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0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泛域国际高科技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8号云峰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廷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琦，江苏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明县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黄河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刘培廷，该管理委员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利，该管理委员会纪检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丰，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泛域国际高科技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域公司）因与上诉人东明县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明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泛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廷华、王玉琦，东明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利、许庆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泛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泛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泛域公司是案涉TIP项目投资合同及补充合同的主体，合同解除后的恢复原状应以该合同的整体履行情况为依据。泛域公司及其控股公司南京首维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维公司）为履行合同的支出花费不应排除在外。案涉水处理中心项目，由泛域公司及其控制的首维公司、菏泽东明尚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尚水公司）共同运营，资金统一由泛域公司管理，三公司分工合作。就上述公司为东明项目的各项支出，泛域公司提供了银行回单、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费用已实际发生，并非只有记账凭证。2、东明尚水公司和菏泽东明路施德道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路施德公司）的账目有账册可证，一审法院仅凭东明管委会的情况说明，酌定泛域公司损失错误。泛域公司提供了公司运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工资、办公费用及业务费用等，原审判决却以无劳动合同、无报销凭据不予认定缺乏依据。3、东明管委会要求返还360万元的扶持资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扶持资金从法律性质上说作为招商引资的奖励，故应作为泛域公司的收入，而非营运资金。综上，泛域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的支出远远超出政府扶持资金，不应当返还。
东明管委会辩称：1、泛域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既不包括首维公司的经济损失，也不包括其提交的证据九、十所涉的经济损失，现上诉状中又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述经济损失的赔偿诉求，违反诉讼程序，不能成立。2、泛域公司没有投资建设涉案项目的能力和渠道，其设立的两个项目公司根本没有正常经营。一审判令泛域公司返还东明管委会涉案项目财政扶持资金360万元合法合理。3、涉案项目不属于财政扶持资金应当扶持的项目，本案主合同中并没有关于财政扶持资金的约定，是在后面的补充合同中出现的条款。360万元根本不是所谓的奖励资金，也不是招商引资中应当出现的内容。综上，泛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东明管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六项，改判驳回泛域公司对东明管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泛域公司赔偿东明管委会经济损失69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泛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泛域公司没有履行案涉合同的能力和渠道，也没有履行计划，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骗取东明管委会的财政扶持资金，案涉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原审认定合同有效并判决解除且判决东明管委会违约应赔偿损失错误。2、东明管委会支出的展厅租赁费69万元属于合同无效给东明管委会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泛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东明管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3、泛域公司提交的合同系虚假合同，提交的其他证明其损失的证据缺乏客观性、真实性，一审判决酌定其损失60万元并判决东明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错误。
泛域公司辩称：1、关于案涉合同的有效性问题。案涉合同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东明管委会所称的骗取情形，合同合法有效。2、关于69万元租赁费，东明管委会所主张的该笔租赁费证据不足，合同存在虚假性，不能够证明实际发生。3、关于泛域公司的损失问题。泛域公司已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大量原始财务凭证，东明管委会称不需要进行核对，而对于其所提供的相关账册存在着不完整的情形，只是抽取了其中的一部分，并且时间跨度仅截止到2014年7月份，实际上泛域公司主张的损失之后还存续了一段时间。综上，请求驳回东明管委会的上诉请求。
泛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案涉项目投资合同；2、赔偿泛域公司经济损失430万元（其中包含东明尚水公司已支付的技术使用费350万元和办公费8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东明管委会一审反诉请求：1、泛域公司返还东明管委会发放的360万元财政扶持金；2、赔偿东明管委会为泛域公司租赁房屋的租赁费69万元；3、泛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7日，东明管委会与泛域公司签订《关于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TIP国际环保产业园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泛域公司在东明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兴建TIPL国际环保产业园，项目用地400亩，泛域公司计划在三年内引进或培育10-15家具备高成长性的环保类或新材料企业，单体企业占地40亩，单体投资超过1亿元，平均单体项目产值5亿元，单体纳税6000万元。项目用地均按国家政策通过招、拍、挂依法取得。合同签订的同时双方签订先期进驻的两个高科技项目公司的落户合同，详细内容见补充合同，上述两个高科技项目公司落户当地一年内，产值超过1亿元，在当地投资建厂。同时，泛域公司成立产业园的管理公司，并启动400亩用地的征地工作，并参照如下三条政策：（1）所有的项目用地的土地款，东明管委会给予100%“包含征地各类税费、农民补偿、出让金”的返还，返还时间为泛域公司缴纳土地款的同时。（2）对即将入园建厂的当地项目公司前期缴纳的所有税收地方留成部分给予返还至产业园的管理公司。（3）给予园区配套商住开发用地100亩，产业园管理公司成立后一个月内签订第一期40亩的土地开发合同，等等。若项目公司在落户一年内，实现1亿元的产值的项目公司不足两家，则取消泛域公司享受的上述（1）的政策，土地价格以双方协商认可的价格进行招拍挂，但同样享受（2）的税收返还政策和（3）的土地配套政策。双方对各自的责任和义务进行了约定，东明管委会的责任与义务:负责项目用地选址并提供用地；给予入园项目或企业一事一议的税收优惠扶持政策；给予泛域公司及入园企业的人才引进、企业上市、知识产权申报等一定数量的现金奖励等。泛域公司的责任与义务：负责引进或培育10－15家具备高成长性高科技企业；负责为入园企业进行投资；负责对入园企业与泛域公司的落户及合同谈判等。违约责任约定：如一方违反本合同及补充合同的部分或全部条款，违约方按照实际经济损失的两倍给予对方以经济赔偿。
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四份。合同一约定泛域公司在东明县经济开发区内投资兴建水处理中心，该项目计划租用标准厂房3000平米，其中1500平米为大型环保科技展厅，该展厅将引进全球近40家最先进的各类水处理等环保技术，另外1500平米用于产品销售的组装和仓储场地，该项目在计划运营一年内产值达到1亿元，即在产业园内投资建厂。东明管委会为该项目无偿提供上述3000平米的生产和展厅用场所，并为该项目提供300平米的专家住宿公寓和100平米的临时办公场所。合同二约定在合同一的基础上，东明管委会给予水处理项目扶持资金280万元，项目公司成立后5日内到位200万元，该项目展厅建成投入使用后5日内到位80万元。合同三约定泛域公司在东明县经济开发区内投资兴建公路沥青添加剂项目，该项目计划租用标准厂房1000平米，主要用于产品销售的分装和仓储场地，该项目在计划运营一年内产值达到1亿元，即在产业园内投资建厂。东明管委会为该项目无偿提供上述1000平米的场所。合同四约定在合同三的基础上，东明管委会给予公路沥青添加剂项目扶持资金220万元，项目公司成立后5日内到位150万元，该项目展厅建成投入使用后5日内到位70万元。
菏泽东明绿采道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设立于2012年9月10日，于2014年1月2日变更为东明路施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闫廷华。
东明尚水公司设立于2013年7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闫廷华。
东明管委会于2013年8月13日、9月18日分别付给东明尚水公司100万元；于2013年11月30日付给菏泽东明绿采道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6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付给东明路施德公司100万元。泛域公司认可收到上述360万元扶持资金。
2013年9月29日，东明管委会通过陈建法分别向常高峰、孟庆彪签订东明县恒世未来城32楼1003、1004室，租期为三年，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东明管委会工作人员陈兵海向常高峰、孟庆彪支付三年租金69万元。
2014年6月29日，东明管委会向泛域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返还TIP产业园等项扶持金的函，载明：根据国家财政部关于《工业企业项目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菏泽市委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县乡财政收入管理的通知》（菏泽[2010]122号）文件要求，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内规定的项目扶持金与上述政策相抵触，并且该项目已不在东明县开发区辖区内实施，要求泛域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前全部退还扶持金429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二、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三、泛域公司主张430万元的损失能否成立；四、东明管委会主张返还360万元扶持金及赔偿损失69万元能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一、东明管委会与泛域公司签订的《关于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TIP国际环保产业园项目投资合同书》是双方为促进东明县域经济发展投资合同，对履行合同进行了概括性的约定，并为双方设定了基本的权利义务，合同内容系真实意思的表示，形成了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述合同项下的四份补充合同，系对投资合同的实施的补充，并就泛域公司成立两个项目公司的运营和东明管委会给付扶持资金进行了约定。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东明管委会认为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仅提供财政部、工信部的《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规定》和中共菏泽市委、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县乡财政收入管理的通知》，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及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东明管委会的主张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双方于2013年7月7日签订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泛域公司通过变更或设立的方式成立了东明尚水公司和东明路施德公司，东明管委会根据协议向泛域公司支付了扶持金并提供了办公用房，泛域公司利用东明管委会提供的办公用房进行了布展和开展部分业务洽谈工作。之后，在合同签订近一年时间内，泛域公司未向东明管委会提出交付厂房的请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明尚水公司按约进行产品组装等实质性的经营活动，东明管委会亦未催促泛域公司履行招商投资义务。在合同履行处于停滞不前、合同条款执行力欠缺的情形下，双方应就合同条款进行补充和完善，促使合同得到全面履行。东明管委会在未与泛域公司协商的情况下，向泛域公司提出收回扶持金的要求，通过发函的方式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的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因案涉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泛域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应予支持。
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因东明管委会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泛域公司有权向东明管委会主张赔偿损失。泛域公司主张430万元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东明尚水公司与南京尚水膜材料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尚水膜公司）签订的技术使用协议书，协议约定东明尚水公司应支付南京尚水膜公司技术使用费350万元。另一部分为泛域公司为履行合同成立东明尚水公司与东明路施德公司办公费80万元。对于350万元技术使用费，因东明尚水公司与南京尚水膜公司均由泛域公司设立，且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即使发生了款项往来，也不能证明系为案涉投资协议所支付，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80万元办公费用，泛域公司提供了泛域公司、东明尚水公司与东明路施德公司的银行付款的电子凭证和回单金额达三百万元，虽只主张80万元损失，但未提供所聘人员的劳动合同、报销凭据以及费用开支明细，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首维公司与本案并无合同关系，其费用支出与本案无关联。因泛域公司为履行合同已进行了必要的准备，且泛域公司办公地在南京市，人员往来两地，泛域公司为履行合同对展厅进行了必要的装修，也进行了部分展览，客观上已实际发生了费用，泛域公司主张因履行合同的损失，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泛域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的损失为60万元，即东明管委会应赔偿泛域公司损失60万元。
四、因案涉合同已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对于360万元扶持金，系东明管委会给予泛域公司成立的项目公司的扶持资金，因泛域公司成立的两个项目公司虽已设立，但未正常经营，案涉合同已解除，故该款项应当予以返回。东明管委会要求泛域公司返还扶持金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泛域公司认为360万元的扶持金已用于货物、设备采购以及固定资产购置和展厅装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对于69万元房屋租赁费，因合同约定，东明管委会应向泛域公司提供临时办公场所和展厅，东明管委会租赁两套房屋交给泛域公司使用系其履行合同的行为，现因东明管委会违约使得合同解除，故该费用应由东明管委会承担，其向泛域公司主张赔偿租赁房屋的损失，应不予支持。
判决：一、解除东明管委会和泛域公司于2013年7月7日签订的《关于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TIP国际环保产业园项目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二、东明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泛域公司60万元；三、泛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明管委会扶持金360万元；四、上述二、三项相抵，泛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明管委会扶持金300万元；五、驳回泛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东明县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诉讼费用41200元，泛域公司负担35451元，东明管委会负担5749元；反诉费用20560元，东明管委会负担3307元，泛域公司负担17253元。
本院二审期间，泛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泛域公司提交南京尚水膜公司与南京宏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拟证明泛域公司在涉案项目上进行了大量的经营活动，并为此支付了大量的成本。
对泛域公司提交的证据，东明管委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设计合同不应视为新证据，且未提供合同中约定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明管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泛域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合同确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TIP项目投资合同及其补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泛域公司主张的430万元损失能否成立；3、东明管委会主张泛域公司赔偿其69万元租赁费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案涉TIP项目投资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为有效合同。东明管委会称泛域公司没有履行案涉合同的能力，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骗取东明管委会的财政扶持资金，案涉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据此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在TIP项目投资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签订后，泛域公司利用东明管委会提供的办公用房进行了布展和开展部分业务洽谈工作，成立了东明尚水公司与东明路施德公司，虽然未能实际营运，园区招商引资也停滞不前，但并无足够证据认定泛域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骗取东明管委会的财政扶持资金，本案不存在东明管委会所称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东明管委会与泛域公司签订的《关于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TIP国际环保产业园项目投资合同书》及其补充合同为有效合同。
二、一审判决认定泛域公司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泛域公司主张430万元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东明尚水公司支付给南京尚水膜公司技术使用费350万元；另一部分为泛域公司为履行合同成立东明尚水公司与东明路施德公司办公费80万元。为支持350万元技术使用费的请求，泛域公司提交了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为保证协议的履行，东明尚水公司已向南京尚水膜公司支付了300万元技术保密保证金。本院认为，回单显示的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摘要的内容为“曲昊保证金”，而东明尚水公司与南京尚水膜公司签订技术使用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9月24日，且协议中并未涉及保证金条款，因此泛域公司所主张的300万元保证金无论从时间还是内容来看，均不能证明系为履行案涉协议所支付。故泛域公司不能证明350万元技术使用费确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80万元办公费用，泛域公司并未提供与该费用相关的所聘人员的劳动合同、报销凭据以及费用开支明细，一审法院认定泛域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必要的准备，客观上已实际发生了费用，并酌定泛域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的损失为60万元并无不当。
三、东明管委会主张泛域公司应赔偿其69万元租赁费损失不能成立。按照案涉合同约定，东明管委会应向泛域公司提供临时办公场所和展厅，东明管委会租赁两套房屋交给泛域公司使用系其履行合同的行为。东明管委会向泛域公司提出收回扶持金的要求，通过发函的方式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的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故该租赁费用理应由东明管委会承担，其向泛域公司主张赔偿69万元租赁房屋的损失不能成立。
综上，泛域公司和东明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10元，由泛域公司负担41200元，东明管委会负担16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道丽
审判员 王 强
审判员 周 成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