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人民东路159号瑞景商贸广场4号楼7楼。
负责人史昱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新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强。
委托代理人戴红，南通市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正涛。
委托代理人慈汪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住所地南通市跃龙南路***号。
负责人张兴荣，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慈汪华，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人民东路1号。
负责人曹润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晓苏，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强、陈忠、袁正涛、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通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余民初字第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顾海新于××××年××月××日生，系姜强与管菊英（已过世）××子，××。2015年1月11日22时40分许，顾海新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南通市海平线11KM＋200M路段时，所驾车辆右前部碰撞陈忠所驾同方向因故障停在路边的苏F×××××小型面包车左后部，致使顾海新摔倒过程中被对方向袁正涛所驾WJ苏××××轿车碰撞，发生致顾海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10日，事故经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十大队认定，顾海新、陈忠承担主要责任，袁正涛承担次要责任。后顾海新之父姜强对事故认定申请复核，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3月6日复核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原审另查明，陈忠持有准驾车型为B××型机动车驾驶证，袁正涛持有准驾车型为B型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事故车辆苏F×××××小型普通客车在长安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车辆WJ苏××××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通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均发生在两车的两险保险期间内。
原审又查明，袁正涛系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驾驶员，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忠垫付3万元，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垫付丧葬费3万元、医疗费3439.61元及南通殡仪馆车费、劳务费2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姜强因交通事故所致合理损失，依法应获得相应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划分；2、姜强的事故损失范围如何认定。
就争议焦点一，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划分。姜强主张因事故时间为晚上10时40分，事故地点为老平海公路，该路段路面较窄，路灯不亮，陈忠所驾车辆故障后占据非机动车道，未设置警示性标志，也未开启双跳灯，致顾海新没有发现陈忠所驾车辆，顾海新在紧急避让中，无奈从陈忠所驾车辆左侧超车，又因对向车道来车，未敢大幅度避让，致使顾海新所驾电动自行车撞上所驾陈忠车辆后摔倒，摔倒后又被袁正涛所驾的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的车辆碰撞致死，顾海新在本起事故中应无责任，且交警部门未对顾海新与陈忠的责任作比例划分，故对该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并申请调取交警事故处理卷宗。原审依法调取交警卷宗后，其出示了该卷宗第32页、第39页、第46页中证人陈忠、施某、宋某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事故地点为老平海公路，双向车道，路面较窄，故障的面包车紧靠路边，电动自行车无法从面包车右侧通行；卷宗第23页、第24页、第25页袁正涛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事故地点路灯不亮，被告袁正涛变换远近光灯，影响了顾海新视线，且停靠路边的面包车事发前没有打双跳灯，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的事实。陈忠、袁正涛、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长安南通公司对交警事故卷宗的真实性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原审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对现场勘验调查分析后依法作出的技术性结论，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姜强就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除交警事故卷宗外，未有新的事实或证据提供。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已考虑姜强所述事故情形，认定了陈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动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灯措施扩大警示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之规定，袁正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并据此认定了事故当事人责任，且该认定结论亦经上级机关复核维持。故对交警部门所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并依照其认定的事故责任作为划分事故赔偿责任的依据。
就争议焦点二，姜强事故损失范围，原审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为姜强垫付医疗费3439.61元；2、死亡赔偿金，姜强主张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了南通滨海园区海晏村委会证明、四川华西建筑公司的证明及该公司出具的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表，拟证明顾海新于2013年9月1日起在该单位从事瓦工工作，死亡前是瓦工。人寿通州公司及长安南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14958元／年计算20年。第二次庭审中，姜强申请证人王某、姜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提供了天津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查询清单及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证明其系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滨海道分公司职员，并作证称顾海新是2013年夏天去其公司工作，其与顾海新是其在做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迁址工程项目时认识的，当时其系该项目经理，顾海新系工地瓦工，该工程于2014年6月结束，结束后顾海新还在渤海银行支行的工程做了大概五六个月。顾海新每天8个小时内工资为250元／天，但有时会有加班，工资数额不固定，工资系直接由公司结算，不经其手。工人一般每个月预支生活费，剩余工钱于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90%是以现金发放的。工资表分公司会计有制作，但出于避税考虑，工资表与实际工资不一致，领款不签字。证人姜某作证称，顾海新系其邻居，顾海新自学校毕业后就开始做瓦工，很早时在家里做，2013年开始在外面做，每年春节时才回来。对证人证言，人寿通州公司质证认为，根据证人王某所反映内容，顾海新应当是不固定数额的工资，且是项目完成后结算，不可能是月付工资。同时，分公司有人制作账册，即使有工资表也应该是由分公司出具，故证人证言内容与姜强所提供工资表相互矛盾。被长安南通公司质证认为，两证人证言的可信性不高，并提供其公司于事故后与死者父亲姜强所作的人伤案件查勘询问笔录，证明顾海新死亡前是在农村包工头手下做瓦工的，前几年是做瓦工的。原审认为，虽然证人王某证言内容与姜强所提供工资表相互矛盾，但结合村委会证明、长安南通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人伤案件查勘询问笔录、交警部门与姜强所作询问笔录，足以证明顾海新生前以瓦工为业，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可参照适用江苏省2014年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依法支持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死者顾海新生于××××年，其死亡势必对姜强造成较大的精神伤痛，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支持5万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5、丧葬费，姜强主张30891.5元，人寿通州公司及长安南通公司均予认可，支持30891.5元。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垫付的2000元南通殡仪服务队的车费、劳务费，根据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提供的该费用收据，收款事由为“运送南通殡仪馆车费、劳务费”，故该费用应系顾海新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尸体运送、处理的相关费用，而非医疗抢救阶段所涉费用，故将该费用列入丧葬费中处理；6、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酌情支持1500元（100元／人／天×3人×5天）。以上姜强因事故所致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合计772951.11元（3439.61元＋686920元＋50000元＋200元＋30891.5元＋1500元）。
因事故车辆苏F×××××小型普通客车在长安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车辆WJ苏××××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通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均发生在两车的两险保险期间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故应由长安南通公司和人寿通州公司在交强险中平均承担姜强损失，不足部分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责赔付。因袁正涛系职务行为，故其事故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代为承担。本案姜强交强险内损失医疗费3439.61元，未超出两个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2万元，故应由长安南通公司和人寿通州公司各半在交强险中赔偿姜强1719.805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损失合计769511.50元，已超出两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2万元，故应由长安南通公司和人寿通州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内全额赔偿姜强11万元；姜强交强险外尚余损失549511.50元（769511.50元-220000元）。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顾海新、陈忠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袁正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因顾海新系非机动车驾驶方，故酌定由陈忠交强险外承担50%赔偿责任，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交强险外承担30%赔偿责任，即应由长安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姜强274755.75元（549511.50元×50%），由人寿通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64853.45元（549511.50元×30%），其余损失由姜强自行承担。因姜强的合理损失已由长安南通公司和人寿通州公司赔偿，陈忠与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陈忠垫付的3万元及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垫付的35439.61元应由姜强予以返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长安南通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强事故损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合计386475.555元；二、人寿通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强事故损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合计276573.255元；三、姜强返还陈忠垫付款30000元，返还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垫付款35439.61元；综合上述一、二、三项，由长安南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强356475.555元，返还陈忠3万元；由人寿通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强241133.645元，返还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35439.61元。三、驳回姜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长安南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顾海新违反《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顾海新与上诉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第三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在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姜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正涛及南通市公安边防支队答辩称，其只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顾海新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原审确定其所承担的责任超过了顾海新不当。
被上诉人人寿通州公司答辩称，原审对事故责任的比例认定合理，但原审对顾海新所作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陈忠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长安南通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划分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审判实践中，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非机动车方负主要责任的，减轻60%至70%，非机动车方负同等责任的，减轻30%至40%。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为顾海新、陈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袁正涛承担次要责任，但本案中的损害后果为两次碰撞所致，第一次碰撞中，陈忠应承担主要责任，而第二次碰撞中，顾海新相对于袁正涛应承担主要责任，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中顾海新的主要责任仅为相对而言，故原审法院依本案实际，在划分赔偿责任时，由陈忠、顾海新及袁正涛各承担赔偿责任的50%、20%、30%于法不悖。退而言之，即使不存在本案中的实际情况，仅就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陈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由此确定由长安南通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长安南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