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刑初字第14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侯某和，男，62岁。
辩护人李建宁，贵州诚服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普安检公刑诉〔2015〕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某和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组成合议庭，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某和及其辩护人李建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2016年1月21日，普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2016年5月6日，经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指控：贵州省普安县于2012年1月1日起，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普安县在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中规定，各村卫生室要全部配备和使用基本药物，执行基本药物全省统一定价，实行基本药物零差率销售，禁止村卫生室使用非基本药物，村卫生室2011年12月31日前库存的非基本药物，按原购价零差率销售，延期使用到2012年8月31日，基本药物集中统一采购，严禁村卫生室通过其他渠道采购药品。
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在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过程中，普安县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医生侯某和，为虚套、骗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在为患者治疗、用药过程中，利用村卫生室医生职务便利，采取虚开处方的手段，如给患者用了低价药，在处方上虚开成高价药或本应该由患者自付的费用，采用虚开处方的方式为患者下账，购买非基本药开给患者后报销等方式，虚套、骗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43434.49元。
上述指控，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被告人侯某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侯某和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并提出“用低价药开成高价药是事实，因为部分人没有完成合作医疗，是政府帮他们交了参保资金，政府让我们将这个钱报回来”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侯某和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贵州省普安县于2012年1月1日起，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普安县在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中规定，各村卫生室要全部配备使用基本药物，实行基本药物零差率销售，禁止村卫生室使用非基本药物，村卫生室2011年12月31日前库存的非基本药物，按原购价零差率销售，延期使用到2012年8月31日。2012年2月14日，普安县地瓜镇鲁沟村生室被确定为黔西南州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定点医疗机构在医疗终结后，属于个人负担部分，由参保人员用现金支付；属于基金支付部分，由定点医疗机构与经办机构结算。定点医疗机构每月将参保人员门诊、住院等费用分类整理成册，经医院医保经办人员、医保负责人员和医院领导签字盖章后，属于乡镇定点医疗机构的报送乡镇经办机构审核，属于县（市）级及以上定点医疗机构的，报送县（市）级经办机构审核。
被告人侯某和系普安县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负责人（医生）。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该卫生室实有可报账药品总金额为180847.38元，侯某和在为患者治疗过程中，虚开处方，如给患者用低价药，在处方上虚开成高价药或本应由患者自付的费用，虚开处方为患者下账，以药品报账的方式共领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224281.87元，套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43434.49元。
另查明，案发后，侯某和已全部退还赃款，案件审理中，主动交纳罚金人民币12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鲁沟村卫生室药品剩余清单：载明2011年11月29日，鲁沟卫生室盘点剩余药品价值26484.60元。2014年7月1日，鲁沟卫生室盘点剩余药品库存价值14738.07元。
2、普安县地瓜镇中心卫生院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以来村卫生室药品采购基药，由卫生室报采购计划到普安县地瓜镇中心卫生院备案后，各卫生室自行到天地药业公司采购，药品由公司送货上门，药款及药品由卫生员自付和验收。
3、普安县地瓜镇新农合基金报账统计表、会计凭证、银行凭证：载明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普安县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审核报销并拨款236858.04元给侯某和，其中2012年度诊疗费为12576.17元。
4、收据、缴款凭证：载明2014年10月31日侯某和向普安县监察局缴纳违纪资金118004.58元。向本院缴纳罚金十二万元。
5、黔西南州天地药业2012年至2014年购药统计：载明2012年、2013年、2014年侯某和在天地药业购药184428.58元。
6、黔西南州人事局文件、贵州省卫生室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普安县村卫生室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黔西南州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办法、国家基本药物目录:载明普安县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属城乡医疗保险定点机构。定点医疗机构每月将参保人员门诊、住院等费用分类整理成册，经医院医保经办人员、医保负责人员和医院领导签字盖章后，属于乡镇定点医疗机构的报送乡镇经办机构审核，属于县（市）级及以上定点医疗机构的，报送县（市）级经办机构审核。村卫生室定期向乡镇卫生院报送药品采购计划，通过乡镇卫生院采购药品，严禁村卫生室从其他渠道采购药品。配送企业将药品配送到乡镇卫生院。乡镇卫生院通过省医疗集中采购平台，统一采购村卫生室所需药品，不得向村卫生室收取任何费用。禁止使用非基本药物，严禁卫生室通过其他渠道采购药品。各卫生室要全部配备和使用基本药物，执行基本药物全省统一定价，实施药品零差率销售，并对药品进行公示，此前库存的非基本药物，一律按采购时的实际购入价一并实行零差率销售，销售截止时间2012年8月31日，截止2011年12月31日库存非基本药物盘点送乡合管中心。
7、普安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文件：载明侯某和系普安县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负责人。
8、地瓜镇中心卫生院账册、明细账、记账凭证、新农合报销登记表、领取通知书、工资册及合作医疗报销表、发奖清单：载明普安县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对地瓜镇中心卫生院医疗拨款、补助情况及侯某和领取工资、奖金的情况。
9、黔西南州天地药业贸易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载明普安县地瓜镇中心卫生院与黔西南州天地药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购药合同。
10、地瓜镇卫生院报表：载明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药费及门诊、门补情况，其中患者自付费用为52647.73元。
11、收条、领条、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收据、转账明细、银行凭证：载明普安县地瓜镇财政所支付新农合医疗款及地瓜镇中心卫生院领取报销款的情况。
12、普安县鲁沟村新农合下账登记表、处方笺、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至2013年普安县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部分患者下账及开具处方的情况。
13、情况说明：载明侯某和于2015年3月30日到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14、户籍证明、医师资格证：载明侯某和，男，基本身份信息及具有医师资格的情况。
15、普安县村级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载明侯某和与普安县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签订服务协议及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
二、证人证言
1、景某静证言(地瓜镇合管中心主任)：2012年度时诊疗费由卫生室医生自己收取，2013年、2014年医疗费就是药品费。2012年度诊疗费是可以报销的。按照文件规定患者在卫生室看病每天有一定限额。超出限额部分患者要自行承担分。地瓜镇村卫生室2012、2013、2014年度报销情况统计表中2013年度、2014年度报销的是药品费，2012年度中包含有诊疗费。地瓜镇各村卫生室月报表（2012、2013、2014）中相关费用在表中都有注明，扣款时因为村卫生室上报的报表、处方单经镇合管中心审核，不符合政策规定，我们镇合管中心扣除后才上报县合管中心，县合管中心还要审核，对不符合规定的还要再次扣除。拨给县卫生室的钱以县合管中心拨的为准。
2、徐某的证言（地瓜镇卫生院出纳）：2012年度,按照相关政策要求各村卫生室的药品要从统一药品采购平台采购，我们和黔西南州天地药业公司、盘县医疗公司签订有合同。各村卫生室购药按照规定是我们卫生院统一采购拨发给他们。由于我们人手不够，所以各村卫生室直接从医药公司采购药品，并结算购药款，最后到我们这里备案就行。各村也没有上备数据，所以备案工作没有做。2012年各村就基本禁止使用非基药，在采购平台上只能采购基药和贵增品种。
3、张某的证言(卫生局医改股负责人)：按照普安县村卫生室国家基本药物制度方案的规定，自2012年1月份起全县各村卫生室执行国家基本药物政策，全部配备和使用基本药物，严禁使用非基本药物，但在执行基本药物政策之前，各村卫生室可以使用非基本药物至2012年8月31日。
4、王某富的证言(天地药业普安片区负责人):基药采购的流程是乡卫生室统一从网上采购平台上报计划，我们按照计划将药品配送到相应的村卫生室，采购药品的钱也是由乡卫生室统一给我们。侯某和提供的购药清单303张，金额为163078.51元，是侯某和打电话给我要的。我们提供购药清单305张，金额为164737.61元，是检察院到公司调取的。因我公司的系统不一样，2012年的购药清单打印出来不一样，2013年、2014年打印出来是一样的。二次打印的不一样，可能是系统问题，也可能是查询时输入“侯某和”和“侯某和”不一样导致的。但这二个名字都是侯某和一个人。
5、谢某的证言: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的医生侯某和从我这里陆陆续续的拿过药，具体是多少我不清楚。他每次在我这里拿的药，我都会给他出库清单，上面有药品数量和金额，药品清单我都交给公司了。刚开始基本药物制度，还没有全部实施时，普安县境内的卫生室基本都在我这里拿过药，2013年以后基本就没有拿过药了。
6、刘某银的证言：我一共卖给侯某和三次，第一次2000多元，第二次1500多元，第三次800多元，总共4400至4500元。
7、侯某飞的证言:我们村有二个卫生室，一个是鲁沟卫生室、一个是石桥村卫生室，医生分别是侯某和和黄琴。二个卫生室我都去看过病。看病时带上医疗证到卫生室，医生开好药后，叫我补多少钱就补多少钱，有时候钱少，直接用医疗证下账，不用开钱。用什么药我不清楚。
8、李某俊的证言：我和我的家人生病后带上医疗证到村卫生室买药、打针、输液。我们村有二个村卫生室，一个是鲁沟卫生室、一个是石板村卫生室。平时去鲁沟村侯某和这里要多一点，看病时都是要将医疗本拿给医生，由医生开好药，医生叫我补多少钱就补多少钱，也有的时候不用开钱，具体用来多少钱处方上应该有记录。
三、黔西南仁信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1、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侯某和共领取国家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中，以药品报账金额为：236858.04元-12576.17元=224281.87元（12576.17元为2012年度可报销的诊疗费）。
2、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包含2011年11月29日盘点数）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侯某和实有可报销药品总额为180847.38元，即：26484.60元（初期盘点库存）+184428.58元（天地药业进药）+32820元（谢某处进药）+4500元（刘某银处进药）-14738.07元（期末盘点库存）-52647.73元（患者自付）=180847.38元。
3、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地瓜镇鲁沟村卫生室侯某和虚套资金为43434.49元，即：虚套资金数=以药品报账总数-
实有可以报账药品总数（224281.87-180847.38=43434.49元）。
综上，自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侯某和在国家城乡和新型农村保险统筹基金报销过程中，共领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药品报账）金额为224281.87元，可报账药品金额为180847.38元，虚套资金为43434.49元
四、被告人侯某和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11月29日，对鲁沟村卫生室的药品进行盘点，当时盘点剩的药品总价款是2.6万元，盘点之后要求2012年1月1日开始实施基本药物政策，意思是只能使用国家基本药物目录上的基本药物，基本药物只能零差价销售，村卫生室不能使用非基本药物，该政策实施后，地瓜镇卫生院对村卫生室只能在天地药业进药。在天地药业进药时，进基本药物时也进非基本药物，另外还在其他地方进药。患者到鲁沟卫生室来看病用药时，用非基本药物，我在用药单上开成基本药物，有时用了低价药物，我在用药单上开成高价基本药物，因为基本药物是可以报销的。
按照规定非基本药物是不能报销的，但老百姓说自己是新农合参保人员，只要能报账，由我咋个处理都行，我想反正是国家的钱能报就报账，于是我就给患者用了非基本药物，我没有收患者的钱，在所用的非基本药物用药单上开成基本药物，通过报账的方式来处理。
将低价药物开成高价药物，是我在其他地方进的低价药物，还有赠送的情况，我在给患者用药时，用其他地方进的低价药，在开用药单时我开成与天地药业进的药价来报账。
按照规定，买药在20元以内的，不收取费用，通过报账。超过20的，患者自己付钱。输液50元以内的不收钱，通过报账，超过50元的患者自己付钱。2012年费用有诊疗费（治疗费）和药品费。2013年、2014年只有药品费。2012年诊疗费是可以报销。
根据普安县城乡居民和新型农村和合作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和县社保局审核拨款汇总表统计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为我拨款为236858.04元，我认可。经核对2012年鲁沟村用药费用为99714.86元，由此计算出2012年诊疗费为12576.17元，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药品费为224251.87元，我认可。根据天地药业提供清单及我本人提供的购药清单，统计我在天地药业购药总金额为184428.58元，其中非基药物为52209.76元，基本药物为132218.83元。经统计我从谢某处购药为32820元。
报账的流程是患者到我们卫生室看病后，开处方后按照规定，该报销的报销，该由患者自付的由患者自付。之后我将治病用药情况汇总形成表，附上用药清单交到地瓜镇合管中心，由合管中心审核后上报县合管中心审核拨钱。审核过程中，他们按照规定该减的减、该扣的扣，最终将钱拨到地瓜卫生院，我在地瓜卫生院签字领钱。2011年11月29日药物盘点的剩余金额为26484.60元，2014年7月份盘点的剩余药品金额为14738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侯某和所提“用低价药开成高价药是事实，因为部分人没有完成合作医疗，是政府帮他们交了参保资金，政府让我们将这个钱报回来”的辩解意见，经查，并无证据证实有政府工作人员要求侯某和虚开处方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统筹基金的行为，该辩解意见仅有被告人供述证实，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某和身为村卫生室医生，承担着行政村的公共卫生服务工作，在协助国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和医疗救助政策实施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弄虚作假的手段，套取国家专项资金43434.49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侯某和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侯某和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主动全部退赃、交纳罚金，可对其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侯某和的辩护人所提“侯某和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到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侯某和无犯罪前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所提“侯某和有自首情节，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侯某和在接受中共普安县纪委调查期间，已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后又到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投案的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但鉴于被告人侯某和犯罪较轻、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条件，本院依法对其宣告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侯某和的犯罪性质、贪污数额等，结合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对侯某和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侯某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侯某和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三千四百三十四元四角九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锦辉
代理审判员 潘 明
人民陪审员 岑正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