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3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世灵翼国际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十字街南320号。
法定代表人刘香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东海，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鸽，女，1989年10月15日出生。
上诉人盛世灵翼国际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灵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付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世灵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海，被上诉人南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灵翼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首先，盛世灵翼公司从来没有雇佣过南鸽，因此和南鸽不存在劳动关系。南鸽在仲裁时提供了由汇款人李×个人汇款的银行明细单用来证明和盛世灵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李×是盛世灵翼公司的监事，但自2014年3月前就开始筹备自己的新公司宝融（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融公司）的组建，不再参与盛世灵翼公司的任何实际经营。但李×在组建新公司过程中曾借用盛世灵翼公司2台电脑、2个工位及1间办公室作为临时办公用。其次，在劳动争议案件中，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劳动者应负有承担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义务，盛世灵翼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举证义务。盛世灵翼公司不服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的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不支付南鸽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2400元。
南鸽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盛世灵翼公司于2014年5月用其公司邮箱给南鸽发送邮件，公司行政李×和南鸽联系邀请其去盛世灵翼公司面试，由刘香宁进行的面试，当时双方口头商定月工资3200元。其次，南鸽于2014年5月20日入职后一直在盛世灵翼公司平面设计部担任平面设计师一职，并签署了一份仅针对拜耳公司物料保密协议，该公司的客户有德国拜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和华北电力等。再次，南鸽在职期间由刘香宁及设计部经理杨×安排工作，其股东李×（法人刘香宁的妻子）偶尔安排工作，每月15日由公司股东及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还有，宝融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4日，其经营范围有销售工艺品、日用品、五金交电等，经营地址位于朝阳区塔营北街2号院2号楼3层。南鸽在盛世灵翼公司担任的是平面设计师有证据为证，其从来没有也不可能在宝融公司尚未成立时提前7个月从事客服工作。盛世灵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香宁在宝融公司担任监事，宝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在盛世灵翼公司担任董事，其两人系夫妻关系。李×所做声明不足为证。南鸽认可怀柔仲裁委出具的裁决书。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南鸽于2014年5月20日到盛世灵翼公司上班，从事平面设计工作。南鸽在职期间，双方一直未签所订劳动合同。南鸽称在上班时由盛世灵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设计部经理杨×为其安排平面设计等具体工作。该公司的董事李×负责记录员工的考勤，其完成了工作任务，李×分别于2014年7月、9月、12月和2015年1月19日左右按月为其发放了数额不等工资和报销费用。2015年1月26日，南鸽离开了公司。同年4月13日，南鸽到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怀柔仲裁委裁决：盛世灵翼公司支付南鸽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400元并驳回了南鸽的其他申请请求。2015年6月，盛世灵翼公司持诉称理由和请求到一审法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盛世灵翼公司坚持称南鸽于2014年6月入职且李×于2014年2月之后不再是其公司员工，南鸽和李×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并就其主张提交了宝融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其公司员工的工资单等书证。上述员工工资单显示有刘香宁、孙×、郝×和李×4名员工。南鸽不认可上述证据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短信内容、微信记录和企业信息网查询单。南鸽根据转账记录陈述其入职第1个月领取了现金，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离职月工资3200元。盛世灵翼公司对转账记录和企业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南鸽的证明目的。另外，盛世灵翼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04年8月18日，该公司有两名股东刘香宁和李×，刘香宁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李×担任监事，其经营范围有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及外商来华广告；组织文化艺术交流和广告信息咨询（不含中介服务）等项目。宝融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4日，该公司股东为李×，李×担任执行董事和经理，刘香宁担任监事。其经营范围有销售工艺品、日用品、五金交电等。因双方各持己见，故一审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盛世灵翼公司虽然以李×自2014年3月前已开始筹备自己的新公司宝融公司的组建并不再参与盛世灵翼公司的任何实际经营为由陈述南鸽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南鸽对此意见不予认可且其自2014年7月开始即通过盛世灵翼公司的监事李×到银行转账按月领取数额不等的工资和报销费用。而从宝融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4日及其经营范围等内容来看，南鸽的入职时间已经早于宝融公司的成立时间，其工作内容与宝融公司的业务范围完全不相同。所以，该院对于盛世灵翼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考虑。该院认定南鸽和盛世灵翼公司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南鸽于2014年5月入职，盛世灵翼公司应当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用工之日起1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该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依法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按照已经实际发放月工资的标准向南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35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盛世灵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南鸽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358元；二、驳回盛世灵翼公司的诉讼请求。
盛世灵翼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南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认定南鸽与盛世灵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盛世灵翼公司支付南鸽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盛世灵翼公司与南鸽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实际雇佣南鸽的是李×的宝融公司，工资和加班费也是由李×直接向南鸽发放的。2.即使认定盛世灵翼公司与南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双倍工资基数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凭南鸽单方陈述就认定其月工资为3200元，实际上李×向南鸽发放的不完全是工资，还包括各项补助、绩效奖金、加班费和报销费用。从南鸽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中可以看出每次的数额不完全相同，一审判决也认定了李×向南鸽发放了“数额不等的工资和报销费用”。根据法律规定，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基数不应包括加班费和报销费用，所以在计算该差额时应以15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
盛世灵翼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的考勤表，用以证明南鸽的出勤时间；2.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的工资表，用以证明南鸽的工资组成和数额；3.费用报销单和工作单，用以证明李×支付给南鸽的工资中有报销费用。
南鸽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盛世灵翼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盛世灵翼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南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南鸽称对盛世灵翼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盛世灵翼公司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盛世灵翼公司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认可，亦认可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的工资中包括报销费用。本院认为，盛世灵翼公司提交的证据1考勤表系其单方制作，在南鸽未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盛世灵翼公司提交的证据2工资表亦系其单方制作，且仅为部分月份的记录，在南鸽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盛世灵翼公司提交的证据3费用报销单，南鸽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银行转账记录、短信内容、微信记录、企业信息、宝融公司营业执照、考勤表、工资表以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盛世灵翼公司与南鸽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南鸽主张其与盛世灵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盛世灵翼公司则称与南鸽不存在劳动关系，南鸽系宝融公司雇佣。根据南鸽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南鸽2014年5月入职，担任平面设计工作，入职时在盛世灵翼公司的办公地点工作，自2014年7月开始由盛世灵翼公司股东、监事李×（同时也是盛世灵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香宁之妻）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工资和报销费用。而宝融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4日，南鸽的入职时间早于宝融公司的成立时间，且南鸽的工作内容与宝融公司的业务范围完全不同。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南鸽和盛世灵翼公司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盛世灵翼公司主张其与南鸽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予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南鸽于2014年5月入职，但盛世灵翼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南鸽有权主张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期间已经实际向南鸽发放工资的标准，判决盛世灵翼公司向南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358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盛世灵翼公司主张南鸽月工资标准1500元，应以此为基数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盛世灵翼国际广告（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盛世灵翼国际广告（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 晶 焱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莹书记员王天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