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8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沈北新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街中央路64号。
法定代表人：衣丽娜，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文，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富威包装厂，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街道黄泥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培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沈北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沈北新城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富威包装厂（以下简称富威包装厂）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北新城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2.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返还本金，取消利息；3.富威包装厂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合同后，在土地审批等相关手续未完善情况下，富威包装厂就进行厂区建设工程设计，设计费用属于单方扩大损失，富威包装厂存在过错。对于扩大损失不应予以认定。况且，富威包装厂没有提供正规收据，收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三项利息标准于法无据。况且，富威包装厂存在过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富威包装厂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富威包装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是由沈北新城管委会承担。沈北新城管委会作为一级政府应该熟知国家的法律法规，我厂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有理由相信沈北新城管委会能够合法有效的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但沈北新城管委会一直未能将案涉项目相关审批手续办理完毕，导致合同无效。因此，沈北新城管委会应该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二、一审判决利息按照1.3倍支付并不高，应予维持。厂区建设设计并非我厂单方无故进行，而是响应沈北新城管委会“三同时”号召进行的，有合同和收据为证，是我厂实际发生的损失。
富威包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6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2.要求沈北新城管委会返还土地款10万元并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40万元×2）；3.要求沈北新城管委会赔偿直接损失33.5万元；4.要求沈北新城管委会赔偿利息损失（以123.5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北新城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3日，富威包装厂与当时名为沈阳新城子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沈北新城管委会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富威包装厂在沈北新城管委会区域投资建设VPE发泡片材生产项目，项目开工时间为2007年4月，竣工时间为2007年10月；沈北新城管委会向富威包装厂出让土地12亩，总土地款为90万元，具体以新城子国土资源分局与富威包装厂签订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为准；土地预付款10万元，富威包装厂应于签订协议时交纳，其余部分在办理相关手续时陆续交纳，取得土地使用证时全部交齐。同日，富威包装厂按约定向沈北新城管委会交纳土地预付款10万元。当月，富威包装厂就该项目进行了厂区建设工程设计，支出设计费用30万元。2007年3月2日，该项目经沈阳市沈北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备案确认。2007年3月28日，富威包装厂向沈北新城管委会交纳40万元，沈北新城管委会向富威包装厂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款事由为“购土地预定金”。该项目土地出让相关审批手续至今未能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本案诉争《协议书》中虽包含项目开发及建设相关内容，但前述项目建设的实现，需以“出让土地”为基础。即沈北新城管委会意在以“出让土地”为基础进行招商引资，富威包装厂意在以“受让土地”为基础在沈北新城管委会协议约定地点兴办项目，且原、沈北新城管委会在庭审中就此均不持异议，故本案诉争《协议书》性质应认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关于本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争议《协议书》系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且至今未经相关土地管理部门追认，应当认定无效。
关于富威包装厂主张的土地款返还问题及利息损失问题。本案诉争协议系无效合同，则沈北新城管委会应全额退还富威包装厂已缴纳的土地款50万元，并应向富威包装厂支付占用该土地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10万元，自2006年11月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另40万元，自2007年3月2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富威包装厂主张40万元定金双倍返还的诉求，无相关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关于富威包装厂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赔偿损失责任以缔约过失为基础，而缔约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一般为信赖利益的损失，即相信合同有效存在而合同并不存在时所导致的损失。本案中，富威包装厂在签订本案诉争《协议书》后，进行了厂区建设工程设计，其支出的设计费用30万元应当属于因订立无效合同产生的直接损失，沈北新城管委会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富威包装厂主张的资产评估费用3.5万元，富威包装厂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费用发生与本案诉争《协议书》存在关联性，故不予认可。
判决：一、富威包装厂与沈北新城管委会于2006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沈北新城管委会返还富威包装厂土地款50万元；三、沈北新城管委会支付富威包装厂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其中10万元，自2006年11月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另40万元，自2007年3月2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沈北新城管委会赔偿富威包装厂经济损失30万元；五、驳回富威包装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15元，由沈北新城管委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沈北新城管委会上诉提出设计费属于富威包装厂单方扩大损失，富威包装厂存在过错，故该项损失不应予以认定的问题。双方于2006年11月3日签订《协议书》，就富威包装厂使用土地和开发建设事宜进行约定。此后，富威包装厂于2006年11月15日与辽宁省建筑纺织设计院签订《厂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依约于当月19日向设计单位支付第一笔费用30万元。由于此笔费用是富威包装厂为了履行协议书而实际支付的费用，且是在签订协议书后不久发生，此时富威包装厂尚不能预见到因土地管理部门未对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进行追认而导致协议书无效，故不应认定为富威包装厂单方扩大损失。沈北新城管委会主张富威包装厂没有提供正规发票，收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虽然富威包装厂提供的付费凭据为收款收据，但结合富威包装厂提交的《厂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以及2007年8月30日富威包装厂向安监部门进行安全生产“三同时”申报的材料，能够证明富威包装厂委托设计单位进行厂区建设设计的事实存在。由于费用发生距本案起诉已近十年，设计单位已于2009年6月5日注销。故此，本案在没有相反证据否定合同和收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此笔费用属于合同无效后赔偿损失的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沈北新城管委会赔偿富威包装厂经济损失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沈北新城管委会上诉主张利息计付标准过高的问题。富威包装厂诉请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赔偿利息损失，考虑到富威包装厂系从事生产经营的企业，故不宜按照沈北新城管委会主张的存款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全案因素的情形下，按照贷款利率的1.3倍确定赔偿利息损失标准，既适当保护了富威包装厂的权益，又未加重沈北新城管委会的责任，系行使法官自由裁量权，裁量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沈北新城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5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沈北新城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濛
审判员 王虹
审判员 单立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璐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