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2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2，男，1940年11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女，1945年12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3，女，1971年12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5，女，1966年3月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6，女，1967年8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4，女，1969年6月9日出生。
上述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凤成，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纪×1，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
上诉人纪×2、武×、纪×3、纪×5、纪×6、纪×4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08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许×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纪×1系夫妻关系，我们于2006年9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与纪×2、武×共同居住生活。2009年4月，我与纪×1出资，将位于大兴区×××9号院（以下简称：××胡同9号）的老院改、扩建，建成总计41间房屋的南北二层小楼及院落。2010年7、8月份，我们改、扩建的上述房屋被拆除，并办理了安置补偿，补偿协议、安置房屋、款项等均由纪×2、纪×3控制。近来，我与纪×1经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纪×1多次表示要解除婚姻关系独占夫妻共同财产，纪×1的父母将我逐出家门，使我无法正常与家人居住生活而不得已在外租房居住。纪×1、纪×2一家将拆迁补偿款隐匿，给我带来极大财产风险。我要求判令三套拆迁安置房（×××室、×××室、×××室）归我与纪×1共有；拆迁安置补偿款1141656元归我与纪×1共有；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纪×2、武×、纪×3均辩称：我们不同意许×的诉讼请求。×××胡同9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纪×2，许×和纪×1是借住房屋；且×××胡同9号房屋的翻建也是由纪×2、武×负责，建房款都是向亲戚朋友所借。纪×2作为拆迁人，取得拆迁利益并无不当。纪×3住房困难，纪×2和武×将其中一套回迁房赠与纪×3，并无不当。
纪×5辩称：××胡同9号原有土坯房三间、棚房一间，1977年曾翻建成北房四间。1991年购买西边邻居的两间北房，再次翻建，建成北房六间、东西厢房各二间、南房六间。1991年建房时我已结婚，我父母向我借款4000元，至今未还。2009年翻建房屋，我父母向我借款12万元，拆迁后用拆迁款偿还。1991年建房时我出资了，所建房屋应当有我的份额。我不同意许×的诉讼请求。
纪×6辩称：纪×5所述建房情况属实。1991年建房时我已结婚，我父母向我借款3000元，至今未还。1991年建房时我出资了，所建房屋应当有我的份额。2009年建房许×没有出资，我不同意许×的诉讼请求。
纪×4辩称：纪×5所述建房情况属实。1991年建房时我已参加工作四年多，我于1992年4月结婚，1991年所建房屋应当有我的份额。2009年建房许×没有出资，我不同意许×的诉讼请求。
纪×1述称：涉案争议的被拆迁房屋与我无关，没有我的一点份额；我同意纪×2、武×、纪×3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纪×2与武×系夫妻关系，纪×2与武×生有四女一子，长女纪×5、次女纪×6、三女纪×4、四女纪×3，儿子纪×1。纪×5于1980年10月参加工作、1988年5月登记结婚；纪×6于1983年7月参加工作，1988年10月结婚；纪×4于1986年7月参加工作，1992年4月结婚；纪×3于1987年11月参加工作，1991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纪×1于1992年参加劳动，1998年与冀×结婚，生有一子纪×7（2000年8月24日出生），2005年12月纪×1与冀×离婚；2006年9月8日，纪×1与许×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纪×2、武×的户籍地址为×××胡同9号；纪×1、许×和纪×3的户籍地址均为×××胡同9号甲。
2009年4月4日，许×、纪×1（甲方）与刘×（乙方）签订建房协议载有：经协商按图纸施工，甲方如有变动，提前告知乙方，不贴外墙砖，卫生间贴地板砖和墙砖，每层都有地板砖，上下水协助甲方施工，电协助甲方施工，房顶保温6公分混泥土；并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刘×分五次收取纪×1给付的建房款共计85000元。许×向法院提交购买建材等票据一组。2010年2月4日，李×出具收条：纪×1还款3万元；2010年3月19日，许×出具收条：今收到许×还建房款7万元，对此收条，纪×1表示实际借了6万元，还了6.5万元，针对纪×1主张的借、还款情况，庭审中证人王×、郑×出庭进行了作证；2010年4月1日，武×出具收条：今收到纪×1还款1万元；2010年6月4日，武×出具收条：今收到纪×1现金1万元；2010年9月18日，朱×出具收条：今收到许×还建房款5万元，对此借款，纪×1不予认可，表示没有借过。
2012年6月21日，北京市大兴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姜场村村民纪×2，于2009年3月10日申请在×××胡同9号，自家宅基地范围内扩建房屋，扩建后总面积为483平方米；其后，上述村委会对该证明补充：姜场村委会对此房屋的投资建设情况均不清楚。
纪×2、武×、纪×3的证人李×出庭作证称：我是纪×1的姨夫，2009年4、5月份后，因建房向我借款11万元；李×在书面证言中陈述：纪×2于2009年4月25日从我这借款11万元，此款在纪×2家拆迁补偿款到帐后，于2010年8月26日从银行提取现金后，武×、纪×5二人以现金方式代纪×2全部归还。纪×2、武×、纪×3的证人闫×出庭作证称：我是纪×1的姐夫，我岳父母在2009年7月向我借了12万元，钱是我送过去的，是2009年7月25日和2009年7月5日取完后交到岳父母手中，钱是我在银行取的，工行先取的五万元后农行又取了7万元，他们在2010年8月26日把钱还了。闫×签字的书面证言中提及：我岳父因翻建×××胡同9号的房屋，于2009年7月5日和2009年7月25日分两次我处借了12万元，其中10万元是我从银行取的，二万元是我家用中出的。纪×2、武×、纪×3的提交的二张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单，数额每张均为5万元。
就涉案院落拆迁前的情况，许×陈述：×××胡同9号翻建前有北房六间，南房四间（其中2间有门、窗户，2间没有门、窗户），没有东西厢房，院门冲南，东南角有一门道；翻建后，北房6间没有动，上边接了二层，南边重挖地基起的二层，西边有两间，建的楼梯间，东边是一间；纪×2、武×、纪×5、纪×6、纪×4、纪×3、纪×1陈述：×××胡同9号翻建之前，有北房6间、南房6间，东西厢房各二间（于1991年建成），南房东边第二间是门道；翻建时将东西厢房、南房拆除，翻建后的情况同许×所述。就许×、纪×1的工作情况，纪×1自述：从2005年到2009年，我在北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开出租车，每月车份2700元，每月剩余2000多元；许×自述：我从2005年到2009年在北京派克兰帝服装公司上班，月收入3000元。纪×1曾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经审理驳回了纪×1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
2010年7月22日，纪×2与纪×3签订房屋分割单，本人纪×2现住×××胡同9号，属该院房屋所有权人，该院在册户口7人，分别是：户1户主纪×1，之子纪×7，之妻许×；户2户主纪×2，之妻武×；户3纪×3，之女常胜悦。由于子女均长大成人，家庭人口众多，结构复杂，为解决实际困难，本人同意将合法建筑面积483平方米中的70平方米划分（赠与）到纪×3名下。将来发生任何纠纷，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2010年7月22日，北京大兴三海子郊野公园建设管理委员会（甲方，拆迁人）与纪×2（乙方，被拆迁人，纪×1作为代理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有：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一套宅院位于××××××胡同9号，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413平方米，宅基地面积为413平方米；拆迁补偿款2682275元；2010年8月13日，北京大兴三海子郊野公园建设管理委员会（甲方，拆迁人）与纪×2（乙方，被拆迁人，纪×1作为代理人）签订上述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有：乙方选购期房5套，建筑面积433平方米，购房总价款1120480元；领取周转费247800元，拆迁补偿款总额代交购房款后剩余款项数额为1809595元。纪×2选购的定向安置房为×××（暂测建筑面积98平方米、购房款260680元）；×××（暂测建筑面积90平方米、购房款237600元）；×××（暂测建筑面积65平方米、购房款158600元）；×××（暂测建筑面积90平方米、购房款227800元）；×××（暂测建筑面积90平方米、购房款235800元）。根据纪×2名下的估价结果通知书可知：1-1号房，建筑面积334.35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为407907元；1-2-2号房，建筑面积111.8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83515元；1-2-1号房，建筑面积200.3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09564元；上述房屋装修及附属物作价为910665元；少建房奖励性补偿58478元；院外房面积补偿1571元。
2010年7月22日，北京大兴三海子郊野公园建设管理委员会（甲方，拆迁人）与纪×3（乙方，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有：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一套宅院位于××××××胡同9号，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宅基地面积为70平方米；拆迁补偿款460471元；2010年8月13日，北京大兴三海子郊野公园建设管理委员会（甲方，拆迁人）与纪×3（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述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有：乙方选购期房1套，建筑面积90平方米，购房总价款251200元；领取周转费60000元，拆迁补偿款总额代交购房款后剩余款项数额为269271元。纪×3选购的定向安置房为×××（暂测建筑面积90平方米、购房款251200元）。根据纪×3名下的估价结果通知书可知：1-1号房，建筑面积63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为76860元；1-2-2号房，建筑面积63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47061元；上述房屋装修及附属物作价为154350元；少建房奖励性补偿31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胡同9号1991年翻建时纪×4、纪×3已参加工作，所建房屋共有人为纪×2、武×、纪×4、纪×3；纪×2、武×建房时向纪×5、纪×6所借款虽未偿还，但属于借款关系，所建房屋没有纪×5、纪×6份额。×××胡同9号于2009年翻建后的权属主体，考虑到翻建前房屋存在保留及拆除再建等情况，可以确定纪×2、武×、纪×4、纪×3对翻、扩建后的房屋享有一定权利；另外，对翻、扩建投资主体，结合双方庭审中提交的借、还款情况，认定较为困难，加之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更增加认定的难度；虽然许×提交了购买建材的票据及建房人出具的收款条，但由于大部分款项来源于借款，加之纪×2、武×年龄较大，存在纪×2、武×出面借款而由纪×1实际支配的可能，也不排除纪×1、许×出面借款的可能；在此情况下，从公平角度考虑，应认定纪×1与许×亦对翻、扩建后的房屋享有权利。涉案房屋已被拆迁，相应的房屋利益已转化为拆迁利益，法院参考拆迁档案数据，酌情予以确定纪×1、许×享有的权利份额。对纪×3名下的拆迁利益，系纪×2、武×赠与纪×3，该部分利益来源于纪×2、武×的涉案拆迁前房产权益。涉案集体土地宅基地是以纪×2为户主取得，在纪×1未取得宅基地的情况下，就本案而言，不能否认纪×1和许×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鉴于现拆迁后利益存续于纪×2及纪×3名下，及纪×3名下财产系纪×2赠与的情况，故本案中仅确定许×和纪×1所享有的共有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作出判决：一、纪×2基于拆迁北京市大兴区×××9号院所取得的安置房即×××号房屋（购房合同编号为姜场村-××××-×）、×××号房屋（购房合同编号为姜场村-××××-×）归许×和纪×1共同所有；二、纪×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许×和纪×1拆迁补偿款共计三十二万二千五百三十五元；三、驳回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纪×2、武×、纪×3、纪×5、纪×6、纪×4不服，以涉案房屋与纪×1、许×无关，及不认可原判对涉案利益的处理为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许×同意原判。纪×1虽不同意原判，但未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建房协议、票据、拆迁档案材料、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同9号1991年翻建时纪×4、纪×3已参加工作，所建房屋共有人为纪×2、武×、纪×4、纪×3；纪×2、武×建房时向纪×5、纪×6所借款虽未偿还，但属于借款关系，所建房屋没有纪×5、纪×6份额。×××胡同9号于2009年翻建后的权属主体，考虑到翻建前房屋存在保留及拆除再建等情况，可以确定纪×2、武×、纪×4、纪×3对翻、扩建后的房屋享有一定权利；另，对翻、扩建投资主体，结合双方庭审中提交的借、还款情况，加之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认定较为困难；诉讼过程中，许×提交了购买建材的票据及建房人出具的收款条，但由于大部分款项来源于借款，而纪×2、武×年龄较大，存在纪×2、武×出面借款而由纪×1实际支配的可能，也不排除纪×1、许×出面借款的可能；在此情况下，从公平角度考虑，应认定纪×1与许×亦对翻、扩建后的房屋享有权利。涉案房屋已被拆迁，相应的房屋利益已转化为拆迁利益，法院参考拆迁档案数据，酌情确定纪×1、许×享有的权利份额。对纪×3名下的拆迁利益，系纪×2、武×赠与纪×3，该部分利益来源于纪×2、武×的涉案拆迁前房产权益。涉案集体土地宅基地是以纪×2为户主取得，在纪×1未取得宅基地的情况下，就本案而言，不能否认纪×1和许×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鉴于现拆迁后利益存续于纪×2及纪×3名下，及纪×3名下财产系纪×2赠与的情况，故本案中法院仅确定许×和纪×1所享有的共有权益。综合考虑本案证据、房屋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原审法院对涉案利益所作分割，并无不当。现纪×2、武×、纪×3、纪×5、纪×6、纪×4上诉主张涉案房屋与纪×1、许×无关，且不认可原判对涉案利益的处理，但未提供充足合法有效的证据推翻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亦未提交充足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3元（许×已交纳6900元），由许×负担4318元（已交纳）；由纪×2、武×每人负担4319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纪×3负担43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纪×1负担43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3元，由纪×2、武×、纪×3、纪×5、纪×6、纪×4负担（纪×2已交纳，武×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纪×23598.83元，纪×3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纪×23598.83元，纪×5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纪×23598.83元，纪×6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纪×23598.83元，纪×4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纪×23598.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亮
代理审判员 郭 炜
代理审判员 王 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白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