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新天华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水管站。
法定代表人鲍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晓冰，辽宁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树国际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和平路10号204室。
法定代表人赵素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炜，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新天华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华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0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瑞树国际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07年10月，瑞树国际公司、新天华业公司双方签订《工作联系单》，约定由瑞树国际公司施工新天华业公司开发的南彩温泉度假村环境景观绿化工程，承包范围为瑞树国际公司为新天华业公司在东湖岸种植高羊茅，在围栏边种植蔷薇。签订联系单后，瑞树国际公司积极施工，准备联系单中约定的高羊茅和蔷薇两种植物，后又将该两种植物种植在东湖岸。由于新天华业公司不予配合，未能签订施工合同及验收单，但是该工程实际施工完毕，在竣工图中有显示。同时，瑞树国际公司于2011年12月将南彩温泉度假村环境景观整体工程移交给了新天华业公司方竣工验收合格。瑞树国际公司如期开工，按期竣工，后双方进行整体工程结算时，瑞树国际公司向新天华业公司出具决算书，决算金额为283980.50元.新天华业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的规定，新天华业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100000元。为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新天华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3980.50元；2.新天华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自200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天华业公司承担。
新天华业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过东湖岸种植工程的施工合同，实际现场也没有瑞树国际公司所述的种植工程，因此新天华业公司不承认瑞树国际公司实际在东湖岸种植了高羊茅、蔷薇，故不同意瑞树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瑞树国际公司称与新天华业公司经口头协商，于2007年10月签订《工作联系单》.约定由其为新天华业公司在该度假村东湖岸种植高羊茅、蔷薇，但新天华业公司至今未支付种植高羊茅、蔷薇的工程款，因此要求其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为证明确实完成了种植高羊茅、蔷薇工程的施工，瑞树国际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单》、竣工图、《竣工说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绿化工程及土建、水电交接单、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在瑞树国际公司发给新天华业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中载明：顺义南彩温泉度假村环境景观绿化工程，为达到度假村整体的绿化效果，经甲方同意在东湖岸种植高羊茅，在围栏边种植蔷薇。在该联系单中有建设方代表何晶和施工方代表毛会东的签字确认；在2009年11月的《顺义南彩温泉度假村环境景观（一期）工程竣工图》中，显示有东湖岸种植工程，首页上有何晶的签字确认；在《竣工说明》中载明：顺义南彩温泉度假村一期、二期环境景观绿化工程，因当初设计图纸不完善，为使景观效果更美观，施工过程中对设计进行了多次调整和变更，由于变更洽商过多和混乱，经与甲方协商，以工程实际状况进行竣工验收，最终结算以竣工图为准。在该说明中建设方代表何晶和施工方代表的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11日；在新天华业公司委托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顺义南彩温泉度假村环境景观绿化项目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第31项中载明：东湖岸种植工程瑞树国际公司送审结算金额为283890.5元，但到目前为止，本工程甲乙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和协议书，虽然竣工图上有此内容，因施工方无法提供此项内容结算方式的资料，故审计将此部分涉及的造价无法给予确认；绿化工程及土建、水电交接单显示瑞树国际公司与新天华业公司在2011年12月21日对顺义南彩温泉度假村环境景观工程（一期、二期）中的绿化工程及土建、水电的项目进行了整体验收交接。
新天华业公司对《工作联系单》、竣工图、《竣工说明》、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与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称上述文件中何晶的签名无法确定真假，也没有加盖公章，并且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东湖岸种植工程的存在。瑞树国际公司称何晶就是新天华业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新天华业公司承认何晶确系自己公司的员工，但称不清楚其具体职务，并认为何晶对相关文件进行签署的行为并没有取得公司的授权，应当不具备效力。经原审法院释明，新天华业公司明确表示不对何晶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
经现场勘查，在涉案的顺义区南彩镇温泉度假村（瑞麟湾）南大门北侧人工湖的东岸上，确实有人工种植的草木植物，并残留有高羊茅，但未发现有蔷薇。围栏也已不存在，但修建有围墙。瑞树国际公司称因为现在属于冬天，所种植的高羊茅已经枯萎，到了春天才能看到，而围栏边种植的蔷薇，因为被告将围栏拆除修建围墙，蔷薇也被其清除了，所以现场无法看到蔷薇。新天华业否认该东湖岸草木为瑞树国际公司所种植，称系公司委托他方所种植的，为此提交了《绿化植草协议》、《绿化一期植草管理协议》等予以证实。《绿化植草协议》显示新天华业公司与北京绿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2005年7月9日签订协议，约定由北京绿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从2005年7月9日起开始对河坡植草及后期管理，至全部植完验收合格为止。《绿化一期植草管理协议》显示显示新天华业公司与北京绿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约定，由北京绿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从2005年9月10日至2006年9月9日期间对植草场地进行管理，接连水源、电源及其他设施。瑞树国际公司对《绿化植草协议》、《绿化一期植草管理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并且其所负责的东湖岸种植工程完工时间为2009年11月，而新天华业公司提供的协议显示的时间却为2005年，并且双方所种植的草的品种也不一样，因此该植草与管理协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
诉讼中，瑞树国际公司申请对东湖岸种植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鉴定机构。2015年10月9日该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该工程的造价金额为198607.84元。瑞树国际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新天华业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坚持否认瑞树国际公司实际施工了东湖岸种植工程。为此，瑞树国际公司向鉴定机构支付了鉴定费用9330元及现场勘查费用933元。
另查，2006年至2008年期间，瑞树国际公司与新天华业公司就其开发的顺义区南彩镇温泉度假村项目签定有多份分项工程施工合同，瑞树国际公司先后承建了南彩温泉度假村环境景观工程一、二期工程，承包范围为全部南彩温泉度假村环境景观工程，其中包括园林绿化、路面硬化、景观设施购置、摆放等。后双方因为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曾多次发生纠纷而诉至原审法院。在上述纠纷中，瑞树国际公司曾提交过有何晶签字确认的洽商变更单，新华华业公司对其真实性及效力已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竣工图、《竣工说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绿化工程及土建、水电交接单、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瑞树国际公司要求新天华业公司支付东湖岸种植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新天华业公司否认瑞树国际公司实际施工过该项目，因此本案争执的焦点为瑞树国际公司是否实际完成了东湖岸种植工程的施工。在瑞树国际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竣工图、《竣工说明》等证据中，明确载明有东湖岸种植工程的存在，并有新天华业公司代表何晶的签字确认，尽管新天华业公司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在原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放弃申请对何晶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的权利，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中何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新天华业公司辩称何晶未取得公司的授权，其签字不具备效力，但经核实，在新天华业公司与瑞树国际公司就该度假村的其它分项工程中，新天华业公司对有何晶签字的相关洽商变更单的效力已予以认可，承认何晶为其现场负责人员之一，现其又辩称何晶没有公司授权，在《工作联系单》、竣工图、《竣工说明》上的签字均不具备确认的效力，其陈述显然自相矛盾，却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推翻，因此原审法院对其何晶无权签署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工作联系单》、竣工图、《竣工说明》等证据中载明的内容，与新天华业公司单方委托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第31项目中载明的内容亦能够相互佐证，尽管新天华业公司坚持瑞树国际公司未实际施工过东湖岸种植工程，并提交了与北京绿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2005年签订的《绿化植草协议》、《绿化一期植草管理协议》予以证实，但是该证据系新天华业公司单方提供，北京绿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也未出庭作证，并且上述协议载明的时间段，也与本案东湖岸种植工程的时间不相符合，因此上述协议不能排除本案东湖岸种植工程系瑞树国际公司施工的可能性，并且从原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东湖岸现场尚存在高羊茅的残迹，因此新天华业以瑞树国际公司未实际施工过东湖岸种植工程为由拒付工程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尽管瑞树国际公司与新天华业公司之间未就东湖岸种植工程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在瑞树国际公司已经实际完成东湖岸种植工程的情况下，新天华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涉案东湖岸种植工程的造价为198607.84元，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新天华业公司应当支付瑞树国际公司东湖案种植工程的工程款为198607.84元。
至于瑞树国际公司要求支付的自200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瑞树国际公司的陈述，东湖岸种植工程是随着顺义南彩温泉度假村环境景观工程（一期、二期）中的绿化工程及土建、水电的项目一起进行了整体验收交接，而根据绿化工程及土建、水电工交接单，载明的验收移交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因此，应当以实际交付之日为其利息的起算日，即新天华业公司应当于2011年12月21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故瑞树国际公司主张的利息期间有误，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新天华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北京瑞树国际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东湖岸种植工程款十九万八千六百零七元八角四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市新天华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北京瑞树国际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东湖岸种植工程款利息（以十九万八千六百零七元八角四分为计算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二○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北京瑞树国际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新天华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瑞树国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瑞树国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天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瑞树国际公司主张其实际进行了涉案东湖岸种植工程的施工并据此向新天华业公司主张工程款，瑞树国际公司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竣工图、《竣工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现场勘查情况确认瑞树国际公司已经实际完成涉案东湖岸种植工程施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天华业公司应向瑞树国际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审法院确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新天华业公司主张瑞树国际公司未进行东湖岸种植工程施工，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新天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北京瑞树国际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23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新天华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用9330元及现场勘查费用933元，由北京瑞树国际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79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新天华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2.16元，由北京市新天华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弘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