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8288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苗修生，男，汉族，1974年4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景丽，女，汉族，1973年9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明路北206号。法定代表人：苗修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平,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马春林，男，汉族，1969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升，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盼盼，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苗修生、田景丽、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中商都妇产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马春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6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修生、田景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上诉人美中商都妇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平，被上诉人马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升、姬盼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修生、田景丽、美中商都妇产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1.本案纠纷系股东之间的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双方先后签订的三份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准，美中商都妇产医院作为独立法人，正常经营期间，没有义务向股东退还投资款，也没有义务对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令其承担对马春林的还款责任，是明显错误的。2.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是错误的，涉案款项系出资款，而非借款。3、《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款项的退换顺序，即先支付本金，利息连同最后一次的500万元一同支付，且田景丽转付300万元时已经写明是退还投资款，因此该300万元系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将该300万元认定为利息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主张的1328万元包括案外人杨奇斌、马宗的100万元出资款，一审中，杨奇斌、马宗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将这些款项全部判给马春林一人，显然是不合法的。二、依据三份合作协议，共有十方签字。2014年10月27日、2015年3月30日合作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约定，转股、退股以及变更、解除合作协议均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因此马春林要退股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在未经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交的《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还款计划书》是无效的，不能给予此将其出资款转化为借款，亦不能因此改变其医院出资人的身份。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是针对当事人没有约定支付顺序的情形，本案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偿还顺序。马春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滥用上诉权，拖延时间。1.商都医院正式成立于2015年6月4日，而《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4月25日，因此应当根据《合同法》而非《公司法》判定该协议书的效力。商都医院正式成立时的股东只有苗修生、田景丽，二人和商都医院均在该协议和还款计划书中签字或盖章，证明马春林的退出已经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因此该协议和还款计划书均有效。2.上诉人称马春林、杨奇斌、马宗是登记股东这是不存在的。合作协议签署后，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公司经营，该医院在工商登记时，被上诉人也未被登记成股东。医院收到涉案款项后，开具的手续也是借款，再结合《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中关于还款的约定，可以确定涉案款项已经转化为债权。马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2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息292.16万元（截止2017年4月30日），共计1620.16万元；二、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苗修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确认马春林、田景丽、苗修生、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签订的《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无效；二、由马春林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原告与苗修生、田景丽签订《医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此次投资的项目为郑州商都妇产医院重组项目，拟改制为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三方拟共同投资3500万元，以工商登记或变更注册成立的医院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其中，原告出资51%，田景丽、苗修生出资占49%。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18日分别向郑州商都妇产医院转账280万元、948万元。2015年4月1日，原告的另外两名合伙人马宗、杨奇斌委托马春林向郑州商都妇产医院转账共计100万元（诉讼过程中，该院依法传唤马宗、杨奇斌到庭接受询问，二人均认可其和原告三人系个人合伙关系，并同意原告代其二人主张该100万元债权）。以上共计1328万元。后苗修生、田景丽又引入多名投资人，签订若干份《股东合作协议书》、《医院投资合作协议》等，其中，原告在部分协议书上签字。2015年4月25日，原告及田景丽、苗修生及郑州商都妇产医院共同签订《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马春林）、乙（田景丽）、丙（苗修生）三方于2014年6月1日签订《医院投资合作协议》，现甲、乙、丙、丁（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于2015年4月25日终止《医院投资合作协议》，甲方马春林总计向郑州商都妇产医院注资壹仟叁佰贰拾捌万元整，现因终止合作，乙、丙、丁三方同意将甲方投资的壹仟叁佰贰拾捌万元整全额返还甲方；2、乙、丙、丁三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给甲方叁佰贰拾捌万元整；2015年12月31日前给付甲方马春林伍佰万元；余下伍佰万元，乙、丙、丁三方在2016年4月24日前给付甲方马春林，并按月息一分支付利息，利息连同最后一次的伍佰万元一同支付……3、甲、乙、丙三方终止合作，原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的股东合作协议自动作废，互不承担违约责任；4、乙、丙、丁三方共同对给付甲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后苗修生、田景丽及郑州商都妇产医院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2017年3月23日，美中商都妇产医院、苗修生分别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因医院开业时间不长，还需要投入宣传提高知名度，经济效益还没有显现出来，因此未能按约定还款。现经协商，按如下方案进行还款：在2017年6月份，支付328万元；在2017年12月份，支付500万元；在2018年6月份，支付500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时，利息按月息一分一并支付。”2017年5月8日，原告提起本诉。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州商都妇产医院于2015年3月26日变更为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并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为PDY03588841010517A5182。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成立于2015年6月4日，现股东为苗修生、田景丽。在美中商都妇产医院的行政许可信息中载明，其拥有郑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许可文件编号为PDY03588841010517A5182。一审法院再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田景丽与马春林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马春林）乙（田景丽）双方协商同意，就乙方退甲方投资本金13280000元，利息2921600元，共计16201600元达成以下还款协议：（1）自撤诉之日起两个月内，乙方向甲方还款伍佰万元整；（2）乙方配合甲方，将乙方三亚陵水六套房产抵押给甲方，双方尽力销售，卖出房款打给甲方，甲方解押；（3）2018年5月份起，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伍拾万元整。以上三种形式，及其他形式尽力还款，直至还清。”后田景丽于2017年7月13日向原告支付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企业法人，因医疗行业的特殊性，需要特别的行政许可。该行政许可的编号与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编号一致，而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系由原郑州商都妇产医院变更而来。故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与美中商都妇产医院系在不同的行政主管部门登记的不同名称，实际为同一主体。原告起诉美中商都妇产医院主体适格。原告及苗修生、田景丽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医院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投资筹建医院的目的为取得股东资格，行使股东权利，分享股东收益。但美中郑州商都妇产医院成立后，原告的股东身份并未在工商登记中载明，故原告显然不是被告美中商都妇产医院的显名股东。苗修生在庭审中辩称原告的股权由被告苗修生代持，但并未提交相关的代持协议，原告对该情况也并不认可。故，原告亦不是美中商都妇产医院的隐名股东，原告的1328万元的投资款并非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原告出资后，既没有分配到收益，也没有作为股东行使参与公司管理的权利。因此，原告主张将最初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收回，这一行为既不属于公司的减资行为，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禁止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在郑州商都妇产医院、苗修生、田景丽同意将出资转化为借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被告应当按照《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的约定按时返还原告投资款项并支付利息。被告关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及原告系抽逃出资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苗修生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的约定，三被告应就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返还款项的金额。庭审中查明，原告的出资金额为1228万元，案外人马宗、杨奇斌出资金额为100万元。诉讼过程中，马宗、杨奇斌均认可其二人与原告系个人合伙关系，并同意由原告一并代为主张。故原告本次诉讼主张返还投资款本金1328万元并无不当。诉讼过程中，田景丽返还原告300万元，但并未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院认定该300万元应优先支付利息。根据《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原告主张自2015年6月30日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13日，按照月息一分，利息为3293439.67元，田景丽支付的300万元尚不足以支付利息。故该300万元应当作为利息予以抵扣。虽然原告与田景丽关于还款达成协议，但该协议不能限制原告的诉权，故田景丽以双方另有协议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苗修生、田景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马春林借款本金13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2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自2015年6月30日计算至三被告实际清偿之日，利息计算应扣除被告田景丽已支付的300万元）。二、驳回原告马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苗修生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190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苗修生、田景丽、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苗修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提供的股东变更名单，系复印件，且马春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本案系股东之间的纠纷、涉案款项系出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及第三十三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股东资格的认定应当综合股东出资及行使权利，公司是否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并进行工商登记等相关情况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各方签订有多份合作协议，但是上诉人未向马春林、杨奇斌、马宗签发出资证明书、未提供公司章程证明已经将该三人记载为股东、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由郑州商都妇产医院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四份收据均载明“借款”，马春林既未分配到利益，也未作为股东行使参与公司管理的权利，综合判断，马春林并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的股东，涉案款项亦非出资款。上诉人又称款项约定有退还顺序、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认定300万元为支付利息错误，经查，该300万元转款于2017年7月13日由田景丽转给马春林，系履行双方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行为，因而对该笔转款性质的认定应当以该《还款协议》的约定为准，而该协议并未约定还款顺序，因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该笔款项系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还称涉案款项中的100万是案外人的、一审全部判给马春林错误，经查，2017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询问杨奇斌、马宗时，二人均表示马春林是牵头人、同意由其代他们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10元，由上诉人苗修生、田景丽、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