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琳萍，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XX街XX号XX房。委托代理人袁圣东，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当劳（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区XX大厦XX室号XX室、XX室和2001-2008室。法定代表人张家茵（CHEUNGKAYANPHYLLIS），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云海，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琳萍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刘琳萍以社会人员身份向其户籍地劳动行政部门申请退休，相关部门批准刘琳萍退休时间为2015年1月，并于2015年2月向刘琳萍发放了退休证。麦当劳（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当劳公司）通过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刘琳萍取得联系，麦当劳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对刘琳萍进行了视频面试，于2015年1月15日在上海对刘琳萍进行了面试，麦当劳公司对刘琳萍的面试程序于2015年1月15日结束。原审庭审中，刘琳萍的代理人称刘琳萍在面试过程中未向麦当劳公司陈述过自己的退休计划。原审庭审结束后，刘琳萍的代理人在其提供的书面说明中又称，在面试过程中，麦当劳公司询问过刘琳萍的退休计划，刘琳萍向麦当劳公司陈述了办理退休的情况，并表示刘琳萍将继续在职场工作。麦当劳公司则表示，在面试过程中询问过刘琳萍的职业规划，刘琳萍表示其没有退休计划，因为还在职场中继续求职。2015年2月15日，麦当劳公司向刘琳萍发出了《录用通知书》，刘琳萍于同日签署了《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职位为质量总监，工作地点在上海；受雇起始日期不应晚于2015年3月3日，任何录用条款的变更必须得到双方的同意；月基本工资65,000元，此金额为税前工资，包含应扣除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及其他法律规定应当由刘琳萍个人承担的部分；入职后有6个月的试用期；公司将为雇员缴纳符合法律规定的社会保险，包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医疗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所缴纳的保险种类、比例和缴费的基数将按当地政府有关规定之条款和政策予以执行或调整；麦当劳公司将会在刘琳萍正式报到时与刘琳萍签订劳动合同；若刘琳萍自愿接受该录用通知书列明的条款及条件，请在该录用通知书上签名署期确认并将签署后的文本在2015年2月17日之前返还给麦当劳公司，如麦当劳公司未收到刘琳萍的接受回复，该录用通知书将自动失效；刘琳萍应保证其提供给麦当劳公司的个人信息真实准确，且与刘琳萍的背景调查所提供的信息一致，否则该录用通知书将会自动失效；该录用通知书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3月16日至同年4月1日，刘琳萍在正常工作时间内至麦当劳公司，刘琳萍表示其系正常工作，麦当劳公司则表示刘琳萍该期间来麦当劳公司系办理签订劳动合同前的所有手续，参加入职前的培训，履行每个新入职员工正式入职前的程序。2015年3月30日，麦当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刘琳萍28,776.55元（税前金额为35,862.07元,个税所得税7,085.52元），刘琳萍表示该款项为2015年3月16日至同年3月31日的工资。麦当劳公司则表示其没有法定义务向刘琳萍支付2015年3月16日至同年4月1日期间11个工作日的工资，麦当劳公司为息事宁人才向刘琳萍支付上述款项。2015年4月9日，麦当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刘琳萍672元，该款项为麦当劳公司为刘琳萍报销的2015年1月中旬刘琳萍来上海面试时的住宿费及交通费。2015年4月1日，麦当劳公司向刘琳萍发送《通知函》，内容为“因您在入职前未向公司披露您已经退休的重大信息，致使公司无法按照《录用通知书》的安排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并建立符合相关岗位要求的劳动合同关系。现公司正式通知，请您于2015年4月1日离开公司。”。同日，刘琳萍离开麦当劳公司。2015年4月2日，A公司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A公司对刘琳萍加入麦当劳公司前已办理退休事宜不知情，刘琳萍提供的简历信息上未显示退休状态也没有相关的信息，A公司在与刘琳萍的沟通过程中，刘琳萍从未主动提及自己已退休，且也从未提供任何隐性的信息足以让A公司推测出刘琳萍个人已办理提前退休。因刘琳萍的年龄离法定退休年龄尚有一段年限，基于以往工作经验和合理判断，A公司猜测不到刘琳萍已办理提前退休。刘琳萍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称，A公司找到刘琳萍时，刘琳萍已经在办理退休手续，当时刘琳萍向A公司说明了情况。刘琳萍提交的B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刘琳萍于2012年6月1日至该公司任质量控制总监，现每月基本工资100,375元。刘琳萍提交的加盖C（上海）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刘琳萍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在该公司担任质量副总裁工作，月薪税前4万元并一次性获赠公司10万原始股股权激励（计划在两年内上市，如果在上市前离开公司则不享受此激励），工作地点在广州。麦当劳公司表示，刘琳萍向麦当劳公司提交的履历表中并未填写在该公司的工作经历，显然缺乏诚信。刘琳萍于2015年3月3日填写的履历表载明：累计工龄300个月，1995年3月至2012年6月任D（中国）有限公司质量副总监，2012年6月至2014年3月任B有限公司质量总监，2014年5月至同年10月任E（中国）有限公司食品安全与质量总监。刘琳萍于2015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麦当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6,012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退休人员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的系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上述两种法律关系由不同的法律规定规制调整。在招聘员工时，员工退休与否这一情形显然属于用人单位作出是否予以录用决定的重大影响因素。本案中，虽然在麦当劳公司对刘琳萍进行面试时刘琳萍年龄已临近50周岁，但是根据相关规定，从事管理和技术岗位工作的女职工年满55周岁，并已符合退休（职）条件的，可按有关规定办理退休、退职手续。根据刘琳萍的履历，刘琳萍从事的工作显然属于管理岗位人员，可以年满55周岁退休。刘琳萍参加麦当劳公司面试的行为表明其希望继续工作，刘琳萍2014年12月以社会人员身份向其户籍地劳动行政部门申请退休，相关部门于2015年2月向刘琳萍发放了退休证，而麦当劳公司结束对刘琳萍面试的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在此期间麦当劳公司显然难以通过公开的渠道查询到刘琳萍办理退休的情况。综上，刘琳萍有义务在面试过程中告知麦当劳公司其正在申请办理退休的事实，以便于麦当劳公司决定是否录用退休后的刘琳萍。原审庭审中，刘琳萍的代理人称刘琳萍在面试过程中未向麦当劳公司陈述过自己的退休计划。原审庭审结束后，刘琳萍的代理人在其提交的书面说明中又称，在面试过程中，麦当劳公司询问过刘琳萍的退休计划，刘琳萍向麦当劳公司陈述了办理退休的情况，并表示刘琳萍将继续在职场工作。刘琳萍在庭后提交的书面说明中还称，A公司找到刘琳萍时，刘琳萍已经在办理退休手续，当时刘琳萍向A公司说明了情况。因麦当劳公司表示，麦当劳公司在面试过程中询问过刘琳萍的职业规划，刘琳萍表示其没有退休计划，因为还在职场中继续求职。A公司亦出具证明称其对刘琳萍加入麦当劳公司前已办理退休事宜不知情，A公司在与刘琳萍的沟通过程中，刘琳萍从未主动提及自己已退休。并且刘琳萍对于是否告知过麦当劳公司办理退休事宜的陈述前后矛盾，刘琳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过麦当劳公司或A公司其退休的事实，故对刘琳萍关于告知过A公司和麦当劳公司退休事宜的主张不予采信。麦当劳公司2015年2月15日向刘琳萍发送的要求刘琳萍签署后生效的《录用通知书》载明有以下内容：月基本工资包含应扣除的社会保险费及其他法律规定应当由刘琳萍个人承担的部分；公司将为刘琳萍缴纳符合法律规定的社会保险，包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医疗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所缴纳的保险种类、比例和缴费的基数将按当地政府有关规定之条款和政策予以执行或调整；麦当劳公司将会在刘琳萍正式报到时与刘琳萍签订劳动合同。上述内容表明麦当劳公司希望与刘琳萍建立“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从该《录用通知书》无法得出麦当劳公司希望与刘琳萍建立劳务关系的意愿，刘琳萍在收到该《录取通知书》后，有义务向麦当劳公司告知其已经办理退休手续的事实。然，刘琳萍在其2015年3月3日填写的履历表中仍未写明其已办理退休的情况。刘琳萍不主动告知麦当劳公司其已退休的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麦当劳公司未与刘琳萍签订劳动合同，并让刘琳萍于2015年4月1日离开麦当劳公司，并无不当，刘琳萍要求麦当劳公司赔偿相关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刘琳萍是否存在其所称的损失，不做审查。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琳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计1,810元，由刘琳萍负担。刘琳萍上诉称，麦当劳公司通过猎头公司招聘退休人员，刘琳萍系近50岁的女性，麦当劳公司明知刘琳萍即将退休，但仍予以录用，并实际安排刘琳萍工作，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成立，麦当劳公司单方解除双方的合同，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刘琳萍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原审诉请。麦当劳公司辩称，麦当劳公司在《录用通知书》中已表明与刘琳萍建立“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约定签订劳务合同。刘琳萍要求麦当劳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麦当劳公司通过A公司与刘琳萍取得联系，并在对刘琳萍进行面试后向刘琳萍发出了《录用通知书》，从该《录用通知书》中的内容分析，麦当劳公司已明确要求与刘琳萍建立“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刘琳萍于2004年12月以社会人员身份向其户籍所在地劳动行政部门申请退休，并已经批准后于2015年2月领取退休证，但其在与麦当劳公司商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过程中却始终并未将其已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况如实告知麦当劳公司，故刘琳萍应对其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而所造成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麦当劳公司基于刘琳萍为退休人员，已无法按其在《录用通知书》中的安排与刘琳萍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而要求刘琳萍离开麦当劳公司，无任何过错，应予认可。刘琳萍在与麦当劳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及麦当劳公司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并无过错的情况下，要求麦当劳公司赔偿损失，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刘琳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0元，由上诉人刘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潘春霞
审判员 岑佳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