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法定代表人：弓毅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鑫，该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仅限于写字楼功能使用）。法定代表人：江新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世欣、何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娥，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叔强，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公司）、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新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秀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2014年10月24日，吴秀娥与东方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编号：20141023），约定：东方公司因业务资金周转需要向吴秀娥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止，东方公司以位于四川省彭山县彭溪镇大楠村八社面积34000平方米的土地【土地证号：彭国用（2006）第32**号】作抵押担保；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另外每月支付1%的资金占用协调费；东方公司收到借款后，须一次性支付借款金额的1.5%给吴秀娥，作为该借款前的运作费用；东方公司到期不履行义务，而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全部由东方公司承担。同一日，东方公司与新发公司共同出具《承诺书》给吴秀娥，该《承诺书》载明：东方公司到期无法足额归还吴秀娥人民币1000万元时，新发公司将承担该笔资金的还款义务。在《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吴秀娥委托其丈夫郭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交付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出具《收据》给吴秀娥。东方公司在收款当天依约支付了借款前的运作费用15万元和第一个月的利息30万元，合计支付了45万元（15万元+30万元）给吴秀娥。在2015年1月22日，东方公司向吴秀娥出具《关于延期三个月归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的申请》，要求借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4月24日，并愿意支付15万元给吴秀娥，作为延期三个月的运作费用。吴秀娥同意东方公司延期还款。在2015年4月21日，东方公司再次向吴秀娥出具《关于延期三个月归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的申请》，要求借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7月23日，并愿意支付15万元给吴秀娥，作为延期三个月的运作费用。吴秀娥同意了东方公司延期还款。在2015年7月22日，东方公司又一次向吴秀娥出具《关于延期两个月归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的申请》，要求借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9月23日，并愿意支付10万元给吴秀娥，作为延期两个月的运作费用。吴秀娥又同意了东方公司延期还款。但是在借款到期后，东方公司没有返还借款给吴秀娥。在2015年12月28日，吴秀娥（乙方）与东方公司（甲方）、新发公司（担保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主）》，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83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保证人履行连带责任，如甲方未按期履行还款责任，担保方必须代甲方清偿所欠乙方的一切款项；甲方到期不还款，而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全部由甲方承担。当日，吴秀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人民币283万元交付至东方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东方公司和新发公司共同出具《借据（副）》给吴秀娥。上述《借款合同（主）》和《借据（副）》里均盖有东方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有新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新林签名并按指印。借款到期后，东方公司没有依约返还借款给吴秀娥。吴秀娥向东方公司和新发公司催款未果，在2016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东方公司在原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由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管辖，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183民初1394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东方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东方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年7月21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辖终188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诉讼中，吴秀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东方公司的财产。原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审庭审中，东方公司提供付款凭证到庭，证明已经偿还了315万元给吴秀娥，具体还款时间是：2014年10月24日还款45万元，2014年11月21日还款30万元，2014年12月23日还款30万元，2015年1月23日还款45万元，2015年2月26日还款30万元，2015年3月26日还款30万元，2015年4月23日还款45万元，2015年5月22日还款30万元，2015年6月24日还款30万元，合计还款315万元（45万元+30万元+30万元+45万元+30万元+30万元+45万元+30万元+30万元）。吴秀娥确认收到了东方公司的315万元，该款包括东方公司支付的延期还款的运作费用以及借款本金1000万元至2016年2月27日的利息。吴秀娥称《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另外每月支付1%的资金占用协调费，实际上都是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是每月30万元。吴秀娥提供了《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到庭，证明其因本案委托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3万元。吴秀娥向原审法院起诉时请求判令：1、东方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1283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暂计利息898100元）；2、新发公司对东方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律师费13万元由东方公司、新发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东方公司、新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案件。吴秀娥主张东方公司两次向其借款共人民币1283万元（1000万元+283万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抵押借款合同》、《收据》、《借款合同（主）》、《借据（副）》、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东方公司借款后，没有依约返还借款给吴秀娥，故吴秀娥请求东方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283万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东方公司和新发公司均抗辩称向吴秀娥借款283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利息为月利率2%，另外每月支付1%的资金占用协调费，东方公司收到借款后，须一次性支付借款金额的1.5%给吴秀娥，作为该借款前的运作费用。吴秀娥称《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另外每月支付1%的资金占用协调费，实际上都是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是每月30万元。且东方公司先后三次向吴秀娥提出要求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延期时，愿意支付共40万元（15万元+15万元+10万元）给吴秀娥，作为延期还款的运作费用。吴秀娥确认收到了东方公司的315万元，该款包括东方公司支付的延期还款的运作费用以及借款本金1000万元至2016年2月27日的利息。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东方公司在2014年10月24日向吴秀娥借款1000万元，按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至2016年2月27日的利息为480万元（1000万元×3%×16个月）。故吴秀娥收到东方公司的还款315万元，属于东方公司支付给吴秀娥的运作费用以及借款利息，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涉案《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吴秀娥确认东方公司已经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利息至2016年2月27日，故东方公司应从2016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给吴秀娥。因在2014年10月24日签订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当日，吴秀娥委托其丈夫郭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交付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在收款当天依约支付了借款前的运作费用15万元和第一个月的利息30万元，合计支付了45万元（15万元+30万元）给吴秀娥。东方公司的付款行为符合涉案《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故东方公司抗辩称其在收到借款之前转给吴秀娥的45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借款实际金额为955万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借款本金283万元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款合同（主）》约定东方公司向吴秀娥借款人民币283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但是没有约定东方公司逾期还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鉴于东方公司之前向吴秀娥借款1000万元时，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故按照一般常理推定以及上述法律规定，东方公司应支付借款本金283万元的利息给吴秀娥，利息从2016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吴秀娥请求东方公司支付借款人民币1283万元从2016年2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8日止的利息8981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因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款合同（主）》均约定东方公司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而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全部由东方公司承担。且吴秀娥提供了《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到庭，证明其因本案委托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3万元。故吴秀娥请求东方公司支付律师费13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发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涉案《承诺书》载明：东方公司到期无法足额归还吴秀娥人民币1000万元时，新发公司将承担该笔资金的还款义务。因该《承诺书》对新发公司的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涉案《借款合同（主）》约定保证人履行连带责任，如东方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责任，新发公司必须代东方公司清偿所欠吴秀娥的一切款项。该《借款合同（主）》约定新发公司的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故吴秀娥请求新发公司对东方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发公司抗辩称其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283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给吴秀娥；二、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3万元给吴秀娥；三、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秀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38元，由吴秀娥负担10215元，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85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东方公司、新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东方公司上诉称：一、东方公司已向吴秀娥偿还315万元借款。原审判决认定资金占用协调费、借款前运作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东方公司的合法权益。资金占用协调费、借款前运作费用，实际为高利放贷的利息，违法无效。东方公司实际支付利息利率为每月3.5%（即年利率4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东方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资金占用协调费、借款前运作费用违法无效，东方公司已向吴秀娥偿还的借款应该从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二、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推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有误。东方公司向吴秀娥借款283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吴秀娥提供的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主）》为无效合同。且该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1、借款合同没有加盖东方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属无效合同。借款合同为江新林签字，东方公司未授权江新林作为股东代表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借款合同盖章为财务章，东方公司不知道是如何加盖的。东方公司对此借款合同没有任何决策，也不知道合同存在。2、东方公司没有向吴秀娥借款283万元，也没有收到来自吴秀娥的此项借款。吴秀娥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东方公司借款或转账283万元。吴秀娥提供的283万元银行流水是发生在吴秀娥与广州逸翔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东方公司与广州逸翔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东方公司从未收到该笔款项。3、283万元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三、原审法院判决新发公司对涉案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新发公司对东方公司与吴秀娥之间1000万元借款合同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并非对东方公与吴秀娥之间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表明：东方公司到期无法足额归还吴秀娥1000万元时，新发公司承担该笔资金的还款义务。上诉人东方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吴秀娥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新发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新发公司对吴秀娥与东方公司之间100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新发公司仅对东方公司与吴秀娥之间的1000万元借款合同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并非对东方公司与吴秀娥之间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承诺书》第四段明确约定“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到期无法足额归还吴秀娥人民币壹仟万元时，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将承担该笔资金的还款义务”，故新发公司为东方公司借款1000万元提供一般保证，并非连带担保，且一般保证的范围仅限于1000万元以内的金额，不包含利息。只有东方公司对于最终确认的、需支付的1000万元以内的本金款项完全无能力支付的情况下，吴秀娥才可要求新发公司承担此部分款项的清偿责任。其次，根据《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新发公司为一般保证，且在吴秀娥与东方公司的借贷纠纷未经审判、吴秀娥未就东方公司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吴秀娥不能直接提起诉讼主张新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新发公司有权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283万元的月利息为2%，判决新发公司对283万元及2%月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东方公司向吴秀娥借款283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吴秀娥提供的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283万元《借款合同（主）》及《借据（副）》为无效合同，且合同明确约定不计算利息也不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首先，根据新发公司在原审时的举证，《借款合同（主）》及《借据（副）》均为无效合同，不存在事实依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东方公司从未收到283万元借款，借款283万元事实不存在。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新发公司无需对283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借款合同（主）》第六条明确约定，不计算利息也不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新发公司也无需对283万元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新发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新发公司不需对1283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吴秀娥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吴秀娥答辩如下：一、对东方公司的答辩。1、合同约定月利率2%。另外收取资金占用费和借款前运作费，合同均有约定。吴秀娥收取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任何一方的意愿。2、东方公司关于283万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83万元借款事实有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依据。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履行。吴秀娥已按合同将款项汇款到指定账号，其履行合同没有违背合同约定，也没有违背各方当事人的意愿。东方公司没有主张合同是虚假的，这表明合同是真实存在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对新发公司的答辩。1、新发公司认为涉案担保是一般保证与事实不符。新发公司应按合同上的承诺履行担保责任。依照《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担保责任约定不明的，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283万元借款合同的效力，同对东方公司的答辩。3、虽然283万元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但综合双方交易习惯，应遵循当事人的交易习惯，认定本案的真实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方公司对于公司印章的使用管理有严格的审批程序，需要经过公司四位高管签字审批方可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东方公司与吴秀娥100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是否过高及新发公司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还是一般保证责任；二、东方公司是否是283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及新发公司对该笔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283万元借款到期后利息的判决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东方公司与吴秀娥对于1000万元的借款，除约定正常利息为年利率为24%之外，还约定了年12%的资金占用协调费。虽然该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但至吴秀娥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利息起算日止，东方公司实际支付给吴秀娥的利息及资金占用费并未超出年利率36%，且该费用已实际履行完毕。故东方公司主张吴秀娥收取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发公司在该笔借款中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是一般保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新发公司主张其意思表示非常清晰，即是在东方公司不能还款的情况下，新发公司才承担代为偿还的义务。本院认为，该表述只表明新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东方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新发公司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强调的仅是一种状态，不能当然理解为只有在吴秀娥向东方公司主张债权，穷尽东方公司能力后，新发公司才就东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该文字并不能区别债务履行的顺序和债权人行使权利的顺序。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并无不当。对新发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上签字的人虽不是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得到东方公司的授权。但借款合同上加盖了东方公司的财务章。财务章虽然不等同于公司印章，但因财务印章为公司财务部门掌管，而财务部门具有管理公司财务的权限，不同于一般公司内设部门。作为本案所涉借贷关系，与公司财务具有紧密联系。且东方公司对于印章的使用和管理非常规范，需经公司高管审批签字方可使用。作为非公司内部职员及对于法律知识欠缺的出借人吴秀娥来说，其有理由相信携公司财务印章的股东之一江新林是得到东方公司的授权向其借款。吴秀娥此后也依约将款项转入合同指定的付款账号。故本院认定283万元借款的主体是东方公司。至于江新林是否越权签字，以及所借款项是否被公司股东挪作他用，属于东方公司内部问题，可另循途径解决。新发公司对于该283万元借款虽未加盖公章，但其法定代表人江新林在合同上签字。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新发公司对东方公司283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判决283万元借款到期后，东方公司承担月利率2%的利息，新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吴秀娥与东方公司签订的283万元借款合同既未约定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承担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东方公司按年利率24%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新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公司、新发公司关于1000万借款利率过高，应当予以返还。东方公司不是283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新发公司对于1000万借款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对283万元借款非新发公司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对于283万元借款到期后利息的承担的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秀娥借款本金1283万元及利息（其中1000万元利息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自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283万元利息以28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自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四、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对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吴秀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38元，由吴秀娥负担23748元，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49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42元，由吴秀娥负担20048元，四川省彭山东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广州新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1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赖贵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