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初字第1404号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新鹿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科技产业开发区天府大道。法定代表人：席锐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原羚，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金土地中药材种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新华大道二段728号1栋2层2-6至2-10。法定代表人：何新友，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程曲，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建华，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四川省新鹿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科技产业开发区天府大道。委托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都新鹿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鹿养殖公司）与被告四川金土地中药材种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金土地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并申请追加四川省新鹿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新鹿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受理了被告金土地公司的反诉申请，并同意四川新鹿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新鹿养殖公司及第三人四川新鹿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晓波，被告（反诉原告）金土地公司委托代理人程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新鹿养殖公司起诉称，2011年4月29日，新鹿养殖公司与金土地公司、四川新鹿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在金土地公司支付5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新鹿养殖公司将现有的人员、设备、资产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交给金土地公司生产经营，期限为20年。金土地公司应当按季度向新鹿养殖公司支付承包经营费37.5万元，双方同时约定了违约金为5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由于金土地公司未能足额缴纳保证金500万元，三方于2011年9月22日、10月31日签订了《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关于执行中的特别约定一》，再次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金土地公司支付了500万元经营管理保证金，新鹿养殖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其现有人员、设备、资产及经营权交付金土地公司，各方为此签署了交接文件。金土地公司自收到承包经营资产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向新鹿养殖公司支付承包经营费。2015年1月4日，新鹿养殖公司与金土地公司完成了承包资产的盘点确认和移交。截止移交日，金土地公司共计拖欠承包经营费475万元，根据移交汇总表，金土地公司承包期间共计给新鹿养殖公司造成损失387.44万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金土地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的严重违约，应向新鹿养殖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据此，新鹿养殖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金土地公司支付承包费47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06.52万元；二、金土地公司向新鹿养殖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三、金土地公司向新鹿养殖公司赔偿损失387.44万元；四、金土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诉被告金土地公司答辩称，一、三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本意是将新鹿养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土地公司，但新鹿养殖公司作为养殖企业，不具备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导致金土地公司接手后的经营活动都是违法违规的，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金土地公司不应支付承包费，也不存在给付利息的问题；二、金土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如前所述，新鹿养殖公司不具有生产的能力和资质，至今没有达到承包经营的条件，金土地公司对新鹿养殖公司进行了管理，帮助其承担管理责任，新鹿养殖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费；三、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应当是选择适用的，且新鹿养殖公司主张的500万元违约金过高。第三人四川新鹿公司陈述称，四川新鹿公司支持和确认新鹿养殖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新鹿养殖公司是四川新鹿公司的100%全资子公司。三方在签订协议时，金土地公司对新鹿养殖公司、四川新鹿公司的现状是明知的。在金土地公司承包经营期间，一直有经营和收入。由于金土地公司未按照三方协议支付相关费用，导致未能完成选址新建和原厂房的搬迁，四川新鹿公司也无法将养殖许可证过户给新鹿养殖公司，因此未完成股权转让的责任应当由金土地公司承担。反诉原告金土地公司诉称，一、金土地公司与新鹿养殖公司、四川新鹿公司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及《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后，金土地公司如约向新鹿养殖公司交纳500万元经营保证金，并于2011年11月1日正式进场接管新鹿养殖公司，但新鹿养殖公司一直没有取得经营许可资质，四川新鹿公司也没有及时按照协议约定将养殖许可证过户到新鹿养殖公司名下，新鹿养殖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违约责任；二、新鹿养殖公司未能正常出具增值税发票也造成熊胆粉的库存积压，客户流失，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经营，造成金土地公司损失达300万元以上，该违约责任应由新鹿养殖公司承担；三、自2014年8月起，双方代表于2014年11月13日就新鹿养殖公司资产重组、解除合作协议等达成一致意见，但时至今日，新鹿养殖公司在养殖经营权移交、资产盘点后，一致回避不进行对账和清算工作。2015年3月30日，金土地公司收到新鹿养殖公司和四川新鹿公司寄送的《解除通知书》，单方面解除合同，新鹿养殖公司应当承担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四、如前所述，既然新鹿养殖公司已经单方要求解除合同，金土地公司交纳的经营保证金500万元应当全额返还给金土地公司。综上，请求判令：一、新鹿养殖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二、新鹿养殖公司退还承包经营保证金500万元；三、新鹿养殖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全部诉讼费。反诉被告新鹿养殖公司答辩称，金土地公司未按时足额交纳经营保证金和拆迁保证金，未按时完成搬迁工作，未按时支付承包经营费，已经构成重大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金土地公司的反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该项反诉请求。第三人四川新鹿公司陈述称，同意反诉被告新鹿养殖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9日，新鹿养殖公司、四川新鹿公司与金土地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金土地公司自愿投资在都江堰市范围内建成新鹿养殖公司新的生产基地。在协议生效之日7个工作日内，金土地公司向四川新鹿公司一次性支付600万元搬迁保证金，向新鹿养殖公司支付500万元经营管理保证金。金土地公司以新鹿养殖公司名义与都江堰政府相关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后，四川新鹿公司退还200万元搬迁保证金；在金土地公司征得土地并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后，四川新鹿公司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在金土地公司完成新厂建设和搬迁工作，投资总额不低于2500万元的情况下，再退还200万元保证金。金土地公司承诺在不超过五个月时间内完成新鹿养殖公司的搬迁。新鹿养殖公司、四川新鹿公司承诺，在金土地公司全面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将四川新鹿公司现有养殖许可证过户给新鹿养殖公司，如因新鹿养殖公司、四川新鹿公司原因导致养殖许可证无法过户，视为违约。金土地公司交纳搬迁保证金和经营管理保证金后，新鹿养殖公司同意将现有人员、设备、生物资产，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交给金土地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从合同生效之日起20年。承包期间内，金土地公司按季向新鹿养殖公司交纳37.5万元承包经营费。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导致协议不能履行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如果违约方支付守约方的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的，对于不足部分守约方可以请求赔偿损失。2011年9月22日，三方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主合同约定的经营管理保证金尚欠250万元，金土地公司承诺在2011年10月15日前支付。原合同约定的搬迁保证金，金土地公司不再支付给四川新鹿公司。三方同意，搬迁时间延至2012年12月22日前搬迁（具体搬迁时间以政府协议时间为准，原则上最迟不超过2012年1月21日），金土地公司保证在该日期前完成搬迁。原合同约定的征地主体改为金土地公司、四川新鹿公司名义共同购地或租地。10月31日，三方达成《关于执行中的特别约定》，将移交企业承包经营权的时间调整为2011年11月1日，随后，新鹿养殖公司向与金土地公司移交了承包经营资产。2013年6月5日，新鹿养殖公司、四川新鹿公司向金土地公司发出《关于敦请履行等协议的催告函》，载明：根据协议约定，金土地公司应按季向新鹿养殖公司缴纳37.5万元承包费，并于2012年1月31日将经营场地搬出现址。但上述义务金土地公司均未履行，要求金土地公司尽快履行协议约定义务。2014年，四川科创制药集团有限公司、金土地公司联合发出《关于移交成都新鹿养殖、新鹿药业经营管理权问题的函》，其中载明双方一致同意尽快解除新鹿养殖公司、成都新鹿药业有限公司的承包合作关系，双方安排人员于2014年11月14日开始对现有的各类资产和资金进行盘点、确认和移交。2015年1月4日，双方在账面基准日为2014年11月25日的承包经营资产明细表上签字确认，金土地公司将经营资产交由新鹿养殖公司管理。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合作投资协议书》《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关于执行中的特别约定》《关于敦请履行等协议的催告函》《关于移交成都新鹿养殖、新鹿药业经营管理权问题的函》、移交清单等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新鹿养殖公司与金土地公司、四川新鹿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关于执行中的特别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新鹿养殖公司已将承包经营资产移交给金土地公司，金土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新鹿养殖公司按季支付承包费。金土地公司辩称新鹿养殖公司未取得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不具备野生动物养殖资质，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金土地公司不应支付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金土地公司在都江堰市范围内建成新鹿养殖公司新的生产基地，并在不超过五个月时间内完成新鹿养殖公司的搬迁。只有金土地公司全面履行上述义务后，再将四川新鹿公司现有养殖许可证过户给新鹿养殖公司。事实上，金土地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完成新鹿养殖公司的新建及搬迁工作，已经构成违约。四川新鹿公司办理许可证过户的条件尚未成就，四川新鹿公司可以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义务，所导致的责任和后果应由违约方金土地公司自行承担。故金土地公司主张其有权拒付承包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土地公司应向新鹿养殖公司支付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4日期间的承包费475万元。另由于金土地公司未按约完成新鹿养殖公司的新建及搬迁工作，长期拖欠承包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按照《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中“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导致协议不能履行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约定，金土地公司应向新鹿养殖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约定过高，金土地公司亦提出减低违约金，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在金土地公司上述违约行为可能给新鹿养殖公司造成的损失基础上，综合金土地公司的主观过错、违约程度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调减为250万元。新鹿养殖公司、四川新鹿公司提交了审计报告以证明金土地公司在承包经营过程中造成其损失387.44万元，但该审计报告系四川新鹿公司单方面委托审计单位作出，金土地公司亦不认可，对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述违约金足以弥补新鹿养殖公司的损失，故对新鹿养殖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并支付承包费逾期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土地公司要求新鹿养殖公司赔偿违约金500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新鹿养殖公司办理养殖许可证的前提是金土地公司完成新鹿养殖公司的新建和重建工作，由于金土地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养殖许可证过户办理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新鹿养殖公司未办理养殖许可证系正当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金土地公司提出新鹿养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另外，金土地公司认为新鹿养殖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亦构成违约，但从双方完成承包经营资产的清点工作来看，双方事实上达成了终止承包经营关系的一致意见，并以实际行为终止了合作。金土地公司发出的《关于移交成都新鹿养殖、新鹿药业经营管理权问题的函》，其中载明双方一致同意尽快解除新鹿养殖公司、成都新鹿药业有限公司的承包合作关系，亦从侧面印证了双方合意终止承包关系，《合作投资协议书》及相关协议已经解除，故金土地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实际终止，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新鹿养殖公司收取的承包经营保证金500万元应当返还给金土地公司。故对金土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金土地中药材种植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新鹿养殖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费475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金土地中药材种植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新鹿养殖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50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新鹿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金土地中药材种植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承包经营保证金500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新鹿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金土地中药材种植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993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合计150837.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新鹿养殖有限公司负担40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金土地中药材种植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93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涂 征代理审判员  刘冠男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