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12民初2531号
原告：黄盼，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舍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西关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2326120432D。
法定代表人：陈永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利，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鸿阳假期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南滨河路25号3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062846079B。
法定代表人：林世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海，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纪海涛，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96471813XB。
负责人：李亚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站南路80号院6号楼1楼10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672392596K。
负责人：傅政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明，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7445214667。
负责人：吕志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南，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黄盼与被告山东舍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邦公司）、被告北京鸿阳假期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阳公司）、被告纪海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济南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烟台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被告舍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利、被告鸿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海、被告纪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及马圣川、被告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明、被告天安保险烟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依法赔偿医疗费17615.86元、误工费21187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3090元、病历复印费9.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23782.3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73578元，其他赔偿项目未变更数额，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134270.36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舍邦公司签订了《团队国内旅游合同》，参加由舍邦公司组织、鸿阳公司担任地接社的“北京大巴团”旅游项目。2016年11月4日，鸿阳公司安排纪海涛驾驶车辆运送原告从烟台前往徐家店与旅行团汇合，在前往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纪海涛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该车辆在天安保险烟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舍邦公司和鸿阳公司分别在人民保险济南公司、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三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
被告舍邦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和司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原告的受伤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与我公司之间系旅游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原告受伤事故，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旅游合同、收取了旅游费用，当然负有保障旅游者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该义务系基于双方的旅游合同产生的合同义务，若原告以合同违约为由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无可争议。若原告选择侵权之诉，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鸿阳公司辩称，首先，本案应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由事故责任人纪海涛承担本案责任。纪海涛是我公司临时雇佣的司机，在运营过程中没有按照交通法规的要求，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次，虽然在形式上我公司是地接社，但是我公司并未收到舍邦公司的任何费用，旅游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综上，我方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纪海涛辩称，一、本案为旅游合同纠纷，我不是适格被告。本案系因原告与舍邦公司、鸿阳公司在履行旅游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而引起的纠纷。原告选择合同之诉，我只是交通事故侵权案件的当事人。二、我受鸿阳公司委托无偿为其运送客人，在运送客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鸿阳公司承担。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不应采信，我在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四、我的车辆在天安保险烟台公司投保了座位险，该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责任。超出部分，我愿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五、舍邦公司、鸿阳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人民保险济南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舍邦公司在我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应由舍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我方公司主张权利。二、根据原告所诉，发生事故时，涉案车辆系由地接社鸿阳公司安排。我方及舍邦公司并非侵权人，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因此，应由地接社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我方保留向地接社及其保险公司、履行辅助人追偿的权利。
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辩称，一、我方与鸿阳公司为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我方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因此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二、旅行社责任保险在行业内为期间索赔式保险，即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组织接待旅游活动中发生旅行者人身伤害事件，被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对旅行者的人身伤害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并在本保险期间内向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我方公司与鸿阳公司的保单保险期间为2016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4日。鸿阳公司并未在保险期间内向我方提出索赔，故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天安保险烟台公司辩称，根据原告所诉的事实和理由，其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孙连芝、黄盼分别系黄树村的妻子、女儿。2016年11月2日，黄树村作为旅游者代表与舍邦公司签订了《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以下简称旅游合同），约定旅游地点北京（北京大巴团）；旅游时间自2016年11月4日（出发时间）至2016年11月7日，共计4天3夜，旅游费用每人300元，合计900元；旅行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等；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出团。合同签订后，原告方共向舍邦公司支付了900元旅游费用。
舍邦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在人民保险济南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31日24时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为2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10000元。
鸿阳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在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4日24时止。年度累计责任限额为4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为2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000元。
纪海涛系鲁Ｆ×××××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在天安保险烟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投保了座位险（即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其中交通意外身故、残疾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元/座位，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补助保险（意外住院津贴）9000元/座位，交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交通意外医疗）10000元/座位，一共5个座位，上述保险金额合计595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17日0时至2017年6月16日24时。
2016年11月4日，被告鸿阳公司要求被告纪海涛驾驶车辆将黄树村一家三口（黄树村、孙连芝、黄盼）运送至鸿阳公司指定的地点，与至北京的大巴车（旅游团）汇合。2016年11月4日5时许，被告纪海涛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沿204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04国道52KM+36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坐纪海涛车的黄树村当场死亡，并致使乘坐该车的黄盼、孙连芝受伤。
2016年12月19日，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纪海涛驾驶车辆行驶至肇事处，在躲避前方一顺行农用三轮车时与农用三轮车轻微刮擦，后车辆又与路右边树木相撞；（事故形成原因）纪海涛因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纪海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树村、黄盼、孙连芝对事故不负责任。
原告受伤后于2016年11月4日至11月5日在烟台桃村中心医院住院1天，支出医疗费4074.52元；2016年11月5日至11月22日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17天，支出医疗费13541.34元。被告鸿阳公司已经垫付原告10000元医疗费用。
经原告个人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17年4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黄盼符合10级伤残；误工时间120天；伤后1人护理3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080元。
经被告鸿阳公司申请，本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黄盼的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伤后休治时间4个月；伤后需1人护理1个月。
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旅游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以及鸿阳公司与舍邦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告主张舍邦公司是地接社，鸿阳公司是舍邦公司委托的地接社、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被告舍邦公司认可其是组团社，鸿阳公司是地接社。被告舍邦公司主张鸿阳公司定期发布发团信息，其只负责宣传、招徕客户、签订合同，代为向客户收取旅游费用（该费用中包含了舍邦公司的广告费、业务员提成等）；合同签订后，由鸿阳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包括从烟台接收客户运送至北京。被告鸿阳公司主张舍邦公司在烟台发布信息、招揽客户，将人员组织好后，在烟台将人员交接给鸿阳公司，由鸿阳公司负责以后的工作，包括把人员从烟台接到北京，舍邦公司按照每人300元收取费用，舍邦公司按照每人160元的标准支付鸿阳公司；舍邦公司负责履行合同的前期部分，鸿阳公司负责履行合同的后期部分，双方分工负责；鸿阳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案涉旅游合同。
2、关于纪海涛运送黄盼的过程以及纪海涛与舍邦公司、鸿阳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告主张舍邦公司事前向原告方提供了纪海涛的联系电话，当时并不知道纪海涛是谁安排的，原告是听从舍邦公司的安排到指定地点乘车到北京；事后得知纪海涛是受鸿阳公司指派于2016年11月4日驾驶涉案车辆来到原告居住的小区附近，接着黄盼一家三口后，在前往旅行团的汇合地点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被告舍邦公司认可是鸿阳公司安排纪海涛运送原告至旅游团汇合地点。被告鸿阳公司主张事前舍邦公司要求鸿阳公司安排人员接原告一家三口与大巴车汇合，其就临时雇佣了纪海涛，通知纪海涛到指定地点接原告等一家三口，由纪海涛负责将原告运送至其指定的地点与大巴车汇合，然后乘坐大巴至北京旅游，大巴不是鸿阳公司安排的；纪海涛不是第一次为其运送客人，每次均支付一定费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凌晨4点左右，不存在顺路问题。被告纪海涛主张其和鸿阳公司的林春红经理比较熟悉，其在2016年11月4日休班，其家住莱阳，海阳徐家店是去莱阳的必经之地，林经理让其帮忙捎带几个客人，与去北京的大巴车在徐家店汇合，后来大巴车司机又告知去桃村汇合，在去桃村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其和林春红联系的时候，双方并没有谈费用的问题；其和鸿阳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鸿阳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费用，其只是为鸿阳公司义务帮忙。被告鸿阳公司主张纪海涛是其临时雇佣人员，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纪海涛妻子王美英出具的收条、鸿阳公司工作人员金旺与纪海涛的手机短信、金旺社保信息表。被告纪海涛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鸿阳公司雇佣纪海涛运送原告的事实。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地接社接手以后，舍邦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提示警告义务。
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原告在本案中选择合同之诉，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其中被告舍邦公司、鸿阳公司、纪海涛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天安保险烟台公司分别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纪海涛在本案中受鸿阳公司委托，协助该公司履行旅游服务义务，为旅游辅助服务者，其在代表鸿阳公司、舍邦公司为原告提供交通服务的过程中，未能安全驾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被告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并在该期间内提出索赔，保险人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并未在保险期间内索赔，保险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被告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
4、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以及举证、质证情况；
（1）医疗费17615.86元，提交病历资料、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被告认为标准过高。
（3）护理费12000元，按照每天250元计算48天，提交护理费收据一张（载明每天服务费120元）。被告均不予认可。
（4）误工费21187元，按照2016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3562元÷12÷30天×120天）。被告均不认可。
（5）残疾赔偿金73578元，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6789元/年×20年×10%）。被告对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
（6）交通费100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均不认可。
（7）鉴定费2080元，提交鉴定费单据。被告没有异议。
（8）病历复印费9.50元，提交收款收据予以证实。被告没有异议。
（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均不认可。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认为合同违约之诉中，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如何确定原告黄盼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主体。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在旅游过程中乘坐旅行社安排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构成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原告有权选择合同之诉或侵权之诉要求责任方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选择违约之诉，即选择了旅游合同纠纷的案由。
二、关于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规定：“旅行社不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说明，合同违约适用严格责任原则，即违约的认定不以存在过错为前提，关键是确定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即，相关责任方是否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的关键是确定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是否存在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事实。本案中，对原告在接受旅游服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三、关于原告黄盼与舍邦公司、鸿阳公司、纪海涛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黄盼与舍邦公司之间形成的旅游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然舍邦公司与鸿阳公司对旅游合同的签订、履行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在旅游合同中分工配合、共同履行旅游合同；鸿阳公司亦安排纪海涛为旅游者黄盼提供交通运输服务。但是，鸿阳公司、纪海涛与原告黄盼之间不存在订立旅游合同的要约与承诺、没有签订书面的旅游服务合同。因此，鸿阳公司与黄盼之间以及纪海涛与黄盼之间不存在旅游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组团社是指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旅行社；地接社是指接受组团社委托，在目的地接待旅游者的旅行社；履行辅助人是指与旅行社存在合同关系，协助其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相关服务的法人或者自然人。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能够认定黄盼为旅游者、舍邦公司为组团社、鸿阳公司为地接社、纪海涛为履行辅助人。
四、关于舍邦公司、鸿阳公司以及纪海涛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在履行旅游合同过程中，舍邦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旅游合同的相对方，负有保障游客人身及财产安全的合同义务。舍邦公司在提供旅游服务时造成了黄盼的人身损害后果，已经构成违约。被告纪海涛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与作为地接社的鸿阳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协助组团社提供运旅游服务，均负有保障旅游者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原告明确选择违约之诉，要求责任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与鸿阳公司、纪海涛之间不是旅游合同法律关系，而是侵权法律关系。原告要求鸿阳公司、纪海涛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被告舍邦公司的违约行为系因纪海涛、鸿阳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但被告舍邦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对原告黄盼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五、关于人民保险济南公司、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天安保险烟台公司应否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舍邦公司在人民保险济南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舍邦公司对原告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原告要求人民保险济南公司在承保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长安责任保险北京公司、天安保险烟台公司分别系鸿阳公司、纪海涛所投保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而鸿阳公司、纪海涛对原告并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该二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告主张医疗费17615.86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鉴定费2080元、病历复印费9.50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0元（30元/天×18天）、按照山东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认定护理费为5208元（62496元÷12×1）、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误工费为12263元（36789元÷12×4）。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黄盼人身损害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111594.36元。扣除鸿阳公司已经垫付原告的10000元，原告的实际损失为101594.36元。上述损失并未超出人民保险济南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应由该公司直接赔付原告，舍邦公司无须再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黄盼101594.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黄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86元减半收取1493元，由原告黄盼负担25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1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贺洪春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王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