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终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昌洋，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张永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龙，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东，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维科，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上诉人安东、罗维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东、罗维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彬彬，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徐恰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巴特尔，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欧蓓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郭生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国卫，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玉清，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刘昌洋、安东、罗维科为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内蒙古欧蓓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蓓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初27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起诉称：2014年4月26日，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签署了《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合作建设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江西四建和欧蓓莎公司知晓此事。2014年7月30日，江西四建与欧蓓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江西四建承建欧蓓莎公司开发的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3号楼。同日，原告刘昌洋与江西四建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2号楼工程承包给刘昌洋；工程款由江西四建统一对欧蓓莎公司收取，扣除管理及各种费税后，余款直接划拨给刘昌洋；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对《内部承包协议书》有效。
2014年6月26日，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组织人员进入现场施工，施工期间，因欧蓓莎公司建设图纸变更，造成工期拖延50余日，至2014年11月7日因天气原因停工，已完成工程量72000平方米，产值达8500万元。2号楼全部由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垫资施工，直到2014年12月29日江西四建、欧蓓莎公司才支付人工工资1500万元。2015年4月复工后，江西四建、欧蓓莎公司仍未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但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继续垫资施工。2015年7月20日，2号楼主体结构封顶，应付工程款94382651元，按约定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应支付84944385元。在此期间，江西四建、欧蓓莎公司多次承诺支付欠款，但一直未付。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垫资施工对外借贷了巨额资金，因江西四建、欧蓓莎公司违约不支付工程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刘昌洋要求解除与江西四建的《内部承包协议》，并要求江西四建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请求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刘昌洋与被告江西四建的《内部承包协议》；（二）二被告给付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拖欠的工程款84944385元（已扣除税金和管理费），二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二被告按年息24%给付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截止2015年12月6日为2208554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2016年11月9日，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的第一项“解除原告刘昌洋与被告江西四建的《内部承包协议》”变更为：判令刘昌洋与江西四建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2016年11月23日，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提出因考虑案件审理时间的尽快安排，申请撤回2016年11月9日委托律师签署并邮寄送达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原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暂不作变更。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庭审时将诉讼请求明确为：（一）判令解除原告刘昌洋与被告江西四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二）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工程款84944385元；（三）判令二被告按年息24%连带给付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12月6日为22085540元）；（四）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提起诉讼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刘昌洋与江西四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由此可知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自己主张其与江西四建所签合同的性质为内部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是不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形成的合意，人民法院审理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即使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以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要求江西四建和欧蓓莎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及违约金，并提交了《工程概（预）算书》及江西四建和欧蓓莎公司已收到该特快专递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工程造价及欧蓓莎公司已收到该《工程概（预）算书》，但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所提欲证明本案的工程造价，欧蓓莎公司不认可该《工程概（预）算书》，江西四建虽认可该《工程概（预）算书》，但对欧蓓莎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且庭审时，法庭征询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是否申请人民法院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明确回答“不申请鉴定”，并说明不申请鉴定的理由，即江西四建和欧蓓莎公司已收到该《工程概（预）算书》。故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江西四建和欧蓓莎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无法确定本案工程总造价而不具备结算的前提，其诉讼请求亦不具备起诉条件。故裁定驳回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的起诉。
刘昌洋、安东、罗维科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案涉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转包合同；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拖欠工程款，向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以因无法确定本案工程总造价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不当。
被上诉人江西四建辩称：案涉合同为内部承包合同，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工程发包人是欧蓓莎公司，应由欧蓓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付款主体不应是江西四建；实际施工中的材料款项应计入工程款中。
被上诉人欧蓓莎公司辩称：欧蓓莎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民事关系，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请求江西四建和欧蓓莎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因无法确定本案工程总造价而不具备结算的前提，其诉讼请求是否具备起诉条件。
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问题。经查本案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与被告之间存在的引起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及由此而引起的具体民事纠纷的事实，是双方签订及履行《内部承包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和因履约发生的纠纷。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内部承包合同》，但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本院经初步审查案涉《内部承包合同》，认为仅凭合同名称不能得出双方之间纠纷属于内部承包合同纠纷的结论，故一审法院以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请求解除刘昌洋与江西四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为由推定案涉合同性质为内部承包合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纠纷范围的结论缺乏依据。
其次，本案是否具备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以被告违约，拖欠工程款为由向法院起诉，在起诉书中陈述了据以起诉的事实，并提供了据以支持其请求的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是否能被法院采信，其主张是否能得到支持，属于法院实体审理阶段的范畴。一审以被告不认可原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作为实际施工人提供的《工程概（预）算书》，各方当事人不同意进行鉴定，无法确定本案工程总造价，案涉工程不具备结算的前提为由认定原告诉讼请求不具备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初27号之二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
审 判 长 杨国香
代理审判员 张 娜
代理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柳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