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郜福明，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芳，女，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戴华艳，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1971年10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晓军，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宿地，临汾市尧都区平阳南街三合家园*号楼*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郜福明，总经理。
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梅及原审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郜福明和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华艳、被上诉人张红梅与委托代理人李晓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系金涌公司债务，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本案金涌公司是2011年1月12日经临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郜福明，股东为郜福明与郜建峰。被上诉人张红梅为获取高额利息，于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6月4日共向金涌公司指定账户（包括郜福明和郜建峰个人账户）转入240万元进行投资理财，金�公司亦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凭证，其中收款事由明确载明”委托投资理财金”，约定了月利率，并加盖有金涌公司财务专用章。其后，也是金涌公司通过该指定账户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56万余元的投资理财利息。2015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与金涌公司对账结算后，确认金涌公司尚欠被上诉人120万元，事由明确载明为”委托投资理财金”，由金涌公司向其重新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金涌公司还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张红梅贰拾万叁仟肆佰元整（203400），张红梅利息清至2015年11月14日。”此为本案基本事实。2、被上诉人张红梅是在金涌公司营业场所办理的委托投资理财业务，上述收款凭证也是金涌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可知，本案系被上诉人与金涌公司之间的委托投资理财关系，合同当事人为被上诉人与金涌公司，并非上诉人郜福明和王丽芳。1、上诉人郜福明作为金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款凭证上加盖名章，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转入郜福明个人账户的转账凭证及郜福明代金涌公司偿还债务的以房抵债协议，就认定郜福明与金涌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随意性、片面性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合同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和金涌公司，郜福明不是合同当事人。且案涉金额的性质为投资理财金，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公司和个人借款。其次，被上诉人将240万元理财金打入金涌公司指定账户（包括股东郜福明和郜建峰的个人账户），其后金涌公司也是通过该指定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投资理财利息。如被上诉人认为投资款打入郜福明个人账户就主张郜福明是共同借款人的话，那么打入郜建峰个人账户的部分，是否也应认定郜建峰为共同借款人呢？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和大众逻辑。最后，郜福明虽认可以房抵债120万元本金，但这是郜福明在与王丽芳离婚之后，用个人财产代金涌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并不是认可该债务是个人债务。郜福明基于经济形势不好，金涌公司受困，被上诉人又多次叨扰，才替公司代为偿还债务的。但并不能据此推断或认定郜福明就是共同借款人，这样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既然公司债务可以认定为法定代表人个人偿还，那么也就失去了金涌投资公司存在的意义了。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郜福明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王丽芳虽为郜福明妻子，但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其既没有在上述收款凭证上签字，也不是金涌公司股东，更不是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的投资理财金也未打入上诉人王丽芳个人账户，王丽芳更没有向被上诉人张红梅支付过理财利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王丽芳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那么，既然是金涌公司债务，不能因为郜福明加盖名章就否认借款人为金涌公司的事实。上诉人王丽芳与郜福明已于2015年11月6日依法办理了离婚登记，在离婚协议中明确了以房抵债120万元中的房屋分割到了郜福明名下，系郜福明离婚之后处理个人财产的行为。并非郜福明以个人名义举债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至于上诉人王丽芳与郜福明共同出具委托书，是因为上诉人考虑到与被上诉人的同事朋友关系，协助被上诉人与郜福明办理抵账房屋过户手续而已，并不代表也不能就此推定其要承担金涌公司的债务。委托事项已载明”代为办理银行还贷及领取银行还清贷款的相关证明；代为办理房屋出售的相关手续，包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代为评估等”，委托时间是2015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离婚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另外公证机关在公证该委托书时并未履行查明、核实委托人关系的义务，该公证文书是无效的，不能对抗上诉人与郜福明已办理离婚登记的法定事实。综上，本案系金涌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郜福明、王丽芳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采纳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案涉120万元债务系上诉人郜福明与王丽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判决王丽芳与郜福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金涌公司债务，并非单纯的郜福明的个人债务。郜福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加盖名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案涉资金都是投资理财款。既不属于上诉人郜福明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举债，也未用于郜福明与王丽芳的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上诉人郜福明个人债务。既然如此，那么上诉人王丽芳究竟承担的是公司债务还是郜福明的个人债务？在该债务性质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以被上诉人的投资理财（2011年至2013年）发生在王丽芳与郜福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该债务是郜福明与王丽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上诉人王丽芳并不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也从未承诺归还，亦没有以实际行动归还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借款。2�2015年11月14日，经被上诉人与金涌公司对账结算确认，金涌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20万元，利息203400元，并重新出具了收据。此时，被上诉人是明知上诉人郜福明与王丽芳离婚事实的，也知晓郜福明是用其离婚后的个人房产来代公司抵账的事实。可以说，被上诉人是认可债务人为金涌公司的。不然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王丽芳在收据上签字或做担保人，己达到保护其债权的目的。被上诉人要求王丽芳承担夫妻债务的连带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应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郜福明与王丽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红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不存在被上诉人张红梅与金涌公司之间发生理财业务的事实。从客观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事实，没有理财协议，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存在理财关系，如理财方式、理财的相对性、理财的期限、收益方式等。240万的款项并未进入金涌公司账号，即金涌公司并未受到涉案款项。收据上体现的金涌公司的财务章是上诉人加盖上的，是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并不反映被上诉人与金涌公司之间的意思联络，职能证明金涌公司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上诉人郜福明认可该240万元是借款。没有证据表明金涌公司使用了该款。二、�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1、郜福明是实际借款人，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郜福明是通过其妻子王丽芳向张红梅联系商定的借款，该240万元的借款全部打入郜福明的个人账户或其指定的郜建峰的账户。已付给张红梅的利息全部是由郜福明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的，借款收据有郜福明的签章，该借款全部由郜福明支配使用，没有证据表明其用于金涌公司，其与妻子王丽芳有共同房屋一套抵顶了张红梅借款本金120万元。2、王丽芳也是实际借款人，是其与郜福明的意思表示。该笔借款发生于王丽芳与郜福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丽芳与张红梅是单位同事，就是由王丽芳与张红梅联系商定的，其与郜福明共同与张红梅协商其夫妻共有房屋一套抵顶借款120万元，并是其最先向张红梅提出，王丽芳本人也认可了参与了借款的事实，并认可郜福明的债务人�位，对借款的事实和还款情况的都是知情的。三、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婚姻法》19条第三款及《司法解释》（二）第24条），即使按照最新的司法解释，也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张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6月4日，原告分四次借给被告金涌公司和郜福明240万元，并将资金分批打入被告郜福明个人账户。借款到期后，郜福明和王丽芳归还了12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其余120万元本金及利息203400元，郜福明于2015年11月14日重新出具了条据。被�金涌公司与郜福明是共同借款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借款发生在郜福明与王丽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丽芳应对郜福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支付利息203400元，并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月利率0.8%支付逾期利息；依法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1月3日，被告金涌公司向原告出具金额为65万元的收款凭证。2012年7月3日，原告分四次分别向被告郜福明账户转账20万元、20万元、10万元、15万元，共计65万元。2012年7月4日，被告金涌公�、郜福明向原告出具金额为65万元的收据。2013年3月20日，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向原告出具金额为60万元的收据。同日，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郜建峰账户转账60万元。2013年6月4日，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向原告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以上四笔款项共计240万元。2015年9月28日，被告金涌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张红梅壹拾陆万玖仟捌佰元整（169800），张红梅240万利息清至2015年9月8日，备注：2011.11.3，65万；2012.7.4,65万；2013.3.20,60万，2013.6.4,50万；0.8%计9个月，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16日，被告郜福明、王丽芳委托原告处理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区号房屋，以房抵债120万元。2015年11月14日，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向原告重新出具金额为120万元的收据。同日，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张红梅贰拾万叁仟肆佰元整（203400），张红梅240万利息清至2015年11月14日。”此后，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一直未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也未向原告支付利息，致使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郜福明与被告王丽芳于1989年9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6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三被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针对焦点一，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6月4日，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向原告出具四份金额共计240万元的借款，并按照月利率2%按月向原告�付利息。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郜福明均认可，2015年11月16日被告郜福明以房抵债120万元。2015年11月15日，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重新向原告出具收据及欠条，确认截止此时尚欠原告本金120万元，利息203400元。收据及欠条均是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共同向原告出具，故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对于被告王丽芳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虽然被告郜福明、金涌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重新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但原告与被告郜福明、金涌公司之间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6月4日，此时正是被告郜福明、王丽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邵福明、王丽芳于2015年11月16日委托原告处理房产，以房抵债，签订委托手续后重新出具欠条时，未明示二人已解除婚姻关系，二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被告王丽芳应对本案诉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焦点二，本案所涉借款系240万元，在被告郜福明、王丽芳以房抵债120万元后，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利息一节，截止2015年11月14日的240万元本金的利息经双方结算为203400元，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本金120万元的2015年11月15日之后的利息，原告与被告郜福明、金涌公司之间的240万元借款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郜福明、金涌公司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但2015年9月8日及2015年11月14日的欠利息条中，双方明确约定240万元的借款月利率为0.8%，可见，原告与被告金涌公司、郜福明将利息变更为月利率0.8%，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该笔120万元借款的利息也应按月利率0.8%，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为维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郜福明、王丽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红梅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第一段利息为截止到2015年11月14日的利息203400元；第二段为按本金120万元，月利率0.8%，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止的利息。如果未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30元，由被告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郜福明、王丽芳共同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的实际发生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郜福明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郜福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郜福明系原审被告金涌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并负责公司的管理经营。在公司业务运营过程中，上诉人郜福明存在以个人名义对外接受借款、指定股东郜建峰以个人行为对外接受借款、以公司名义对外出具借据及以其个人财产抵顶（以房抵债）上述债务的行为。导致出现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股东个人财产债务与公司债权债务混同的现象，进而出现债务主体混同，明显侵害了被上诉人张红梅的合法权益。由此，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金涌公司、上诉人郜福明为共同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5年11月14日原审被告金涌公司、上诉人郜福明向被上诉人张红梅出具120万元收据时，虽然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二人已于2015年11月6日协议离婚，但该120万元的收据�上诉人郜福明以房抵顶120万元债务后而重新出具的收据，该120万元的借款实质为2011年11月3日至2013年6月4日期间发生的24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实际发生于其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用于由上诉人郜福明负责经营的原审被告金涌公司的业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上诉人郜福明提交的一份（2017）晋1002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书，其认为该判决涉及的判项能够证明并反映出本案债务不属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该判决书中涉及的16万元借款发生于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二人离婚后的2016年1月4日，且与本案的借款并无直接关联。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1元，由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燕萍
审判员马华明
审判员秦文彬
二○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赵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