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1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城山路78号金和大厦B8018室。
负责人曹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峰，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德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港闸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孙华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延玉，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俊。
委托代理人戴亚峰，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北京。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南通德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长俊、范北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山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第八至第十四项、第十六项、第十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3年7月2日14时30分左右，范北京驾驶苏F×××××轻型普通货车，途经南通市崇川区观音山街道朝东埭村四组葛玉兰小店西侧十字路口由北向南行驶时，所驾车前右侧碰撞了杨长俊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杨长俊受伤，车辆受损。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范北京应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杨长俊应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三、肇事车辆投保情况：苏F×××××轻型普通货车在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杨长俊曾就已先行发生的医疗费诉至过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出具（2013）崇山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生效调解书，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杨长俊医疗费1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杨长俊医疗费损失53000元。四、杨长俊在事故后的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杨长俊被送往南通市中医院治疗，经治疗杨长俊于2013年7月22日出院，后转入如皋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经治疗于2013年10月6日出院。后经原审法院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长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2014年6月10日该机构出具通大附院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3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综上所述，被鉴定人杨长俊因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硬膜下血肿术后、左枕部硬膜外血肿术后、右额颞及左颞顶部脑挫伤血肿、左枕骨、顶骨骨折的诊断成立，目前其左侧肢体肌力Ⅱ级、颅骨缺损，分别评定为交通事故二级伤残、十级伤残；其伤后的误工时间计算至伤残鉴定日之前一日即2014年5月20日；其伤后住院期间以二个人护理为宜，出院后以一个人终身护理为宜；其伤后的营养时间以180日为宜。五、医疗费：杨长俊主张医疗费174243.04元，其中105869.22元已在另案中处理完毕。六、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长俊主张1728元（18元×96天）。七、营养费：杨长俊主张1800元（180×10）。八、××器具费：杨长俊主张1000元。德运公司不予认可。九、误工费：杨长俊主张38743.04元（322×120.32）。德运公司抗辩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十、护理费：杨长俊主张173440元（2168×70）。德运公司抗辩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十一、××赔偿金：杨长俊主张592191.6元（32538×20×0.91）。德运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标准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杨长俊主张296601.76元（（7＋9）×20371×0.91）。德运公司抗辩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杨长俊主张40500元。德运公司不予认可。十四、交通费：杨长俊主张588元。被告请求法院酌定。十五、物损：杨长俊主张700元。十六、鉴定费：杨长俊主张2560元。被告不予认可。十七、杨长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88877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交警部门做出的范北京应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杨长俊应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该院予以确认。该院认定，对杨长俊的损失由范北京承担70%的赔偿责任，德运公司与范北京系挂靠关系，德运公司应对范北京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杨长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再由都邦财险南通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范北京根据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二、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杨长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杨长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该院认定杨长俊的医疗费损失为68373.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28元。3、营养费1800元。4、××器具费。杨长俊主张的××器具应为其伤情所必需，根据杨长俊提供的收款收据，对其主张的××器具费1000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事故发生前，杨长俊一直从事瓦工工作，其误工费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38124元）计算，关于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机构对杨长俊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杨长俊主张的误工期限322天并无不妥，予以照准，综上，该院认定杨长俊的误工费损失为33632.68元（38124÷365×322）。6、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护理费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该院酌定按每人每天70元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杨长俊出院后需一人终身护理，故对杨长俊先行主张五年的护理期限，予以照准，综上，该院认定原告的护理费损失为141190元（2×96天×70＋5×365×70）。7、××赔偿金。事故发生前，杨长俊一直从事非农工作，其××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机构对杨长俊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和杨长俊在定残时的年龄，该院认定杨长俊的××赔偿金为592191.6元（32538×20年×0.91）。8、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杨长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入××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杨德怀系杨长俊之父，1940年7月30日生，农民，被扶养人范迪凤系杨长俊之母，1942年10月2日生，农民，标准可以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计算，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人数及杨长俊的伤残等级，该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9672.22元（20371×7＋20371×（9-7）×0.91）。9、精神损害抚慰金。杨长俊因交通事故构成一个二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不仅使其身体受到痛苦，其精神也受到一定损害，该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000元。10、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400元。11、物损700元。12、鉴定费。根据杨长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该院认定鉴定费实际发生2400元，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
综上，杨长俊因本起交通事故而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68373.82元、伙食补助费1728元、营养费1800元、××器具费1000元、误工费33632.68元、护理费141190元、××赔偿金771863.8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967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交通费400元、物损700元，合计1052688.32元。对杨长俊的上述损失，由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长俊1107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941988.32元，由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长俊147000元（200000-53000），范北京赔偿杨长俊512391.82元（941988.32×0.7-147000）。综上，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应赔偿杨长俊257700元（110700＋147000），范北京应赔偿杨长俊512391.82元。关于都邦财险南通公司提出由于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因此商业险应该根据事故责任按照商业险保额20万元基础上扣减15%免赔的抗辩，该院认为不计免赔应为一项附加险种，由于肇事车辆未投保该险种，故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可以按照商业保险条款规定扣减15%的免赔率，关于计算方式，都邦财险南通公司主张按照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条之规定计算，该院认为该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减少了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责任，因此都邦财险南通公司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对该条款已经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但都邦财险南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作出明确提示或说明，仅有南通德运公司盖章不足以认定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已尽限制其责任条款的说明义务，故对都邦财险南通公司提出按照商业险保额20万元基础上扣减15%免赔率的计算方式，不予采纳。关于德运公司提出对杨长俊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医咨询，无重新鉴定之必要，对于德运公司的申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长俊人民币257700元。二、范北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长俊人民币512391.82元。三、南通德运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长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4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7244元，由杨长俊负担967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2100元，范北京、南通德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77元。
宣判后，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及德运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都邦财险南通公司上诉称，一审中我司已向法院提交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我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相关赔偿应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赔付。事故车辆苏F×××××商业三者险投保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中肇事车辆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三条，主要责任应免赔15%；根据第二十条约定，“当被保险人应赔偿金额高于赔偿限额时，赔款=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即商业三者险该次事故的最高赔偿限额为200000×（1-15%）=170000元，另我司交强险已赔付10000元，商业三者险已赔付53000元，故我司还需赔偿交强险110700元和商业险170000-53000=117000元，合计227700元。不足部分应由范北京和德运公司承担。
针对都邦财险南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杨长俊答辩称，依据保险法的规定，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应当就免责条款另行告知相关当事人，其主张的提交保单的行为不能够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作出了解释和说明，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且杨长俊的损失也远远超过20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北京答辩称，其不太清楚法律规定。德运公司答辩称，我司仅在投保单上盖章，保险条款没有详细说明，我们的保额是20万，损失超过20万，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德运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单方委托鉴定杨长俊的伤残，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长俊户口信息显示其是粮农，是农村居民。杨长俊提交所谓打工方面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无法得出其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非农工作。杨长俊的父母也是农村居民，根据有关规定成年的被扶养人应限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而一审法院违法计算其父母的生活费，不仅未考虑其父母的经济收入，且将其父母的扶养费直接按城镇居民消费支出计算。杨长俊提交的赔偿××用具费用的收据明显不合法，护理费明显过高，误工费按建筑行业收入标准计算无依据。
针对德运公司的上诉理由，杨长俊答辩称，一审法院是通过公平方式确定司法鉴定机构，且德运公司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程序严重违法等，一审法院曾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医咨询，并无重新鉴定之必要。一审时已充分举证证明我的工作及收入情况，能证明我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非农工作，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按照扶养人所适用的标准，即适用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来计算。德运公司认为护理费过高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错误等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北京辩称，同意德运公司的意见。都邦财险南通公司辩称，因本案杨长俊的损失不管以何种方式计算，都已超过保险限额，故不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都邦财险南通公司主张应免赔15%的上诉理由，由于都邦财险南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德运公司对于鉴定结论虽持异议，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者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且原审法院亦曾向法医咨询，实无重新鉴定之必要，故原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并核定杨长俊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原审中杨长俊已提供南通汇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证明、工资单等证据，可证明事故发生前，杨长俊一直从事非农工作，德运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杨长俊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妥。杨长俊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扶养能力必然受限，杨长俊的父母均已年过七旬，符合被扶养人的相关条件。原审判决根据扶养人杨长俊的工作生活情况，对其父母的扶养费按城镇居民消费支出计算正确。有关××用具是因杨长俊伤势病情所需，原审判决对其提交的××用具收据应予认定。对于护理费，原审判决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按每人每天70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杨长俊从事瓦工工作，对其误工费标准参照上一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亦有依据。
综上，都邦财险南通公司及德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及南通德运物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代理审判员 倪海力
代理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