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龙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存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芳，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建芳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8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程慧平担任审判长，法官周岩、王国才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建芳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9月4日，董建芳为其名下的号牌号码为京N755**的别克轿车（以下简称保险车辆）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等险种。2013年1月3日，董建芳驾驶保险车辆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401KM＋500M（北京方向）处，不慎发生交通事故，保险车辆与中央隔离带护栏相撞，车辆受损，后车辆被拖离现场。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总队邢台支队王快大队（以下简称高速交警王快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时间、地点作出了认定。2013年1月4日，董建芳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对车辆进行了现场勘验、拍照。董建芳对保险车辆进行了修理，累计花费修车及拖车费34000元。董建芳持有关证据材料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时，保险公司以车辆与报案撞护栏痕迹不符为由拒绝理赔。为此，董建芳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保险公司向董建芳支付保险金34000元（其中车辆维修费33000元、拖车费1000元）；2、判令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保险公司与董建芳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发生事故后董建芳应当向保险公司提交证明事故发生原因、性质等相关的证据。根据保险公司人员现场勘查发现，本案所涉事故与保险车辆的碰撞痕迹不符，故保险公司对于此次出险不同意进行理赔。综上，保险公司请求法院驳回董建芳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一审中，董建芳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3、报案记录打印件；
4、修理费发票及结算单；
5、拖车费发票；
6、拒赔通知书。
保险公司认可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对于证据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事故的原因和性质，对于由董建芳个人陈述的事故事实不予认可。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申请对保险车辆上的碰撞痕迹与此次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同意了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保险车辆的损失状况与车辆碰撞痕迹及当事人陈述的保险事故是否吻合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痕迹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对于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董建芳认可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但认为鉴定报告所作出的结论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认可鉴定报告中的内容。
根据董建芳的申请，一审法院前往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总队邢台支队七里河大队（以下简称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系由原高速交警王快大队改名）调取了事故发生地点的护栏照片，并向事故发生后负责拖车的人员张东兴、韩勇了解了相关过程并制作了谈话笔录。董建芳认可上述照片和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保险公司认可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以交警未出现场为由对照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之客观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作用另行分析。
通过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2012年9月，董建芳签署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为其本人名下号牌号码为京N755**的别克牌汽车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辆保险。保险公司接受了董建芳的投保，并于2010年9月4日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单记载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19日，投保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94900元，并且不计免赔。
本保险合同所适用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二章为车辆损失险。其中保险责任条款做了如下规定：
第一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碰撞、倾覆等原因造成保持车辆的损失，保险公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
第二条，发生本条款第一条规定的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为了减少保险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保险公司按照本合同规定负责赔偿，最高赔偿金额以及保险金额为限。
二、高速交警王快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2013年1月3日21时，董建芳驾驶保险车辆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401KM＋500M（北京方向）处时，因接打电话，造成保险车辆撞向中央隔离带护栏，保险车辆受损，无人员伤亡的道路交通事故。
高速交警王快大队认定董建芳驾车时接打电话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董建芳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三、2013年1月4日，董建芳就该事故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36065元。
董建芳为此次事故支付了拖车费1000元、车辆维修费33000元。董建芳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于2013年3月4日作出了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为：该案件非现场报案，经保险公司查勘，保险车辆机盖丢失，左前部明显有红漆残留，与报案所称撞护栏痕迹不符，故拒赔处理。
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保险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保险车辆的损失状况与车辆碰撞痕迹及当事人陈述的保险事故是否吻合进行了鉴定，保险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6000元。
鉴定中心出具了交公司鉴（2013）痕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记载了以下内容：
1、鉴定材料：民事起诉状、保险车辆照片。
2、鉴定地点：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
3、检验过程：鉴定机构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事故车辆的照片对车辆的损失状况进行了判断。对于护栏的情况，鉴定机构认为，高速公路普通路段中央隔离带护栏为二波波形梁板，表明涂层呈灰色。
4、分析说明：从车体损伤痕迹特征方面分析，保险车辆车体损伤痕迹主要集中在左前部，且受力点在水箱上横梁左侧和左叶子板骨架前部，不能反映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护栏的波形结构特征。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护栏不具备能够形成保险车辆风挡玻璃的损伤痕迹的结构特征。从事故形态方面分析，保险车辆左前部碰撞痕迹角度较大，且略靠右，分析该车碰撞力度较大，如果是冲入中央隔离带护栏，因受到护栏诱导和反弹的作用力，应该形成该车车身左侧从前至后的护栏刮蹭痕迹，但该车仅有左前门表面轻微刮蹭痕迹，与事故形态和该车碰撞力度不相符。从物质交换方面分析，保险车辆水箱上横梁左侧和左前叶子板骨架处碰撞受损表面附有红色附着物，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护栏表面涂层的颜色特征不符。
5、由于保险车辆车体损失状况与京港澳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护栏在痕迹特征、事故形态和交换物质方面均不相符，鉴定中心得出鉴定意见为：保险车辆的损失现状与车辆碰撞痕迹及当事人陈述的保险事故不吻合。
保险公司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董建芳对该痕迹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不认可，并申请我院前往高速交警王快大队调取事故发生后交警郑智科的出警记录以及相关的材料。
五、2013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位于河北省邢台市王快镇北屋村的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调查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情况。经了解，本案所涉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由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的交警郑智科负责出具的。在我院工作人员前往调查时，恰逢交警郑智科休假未在岗，经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的交警史博电话联系郑智科，郑智科在电话中向我院工作人员介绍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处理过程：2013年1月3日晚上，高速交警王快大队接到董建芳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报警，随后车辆被红泰道路服务有限公司的人员拖到了好望角物流园，因此交警没有出现场。1月4日，董建芳来到高速交警王快大队要求出具事故认定书，当时是交警郑智科值班，郑智科和1月3日晚上值班的交警联系，了解了报警过程和报警的情况，然后和董建芳去了保险车辆停放的好望角物流园查看了保险车辆。郑智科根据董建芳陈述的事故过程和查看的车辆情况，并询问了拖车人员，出具了简易程序的交通事故认定书。
郑智科随后电话通知了事故发生后负责拖车的红泰道路服务有限公司的张东兴、韩勇两人前来配合一审法院的调查，该院工作人员向红泰道路服务有限公司的张东兴和韩勇了解了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张东兴和韩勇二人对该次事故陈述为：我们两人是负责在高速路上巡逻清障的，2013年1月3日当晚在路上巡逻时发现了事故车辆，车辆是在沙河大桥北端发生的事故，撞在了桥的护栏上，护栏是水泥底座的护栏，每隔数米有涂着红色油漆的立柱，我们看到的是现场是一个单方事故。我们就叫人把事故车辆拖到了好望角物流园停放。
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的交警史博向该院工作人员提供了事故发生地点京港澳高速公路401KM＋500M附近处高速路护栏的照片，该照片并非事故发生后拍摄，而是在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电脑中保存的资料。该照片显示的是高速公路两种护栏衔接的位置，一种护栏形态为波形梁板，表明涂层呈灰色；一种护栏形态为水泥底座，上有管形横梁，横梁由每隔数米的红色立柱支撑，外侧树立绿色的遮光板。
六、董建芳在庭审过程中陈述的事故过程为：2013年1月3日晚上，董建芳驾驶保险车辆在京港澳高速由南向北回北京，在行驶至邢台南出口附近时，由于接听电话导致保险车辆与护栏相撞。事故发生时安全气囊已经弹出，车内也没了电，手机也不能找到，一个过路车帮助报了警。过了五分钟左右，有两个交警赶到现场，随即联系拖车公司将车辆拖下高速，停放在高速出口处附近的宾馆大院内。1月4日早上六七点钟左右，董建芳向保险公司报险，八点左右保险公司定损员来到车辆停放的地方对车辆进行了拍照，没有去事故现场。交警在1月4日上午出具了事故认定书。
在一审法院开庭对该院调取的照片和对张东兴、韩勇的谈话笔录进行质证时，董建芳本人没有到庭，而是由其代理人蒋慧代为出庭。由于蒋慧并非事故的亲历者，对事故发生的过程细节并不了解，因此在此次庭审后，该院通知董建芳到法院对调取的照片和对张东兴、韩勇的谈话笔录发表质证意见。
董建芳陈述对于照片中的两种护栏都有印象，但是车辆是撞在哪种护栏上记不清了，事故发生时天黑且寒冷，车灯也不亮了，不能确认具体是撞在哪种护栏上了。董建芳认可对张东兴、韩勇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张东兴、韩勇所陈述的事故当时的情形。
对于此前其关于事故发生当晚交警出了现场的陈述，董建芳做了如下解释：事故发生几分钟后，有两个人开着车到达现场，并联系找拖车，他们的车上有警灯，并且他们也说是在路上巡逻的，过路司机报的警，然后他们出的现场。因此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交警。他们叫来的人把车拖到了好望角物流园。根据谈话笔录的内容来看，张东兴、韩勇两人应该就是当时我认为是交警的人员。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董建芳与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经该院审查未发现具有现行法律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院判定上述保险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保险车辆的损害是否是董建芳所陈述的事故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高速交警王快大队根据其工作流程和对事故的判断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一般而言，事故认定书对于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情况具有相当的证明力，但由于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本次交通事故是单方事故，且事故发生后交警并未前往事故现场，在保险公司对保险车辆损坏情况与所认定的交通事故存在痕迹不符的疑点的情况下，该院不能仅凭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即对保险事故的的发生情况直接作出认定。因此，该院同意了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而根据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车辆的损失与车辆碰撞痕迹及当事人陈述的保险事故不吻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因此，在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出现冲突的情况下，该院需要根据各证据的情况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该院注意到，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是民事起诉状和保险车辆的照片，并认为高速公路普通路段中央隔离带护栏为二波波形梁板，表面涂层呈灰色，进而依据该种护栏的结构、颜色等性质与保险车辆受损后的照片进行了对比分析，并作出了结论。鉴定中心并未前往事故现场查看事故发生地点具体的护栏形态，而是依据高速公路普通路段的护栏规制予以分析。因此，该鉴定结论是建立在保险车辆所撞的中央隔离带护栏为灰色的二波波形梁板的基础上的。
根据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向该院提供的照片，事故发生地点附近存在两种形态护栏的衔接，其中一种为鉴定中心所描述的灰色波形梁板，而另一种护栏为水泥底座，上有管形横梁，横梁由每隔数米的红色立柱支撑。同时，根据在事故发生后到达现场的拖车人员张东兴和韩勇的陈述，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地点在沙河大桥的北端，所撞护栏形态为水泥底座，上有管形横梁，横梁由每隔数米的红色立柱支撑的护栏，并非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对比的灰色二波波形梁板护栏。
该院认为，张东兴、韩勇作为事故当时的清障人员，对于事故当时保险车辆的位置及所撞护栏的情况可以作出较为准确的判断，该二人的陈述最接近事故现场的真实状况。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记载了保险车辆水箱上横梁左侧和左前叶子板骨架处碰撞受损表面附有红色附着物，该颜色特征与张东兴、韩勇所陈述的保险车辆所撞护栏每隔数米即有红色立柱的形态相符。
综合上述证据，该院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交通事故的真实性，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予采信，对保险公司关于事故真实性的抗辩不予支持。
另外，董建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虽然对交警在事故发生后是否到达现场的问题作出了不同的陈述，对此，董建芳解释其关于两名交警出了现场的陈述是基于其对拖车人员张东兴和韩勇身份误认基础上的。根据该院对张东兴和韩勇的谈话笔录内容及事故发生后的情况来看，该院认可其解释的合理性，董建芳关于事故后交警到达现场的陈述不属于故意隐瞒保险事故的真实情况。
该院认为，被保险人董建芳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了碰撞高速公路隔离带护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董建芳为此次保险事故支付车辆维修费33000元和拖车费1000元予以理赔。因此，该院对于董建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建芳支付保险金三万四千元。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不采信鉴定结论依据不足。
首先，鉴定机构是在诉讼过程中由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和资格，检材是事故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从不同的角度多个方面分析认证得出鉴定结论：车辆的损失现状与车辆的碰撞痕迹不符。而对于该鉴定结论，董建芳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也没有指出鉴定意见书有任何的问题，也认可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同时，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解释。
其次，凭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认定事故的真实性。第一，交警未出现场，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根据董建芳的陈述做出的；第二，即便交警到了事故现场，也是事故发生后才能到现场，交警也无法判断车辆损失是否与车辆的碰撞痕迹相符，对于这种需要极高专业知识才能判断的只能申请鉴定机构鉴定，同理，对于一审法院在事故发生一年多以后找到事故的清障人员，即使张东兴韩勇真的就是事故当时的清障人员，他们同样无法判断车辆损失是否与车辆的碰撞痕迹是否相符，他二人的陈述只能说明他二人看到车辆停在调整路上然后把车拖下高速路，仅此而已。
最后，董建芳在庭审中就事故发生情况的表述前后反复，一审法院了解情况看到高速的桥上才有红色立柱，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电话联系董建芳时，董建芳明确表示事故是在车辆通过桥以后才发生的，同时，从一审法院到现场所取照片来看，红色立柱并不是通体红色，而是离地面一定高度才有红色，本案车辆碰撞是无法达到立柱红色高度的。
综上，保险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是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应当采信，一审法院仅凭所谓人员的陈述而排除专业性极强的鉴定结论，明显是错误的。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董建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董建芳承担。
董建芳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鉴定单位仅依据车辆照片进行的鉴定。保险公司指定了修理厂，在修理前没有鉴定，修理完成3个月才鉴定。保险公司的意见不正确，董建芳不同意。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了查看，也对交警、救援人员进行了走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建芳与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董建芳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赔付保险金。保险公司不同意赔付的理由是保险车辆的损害不是董建芳所陈述的事故所致。为此，保险公司申请对保险车辆上的碰撞痕迹与此次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根据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车辆的损失与车辆碰撞痕迹及当事人陈述的保险事故不吻合。但是，本院注意到，首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根据其工作流程和对事故的判断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了交通事故的发生情况。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事故地点附近的照片，该照片显示事故地点附近存在两种形态护栏的衔接，其中一种为灰色波形梁板，另一种为水泥底座，上有管形横梁，横梁由每隔数米的红色立柱支撑，外侧树立绿色的遮光板。其次，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是民事起诉状和保险车辆的照片，鉴定中心并未前往事故现场查看。而该鉴定结论是依据高速公路普通路段的护栏规制予以分析，建立在保险车辆所撞的中央隔离带护栏为灰色的二波波形梁板的基础上的，此与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照片所示不符。第三，张东兴、韩勇作为事故当时的清障人员，对于事故当时保险车辆的位置及所撞护栏的情况作出了较为详细的陈述，该二人的陈述更具客观性和准确性。该二人陈述的保险车辆所撞护栏的形态，与高速交警七里河大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照片所示护栏的形态相吻合。至于董建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事故过程的细节陈述不完全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董建芳关于事故发生时天黑且寒冷以及其误认了拖车人员身份等解释具有合理性，其对细节陈述的不一致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合上述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交通事故的真实性，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予采信，认定被保险人董建芳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了碰撞高速公路隔离带护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鉴定费6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慧平
审 判 员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王国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