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水南街480号丽景水岸裙楼2层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27983890347。
主要负责人：毛瑞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旭峰，男，汉族，1976年4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政和县，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芬，女，汉族，1966年2月16日出生，住苍南县，系受害人李其右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活，男，汉族，1988年8月18日出生，苍南县，系受害人李其右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哨，女，汉族，1990年9月27日出生，苍南县，系受害人李其右女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霞，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用孟，男，汉族，1952年11月14日出生，住苍南县，
原审被告：李其国，男，汉族，1981年8月29日出生，住苍南县，
原审被告：王中成，男，汉族，1979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
原审被告：刘林斌，男，汉族，1990年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御景园1-2-3-5幢119室-12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55946371D。
主要负责人：陈仁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简称联合保险南平公司，下同）因与被上诉人林芬、李绍活、李海哨及原审被告李用孟、李其国、王中成、刘林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苍南公司，下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保险南平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林芬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即改判三责险部分中的63142.78元（140317.3×50%×90%）。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庭审前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委托鉴定部门对林芬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程序违法；鉴定部门参照的鉴定标准与本案交通事故不符；林芬具备劳动能力，且有两个成子女，不属于无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
林芬、李绍活、李海哨辩称，本案劳动能力鉴定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客观公正，林芬作为受害人的配偶，长期卧病，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扣除其他抚养义务人的费用。
刘林斌述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属于依职权行为，丧失劳动能力没有职工与非职工之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林芬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于法有据。因上诉人拒赔引起讼争，应承担扩大的诉讼费用。
林芬、李绍活、李海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用孟、李其国、王中成、刘林斌共同赔偿其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585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0453.3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1224252.80元；二、判令联合保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损失；三、判令太平洋保险苍南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芬、李绍活、李海哨系受害人李其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6年7月25日，李用孟驾驶浙Ｃ×××××小型越野客车途经G15沈海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1756公里处，错过温州南出口减速车道后，在快车道减速并缓慢向慢车道变更欲驶离高速公路，被后方慢车道上由王中成驾驶制动系统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超载的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Ｈ×××××（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追尾碰撞，造成浙Ｃ×××××小型越野客车后排乘员李其右当场死亡，驾驶人李用孟和副座乘员李昌芝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温州支队直属大队认定，李用孟与王中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昌芝与受害人李其右不负事故责任。李其国系本案肇事车辆浙Ｃ×××××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苍南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责任限额为10000元/座，不计免赔率，车辆肇事时，处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刘林斌系本案肇事车辆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Ｈ×××××（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有人，该车原由建瓯市奔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联合保险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闽Ｈ×××××（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联合保险南平公司投保了不计免率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第（二）约定：“违反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投保时，联合保险南平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建瓯市奔腾物流有限公司作了提示和说明。保险期间，建瓯市奔腾物流有限公司将上列车辆转让给刘林斌，并将被保险人变更为刘林斌。上列车辆肇事时，均处在保险有效期限内。王中成系刘林斌雇佣的驾驶员，其在提供劳务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李其右，1965年5月12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林芬系受害人李其右妻子，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根据林芬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丧失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评定林芬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林芬支付鉴定费1200元。事故发生后，刘林斌已支付林芬、李绍活、李海哨20000元。一审庭审中，林芬、李绍活、李海哨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719元，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37元、人均消费支出为300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芬、李绍活、李海哨作为受害人李其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受害人李其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害，鉴于本案肇事车辆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联合保险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有效期限内，现林芬、李绍活、李海哨主张要求联合保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结合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李用孟与王中成各承担50%为宜。林芬、李绍活、李海哨未能举证证明李其国对其所有的浙Ｃ×××××小型越野客车肇事造成损害存在过错，其诉请李其国承担相应赔偿的责任，不予支持。王中成系刘林斌雇佣的驾驶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给林芬、李绍活、李海哨造成损害，依法应由刘林斌承担。太平洋保险苍南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Ｃ×××××小型越野客车车上人员（乘客）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其表示原意在该保险责任范围内对本案受害人进行赔偿，故李用孟在该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可相应得以免除。联合保险南平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Ｈ×××××（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林芬、李绍活、李海哨主张要求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林斌在该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可相应得以免除。虽然本案保险车辆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Ｈ×××××（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发生事故时，经检验制动系统不符合技术标准，但不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发生保险事故对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约定的免责情形，联合保险南平公司依据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作为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合案情，一审法院判定林芬、李绍活、李海哨因受害人李其右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一、丧葬费，按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的六个月计算，为25859.50元；二、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85057.30元，具体包括：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按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94474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林芬系受害人妻子，经司法鉴定部门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按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068元的70%计算，因受害人死亡其未满六十周岁，故赔偿年限为20年，林芬有两位成年子女，其抚养人人数为3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40317.30元（即20年×30068元/年÷3×70%）；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50000元；四、交通费2000元；五、鉴定费1200元，属合理支出；以上损失共计1164116.80元。上述各项损失扣除鉴定费后计1162916.8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出该项下责任限额。鉴于因本案事故受伤的案外人李昌芝、李用孟未起诉，对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在本案先作赔偿。由于没有医疗费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费用，一审法院确定联合保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1100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太平洋保险苍南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10000元。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联合保险南平公司享有保险车辆超载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10%的免赔率，确定联合保险南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473812.60元［即（1164116.80元-110000元-1200元）×50%×（1-10%）］；李用孟应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损失517058.40元［即（1164116.80元-110000元）×50%-10000元］，刘林斌应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损失53245.80元［即（1164116.80元-110000元）×50%-473812.60元］，扣除刘林斌已支付的20000元，刘林斌还应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33245.80元（即53245.80元-2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473812.60元，上述两项合计583812.6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10000元；三、李用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损失517058.40元；四、刘林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芬、李绍活、李海哨损失33245.80元；五、驳回林芬、李绍活、李海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18元，由林芬、李绍活、李海哨负担1036元，李用孟负担7391元，刘林斌负担739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查了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虽然立法上已经用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吸收了被抚养人生活项目，但并不意味着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失去存在的必要，被抚养人仍然有权诉请侵权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被上诉人林芬系受害人李其右的妻子，因患病经司法鉴定机构认定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侵权人应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70%计算20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考虑林芬有两人成年子女，确定其抚养人有3人，将计算得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40317.3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林芬申请，在委托司法鉴定时已经通知了联合保险南平公司，之后又将司法鉴定意见通知了联合保险南平公司，联合保险南平公司对司法鉴定程序和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其上诉主张鉴定程序和标准错误，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主张林芬有劳动能力，不属于无生活来源情形，因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也已经考虑林芬还有其他抚养人的实际，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5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孟宣
审判员 李 佩
审判员 郑明岳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