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临刑初字第8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荣生，农民。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8月9日被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1年8月23日起至2012年8月22日止，缓刑执行前于2011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5年2月13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棋锋，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杭临检公诉刑诉（2015）8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荣生犯集资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俊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荣生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集资诈骗事实
2009年左右开始，被告人王荣生通过高息借款，经营塑料颗粒生意及从事其他经济活动。在经济活动中，被告人王荣生拖欠他人大量借款以及利息而难以维系。为了以“后账还前账”维持资金链，被告人王荣生从2009年开始至2012年7月期间，隐瞒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虚构资金实际用途，以经营车行等需要资金周转为幌子，以支付月息2分至9分不等高息为诱饵，并采用提供虚假担保等手段获取借款人信任，向赵某、朱某等10余名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1200万余元，得款用于归还债务、支付利息、转借他人等，造成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900万余元。
2012年7、8月左右，被告人王荣生为逃避债务而逃匿，后于2015年2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二、信用卡诈骗事实
2011年8月11日，被告人王荣生以王某甲的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办理了卡号43×××93的信用卡1张，信用额度为2万元，后被告人王荣生开始持卡透支消费、刷卡套现等使用。2012年3、4月期间，被告人王荣生在不具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透支信用卡内资金用于消费挥霍、归还个人债务，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后超过3个月以上仍不归还透支款。至案发时，被告人王荣生尚拖欠本金人民币19920.54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或宣读了被害人黄某甲、黄某乙、赵某、葛某、朱某、孙某乙、赖某、潘某、何某甲、郑某乙、高某、章某、周某、孙某丙、陈某、王某乙、杨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甲、叶某、袁某、金某、胡某、季某、郑某甲、毛某、张某、孙某甲的证言，民事诉讼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单、存款凭条、出入账明细表、银行业务凭证、收条、借条、借款单、借款协议、转让协议、报案材料、委托书、营业执照、龙卡汽车卡申请表、信用卡征信审核审批意见表、声明、欠款还款通知书、催收记录、工商资料、记账凭证、现金总账、临安市房产管理处证明、房产管理信息查询记录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被告人王荣生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王荣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恶意透支，数额较大，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荣生一人犯数罪，且在缓刑考验期间内犯新罪，应予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王荣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关于被告人王荣生支付的利息数额，除有汇款凭证及被害人自认外，有大量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被告人提交的账册和陈述为准。（2）被告人王荣生的部分借款是民间借贷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在法律文书没有撤销的情况下，再被认定为犯罪有悖法律精神。该部分不应计算在集资诈骗金额之内。（3）被告人王荣生有从轻处罚情节。如被告人本案中所犯二罪与之前所犯非法拘禁罪均因同一时期高利借款引发，此前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害人贪图高息回报在本案中起到很大推动作用。信用卡诈骗犯罪是在记忆差错之下发生。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等。综上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王荣生从轻、减轻处罚，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
（一）集资诈骗事实
2009年前后开始，被告人王荣生明知无偿还能力，仍以经营车行需要资金周转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隐瞒财产和资金实力，向赵某等二十余名被害人非法集资，所得款项部分用于还本付息，实际骗取930余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3分以上，多次向被害人黄某甲、黄某乙借款。至案发，仍有175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30余万元，骗得约145万元。
2、2011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3分以上，多次向被害人赵某借款。至案发，仍有169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约30万元，骗得约139万元。
3、2011年11月15日，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6分，向被害人葛某借款。至案发，仍有23.5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约3万元，骗得约20.5万元。
4、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3分至5分，多次向被害人朱某借款。至案发，仍有262.4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约80万元，骗得约182.4万元。
5、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5分，多次向被害人孙某乙借款。至案发，仍有30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9万元，骗得21万元。
6、2008年10月至2010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2分以上，多次向被害人赖某借款。至案发，仍有11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5.28万元，骗得5.72万元。
7、2012年2月至3月，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4分，两次向被害人潘某借款共计30万元，扣除支付的利息2.4万元，骗得27.6万元。
8、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3分以上，多次向被害人何某甲、何某乙、童某借款。至案发，仍有53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约4万元，骗得约49万元。
9、2010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3分，向被害人郑某乙借款。至案发，仍有70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12.1万元，骗得57.9万元。
10、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3分，向被害人高某、杜某借款3万元，扣除支付的利息约1.4万元，骗得约1.6万元。
11、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1分至6分以上不等，多次向被害人章某借款。至案发，仍有76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10万余元，骗得约66万元。
12、2010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3分以上，多次向被害人周某借款。至案发，仍有28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约4万元，骗得约24万元。
13、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3分以上，多次向被害人孙某丙、程某借款。至案发，仍有13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约3.7万元，骗得约9.3万元。
14、2009年年底至2010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2分以上，多次向被害人陈某借款。至案发，仍有61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约5万元，骗得约56万元。
15、2011年，被告人王荣生承诺还本付息，向被害人王某乙借款。至案发，仍有30万元未归还，扣除支付的利息约0.4万元，骗得约29.6万元。
16、2011年9月开始，被告人王荣生承诺支付月息6分，多次向被害人杨某借款共计14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42万余元，骗得约98万元。
2012年7、8月左右，被告人王荣生逃匿，后于2015年2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黄某甲、黄某乙、赵某、葛某、朱某、孙某乙、赖某、潘某、何某甲、郑某乙、高某、章某、周某、孙某丙、陈某、王某乙、杨某等人的陈述及各自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款单、欠条、合同、执行裁定书、扣押财产清单、房屋所有权证、还款承诺、网点流水信息查询、签购单、民事判决书、保证书，证明被告人王荣生向其分别借款的时间、经过、数额及还本付息情况等。部分事实得到在案证人毛某的证言及相关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其提某，本院（2012）杭临於商初字第64、82号民事诉讼卷宗材料，证人袁某、季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出入账明细表、银行业务凭证、收条等证据印证。
2、银行账户信息、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王荣生及葛某、赵某、章某、陈某、黄某甲等人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记录。
3、笔迹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公安机关提取到案的，载明被告人王荣生于2011年3月14日向朱某借款50万元的借条、载明被告人王荣生于2011年7月9日向黄某乙借款15万元的借条中王荣生的签名，与被告人王荣生出具给被害人朱某、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的10份借条中王荣生的签名，笔迹同一。
4、伪造房屋权属证书证明书、查询记录，证明经向主管部门查证，公安机关从被害人处提取的，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骆丽华的房屋所有权证系伪造。
5、公司基本情况、注册登记档案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金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记账凭证、现金总账、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对手信息，证明临安尊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
6、被告人王荣生对其以经营车行需要资金周转等理由，许以高额利息，向赵某等二十余名被害人借款，及具体借款次数、数额、利率、履行情况等有供述在案。
（二）信用卡诈骗事实
2011年8月11日，被告人王荣生以王某甲的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办理了卡号43×××93的信用卡1张，信用额度为2万元，后被告人王荣生开始持卡透支消费、刷卡套现等使用。2012年3、4月期间，被告人王荣生在不具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透支信用卡内资金用于消费挥霍、归还个人债务，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后超过3个月以上仍不归还透支款。至案发时，被告人王荣生尚拖欠本金人民币19920.54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行报案过程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涉案信用卡申请表及附列材料、交易明细、声明、还款通知书、信函收据、催收记录、催收台账等，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临安支行关于王某甲名下信用卡档案资料显示的信用卡办理经过、留存信息、用卡记录、欠款及催收情况。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荣生使用王某甲的身份于2011年8月经其操作申请办理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1张的事实经过。
3、存款凭条5份，证明涉案信用卡用卡过程中部分还款记录与具体签名特征情况。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王荣生系姐弟关系，2012年发现名下有一张中国建设银行的信用卡，经查询后系王荣生所办理，后向银行投诉、向公安机关报案等事实经过。
5、被告人王荣生的供述在案，供认其轿车登记在其姐姐王某甲名下，后使用王某甲的身份向建设银行办理信用卡1张，供自己使用。曾多次透支、还款。后欠下诸多债务，关闭车行，未关注信用卡欠款情况等。
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荣生的基本身份，归案经过及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情况；情况说明、询问通知书等，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有关线索的查证情况等。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被告人王荣生集资诈骗罪犯罪数额系综合在案证据，并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被告人对其支付利息数额的辩解部分未得到被害人的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不足采信。辩护人对本案集资诈骗犯罪事实认定所提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荣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恶意透支，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王荣生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荣生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等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荣生在缓刑考验期间犯新罪，依法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1）杭余刑初字第80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荣生宣告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王荣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27年2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王荣生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明红
审 判 员 吴献平
人民陪审员 陈伟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非凡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集资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九十六条【信用卡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四）恶意透支的。
前款所称恶意透支，是指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