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桃，系李振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蕾。
委托代理人张建云，罗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为与被上诉人姜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5）鄂罗田凤民一初字第0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林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宋顺国、助理审判员董俊华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被上诉人姜蕾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姜蕾于2014年11月13日与廖水清签订了位于罗田县凤山镇河东街金源龙楼1-109商铺的转让合同（廖水清系李振华的母亲，李振华代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姜蕾尚欠部分转租金未付，但出具了欠据。2014年12月22日晚6时许，李振华、王贵桃到罗田县城东绿化广场旁“贝琦精品母婴生活馆”找姜蕾要求给付转让时下欠的租金，因双方意见不合，王贵桃从车上拿下纸盒往里面装货，姜蕾即出面阻止，随后双方先是争吵，继而互相拉扯头发、互击对方头部，同时，李振华也参与其中。王贵桃还将一碗汤面泼向姜蕾的头部。事发后姜蕾报警。姜蕾受伤后被送至罗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4年12月23日至12月25日），后又转至罗田县万密斋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4年12月25日至12月27日），实际住院天数为4天。上述两家医院诊断结果均为癔症、多处软组织损伤。事发时姜蕾处于哺乳期。
原审另查明，事发前后姜蕾一直在凤山镇河东街金源龙楼1-109商铺从事个体经营业务，该商铺租金41500元／年。李振华、王贵桃均为罗田县万密斋医院医生。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一规定表明，我国民法中侵权行为的基本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双方因店面转让租金问题发生争吵，并有证据证实李振华、王贵桃的违法行为致姜蕾受到损伤并住院治疗，故确认李振华、王贵桃因过错侵害了姜蕾的民事权益。姜蕾要求李振华、王贵桃对其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姜蕾在李振华、王贵桃拿货时完全可以采取报警等合法方式解决，而不必与对方争吵，对此，姜蕾未能正确把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认定减轻李振华、王贵桃10％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姜蕾是否构成癔症，如构成癔症，是否与李振华、王贵桃的侵权构成直接因果关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条规定，××，××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姜蕾就诊的罗田县人民医院、万密斋医院均诊断姜蕾患有癔症，按上述法律规定，确认其构成癔症。同时，姜蕾提供的罗田县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住院志中详尽记录了姜蕾的临床表现及病情特征，符合临床医学规范，其诊断结论可靠性较高。另外，经法院释明并告知李振华、王贵桃可以申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的情况下，李振华、王贵桃未在指定的时间内未提出申请，亦视为放弃权利，从而进一步确认姜蕾患癔症的诊断结论成立。
姜蕾诉请认为所患癔症与李振华、王贵桃的侵权行为构成直接因果关系，对此，原审认为，××学理论，又称“分离、转换障碍”，属神经症的一个类型，不同于一般的人身损害，其触发因素很多，主要有受害人的基础体质、癔症性格、外伤刺激的客观存在及程度等，属医学专业问题，在判断癔症与侵权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时应当借助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才能作为证明的依据。由于原告未提供此方面的相关鉴定结论，故虽然确定姜蕾患癔症，但不能确认其患癔症与李振华、王贵桃的侵权形成直接因果关系。
对于姜蕾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依法律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按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确定，计1743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数、护理期间确定。护理人员确定为1人，护理期间按住院天数确定为4天，护理人员工资参照罗田县人民医院、万密斋医院护理人员工资标准确定70元／天，计280元（70元／天×4天）。3、误工费按2014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时间为住院4天加全休7天，计1166元（106元／天×11天）。4、营养费根据姜蕾的受伤情况及治疗期间处于哺乳期的特殊情况确定为550元（50元／天×11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4天×50元／天）。6、精神抚慰金。本案中，李振华、王贵桃对于姜蕾下欠的部分租金，完全可以合法途径解决，而没有必要违反常规到姜蕾经营的店铺拿货抵款，此举是发生此次事件的直接原因，况且按转让合同王贵桃与此事无关，故李振华、王贵桃存在重大过错；二是姜蕾因本次伤害住院治疗，造成损害后果；三是按李振华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我老婆将手上拿着的一碗面泼向姜蕾的头”的陈述，王贵桃此行为是文明社会完全不能容忍的，也超出了姜蕾容忍的限度，对姜蕾是一种人格上的侮辱性侵害，按日常生活经验，在精神上产生较长时间的痛苦是必然的。通过充分考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罗田当地的经济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李振华、王贵桃赔偿姜蕾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以上6项损失共计5939元。姜蕾诉请的其他损失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其中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不能确定具体金额，为公平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庭审中，李振华、王贵桃辩称自身也受到伤害，要求姜蕾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因李振华、王贵桃对其辩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也未提起反诉，不属本案的裁判范围，故对其辩称主张不予采纳。遂判决：一、李振华、王贵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姜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345元（5939元×90％）；二、驳回姜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姜蕾的有关损失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1、关于医疗费。上诉人均为罗田县万密斋医院医生，姜蕾在没有罗田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转院证明的情况下为了找上诉人闹事故意舍近求远转院到罗田县万密斋医院住院治疗，因此其在罗田县万密斋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与治疗涉案事件引起的伤情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同时，原审认定姜蕾所患癔症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姜蕾治疗癔症的费用与上诉人无关而应予以剔除。2、原审认定姜蕾所患癔症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同时姜蕾未提供伤情司法鉴定，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认定营养费50元／天扩大了计算标准。4、原审已查明姜蕾个体经营“贝琦精品母婴生活馆”，其误工费应按商务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为94.56元／天，而不应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二、原审对本案事件过错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姜蕾多次讨要欠款而被上诉人不付且多次辱骂上诉人，上诉人才要拿走自己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货物抵偿欠款，被上诉人姜蕾对此不同意并先动手殴打上诉人王贵桃才引起事件的发生；同时被上诉人召集亲属殴打上诉人李振华，致李振华受伤。因此，被上诉人最少要承担70%的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受伤的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关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应对此作出认定。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承办法官与姜蕾原系同一村组的人且两家关系要好，承办人应该回避而没有主动回避，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署名为“欧阳煊”出具的书面事情经过（内容主要为对姜蕾在罗田县万密斋医院治疗经过及对姜蕾病情的叙述）一份、署名为“翟娴婷、刘维、周锦菊、章芳、叶文荣”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主要为对2014年12月27日三名不明身份的人因姜蕾受伤的事情到罗田县万密斋医院找李振华闹事发生纠纷经过的叙述）。
被上诉人姜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姜蕾对李振华、王贵桃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且署名为“翟娴婷、刘维、周锦菊、章芳、叶文荣”出具的证人证言系多人共同在一份证言上面签字，存在串供嫌疑。本院认为，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三点：
一、原审对姜蕾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现分别评判如下：
1、医疗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确定姜蕾的医疗费为1743元正确，李振华、王贵桃上诉提出应剔除治疗癔症的费用，但其未举证证实上述医疗费用之中哪些是治疗癔症产生的费用，哪些是治疗其他伤疼产生的费用；同时，李振华、王贵桃虽上诉提出“姜蕾在罗田县万密斋医院治疗的费用与治疗涉案事件引起的伤情无关”，但经审查，罗田县万密斋医院对姜蕾病情（伤情）的诊断结论一致，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2、误工费。
“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姜蕾事发前后一直在罗田县××××东街从事个体经营业务，无固定收入，其未举证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应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为1040元（11天×34514元／年÷365天）。原审按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姜蕾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振华、王贵桃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
原审已按50元／天计算姜蕾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又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过高，本院酌情按15元／天计算营养费为165元（15元／天×11天）。李振华、王贵桃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李振华、王贵桃共同侵权造成姜蕾受到伤害的损害后果属实且王贵桃“将受伤拿着的一碗面泼向姜蕾的头”，使姜蕾的人格尊严权受到侵害，虽然其没有提交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应得到支持；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考虑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2000元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800元。
对于原审法院核准的姜蕾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本案事件过错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和人格尊严权，公民因有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和人格尊严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姜蕾下欠王振华的母亲廖水清门店转让租金，李振华、王贵桃本应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主张权利、化解矛盾，但在双方意见不合的情况下王贵桃从车上拿下纸盒直接从姜蕾经营的门店里面拿货装货，先行挑起事端，致使双方发生争吵打斗，李振华也参与其中，造成姜蕾受伤的后果，二上诉人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向姜蕾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事件发生发展过程中，姜蕾未保持克制冷静的态度，也未采取协商处理欠款事宜、报警等正当方式避免事件的发生，相反与对方发生争吵后双方演变为拉扯打斗，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但相对于李振华、王贵桃而言，其过错程度明显较轻，原审减轻侵权人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提出的原审对事件过错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上诉提出“姜蕾先动手殴打王贵桃才引起事件的发生”的诉讼主张，但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申请其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近亲属的；（二）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翻译人员的；（四）是本案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五）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持有本案非上市公司当事人的股份或者股权的；（六）与本案当事人或者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上诉提出原审承办法官对本案应该回避，但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原审承办法官存在上述规定情形之一而依法应予回避；同时，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双方当事人讲明了回避制度，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回避，对此，李振华、王贵桃当庭表示不申请回避，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一方应向被上诉人姜蕾承担的经济损失可分为如下几个方面：医疗费1743元、护理费280元、误工费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元，合计4228元。对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428元应由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按前述责任比例共同向姜蕾赔偿3085元（3428元×90％）；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800元的确定已经考虑到了被侵权人的过错，因此对该项损失不再减轻侵权人10％的责任。故李振华、王贵桃应共同向姜蕾赔偿3885元。
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上诉提出姜蕾殴打上诉人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姜蕾承担，因其未就其该项“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不予审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振华、王贵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5）鄂罗田凤民一初字第000038号民事判决；
二、由李振华、王贵桃共同赔偿姜蕾经济损失3885元；
三、驳回姜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振华、王贵桃共同负担200元，由姜蕾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振华、王贵桃共同负担180元，由姜蕾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俊
审 判 员 宋顺国
代理审判员 董俊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