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提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楚尊振，男，汉族，1975年1月2日出生，西宁市中医院干部。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明瑞，男，汉族，1945年12月21日出生，海北州刚察县热水煤矿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胡国徽，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鹃，女，汉族，1981年11月5日出生，无业。
申请再审人楚尊振因与被申请人杜明瑞、原审第三人杜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青民申字第2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楚尊振与被申请人杜明瑞及委托代理人胡国徽、原审第三人杜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29日楚尊振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杜明瑞按约定将位于西宁市城西区兴海路177号1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过户给楚尊振，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明瑞承担。
杜明瑞辩称，其与楚尊振从未有过过户房屋的约定，楚尊振所说的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系杜明瑞出资购买并享有所有权，要求法院驳回楚尊振的诉讼请求。
杜鹃述称，其和楚尊振未购买过兴海路177号1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楚尊振向杜明瑞借钱是用于找工作，并不是为了买房，要求法院驳回楚尊振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楚尊振与杜鹃系夫妻关系，杜明瑞与杜鹃系父女关系。2011年4月3日，杜明瑞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楚尊振和杜鹃借杜明瑞柒万元钱已全部归还杜明瑞。兴海路10号院1号楼1单元701室这处房屋归楚尊振和杜鹃所有，什么时间过户由杜鹃和楚尊振说了算。”杜明瑞所写《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有楚尊振、杜鹃借杜明瑞现金柒万元钱已全部归还杜明瑞。兴海路10号院1号楼1单元701室这处房屋，原房产证、土地证是杜明瑞的名字，现房产证和土地证归楚尊振、杜鹃所有。什么时间过户由楚尊振、杜鹃二人说了算。与杜明瑞无关。”2013年4月15日，杜明瑞之妻陈茂琼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经审理，该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347号判决中认定：位于城西区兴海路177号1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系二手房，其前房主王晓昱与妻子于树芝出庭作证，于树芝称该房的实际买主是楚尊振，房屋之所以过户在杜明瑞名下，是因为当时楚尊振购买该房时向杜明瑞借款70000元，故该房屋登记在杜明瑞名下，待楚尊振将该款还清后，再将房屋过户到楚尊振名下。现楚尊振还清了杜明瑞的借款，要求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杜明瑞未按约定办理过户，致使纠纷产生。
一审认为，楚尊振在购买位于城西区兴海路177号1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时向杜明瑞借款70000元，后为担保该款的及时偿还约定先将房屋登记在杜明瑞名下，在其归还完借款后再将房屋过户到楚尊振名下，现楚尊振将70000元借款归还完毕，杜明瑞理应按约定协助楚尊振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第三人杜鹃与楚尊振系夫妻关系，该房屋系楚尊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杜明瑞的《证明》及《收条》对此事实亦作确认，故楚尊振的主张有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4）西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杜明瑞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楚尊振、杜鹃办理位于城西区兴海路177号1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明瑞负担。
杜明瑞不服，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2013）西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认定争议房屋的共有人陈茂琼（杜明瑞之妻）曾就同一事实向法院起诉，并作出判决，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一审法院未追加陈茂琼参加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楚尊振的诉讼请求。
楚尊振当庭表示不作答辩。
杜鹃述称无答辩意见。
二审对一审法院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即售房人王晓昱与其妻子于树芝于2007年7月16日出具的收取房款的收条载明，收到杜明瑞购房款130000元，房屋已过户至杜明瑞。此外，杜明瑞建行账户曾于2007年7月15日转账支出12000元、同月16日转账支出60000元。
二审还查明，楚尊振与杜鹃于2014年3月11日经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少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准予离婚。
二审认为，杜明瑞于2011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及《收条》虽表明楚尊振与杜鹃已将借其的款项七万元归还，涉案房屋归楚尊振和杜鹃，何时过户亦由楚尊振、杜鹃决定，但并未表明该欠款系楚尊振、杜鹃所借购房款抑或是其他款项，加之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该院无法就此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杜明瑞，且《购房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契约》所载明的购房人亦为杜明瑞。（2013）西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根据前房主王晓昱与妻子于树芝出庭作证的证言认定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系楚尊振，但王晓昱与于树芝于2007年7月16日出具的收取房款的收条却载明收到的是杜明瑞的购房款而非楚尊振。加之该院根据楚尊振的取证申请及依职权向相关金融机构调查，除杜明瑞建行账户曾于2007年7月15日转账支出12000元及同月16日转账支出60000元外，并无杜鹃及楚尊振通过金融机构转款的事实，且楚尊振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或杜鹃出资购买。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唯认定实际购房人系楚尊振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楚尊振据以主张其权利的证据不足，同时为了保护老年人合法权益，对楚尊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因陈茂琼起诉要求确认杜明瑞给楚尊振出具的收条及证明的效力，属确认之诉，而本案属变更之诉，二者并非同一性质诉讼，故一审法院审理楚尊振就本案提起的诉讼并不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涉案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杜明瑞而无陈茂琼，故陈茂琼不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2013）西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是杜明瑞出具的上述《证明》及《收条》，不能证明杜明瑞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楚尊振，故并不存在杜鹃所称一份证据导致二种判决结果的事实。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宁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楚尊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楚尊振负担。
楚尊振不服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杜明瑞书写的《证明》及《收条》中明确了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楚尊振与杜鹃，且杜明瑞没有证据能否认该《证明》及《收条》的效力；楚尊振与杜鹃所还的70000元是购房款还是其他款项，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确认；本案所涉房屋前房主作证实际购买人为楚尊振已在城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故二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请求再审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明瑞承担。
杜明瑞辩称，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楚尊振所归还的70000元借款系其为找工作所借；《证明》及《收条》关于房屋过户的约定，属于赠与行为，在未办理过户登记前，可以撤销。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杜鹃辩称，涉案房屋系其父母购买。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以位于西宁市城西区兴海路177号1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应当归谁所有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本院认为，上述《证明》、《收条》与王晓昱、于树芝在城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347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楚尊振向原房主王晓昱、于树芝联系购买位于城西区兴海路177号1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杜明瑞于2007年7月15日、16日先后从银行支出72000元，原房主收到房款130000元并向杜明瑞出具收条、房屋过户于杜明瑞名下；后楚尊振、杜鹃因某种情由向杜明瑞借款70000元，双方约定待该款还清后，将涉案房屋归楚尊振、杜鹃所有的事实。借款一节虽无双方借款合同的证据，但《收条》及《证明》足以证明楚尊振履行了相关还款义务，杜明瑞作出了房屋归楚尊振、杜鹃所有的承诺。双方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楚尊振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杜明瑞依法亦应履行将相关房屋产权归楚尊振、杜鹃所有的义务。杜明瑞关于70000元系楚尊振为找工作所借及《收条》、《证明》为受胁迫所写的抗辩理由，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杜明瑞关于《收条》、《证明》中房屋过户的内容，系其对楚尊振和杜鹃的赠与，可以撤销的抗辩理由，因所持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明确的赠与表示，双方之间赠与关系不能成立；予以撤销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杜明瑞应当按照《收条》、《证明》的内容，将房屋过户给楚尊振和杜鹃。
综上，原二审认定房屋所有权应归杜明瑞所有，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楚尊振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杜明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军
代理审判员 刘海燕
代理审判员 王 伦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段旭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