候信号灯，当信号灯变绿后，我就起步向南开始掉头，我的车刚掉头到了南口的人行横道处，车”咯噔”的颠簸了一下，感觉是碰撞了人。我绕到车前，低下头往车下一看，有一个人倒在我车下。我马上打110、120、119报了警，并叫周围群众帮忙往出救人，但由于车身较重，抬不起来，我又用千斤顶将车辆支起来,但是还不能把人救出来。约过了十几分钟，119消防人员到现场用救援工具将伤者救出，同时120救护车、事故处理民警也到了现场，伤者经确认已经死亡。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后，将我带到煤炭医院抽取了血样进行酒精检测，后被交警口头传唤到交警支队小店二大队接受调查。我有两个手机号码，分别是186XXXX****和156XXXX****，事故发生后，我用自己的手机报警，同时向路人求教呼喊，让路人帮忙报警。
一审庭审时其亲属提供的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万柏林区河西营业厅于2017年4月18日出具的手机号码156XXXX****的通话记录显示：2016年12月20日19时27分及19时36分，分别有拔打120等记录。
7、证人杨某的证言：×××号比亚迪牌出租车是我上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我将车托管在山西联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车服务分公司。我没有在保险单上签过字，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或者提示过我保险公司有哪些免责及不免责的内容，也没有给我提供过有关免责的条款合同。我把钱给了保险公司，他们给了我保险单原件和发票，其他就没有了。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振平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振平”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经查，二审期间，太原市公安局交通支队小店二大队民警调取的证人栗某1的证言、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实案发后，�诉人张振平积极抢救伤者并让他人报警，一直待在现场。上述证据与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太原市公安局警情信息等书证以及上诉人张振平以往及当庭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可见，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张振平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的上诉意见，经查，侦查机关调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保险单证实，在该两份保险单上均没有投保人的签名摁印，投保人杨某出庭作证亦证明其没有在该两份保险单上签字。其次，在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虽有”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责任免除条款，但在该份《条款》上亦没有投保人的签名。综上，证实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针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提示的证据不足，故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振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联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所提”一审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的意见，经查，根据本案被害人父母的实际生活情况、身体健康状况等，一审判决给付被害人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振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的判决亦无不当。上诉人张振平有自首情节，应予从轻处罚，原判未予认定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5刑初1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王某1、王某2共计110094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剩余赔偿款26997.77元由被告人张振平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联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服务分公司、王三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5刑初1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张振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振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顺军
审 判 员 孙 鹏
审 判 员 王 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志刚
书 记 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