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堰市苏广船舶舾装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
法定代表人：程宝才，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聪，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龙，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波，男，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三志，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念文，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天雲，男，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上列被上诉人推举其中的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为本案的诉讼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学国，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上诉人姜堰市苏广船舶舾装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张学国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中一法张民五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苏广公司承接了广新海事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公司）“70米3#”整船的管道工程。后苏广公司将该管道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张学国承包。2014年6月1日，苏广公司（甲方）与张学国（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承接船主甲板以上所有管路工程，工程总价为30万元整；付款方式：1.分段预装报验通过，付6万元；2.完整性做完报验通过，付6万元；3.密性报验通过，付9万元；4.扫尾，包括调试，付5万元；5.整体完工报船东通过，付4万元；施工过程中，因图纸原因修改超出总工程的10%另算增加工程，以广新公司管理人员签定为准；如因乙方施工人手不足影响生产，甲方有权派人帮忙，费用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必须每月给份员工真实的工资单给甲方，统一给人力资源部备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学国不具备用工单位资格。
2014年8月25日，张学国与吴学聪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张学国承包管道工程的工人数量少，由吴学聪领班带领工人帮工；吴学聪及其下属工人不承担任何费用，工资定价约定一天8小时，加班另算；吴学聪300元一天，其属下工人平均210元一天，工资按出勤计算。当月下旬，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龚念文到张学国承包管道工程处工作。卢三志、卢天雲于2014年9月到张学国承包管道工程处工作。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均在船上工作，都办有登船证。登船证有广新公司安保部盖章，发证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反映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所属施工队为“联忠队”。苏广公司确认该公司在广新公司处以“联忠队”名义施工。
2014年11月19日，吴学聪等10人（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称申请人为苏广公司（被申请人）的员工，申请人在被申请人承揽广新公司的工程处做工，被申请人没有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且拖欠申请人工资，故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的工资共6136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一倍工资共46410元；四、被申请人支付伙食补助费及房租补贴共2100元。2015年1月20日，该会作出中劳仲案字（2014）4696号仲裁裁决：一、苏广公司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共52500元；二、驳回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其余仲裁请求；三、驳回李辉裕、叶志辉、冼灿光、魏江等4人全部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后附表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款项表。苏广公司（被申请人）不服该裁决，以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为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苏广公司无需支付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工资合计52500元。
苏广公司提供的收条显示张学国已收取工程款131100元，张学国确认已收取上述工程款131100元。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吴学聪2014年8－10月共上班50天（8月9天、9月15天、10月26天），总工资为15000元，扣除借支的1500元，为13500元；吴玉龙2014年8－10月共上班50天（8月9天、9月16天、10月25天），总工资为14000元，扣除借支的1500元，为12500元；李建波2014年8－10月共上班45天（8月9天、9月12天、10月24天），总工资为9000元，扣除借支的2000元，为7000元；卢三志2014年9－10月共上班38天（9月13天、10月25天），总工资为9500元，扣除借支的2000元，为7500元；龚念文2014年8－10月共上班50天（8月9天、9月15天、10月26天），总工资为9000元，扣除借支的2500元，为6500元；卢天雲2014年9－10月共上班31天（9月9天、10月22天），总工资为7500元，扣除借支的2000元，为5500元。以上6人工资合计52500元。工资表上有张学国签字确认拖欠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份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吴学聪等10人未就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的结果。
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由张学国雇请并进行管理和支付工资，其与苏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苏广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该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发包给没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张学国，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苏广公司应对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由于张学国未支付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共计52500元，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苏广公司应先行支付。
基于上述认定，苏广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苏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学聪支付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工资13500元；二、苏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玉龙支付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工资12500元；三、苏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建波支付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工资7000元；四、苏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卢三志支付2014年9月至同年10月工资7500元；五、苏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龚念文支付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工资6500元；六、苏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卢天雲支付2014年9月至同年10月工资5500元；七、驳回苏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广公司负担。
上诉人苏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背公平原则。（一）原审判决以《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下称《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和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有具备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的用工责任”的条文认定被上诉人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需由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对《通知》完整内容的片面割裂：《通知》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①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可以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②《通知》的第四条也明确指出“自然人”可以成为用工主体，说明只要“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可以成为用工主体。就此，原审判决不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是不能成立的。（二）同时，上诉人苏广公司在本案开庭时一再说明：被上诉人从没持有上诉人苏广公司或由上诉人苏广公司授权通过广新公司向其派发的派工单、施工单。更没有为被上诉人办理过任何一张登船证，与此事有关的广新公司仲裁案开庭时也对此事实给予证明。被上诉人于本案所提及的所有所谓的“事实”与“证据”都无法证明是在8月-10月之间被上诉人在70米3#船的工作与上诉人有直接“用工责任”的关系。众所周知，登船证的法律效力仅在于证明持证人在正当合法的条件内被允许登上船舶的权利而已，并不能证明持证人的劳动身份。登船证的发证单位是船舶建造所在地的业权管理者，并不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摘自《通知》的第二条第（二）条）。同理，被上诉人提交的动火作业审批单也只能说明70米3#船当时所处的具备可以动火施工的一种工况状态，根本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直接“用工责任”的关系的证据采信。采信的证据与证明的事实不对等、不一致。是错误地采信证据，应给予纠正，恢复上诉人与本案无过错的事实真相。（三）根据《通知》第一条第（二）点规定：被上诉人张学国在70米3#船承担部分劳务分包责任并不违反国家相应的法规。原审判决从《通知》第四条的全文中断章取义，作出对本案的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张学国理所当然应从该工程获取的劳务费中支付其雇佣的工人工资。综上所述，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中对苏广公司显失公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的判决内容；张学国从领取苏广公司支付的131100元的工程劳务费中提取52500元支付给其所列举的工人工资（详见附表）。恢复上诉人苏广公司于本案无过错的事实真相；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答辩称：被上诉人只是之前在别的公司工作，现在被上诉人为苏广公司工作，不能因很久之前在别的地方工作就否认被上诉人现在的工作。请求驳回上诉人苏广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学国答辩称：上诉人让张学国帮忙找人做事。其他被上诉人是张学国找来的。做事后上诉人赖账不给工钱，所以产生本案纠纷。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苏广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该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发包给没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张学国。而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由张学国雇请并进行管理和支付工资，有张国学出具的工资单等证据证明。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不具有合法用工主体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由于张学国未支付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共计52500元，据此，原审认定苏广公司应当向吴学聪、吴玉龙、李建波、卢三志、龚念文、卢天雲等6人支付尚欠的工资525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苏广公司称涉案工资的支付责任应由张学国承担，苏广公司可依法另行向张学国追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苏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姜堰市苏广船舶舾装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瑄
审 判 员 梁艳凤
代理审判员 卢俊辉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