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保得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志雄。
委托代理人彭岩，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霍惠贞，女，汉族，1960年10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霍惠珍，女，汉族，1952年6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逸逊，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晏，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志雄，男，汉族，1960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佛山市保得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惠贞、霍惠珍，原审被告陈志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9月7日，佛山市城区保得典当行（以下简称保得典当行）（陈志雄、李德宁）作为甲方与霍惠贞、霍惠珍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经营“保得典当行”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投资共同经营保得典当行，首期投资不低于伍拾万元人民币，……在2001年9月10日前，先行注资贰拾伍万人民币进入保得典当行账号，其余二十五万元按每月调入一万元入账；乙方投资后，从2001年9月10日起，乙方占有保得典当行50%的股份（即每人占25%股份），双方同意重新开列账册；乙方投资后，甲方原承包人李德宁继续担任经理职务，乙方投资后，2001年9月10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一概与乙方无关；乙方投资后，将账目整理好，有利于今后财产清算，双方同意以莲花路新经营地址的一切开办、装修、办证费用、租金押金等计算入账，作为投资金额；乙方投资后，甲方原承包人李德宁继续担任经理职务，收1000元工资，乙方霍惠珍担任副经理职务，收取1000元工资；乙方投资后，甲方陈志雄继续担任董事长一职，双方就经营过程中每月至少开一次董事会议，重大问题双方应及时沟通，并进行决策，重大决策会议记录双方签名生效；日常工作开展，由经理、副经理主持工作；……经营过程中，当有客人典当时，出当金额正副经理应商量好，以确保准绳度；……经营中除正常费用，如工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税金等外，其他开支如餐费、公关费用，要经双方签名后方能生效报销；合作双方约定，任何一方都不得中途终止合作，如有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损失，赔偿金额为注册资金10%；……
2002年7月25日，保得典当行（陈志雄）作为甲方与霍惠贞、霍惠珍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清退李德宁，并让其退出经营；……加强财务管理制度，正常费用开支，应由霍惠贞、霍惠珍共同签名，方可入账，重大开支应会知甲方，并经甲方同意签字方为有效；……考虑经营资金目前之状况，双方同意从2002年6月1日起，调整股份分配比例为：甲方占40%，霍惠珍占30%，霍惠贞占30%，乙方同时增加投资本金，霍惠贞需总投资350000元，霍惠珍需总投资350000元，霍惠珍未足部分需在2002年6月30日前注入，霍惠贞原投资尚欠五万元，加上需增加部分，共欠200000元，需在本年度底前，每月按比例投入（即每月需30000元左右）；原协议与本协议有抵触的，以本协议为准；……
上述协议签订后，霍惠珍、霍惠贞已分别于2002年11月13日之前、2003年11月11日之前足额支付投资款350000元，保得典当行向霍惠贞、霍惠珍出具了收据。
2012年7月19日，保得公司向该公司经理、财务、员工发出了通知，内容为：“从本日起，请大家执行以下纪律：一、财务开支一律要经法人代表签名入账方为有效。二、停止发放霍惠珍、霍惠贞的工资及所谓奖金。三、辞退梁艺勇、霍炳泉工作。四、每月金饰销售要经法人代表在场销售。五、任何非正常业务的资金支出一律要经法人代表签名方能支出。六、停止所有资金的一切利息支出、需要支出由法人代表签名支出。”
经查，保得公司的前身为保得典当行。保得典当行于1995年2月1日成立，注册资金为5000000元，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伦耀华，1999年9月3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志雄。2004年1月17日，保得典当行变更名称为保得公司，变更经济性质为有限责任制。保得公司现在的股东为：佛山市明成贸易有限公司持股20%，佛山市鹰丰发展有限公司持股50%，陈志雄持股30%。
霍惠贞、霍惠珍于2013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陈志雄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二、保得公司、陈志雄立即向霍惠贞返还投资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润分红款92310元；三、保得公司、陈志雄立即向霍惠珍返还投资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润分红款92310元；四、保得公司、陈志雄立即向霍惠贞、霍惠珍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保得公司、陈志雄承担。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向保得公司、陈志雄送达霍惠贞、霍惠珍的起诉状副本。保得公司、陈志雄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霍惠贞、霍惠珍向保得公司、陈志雄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霍惠贞、霍惠珍承担。
一审庭审中，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均确认霍惠贞、霍惠珍不是保得公司的股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合作合同纠纷。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的前身保得典当行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霍惠贞、霍惠珍成为保得公司的股东，从而参与保得公司的经营并按照约定取得分红。保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霍惠贞、霍惠珍并非保得公司的现任股东，且庭审中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陈志雄均确认霍惠贞、霍惠珍并非保得公司的股东，故霍惠贞、霍惠珍向保得公司支付投资款后，并未成为保得公司的股东，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并未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上述规定，霍惠贞、霍惠珍要求解除与保得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未有证据显示霍惠贞、霍惠珍在诉讼前已通知保得公司、陈志雄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则起诉视为通知，收到诉状的时间视为通知到达的时间，故2013年3月11日应为《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解除后，保得公司依据上述协议所收取的霍惠贞、霍惠珍的投资款应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对霍惠贞、霍惠珍要求保得公司返还投资款共计700000元（霍惠贞、霍惠珍各35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霍惠贞、霍惠珍主张的利润分红款，因霍惠贞、霍惠珍并非保得公司的股东，其并不享有股东分红权利，原审法院对霍惠贞、霍惠珍要求保得公司、陈志雄向其支付利润分红款不予支持。
关于霍惠贞、霍惠珍要求保得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请，根据以上论述，霍惠贞、霍惠珍依约投资后并未成为保得公司的股东，保得公司的行为已违反《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已解除，无法继续履行，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保得公司应赔偿霍惠贞、霍惠珍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霍惠贞、霍惠珍的损失应为投资款的利息损失，霍惠贞、霍惠珍主张的200000元违约金低于自保得公司收取霍惠贞、霍惠珍的投资款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作出判决之日的利息数额，其主张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霍惠贞、霍惠珍要求陈志雄与保得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与霍惠贞、霍惠珍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均为保得公司，陈志雄仅作为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收取霍惠贞、霍惠珍投资款的均系保得公司，霍惠贞、霍惠珍要求陈志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保得公司、陈志雄反诉请求霍惠贞、霍惠珍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霍惠贞、霍惠珍已按照《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了投资款，现霍惠贞、霍惠珍因上述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霍惠贞、霍惠珍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对保得公司、陈志雄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审法院确认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保得典当行”协议》和《补充协议》于2013年3月11日解除；二、保得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惠贞返还投资款350000元；三、保得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惠珍返还投资款350000元；四、保得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惠贞、霍惠珍支付违约金共200000元；五、驳回霍惠贞、霍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保得公司、陈志雄的所有反诉请求。如保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4562元，由霍惠贞、霍惠珍负担2479元，由保得公司负担12083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保得公司、陈志雄负担。
上诉人保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保得公司与霍惠贞、霍惠珍的协议从内容和形式上均不具有实现霍惠贞、霍惠珍成为保得公司股东的目的，但原审法院片面认定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使霍惠贞、霍惠珍成为保得公司的股东，从而参与保得公司的经营并取得分红，而霍惠贞、霍惠珍支付投资款后并未成为保得公司的股东，订立合同的目的未实现，从而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的协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法院基于霍惠贞、霍惠珍成为保得公司股东的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判决保得公司赔偿霍惠贞、霍惠珍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协议约定在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得中途终止合作，而霍惠贞、霍惠珍以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终止合作，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向保得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因此，原审法院驳回保得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其次，本案双方合作期间，霍惠贞、霍惠珍每月均收取股东分红款，并不存在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既然认定霍惠贞、霍惠珍的损失为投资款的利息损失，且霍惠贞、霍惠珍并未成为保得公司的股东，却又置霍惠贞、霍惠珍收取的红利而不顾，判令保得公司赔偿霍惠贞、霍惠珍利息损失200000元。原审判决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片面适用法律，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霍惠贞、霍惠珍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霍惠贞、霍惠珍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予保得公司；二、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霍惠贞、霍惠珍负担。
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上诉人保得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本案合作项目的经营状况经审计后可见，在双方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合作期间共亏损373217.45元，应该按照比例由双方承担。
上诉人保得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佛山司正税务师事务所报告书一份，以证明保得公司与霍惠贞、霍惠珍在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合作期间的亏损为373217.45元，应由双方按比例承担；
2.证明一份，以证明霍惠贞、霍惠珍拿走了保得公司2009年11月前的账册一直未归还；
3.证明材料一份，以证明2004年1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霍惠贞、霍惠珍共从保得公司收取分红款2264385元；
4.证明材料说明一份，以证明霍惠贞、霍惠珍侵占保得公司财物288900元；
5.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合作期间由于霍惠贞、霍惠珍违反合同约定和侵占保得公司的财产，利用保得公司的设备非法刷卡套现而导致双方的矛盾产生，且霍惠贞、霍惠珍后期未在保得公司的店铺上班，所以不应当收取工资。
被上诉人霍惠贞、霍惠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保得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退还投资款及承担违约责任。至于保得公司的新请求，其应当另行起诉主张。
被上诉人霍惠贞、霍惠珍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陈志雄陈述称：霍惠贞、霍惠珍在经营过程中按协议约定是不收取工资的，但是事实上却收取了，且霍惠贞、霍惠珍有非法行为，骗取了保得公司的资金。在保得公司、陈志雄要求加强经营管理的情况下，霍惠贞、霍惠珍起诉保得公司、陈志雄。保得公司、陈志雄要求霍惠贞、霍惠珍归还其骗取的保得公司的资金和账册。
原审被告陈志雄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质证，霍惠贞、霍惠珍对保得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根据保得公司单方提供的材料制作而成的，而且保得公司下属不止一个店铺，该审计报告包括了全部店铺的经营情况，无法看出本案双方合作项目的盈亏情况，因此不应当采纳。霍惠贞、霍惠珍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来源均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均由保得公司的人员出具，且均是由保得公司单方制作，证明人与保得公司有利害关系，也有利益关系，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些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些证明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作为支撑，是不属实的。认为证据5仅仅是保得公司的陈述和对霍惠贞、霍惠珍的指责，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不符合事实的。陈志雄对保得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认为证据1只是针对涉案店铺的，证据5反映了本案双方合作期间的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定如下：证据2、3、4、5均由保得公司单方出具，证明人均是保得公司员工，与保得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均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四份证据均不予采纳。对于证据1，本院将在下文中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霍惠贞、霍惠珍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称“从2001年至2012年6月份每月都有分红，次月发放上月的分红。……”原审法院就霍惠贞、霍惠珍的上述陈述询问保得公司、陈志雄是否属实时，保得公司、陈志雄回答称“霍惠贞、霍惠珍所述的分红时间和方式基本属实，……”
再查明：霍惠贞、霍惠珍在一审庭审期间述称“张贴通知后就无法进入保得公司工作。”其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通知发出后保得公司把门锁也换了。……”保得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霍惠贞、霍惠珍后期未在店铺上班所以不应当收取工资”、“……第一次诉讼后霍惠贞、霍惠珍就没有再来过店铺，……”
本院认为：霍惠贞、霍惠珍与保得公司的前身保得典当行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属合作合同关系，但因该合同性质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原保得典当行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保得公司，该两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现由保得公司享有并承担。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在确定合作权利义务关系的《合作经营协议》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亦未对合作的期限进行约定。因此，本案属不定期合作合同关系，合作一方当事人在不给合作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应可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合作相对方解除合作关系。本案中，保得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向该公司的相关人员发出通知，停止了向霍惠贞、霍惠珍发放工资并对二人的经营行为进行了限制。从该通知的内容可知，合作双方矛盾甚深且已公开化。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霍惠贞、霍惠珍在该通知发出前后不再到经营场所上班，可见二人以该行为表达了不再履行合同的意向；而保得公司自行更换经营场所门锁的行为亦反映了其已在为终止合作关系进行准备。2013年1月15日，霍惠贞、霍惠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此时距双方矛盾公开化已近半年，霍惠贞、霍惠珍提出解除合同主张的期限应属合理。霍惠贞、霍惠珍向合作体投入的经营资金尚未取回，仍由相关人员进行运营使用，二人的离职显然并未对合作体的运营造成实质不利影响。因此，在双方显然已缺乏继续合作基础的情况下，霍惠贞、霍惠珍本案的解除请求合法有理。而且，在一审判决双方合同关系解除后，保得公司仅就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提出异议，并未就该解除认定提出上诉，反映其对解除合同并无异议。综合上述理由，本院对原审判决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予以维持。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都不得中途终止协议”，但该约定不产生排除前述合理解除合同权利的效力。霍惠贞、霍惠珍请求解除合同不属违约，保得公司上诉请求二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返还投资款的问题。本院确定案涉《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于2013年3月11日解除，而霍惠贞、霍惠珍已分别于2002年11月13日、2003年11月11日之前足额支付了投资款3500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保得公司对上述共计700000元投资款应予以返还。保得公司上诉主张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亏损应由霍惠贞、霍惠珍按比例承担，但其在一审庭审期间及上诉状中均确认双方合作期间，霍惠贞、霍惠珍每月均收取分红款，可见，双方合作期间应为盈利而非亏损，霍惠贞、霍惠珍抗辩二人毋须向保得公司承担责任有理。另外，保得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佛山司正税务师事务所报告书系由其单方委托相关机构进行审计作出的报告，而且审计对象并未能确定就是诉争合作体，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保得公司的主张，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故本院对保得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霍惠贞、霍惠珍请求的违约金问题。虽然保得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发出通知，停止发放霍惠贞、霍惠珍的工资，但从《通知》的内容来看，其仅是对合作体经营事务的安排，并无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的内容。霍惠贞、霍惠珍以保得公司发出《通知》单方解除合同违反上述合同关于“任何一方都不得中途终止协议”的约定为由，请求保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以上论述可知，诉争双方仅为合作合同关系，无论是从合同的订立内容还是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霍惠贞、霍惠珍成为保得公司股东既非合同约定的内容，亦非合作经营的方向，更因合同相对方为保得公司而不具有可操作性。事实上，霍惠贞、霍惠珍订立合同的目的仅应在于经营合作体并获得利润报酬，该目的以通过经营及分红实现。原审判决以霍惠贞、霍惠珍未取得保得公司股东资格为由，认定二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判令保得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至于保得公司上诉主张霍惠贞、霍惠珍拿走了保得公司2009年11月之前的账册一直未归还及霍惠贞、霍惠珍侵占保得公司财物288900元的问题，由于其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保得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
综上所述，保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五、六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
一审本诉受理费1456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保得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98元，被上诉人霍惠贞、霍惠珍负担5164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佛山市保得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保得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38元，被上诉人霍惠贞、霍惠珍负担67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代理审判员 张 文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