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17刑终398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立霞，女，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泌阳县。2017年1月17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拘传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武光太，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春立，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河南省泌阳县。2017年2月2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抓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唐开建，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立霞、杨春立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豫1726刑初2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立霞、杨春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22日，泌阳县花园乡政府与该乡南杨庄村委西杨庄北组代表人杨永德签订了征收该组21.9195亩土地协议，与西杨庄南组代表人杨立坡签订了征收该组土地42.3885亩土地，与南杨庄村陈庄南组代表人杨立业签订了征收28.707亩土地的协议，与大杨庄组杨伟勇签订了35.577亩土地的协议，与南杨庄村陈庄北组代表人陈顺传签订了87.6524亩土地的协议，与南杨庄村代表人王金奎签订了28.4805亩土地征收协议，补偿款标准为每亩34000元。协议签订后，补偿款于2012年的9月12日拨付。2013年8月27日，西杨庄北组村民陈书礼从胡廷强处领取土地补偿款136000元。2014年5月6日，焦长付从胡廷强处领取土地补偿款116620元。2014年10月16日，西杨庄北组杨永甫从胡廷强处领取土地补偿款85000元。因被告人杨春立、杨立霞及宋书敏、曹恒欣、白玉社几户不同意，花园乡政府工作人员与其协商未果，该乡南杨庄村委西杨庄北组杨春立、杨立霞等人的土地补偿款存放于南杨庄村委会现金保管胡廷强处。
2013年9月20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3）1056号《关于泌阳县2013年度第二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征收土地的批复》，同意泌阳县征收花园乡南杨庄村西杨庄组集体耕地0.8168公顷、林地0.2243公顷、其他农用地0.1739公顷，南杨庄村陈庄组集体耕地5.2738公顷、林地0.2906公顷、其他农用地0.7533公顷、建设用地0.0527公顷，南杨庄村大杨庄组集体耕地1.7084公顷、林地0.3080公顷、其他农用地0.1506公顷，南杨庄村南杨庄组集体其他农用地0.7187公顷，冢子村集体耕地19.8519公顷、园地0.6543公顷、林地0.1189公顷、其他农用地1.9145公顷，共计33.0107公顷（其中耕地27.6509公顷），作为该县2013年度第二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建新区用地。同意该县国土资源局拟订的征收土地方案。2013年12月5日，泌阳县古城街道办事处作出泌古办字（2013）96号文件，该文载明：泌水湖南岸生态工程建设项目一期征收土地包含西杨庄、小陈庄42亩、南杨庄63亩，现已全部征收完毕，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款全部发放到位。2013年12月10日，泌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泌国土（2013）191号文件《关于对泌阳县棠西北路中段北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BY2013-27）号实行公开竞价出让的请示》。
2013年12月12日，泌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泌政土（2013）90号《泌阳县棠西北路中段北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BY2013-27）号公开竞价出让方案批复》。2014年1月22日，河南省中泓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柒仟玖佰万元取得BY2013-27号宗地70000平方米（位于棠西北路中段北侧、滨河南路南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泌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4年2月18日，河南省中泓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泌阳县注册公司，公司名称为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3月11日，泌阳县国土资源局与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将BY2013-27宗地受让人名称变更为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3月13日，该公司向泌阳县财政局交纳了土地出让款。2014年3月15日，泌阳县人民政府为该公司办理了该宗地（2014）014075号、（2014）014076号土地使用证，取得了泌阳县人民路南段原属西杨庄的部分土地的开发使用权。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遭到西杨庄村民杨立霞、杨春立等人阻扰施工，要求该公司分给他们几家3000平方米的门面房后才能施工，该公司不同意。2015年，泓硕置业公司在修建下水沟时，杨立霞、杨春立以该公司修建下水沟占用的荒沟对着个人耕地地头属于个人所有为由，多次带人阻挠工人施工。在村委及办事处工作人员出面协调未果后，该公司为尽快施工，被迫于2015年11月17日与杨立霞、宋书敏各签了一份“土地使用协议”，以每亩地80万元的价格补偿杨立霞、宋书敏，占用杨立霞耕地及对应荒沟计0.758亩，价款606400元，宋书敏耕地对应荒沟中心点面积179.35平方米，计0.269025亩。经泌阳县公安局聘请泌阳县土地勘测评估事务所鉴定，杨立霞耕地对应荒沟中心点面积456.52平方米，计0.68478亩，宋书敏耕地对应荒沟中心点面积179.35平方米，计0.269025亩。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将606400元打入杨立霞的工商银行卡62×××63卡上，将172800元打入宋书敏儿子杨欣的工商银行卡62×××10卡上。杨立霞于2015年11月19日将其中38万元打入被告人杨春立农业银行卡62×××77卡上。协议签订后，杨立霞等人仍然拦着不让施工，泓硕公司具文控诉，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杨立霞等人的敲诈勒索行为。
2015年4月15日，杨春立、杨永敬、杨长立、张应松四人不服泌阳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向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6月10日，该院作出（2015）驿行初字第9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杨春立、杨永敬、杨长立、张应松四人请求撤销泌阳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15日颁发的泌国用（2014）第014076号土地证的诉讼请求，四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在该案重审期间，杨春立等四人于2015年7月1日对泌政土（2013）90号批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批复。
2016年1月2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6）23号《关于泌阳县2015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载明：一、同意泌阳县征收泌水街道办事处等3个办事处李楼居委会李楼组等5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建设用地10.1995公顷，作为泌阳县2015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核减申请用地面积0.0338公顷。同意该县国土资源局按核减后面积拟订的征收土地方案。所附明细表中列明古城街办事处南杨庄居委会集体土地1.1794亩，南杨庄居委会西杨庄组2.2526亩。
杨春立等人起诉撤销（2013）90号批复一案，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行终956号终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杨春立等人请求撤销泌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泌政土[2013]90号《泌阳县棠西北路中段北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BY2013-27号)公开竞价出让方案批复》，该批复确定的出让土地包含上诉人使用的集体土地。2013年泌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泌政土[2013]90号批复时，上诉人的土地尚未被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泌阳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即对该部分土地进行出让，该批复行为违法。但由于河南省人民政府已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豫政土[2016]23号《关于泌阳县2015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将上诉人使用的集体土地予以征收，该土地性质已变更为国有土地，上诉人以涉案土地未被征收为由要求撤销泌政士[2013]90号批复，失去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泌阳县人民政府应按照征地批复作出后征地实施时的标准，对上诉人给予征地补偿。为此，判决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泌政土(2013)90号批复的行为违法。2016年9月21日，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杨春立等人请求撤销泌政土（2013）90号批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未予撤销，泌政土（2013）90号批复仍属于有效证据，泌阳县人民政府为河南泓硕置业公司颁发争议土地证的事实材料齐全，泌阳县人民政府颁证的事实材料虽然存在瑕疵，但尚不足以影响其合法性。杨春立等人请求撤销被诉土地证的理由不足，判决驳回了杨春立等人请求泌阳县人民政府为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颁发的泌国用（2014）第014076号土地证的诉讼请求。
2017年1月10日，泌阳县公安局聘请泌阳县土地勘测评估事务所对杨立霞、杨永敬等人耕地面积及耕地对应的荒沟面积进行鉴定，其中杨立霞耕地为1192.24平方米、水沟456.52平方米，杨春立种树所占地面积为1131.68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卷证实本案的情况。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依泌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泌政土[2013]90号《泌阳县棠西北路中段北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BY2013-27号）公开竞价出让方案批复》，取得了泌阳县人民路南段原属西杨庄的部分土地，并交纳了土地出让等费用，泌阳县人民政府为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颁发了泌国用（2014）第014076号土地证。2016年1月2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16）23号对该片土地予以批复确认。被告人杨春立等人请求撤销泌国用（2014）第014076号土地证和泌阳县人民政府泌政土[2013]90号《泌阳县棠西北路中段北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BY2013-27号）公开竞价出让方案批复》提起行政诉讼，但经过两审终审均驳回了杨春立等人诉讼请求。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虽然确认泌阳县人民政府泌政土[2013]90号文件违法，但未撤销，仍属有效。泓硕公司对该片土地享有权利。征收被告人杨立霞、杨春立等人所在的西杨庄村组的土地补偿款已由原花园乡政府拨付给其杨春立所在村组，只是因杨春立等人不同意领取，现存放于南杨庄居委会，并非未对其补偿和安置。被告人杨立霞、杨春立等人阻止泓硕公司施工，后泓硕公司迫于巨大经济压力与其签订协议给付款项，并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人杨春立参与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与杨立霞、宋书敏订立协议，事后杨立霞给付杨春立38万，杨春立辩称该38万系杨立霞购买其房屋的钱，因杨春立并未建房，与事实不符，故被告人杨立霞、杨春立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立霞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杨春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责令被告人杨立霞、杨春立退赔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606400元。
上诉人杨立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泓硕公司与杨立霞签订土地使用协议时杨立霞的土地尚未被批准征收，双方签订协议是自愿与真实意思表示；杨立霞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综上，杨立霞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上诉人杨春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杨立霞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在此基础上杨春立的行为亦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杨春立仅在杨立霞和泓硕公司之间起到传话、协调的作用，杨立霞转账给杨春立的款项是购买杨春立宅基地的款项。综上，杨春立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关于上诉人杨立霞及其辩护人提出泓硕公司与杨立霞签订土地使用协议时杨立霞的土地尚未被批准征收，双方签订协议是自愿与真实意思表示；杨立霞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泓硕公司占用包括杨立霞的耕地及对应荒沟在内的地块，系河南省中泓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通过泌阳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竞价出让竞得。2014年3月11日，该宗地受让人名称变更为河南泓硕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3月13日，泓硕公司向泌阳县财政局交纳了土地出让款。2014年3月15日，泌阳县人民政府为泓硕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泓硕公司获得土地使用证过程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泓硕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杨立霞、杨春立、宋书敏等人多次阻挠该公司施工，该公司迫于压力，为减少损失，被迫与杨立霞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并给付款项，非该公司自愿与真实意思表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春立及其辩护人提出杨立霞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在此基础上杨春立的行为亦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杨春立仅在杨立霞和泓硕公司之间起到传话、协调的作用，杨立霞转账给杨春立的款项是购买杨春立宅基地的款项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春立、杨立霞、宋书敏等人多次阻挠泓硕公司施工，其间由杨春立代表杨立霞、宋书敏出面与泓硕公司商量签订协议。在杨立霞与泓硕公司签订协议并获得60.64万元后，杨立霞及时将其中的38万元转账给杨春立。杨春立辩称该款项系杨立霞为购买其宅基地而转，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立霞、杨春立基于非法获利的目的，以多次阻挠施工为手段使泓硕公司交付财产，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该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小虎
审判员 薛运魁
审判员 翟冰冰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琪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