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灵，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白马居委白马六巷**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滔英，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白马居委白马六巷**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成，男，199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白马居委白马六巷**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宏，男，1935年6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杨桃墩**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清娇，女，193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杨桃墩**号。
上述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维志，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映辉，女，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江边路k区*******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礼光，男，194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江边路k区*******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勉辉，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梅江一路*号。
上诉人黄映辉、朱礼光及被上诉人黄勉辉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亦辉、曾志游，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与上诉人黄映辉、朱礼光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15年4月20日开始，原告叶秀灵与死者李荣寿经被告黄勉辉介绍到被告黄映辉、朱礼光夫妇指定的位于梅江区沿江半岛大道碧水明珠a4栋701套房和其夫妇所有的a3栋701套房从事瓷块张贴施工。从2015年6月转入a3栋701房进行装修，2015年7月6日下午，李荣寿、叶秀灵夫妻在被告黄映辉、朱礼光的套房内做工（贴与厨房相邻的阳台的杠梁瓷块）期间，李荣寿从马凳上摔倒下来，昏迷不醒。叶秀灵马上按压李荣寿人中后，李荣寿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但神智不清。后120的救护车来到后把李荣寿载到嘉应医学院进行医治，因病情严重，当天晚上转到梅州市人民医院医治，初步诊断：1、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2、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并左额叶血肿形成。3、蛛网膜下腔出血。4、枕骨骨折。5、高血压病三级高危组。后来李荣寿病情为：患者神志昏迷，gcs评分3分，双侧瞳孔散大，左侧瞳孔直径约5.omm，右侧瞳孔直径约5.omm，对光反射均消失，呼吸机辅助呼吸，未见自主呼吸，升压药物维持血压，四肢肌力检查无法配合，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不存在，双巴氏征未引出。2015年7月20日李荣寿经医治无效死亡。
原告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于2015年8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对原告因李荣寿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887863.46元由被告黄映辉、朱礼光、黄勉辉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在原审审理中，原告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于2015年8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位于梅州市梅江区南门商业广场a3、a4栋商住楼碧水明珠a3栋701房［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权属人：黄映辉］采取查封保全措施。原告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提供位于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大坜村李志宏的土地使用权［梅州市府国用字（1996）第0433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李志宏］作为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措施的担保物，保全金额以人民币30万元为限。2015年8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5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告黄映辉所有的位于梅州市梅江区南门商业广场a3、a4栋商住楼碧水明珠a3栋701号房（房产证号为：01××94）的房产，保全金额以人民币30万元为限。查封期限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在财产查封期间，对上述土地、房产不得以转让、买卖、赠与、抵押等形式进行转移。二、查封所有人为李志宏的位于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大坜村的土地使用证［梅州市府国用字（1996）第043361号］的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在财产查封期间，对上述土地、房产不得以转让、买卖、赠与、抵押等形式进行转移。
另查，叶秀灵是李荣寿的妻子，李滔英和李仕成分别是李荣寿的女儿、儿子，李志宏和古清娇分别是李荣寿的父母。死者李荣寿与五位原告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被告黄映辉、朱礼光是夫妻关系，被告黄勉辉是黄映辉的胞弟。在死者李荣寿摔伤住院期间，被告黄映辉、朱礼光共垫付了人民币17431元给原告方。
原告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证明2015年7月6日下午，李荣寿夫妻在被告黄映辉、朱礼光的套房内做工（贴卫生间上面的瓷块）期间，李荣寿在贴卫生间的顶面瓷块时从脚支架上跌下来，送到医院进行治疗。2、嘉应医学院的疾病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用药清单，证明李荣寿在嘉应医学院治疗期间病情及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等。3、梅州市人民医院的病历档案、医疗收费票据、用药清单，证明李荣寿在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病情及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等。4、电话受理清单，证明李荣寿在碧水明珠a3栋701的套房做工时摔伤后打120来救助。5、人民调解调查笔录，证明李荣寿的家属曾向梅江区西郊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对关于李荣寿为三被告做工时发生事故造成死亡的损失进行调解。6、证明，证明李荣寿的继承人的情况及李荣寿的父母（李志宏和古清娇）及儿子（李仕成）需要李荣寿抚养。7、李荣寿及其继承人即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李仕成的学生证，证明李荣寿是非农村户口，李荣寿的继承人的身份情况、李仕成现就读梅州市曾宪梓中学。8、三被告的人口信息，证明被告方的身份情况，具备主体资格。补充证据9、阳光司法所的鉴定书及相应发票；10、居民死亡的医学证明，共同证明李荣寿的死因是在碧水明珠a3栋701房做工期间受到伤害致死。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4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进行审查，但关联性与本案三被告无关，对证明目的和内容不认可，定性不正确，与事实不符；对证据5该两项证据是无效证据，也无三被告的签名，作为人民调解委员会履行人民调解的职责，当事各方愿意接受调解，同时人民调解委员会无任何调查的权力，所以该证据是无效的证据；对证据6三性由法院进行审查；对证据7如果原告可以提供原件，我们就予以认可；对证据8无异议；对补充证据9，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我方认为与三被告无关。对补充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三被告对其答辩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预收单、结算单、收条，证明相关劳动报酬结算的事实。2、李建等人的证明，证明原告叶秀灵的丈夫是自备施工工具进行施工的事实。3、相片，证明原告叶秀灵的丈夫自备的施工工具。4、其他装修项目的施工人的证明、收条、结算单等，证明被告套房装修各项目都是采取包工不包料或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的事实。补充证据5、照片一张，证明被告点现金交给原告叶秀灵。6、罗满娣书面证言，证明罗满娣当时在现场，死者做工期间喝了酒。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预收单的三性都有异议，里面记载的内容不属实，不存在这种情况，这张单是后来三被告来到医院里，要求原告叶秀灵签名，内容是由三被告自行添上去的，当时在医院里，三被告说不签名就没有钱领，原告叶秀灵就写个“叶秀灵代”，内容是后来加上去的；a4栋701房的单据，与本案无关系，是另一套房的结算单，上面的内容不是李荣寿所写，是三被告在医院里叫原告叶秀灵签名，才有10000元拿，与本案中的套房无关，目的是为了逼迫叶秀灵签名，对三性有异议，是不能确认的；最后一张单据，叶秀灵本人说不是她本人的签名，内容全文是谁写的不清楚，叶秀灵也没有收到上面的款项，三被告一共支付了17000多元，具体数额不清楚，有些给了医院。证据2、4，三性都有异议，都不确认，都不属实，而且有些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照片是属实的。但不是李荣寿自带的工具。证据5，当时是在医院，是有点钱的情况，但是逼迫叶秀灵要签名才能拿钱的事实。证人证言要必须经过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程序不合法，里面所讲的内容也不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死者李荣寿在被告黄映辉、朱礼光的套房里摔倒后经医院抢救治疗无效后死亡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对此争议不大，原审予以认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死者李荣寿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原告方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则认为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死者李荣寿经被告黄勉辉介绍到被告黄映辉、朱礼光二人所有的套房里从事包工不包料的瓷块张贴工作，并由被告黄映辉、朱礼光二人实际发放工资给李荣寿，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审依法认定死者李荣寿与被告黄映辉、朱礼光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被告黄勉辉作为中间介绍人，未接受劳务服务，也未实际发工资给李荣寿，其与李荣寿并不存在劳务和雇佣关系。关于原告方事故损失的计算方式和责任承担问题：1、医疗费：57847.36元，原告方提供有医疗费发票原件予以证实其诉讼请求，原审依法予以支持；2、护理费：鉴于死者李荣寿住院时伤情较为严重，依法认定护理人数为2人，原告请求护理费标准过高，结合当地护理标准，酌定住院期间以120元／天为宜，护理费依法计算为3600元（120元／天×2人×15天），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1500元（100元／天×15天）：原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死者李荣寿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参照广东省2014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603858元（30192.9元×20年）；5、丧葬费29672.5元，原告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6、被抚养人生活费：鉴于死者李荣寿的被抚养人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计算标准应参照广东省2014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即为22171.9元／年，即李荣寿父母55429.75元（22171.9元／年×5年×2人÷4个子女）；李荣寿儿子22171.9元（22171.9元／年×2年÷2人），合计77601.65元；7、误工费，依据原告方的证据，原审认为原告的误工损失应参照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的标准，即为50747元／年，故原告的误工损失应计算为2085.45元（50747元／年÷365天×15天）；8、精神抚慰金，死者李荣寿的死亡给原告方造成较大的精神创伤，但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依法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9、交通费，虽原告方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佐证，但鉴于此项费用为必须产生的费用，原审依法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综上，原告方损失为：1、医疗费：57847.36元；2、护理费3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4、死亡赔偿金603858元；5、丧葬费29672.5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77601.65元；7、误工费2085.45元；8、精神抚慰金30000元；9、交通费3000元。因此，原告方的损失总额为人民币809164.96元。本案中，原告叶秀灵和死者李荣寿与被告黄映辉、朱礼光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黄映辉、朱礼光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李荣寿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死者李荣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没有建筑上岗证，缺乏必要的安全知识和专业技术培训的情况下仍参与建筑装修施工而造成死亡，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被告黄映辉、朱礼光应对原告方的损害结果承担60％的责任，死者李荣寿应对其自身损害结果承担40％的责任。被告黄勉辉作为中间介绍人，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故被告黄映辉、朱礼光在优先扣除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情况下应承担467499元【（809164.96元-30000元）×60％】，扣除两被告已经垫付的17431元，还应赔偿450068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黄映辉、朱礼光依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给原告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二、被告黄映辉、朱礼光依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人民币450068元给原告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为4939.32元，由原告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负担1975.72元；由被告黄映辉、朱礼光负担2963.6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负担808元；由被告黄映辉、朱礼光负担1212元。
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损失总额801964.96元；2、由三原审被告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因李荣寿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受伤致死）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为809164.96元，我方对此损失总额没有异议，但认定由李荣寿对此损失承担40%责任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由原审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即总损失809164.96元，由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2、原审被告黄勉辉接到业务时经常雇佣李荣寿夫妻做工。在事故发生前，预支工资由原审被告黄勉辉亲自拿给李荣寿的，对于现场如何施工，李荣寿夫妻也是根据原审被告黄勉辉的指挥、安排下施工。所以黄勉辉、黄映辉、朱礼光应共同赔偿全部损失809164.96元。3、原审被告在原审时主张其支付的10000元是李荣寿夫妻的工资，那么该款不应作为原审被告垫付的赔偿款，即原审对原审被告所给付的17000多元中应予以扣除10000元。
黄映辉、朱礼光、黄勉辉对叶秀灵方的上诉答辩称：叶秀灵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叶秀灵方所引用的人损司法解释第11条已被侵权责任法所替代，其主张于法无据。2、原审判决认定黄映辉、朱礼光已经垫付（借款形式支付）医疗费17431元是正确的，该款并不包括黄映辉、朱礼光另外支付的劳动报酬。黄映辉、朱礼光于事发当日（7月6日）在嘉应医学院附属医院垫付了2000元和门诊费431元，当晚9点多在听说李荣寿转院到梅州市人民医院后，又赶到医院再次支付了5000元现金，直接交给李荣寿的女婿。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叶秀灵方并没有写单据给我方。至7月7日，黄映辉、朱礼光又再次垫付1万元，也是交到李荣寿的女婿手里，同日由叶秀灵写下一份收条给我方。由于李荣寿在icu抢救费用支出较大，在7月8日叶秀灵又向黄映辉、朱礼光提出结算劳动报酬，并由叶秀灵在7月8日的结算单上签名。上述事实表明，并不存在叶秀灵方主张的“不签名就不给钱”的情况，同时也证明收条中的17431元与劳动报酬是分开支付的，并不重复。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叶秀灵方的上诉请求。
黄映辉、朱礼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没有提及或认定“发放工资”等方面的事实，又在一审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中直接认定“被告黄映辉、朱礼光二人实际发放工资给李荣寿”，并依此直接得出“死者李荣寿与被告黄映辉、朱礼光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结论，是错误的。（1）叶秀灵方在一审主张死者李荣寿生前在我方的套房内装贴瓷块，李荣寿夫妻每天工资合计400元，并依此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但叶秀灵方对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叶秀灵方在一审中否认施工工具是死者李荣寿提供，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叶秀灵方对于结算单据中有叶秀灵签名的解释是“被迫签名”，同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自己的说法；实际上是我方付款在先，叶秀灵签名在后，根本就不存在被迫签名。（2）我方在一审中主张死者李荣寿是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在我方的a3701和a4701套房装贴瓷块。具体方式是双方事先口头商定结算单价，在李荣寿夫妻完成装贴瓷块工作后，双方再根据丈量的施工面积进行报酬的结算和支付。套房内的马凳等施工工具是死者李荣寿自己提供。我方为证明这些事实已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书证和多位证人证言。对于叶秀灵方在结算单上签名、领款的过程，我方在一审时也已从付钱、签名的时间先后方面进行了阐述，充分说明根本不存在叶秀灵不签名就不给钱的情况。2、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李荣寿与被告黄映辉、朱礼光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举证，依法应认定“死者李荣寿与黄映辉、朱礼光存在承揽合同关系”。（1）叶秀灵方主张死者李荣寿与我方是雇佣关系，其理由是“夫妻每天合计工资是400元”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且该主张与我方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恰恰相反，与现实生活中的做法也相违，依法不能采信。（2）本案现有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死者李荣寿与黄映辉、朱礼光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首先，时间为2015年7月8日，有叶秀灵签名确认的两张结算单的内容及多位证人证言都充分证明死者李荣寿与黄映辉、朱礼光之间报酬的结算是根据完成的工作量乘以单价得出。a4栋701和a3栋701两套房的装修是同时、交叉由包括死者李荣寿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和完成的，结算单价也是相同的。如果按“李荣寿夫妻每人合计工资是400元”的说法，那么结算单的内容应该是统计他们夫妻施工的天数，乘以每天的工资，并依此得出他们应得到的工资。但本案证据显示的情况并非如此。其次，我方在一审庭审时依法申请的多位证人出庭作证称，包括死者李荣寿在内的装修施工人员，都是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a4栋701和a3栋701两套房的装修施工任务的，报酬的结算也都是根据自己完成的工作量乘以事先商定的单价得出。同时还证明他们包括死者李荣寿在内，在施工时都是自带工具进场施工的。即本案中的马凳等工具就是死者李荣寿自己提供的。不仅如此，他们还证明在梅州装修行业中，行业规矩都是以包工包料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根据完成的工作量和约定单价进行劳动报酬的结算，基本不存在叶秀灵方主张按日结算工资的情况。再次，包括死者李荣寿在内的装修施工人员在套房内进行施工时间，我方作为业主只是明确一个大概的施工期间，至于每天的工作时间、工作安排、完成多少工作量等都是由包括死者李荣寿在内的装修施工人员自行决定的。至于如何装修、什么地方装贴什么瓷块，这涉及设计问题，当然是由业主安排，装修人员则根据我方的要求进行装贴，肯定不能按照死者李荣寿的意愿随便装贴。这是常识问题，不能成为叶秀灵方主张雇佣关系的理由。最后，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这过程中，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双方地位平等。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一定报酬。本案证据充分证明：我方口头约定结算单价等，由我方提供材料，将a4栋701和a3栋701两套房的装修瓷块装贴工作交由李荣寿施工，双方在完成施工任务后，根据施工的实际面积、乘以事先约定单价进行劳动报酬的结算和给付。这一事实说明死者李荣寿向我方交付的不是劳务，而是劳动成果。这恰恰是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据此，应认定死者李荣寿与黄映辉、朱礼光之间存在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务雇佣关系。3、一审判决在确定我方和李荣寿本人对李荣寿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及在确定赔偿比例时，适用法律不当。（1）我方和死者李荣寿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依据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导致第三人财产或人身或自身人身损害的，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承揽合同关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死者李荣寿从事的瓷块装贴工作，在现行的法律法规中并无要求相应从业人员必须具备相应的资格或资质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我方不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特别是装贴瓷块工作造成的是李荣寿本人死亡，所以我方依法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的死者李荣寿与黄映辉、朱礼光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是正确的话，一审法院在适用归责原则及至确定相关方承担赔偿责任和赔偿比例上也是与法相违的。首先，一审判决虽然依据和引用了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在确定相关方的责任方面，却仍然错误适用了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仍然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作为“雇工”的死者是否存在过错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适用的是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而不是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其次，我国的《侵权责任法》是在2010年7月1日起实施的。在该法施行前，法院在审理本案相类似案件时，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中在关于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归责原则是不同的。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侵权责任法》则规定雇主根据过错承担责任。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已经取代了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第11条的规定内容。本案李荣寿在进行瓷块装贴工作中，因摔倒受伤并导致死亡的损害发生在《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即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来确定“雇主”的赔偿责任。再次，本案证据充分证明死者施工的工具是其自己提供；其出事当天我方并无人在场，现场只有死者李荣寿夫妻，所以也不存在我方现场安排或指挥、监督施工的情况；也有证人证言证明死者受伤后呕吐物中有明显的酒味，说明死者在施工前有饮酒行为，属酒后施工。这些事实都共同说明一个问题，即我方在死者受伤死亡的事件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完全是死者本人的过错导致。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应对死者李荣寿的死亡承担60%的责任，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在相关判项和赔偿标准上，存在错误。（1）护理费35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应该赔偿。死者李荣寿在被转送到梅州市人民医院后不久就进行了手术，接着就是在icu病房接受医护人员的特别护理，相应的护理费已经计算在医疗费用中。事实上并不存在家属派2人护理情况，所以该项费用的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属于重复赔偿。（2）住院伙食补贴1500元的赔偿也缺乏事实依据。死者送医院后基本都是在icu昏迷，根本就无法进食。既然无实际发生，何谓损失或补助。（3）交通费3000元。在没有提交任何相应单据的情况下，基于住院时间仅仅为15天，且死者家属都是住在梅州市区的实际，该3000元的标准过高。（4）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该数额与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同类案件判决结果相比，差距非常明显，且叶秀灵方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将该精神抚慰金作为独立请求赔偿，但是一审法院却自行改变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将精神抚慰金独立为一个判项，与法不符。
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对黄映辉方的上诉答辩称：本案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除了按一审发表意见外，补充如下：1、李荣寿是在黄映辉方的房屋内施工时发生事故。2、发生事故时所实施的工作是按黄映辉方要求和安排，黄映辉方在安全方面存在重大过错。3、黄映辉方有支付工资和垫付医疗费的事实。4、黄映辉方提供的保安李建的出庭证言：“李荣寿先做a4栋701房，当时两人一起值班，只有其一人在场，工具进场未登记”，无法证明现场施工工具是李荣寿的。另外梁建新、梁振国的出庭证言均对书面证言予以否定。
黄勉辉对黄映辉方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黄映辉方的上诉主张。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上诉人黄映辉、朱礼光对“原告叶秀灵与死者李荣寿经被告黄勉辉介绍到被告黄映辉、朱礼光处装修”均有异议，上诉人叶秀灵方主张“叶秀灵与死者李荣寿为黄映辉、朱礼光、黄勉辉共同雇请”，上诉人黄映辉、朱礼光主张“黄勉辉仅介绍了李荣寿给黄映辉，是李荣寿叫上叶秀灵共同施工的，两人是夫妻档”，对于其余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另查，关于施工方式及结算问题：1、在原审中，据黄映辉、朱礼光提供的证人李建、梁建新、梁振国出庭作证陈述，其中证人李建陈述：“其是本案事发套房所在碧水明珠的物业保安，在a3栋701套房装修时，系李荣寿将照片所示的施工工具带进去的，按规定施工工具的进出均要告诉我们，装修师傅带工具进来时，大家都有打招呼，装修时我们也会到装修地方查看”。证人梁建新陈述：“其是帮黄映辉做工，是黄勉辉叫我去碧水明珠a3栋701房和a4栋701房做木工，才认识了李荣寿和叶秀灵，他们是做泥水与贴瓷块，都是自备施工工具。李荣寿是包工不包料。结算方式是在进场施工时协商好，按工作量结算。我从事木工行业20多年，一般的结算方式都是按工作量，如果难于计算工作量的才按工作日算。我的工程款是黄映辉支付给我的”。证人梁振国陈述：“其通过黄勉辉的介绍，承接了黄映辉在碧水明珠a3栋701房和a4栋701房的刮光，由黄映辉结算和付款，施工工具是自带的。在a4栋701房施工中认识了李荣寿，在闲聊时听他提过，他的结算方式是包工。我从事装修20多年，一般结算方式都是按平方结算。”2、叶秀灵方在原审庭审陈述：“材料是三被告购买的”。3、据黄映辉、朱礼光提交的单据记载：“预收碧水明珠a3701房黄姨张贴全屋泥水总包工程结算款计人民币壹万元整，包工价照a4701房计算。承包人：李荣寿叶秀玲代2015年7月8日。叶秀灵方对该单据的内容有异议，但认可“叶秀玲代”为叶秀灵所写。
关于垫付款问题：1、据黄映辉、朱礼光提交一份《收条》记载，“兹有收到黄晓辉女士交来人民币17431元（借作医院用）经收人：叶秀玲2015年7月7日”。2、据叶秀灵方在原审庭审陈述，“被告方在嘉应医学院支付了大约2000多元，在黄塘医院支付了手术费5000元给家属，第二天做手术时付了10000元给家属，7月8日拿了10000元给家属说是工钱，一共是27000多元”。
本院认为，2015年7月6日下午，本案死者李荣寿在黄映辉、朱礼光的a3栋701房张贴瓷块过程中摔伤，后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死者李荣寿与黄映辉、朱礼光、黄勉辉的法律关系认定，二、李荣寿死亡的损失责任承担，三、李荣寿死亡的相关损失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叶秀灵方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黄映辉方主张双方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要求，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为雇主提供劳务，由雇主按约给付报酬。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1）雇佣关系的标的是雇员按雇主指示所进行的劳务行为，承揽关系的标的是承揽交付工作成果。（2）雇佣关系的受雇人是按雇主的指挥，利用雇主提供的劳动条件、工具设备从事劳务活动；承揽关系的承揽人则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任务；（3）雇员和雇主之间存在被控制、支配的从属关系；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是平等的合同关系；（4）雇佣关系一般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承揽关系是根据工作成果一次性结算报酬。叶秀灵方主张李荣寿的工资按日计算，每日有固定工作时间，装修工具为黄勉辉所有，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与装修行业的日常经验不符，不予采信。据黄映辉、朱礼光提供的a3栋701房、a4栋701房结算单显示“双方按装修完工情况结算”，该单有叶秀灵本人的签名。叶秀灵方对单据内容提出异议，主张系被逼迫签名，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结合黄映辉、朱礼光提供的证人李建、梁建新、梁振国的证人证言，叶秀灵方在原审庭审陈述“材料是三被告购买的”，黄映辉、朱礼光提交的结算单据，能与黄映辉方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李荣寿经黄勉辉介绍到黄映辉、朱礼光的套房装修，包工不包料、报酬按完成的工程量结算，由李荣寿自带工具进场施工的事实，应予确认。综合本案证据，因房屋装修本身具有专业性，经黄勉辉介绍，屋主黄映辉、朱礼光居于对李荣寿装修技术的信任请其装贴瓷块，李荣寿凭借其自身的设备、技术经验相对独立完成装修活动，双方按李荣寿完成的装修成果结算报酬。黄映辉、朱礼光与李荣寿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黄勉辉仅作为介绍人，与李荣寿之间不存在雇佣或承揽的法律关系。原审定性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认定死者李荣寿与黄映辉、朱礼光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李荣寿作为从事装修行业的人员，理应掌握安全施工的技能和树立安全意识，在施工中采取足够的保护措施和充分的安全注意，其在施工中不慎从马凳上摔伤致死，应认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自担主要责任。同时依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一九九七年六月四日建设部）第6条规定：对于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应当持所在地乡镇以上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出具的务工证明、本人身份证、暂时居住证，向工程所在地的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指定的机构登记备案，实行“登记注册、培训考核、技能鉴定、持证上岗”的制度。第7条规定：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黄映辉、朱礼光选任没有取得建筑上岗资格证书的李荣寿，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黄勉辉无须承担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李荣寿的死亡损失，确定由李荣寿对其自身的死亡损害结果承担70%责任，由黄映辉、朱礼光承担30%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李荣寿死亡的主要责任在于自身，应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当，应予纠正。结合本案实际，原审认定护理费3600元（120元／天×2人×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交通费3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对于垫付款问题，依据叶秀灵方在原审庭审陈述，及黄映辉、朱礼光提交的《收条》，足以证实在李荣寿摔伤住院期间，黄映辉、朱礼光除支付工程款10000元外，还垫付了17431元给李荣寿的家属。叶秀灵方主张应在垫付款17431元中扣减10000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此李荣寿的死亡损失为：1、医疗费：57847.36元；2、护理费3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4、死亡赔偿金603858元；5、丧葬费29672.5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77601.65元；7、误工费2085.45元；8、交通费3000元。上述1-8项损失总额为人民币779164.96元，由黄映辉、朱礼光承担779164.96元×30%=233749.49元，扣减已经垫付的17431元，仍应承担216318.49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
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映辉、朱礼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人民币216318.49元给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9.32元，由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负担3735.91元，由黄映辉、朱礼光负担1203.41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负担1535元，由黄映辉、朱礼光负担48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9.32元，由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负担3735.91元，由黄映辉、朱礼光负担1203.41元。叶秀灵、李滔英、李仕成、李志宏、古清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9.32元，应予退还1203.41元，黄映辉、朱礼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9.32元，应予退还3735.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