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8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汉族，1989年8月10日生于重庆市开县，小学文化，住重庆市开县大进镇。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男，汉族，1976年10月5日生于重庆市开县，初中文化，住重庆市开县大进镇，系被害人王某某（死者）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男，汉族，1972年11月9日生于重庆市开县，小学文化，住重庆市开县大进镇，系被害人王某某（死者）之子。
诉讼代理人王明文，重庆市开县大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谢某某，男，汉族，1973年1月1日生于重庆市开县，小学文化，住重庆市开县满月乡。2015年6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县看守所。
法定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女，汉族，1974年5月10日生于重庆市开县，初中文化，住重庆市开县满月乡，系被告人谢某某之妻。
指定辩护人明宇，重庆市开县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要求谢某某、刘某某赔偿经济损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庆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及诉讼代理人王明文，被告人谢某某及法定监护人刘某某、辩护人明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5年6月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谢某某见王某某、王某甲父子准备在其租种的田地撒药除草，以除草剂危及自己在该地块种植的燕麦以及王某甲欠其工钱为由与王家父子发生争吵，谢某某手握斧头砍中王某某颈部一下，王某甲见状拿起竹竿打谢，谢某某持斧头转身砍中王某甲背部一下，王某甲受伤跑出现场，谢某某再次用斧头砍中王某某头面部致其倒地后向王某甲奔跑的方向追出，途中被亲属规劝回家。被害人王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谢某某于上午10时许被警察捉获。经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谢某某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物证斧头；户籍证明、病历等书证；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人刘某某、谢某乙、蒋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谢某某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谢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谢某某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要求谢某某、刘某某共同赔偿医疗费21585.21元、误工费17172元、护理费3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1000元，王某甲与王某丙、王某乙要求按照法律规定判决谢某某、刘某某共同赔偿因王某某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其诉讼代理人当庭举示户籍信息、村委会证明、火化费收据、王某甲与谢某甲的承包合同、病历、医学诊断证明书、医药费收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谢某某对其持斧头砍击王某某、王某甲的事实供认不讳，法定监护人刘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请求和证据没有提出异议，表示愿意赔偿，但是目前没有经济能力。辩护人提出，谢某某因疾病难以控制才实施了杀人的行为，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建议综合全案事实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王某甲（本案伤者，男，时年26岁）租种开县满月乡村民谢某甲的田地。2015年6月8日上午8时许，王某甲与父亲王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69岁）准备对该田地撒药除草，被告人谢某某不同意并与王某某发生争吵，随即谢某某手持斧头砍击王某某的颈部，王某甲见状上前时，谢某某持斧头砍击王某甲左后侧肩颈处，王某甲受伤跑离现场。谢某某持斧头再次砍击王某某头面部，王某某倒地死亡。民警于当日10时许在开县满月乡一玉米地里抓获谢某某。经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颅脑损伤合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谢某某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捕等法律文书证明，2015年6月8日9时许，开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该县满月乡村民谢某某在同村村民谢某甲家地坝持斧头砍死村民王某某、砍伤王某某之子王某甲。10时许，民警赶赴现场，经走访确定嫌疑对象为谢某某，搜寻后在6号一侧约60米远的玉米地里捉获谢某某并移交刑侦大队。开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对谢某某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谢某某、死者王某某、伤者王某甲的年龄、籍贯、住址等基本情况。
3．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病历载明，2009年3月20日至6月12日谢某某在开县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4．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5）精鉴字第638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载明，根据送鉴材料，被鉴定人谢某某有精神异常十余年，主要表现无故骂人、打人、傻笑、乱跑等，曾在开县精神卫生保健院就医，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对被鉴定人进行精神检查：意识清楚，思维散漫，情感反应极不协调，无自知力，记忆、智能可，查体无异常，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及诊断标准第3版》（CCMD－3）关于精神分裂症诊断标准。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其作案动机虽有一定现实性，但因受精神病性状影响，其对伤人行为的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载明，2015年6月8日12时许开县公安局进行现场勘查。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开县满月乡谢某甲家地坝。谢某甲家房屋与谢某某家房屋呈东西走向并排，东侧一户系谢某某家，西侧一户系谢某甲家。尸体位于谢某甲家房屋大门外北侧阶梯下方，提取尸体下方血迹（现场1号），尸体西侧台阶上系血泊（现场2号），尸体西北侧发现染血白色布条一根（现场3号），白色布条下方阶梯上系一血泊（现场4号），4号血泊北侧阶梯上系血泊（现场5号），5号血迹东侧阶梯上系血迹（现场6号），6号血迹东北侧有一喷雾器，喷雾器喷杆上有血迹（现场7号）。谢某甲家房屋大门北侧外放有橡胶管，橡胶管上发现疑似血迹（现场8号）。尸体西北侧发现带血裤子（现场9号），谢某甲家地坝上发现一滩浸染血迹（现场10号），该血迹处发现染血木片一枚，木片东侧发现斧头一把（现场11号）。谢某某家门前东侧见一洗衣台，台下方发现一衣服（现场12号）。谢某某家堂屋南侧系一楼楼梯间，楼梯间靠南侧厨房门前地面发现一黑色裤子（现场13号）。侦查人员分别提取前述数处血迹、布条、木片、斧头、衣裤等。
6．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说明证实，2015年8月28日11时许，谢某某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杀死王某某、砍伤王某甲的具体地点。到达开县满月乡后，谢某某确定谢某甲家地坝就是杀死王某某、砍伤王某甲的场所。
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说明证实，2015年8月31日10时许，侦查人员将准备的12把不同样式的斧头照片交给谢某某进行辨认，谢某某指出编号为六的斧头就是其用于杀死王某某、砍伤王某甲的斧头。经查，六号斧头为现场勘查时从谢某甲家地坝提取，其他斧头为网络下载图片。
8．辨认笔录、物证照片及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在2015年6月8日现场勘查时从谢某某家提取的T恤一件、黑色长裤一条，拍照予以固定。2015年11月19日16时许，侦查人员将此物证照片交谢某某辨认，谢某某确认照片上的衣服、裤子系其平时所穿。
9．《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2015年6月8日，侦查人员对谢某某进行人身检查，提取谢某某左右手擦拭物、剪取右手指甲、抽取右手血样备检。
10．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说明证实，2015年8月28日10时许，王某甲在开县大进镇对两张尸体照片（含概貌、正面，尸体于6月8日被发现于开县满月乡，为七十余岁的老年男性，头面部有两处锐器伤）进行辨认，确认为其父亲王某某。
11．鉴定意见、尸检照片
（1）开县公安局（2015）00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毒化）（2015）1420号《检验报告》载明，2015年6月8日开县公安局法医对王某某尸体进行检验，尸检过程中提取肝组织、心血、左右手擦拭物、指甲、尸体头部创口周围擦拭物备检。
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从王某某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根据死者左眉弓至左下颌及头左枕部至下颌角外侧两处创口创角较锐，创缘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其中左枕部至下颌角外侧处创口创深至颅腔，左侧颞、枕骨粉碎性骨折，近顶骨侧骨折断面呈斜行，表面较光滑等分析，有一定质量的锐器可以形成死者损伤。
根据死者王某某左眉弓至左下颌、左枕部至下颌角外侧分别见创口；左侧颞、枕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颧骨完全性骨折；左侧颞部硬脑膜两处破口，左侧小脑组织挫伤；左右侧眼球睑结膜、口唇苍白，心腔内少许不凝血液、腹主动脉内空虚。结合死者衣着血液浸润、现场血迹情况及调查综合分析，王某某系颅脑损伤合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王某某系颅脑损伤合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理化）（2015）180号《检验报告》载明，从王某某头部创口周围擦拭物检出含铁、锌元素的颗粒。
（3）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2015）3294号《DNA鉴定书》载明，“现场1号尸体下方血迹”、“现场2号血泊血迹”、“现场3号白色带血布条”、“现场4号血迹”、“现场5号血迹”、“现场6号血迹”、“现场7号喷雾器喷雾杆上血迹”、“现场8号橡胶管上血迹”、“现场9－1号西裤右侧裤腿上布条血迹”、“现场9－2号休闲裤右侧大腿上布条血迹”、“王某某右手擦拭物”、“王某某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甲粘附物”、“王某某左手拇指、食指、小指指甲粘附物”与“王某某心血”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13－2号蓝色内裤粘附物”、“谢某某右手、左手指甲”、“谢某某左手擦拭物”与“谢某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现场11号斧头斧柄上粘附物”、“现场12号T恤粘附物”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均能找到“现场10号地坝上带血木片”的所有基因型。
“现场11号斧头斧柄上血迹”、“现场10号地坝带血木片”、“现场13－1号黑色长裤粘附血迹”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4）开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2015）02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检验照片、开县人民医院病历载明，2015年6月8日王某甲因外伤进入开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肩颈部挫裂伤，失血性贫血，左侧第1、2、3肋骨背段骨折，胸2、3左侧横突骨折，胸3左侧下关节突骨折，胸4左侧上关节突骨折，头夹肌损伤，7月21日出院。鉴定时检查其左侧肩颈部见长7.2cm皮肤瘢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王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2．被害人王某甲陈述，他在甘泉村租谢某甲的田地种魔芋，谢某甲家与谢某某家相邻。2015年6月8日上午8点左右，他骑摩托车载父亲王某某到租种的田地准备打农药除草。他正在拿打药的喷雾器、管子时，谢某某从家里出来问做什么，他说打点除草剂。谢某某说田里有麦子不让他们打农药，父亲和谢某某争吵起来，当时他没在意，突然谢某某在地坝拿起一把斧头就向王某某砍去，他看见父亲的额头上喷出很多血来。他立马过去扶住父亲，这时谢某某一斧头又砍在他的左背部，他边跑边喊“救命”，谢某某拿起斧头在后面追。他跑到一户姓贺的人家躲起来，并叫人报警。谢某某砍人的斧头是木柄的，总共有30－40cm长。
13．证人刘某某证实，2015年6月8日上午8点多钟，谢某丙打电话告诉她，她丈夫谢某某在家附近将两个种魔芋的人砍伤了。快要到家的时候她看见王某某和张某某扶着王某甲往山下走。走到家门口她看见一个老年人躺在地坝里，现场流了很多血。李某某告诉她，谢某某到旁边的山沟躲起来，后来派出所民警找到了谢某某。并证实，2001年谢某某被查出有精神病，发病时无缘无故地骂人、打人，深夜赤脚漫山跑，先后将他送到个体医生、满月乡卫生院、开县精神病医院治疗。谢某某打过她和谢某乙，还追打过邓某某。政府把他送到开县精神病医院治疗了两次，拿药回来吃，到2014年年初就没吃药了，因为吃药没有效果，加上没有钱，病情严重了一些，发病的频率高一些。2014年正月，谢某某用锄头打伤她的头部和手，这次以后她不敢回家，带着小孩住到街上，谢某某一个人在家生活。
14．证人谢某乙、蒋某某证实，2015年6月8日早上8点多钟他们两人出门遇见二儿子谢某某，谢某某在吵“王家老汉不给我的工钱，烧我的柴，闹我的鸡子，还喝我屋的水”。谢某乙看见谢某某的肩膀上有把斧头，就问谢某某是不是打架的，谢某某说是的。这时村民王某丁和刘某某向谢某某借斧头，在谢某乙的劝说下，谢某某将斧头借给王某丁。然后他们回到院坝，就看见王老汉躺在屋门口，脸上被砍了很深的一道口子，在流血。谢某乙扶起王老汉时，发现王老汉的眼睛已经不动了。谢某某拿了一把锄头往旁边的地里走了。后来听说王老汉的儿子也被谢某某用斧头砍伤。并证实儿子谢某某有十几年的精神病史，发病时又骂人又打人，送到很多医院治疗过，一直没有治好，这两年病情严重了一些，打过谢某乙和刘某某。
15．证人贺某某证实，早上七点钟左右，王某甲父子准备去给魔芋地打除草剂时路过她家。过了半小时左右，她听见王某甲在喊“贺哥”（即贺某某的父亲），接着王某甲躲进她家厨房。王某甲把带血的衣服脱了后，她看到他的左肩靠近脖子的位置有一条十多公分的伤口。王某甲说有个癫子把他砍了，他父亲还在上面，让她帮忙打120。她就给姨父谢某丙打电话联系卫生院来救人，她母亲和张某某将王某甲送走。并证实，谢某某患精神病多年，最近几年一个人在家里住，听说发病的时候连老婆娃儿都打。
16．证人刘某某、王某丁证实，早上8点多钟他们听说谢某某砍人的事，就去看情况。在谢家附近，看见谢某某的腰间插了一把斧头，他们不敢激怒他继续向前赶，途中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肩膀受伤。在谢家屋门口一个老头躺在地坝上，头部左边耳朵的位置受了伤，伤口很大很深，头上、地上都是血。两人决定把谢某某手里的斧头夺下来，以免其继续伤人。找到谢某某之后，王某丁以借斧头砍木头为由，把谢某某的斧头骗过来，后将斧头交给满月派出所的李所长。谢某某的父母喊谢某某一起回家，到地坝时那个老头已经死了，没过多久警察就赶到了。并证实，谢某某患精神病有十几年了，发病时骂人打人，不发作时自己又唱又笑的，村民怕与谢某某接触。
17．证人李某某证实，上午8点多钟她丈夫谢某丁打电话说谢某某砍了两个人，她往谢某某家里赶，途径贺某甲家时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满身是血站在路边，上身没穿衣服，后颈部有一个拳头大的口子，伤口一直在流血，男子讲他父亲还在上面。她继续向谢家走，看见谢某某拿着一把斧头走下来，情绪很激动，同村的王某丁和刘某某想办法将斧头骗了过来。走到现场时，她看见一个老头躺在屋前地坝，头上血肉模糊，村干部张某甲当时也在现场。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并证实谢某某患精神病十几年，发病时乱打人，2014年1月还打过刘某某和谢某乙，不发病的时候嘴上说个不停、唱个不停。
18．证人张某某证实，2015年6月8日早上他接到村主任刘某甲的电话后就赶往谢某某家，途中看见王某甲上身没穿衣服，后颈上有拳头大的伤口，胸膛和背上全是血，情绪很紧张，王某甲说父亲也被砍了。之后他赶到谢家看见王某某躺在地坝，左耳根有很大的伤口，地上有很多血。当他找到医生赶回谢家时，王某某已经死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谢某某患有精神病，一个人住在家里。村里人知道谢某某会突然动手打人，都不敢和他来往。
19．证人谢某丙证实，上午8点多钟贺某甲的女儿打电话说谢某某把种魔芋的两个人砍了，叫他打120救人。他通知了满月乡卫生院的医生，又通知了村主任刘某甲，当他赶到谢某某家的时候警察正要把谢某某带走，门前地坝上躺着一个老头，地面有很多血。并证实谢某某患精神病很严重，病发的时候亲人都不认，连父亲、老婆都打，去开县精神病院治疗过几回，但一直没有治愈。
20．证人谢某戊证实，谢某某患精神病十多年了，时好时坏，村民知道谢某某有精神病都不和他计较。到2014年底的时候就更严重了，把刘某某打得都不敢在家里住。听说政府和谢某某的家人送谢某某去开县精神病院治疗过，但没有治好。
21．被告人谢某某的供述、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上午8点多钟王某甲骑摩托车到了隔壁谢某甲家的地坝，说要用水打药除草，他就叫王某甲自己去弄水，又叫王某甲把一月前种魔芋时欠的20元工钱补给他，王某甲说没有。他就拿起斧头在地坝劈柴，王老汉走过来准备用他家水缸里的水打药除草，他不干，就右手拿斧头砍了王老汉的颈子附近，当时王老汉蹲了下去。他转身持斧头砍在王某甲的后背，王某甲就往山下跑了。王老汉准备捡起喷雾器来打他，他躲开后又持斧头砍了王老汉头部一下。他拿起斧头顺公路追王某甲，看到王某甲跑进贺齐轩家躲起来，还把门关上。他往社长刘云仲家里走，准备喊刘云仲来处理，半路上他父亲谢某乙和母亲蒋某某喊他回家，他就跟着他们往家里走，碰见王某丁向他借斧头。回家看见王老汉坐在地坝前的梯子上，脸上有很多血，他也没有管这些就拿起锄头去给四季豆除草。后来派出所的警察叫他回家，然后把他带到满月派出所。斧头一直放在家里砍柴用，平时也可以当锤锤用，木握把是一根白色木棍，木柄是扁的。他知道用斧头砍人的头颈，被砍的人会死，以前看古书说医得好，就像华佗把曹操的头砍开一样。并供述，1999年他被一个石头砸到头上，把血管打断了，从那个时候起，有病的时候他的脑壳发麻，搓牙齿，心里着急想打人，越想越烦。这次的事情希望公安把案备了，他还是想回去种土地。
被告人谢某某、法定监护人刘某某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证据没有提出异议。经审查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6月8日王某甲因外伤进入开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月21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1582.7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系死者王某某的儿子，均已成年，因王某某的死亡支出了丧葬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前述事实有户籍复印件、开县大进镇杉园村村委会证明、开县殡仪馆火化费收据、病历、医学诊断证明书、医药费收据、交通费票据、王某甲与谢某甲的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该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经当庭质证，谢某某、刘某某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某某持斧头砍击王某某、王某甲，致王某某死亡、王某甲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谢某某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谢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谢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危害后果，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谢某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谢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关于王某甲提出谢某某赔偿医疗费21582.71元、误工费17172元、护理费3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1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因王某某的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主张丧葬费于法有据，根据重庆市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丧葬费应为28426元，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处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了误工费、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本院酌情确定误工费、交通费3400元。因谢某某系限制责任能力人，其应当赔偿的上述款项首先从谢某某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法定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谢某某赔偿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医疗费21582.71元、误工费17172元、护理费3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3996.71元；
三、被告人谢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因王某某死亡的丧葬费28426元，误工费、交通费3400元，共计31826元；
上述第二、三项赔偿数额，从被告人谢某某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法定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梅
人民陪审员 曾云华
人民陪审员 李方富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田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