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52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龙斌，男，汉族，1979年生，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系清源石材厂业主。委托代理人：洪桔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桂云，女，汉族，1973年生，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代理人：王福中，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蔡龙斌、聂桂云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52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龙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蔡龙斌无须补偿聂桂云医疗费48749.24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聂桂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聂桂云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帮工的事实存在正确，判决蔡龙斌补偿聂桂云医疗费48749.24元不当。蔡龙斌与聂桂云没有帮工关系，蔡龙斌未曾要求过聂桂云义务帮工，也没有证据证明聂桂云有过义务帮工。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由于聂桂云没有证据证明义务帮工事实的存在，聂桂云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认定蔡龙斌资助聂桂云5万元对其未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不当。事故发生后，蔡龙斌本着道德善举，积极帮助聂桂云丈夫将聂桂云送至医院治疗。蔡龙斌同聂桂云丈夫谢进军签订了《关于炮台镇清源石板厂资助聂桂云的医疗款监证》〔炮劳字（32）号〕协议书，资助聂桂云5万元医疗费。一审庭审聂桂云亲口陈述，知道5万元是蔡龙斌所赠，并且用于本人的治疗。一审认定该协议书未得到聂桂云的追认，对聂桂云未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与事实不符。三、聂桂云的伤是其丈夫谢进军退车所致，蔡龙斌没有过错，无须对聂桂云承担法律责任。聂桂云因给其丈夫谢进军送晚饭进入蔡龙斌工厂，其丈夫开车操作不慎，致其受伤。事故的责任应当由其丈夫谢进军承担，《关于炮台镇清源石板厂资助聂桂云的医疗款监证》〔炮劳字（32）号〕及该所的《备忘录》均清楚证明上述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蔡龙斌在事故发生过程存在过错。因此，蔡龙斌无须对聂桂云的受伤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蔡龙斌补偿聂桂云医疗费48749.2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聂桂云当庭口头答辩：蔡龙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蔡龙斌的上诉请求。聂桂云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52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蔡龙斌赔偿聂桂云的损失193169.91元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推定蔡龙斌对本案事故不存在过错，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前，蔡龙斌经营的清源石材厂内入库处通道堆放石材不规范，存在乱堆乱放的情况，严重存在安全隐患，同时龙门吊轨道损坏，使用的工具不当，安全生产管理不善，蔡龙斌轻视安全生产管理，才导致本次安全事故发生。一审法院推定蔡龙斌对本案事故不存在过错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聂桂云确实是在蔡龙斌经营的清源石材厂内，因堆放的石板倒下，被倒下的石板压伤左腿，蔡龙斌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蔡龙斌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八条规定进行判决。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一审判决补偿数额以蔡龙斌已经支付的医疗费98749.24元为限是错误的。因为，在本案事故中，给蔡龙斌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98749.24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营养费1800元、康复费2000元、护理费36291.69元、误工费10573.90元、残疾赔偿金4898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72.6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43169.91元，减去蔡龙斌已经支付的费用50000元后，蔡龙斌仍然需要赔偿聂桂云的损失193169.91元。蔡龙斌答辩称：聂桂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聂桂云对事实的陈述与一审起诉状的陈述不一致，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属于二审应当审查的范围。2016年4月12日,聂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蔡龙斌赔偿聂桂云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193169.91元。1.医疗费98749、24元，2.后期治疗费16000元，3.住院伙食费9900元(99天×100元天)，4.营养费1800元，5.康复费2000元，6.护理费36291.69元，7.误工费10573.90元，8.残疾赔偿金为48982.4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5272.68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11.鉴定费2600元，12.交通费1000元。以上1～12项为医疗费项目合计人民币243169.91元，减去蔡龙斌已经支付的费用50000元后，蔡龙斌需要赔偿聂桂云的损失193169.91元.二、判决由蔡龙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晚上9点左右，聂桂云到蔡龙斌经营的清源石材厂帮其丈夫谢进军送晚饭时，蔡龙斌在该厂开吊车从聂桂云丈夫谢进军的货车上卸石头。期间，因吊卸石头的需要，聂桂云丈夫谢进军在将货车向前开进至适于吊卸石头位置过程中，碰到石板并倒下压伤聂桂云左腿。随后，聂桂云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并左踝关节脱位；2.左跟骨、距骨开放性骨折并左跟距关节脱位；3.左小腿胫后动脉断裂；4.左足跟部损伤后创面遗留。聂桂云住院99天，于2015年9月11日出院，用去医疗费98749.24元。2015年8月19日，聂桂云的丈夫谢进军与蔡龙斌在揭阳空港经济区砲台镇社会保障服务所的监证下签订了《关于炮台镇清源石板厂资助蔡龙斌的医疗款监证书》〔炮劳字（32）号〕，该监证书主要内容“聂桂云所伤是其丈夫谢进军退车导致，蔡龙斌协助谢进军将其妻子蔡龙斌送至医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根据谢进军的要求，蔡龙斌分二次资助聂桂云医疗费5万元。尚欠医疗费以及后续医治等事故为谢进军自己负责，一切责任与厂方无关”。同日，谢进军领取了蔡龙斌给付的5万元。聂桂云出院后自行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10月22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6000元；康复费评定为2000元；护理期评定为114天，建议其住院期间99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后15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评定为90天，建议营养费1800元。聂桂云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聂桂云主张是义务帮工，因蔡龙斌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聂桂云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因聂桂云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是帮工的事实，故其主张的义务帮工理由不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因聂桂云的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分析，案由应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二、蔡龙斌辩称本次事故民事责任的承担其已与聂桂云的丈夫达成协议，并给付了聂桂云5万元的治疗费，但因该协议未得到聂桂云的书面授权，事后又未得到聂桂云的追认，故该协议对聂桂云未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蔡龙斌辩称本案的民事责任已履行完毕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对于本案，从庭审中双方所举的证据看，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方在本案中存在着过错。故综合全案的案情及现有证据分析，本案应推定聂桂云、蔡龙斌双方对本案事故均不存在过错。四、本案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的无过错侵权。五、聂桂云确实是在蔡龙斌石板厂被石板压伤，并由此对聂桂云造成了损害。根据蔡龙斌提供的视频资料分析，聂桂云是在吊卸石头时因聂桂云丈夫谢进军在将货车向前开进过程中，碰到石板并因石板倒下压伤聂桂云左腿所致。而“吊卸石头”及“货车的开动至适于吊卸石头位置”的行为，系蔡龙斌及聂桂云丈夫在吊卸石头中的共同义务，也即本案的事故是在为蔡龙斌及聂桂云丈夫的共同的利益（也即在为蔡龙斌及聂桂云自己的共同利益）所进行的活动过程中受到的损害，与蔡龙斌及聂桂云丈夫吊卸石头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蔡龙斌给予聂桂云一定的经济补偿比较符合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根据蔡龙斌的经济实力和聂桂云的伤残情况分析，补偿数额以蔡龙斌的就医损失即已经支付的医疗费98749.24元为限较为合理，由于蔡龙斌已经给付聂桂云医疗费5万元，经抵除后蔡龙斌还应该补偿聂桂云的医疗费为48749.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龙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偿聂桂云医疗费48749.24元。二、驳回聂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63.39元，由聂桂云负担3112.7元，蔡龙斌负担1050.69元。蔡龙斌负担的受理费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诉讼期间，聂桂云当庭提供质证的证据包括：1.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证明、出院记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病历材料,证明聂桂云于2015年6月4日在蔡龙斌经营的清源石材厂被石板压伤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证明聂桂云用去医疗费98749.24元；3.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聂桂云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6000元；康复费评定为2000元；护理期评定为114天，建议其住院期间99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后15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评定为90天，建议营养费1800元。4.鉴定费发票,证明聂桂云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对此,蔡龙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其没有关系,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有关聂桂云受伤的过程，一审庭审中，聂桂云述称“当时，因吊车的距离不足，所以在被告的要求下，谢进军在倒车过程中，压到石板，然后石板压到我。当时被告在开吊车。我就站在石板上，属于义务帮工。”蔡龙斌述称：“在原告丈夫开车的时候，我有叫她走开，但是我验石的时候，她要在旁边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理认为属实，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因聂桂云的身体受到损害要求蔡龙斌赔偿而引起的纠纷，属侵权责任纠纷。二审诉讼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本案中聂桂云因身体损害造成经济损失的数额认定的问题。二是对聂桂云身体损害的过错责任主体及其比例的认定问题。三是蔡龙斌应承担赔偿聂桂云经济损失数额问题。一、关于聂桂云因身体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诉讼中，聂桂云起诉主张其经济损失共12项，合计243169.91元，庭审中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证明、出院记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病历材料，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支持其主张，对此,蔡龙斌对上述证据虽然表示有异议，但没有提供有效反驳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聂桂云提出的其经济损失共243169.91元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聂桂云除了医疗费用外的其他部分损失没有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聂桂云身体损害的过错责任主体及其比例的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查明及聂桂云在庭审的陈的事实，本案聂桂云受伤的原因是2015年6月4日晚，聂桂云的丈夫谢进军驾驶大货车运载料石头到蔡龙斌经营的清源石板厂卖给蔡龙斌时，聂桂云站在车后石板上帮助其丈夫谢进军指挥车辆驾驶，聂桂云丈夫谢进军在开动货车至适于吊卸石头位置过程中，碰到石板并倒下压伤聂桂云左腿，因而造成损害。对此，本院认为，聂桂云丈夫谢进军在开动货车至适于吊卸石头位置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造成其驾驶车辆后尾部碰到通道旁的石板，直接导致石板坠落压伤聂桂云，故谢进军的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对本案事故负主要过错责任；蔡龙斌作为清源石材厂的经营者，没有严格尽到安全生产的注意义务，在清源石材厂通道两侧堆放石材存在安全隐患，应对本案事故负次要过错责任。根据上述各方过错情况，酌定由谢进军、蔡龙斌各分别承担60%、40%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谢进军、蔡龙斌存在过错，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蔡龙斌应承担赔偿聂桂云经济损失数额问题。本案中聂桂云因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共243169.91元，按其应承担的40%的比例计算为243169.91元×40%=97267.96元,减去蔡龙斌已经支付的费用50000元后，蔡龙斌需要赔偿聂桂云的损失47267.96元。一审判决根据蔡龙斌的经济实力和聂桂云的伤残情况等因素,酌定蔡龙斌还应该补偿聂桂云的经济损失48749.24元,基本合理,对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可不作调整,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及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分别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3.39元，由蔡龙斌、聂桂云各负担208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志成审 判 员  黄小贺代理审判员  吴海燕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代书 记员  郑宋玲附二审判决适用的部分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