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秀，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万欣，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玉珍，女，1938年3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女，2008年8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李×之法定代理人沈文珍，女，1979年8月21日出生。
付玉珍、沈文珍、李×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姜婷婷，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根，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建昌，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景秀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王景秀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沈文珍与李世义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女李×，付玉珍与李世义系母子。我与李世义原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即李根，后双方于1998年协议离婚。双方之子李根由李世义抚养，离婚后双方并未分居，一直共同生活，居住于原北京市×××9号，2002年10月该地拆迁，李世义与我及李根取得北京市×××1104号两居室一套，该房屋产权登记在李世义名下，实际为李世义与我共同购买，拆迁合同中被安置人为李世义、李根、王景秀。当时李根尚未成年。该套房屋的优惠政策、工龄计算均按李世义与我两人共同计算，折抵房价款。该套房屋的首付款由我支付，全部贷款手续也系我与李世义共同办理，后续贷款偿还也由我负担。该地拆迁后，李世义与我搬至×××401号继续共同生活居住，双方同居期间，购得标志小轿车一辆，后于2006年2月置换为领驭轿车。李世义患病直至去世，我给李世义支付数十万元医药费用。李世义于2006年6月与沈文珍结婚。但我对于李世义的后续婚并不知情。此前针对上述房产，在李世义生前我曾提起诉讼，因李世义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后于2014年4月24日去世，我于2014年6月申请撤诉。我认为：对于李世义的上述财产，均系我与李世义共同生活期间所购财产，虽然我与李世义之间已经不存在婚姻关系，但是按照相关处理共同关系的司法解释及有关法律规定，上述财产应按照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故起诉要求：1、依法确认北京市×××1104号房屋系我与李世义同居期间所购共同财产，其中我占有60%份额；2、请求依法确认我与李世义同居期间所购×××帕萨特领驭小客车一辆为双方共同财产，其中我占有60%份额；3、诉讼费合理分担。
沈文珍、李×辩称：认可王景秀所述身份关系。王景秀与李世义1998年协议离婚，所生子女由李世义抚养，但实际是李根和王景秀一起生活，李世义与王景秀离婚后就分居生活。2006年4月19日，李世义与沈文珍在相识三年后领取结婚证。结婚不以王景秀是否知情为准。且李世义与沈文珍再婚后，两人共同在石景山经营饭馆，王景秀说对于李世义再婚不知情不属实。不认可诉争房产及车辆为王景秀与李世义离婚后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诉争的帕萨特领驭轿车是李世义与沈文珍结婚后购买。不同意王景秀的诉讼请求。
付玉珍辩称：诉争房屋是我承租的×××9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根据北京市加快危旧房改造办法（试行）（京政办法（2000）19号）及《南横街东口危旧房改造办法》，我的子女并没有拆迁安置资格，是因为我与开发商达成协议后，将拆迁安置的四套房屋分别分给了三个子女及自己，李世义因此获得本案诉争房屋。李世义支付了诉争房屋的房款，同时以自己的名义向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宣武区分中心申请公积金贷款，并于2010年12月6日提前还清所有贷款，取得诉争房屋完全的所有权。李世义于2006年2月1日，取得原北京市宣武区房屋管理局颁发的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宣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李世义为诉争房屋唯一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设立、转让、消灭应当进行登记，登记具有公示的效力。李世义是诉争房屋唯一所有权人。王景秀与李世义1998年解除婚姻关系后，即将户口迁至北京市×××29号，该房屋系王景秀所有。黑窑厂东街危改动迁时，王景秀在危改区不具有自有住房，不具备安置补偿资格。且王景秀与李世义离婚多年，李世义取得该房屋是基于我的赠与，我并未将其动迁财产赠与王景秀，因此王景秀不具备拆迁及安置房资格。王景秀陈述离婚后与李世义同居与事实不符。诉争房屋不属于共同共有，双方亦无协议。所有贷款均以李世义名义李世义自己支付。2006年4月19日，李世义与沈文珍结婚后，是由双方的共同财产偿还房屋贷款，并于2010年10月归还所有房屋贷款，取得房屋所有权，因此王景秀无权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诉争车辆是在李世义与王景秀离婚后购置，虽然是在李世义与沈文珍结婚之前，但是在二人认识之后购买的。现不同意王景秀诉讼请求。
李根辩称：认可王景秀所述。我不知道王景秀与李世义离婚，我归李世义抚养的情况。李世义与王景秀一直共同生活，我上学的费用都是王景秀支出。拆迁时我虽然年幼，但知道李世义身体不好，是王景秀帮助其办理的提前退休。我的户口一直在×××9号，也是被拆迁安置人。我认可诉争房屋为李世义与王景秀共同所有。李世义与沈文珍婚姻情况我并不知情。我以为沈文珍只是给李世义在石景山的饭馆打工，或者是李世义的小三。我知道李世义很爱开车，之前的标志车辆及现诉争的车辆均是王景秀给李世义买的。认可王景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景秀与李世义原系夫妻，双方育有一子李根，1998年1月12日王景秀与李世义离婚，约定双方之子由李世义抚养，王景秀不支付抚养费。
2002年10月24日，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世琪、李世义签订《南横街东口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书》，乙方记载为李世琪、李世义（付玉珍），落款处签名为李世琪、李世义。其中约定：乙方在本危改区范围内有×××9号公产；乙方同意就地安置，放弃其他安置补偿形式并自行周转。乙方原房建筑面积15.82平方米，应安置人口为陆人，分别是：户主：李×、之妻陈凤霞、之女李伯阳；户主李世义、之子李根；户主王景秀；甲方就地安置乙方回迁地址为：×××602号（建筑面积86.21平方米）、×××1104号（73.31平方米）二居室各一套；乙方享受夫妻双方工龄68年、46年优惠并按房改成本1560元／m2购买部分的建筑面积均为7.91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5239.58元、7536.65元；按房改成本价1560元／m2购买不享受工龄优惠部分的建筑面积均为37.09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57860.40元；按经济适用住房价格3800元／m2购买部分的建筑面积为5.0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19000元；按国家规定应交纳公共维修基金个人负担部分为31.2m2，乙方应缴纳2689.75元、2287.27元；一次性付清房款的给予全部预付房款2%的优惠；乙方按上述约定优惠后，实际应付房款250785.82元、192359.35元；公共维修金个人负担部分2689.75元、2287.27元；共计应付253479.57元、194646.52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拆迁房屋×××9号系付玉珍承租的公房。2002年11月8日，李世义向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44646.62元。2002年11月12日，李世义作为甲方（借款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宣武支行作为乙方（贷款人，以下简称建行宣武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世义因购买南横街东口危改小区S7号楼3门11层4号房屋向建行宣武支行借款15万元，月均还款额为912.93元，李世义以该房屋作为抵押担保。2003年6月19日，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李世义银行贷款转账150000元。2010年5月13日，李世义取得北京市×××1104号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74.32平方米，房屋性质为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2010年12月6日，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清全部贷款证明，证明李世义已于2010年11月25日还清全部住房公积金贷款，贷款金额15万元。2006年11月22日，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李世义开具房款发票一张，数额为197207.35元。
另查，×××号帕萨特小客车所有权人登记为李世义，注册登记日期为2006年3月8日。该车辆购车发票记载：购货单位为李世义，发票开具日期为2006年2月28日，价款合计228800元。
2006年4月19日，李世义与沈文珍结婚，2008年8月25日生育一女李×。2014年4月24日李世义死亡。付玉珍系李世义之母，李世义之父李庆有于1981年10月2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
审理中，为证明与李世义离婚后双方仍共同生活，收入混同，王景秀提供李世义的保险、失业、退休、住院、话费、供暖费、物业费、水电燃气费、住房公积金支取等申办缴费凭证、家具购置凭证、诉争房屋租赁合同，并提供证人李世琪、郭树云出庭作证，其二人均表示李世义与王景秀一直共同生活。同时王景秀强调北京市×××1104号房屋首付款为其借款支付，为此提供其本人存折、公积金支付记录单及其母定期存单支付清单，强调房屋贷款系双方财产共同偿还，由其办理还贷手续，资金来源包含其本人收入、诉争房屋租房收益、李世义养老金，并为此提供了购房款收据及部分还贷存款凭条原件。沈文珍、付玉珍、李×对王景秀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根对王景秀提供证据均予以认可。
现王景秀起诉要求确认北京市×××1104号房屋系王景秀与李世义同居期间所购共同财产，其中王景秀占有60%份额；确认×××帕萨特领驭小客车一辆为双方共同财产，其中王景秀占有60%份额；诉讼费合理分担。沈文珍、付玉珍、李×持辩称理由不同意王景秀诉讼请求；李根认可王景秀所述，同意王景秀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北京市×××1104号房屋系×××9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拆迁房屋付玉珍承租公房，而非王景秀与李世义婚姻存续期间所得共同财产，拆迁安置协议的相对方为李世义、李×，拆迁时王景秀与李世义已经离婚，王景秀虽称安置房即诉争房屋购房款系其二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支付，但根据购房款收款凭证及银行还款凭证，所有购房款项均系以李世义名义支付，王景秀提供的证据无法显示其以个人收入转账或其他形式直接支付上述款项，其虽提供了若干李世义相关业务申请及缴费凭证，并由两名证人出庭，但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以共同财产支付了购房款项。因此现其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系其与李世义共同财产，不予支持。就牌号×××帕萨特领驭小客车一辆，同上述理由，车辆购置时李世义与王景秀已经解除婚姻关系，购车人及车辆所有权人均登记为李世义，购车款支付人亦显示为李世义，现无充分证据证明王景秀支付了购车款，故其要求确认车辆为其与李世义共同财产，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景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王景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王景秀的上诉理由为：我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我户籍迁出、迁入证明说明在拆迁前，我的户籍迁回了×××9号，结合拆迁协议中安置人口有我的名字、购房折算我工龄等情况，充分说明我与李世义共同生活的事实，从而证明涉案房屋系我和李世义共同所有。原审判决对前述情况予以回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不公平。我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可以充分说明我和李世义离婚后继续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原审判决仅是概括出证据名称，并未逐一质证、认证，属于事实不清。我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是涉案房屋、车辆的购置证据，充分支持了我的主张。综上，原审判决时错误的，应发回重审。
沈文珍、李×、付玉珍、李根均服从原审判决，均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世义与王景秀于1989年6月1日结婚后，王景秀的户口迁入涉案×××9号并于1990年10月9日单独分户。1993年6月30日，王景秀的户口由涉案×××9号迁往原北京市崇文区大江胡同9号。2001年3月15日，王景秀的户口又由原北京市崇文区大江胡同29号迁回涉案×××9号。2010年3月25日，王景秀的户口由涉案×××9号迁往北京市×××401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离婚证、结婚证、派出所证明信、房屋所有权证、南横街东口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书、进账单、购房款发票、借款合同、贷款转存凭证、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清全部贷款证明、存款凭条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及涉案房屋及车辆的确权纠纷。
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北京市×××1104号房屋系×××9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该拆迁房屋系付玉珍承租公房，而非王景秀与李世义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拆迁安置协议的相对方为李世义、李×；拆迁时王景秀与李世义已经离婚。王景秀虽称安置房即诉争房屋购房款系其二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支付，但根据购房款收款凭证及银行还款凭证，所有购房款项均系以李世义名义支付，王景秀提供的证据无法显示其以个人收入转账或其他形式直接支付上述款项，其虽提供了若干李世义相关业务申请及缴费凭证，并由相关证人出庭，但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双方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以共同财产支付了购房款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对王景秀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系其与李世义共同财产、其享有60%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对于涉案牌号为×××的涉案帕萨特领驭小客车一辆而言，车辆购置时李世义与王景秀已经解除婚姻关系，购车人及车辆所有权人均登记为李世义，购车款支付人亦显示为李世义，现无充分证据证明王景秀支付了购车款，故原审法院对王景秀要求确认车辆为其与李世义共同财产、其享有60%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也是正确的。
但是，由于王景秀是涉案《南横街东口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书》中写明的李世义一方的被拆迁安置人之一，其户口在拆迁时也在涉案×××9号内，李世义购买涉案北京市×××1104号房屋也折算使用了王景秀的工龄，故王景秀虽然就涉案北京市×××1104号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但其享有使用权等其它民事权益，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王景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王景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王景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曙钊
审判员 宋 光
审判员 任淳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