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核27587944号
被告人陈德兴，男，1977年5月21日出生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暂住地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德兴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粤19刑初26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德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暂扣在东莞市公安局桥头分局石水口派出所的手机二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陈德兴与被害人无名氏（女，身份不详）于2014年12月确定情人关系。2015年4月，陈德兴来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与被害人共同居住在桥头镇田新村九队一平房出租屋。同居期间，陈德兴与被害人因经济问题产生矛盾。同年11月16日0时许，陈德兴与被害人外出摆摊卖衣服后返回两人同居的出租屋，上床睡觉时陈德兴欲与被害人亲热遭拒绝，后两人在床上扭打。期间，陈德兴拿起放在床边充电的三轮车电瓶砸了被害人额头二下，致被害人昏迷。后陈德兴发现被害人还有呼吸，遂用排插的电线缠绕被害人颈部数圈，用透明胶带封住被害人的口鼻部，并用电动三轮车将被害人的尸体运至东莞市常平镇黄泥塘村工业路二路旁边一水沟处。为确保被害人死亡，陈德兴用布条缠绕被害人的口鼻及捆绑被害人的手脚，并将被害人的尸体推入水沟内抛弃后逃离。2015年11月25日16时许，被害人的尸体被群众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具体死因无法确定，不排除被他人封堵口鼻及颈部受力引起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桥头镇田新村九队一平房出租屋。入门发现该出租屋地面有打扫过的痕迹。在出租屋的灶台边上、出租屋的床垫上、床垫上的竹制枕头处、入门处地面及灶台旁边地面上、铁门后面门上、最外侧的竹排上共提取血迹七处。在出租屋方台旁边地面上提取送货单一张（收货人签名处有“陈德兴”字样），在方台抽屉内提取女性红底照片一张，此外，还在现场提取扫帚一把、牙刷一支。发现尸体现场为东莞市常平镇黄泥塘村工业路二路旁边一水沟。水沟宽约1米，两侧均是水草丛。水沟边漂浮一具尸体，尸体呈俯卧状态，双脚被捆绑，尸体的头部朝东，脚朝西，尸体脚部旁边水面上发现5件带有衣架的蓝色外套，经将尸体打捞上岸后发现该尸体为女性，尸体高度腐败，身高约145cm，身材偏胖；上身穿米黄色短袖针织上衣，下身赤裸，双脚脚环处被两条白色布条捆绑（其中一条布条打有一个死结）。尸体的右手被一条黑色布条缠绕。尸体脸部的口鼻被用黑色布条缠绕住，下唇外露。在脖子上缠绕有一条白色带插座电源线，并在电源线里侧缠绕有一条白色透明胶纸。现场提取衣服五件、布条四条、胶纸一条、电源线一条、死者所穿上衣一件。
2.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现场扣押扫帚一把、牙刷一把、送货单一张、女性红底照片一张；衣物五件、白色布条二条、黑色布条二条、胶纸一条、电源线一条、米黄色短袖针织上衣一件。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右前额部可见一处6cm不规则挫裂创，深达皮下。左眶周软组织深染，下眼睑下方至口裂被一宽为2.3cm黑色帆布条缠绕11圈，于左面颊部打死结，下唇外露，对应皮肤可见压痕。颈部最外层被一条白色带插座的电源线缠绕7圈，第八圈插座游离端于右腋下绕过，再缠绕颈部一圈。中间层为白色电源线插头端缠绕一圈，于左颈部打死结，最内层为白色透明胶带缠绕三圈，未打结，胶带宽4.5cm。颈部皮肤可见多处与上述绳索相对应的皮肤印痕。左颈部可见一处4.2cm×0.5cm表皮剥脱。死者右手被深色布条捆绑，可见皮肤印痕。死者双踝部被浅色布条缠绕多圈，于左踝部前侧打死结。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尸体高度腐败，体表可见右前额部不规则挫裂创，深达颅骨，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完整，硬脑膜外未见出血及血肿。躯干构成诸骨未见骨折，胸腹腔脏器未检见明显破裂和出血，综上所述，死者具体死因无法确定。结合死者左侧舌骨大角稍分离，口鼻部、颈部被缠绕的情况综合分析，被害人不排除因封堵口鼻及颈部受力引起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为，因尸体高度腐败，具体死因无法确定，不排除被他人封堵口鼻及颈部受力引起机械性窒息死亡。
4.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出租屋提取牙刷上唾液斑、铁门门背上血迹、入门处地面上血迹、灶台旁地面上血迹、铁门后面竹排上血迹、灶台边上血迹、床垫上血迹、枕头上血迹为被害人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6.7451673×1021倍。
5.沿途110治安监控视频资料，证实陈德兴驾驶三轮车处理被害人尸体的行经路线及时间等情况。
6.沿途监控视频截图，证实陈德兴案发后丢弃被害人尸体及返回出租屋的活动轨迹等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材料证实：陈德兴于2015年12月1日被公安人员抓捕归案。
8.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5年12月1日14时许，在中山市神湾镇神溪村宝晖玩具厂对陈德兴进行人身搜查，在陈德兴的身上发现一台蓝黑色杂牌手机（IMEI：867042017330758，经辨认，陈德兴确认为其作案后带走的被害人的手机）、一台白色VIVO手机（IMEI:863343021253315，经辨认，陈德兴确认为其本人使用的手机）。
9.户籍材料证实陈德兴的出生日期、籍贯等基本身份情况。
10.送货单证实：该单据为服装批发送货单据，收货人处有陈德兴的签名，由公安人员在案发出租屋缴获。
11.租客身份登记材料证实：案发出租屋的租客登记身份信息是陈德兴，该身份登记材料的复印件由房东杨某提供。
12.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本案供辨认的被害人照片系侦查人员现场勘查时，在涉案的东莞市桥头镇田新村九队一平房出租屋内方台抽屉内提取。
13.证人李某的证言：我于2015年11月25日10时许，经过黄泥塘工业二路，到该路尽头小便时发现一具全裸的尸体面部朝下趴在地上，当时怕麻烦没有马上报警。到了当天16时许，我决定要报警，于是到治保会将上述情况告诉了治安人员。
14.证人杨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桥头镇田新村石门前69号旁边一瓦房的房东，我将该房租给一对夫妻，租房时只登记了男租客的身份证，男租客叫陈德兴，同住的女子身材偏胖。
经辨认，杨某辨认出陈德兴和被害人就是该出租房的租客。
15.被告人陈德兴的供述:2005年左右，廖某1带着一个儿子从越南过来嫁给我堂哥陈某，后廖某1跟陈某又生了个女儿陈某亿。廖某1在2012年时已经在桥头镇，后来廖某1又回了云南老家，两人是2014年12月左右在云南老家确定情人关系的。2015年3月，廖某1又来到桥头镇，同年4月份的时候，廖某1打电话给我，叫我过来东莞市桥头镇找她。当时我还带着八千块钱过来桥头，之后就和廖某1住在一起，发展成了情人关系。我家里很穷，过来桥头镇之后，和廖某1一起做生意花光了身上的八千块钱，赚到的利润都是廖某1拿着。两人的钱花完之后，廖某1又让我借钱，我又跟妈妈要了三千五百块钱，两人一起又花光了，廖某1又让我离开她，我感觉廖某1很不在乎我，一直在欺骗我，我就有想杀害她的念头了。2015年11月15日左右的一天15时许，我开一部电动三轮车载着廖某1，拉了一车衣服到东莞市企石镇东山村广场摆地摊卖衣服，期间因为廖某1嫌我太笨，两人一直有争吵。次日0时许，两人回到出租屋，我洗澡出来看到廖某1已经换好睡衣（上身穿一件圆领的红、白花色长袖睡衣，下半身没穿衣物）躺在床上睡觉。我也爬到床的里面睡觉，我跟廖某1说“夫妻白天争吵，晚上争被子”，廖某1没有反应。我摸廖某2胸部，廖用左手打了我右脸一巴掌。我又去亲廖某2嘴巴，廖又用左手打了我脸一巴掌，打到我鼻子很痛。我还手打了廖某1一耳光，廖某1发火了和我在床上扭打起来。廖某1力气比我大，把我甩到床下面去了，我左手肘部摔破了。我觉得很生气，用手抓着廖某1的衣服把她拉到床下去了，廖继续打我，我用左手前臂从她身上使劲卡住她的脖子往后拉。廖某1一直在叫我名字“陈德兴”。我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边说边用手卡住她的脖子往后拉，拉了差不多有一米的距离。我看到右手旁边有一个正在充电的电瓶，就用右手拿起电瓶用力砸了廖某1的右前额二下，把廖砸昏过去了，廖某1额头上还流了一点血。我用右手放到廖某1的鼻子处试了下，发现还有呼吸，于是我走到床头边拿了一个白色的带线的插盘，把廖某1脖子用插盘线用力缠了十几圈（顺时针缠，缠到没有线了），还用透明胶纸封住廖某口鼻，缠的时候廖没有反应。我还拿了廖某1的一部黑色杂牌手机，后被公安机关扣押了。我缠完廖某1的脖子之后，从床上拿了一张毛毯放在地上，接着用手把廖推到毛毯上，用毛毯把廖裹起来，后拖到了出租房外面的电动三轮车上。我返回出租屋里拿了三袋新的衣服放在了她的尸体上面盖着，我怕开车时衣服会掉下来露出尸体，还用绑衣服的布带把车上的衣服绑好。约1时许，我开着电动三轮车载着廖某1的尸体从两人住的出租屋出发，我怕三轮车拉不动，所以沿路都没有开车灯，返回时也没有开车灯。我沿着田新村治保会后面的一条小路出去，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经过了一条路边有很多田地的地方，过去之后就到了黄泥塘村，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往右转。我往里开了一百米左右就没路了，那有一个专门收集垃圾的地方，旁边有水泥台，从收集垃圾的左手边下去就有一个臭水沟。我把电动车往后倒车，停在一堆草地处，我下车把绑着衣服的布带解掉，把盖在廖某1尸体上面的衣服拿下来，丢了一袋装童装的衣服，扔到臭水沟里，其他二袋中老年人的衣服丢在了水泥台边上。接着我把她的尸体从三轮车上拉下来。我打算把她的尸体往臭水沟里拉，我怕廖还能呼吸，我用绑衣服的布带（黑色）把廖某1的尸体头面部整个都缠起来，还用绑衣服的布带把廖某双手反绑、双脚绑起来。接着我把廖某1的尸体往臭水沟里推，用了十五分钟左右才把她推到臭水沟里。我看到廖某1的尸体面部朝下，面部泡在水里。我衣服上沾了廖某1的血迹，所以想换一件衣服，我用手机的灯光照着找了一下，没有找到我想穿的衣服，于是从刚才丢在垃圾堆的衣服里面找了一件和我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换上，把之前穿的衣服丢在了垃圾堆里。然后开着电动三轮车沿着之前来的路返回出租屋，走到田新村的时候，我直接从田新村治保会前面的路回去出租屋了。选择抛尸地点的原因是，我经常在抛尸地附近摆摊卖东西，经常走到里面去小便，所以知道里面有个臭水沟，那地方晚上很少人会去，不容易被人发现。我怕臭水沟的水不够深，搞不死廖某1，所以要绑着廖某1脸部、双手和双脚。3时30分许，我回到出租屋里，找了三四件新衣服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把擦血迹的衣服和摆地摊的帐蓬放在三轮车上，把砸廖某1的电瓶放在电动车前面的篮子里，把出租屋的门锁好之后，就开着电动三轮车逃跑。我开着三轮车往博罗方向走，走到S255路上时（还没离开桥头镇）把擦血迹的衣服及我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和鞋子边走边丢掉。再走了五六公里后，我把电瓶扔在路边的沟里。一直走到差不多天亮了，三轮车也没电了，我用手推着三轮车继续往前走，走到一间收废品的店的时候把车和摆地摊的帐蓬当废品一起卖了100块钱。带线的插盘和三条绑衣服的布带应该还在廖某1的尸体上。我把三轮车卖后去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想找工作，当时问了一个开摩托车拉客的人，这个地方招不招临时工的，他说不招，我坐了一部汽车去中山市三乡镇，就在三乡镇市场附近租了一间临时房，边住边找工作，一直到11月24日我在中山市神湾镇神溪村宝晖玩具厂找到了一份工作，后在该厂上班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经辨认，陈德兴辨认出廖某1、陈某，并指认其杀害被害人的地点就是东莞市桥头镇田新村石门前一出租屋内；指认了其放置被害人尸体的水沟；指认了其逃跑的方向，丢弃擦拭血迹衣服的路边，丢弃作案的电瓶的位置；指认被害人证件照上的女子就是被害人；指认了其用于缠住被害人颈部的带线插盘，其用于捆绑被害人头面部的黑色布带，其用于捆绑被害人手脚的两条白色布带，被害人案发时所穿的衣物，其用于掩盖被害人尸体后丢弃在抛尸现场的衣物；指认其左手肘处淤青就是其与被害人发生冲突时所受的伤；指认视频截图上2015年11月16日2时20分许在禾石路禾坑与常平交界处东向西方向驾驶三轮车的男子就是其本人，三轮车后有几个装有东西的大塑料袋。
16.指认现场的录音录像资料证实陈德兴指认涉案现场的经过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德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且陈德兴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刑初26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德兴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时 磊
审 判 员 李欣荣
审 判 员 翟健锋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丰刚
书 记 员 钟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