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民再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德桉林耐寒桉树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城西穿紫河社区郎州北路153号。
法定代表人：周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炎，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跃武，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世友，湖南龙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再审申请人常德桉林耐寒桉树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桉林种植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跃武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桉林种植公司不服本院（2016）湘07民终11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湘民申14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桉林种植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炎，被申请人陈跃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世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桉林种植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6）湘07民终1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628《说明》、828《说明》是陈跃武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权转让合同》没有文斌的签名，只有陈跃武的签字，进一步说明了价款1250000元是抵扣了原未付清的款项。原判决认为“完全有可能在陈跃武签字后打印上”的观点无证据证明。
陈跃武辩称：一、2009年4月20日的《林权租赁承包合同书》不是虚假合同，该合同实际上于5月26日签订，在一、二审中未提交，也不是陈跃武向桉林种植公司主张林权转让费的依据；二、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已实际履行。陈跃武要求支付余款79万元是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故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陈跃武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陈跃武与桉林种植公司于2009年5月24日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一份。该《林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跃武按照约定将林权过户到桉林种植公司名下。截止2009年10月31日，桉林种植公司共付款63万元，尚欠111万元，桉林种植公司于当日向陈跃武出具了一份欠陈跃武山林款111万元的《欠条》。后经陈跃武多次催讨，桉林种植公司又付了32万元，尚欠79万元。桉林种植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伪造了一份《有关桉林公司在石门县太××、××市镇××岗村林权证的说明》（以下称828《说明》），拒绝支付欠款。故陈跃武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桉林种植公司立即支付所欠陈跃武林权转让款本金79万元，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09年8月1日起至本金79万元清偿完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4日，陈跃武（乙方）与桉林种植公司（甲方）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一份。《林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截止2009年10月31日，桉林种植公司尚欠陈跃武林权转让款111万元。2012年12月17日，桉林种植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文斌（乙方）、陈跃武（丙方）签订《林权转让合同》一份。2013年6月28日，陈跃武向桉林种植公司出具《关于在2012年12月17日与桉林公司购买石门县太平易家湾村、皂市镇桅岗村林权签订合同的说明》（以下称628《说明》），628《说明》内容为“2012年我受文斌（身份证）的委托（见附件）替文斌购买桉林公司在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林权证号为（2009）石林政字2613480002号、皂市镇桅岗村石林政字（2010）第2607160017号二幅林山并将林权证转至文斌名下。2012年12月17日，我以文斌的名义和桉林种植公司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约定将以上林地以125万元的价格转至文斌名下，桉林种植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合同中的转让价是抵扣了桉林种植公司原还欠本人在2009年因转让易家湾林山未付清款项后的价款。我和文斌与桉林公司如有争纷，同意该合同约定由惠州仲裁委仲裁”。同年8月28日，陈跃武再次向桉林种植公司出具828《说明》，828《说明》内容为“2012年本人受文斌（身份证）的委托（见附件），购买桉林公司在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林权证号为（2009）石林政字2613480002号、皂市镇桅岗村石林政字（2010）第2607160017号二幅林山并将林权证转至文斌名下。2012年12月17日和桉林种植公司签订了合同，桉林种植公司已履行了义务；该合同约定的125万价款是抵扣了桉林种植公司原还欠本人介绍易家湾林山未付清的款项，该合同签订后，桉林种植公司原欠我的款处理完毕”。2015年11月13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湖大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314号《关于送检的两份说明材料上“陈跃武”的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还是复印形成等的鉴定》（以下简称《湖大鉴定》），《湖大鉴定》上载明：鉴定意见1、送检的628《说明》上“陈跃武”的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2、送检的828《说明》上“陈跃武”的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3、送检的628《说明》上“陈跃武”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陈跃武”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4、送检的828《说明》上“陈跃武”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陈跃武”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陈跃武、桉林种植公司于2009年5月24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中陈跃武转让给桉林种植公司的5800亩林地的林权证号为石政林政字（2009）第2613480002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跃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陈跃武负担。
陈跃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12月17日的《林权转让合同》已明确载明了陈跃武系合同的丙方即担保方，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乙方即受让方。2、628《说明》、828《说明》上的文字除“陈跃武”的签名外其他的字都是电脑打印形成，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628《说明》、828《说明》系陈跃武亲笔所书。3、原审判决对常德市公安局作出的常公字检（2014）第01号《文字鉴定书》不予采纳是错误的。该检材是石门县公安局干警从广东省惠州市仲裁委员会所提取，该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已书面说明该检材是桉林种植公司提交，这也就是说明了该检材的来源真实，合法有效。既使要与原件核对，桉林种植公司也应提供原件，但桉林种植公司既不提供原件也不说明原件的去处。二、原审判决仅凭有重大瑕疵628《说明》、828《说明》就认定陈跃武已书面认可桉林种植公司对双方于2009年5月24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并判决驳回陈跃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桉林种植公司立即支付所欠陈跃武的林权转让款79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向陈跃武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桉林种植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09年5月24日，陈跃武（乙方）与桉林种植公司（甲方）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享有的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实际面积为5800亩林地的三十年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转让给甲方；转让费按每亩300元计算，共计174万元等”。《林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跃武按约定于2009年5月26日在石门县人民政府办理了0002号《林权证》。截止2009年10月31日，桉林种植公司尚欠陈跃武林权转让款111万元；后来经陈跃武多次催讨，桉林种植公司又支付了32万元；因桉林种植公司尚欠陈跃武林权转让款，陈跃武一直没有将0002号《林权证》交给桉林种植公司。《林权转让协议》约定林地面积5800亩和0002号《林权证》上载明林地面积5800亩，实际林地面积是5350亩。
另查明，一、2012年12月1日，文斌委托丁群到石门县购买林地；丁群通过陈跃武联系并委托陈跃武购买桉林种植公司的林地；2012年12月3日，桉林种植公司作为流出方（甲方）与作为流入方（乙方）的文斌（公民身份号码）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1》和《林权转让合同2》，分别将座落在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5250亩林地（0002号《林权证》）和石门县皂市镇桅岗村2093.5亩林地（0017号《林权证》）流转给文斌；该两份合同上甲方均加盖有桉林种植公司公章和周国华签名，乙方处有“文斌（代）”签名；“文斌（代）”系陈跃武所写；该两份合同是为在相关部门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用。桉林种植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给陈跃武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跃武办林地流转工作费用49000元”。桉林种植公司、陈跃武到石门县人民政府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于2012年12月12日、2012年12月14日将桉林种植公司0002号《林权证》和0017号《林权证》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分别变更登记为文斌。
2012年12月17日，桉林种植公司（甲方）与文斌（乙方）、陈跃武（丙方）签订《林权转让合同》一份（系桉林种植公司提供），该合同约定将甲方的二块林地即2093.5亩的林地（0017号《林权证》）、5350亩的林地（0002号《林权证》）以125万元转让给乙方。该《林权转让合同》上甲方加盖有桉林种植公司公章和周国华签名，乙方处无签章，丙方处有陈跃武签名。《林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即2012年12月18日，丁群通过银行卡卡卡转账给周国华转入100万元；桉林种植公司即将办好的《林权证》交给了文斌。陈跃武于2012年12月12日代桉林种植公司向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交“公路铺沙赞助款10000元”；桉林种植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给陈跃武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陈跃武购山地款191000元”。以上款项即49000元+1000000元+10000元+191000元共计1250000元，文斌受让桉林种植公司林地的转让款1250000元已经向桉林种植公司支付完毕。
二、在本案诉讼中，桉林种植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628《说明》、828《说明》各一份，欲证明《林权转让合同》中桉林种植公司的两块林地即位于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的5350亩林地和位于石门县××市镇××岗村××2093.5亩的林地的转让价格为125万元+79万元即实际转让价款是204万元。628《说明》、828《说明》上除“陈跃武”为手写外，其余均为打印字迹。
在一审诉讼中，陈跃武向武陵区人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628《说明》、828《说明》上“陈跃武”三字是否是陈跃武亲笔直接书写进行鉴定。武陵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湖大鉴定》，《湖大鉴定》所载明的鉴定意见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的相同。
三、陈跃武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于2014年6月19日向石门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桉林种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和隐瞒事实真相、伪造证据的手段，通过仲裁、诉讼方式骗取陈跃武179万元林权转让款。石门县公安局委托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进行文字鉴定，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常公字检（2014）第01号《文字鉴定书》，该《文字鉴定书》上载明：送检时间2014年7月15日、检验材料828《说明》壹张（复印件）、检验结论828《说明》中落款签字的“陈跃武”三字不是陈跃武本人所写。
四、在二审开庭审理本案中，陈跃武陈述628《说明》、828《说明》上的签名是其签名，但其签名时打印的内容没有那么长即628《说明》中“合同中的转让价是抵扣了桉林种植公司原还欠本人在2009年因转让易家湾林山未付清款项后的价款。我和文斌与桉林种植公司如有争纷，同意该合同约定由惠州仲裁委仲裁”的内容、828《说明》中“该合同约定的125万元价款是抵扣了桉林种植公司原还欠本人介绍易家湾林山未付清的款项，该合同签订后，桉林种植公司原欠我的款处理完毕”的内容，在其签名时是没有的。对为什么产生两份《说明》，陈跃武陈述是周国华要其帮忙证明桉林种植公司的两块林地已经卖了。桉林种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华陈述是因为对陈跃武不放心。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陈跃武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桉林种植公司是否按《林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继续向陈跃武支付林权转让款。
关于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陈跃武与桉林种植公司于2009年5月24日签订《林权转让协议》后，陈跃武为桉林种植公司办好了0002号《林权证》，陈跃武以桉林种植公司未按《林权转让协议》约定向陈跃武支付林权转让款，而没有将0002号《林权证》交给桉林种植公司并一直由其占有，应视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且中断事由一直持续到丁群通过陈跃武联系并委托陈跃武为文斌购买桉林种植公司的林地并办理好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的变更登记手续时即2012年12月。陈跃武于2014年6月19日向石门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本案诉讼时效又从陈跃武报案之日起中断。因此，陈跃武于2015年1月13日向石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陈跃武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桉林种植公司应按《林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继续向陈跃武支付的林权转让款。其理由为：1、本案中《林权转让协议》与《林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转让标的、转让价款等主要条款均不相同，《林权转让协议》与《林权转让合同》系不同的合同关系和法律关系，桉林种植公司与陈跃武之间并不存在可以相互抵销的债务；虽然陈跃武在《林权转让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担保，但文斌根据《林权转让合同》受让桉林种植公司的林地的转让款125万元已支付完毕，桉林种植公司已将其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变更为文斌并将《林权证》交付文斌。因此，桉林种植公司主张《林权转让合同》的受让人是陈跃武与客观事实不符；主张陈跃武作为《林权转让合同》文斌债务的保证人，对桉林种植公司应按《林权转让协议》支付陈跃武的林权转让款而债务相互抵销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在本案诉讼中，桉林种植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628《说明》、828《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理由为：首先如上所述，桉林种植公司与陈跃武之间并不存在可以相互抵销的债务；其次，桉林种植公司向武陵区法院提供的《林权转让合同》上明确约定桉林种植公司转让给文斌林地的转让价款是125万元且文斌已向桉林种植公司支付了125万元，而且在《林权转让合同》中，陈跃武只是保证人身份，因此，桉林种植公司通过628《说明》、828《说明》欲达到的证明目的即《林权转让合同》中桉林种植公司的两块林地实际转让价款是204万元（125万元+79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因628《说明》、828《说明》上除“陈跃武”为手写外，其余均为打印字迹，628《说明》、828《说明》中后面部分内容，完全有可能在陈跃武签名后再打印上，且部分内容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第四、至于陈跃武是以多少价格从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受让林地与桉林种植公司以174万元价格从陈跃武处受让林地和文斌以125万元价格从桉林种植公司受让林地，因是各自独立的、不同的合同关系和法律关系，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履行义务，价格差别也是合同当事人应承担的经营风险。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跃武转让给桉林种植公司的林地面积实际只有5350亩，根据《林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即每亩300元转让款，陈跃武转让给桉林种植公司的林地的转让价款为1605000元，桉林种植公司已付950000元，桉林种植公司尚欠陈跃武转让款655000元。桉林种植公司应承担向陈跃武支付655000元转让款的民事责任。
《林权转让协议》关于桉林种植公司逾期付款，桉林种植公司承担未付款部分每天千分之五即年利率180％的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在桉林种植公司已支付陈跃武950000元转让款的基础上，桉林种植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尚欠的转让款并未给陈跃武造成损失。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决桉林种植公司从2009年8月1日起至本金655000元清偿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陈跃武支付违约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陈跃武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二、常德桉林耐寒桉树种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陈跃武支付655000元转让款，并从2009年8月1日起至本金655000元清偿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陈跃武支付违约金；三、驳回陈跃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2元，由常德桉林耐寒桉树种植有限公司负担7704元（此款已由陈跃武垫付，由常德桉林耐寒桉树种植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陈跃武），陈跃武负担12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2元，由常德桉林耐寒桉树种植有限公司负担7704元（此款已由陈跃武垫付，由常德桉林耐寒桉树种植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陈跃武），陈跃武负担12738元。
再审期间，桉林种植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林权租赁承包合同书》一份，拟证明2009年4月20日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与桉林种植公司签订林权租赁承包合同的事实；2、《山林承包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2009年4月20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款实际为300000元的事实；3、收款收据三份，拟证明桉林种植公司实际支付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山林承包款290000元的事实。
为支持其主张，陈跃武提交了以下证据：1、易家湾村关于荒山林地承包30年村民代表表决意见书一份，拟证明陈跃武以常德市玉洁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取得了易家湾村6103亩荒山林地30年的承包经营权；2、《林权租赁承包合同书》一份，拟证明陈跃武以常德市玉洁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易家湾村民委员会签订林权租赁承包合同的事实；3、《山林承包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山林实际承包款为300000元，3661800元是虚数；4、申请办理林权证的报告一份，拟证明2009年4月20日常德市玉洁食品有限公司向石门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手续以及申请办理林权证的真正时间是2009年5月26日的事实；5、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在易家湾村民委员会任职期间，陈跃武以常德市玉洁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山林承包合同，后在办理林权证公示期间，陈跃武将承包方变更为桉林种植公司和实际付款290000元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陈跃武对桉林种植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陈跃武和按林种植公司签订林权租赁承包合同的实际时间是2009年5月26日。桉林种植公司对陈跃武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宗土地是否卖给常德市玉洁食品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与是否应该支付790000元无关联。认为杨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签订合同时间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经审查，对桉林种植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采信。陈跃武提交的证据以及杨某的出庭证言，能证明2009年4月20日双方签订林权租赁承包合同的过程以及实际支付290000元承包款项，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4月20日，陈跃武以常德市玉洁食品有限公司名义与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林权租赁承包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将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南面的峡峪河集体山林面积为6103亩林地的30年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转让给常德市玉洁食品有限公司，承包总金额3661800元。当日，双方又签订《山林承包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承包款实际总金额为300000元，3361800元是空数。2009年5月26日，陈跃武在向石门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手续过程中，解除了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与常德玉洁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林权租赁承包合同书》，又以桉林种植公司的名义与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内容相同的《林权租赁承包合同书》和《山林承包付款方式补充协议》各一份，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4月20日。当日，陈跃武按双方合同约定以桉林种植公司名义缴纳山林承包款290000元。
其他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桉林种植公司是否应按《林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继续向陈跃武支付林权转让款79万元？
关于桉林种植公司是否应按照《林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继续向陈跃武支付林权转让款79万元，关键在于628《说明》、828《说明》的效力认定问题。从现有证据上看，628《说明》、828《说明》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理由为：一、两份《说明》均有陈跃武的亲笔签名。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文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628《说明》、828《说明》上的签名系陈跃武亲笔所书，陈跃武在二审庭审中认可628《说明》、828《说明》上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二、两份《说明》的内容完整清晰，不仅说明了2009年5月24日《林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也涵盖了2012年12月17日《林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情况。陈跃武认为628《说明》中“合同中的转让价是抵扣了桉林种植公司原还欠本人在2009年因转让易家湾林山未付清款项后的价款。我和文斌与桉林种植公司如有争纷，同意该合同约定由惠州仲裁委仲裁”的内容及828《说明》中“该合同约定的125万元价款是抵扣了桉林种植公司原还欠本人介绍易家湾林山未付清的款项，该合同签订后，桉林种植公司原欠我的款处理完毕”的内容，在其签名时是没有的，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二审认为上述内容“完全有可能在陈跃武签名后再打印上”，亦没有证据支持。且从行文习惯上看，如果这部分内容系陈跃武签名后桉林种植公司再技术处理打印上去的，之前的符号应该是句号，但628《说明》、828《说明》上显示为分号；三、从2014年1月14日陈跃武仍向桉林种植公司支付191000元及同月22日桉林种植公司向陈跃武出具收据这一事实，亦可证实桉林种植公司与陈跃武已结清《林权转让协议》中林权转让余款。
至于桉林种植公司与陈跃武之间是否存在可以抵销的债务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跃武在《林权转让协议》中是以桉林种植公司的名义与石门县太平镇易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双方均认可《林权转让合同1》、《林权转让合同2》中“文斌（代）”的签名由陈跃武签署，《林权转让合同》中受让方文斌并未签字，仅有陈跃武在保证人一栏签字。且从文斌、丁群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丁群是文斌的委托人，其又委托陈跃武办理相关林权转让事宜，因此陈跃武是合同受让方代理人的身份可以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之规定，《林权转让协议》与《林权转让合同》虽系不同的合同关系和法律关系，当事人亦可以合意抵销相关债务。本院二审认为桉林种植公司主张抵销陈跃武之间的债务不符合法律的规定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可以认定陈跃武已认可桉林种植公司对双方于2009年5月24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陈跃武否认该笔债务已抵销，与其书面说明内容自相矛盾，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桉林种植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可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湘07民终11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442元，共计40884元，由陈跃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丕国
审判员 龚哲羲
审判员 杜春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谭桃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