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
负责人：胡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天中山大道与雪松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于亮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新义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贺通，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系刘馨蕊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坷，女，199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系刘馨蕊之母。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根成，男，196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慧，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贺通、张小坷、胡根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汝南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7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沛，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新义，被上诉人刘贺通、张小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被上诉人胡根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不合理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胡根成所有机动车豫Ｑ×××××号挂重型货车行驶证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年检且该车辆无车架号，涉嫌为套牌车辆，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合同约定，就其所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金额32425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董群拴系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刘贺通、张小坷答辩称：（针对安邦保险公司）安邦保险公司称挂车是套牌车辆无依据，应由公安认定。牵引车及挂车均在被答辩人处投有保险。本案依法赔付未加重保险人的赔付责任。（针对平安保险公司）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保险副本经鉴定投保人签字，不是刘贺通本人签字，因此，不能证明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
胡根成答辩称：（针对安邦保险公司）在同刘贺通、张小坷答辩理由一直的基础上，补充：车辆是一拖一挂，主车投保50万，每年经过年审，挂车投保数额较小，主挂链接使用应视为一体；车辆是胡根成从他人手中购买，挂靠公司不变，每年都是将相应的保险费用交给公司，由公司投保，保险公司没有对胡根成就相应免责条款进行释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针对平安保险公司不提出答辩意见。
刘贺通、张小坷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损失共计197926.8元；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判令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13日18时许，被告胡根成雇用的司机胡冯柯驾驶豫Ｑ×××××/豫Ｑ×××××号挂重型货车，沿汝西环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汝环城路西南段向左转弯时，与沿汝环城路由东向西至汝环城路西南段向右转弯的被告董群拴驾驶豫Ｑ×××××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原告刘贺通）相撞，致董群拴及豫Ｑ×××××号小型轿车张敬、张小坷、周新凤、董可欣、刘馨蕊受伤，后张敬、刘馨蕊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刘馨蕊、张小珂受伤分别被送往汝南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分别支出医疗费317.8元、459元。之后刘馨蕊死亡。原告刘贺通所有的豫Ｑ×××××号小型轿车，因事故损坏，经委托驻马店市三和汽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结论为：豫Ｑ×××××号小型轿车，净损失46850元。本案事故经汝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认定，胡冯柯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三）向左转弯时，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转弯时开启转向灯，夜间行驶开启近光灯……）之规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董群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车辆进出道路，应当让道路内的行人和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之规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张敬、张小坷、周新凤、董可欣、刘馨蕊无责任。胡冯柯驾驶胡根成的豫Ｑ×××××/豫Ｑ×××××号挂重型货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6月12日零时起至2016年6月11日24时止。保险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财产损失费用2000元。商业三者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挂车商业三者保险限额为100000元，不计免赔。董群拴驾驶刘贺通的豫Ｑ×××××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9月24日零时起至2016年9月23日24时止。保险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财产损失费用2000元。商业三者保险期限自2015年9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9月24日24时止。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10000元，不计免赔率；车辆损失险限额63000元，不计免赔率。另查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称，投保人刘贺通在投保时对刘贺通进行了免责条款作了特别约定，并作了明确告知，同时出示有刘贺通签名的保单。原告刘贺通否认其签名，并申请对其保单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汝南县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该所于2016年12月13日出具鄂中司鉴（2016）文鉴字第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与《样本》上书写的“刘贺通”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刘贺通支出鉴定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以发生交通事故财产受到损害为由提起诉讼，本案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被告对汝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认定书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处理认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予以认定，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鉴定评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冯柯、董群拴分别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酌定减轻胡冯柯、董群拴50％的民事赔偿责任。董群拴、胡冯柯分别为原告刘贺通、被告胡根成的雇用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侵权责任由原告刘贺通、被告胡根成承担。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赔偿，应由直接侵权人赔偿之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公司称对投保人作了明确告知义务，并由投保亲自签名之理由，被司法鉴定结论否定，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刘贺通的豫Ｑ×××××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被告胡根成的豫Ｑ×××××/豫Ｑ×××××号挂重型货车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交强险的承保单位为被告保险公司，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公司与原告系合同关系，法律关系适用错误之理由不当，不予以采纳。关于赔偿的范围与标准：1、刘馨蕊：⑴医疗费，以票据为准，计款317.8元；⑵丧葬费，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人均年纯收入计算6个月，计款21335元（42670元/年÷12月×6）；⑶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计款217060元（10853/年×20年）；⑷精神抚慰金，二原告之女儿，未满周岁，因事故死亡，给其精神上造成的损害是无法用金钱来弥补和衡量的，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的给付能力以及受诉法院当地生活水平，酌定30000元；⑸交通费用，伤者入院出院及来往处理事故事务，确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本院酌定500元；⑹车辆损失，以鉴定为准，计款46850元；⑺鉴定费用2430元。2、张小坷：⑴医疗费，以票据为准，计款459元。上述刘馨蕊、张小坷第⑴项分别计款317.8元、459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上述第⑵、⑶、⑷、⑸项计款268895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54400元（为其他案件保留55600元），余款214495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内赔偿107247.5元（214495元×50％）、平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214495元×50％）；上述第⑹项计款46850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2000元，余款44850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内赔偿22425元（44850元×50％）、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责任保险限额63000元内赔偿22425元（44850元×50％）；上述第⑺项计款2430元，由被告胡根成赔偿1215元（2430元×50％）。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分别赔偿原告刘贺通、张小坷各项损失189099.3元、324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贺通、张小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息）。本案受理费4434元，由原告刘贺通、张小坷负担434元，被告胡根成负担4000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安邦保险公司提出“被上诉人胡根成所有机动车豫Ｑ×××××号挂重型货车行驶证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年检且该车辆无车架号，涉嫌为套牌车辆，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合同约定，就其所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胡根成的豫Ｑ×××××/豫Ｑ×××××号挂重型货车均有牌号，并非套牌车辆，且在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安邦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董群拴系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问题。虽然驾驶员董群拴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但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免责条款告知栏处的“刘贺通”的签名，不是投保人刘贺通所签，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并未履行告知义务，不应当免除其责任。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443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承担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光明
审 判 员 贾保山
代理审判员 袁玉慧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