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兴锡。
委托代理人池方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朝志。
委托代理人赵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福郎。
委托代理人谢力权。
上诉人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邱朝志、邱福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温平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原股东是温州华育制品有限公司和温州居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0年9月7日，平阳县人民政府平政发（2000）129号文件批复，同意创办昆阳电子通讯产品市场。同年9月11日，平阳县计划委员会平计基（2000）163号文件批复，同意建设昆阳电子通讯产品市场，市场业主由温州华育制品有限公司和温州居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任。昆阳电子通讯产品市场成立后，在昆阳镇联东路西侧（原温州华育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用地）分别建设了通讯市场综合楼和市场商住楼。其中商住楼位于联东路和104国道（现为人民路）交叉口的西北角，中心建筑物外形为圆角设计的七层楼房，市场综合楼则建在商住楼西北侧。该工程竣工后，市场业主制作“通讯市场”四个铜字架设于商住楼七楼楼顶。另外，温州居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平阳通讯市场有限公司”的名义购置铜狮子一对摆放通讯市场商住楼圆角大门前，购置款11万元在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入账。
2002年间，侯兴锡、邱朝志、曾洪樊先后受让了温州华育制品有限公司和温州居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共同经营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股份比例为侯兴锡60%，被告邱朝志30%，曾洪樊10%，侯兴锡为法定代表人。2003年2月，侯兴锡和被告邱朝志又合资创办平阳县银都大酒店，股份比例为侯兴锡55%，被告邱朝志45%。期间，侯兴锡和被告邱朝志以个人名义向温州居士达房开公司购买了平阳县通讯市场综合、商住楼，位于后幢的综合楼一楼产权登记在侯兴锡名下，二楼产权登记在被告邱朝志名下；前幢的商住楼分楼层分别登记在侯兴锡和被告邱朝志的名下。前幢的商住楼为平阳县银都大酒店的经营场所，后幢的综合楼为电子通讯市场的经营场所。2004年7月，侯兴锡和被告邱朝志经协商，双方决定将上列房屋产权进行互易并分开经营，被告邱朝志将登记在名下的通讯市场综合楼二层产权全部转让给侯兴锡并不再参与经营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侯兴锡将登记在名下的商住楼产权全部转让给被告邱朝志并不再参与经营银都大酒店。此后，侯兴锡协助邱朝志将其名下的平阳县银都大酒店的房产按被告邱朝志的要求全部转移登记到被告邱朝志儿子即被告邱福郎名下。现通讯市场商住楼除一楼西侧二间店面产权属侯兴锡所有（作为进入通讯市场的通道）外，其余房屋产权均登记在被告邱福郎名下。被告邱朝志退出经营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时，未明确约定涉案铜狮子的归属，该铜狮了一直维持原摆放状况至今。2008年6月，侯兴锡和被告邱朝志曾分别起草一份财产归属确认书，均确认铜狮子归被告邱朝志所有，但两份确认书均未经双方签字。
2007年6月，原告因架设在商住楼上的“通讯市场”四个铜字被拆除，曾向一审起诉要求被告邱朝志恢复原状，后原告撤回起诉。2007年7月16日，原告和温州居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平阳县人民政府申报，要求将通讯市场综合楼命名为“通讯市场”，同年7月23日，经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平阳县地名委员会审核，平阳县人民政府同意命名“通讯市场”为标准地名。后被告邱福郎向温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月以温政行复（200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命名“通讯市场”为标准地名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案经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行政（2008）1号行政复议决定被维持。
审理中，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兴锡未能和被告邱福郎就使用商住楼顶楼架设市场标志铜字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2月9日，被告邱朝志授权代理律师赵劼向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送律师函，称2004年6月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及2004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上的邱朝志签名均属伪造，股份转让协议书项下的股份转让款150万元没有支付给邱朝志，建议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查处。
原判认为，昆阳镇通讯市场商住楼原系作为市场用房开发建设的，建设完成后市场业主在商住楼七楼楼顶架设“通讯市场”四个铜字作为市场标志，但“通讯市场”铜字并非标准地名标志。通讯市场商住楼后被侯兴锡、邱朝志以个人名义认购，2004年间侯兴锡和邱朝志进行产权互易、分开经营以后，现通讯市场商住楼门厅及二楼以上房屋整体均属被告邱福郎所有并作为银都大酒店的经营场所，仅余一楼西侧市场通道产权属侯兴锡所有。因此，通讯市场商住楼的权属和功用都已发生重大改变。原告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并不享有通讯市场商住楼的相关权益，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兴锡虽尚持有商住楼一楼西侧市场通道的产权，但在审理中未能和邱福郎就使用商住楼顶楼架设市场标志达成一致意见。被告邱福郎作为通讯市场商住楼的所有权人没有为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架设市场标志的法定义务。综上，原告以商住楼原已架设标志铜字为由主张两被告恢复原状，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涉案的一对铜狮子虽系原告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购置，但该铜狮是在市场建设初始按市场商住楼的特有的圆角设计购置摆放的，侯兴锡与被告邱朝志在2004年分开经营时未明确约定铜狮归属，在双方分开经营后的数年间原告均未向两被告或银都大酒店主张返还铜狮，2008年间侯兴锡起草的财产归属确认书也曾作出铜狮归被告邱朝志所有的意思表示。现原告基于市场铜字标志未被恢复原状而一并提出返还铜狮的诉请，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序良俗原则。鉴于本案被告邱朝志对其在原告公司的股份转让及转让款支付等环节上尚存在争议且已要求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查处，且确认铜狮子归属还涉及原告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权益，又因原告针对铜狮的物权请求权和要求被告恢复原状的诉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原告提出第二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作判定，双方可在股份转让争议厘清后再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邱朝志、邱福郎将“通讯市场”铜字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就“通讯市场”铜字拆除一事，有关部门曾进行多次协调，在协调中，被上诉人从未否认拆除“通讯市场”铜字。被上诉人邱福郎在行政复议申请中已有认可拆除“通讯市场”铜字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审判人员曾通知被上诉人就是否拆除“通讯市场”铜字等事实予以陈述，被上诉人对该事实既未予否认又拒绝签字。综合上述事实与理由，对被上诉人拆除“通讯市场”铜字的基本事实足以形成内心确信。原审判决未予认定被上诉人拆除“通讯市场”铜字的基本事实，有悖于执法的正义性。2、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虽已撤销“通讯市场”作为标准地名命名。但早在候兴锡与邱朝志合伙购买通讯市场商住楼之前，“通讯市场”铜字作为楼宇名称则已存在。本案的特殊性在于，“通讯市场”既是建筑物的名称，且与其后经审批创办的专业市场的名称重叠，另外，房产证权属证书和原判均将“通讯市场”作为涉案楼宇的地名适用。因此，“通讯市场”作为楼名、地名、专业市场名称已从事实和法律得到认可，被上诉人擅自拆除“通讯市场”铜字，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恢复原状。3、原审判决已认定涉案的一对铜狮子系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购置，故上诉人主张该铜狮子的物权请求权，显然与法不悖，且主张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拘束。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邱朝志辩称：1、从2007年因“通讯市场”四个铜字拆除引发诉讼至今，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四个铜字是谁拆除，被上诉人从没有拆除该四个铜字，上诉人所称的四个铜字系被上诉人拆除纯属上诉人的想象与猜测。2、“通讯市场”商住楼除了一楼西侧市场通道产权属候兴锡所有外，其余均属于邱福郎所有。“通讯市场”四个铜字性质为非法设置的商业广告。上诉人要求在他人的建筑物上非法设置商业广告，显然是不成立的。3、铜狮子在市场建好后，一直摆放在同一个位置。双方当事人曾各自起草的财产归属确认书均明确铜狮子归被上诉人方所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司的股份转让及转让款支付等环节上存在争议，该争议关系到铜狮子的归属。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邱福郎辩称：1、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表明“通讯市场”铜字归其所有，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拆除“通讯市场”铜字系被上诉人所为，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主张要求恢复被拆除的“通讯市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铜狮子产权在银都大酒店和上诉人进行财产分割时已归属银都大酒店，因银都大酒店产权系被上诉人所有，所以铜狮子作为银都大酒店财产组成部分理应归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通讯市场”四个铜字的问题。架设于诉争商住楼上面的“通讯市场”四个铜字原作为标准地名，已被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地名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地名的命名和更名，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使用。根据《地名管理条例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楼群、建筑物等名称均属于地名范畴。《浙江省地名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专业市场等需命名的建筑物名称，经县（市、区）地名委员会提出审核意见后，由主管部门申报。据此，上诉人平阳县兴业市场有限公司主张所谓的“通讯市场”四个铜字作为楼名、地名、专业市场名称等，均需通过国家公权力予以确认，上诉人将其纳入私权利的诉争范畴并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住楼除了一楼西侧市场通道产权属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候兴锡所有外，其余均属于被上诉人邱福郎所有，作为银都大酒店的经营场所，故被上诉人邱福郎无义务在自己所有的楼宇上面应他人要求为他人之需架设铜字。而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邱朝志和邱福郎拆除“通讯市场”四个铜字，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拆除“通讯市场”四个铜字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架设于诉争商住楼之上“通讯市场”四个铜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铜狮子的归属问题。2002年候兴锡、邱朝志和曾洪樊共同受让了平阳县兴业市场有限公司，结合原铜狮子的购置和购置款入账情况，铜狮子应属于候兴锡、邱朝志和曾洪樊为股东的平阳县兴业市场有限公司所有。邱朝志在2004年退出公司经营时未明确约定铜狮子的归属。现邱朝志对2004年公司股份转让及转让款支付等环节上尚存争议且已要求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查处，而该事实的查明有助于确定铜狮子的权属。原判据此确定上诉人在股份转让争议厘清后再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平阳县兴业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挺骞
审 判 员 杨宗波
审 判 员 郑文平
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林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