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业兴（系广州市越秀区博力皮革商行经营者），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雪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如喜，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黎业兴因与被上诉人孙如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30日，广州市越秀区博力皮革商行（供货单位、甲方）与伟伦皮具厂（购货单位、乙方）签订《皮革购销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下本着友好合作思想，维护双方利益，根据双方实际情况，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收货人的身份责任确认：乙方同意委托孙如喜（身份证号码：412932197709020755），杨阳（身份证号码：）等到甲方处签名取货，如收货人有变动，乙方要及时通知甲方，如果未及时通知而出现货款争议，由乙方承担责任；2、订货的程序：乙方下单订货，需按固定格式提出书面申请，甲方收到订单后，须在申请人确定交货的具体日期，并回传乙方，甲方须保证交货日期范围内交货，并保证货物的质量；由乙方提供色卡订货的，如无严重的质量问题，乙方务必收货；3、收货的程序：乙方在甲方档口或双方商定的地点验货，验货无争议后收货，收货后原则上不得退货；如乙方因特殊原因不能当场验货的，收到货物后发现质量问题应予以封存，并须于收到货物后六天内书面提出，传真给卖方；4、货物质量异议或退货：由乙方提供色卡订货的，如无严重的质量问题，乙方务必收货；如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由双方共同审验、商洽确认后可退货或以其他方式解决；非乙方提供色卡订货的大货，一般在甲方档口或双方商定的地点验货，验货无争议后收货，收货后原则上不得退货；5、结算方式：单月货款未超过人民币150000元货款时，乙方须将本月的货款于次月30日前结清；如单月货款超过人民币150000元货款时，乙方须结清当月货款或拿现金取货；无论任何情况下，农历12月20日前必须结清所有货款；6、协议有效期：本协议自签字日期起至农历2013年6月30日止；7、违约责任：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因协议书或其履行产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8、本合同一式两份，买卖双方各执一份，盖章或由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协议甲方处盖有“广州市越秀区博力皮革商行”的印章，代表签字处有“莫雄升”签名字样；乙方伟伦皮具厂代表签字处有“孙如喜”签名字样。
为证实黎业兴送货及伟伦皮具厂所欠货款情况，黎业兴提交了博力皮革商行与伟伦皮具厂2012年5月至12月份对账单及相关送货签收单。在送货签收单中“乙方单位”均注明为伟伦皮具厂，部分送货签收单中“乙方代表”处留有“杨阳”、“黎某”或“孙如喜”、“未付”、“未付款”等字样，另有部分送货签收单或未注明金额，或在送货单上的“乙方代表”处没有签名确认。此外，在2012年5月至12月份的对账单中除2012年7月、10月份对账单的“贵公司确认签名（盖章）”处盖有“广州市白云区伟伦皮具厂”印章及留有“黎某”的签名字样、2012年9月份对账单的“贵公司确认签名（盖章）”处盖有“广州市白云区伟伦皮具厂”印章及留有“孙如喜”的签名字样外，其余对账单均无任何签名或盖章。一审庭审过程中，黎业兴称由于皮具的生意操作不规范，故部分对账单上没有孙如喜方的盖章或签名确认，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孙如喜以现金方式不定期向黎业兴支付货款。在黎业兴提交的博力皮革商行与伟伦皮具厂2012年12月份对账单中，载明“7月份未付我公司货款金额42344元、8月份货款金额499元……到2012年12月31日为止贵公司未付我公司货款金额108452元。”
黎业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孙如喜未付黎业兴货款金额达108452元。至起诉时，孙如喜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为维护黎业兴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孙如喜向黎业兴支付货款1084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本案诉讼费由孙如喜负担。
黎业兴就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2013年4月2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广州市白云区伟伦皮具厂未经工商登记的事实。2、皮革购销合作协议，拟证实孙如喜作为伟伦皮具厂的代表与广州市越秀区博力皮革商行签订买卖合同并约定结算方式的事实。3、2012年5月至12月的对账单、送货签收单，拟证实博力皮革商行向伟伦皮具厂送货及双方约定“如发生争议由甲方当地法院裁决”行使管辖权的事实。4、收货人身份责任确认书，拟证实孙如喜签字确认杨阳的收货人身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黎业兴诉讼的依据是广州市越秀区博力皮革商行与伟伦皮具厂签订的《皮革购销合作协议》、对账单及送货签收单，并据此向孙如喜主张要求支付所欠货款1084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孙如喜是否黎业兴所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二、黎业兴要求孙如喜支付所欠货款的证据是否充分。结合黎业兴陈述及举证，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孙如喜是否黎业兴所签订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案涉协议中确定的购货单位（乙方）为伟伦皮具厂，伟伦皮具厂并未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无法查核其经营者；而在案涉协议“乙方代表（签字）”处、对账单、送货签收单上出现的“孙如喜”签名字样均不能直接证明孙如喜为伟伦皮具厂经营者或孙如喜为黎业兴所签合同的相对方。
二、关于黎业兴要求孙如喜支付所欠货款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1、黎业兴提交的博力皮革商行与伟伦皮具厂2012年12月份对账单中虽然载明“到2012年12月31日为止贵公司未付我公司货款金额108452元”，但该对账单中无任何确认签名或盖章。2、案涉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为孙如喜与杨阳，至于黎业兴提交的黎某签名确认的2012年7月和10月份对账单、送货签收单，不能证实与本案孙如喜收货、付款的关联性。3、不仅部分送货签收单中无金额或无签名确认，黎业兴提供的博力皮革商行与伟伦皮具厂2012年12月份对账单除无签名确认外，对账单中列明所欠货款金额与送货单上的金额亦不能一一对应。因此，黎业兴主张要求孙如喜支付所欠货款1084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黎业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公告费1000元，均由黎业兴负担。
黎业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虽然案涉《皮革购销合作协议》中乙方单位名称为“伟伦皮具厂”，但该字号并未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而孙如喜已经以签字的形式确认其为该字号的负责人、经营者。在黎业兴提交的与黎业兴全部50份送货单中，孙如喜与其书面明确指定的收货人签收达42单。结合上述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孙如喜系“伟伦皮具厂”的经营者，应当对字号未经注册的工厂债务承担直接责任。孙如喜系毫无争议的黎业兴甲方合同相对人。二、在黎业兴提交的全部50份送货单中：孙如喜签收18单，其中13单款计80713．24元，5单仅注明数量未标明金额；杨阳（孙如喜明确书面授权的收货人）签收24单，其中22单款计50325．66元，2单仅注明数量未标明金额；黎某签收7单，计89098.2元（黎某虽无孙如喜的书面授权，但2012年9月的孙如喜签字的对账单中盖有“广州市白云区伟伦皮具厂”印章（因该厂未注册，考虑该章为私刻）；而2012年7月的对账单中既有“广州市白云区伟伦皮具厂”盖章，又有黎某签字；2012年10月的对账单同样既有“广州市白云区伟伦皮具厂”盖章，又有黎某签字；上述足以认定黎某系孙如喜未登记注册经营的“伟伦皮具厂”的员工，其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孙如喜应对其签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林振峰签收1单款计12152．25元；退2991元。黎业兴完全可以仅提交孙如喜个人签收和其指定的收货人杨阳签收的42单送货单要求孙如喜支付货款131038．9元（不计仅注明数量未标明金额的送货单）；也可以仅提交孙如喜签字确认的2012年9月份对账单要求孙如喜支付货款172883元。但黎业兴仅要求孙如喜支付实际拖欠货款108452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如喜向黎业兴支付货款1084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按约定日息万分之五自2013年1月1日暂计至一审起诉日为4826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如喜承担。
被上诉人孙如喜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黎业兴申请黎某出庭作证。黎某作证认为其为伟伦皮具厂的文员，孙如喜是该厂老板，该厂的日常事务和款项支出、发放工资等均由孙如喜管理。对其陈述的事实，黎某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
黎业兴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下列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广园西路支行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证明及流水单，拟证实卡号为×××0012的帐号于2012年6月30日转入20000元到卡号为×××2119的帐号内；2.加盖了2014年4月15日交通银行业务受理章的流水单，显示卡号为×××1226的帐号与卡号为×××0050的帐号之间发生20000元的交易；3.卡号为×××4812的帐号于2012年7月4日至7月5日的历史明细查询；4.广州市越秀区博力皮革商行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帐号×××2119和×××1226为该公司的收款帐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孙如喜是否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孙如喜对本案黎业兴主张的货款是否有清还的义务。根据黎业兴提交的广州市越秀区博力皮革商行与伟伦皮具厂签订的《皮革购销合作协议》可见，购货单位为伟伦皮具厂。伟伦皮具厂在工商管理部门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因此，伟伦皮具厂并非适格的民事主体，应当由伟伦皮具厂的实际经营者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黎业兴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孙如喜承担伟伦皮具厂因本案合同所产生的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黎业兴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孙如喜是伟伦皮具厂的实际经营者，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综合黎业兴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孙如喜虽然在上述协议“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字，但只能证明其为伟伦皮具厂的签约代表人，并不能证实孙如喜为实际的购货方。黎业兴提交的对账单、送货签收单虽有孙如喜的签名，但根据上述协议的内容可见，孙如喜是伟伦皮具厂指定的收货人，孙如喜在对账单、送货签收单上签名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孙如喜即为伟伦皮具厂的实际经营者。黎业兴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申请证人黎某出庭作证，但黎某陈述的内容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仅凭黎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孙如喜即为伟伦皮具厂的实际经营者。黎业兴提交的银行划汇资料亦不能证明孙如喜与黎业兴之间因本案合同关系有款项往来，也不能证明孙如喜已实际支付部分货款。综上，由于黎业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如喜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其要求孙如喜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黎业兴的诉讼请求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黎业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上诉人黎业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蔡静雯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