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83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俊，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幸平，该区人民政府区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号。法定代表人万勇，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刘俊因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武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汉市政府）征收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2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志刚、审判员阎巍、审判员梅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8月27日，国家发改委作出《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武汉市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基础（2013）1640号）。同年10月12日，湖北省发改委作出《省发展改革委关于武汉市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鄂发改审批（2013）868号），同意建设武汉市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2014年5月19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向武汉地铁集团核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武规选（2014）083号）确定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项目规划用地范围。同年11月28日，武昌区政府应征收办的请示作出《武昌区人民政府关于市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隧道匝道项目房屋征收范围的批复》（（2014）047），同意在《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附图武昌区行政管辖范围内的基础上（不包含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将隧道匝道项目规划用地方位线上涉及工程施工的骑线房屋一并纳入征收范围。此后，区征收办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对调查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进行了公布。2015年1月12日，武昌区政府发布《关于〈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隧道匝道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公示期限自同月13日起至次月11日止，告知被征收人如有意见或建议的，在公示期限内到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隧道匝道项目房屋征收现场办公点领取《征求意见表》书面反馈意见并签字确认。同年3月11日，武昌区政府作出《关于〈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隧道匝道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情况及方案修改的公告》，该公告中对征求意见情况进行了汇总释明，对征收补偿方案未作修改并作为附件一并公告。区征收办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武汉市博兴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开展被征收范围内房地产价值咨询评估，并于2015年3月12日形成《房地产咨询报告》。同时，武昌区政府对征收补偿费用做到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此外，武昌区政府从项目的合法性、合理性、可行性、安全性以及存在的风险和风险防范化解措施等方面对该征收项目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2015年4月10日，该征收项目经区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同年4月16日，武昌区政府作出武昌征决字[2015]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主要内容如前述，并将该征收决定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公告载明补偿方案，并告知复议、起诉的权利及行使权利的期限。刘俊不服，于同年5月26日向武汉市政府申请复议，武汉市政府受理后依法向武昌区政府下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武昌区政府亦提交了相应的《行政复议答复书》，武汉市政府于同年6月30日作出维持武昌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的行为并送达。刘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房屋征收决定和复议决定。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因涉及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公益项目，武昌区政府根据规划部门出具的选址意见书，划定房屋征收范围，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八条、第九条规定。根据《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了调查，并将调查结果予以公布。根据《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武昌区政府对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情况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予以公布。为了征收工作的顺利进行，武昌区政府根据《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对涉案征收项目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因涉重大工程建设，根据《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武昌区政府提请区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为保证征收补偿款足额到位，武昌区政府做到专户存储，专款专用，符合《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此外，根据《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武昌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后，及时进行了公告，同时载明补偿方案，告知了复议、诉讼等相关事项。综上，武昌区政府作出被诉房屋征收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武汉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复议决定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俊的诉讼请求。刘俊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俊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240号行政判决书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鄂武汉中行初字第00532号行政判决书，重新审理本案并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武昌征决字[2015]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和武政复决字[2015]第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二审未对一审法院的判决和武汉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进行全面审查，遗漏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二、二审程序严重违法。1.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审理期限；2.刘俊提交申请合议庭全体回避的申请书，二审法院未予回应，侵害其行使复议权利；3.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8月4日二审法院进行调查时，提交七份新证据，二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也不应该适用书面审理，违反《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4.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法院调查时提交了阅卷申请书，至二审判决也未通知阅卷；5.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法院调查时当场提交《调证申请一份》并书面说明一审时已经提交法院，一审法院以应当为被告举证为由不予调取。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不予调取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但二审法院没有对是否接受作出答复；6.本案原一、二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不服诉争房屋征收决定但没有起诉的其他被征收人参加诉讼；7.一审认可再审申请人庭审拒绝质证的证据，二审未纠正这一错误。三、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申请人房屋是否位于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遂道匝道项目《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红线范围内事实不清；2.武昌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是公共利益需要事实认定错误；3.武昌区政府划定房屋征收范围不是事实，实际上是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提出并划定征收范围。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是否有权提出并划定征收范围事实认定不清；4.武昌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完成房屋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调查登记事实认定错误；5.武昌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前对房屋补偿方案是否依法组织有关部门进行论证事实不清；6.武昌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前对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被征收人意见事实认定错误。512户被征收房屋，332个被征收人。多少人同意补偿方案，多少人反对补偿方案。被申请人是否按照公告在现场办公地点提供《征求意见表》并接受被征收人和公众提出意见？武汉市政府和原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清这些基本事实；7.原审对武昌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前房屋征收资金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事实认定错误；8.武昌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前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事实认定错误。武昌区政府自称是依据《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一二审法院并没有引用《实施办法》，而是以《条例》为依据，故应当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第十二条，按省、部、市级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且被申请人武昌区政府并未提交该证据；9.武昌区政府作出《武昌区人民政府关于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隧道项目房屋征收范围的批复》（（2014）047）是否依规听取公众意见、举行听证事实不清。政府规范性文件皆明确要求“政府对重大行政事项做出决策前，应当对决策事项听取意见和召开听证会”。被申请人市政府和一、二审法院故意遗漏此事实的审理。四、一、二审认定证据错误。1.武昌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是“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遂道匝道项目建设需要”的证据不足；2.武昌区政府依据规划意见确定征收范围所提供的证据，明确是超越了规划意见中划定的红线范围。被申请人市政府和一、二审法院认定此证据的合法性及其证明效力是错误的；3.提供的《房屋征收调查结果公告》及照片为复印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且照片显示张贴房屋调查公告于团结路，而被征收人房屋位于和平大道。一、二审法院认定此证据的合法性及其证明效力是错误的；4.武昌区政府对征收补偿方案公开征求意见及根据征求意见情况修改征收补偿方案证据不足；5.武汉市政府和一、二审法院认定武昌区政府“征收资金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证据不足；6.《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被申请人以保密为由没有提供，一审法院当庭宣布保密理由不成立，应当提供；7.《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被申请人没有提供原件，再审申请人不予质证；8.本项目征收人员全部持证上岗证据不足。五、二审没有纠正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在判决书中引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的规定，第八条共计六款，应当援引具体的法律条款并说明理由，原审有可援引的法律依据而未援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没有对此进行审理；2.一审在判决书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六条共计十一款，应当援引具体的法律条款并说明理由，一审有可援引的法律依据而未援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没有对此进行审理；3.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条共计四款，应当援引具体的法律条款并说明理由，一审有可援引的法律依据而未援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没有对此进行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主要应审查武昌区政府作出的武昌征决字[2015]4号房屋征收决定是否合法。评价判断涉案房屋征收决定是否合法应依据《条例》规定并参照《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本案中为了实施武汉市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工程而进行拆迁，属于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故武昌区政府作出涉案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具备征收目的的合法性，符合《条例》第八条第二项和《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武昌区政府在原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表明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并不违反《条例》第九条和《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武昌区政府于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向公众征求意见，时间为30日，并在征求意见的基础上，将征求意见的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进行了公布，最终作出征收补偿方案符合《条例》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房屋征收部门根据项目情况，组织拟定了社会风险评估报告，并报武昌区政府审核，因房屋征收涉及被征收人超过300户，武昌区政府经过了政府常务会议讨论作出涉诉房屋征收决定，符合《条例》第十二条和《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项目资金及用于产权调换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做到了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不存在支付风险，武昌区政府亦提供了可供选择的房源，符合《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武昌区政府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征收决定并于当日将该决定以及征收范围图、征收补偿方案一并公告，其中在征收决定中载明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期限等事项，告知了救济途径，符合《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武昌区政府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并在征收范围内公布，符合《条例》第十五条和《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故武昌区政府作出的武昌征决字[2015]4号房屋征收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基本符合《条例》规定，申请人要求撤销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被诉的武政复决字[2015]第77号行政复议决定，武汉市政府在经过受理复议申请、作出立案审批以及被申请人复议答辩等环节后最终作出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复议程序并无不当，复议决定对武昌区政府武昌征决字[2015]4号房屋征收决定予以维持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八条规定，二审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开庭审理以及依法延长案件的审理期限。刘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二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申请人刘俊的其他申请再审理由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综上，刘俊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俊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志刚审 判 员 阎 巍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志权书 记 员 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