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霞，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俊生，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大海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周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建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其。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袁文彬，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县华剑凯旋城城建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部。
负责人：陈春城，该项目部经理。
原审被告陈梦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广州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大海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大海公司）、彭建其、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县华剑凯旋城城建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部（简称：双峰项目部）、陈梦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作出（2015）娄星民二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广州市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州市政公司上诉提出，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第一、在一审举证阶段，两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从内容来看，欠付被上诉人彭建其货款的欠款人是陈梦华，使用被上诉人彭建其提供钢筋材料的单位是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因此，在两被上诉人没有将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的情况下，为了查明本案的债务承担主体，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该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第二、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承包的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并没有进行内部承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娄底九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了娄底九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既然两被上诉人向该工程项目提供了钢筋材料，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分包人娄底九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非常清楚到底谁才是该项目钢筋材料的提供者，为了查明这一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娄底九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超越法定范围为被上诉人调查收集证据。在一审中，一审法院依两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梦华建行流水明细、中标通知书、汇兑来账凭证（回单）、工伤保险费征缴通知单及参保职工花名册、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代开发票查询单、税收通用完税证及陈梦华刷卡支付税款的凭证、对证人张某1、吴某、谢某的调查笔录，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来看，这些证据应当是由两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来完成收集的，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依申请调查收集的范围，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进行调查收集，直接承担了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其做法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的中立性。与此同时，在对证人张某2、吴某、谢某进行调查时，两名调查人员一名为立案庭的法官，一个为法警支队的工作人员，两人均不是本案一审合议庭的成员，他们均没有调取证据的权力，他们参与调查收集证据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议庭独立审判案件的原则。
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2013年8月13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卖方是一审被告陈梦华，卖方是被上诉人娄底市大海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所成立的项目部并没有在合同中盖章，对上诉人不具有拘束力。第二、上诉人中标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l＃、7＃、8＃、9＃栋工程，为此成立的工程项目部是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1＃、7＃、8＃、9＃栋工程项目部，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为陈春城，而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钢材销售合同》的项目部为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华剑紫金城项目部。可见，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第三、从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的钢材发货单来看，钢材的发货单中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且从一审被告陈梦华向被上诉人彭建其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钢筋材料的使用者是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也不是上诉人设立的项目部。因此，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梦华为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1＃、7＃、8＃、9＃栋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广州市政字【006号】任命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回复单，且两被上诉人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标通知书，这些书证均证明了上诉人设立的项目部任命负责人为陈春城，由其负责该项目的全面管理工作。且这些证据有些为政府机关的公文，其证明力远远大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的关于证据采信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采信上述书证，直接认定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1＃、7＃、8＃、9#栋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为陈春城。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娄底九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了娄底九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并没有将该工程项目进行内部承包。但一审法院却违反证据采信原则，直接采信了证明力最弱的证人证言，认定一审被告陈梦华为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1＃、7＃、8＃、9＃栋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这一认定明显是错误的。
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0条、130条判令上诉人对一审被告陈梦华欠付两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一审法院适用的法条来看，正确的逻辑关系应当是与两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才是承担支付钢材货款的责任主体。上诉人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很显然，根据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上诉人明显不是支付钢材货款的义务主体。同时，连带责任是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能判决案件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对一审被告陈梦华欠付两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的钢材货款等款项不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大海公司、彭建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大海公司、彭建其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付原告钢材货款1933000元，并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3月19日，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双峰县华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双峰华剑凯旋城一期二标段1#、7#、8#、9#栋房屋建安工程，成立了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县华剑凯旋城城建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部，项目部名义上的负责人、项目经理是陈春城，但该四栋房屋建安工程实际系由被告陈梦华挂靠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所承包施工。因工地施工需要钢材，2013年8月13日，由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华剑紫金城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娄底市大海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工地提供钢材，付款方式为原则上到货后3个工作日付到，超过7个工作日按2%月利率计息。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单位没有盖章，由陈梦华签名；乙方单位加盖了“娄底市大海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彭建其签名。2013年10月20日，被告双峰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其内容为“2013年，陈梦华代表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双峰华剑凯旋城建设项目1、7、8、9栋房屋建设工程，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在施工过程中，陈梦华代表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华剑凯旋城城建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部与娄底市大海贸易有限公司彭建其在娄星区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上述情况属实”。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向被告工地供应钢材，被告亦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按被告陈梦华要求开具了部分发票，发票上载明购货单位为“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至2014年10月1日，双方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结算，陈梦华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彭建其用于双峰华剑紫金城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工地钢筋材料货款及利息合计人币壹佰玖拾叁万叁仟整（小写1933000元），以上款项从2014年10月1日起另行计息，按月息2%计息。欠款人：陈梦华2014年10月1日”。此后，因被告一直未支付拖欠的货款，故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双峰华剑凯旋城项目后更名为华剑紫金城，该项目工地上没有叫“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单位承包工程。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县华剑凯旋城城建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部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此外，原告娄底市大海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出具声明，声明其自愿放弃在本案中的权利，作为供货方的原告在本案中的全部权利均由彭建其个人享有，对方在本案中应支付的货款、利息、违约金等全部归彭建其个人所有。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彭建其自述陈梦华出具的1933000元欠条中，包括利息5万元，货款本金为188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广州市政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且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经查，1、被告广州市政公司承包了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1#、7#、8#、9#栋房屋建安工程，且成立了项目部，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2、双峰华剑凯旋城一期1#、7#、8#、9#栋房屋的建安工程系被告陈梦华实际施工，这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八、证据九以及本院查明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3、被告陈梦华与原告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且钢材原告全部送到了被告工地，被告并支付了部分货款。
综上，被告广州市政公司提出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与被告陈梦华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因而不承担责任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广州市政公司应对此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另被告广州市政公司提出的陈梦华出具的欠条中的名称不符，与其无关，这并不能否认被告承包双峰华剑凯旋城建安工程与陈梦华实际施工这一事实。总之，原、被告之间的钢材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钢材，被告应该如约支付货款，至于货款总额以原告与被告陈梦华结算为准，其中5万元不宜重复计息。因被告未及时给付货款，应按约定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另原告大海公司声明对本案的权利由彭建其个人享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人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陈梦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建其钢材货款1933000元，并对其中的钢材货款本金1883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娄底市大海贸易有限公司、彭建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97元，由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陈梦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广州市政公司提供了，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娄底九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华剑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单，用以证实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娄底九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真实的公司，双峰华剑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单，用以证实该公司的股东与陈梦华是兄弟关系。
被上诉人彭建其认为，上述的工商查询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公司的存在并无异议，对于是否有关联性，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一）、一审是否遗漏了当事人的问题，（二）、一审是否超越法定范围为上诉人调查取证，（三）、一审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四）、法律适用问题，即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一审是否遗漏了当事人的问题。（1）、因被上诉人在一审所举的欠条是陈梦华出具的，内容为“今欠到彭建其用于双峰华剑紫金城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工地钢筋材料货款及利息合计人币壹佰玖拾叁万叁仟整（小写1933000元），以上款项从2014年10月1日起另行计息，按月息2%计息。欠款人：陈梦华2014年10月1日”。从欠条内容看，材料是双峰华剑紫金城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所用，但从其他证据看，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在双峰华剑紫金城承揽工程项目，也无证据表明该公司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有关联，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否认在此项目上进行过承包或施工，应当认定为是笔误或者出具者有意为之而被上诉人未认真审查，因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广州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仅相差二个字，且在工地上的招牌上使用的是“广州建筑市政集团一公司”等不规范的表述，也会使人误解。而从一审中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看，广州市政公司是项目承包人，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作为与本案无关联的公司不应作为当事人予以追加。（2）、九鼎公司是否应追加为当事人。在本案中，上诉人不认可陈梦华为实际施工人，而认为九鼎公司是实际施工人，认为应追加九鼎公司。因九鼎公司否认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真实性，广州市政公司也并没有提供九鼎公司施工中所需的建材来源等的依据。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是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县华剑凯旋城城建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部出具的，认可了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真实性，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此承包工程，故无需追加九鼎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
对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越法定范围为上诉人调查取证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曾二次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一是申请向建设主管部门调取建设施工单位申报材料，取得了施工许可证，施工单位为广州市政公司，获取得了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承建方为广州市政公司。二是申请向双峰工伤保险局调取工地为工人购买保险的依据，向双峰税务局因领取该项目工程款开具的发票及交税的情况，查询陈梦华的银行资金流水情况，调查项目建设方、监理方的相关工程管理人张锟、吴某、谢某，取得了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了调查取证是否合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本案中，因陈梦华未到庭，对于其为何与大海公司签订协议，为何出具欠条等有关的情况无法查清，也未向法院提供承包合同书，因此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尚存的证据及监管项目工程的有关人员是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符合法律的规定。至于不是合议庭人员调查证人的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该规定并没有对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人员进行特别规定，因此，人民法院的其他工作人员调查取证，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1）、2013年8月13日，陈梦华以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华剑紫金城项目部的名义与娄底市大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该合同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华剑紫金城项目部没有加盖公章属实，但在2013年10月20日，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华剑凯旋城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明确陈梦华代表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双峰华剑凯旋城建设项目1、7、8、9栋房屋建设工程，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在施工过程中，陈梦华代表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双峰华剑凯旋城建设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部与娄底市大海公司彭建其在娄星区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上述情况属实。加盖了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县华剑凯旋城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部的公章。合同中约定甲方指定李谟忠为收货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看，是李谟忠签收入库，且方移文对价格进行确认。其交易是真实的。可以认定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峰县华剑凯旋城项目（一期二标段）项目部与大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该项目原取名为凯旋城项目，后来更名为紫金城项目，仅是名称的变更，不发生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变更。（2）、陈梦华是否可以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因陈梦华没有出庭，对其在本案中的身份从证据上来予以认定，可以确定陈梦华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有：一是上诉人的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及陈梦华与大海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二是房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对曾群和的调查笔录、曾和平出具的证明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陈梦华建行流水明细。证明陈梦华挂靠广州市政公司名下承包了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工程第1#、7#、8#、9#栋施工任务，并成立了双峰项目部；陈梦华又以项目部名义将其中的8#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了曾群和、曾和平等四人，为此曾和平于2013年9月3日转账支付了80万元履约保证金致陈梦华建行账户；工地上没有叫“陈春城”的项目经理在管理，陈梦华实际是聘请王松茂在搞施工管理；该项目名称叫双峰县华剑凯旋城，又改过名叫华剑紫金城;没有“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项目工地承包工程并设立项目部；陈梦华承包的该项目工地所需钢材是彭建其供应的。三是法院调查的甲方的监理人员张锟、吴某、谢某证明，陈梦华挂靠广州市政公司承包了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工程第1#、7#、8#、9#栋施工任务；广州市政公司在该工地名义上的项目负责人叫“陈春城”，但其没来工地，陈梦华实际是聘请王松茂在搞施工管理；该项目名称叫双峰县华剑凯旋城，后改名叫华剑紫金城;没有“广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项目工地承包工程；陈梦华承包的该项目工地所需钢材是彭建其供应的。四是申请法院从双峰县地税局调取的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代开发票查询单1份、税收通用完税证2份及陈梦华刷卡支付税款的凭证3份。证明2013年6月4日，陈梦华在双峰地税局开具了收款人为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方为双峰县华剑置业有限公司，内容为华剑凯旋城一期二标段工程款，金额为800万元的发票1份，该份发票应缴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六项税费合计296800元（24万+56800元），该税款是陈梦华当日分三次刷卡支付，再次印证陈梦华挂靠广州市政公司名下承包了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二标段工程的事实。五是申请法院从双峰工伤保险局复印的中标通知书、汇兑来账凭证（回单）、工伤保险费征缴通知单及参保职工花名册。证明双峰项目部为工地员工缴纳了2013年4月份的工伤保险费28000元，而该款实际是由陈梦华在2013年4月16日从其建行账户转账支付的，印证陈梦华挂靠广州市政公司名下承包了双峰县华剑凯旋城一期工程第1#、7#、8#、9#栋施工任务，并成立了该项目部。六是李述生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梦华挂靠广州市公司名下承包了双峰县华剑凯旋城(后改名为华剑紫金城)一期工程第1#、7#、8#、9#栋施工任务，并成立了项目部，该工地所需钢材是彭建其供应的。七是被上诉人所销售的钢材送到了上诉人承包的工地，且发票都是开具给广州市政公司，印证双方之间为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故可确定陈梦华是本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对于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陈梦华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工地上从事管理工作，在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时，虽然没有广州市政公司的明确授权，但是广州市政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明确陈梦华代表广州市政公司承包了双峰华剑凯旋城建设项目1、7、8、9栋房屋建设工程，在施工中，陈梦华代表广州市政公司双峰华剑凯旋城项目部与大海公司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此外，被上诉人在工地上所见的招牌是广州市政集团公司所建造，被上诉人所销售的钢材发票也是开给广州市政公司，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梦华是代表广州市政公司双峰华剑项目部行使民事权利。买方主体是广州市政公司双峰华剑凯旋城项目部，因广州市政公司双峰华剑凯旋城项目部非独立法人，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因陈梦华出具欠条是以个人名义出具，未加盖公章，表明其个人也同意承担此债务，故对于被上诉人的债权，应由广州市政公司与陈梦华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欠妥。
综上所述，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给广州市政公司双峰华剑项目部供应了钢材，上诉人就应当支付等价的款项。上诉人未及时支付钢材款，具有违约行为，对于拖欠的款项应按双方所约定的月息计算并支付。因陈梦华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表明其个人同意承担此债务，故对于被上诉人的债权，应由广州市政公司与陈梦华共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二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维持该判决的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由上诉人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梦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彭建其钢材货款1933000元，并对其中的钢材货款本金1883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2219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旺山
审判员 彭 旦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谢 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