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美娟，女，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住香港九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斌，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辉，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现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于程，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银，男，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系孙于程父亲。
上诉人余美娟因与被上诉人吴文辉、孙于程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尾中法民三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斌、被上诉人孙于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吴文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美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查清事实，撤销被上诉人吴文辉与孙于程恶意串通签订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上诉人余美娟与被上诉人吴文辉为夫妻关系，双方结婚后余美娟长期在香港生活，吴文辉在广东省东莞市创办企业经营，双方长期二地分居、疏于联系。双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汕尾市城区东涌镇品清村埔尾仔汕可公路西侧二幅土地，总面积为13065.5平方米，并已办理汕国用（2006）第000508号、第0005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二幅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余美娟与吴文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余美娟依法享有相应的合法权益。至2013年3月份，余美娟无意得知吴文辉竟然于2010年5月20日与孙于程订立一份《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以及于2010年8月30日订立一份《土地交易延期补收定金协议书》，将上述二幅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与其真实价值极不相符的价格出让给孙于程，且吴文辉、孙于程有意隐瞒上述交易情况，从未将余美娟列为交易一方并通知余美娟对该项交易提出意见，也未告知余美娟出让二幅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任何安排，导致余美娟对此自始至终毫不知情，严重侵害了余美娟依法享有的共同共有的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完全规避了涉讼土地的价格问题，而以主观臆断的方式否认了吴文辉与孙于程之间恶意串通的交易方式。在一审诉讼期间，为保护余美娟共同共有部份的合法权益，余美娟向法院申请了对涉讼二幅土地的价值鉴定，经法院指定价格评估部门，广东佳明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讼土地进行价值鉴定，经评估涉讼二幅土地在当时土地交易时的正常价值为人民币16，985，150元。该评估行为为当事人申请，法院指定评估，评估程序、方法合法有效。而吴文辉与孙于程在买卖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对涉讼二幅土地约定的价格为人民币8492500元，并以此价格作为二幅土地交付的对价。在交易价格畸低的情况下，涉讼土地被近乎腰斩一半的价格低价转让，且余美娟对吴文辉与孙于程之间的交易行为一无所知！一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花费较长时间进行诉讼，从而推断出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有恶意串通的行为。这是与事实严重不相符的。在当时情况下，余美娟与吴文辉婚姻关系濒临破裂，已多次在协议离婚事宜，吴文辉为侵吞财产，不惜与孙于程恶意串通，以达到转移共同共有财产目的。因当时汕尾市政府国土部门为禁止靠近铁路周边的土地被炒买炒卖，对其周边土地进行临时监控，即禁止周边建设用地在当地国土部门办理过户。二被上诉人为规避此禁令，不惜利用诉讼方式，达到以判决的方式转移其财产的非法目的。二、一审法院在原生效判决第三人欠缺、涉讼主体缺乏的情况下，仍驳回利益关系人（即余美娟）的诉求，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在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转让合同纠纷诉讼中，自始至终，余美娟毫不知情，受理法院也从没有通知其作为涉讼土地共同权属人参与诉讼。至判决书被强制执行时，余美娟才知自已的合法权益被侵犯。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在原审生效判决涉讼主体欠缺、程序错误的情况下，仍驳回余美娟的诉求，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余美娟合法享有对上述二幅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益，为该二幅土地的共同共有产权人，吴文辉、孙于程在刻意隐瞒交易事实的情况下，非法就二幅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达成交易，既已构成无权处分行为，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余美娟）合法权益的严重违法事实。一审法院在无视这一事实情况下，仍驳回余美娟的诉求。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
孙于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余美娟与被上诉人吴文辉，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情节严重；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已发展为附带民事的刑事行为。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判决对涉讼土地价格不是完全规避，而是特别重视。余美娟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完全规避了涉讼土地价格问题”。将本案涉地价格与当时邻近宗地的价格作比较。吴文辉之弟吴本立的宗地合计面积8669平方米，2010年4月27日签定的《买卖（土地）收定金合约书》总价款是412万元，平均单价475元平方米。本案涉地临汕可路边长127.2米，道路分摊面积2544平方米，加上路内宗地面积13065.5平方米，合计面积15609.5平方米，2010年5月20日签定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总价款为849.25万元，平均单价544元平方米，平均每平方米比吴本立宗地反高69元，高出12.7%。也就是说，比较吴本立宗地的价格，本案涉地转让承让人买贵了90万元。汕尾最权威的（碧桂园）汕尾市国土资源局挂牌转让的宗地价格。2010年6月9日、13日，汕尾市国土资源局分别挂牌转让品清湖北岸Ｃ－3和Ｃ－4两幅地。Ｃ－3宗地为商住用地，总面积138800平方米，总价款7274万元，平均每平方米524元。Ｃ－4宗地也是商住用地，总面积139965平方米，总价款8028万元，平均每平方米573.6元。与以上两幅地的平均转让单价作比较，本案涉地为工业用地，平均单价反比市国土局挂牌转让的Ｃ－3商住宗地高出二十元平方米，高出3.7%，仅略低于Ｃ－4商住宗地）。以上三宗地邻近，转让时间相近，价格相似，可比性极强。综上三地市场价格比较说明：本案涉地转让价格正常、合理，无须也不能再进行人为的价格评估，以免人为造成价格证据失实，影响法院的公正裁决。一审法院在孙于程强烈反对人为的土地价格评估，并已提供上述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给法院作类比分析参考的前提条件下，还批准余美娟对买卖时隔四年后，环境、面貌、道路都已发生极大变化的涉讼土地的价格评估申请，并把连一宗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作类比都没有，完全凭主观臆断所推测出来的不合法、不合理、不公平、不准确，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评估报告（初稿）都给予采信、认定、评判。这已经是特别重视了，还怎么能说是“规避涉讼土地价格问题”呢？（二）、一审判决认定吴文辉与孙于程买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合理、不存在恶意串通致余美娟合法权益受损正确。1、余美娟诉称本案涉讼土地是其夫妻“共同出资购买”、吴文辉“已构成无权处分行为。”既是共同出资购买，为什么国土使用权证使用权人并未列明余美娟的名字？本案涉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仅吴文辉一人，吴文辉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条件下是有权利转让的，并非余美娟所称的无权处分，更何况余美娟有参与该地交易过程。2、余美娟还诉称“在当时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文辉婚姻关系濒临破裂，已多次在协议离婚事宜，被上诉人吴文辉为侵吞财产，不惜与被上诉人孙于程恶意串通，以达到转移共同共有财产的目的。”这段诉词与事实完全相反，纯属恶意捏造事实。（1）余美娟、吴文辉因结婚证遗失，为响应承让人孙于程的用证要求，及时补办了结婚证。本案涉讼土地交易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5月20日，余美娟与吴文辉补办结婚证的时间是2010年5月28日，从签订合同到补办结婚证相距仅8天。城区法院到公安出入境查明，在本案涉地交易相关时期内，余美娟、吴文辉夫妻出双入对、来往频繁，平均每月出入境24次。从其补办的结婚证时间记载和出入境时间记录等客观事实看，余美娟、吴文辉在本案涉地交易期间夫妻关系正常，配合密切，不但没有因卖地感情破裂而离婚或疏远，反而更增强了夫妻感情。（2）吴文辉从2011年8月开始，分别向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作出答辩和提出再审申请，其诉讼请求都是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而不是协助把涉讼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孙于程名下。哪里存在转移共同共有财产的目的？事实上余美娟与吴文辉至今并无离婚，财产为夫妻共同共有，夫妻间既不存在财产、资金争议，又没有财产、资金转移等情况，何来侵吞财产致余美娟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3、上诉人余美娟负有对自己主张的举证法律责任，而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孙于程与吴文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相反，余美娟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并一直恶意利用法律程序拖延诉讼时间，是属滥用司法资源、恶诉缠讼的行为。这正好说明一个事实，真正合谋“恶意串通”的侵权人不是孙于程，而是余美娟与吴文辉夫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吴文辉与孙于程买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合理，没有存在恶意串通致余美娟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余美娟的《民事起诉状》、《上诉状》是以捏造的事实提起的民事诉讼，是情节极为严重的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余美娟捏造的事实主要有两方面：一是余美娟诉称自己对本案涉地交易“毫不知情”，并以此为由申请查封、提起诉讼；二是余美娟诉称其夫吴文辉与孙于程在本案涉地交易中“恶意串通”，致其合法权益受损，并以此为据，提出撤销本案涉地交易《转让书》和《协议书》、撤销（2012）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地交易上诉人余美娟不是“毫不知情”，而是亲身参与在场知情。有余美娟出入境记载记录及中介方孙荣钦的证人证言证明。（二）上诉人余美娟与被上诉人吴文辉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情节特别严重，手段极为恶劣。作为本案涉地交易亲身参与在场知情的上诉人余美娟，在此前孙于程与吴文辉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二审，甚至再审诉讼过程中都没有向法院提出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直到吴文辉打输官司，被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边控、城区法院执行局执行公告期满将发出土地过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关键时刻，才在完全不具备土地保全查封法律条件的情况下向汕尾市城区法院提出对本案涉地保全查封申请，并以捏造“毫不知情”、“恶意串通”的事实向汕尾市、区二级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其目的分明是企图通过合谋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阻止正在进行中的强制执行程序，侵犯孙于程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余美娟与被上诉人吴文辉夫妻如出一辙，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不是依法而是抗法，不是维权而是侵权。余美娟虚假诉讼、拒绝执行案是吴文辉虚假诉讼、拒绝执行案的延伸和继续。吴文辉、余美娟轮流起诉，虚假诉讼、拒绝执行等犯罪手段交替使用，将一个客观上并不存在纠纷的买卖，制造成两个虚假诉讼案相重、两个拒绝执行案相叠的连环侵权案，使孙于程深陷恶诉缠讼的泥潭中。至本答辩时止，城区、市、省三级法院对本案已作出的判决有三个，裁定有五个，对吴文辉的通告送达二次，耗时近五年之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余美娟的全部上诉请求。
余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2）汕尾中法民一终第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2、由吴文辉、孙于程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美娟与被告吴文辉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1月2日登记结婚，因《结婚证》遗失，于2010年5月28日补办了《结婚证》，余美娟婚后居住香港，吴文辉则长期在东莞办厂，本案争讼土地位于汕尾市城区东涌镇品清村埔尾仔汕可公路西侧，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6年4至5月份分别向何木坤、海丰县怡安汽车修配厂购买的，均登记于吴文辉一人名下，总面积13065.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二份，证号分别为汕国用（2006）第000516号、第000508号。2010年5月20日被告吴文辉和被告孙于程签订《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合同约定“被告吴文辉将位于汕尾市城区东涌镇品清村埔尾仔汕可公路西侧的两幅总面积13065.5平方米的证号分别为汕国用（2006）第000516号、第000508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孙于程，约定每平方米转让价款为650元，总价款8492500元……”。后因孙于程余款未付清，吴文辉起诉孙于程，要求解除合同，案经一、二审审理，判决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吴文辉遂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孙于程向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立案受理了孙于程的执行案，现该执行案因本案原告余美娟的起诉而中止执行。原告余美娟于2013年3月份得知上述土地被卖，遂向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吴文辉与孙于程侵权，又于2013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诉讼期间原告余美娟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争议土地于2010年5月20日的时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佳明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上述土地2010年5月20日的市场交易价格，评估结果为市场价16985150元，净值价118896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吴文辉与孙于程买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致余美娟的合法权益受损。首先，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吴文辉于2011年8月起诉被告孙于程，请求解除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至2012年8月二审终审判决，历时一年时间。从吴文辉与孙于程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纠纷可以看出，双方争议的是土地买卖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亦即吴文辉主张土地买卖合同是无效的，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孙于程的土地款，而孙于程则反诉主张土地买卖合同有效，要求吴文辉协助过户。原告余美娟提出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佐证。退一步讲，如果吴文辉与孙于程买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通过恶意诉讼或者制造虚假诉讼来侵害原告余美娟的权益，或者吴文辉与孙于程双方串通意图通过诉讼手段达到非法目的，那么双方则不会花费长时间来诉讼，而且吴文辉不服二审判决还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从原告余美娟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吴文辉与孙于程土地使用权买卖行为涉嫌恶意诉讼、制造虚假诉讼或者意图通过诉讼达到非法目的。其次，原告余美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争议土地使用权价格，虽然略高于当时双方的交易价，但原告余美娟单凭该份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所主张的观点。再者，原告余美娟与吴文辉夫妻之间共同财产的约定，对孙于程不产生约束力，且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合同之前从未提及或出示协议告知孙于程。从双方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及诉讼可以看出，孙于程购买诉争土地使用权是善意的，并且依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土地使用权只登记在吴文辉一人的名下，只要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是有权利转让的，并非原告余美娟所称的无权处分。因此，吴文辉与孙于程买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合理，没有存在恶意串通致余美娟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判决：驳回原告余美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余美娟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孙于程提交《土地估价报告（初稿）》。经查，《土地估价报告（初稿）》在一审期间就已有该证据，该《土地估价报告（初稿）》是广东佳明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涉案土地评估的《土地估价报告》的初稿。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吴文辉起诉孙于程余款是否付清的表述不准确外，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认定“后因孙于程余款未付清，吴文辉起诉孙于程，要求解除合同”应为：后吴文辉以孙于程余款未付清为由，起诉孙于程，要求解除合同。
另查，根据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认定：“依合同约定，本案诉争土地总价款人民币8492500元，扣留款50000元，即上诉人应付款8442500元。经查，从2010年5月20日至2011年2月28日止，上诉人两次已付定金共人民币700000元，银行汇付7590000元，交付蔡胜富152500元，合计付款8442500元。据此，上诉人主张在约定付款期限内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之理据充分。”该判决确认了孙于程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该判决结果是：“一、撤销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1）汕城法民一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文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将汕国用（2006）第00516号及汕国用（2006）第000508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上诉人孙于程名下，并在上述指定期限内将土地交付上诉人孙于程使用；过户发生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上诉人孙于程负担。三、上诉人孙于程应在国土部门受理变更登记文件时将扣留款人民币50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吴文辉。四、驳回上诉人孙于程的其他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吴文辉的本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从而侵害了余美娟共同共有权益，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是否需撤销？分析如下：
涉案地块系吴文辉通过市场交易并经国土部门登记后取得土地使用权。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土地交易延期补收定金协议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孙于程，以上合同是双方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
余美娟与吴文辉是夫妻关系，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吴文辉在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上诉人余美娟认为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其与吴文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依法享有相应的合法权益。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可见，我国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只登记在吴文辉一人的名下，余美娟没有在土地使用权证上加名，孙于程与涉案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吴文辉签署合同，并支付相应价款，故孙于程是善意的购买者。余美娟与吴文辉夫妻之间共同财产的约定，对孙于程不产生约束力，且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合同之前从未提及或出示协议告知孙于程。吴文辉以涉案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身份转让土地使用权给孙于程，其在交易中视同共同财产的代表人，即吴文辉代表夫妻处分共同拥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吴文辉代表夫妻双方签署合同，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余美娟所称吴文辉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吴文辉起诉孙于程，请求解除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而孙于程则反诉主张土地买卖合同有效，要求吴文辉协助过户。从整个诉讼过程看，双方的利益是对立的。余美娟未有证据证明孙于程与吴文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余美娟更无法证明吴文辉与孙于程土地使用权买卖行为涉嫌恶意诉讼、制造虚假诉讼或者意图通过诉讼达到非法目的，因此，本院不能认定吴文辉与孙于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
涉案土地使用权经广东佳明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结果为市场价16985150元，净值价11889605元，而合同当事人议定转让价款849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所称‘合理的价格’，应当根据转让标的物的性质、数量以及付款方式等具体情况，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以及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价款是否合理，还要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等因素综合认定。而涉案土地转让的价款，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交易价格体现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愿。退一步说，即使存在价格不合理情形，但吴文辉以涉案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身份转让土地使用权给孙于程，不存在无权处分问题，故也不影响当事人签署《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的效力。孙于程签订合同后也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善意的。为保护善意第三人和交易安全，孙于程购买诉争土地使用权行为依法受法律保护。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余美娟一审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2）汕尾中法民一终第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内容，但余美娟在上诉时却请求撤销被上诉人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虽然该上诉请求与（2012）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关于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交付土地判项密切关联，但请求撤销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并不是该判决主文内容，此不属于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的范围。因此，余美娟上诉请求撤销被上诉人吴文辉与孙于程签订的《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余美娟如认为吴文辉擅自处分其共有财产份额，导致自己合法权益受侵害，可依法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余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47.5元，由上诉人余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桂宏
审判员 强 弘
审判员 黄立嵘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钟惠仪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