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1民终3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汉族，1963年9月1日生。委托代理人倪全新，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淡水水产研究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茶亭东街**号。法定代表人夏爱军，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殷悦，女，汉族，该所职员。委托代理人马小荣，男，汉族，该所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坤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油坊商务楼308室。法定代表人王明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毅，男，汉族，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曹雪，女，汉族，该公司职员。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淡水水产研究所（以下简称水产研究所）、江苏坤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2015）建民初字第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倪全新、被上诉人水产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殷悦、被上诉人坤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毅及曹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ＸＸ于2004年2月17日进入水产研究所从事保洁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水产研究所未为ＸＸ办理社会保险。自2008年1月起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水产研究所开始为ＸＸ办理社会保险。2012年3月31日，水产研究所与ＸＸ解除劳动合同。2012年3月28日，水产研究所与坤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由坤润公司向水产研究所派遣劳动者。2012年4月1日起，ＸＸ与坤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由坤润公司将ＸＸ派遣到水产研究所工作，期限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每月工资为1240元。2013年4月1日，双方又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3年9月1日，坤润公司以ＸＸ已达退休年龄为由，向ＸＸ下发《关于与ＸＸ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同日，双方签订《续签合同意向书》，约定自2013年9月1日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到期，双方续签劳务协议。在续签劳务协议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ＸＸ向南京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ＸＸ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ＸＸ遂诉至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要求：1.确认ＸＸ2004年2月至2013年9月18日与水产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水产研究所为ＸＸ补缴2004年2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并为ＸＸ补缴2004年4月至2013年9月18日的公积金；3.判令水产研究所依法向ＸＸ支付2004年2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及差额工资50000元；4.确认坤润公司与ＸＸ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5.判令水产研究所与ＸＸ三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并依法向ＸＸ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56个月的双倍工资122976元；6.判令水产研究所向ＸＸ支付2008年1月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的加班费及差额损失费50000元；7.判令水产研究所依法为ＸＸ办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并办理失业保险金；8.判令水产研究所向Ｘ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10个月双倍赔偿金43920元。2014年2月8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雨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判决：1.坤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Ｘ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920元；水产研究所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水产研究所与坤润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6月10日，本院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判决：1.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坤润公司一次性支付ＸＸ经济补偿金3294元，水产研究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水产研究所一次性支付ＸＸ经济补偿金18666元。ＸＸ不服本院（2014）宁民终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2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1093号民事裁定，驳回ＸＸ的再审申请。2015年8月3日，ＸＸ向南京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ＸＸ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主体资格为由不予受理。ＸＸ遂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水产研究所侵犯了ＸＸ的休息和休假的权利，应支付赔偿金50000元；2.水产研究所违法终止与ＸＸ签订的劳动合同，坤润公司违法与ＸＸ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两被告应承担双倍赔偿金16651元（8.5个月×983元／月×2）。原审法院另查明，ＸＸ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2196元。ＸＸ提交了水产研究所制定的《办公大楼值班员管理规定》，内容为：“1.办公楼值班的时间为17：00－次日8：30；双休日、节假日24小时值班。2.值班人员晚22：30锁大楼门，早6：00开门，晚上关门后，必须对各个楼面认真巡查一次，并检查门窗、电灯关闭情况，特别是对电器、明火、自来水龙头等认真检查，发现隐患及时报告。3.值班人员每天需保持大楼内部清洁，保证所领导办公室和会议室的清洁，打扫楼道早晚两次，清理厕所卫生一次，中午大楼清理一次。遇特殊情况，另行通知，积极配合。4.节假日期间，配合所节日值班人员，做好大楼的节日安全防范工作。5.值班人员值班期间负责整幢大楼的安全，预防被盗案件发生，熟练掌握报警器的使用方法。6.全所职工应自觉保持办公大楼的清洁，注意加班时间，尊重值班员工作。”ＸＸ提供上述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情况。ＸＸ还提交了证人王某达的证言，证明其经常到ＸＸ家做客，看见ＸＸ在从事保洁和看门工作。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人事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本案中，ＸＸ虽提供了水产研究所制定的《办公大楼值班员管理规定》，以证明水产研究所侵犯其休息休假的权利，安排其加班，但该规定是对值班员的管理规定，从内容上也无法证实该规定侵犯了ＸＸ的休息休假权利；证人王某达到ＸＸ家仅是做客，其证明ＸＸ的工作内容和时间显然不符合常理，故ＸＸ因此要求水产研究所支付赔偿金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2012年1月至4月，ＸＸ与水产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因2012年4月1日ＸＸ与坤润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水产研究所终止与ＸＸ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但水产研究所终止与ＸＸ的劳动关系未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的行为不当，该不当行为已在ＸＸ的上一次诉讼中得到两级法院的纠正，判决水产研究所支付经济补偿金，水产研究所也已支付了相应费用。（三）ＸＸ进入坤润公司工作并与其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虽不是ＸＸ本人原因，但ＸＸ因此要求水产研究所、坤润公司支付双倍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交。ＸＸ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1.ＸＸ于2004年2月至2013年9月1日在水产研究所办公大楼内从事保洁和看门值班的工作。保洁工作的内容为：办公大楼内部、所领导办公室和会议室保洁，每天需打扫楼梯道两次，清理厕所卫生一次，中午需清理大楼一次。看门值班工作的时间和内容为：每天早上6点开门，晚上5点打开报警器，并值班至次日早上8点30分，其中每天晚上10点30分锁大楼门，关门后对各层楼道检查一次，并确保水、电关闭，双休日、节假日24小时值班。ＸＸ在水产研究所工作时间为9年7个月，期间未就值班领取过加班工资。原审法院没有采纳ＸＸ提供的水产研究所办公大楼值班室报警器、门锁的照片等证据，也没有采纳证人王某达出庭作证时提到的其看到电话机、报警器、取暖器、电饭煲、菜刀、菜板等证言，原审法院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2.因水产研究所2012年3月31日终止与ＸＸ的劳动关系违法，故2012年4月期间ＸＸ与水产研究所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而2012年4月1日，坤润公司又与ＸＸ签订了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故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ＸＸ又与坤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即ＸＸ于2012年4月期间，与水产研究所、坤润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没有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水产研究所、坤润公司应当支付Ｘ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违法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水产研究所支付因侵犯ＸＸ休息、休假权利的赔偿金50000元；2.水产研究所、坤润公司支付因违法终止、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20000元。被上诉人水产研究所辩称：1.ＸＸ不存在值班事实。水产研究所与ＸＸ之间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ＸＸ在清洁工岗位从事办公大楼内的保洁工作，水产研究所有专门的保安负责安保工作，ＸＸ并无值班看门的义务。ＸＸ提到的位于办公大楼一楼的值班室，只是水产研究所为其提供床铺休息的地方。2.2012年3月31日水产研究所与ＸＸ解除了劳动合同，水产研究所统一安排包括ＸＸ在内的编制外用工与坤润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水产研究所事先已明确告知每位员工，并非针对ＸＸ一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坤润公司辩称：1.ＸＸ关于2004年2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已经（2013）雨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及（2014）宁民终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处理，ＸＸ关于加班费的请求并未得到支持。2.坤润公司依法与ＸＸ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2013年9月1日因ＸＸ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该合同依法终止，在此期间劳动合同实际履行并已生效，不存在坤润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ＸＸ对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31日其与水产研究所解除劳动合同有异议，ＸＸ认为其与水产研究所的劳动合同没有解除，2012年4月的社会保险仍是水产研究所为其缴纳；ＸＸ对坤润公司与其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但表示其在签字时并不知晓合同的内容；ＸＸ对坤润公司下发《关于与ＸＸ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与之签订《续签合同意向书》的事实无异议，但称其在2013年9月17日才实际拿到《关于与ＸＸ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ＸＸ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水产研究所、坤润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审理中，ＸＸ提交了水产研究所的考勤制度和办公大楼值班室的钥匙，证明其在水产研究所除担任清洁工之外，还承担办公大楼门卫的工作，工作期间水产研究所从未按照考勤制度的规定安排其调休。水产研究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ＸＸ的证明目的。水产研究所辩称，提供一楼值班室给ＸＸ住宿系基于人性化考虑，并未收取任何费用，钥匙和房间内的电话等设施是为了方便其休息，水产研究所并未安排ＸＸ加班和看门。坤润公司辩称该争议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明，ＸＸ在原审起诉状和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水产研究所支付“因侵犯其休息、休假权利的赔偿金50000元”的依据是2004年2月至2013年9月1日其在水产研究所从事办公大楼保洁工作期间，还承担了值班工作，水产研究所未支付其加班工资，也未安排其调休。ＸＸ在上诉状中进一步明确，该50000元系其在水产研究所工作的九年零七个月期间，因值班发生的加班工资。ＸＸ向原审主张赔偿金16651元以及向本院二审主张赔偿金20000元并要求水产研究所与坤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水产研究所违法与其终止2012年1-4月劳动合同、坤润公司违法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本院庭审中，ＸＸ又陈述，其之所以主张该赔偿金的原因是“我最开始要了4万元（赔偿金），但是法院前案判决只判了2万多”。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系指ＸＸ）要求判令被告水产研究所依法向原告支付2004年2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及差额工资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判令水产研究所向原告支付2008年1月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的加班费及差额损失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就加班事实提供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2014）宁民终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ＸＸ于2004年2月17日入职水产研究所，与水产研究所建立了劳动关系，2012年4月1日起，ＸＸ与坤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由坤润公司将ＸＸ派遣至水产研究所工作，因此，ＸＸ与坤润公司、水产研究所之间形成了劳务派遣法律关系，坤润公司成为ＸＸ的用人单位，水产研究所成为ＸＸ的用工单位。2013年9月1日，坤润公司以ＸＸ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终止劳动关系，但因ＸＸ未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坤润公司依法应支付其与Ｘ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因水产研究所系用工单位，依法对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对2004年2月17日至2012年4月1日由水产研究所与ＸＸ直接建立劳动关系期间，坤润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该期间依法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的主体系水产研究所。鉴此，坤润公司应支付ＸＸ经济补偿金3294元（2196元×1.5个月），水产研究所对该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水产研究所应支付ＸＸ经济补偿金18666元（2196元×8.5个月）。原审判决坤润公司支付Ｘ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由水产研究所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水产研究所考勤制度、值班室钥匙、ＸＸ起诉状、原审庭审笔录、上诉状、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宁民终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ＸＸ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处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的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次诉讼中，ＸＸ以水产研究所侵犯其休息、休假的权利为由主张支付其赔偿金50000元。从表面上看，ＸＸ系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水产研究所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但根据ＸＸ在本案原审及二审期间关于50000元赔偿金产生的基础事实、所依据的法律关系的陈述，ＸＸ是以其在水产研究所工作期间，即2004年2月至2013年9月期间，因值班产生加班事实为由，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向水产研究所主张该时段的劳动报酬给付请求权。ＸＸ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已经向水产研究所提出过给付2004年2月至2013年9月期间因值班发生的加班工资的请求，该项诉讼请求已经人民法院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次诉讼中，ＸＸ以水产研究所违法与其终止2012年1-4月劳动合同，坤润公司违法与其签订2012年3月29日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为由，主张水产研究所与坤润公司承担双倍赔偿金16651元，二审中增加为20000元。本院（2014）宁民终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对于水产研究所终止与ＸＸ的劳动合同及坤润公司与ＸＸ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的行为效力已经作出认定，对于ＸＸ请求判令水产研究所和坤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请求已经作出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ＸＸ于本次诉讼中仍然以水产研究所和坤润公司为被告，同样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上的权利和义务，请求支付加班工资和赔偿金，其在本次诉讼中请求人民法院救济的两项事项，与前诉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本院（2014）宁民终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中请求救济的事项一致，构成重复起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对于上诉人Ｘ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理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4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ＸＸ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陶 红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代理审判员  刘 懿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