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9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教园区承德南路266号。
法定代表人：胡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显峰，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雨欣，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民生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132号通惠大厦五层D501-507房间。
法定代表人：胡扬，执行董事。
上诉人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淮安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福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雨欣及原审被告北京民生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康公司）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8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福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显峰、被上诉人刘雨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福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民福康公司开办的网站非以营利为目的，不具有广告效应，且刘雨欣为就经济损失提供证据，一审判决民福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明显过高。
刘雨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由法官和书记员进行了开庭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民生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刘雨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民福康公司、民生康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39yst.com上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刘雨欣公开道歉；2.请求判令民福康公司、民生康公司赔偿刘雨欣经济损失1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3.判令民福康公司、民生康公司承担合理的办案费用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雨欣系演员。民福康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互联网技术服务、软件项目开发；信息技术外包服务；信息技术的开发、转让、咨询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该公司名称原为淮安三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民生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其股东为民福康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计算机系统服务、企业管理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承办展览展示，企业策划、投资咨询、投资管理、项目投资、软件开发、技术开发、技术转让、经济贸易咨询。
2016年1月18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出具（2016）京正阳内民证字第926号《公证书》，显示：1.在2016年1月18日登陆网址为http://www.39yst.com的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其中名为：《妇女腰疼病痛应当心盆腔炎》、《经量过多或隐藏6个疾病隐患》、《整容大内幕10年整形毁脸20万张》、《便便之前要洗手夏天扫性尿道炎如何防治》、《健康自测皮肤暗黄或是脾胃差（3）》、《五谷杂粮女人多吃得乳腺癌几率小》、《怀孕初期症状7种情况预备做“准妈”》等7篇文章中均使用有一张女性的照片作为配图（共使用了5张照片，其中有2张照片在不同的文章中被重复使用）；2.该网站名称为“三九养生堂”，网站名称后缀有“民福康旗下大健康平台”字样，网站中设有资讯、专家、曝光台、疾病、药品、视频、中医等板块；3.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查询，网站首页网址为www.39yst.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淮安三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即民福康公司的前身。
一审中，刘雨欣提交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与案外人华夏新国际体育娱乐（北京）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广告合同》、涉案网站中“了解我们”一栏中“公司简介”信息打印件，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涉诉网站上的相关照片已被删除，但均表示对删除的具体时间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刘雨欣提交的公证书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网站文章中的照片与刘雨欣肖像的同一性。根据查明的事实，民福康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且其认可系涉案网站的实际使用人和涉案文章的编写者，其在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刘雨欣的照片作为配图，该网站具有明显的广告宣传属性，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其使用刘雨欣的肖像照片经过刘雨欣同意，故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对刘雨欣肖像权的侵犯。刘雨欣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民生康公司实施了侵犯其肖像权的行为，刘雨欣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网站文章中虽使用了刘雨欣的照片作为配图，但网页中并未提及刘雨欣姓名，亦未有任何文字足以让他人误认为刘雨欣曾与民福康公司有过商业合作或与有过与文章内容相同的经历，民福康公司使用刘雨欣照片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刘雨欣的社会评价降低，故其行为不构成对刘雨欣名誉权的侵犯，也未致使刘雨欣受到精神损害，刘雨欣就此要求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刘雨欣要求民福康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其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相适应，法院综合考虑民福康公司、民生康公司使用刘雨欣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刘雨欣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民福康公司擅自使用刘雨欣照片势必会对刘雨欣造成一定损失。法院综合考虑刘雨欣肖像的一般经济价值、民福康公司使用刘雨欣照片的时间、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其赔偿刘雨欣经济损失的数额。关于合理办案费用，刘雨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民福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雨欣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定，如民福康公司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民福康公司负担）；二、民福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雨欣经济损失五万元；三、驳回刘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淮安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变更工商登记，2017年6月20日，经江苏省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上诉人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民福康公司是否构成肖像权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数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民福康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登载的涉案文章中使用刘雨欣照片，该照片清晰反映出刘雨欣的形象，具有可辨识度，在未经刘雨欣同意情况下使用，具有主观过错。其次，刊登使用刘雨欣人像配图的涉案文章的网站设有资讯、专家、药品、中医等板块，与民福康公司经营的医药健康项目具有对应性，具有明显的宣传、营利目的；再次，刘雨欣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民福康公司擅自使用刘雨欣照片势必造成刘雨欣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民福康公司侵犯了刘雨欣的肖像权正确。
关于民福康公司主张一审酌定赔偿损失的数额过高一节，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雨欣肖像的一般经济价值、民福康公司使用刘雨欣照片的时间、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民福康公司赔偿刘雨欣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妥。民福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畸重，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民福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民福康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变更工商登记，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8447号第三项；
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8447号第一项为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雨欣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定，如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8447号第二项为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雨欣经济损失五万元；
四、驳回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江苏民福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曾 彦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田 晔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