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玺伟，男，1963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邢庆军，吉林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玺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198号C25栋1101室。
法定代表人：焦培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德明，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卫星路****号。
法定代表人：薛春志，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良，长春市德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玺伟和上诉人长春市玺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记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的（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玺伟及委托代理人邢庆军，上诉人玺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德明，被上诉人长春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职业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4日，职业学院与玺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职业学院）将其S楼和Q楼两栋宿舍楼西侧连接体R楼（二层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玺记公司），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租金每年15万元，在每年5月份一次性向甲方缴齐；租赁房屋的水、电由甲方统一供应，在租赁房屋内单独挂电表、水表，水、电费按计量表每月查抄一次，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按照政府水电供应相关部门规定的从业项目价格收费标准结算相关费用；乙方每年在11月份和4月份分两次同甲方结清水、电费；乙方负责承租房屋的装修，并承担水、电、暖、通讯等相关配套设备的维护及发生增容扩量等相关费用；本协议经双方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签字生效。该租赁协议经职业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史永财和玺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赵玺伟签字确认，并有双方加盖的公章，但无双方上级主管部门签字批准确认。协议签订后，职业学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向玺记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玺伟交付了案涉房屋。2012年11月22日赵玺伟以现金形式向职业学院交纳租金30万元，2013年11月28日赵玺伟以电子转账方式向职业学院交纳租金30万元，2014年5月27日赵玺伟通过张水梅转账向职业学院交纳租金15万元。上述款项职业学院均以玺记公司名义开具了发票。2015年7月14日，职业学院向玺记公司发出了迁出案涉房屋告知书，由李某某确认签字。另查，赵玺伟在2009年12月4日至2012年5月16日期间任玺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17日赵玺伟将玺记公司的60％股权转让给了焦培明，并由焦培明任玺记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
2015年9月7日职业学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到期前一个多月，职业学院即已通知玺记公司，根据长春市政府第64号令《长春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规定，自2015年6月20日起机关、事业单位无权出租本单位房产，职业学院不再将案涉房屋租赁给玺记公司，要求收回案涉房屋，但玺记公司一直没有迁出，之后职业学院又多次催促玺记公司迁出，并发出了限期迁出告知书，要求玺记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前必须迁出，但玺记公司仍未迁出。同时，职业学院替玺记公司垫付了水、电、电话费1577528元，但玺记公司均未偿还上述费用。另外，玺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玺伟于2012年5月17日将其持有的玺记公司60％股份转让给焦培明，现玺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焦培明，赵玺伟涉嫌逃避自身债务和规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玺记公司和赵玺伟立即从案涉房屋迁出；2.玺记公司承担水、电、电话费1577528元；3.赵玺伟承担连带责任。
玺记公司辩称：1.租赁协议签订以来，职业学院未向玺记公司交付房屋，租赁协议未实际履行，玺记公司亦无义务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告知职业学院；2.玺记公司未收到告知书，告知书无玺记公司的签章，尽管在2015年5月11日的告知书上有赵玺伟签字确认，但赵玺伟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况且此时赵玺伟已不是玺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玺记公司行使权利；3.尽管职业学院提交的交付租金的发票是以玺记公司名义开具的，但玺记公司从未收到该5张交付租金的发票，职业学院亦无证据证明将上述发票交给了玺记公司；4.职业学院提交的水、电、电话费的对账单签字确认的主体李某等人均非玺记公司员工，其无权代表玺记公司确认该项事宜，玺记公司并不拖欠职业学院的水、电、电话费。故请求驳回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玺记公司不应与赵玺伟承担连带责任。
赵玺伟辩称：1.赵玺伟自承租案涉房屋之日起就是以个人名义承租，与玺记公司无关；2.根据长春市政府第64号令《长春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自2015年6月20日起案涉房屋的产权已经移交给长春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并由其行使管理权，因此职业学院现已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3.租赁协议第九条第四款约定本协议经双方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签字生效，该约定是租赁协议所附的生效条件，职业学院未取得长春市教育局同意租赁协议的批复文件，该条件未成就，租赁协议未生效，职业学院不能依据租赁协议要求赵玺伟迁出案涉房屋。赵玺伟与职业学院实际上存在的是不定期房屋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时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职业技术学院没有在合理期限内通知赵玺伟解除不定期的房屋租赁关系，故职业学院要求赵玺伟迁出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职业学院诉称拖欠的水、电、电话费是职业学院单方计算，未经赵玺伟签字确认，不予认可。
赵玺伟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确认赵玺伟与职业学院存在不定期房屋租赁关系，并继续履行；2.如职业学院提出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应赔偿赵玺伟支出的水、电、暖气维修费用459205元以及装修费1521805.28元，合计1981010.28元；3.诉讼费由职业学院承担。
职业学院辩称：1.职业学院与赵玺伟之间不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职业学院目前已无权单方出租，如再行出租必须经上述主管部门的批准；2.无论从交付的租金和水电费结算表以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租赁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3.对于案涉房屋的水电暖维修以及装修，租赁协议明确约定由玺记公司承担，故职业技术学院不应支付上述费用。
赵玺伟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记账凭证，其中不但记载了李某为美食城店经理，在美食城考勤表、工资表、收费明细表多处存在李某的亲笔签名确认（签李某和李某某名字），并且还发现了与职业学院提交的2011年11月3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4月30日鸿乐超市水、电费对账单一致的副本。这些证据与职业学院对李某某是李某的曾用名，李某与李某某为同一人，李某（李某某）为美食城的楼层经理，李某（李某某）作为赵玺伟的工作人员确认了水、电费数额的陈述相一致。由李某(李某某）2010年12月25日至2015年7月16日签字确认的水、电费数额为1409722元。在职业学院提交的费用结算表中记载了用丰田越野车抵扣水、电费37992元的事宜。玺记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职业学院开具的收到租金发票，但一审法院责令玺记公司提供会计账目予以核实，玺记公司未能提供。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1.关于租赁协议是否生效及案涉房屋的承租方如何确定的问题。一是租赁协议的首部所列甲方（即出租方）为职业学院，乙方（即承租方）是玺记公司，尾部由双方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史永财和赵玺伟签字确认，并加盖双方的公章，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尽管租赁协议约定“本协议经双方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签字生效”，但双方履行了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双方的此种行为应视为对租赁协议生效条件的变更。职业学院自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玺记公司使用，尽管玺记公司提出其未接收案涉房屋，赵玺伟庭审中自认其一直承租使用案涉房屋，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赵玺伟接收案涉房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应视为玺记公司的行为，且赵玺伟未提供将法定代表人变更这样的重大事宜告知职业学院及与其达成新的租赁协议的证据，亦无法确认承租方为赵玺伟，故对于玺记公司及赵玺伟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信。玺记公司交纳了五年的租金。职业学院代开五年的租金发票的对象是玺记公司，玺记公司虽辩称未收到上述发票，但其拒绝向本院提供同一时期的记账凭证，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由玺记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认定租金是由玺记公司交纳的，故履行租赁协议的承租方亦为玺记公司；三是租金交付的数额、租赁期限、水、电费的计算方式，是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的；四是租赁协议所附生效条件，双方的上级主管部门是否批准，对租赁协议的履行未产生实质影响；五是租赁协议需经双方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租赁协议的承租方为玺记公司，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租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职业学院与玺记公司的租赁关系于2015年4月30日终止，职业学院不愿续约，玺记公司应返还房屋。赵玺伟并非租赁协议的承租方，其实际占有房屋无合法依据，亦应迁出。虽赵玺伟辩称，职业学院无权行使物权请求权要求其迁出。但根据长春市人民政府令第64号《长春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目前职业技术学院依然享有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且根据该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案涉房屋产权移交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机构，该机构对案涉房屋的经营方式行使管理权，并不影响职业学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的权利。故本院对赵玺伟的抗辩意见不予以支持。2.水、电、电话费数额及承担问题。职业学院为证明水、电、电话费的数额问题，提供了由李某（李某某）签字确认的鸿乐超市水、电费对账单。尽管赵玺伟、玺记公司均否认李某（李某某）的存在，但本院在赵玺伟提供的会计凭证里发现了李某（李某某）作为美食城店经理的多处签字，亦发现了工资员工表中记载李某（李某某）作为美食城经理的工资明细，还发现了与职业学院提供的2011年11月3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4月30日李某（李某某）签署的水、电费对账单一致的副本，故本院认定李某（李某某）签字确认水、电费数额1409722元系使用案涉房屋所产生的，但应将车款37922元进行相应抵扣，抵扣后的水、电费总额为1371730元。李某（李某某）系在赵玺伟任玺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担任的美食城店经理，具有一定的职权，且其自2010年12月25日至2015年7月16日一直签署鸿乐超市水、电费对账单，虽赵玺伟于2012年5月16日将玺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焦培明并办理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但玺记公司未将此情况告知职业学院，赵玺伟亦无证据将此情况告知职业学院，故2010年12月25日至2012年5月16日李某（李某某）作为玺记公司的员工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2012年5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李某（李某某）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职业学院有理由相信李某（李某某）作为玺记公司的员工继续履行职务行为签字确认水、电费数额及签字确认收到告知书。职业学院对玺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宜并不知情，尽管工商登记已做变更，但查看工商登记并不是其法定义务，且其代开租金发票的对象一直为玺记公司，故职业学院在这个过程中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故水、电费1371730元应由玺记公司承担；3.关于赵玺伟的反诉问题。根据上文论述，本院已认定赵玺伟并非租赁协议的承租方、其未与职业学院就案涉房屋形成其它租赁合同关系，亦无其他合法事由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此其要求确认与职业学院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继续履行，赔偿维修费用、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玺伟、玺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原告职业学院S楼和Q楼两栋宿舍楼西侧连接体R楼内迁出；二、被告玺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职业学院支付鸿乐超市水、电费1371730元；三、驳回原告职业学院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赵玺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898元，由被告玺记公司负担16433元，职业学院负担24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325元由被告赵玺伟承担。
宣判后，赵玺伟和玺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赵玺伟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根据长春市人民政府令第64号《长春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18条规定，自2015年6月20日起，案涉房屋就已移交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单位，并由其行使经营管理权，被上诉人已不是该房屋产权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对承租人主体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自承租之日起几日后就因股权转让退出玺记公司，一审判决也认定玺记公司一直没有实际接收使用该房屋，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将上诉人追加为被告；其次，承租人的确定不能仅以租赁合同为准，还应结合谁实际支付的租金等因素，综合认定。上诉人是以个人名义支付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即便是股权转让退出后也是如此，被上诉人开具租金发票是法定义务，不能就此否定上诉人实际承租房屋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房屋租赁协议》的效力认定不当。《房屋租赁协议》第4条特别约定：“本协议经双方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签字生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协议经其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相关证据，虽然双方实际履行该协议，但不能因此改变该协议生效的条件，因此不能依据未生效的该租赁协议确定的租期判决上诉人迁出房屋；4.一审法院对水电费数额认定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一审认定水电费数额的“李某（李某某）作为美食城经理工资明细、2011年11月3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4月30日李某（李某某）签字的水电费对账单副本”等证据，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未提交，也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供了李某（李某某）签字的鸿乐超市水电费对账单，上诉人自始没有设立过鸿乐超市和美食城，一审法院对是李某还是李某某都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李某（李某某）是上诉人聘用的经理、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既然是李某（李某某）签字确认的水电费数额，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向李某（李某某）主张拖欠的水电费；5.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承租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的房屋租赁协议未生效，双方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导致上诉人投入巨大装修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玺记公司上诉称：1.《房屋租赁协议》尚未生效，双方亦未实际履行；2.被上诉人职业学院是与赵玺伟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3.职业学院提供的支付租金发票只有2张是记账联，其余3张是发票联，并一直在职业学院手中持有，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收到发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职业学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职业学院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另查：1.长春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7日发布的《长春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长春市人民政府令第64号）第五条规定：“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实行国家统一所有，政府分级监管，单位占有和使用的管理体制。”第十八条规定：“市级行政、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非经营性土地、房屋等所有（使用）权证应当交由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机构集中管理。市级行政、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经营性土地、房屋等的产权应当移交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并由其行使经营管理权。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可采用租赁、投资、委托经营方式对国有资产实行分类经营。”法庭责令职业学院限期核实案涉出租房屋的性质是经营性资产还是非经营性资产并回复法庭。2016年11月9日职业学院向法庭提供了一份由长春市财政局国有资产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长春职业技术学院是2002年经吉林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该学院是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学院所属土地、房产均为非经营性国有资产，按照市政府令第5条规定，长春技术职业学院所有土地、房产（包括R楼）依然由该学院占有和使用。”2.法庭询问赵玺伟，其将转让玺记公司股权后是如何经营承租的案涉房屋的，赵玺伟回答：“该房屋由易和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我与易和通公司是合作关系，具体的商业模式我不清楚，都是易和通公司在经营管理。”法庭询问赵玺伟，其是否告知过职业学院案涉房屋是由其个人承租的，赵玺伟回答：“不清楚。”法庭询问赵玺伟，为何在2009年签订合同却在2012年才开始支付租金，赵玺伟回答：“我从2001年就开始承租该房屋了，在2010年之前，我与学院有2、3百万元的账务，我还给了学院3、4台车，至于为何2012年才开始给钱，是因为学院的财务说我之前支付的钱款与水电费差不多抹平了。之前我在此房开过网吧，但学院说有规定，学校不准经营网吧，因此学院将网吧的设备收回，但一直没给我费用，因此学院还欠我一部分钱，这部分钱后来顶租金和水电费了。我与学院一直没有对账，租金我不欠，但学院说我还欠150余万元的水电费。”玺记公司向法庭陈述：“本案与我方无关，具体情况我方也不清楚，但案件发生后，我方进行了一下调查，据我方调查了解到的情况是：赵玺伟自2001年就开始承租该房屋了，2010年因为学院说以个人名义承租不太好，于是赵玺伟就注册了玺记公司，专门与学院签订合同之用，玺记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2012年赵玺伟将玺记公司转让给了我方。案涉房屋由鼎盟餐饮公司具体经营管理，赵玺伟与鼎盟餐饮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签到2020年，赵玺伟提供房子，鼎盟餐饮公司经营，在2014年末，鼎盟餐饮公司装修时，装修图纸及消防手续学院都盖章了。关于账目情况，因为学院是事业单位，不能买车，所以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很低，其他用车抵顶。李某某是鼎盟餐饮公司的员工，被一审法院认定成了玺记公司的员工。”赵玺伟向法庭陈述：“玺记公司说的对，我是与鼎盟餐饮公司合作，不是与易通和公司合作。在2014年底重新装修时，我与学院领导打过招呼，学院当时是同意的。在得到学院领导口头承诺后，我方花费了大量的费用进行了装修。关于学院认可我方装修的证据，我方可以回去查找。”但赵玺伟并未向法庭提供其在重新装修时职业学院领导同意的证据。
本院认为：1.玺记公司与职业学院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期至2015年4月30日届满，在租期届满后玺记公司及赵玺伟没有向职业学院继续支付租金，而职业学院也未同意赵玺伟或玺记公司继续承租使用房屋，并且职业学院还于2015年7月14日向赵玺伟发出了迁出房屋告知书，表明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赵玺伟再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构成无权占有，应当由案涉房屋权利人行使物权取回权，起诉赵玺伟归还房屋。赵玺伟和玺记公司虽然主张案涉房屋是经营性国有资产，根据长春市政府2015年第64号令《长春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长春市人民政府令第64号）第十八条规定，应当由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机构行使经营管理权，职业学院无权进行经营和管理。但因该国有资产的主管部门长春市财政局国有资产处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明确答复案涉房产系非经营性国有资产，职业学院拥有占有和使用权，职业学院作为权利人有权向赵玺伟和玺记公司行使物权取回权，故赵玺伟和玺记公司主张职业学院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2.赵玺伟注册成立玺记公司后以玺记公司名义于2009年12月4日与职业学院签订的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虽然在承租过程中赵玺伟转让了玺记公司的股权，但无论赵玺伟还是玺记公司均未告知职业学院该房屋承租人已经由玺记公司变更为赵玺伟个人，职业学院以玺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赵玺伟和玺记公司主张玺记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3.玺记公司与职业学院于2009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虽然约定“本协议经双方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签字生效”，而职业学院没有提供其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相关书面文书，但因该协议签订后职业学院向玺记公司交付了房屋，玺记公司也依约支付了租金，该协议在事实上已经履行并履行完毕，表明职业学院上级主管部门认可职业学院出租房屋给玺记公司的事实，故赵玺伟和玺记公司仅以职业学院上级主管部门没有书面批准文件为由主张该协议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4.李某某系赵玺伟合作伙伴聘用的管理人员，负责案涉房屋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在与职业学院以往结算水电费的过程中，李某某多次代表赵玺伟和玺记公司签字确认，赵玺伟虽然不认可李某某身份，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反诉证据充分证实了李某某的代理人身份，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有权代表玺记公司及赵玺伟与职业学院结算水电费符合法律规定，赵玺伟上诉主张李某某不构成表见代理、李某某签字确认的水电费金额不属实，本院不予支持。5.赵玺伟和玺记公司虽然主张其于2014年底重新装修案涉房屋时职业学院同意并认可，表明职业学院认可其继续承租房屋，但赵玺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赵玺伟在二审开庭后虽然以其合作伙伴谭志的名义向职业学院的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但此属赵玺伟单方行为，职业学院不但未予认可，而且还将款项退回，表明职业学院并不同意将案涉房屋继续出租给赵玺伟，故赵玺伟主张其与职业学院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6.玺记公司与职业学院之间的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玺记公司及房屋实际使用人赵玺伟应当将房屋归还职业学院。考虑到赵玺伟承租使用该房屋多年，并且用于经营多家餐馆，应当给予玺记公司和赵玺伟合理的搬迁时间。但玺记公司和赵玺伟应当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职业学院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亦属适当，但未给予承租人合理的搬迁时间，本院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玺伟和上诉人长春市玺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从被上诉人长春职业技术学院的S楼和Q楼两栋宿舍楼西侧连接体R楼内迁出。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1.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玺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146.00元，上诉人赵玺伟负担113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