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223号
抗诉机关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女，汉族，1961年4月19日出生，粮农，初中文化，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系本案被害人，因本案轻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男，汉族，1981年3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系被害人余某3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男，汉族，1988年6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系被害人余某3之子。
上诉人余某1、余某2的委托代理人周树全，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兴平，绰号老兵，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粮农，小学文化，住乐山市市中区。2001年12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02年1月9日刑满释放。2016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友珍，四川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兴平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余某2、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川11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余某2、余某1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8日对本案的刑事部分公开开庭审理。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兴平及其辩护人郭友珍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后，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兴平因祖坟搬迁问题与被害人林某1发生矛盾，被林某1起诉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法庭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杨兴平对此心生不满。2016年3月30日，在等候法院判决期间，杨兴平携钢管到林某1与余某3经营的门市滋事，驱散牌客并砸烂牌桌，余某3上前制止时与杨兴平发生推搡，杨兴平双手举钢管猛击余某3头部致其扑倒在地，后又连续两次击打余某3枕部，致余某3当场死亡。随后，杨兴平又持钢管打伤林某1左侧额部，并在林某1倒地后再次举钢管用力击打其背部，致林某1轻伤。作案后，杨兴平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另查明，杨兴平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兴平持械多次击打他人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兴平犯罪后，在明知他人已经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附近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杨兴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兴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医疗费7164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75元、误工损失22143.66元、交通费200元，共计99566.82元；被告人杨兴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支出的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884.26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30117.2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余某1、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自首情节错误，并因此导致适用刑罚不当。被告人当庭翻供，对关键情节作虚假供述，直接影响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不符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2.本案虽因邻里纠纷引发，但杨兴平在等候法院判决处理民事纠纷期间，携钢管到被害人经营的门市滋事，在公共场所使用暴力殴打二被害人，特别是致与其并无民事纠纷的无辜群众余某3当场死亡，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可见杨兴平人身危险性极大，不属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的情形。3.案发后，杨兴平无悔罪表现，应当对杨兴平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同时认为：1.杨兴平犯罪动机恶劣。本案纠纷因林某1家祖坟迁移问题引发，杨兴平不理性等待法院判决，并迁怒于与其无直接矛盾的余某3，其犯罪动机恶劣。2.案件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杨兴平在公共场所作案，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且未对被害人及其亲属进行任何赔偿，社会矛盾没有缓和化解。3.杨兴平人身危险性大。杨兴平在实施盗窃犯罪前科被刑事处罚后，又实施更加严重的杀人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综合认为，杨兴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及罪行极其严重，应当判处死刑。但因本案确由邻里纠纷引发、杨兴平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应对杨兴平改判死缓，并限制减刑。
上诉人林某1上诉提出：上诉人林某1对案发原因无任何过错。杨兴平主观恶性极大，毫无悔意，没有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不应当从轻处罚，应当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上诉人余某1、余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1.刑事部分。杨兴平不具有自首情节。光天化日之下致二人一死一伤，且滥杀无辜，主观恶性大，应处以极刑。2.民事部分。应判决由杨兴平赔偿丧葬费、误工费、食宿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0余万元。
杨兴平的辩护人提出：1.杨兴平事发后没有逃逸，并主动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审庭审中称是过失杀人，只是对定性的辩解，不是翻供，应认定为自首；2.杨兴平还未打余某3时，余在出手时被石墩子绊倒，这时杨兴平才用钢管打余后脑处，杨兴平应当预见钢管会打死人，因为疏忽大意打失手了，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3.本案是因民间纠纷引发，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杨兴平因祖坟搬迁问题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本案被害人）发生矛盾，并被林某1告上法庭。经法庭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杨兴平对林心怀不满。2016年3月30日10时30分许，杨兴平携带钢管到乐山市市中区水口镇古市街28号林某1与余某3（男，殁年63岁）经营的茶馆滋事，驱散牌客并砸烂牌桌，余某3上前制止时与杨兴平发生推搡，杨兴平举起钢管猛击余某3头部致其扑倒在地，后又用钢管连续两次击打余某3枕部，致余某3当场死亡。随后，杨兴平又持钢管打击林某1左侧额部，并在林某1倒地后用钢管用力击打其背部。作案后，杨兴平未离开案发现场，公安人员到来后，其主动归案。经法医鉴定，余某3系钝器打击致枕骨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林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另查明，杨兴平的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余某2、余某1造成了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等项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本案案发后立案以及被告人杨兴平被挡获的情况；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在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余某3尸体及提取可疑血迹等物证；扣押清单证实从杨兴平处提取作案工具钢管一根、外套和牛仔裤各一件；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余某3系钝器打击致枕骨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被害人刘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可疑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为林某1所留；在送检的杨兴平所穿牛仔裤右裤角可疑红色斑迹和现场可疑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为余某3所留；户籍证明等证实被告人杨兴及被害人林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及证人魏某、宋某1、帅某、宋某2、付某、杨某、林某2、林某3、詹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本案因为林某1家的祖坟迁移而引发，杨兴平持钢管到被害人余某3、林某1的店铺，致二人一死一伤的经过。被告人杨兴平供述本案案发的前后过程与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一致，并能相互印证。前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兴平因纠纷持械多次击打被害人余某3、林某1，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兴平犯罪后即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及一、二审庭审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构成自首。本案中杨兴平与被害人因为民事纠纷心存怨恨，前往被害人的茶馆，持钢管多次击打被害人余某3的头部等重要的部位，致余某3倒地死亡后，又继续持钢管击打另一被害人林某1，致林某1轻伤，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辩护人提出杨兴平某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杨兴平犯罪的性质恶劣、手段残忍、犯罪的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当处死刑，但鉴于本案是因邻里纠纷引发，且杨兴平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合全案的情节及限制减刑的适用原则，对杨兴平可不适用限制减刑。对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余某1、余某2对本案刑事部分提出的上诉不属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其上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兴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 旗
审判员 袁淑华
审判员 翟开富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侯倩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