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舟商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绿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舟
山市定海区颜家峧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黄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素雅，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
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加德，
汉族，住临海市杜桥镇湖田村***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翁舟娜，舟山市星光法律服务所
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挺，1971年3月13日出生
，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印路78号九洲花园9号楼2
02室。
上诉人胡加德与上诉人舟山市绿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绿天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舟山
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08）普民二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
议庭，并于2009年5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
胡加德及其委托代理人翁舟娜、俞挺，上诉人绿天公司法定代
表人黄军及委托代理人郑素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
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异议：2004年被
告胡加德挂靠原告绿天公司与三得利（上海）食品贸易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三得利公司）进行买卖交易。挂靠期间的实际交
易过程都是被告胡加德直接与三得利公司联系。此外，绿天公司自身也曾与三得利公司进行过买卖交易。2007年2月13日，
胡加德出具给三得利公司一份《付款计划》，该《付款计划》
载明：一、原欠公司23万元；2、扣除返利及缺货货款约8万元
；3、实欠公司约15万元；四、2007年2月13日先付公司5万元
；五、剩余货款于3月底库存处理前付清。2007年6月，三得利
公司向上海浦东新区法院起诉要求绿天公司支付货款，上海浦
东新区法院一审判决绿天公司支付给三得利公司货款228132.3
6元。绿天公司不服上诉后，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
，绿天公司支付给三得利公司18万元，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
费4722元及保全费1684元。2008年1月23日，绿天公司已按该
调解书全部履行了义务。
2008年11月4日，绿天公司诉至法院，称胡加德挂靠绿天
公司从事经营活动，而其已代胡加德偿付了挂靠期间胡加德欠
三得利公司的货款，故请求法院判令胡加德支付绿天公司代偿
货款180000元，并支付诉讼费、保全费6406元及利息损失（利
息损失按货款18万元从200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
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胡加德与原告绿天公司的挂靠经营关
系合法有效，被告胡加德在挂靠原告绿天公司期间，与三得利
公司进行买卖交易所欠的货款应由被告胡加德承担。2007年2
月13日胡加德向三得利公司出具了《付款计划》一份，而三得
利当初也接受了胡加德出具的该《付款计划》，表明三得利公
司与胡加德均认可了《付款计划》所载明的内容。该计划第三
条明确载明“实欠公司约15万元”，而根据胡加德提供的2007
年2月13日汇票申请书，胡加德确按《付款计划》第四条向三
得利公司付款5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胡加德尚欠三得利
公司货款10万元。对被告胡加德辩称欠三得利公司的货款要等
库存货物处理后结算的意见，因库存货物处理应由胡加德主动
向三得利公司提出，胡加德没有及时予以处理视为放弃自己的
权利，且三得利公司与原告绿天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也已结
案，再与三得利公司处理库存货物显然没有必要，对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胡加德辩称2007年2月27日还支
付给三得利公司5万元的意见，原告绿天公司提供的2007年2月
27日进账单证明三得利公司进账5万元，而胡加德提供的2007
年2月13日汇票申请书证明胡加德汇给三得利公司5万元，该进
账单与汇票申请书涉及的款项存在同一笔的可能，而胡加德也
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胡加德要求对三张出货单中“胡加德”签名予以笔迹鉴
定的申请，因胡加德认可了2007年2月13日出具的《付款计划
》，说明胡加德确认了2007年2月13日前欠三得利公司的货款
，现再提出对2006年1月5日、2006年1月26日、2006年2月6日
的三张出货单中“胡加德”签名予以笔迹鉴定已没有实际意义
，与本案处理已没有关联性，该申请不予准许。对原告绿天公
司要求被告胡加德支付为其偿付的货款18万元及诉讼费、保全
费6404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绿天公司提供了上海市浦东新区法
院判决书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其中上海市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并未生效；原告绿天公司依据上海市
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向三得利公司支付货款18万元，
该民事调解书系原告绿天公司与三得利公司的自行协商结果。
因该案涉及到被告胡加德的利益，现无证据表明当初绿天公司
签署调解协议时得到了胡加德的认可。故绿天公司提供的民事
判决书和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虽原告绿天公司
实际向三得利公司支付货款18万元，但被告胡加德实欠三得利
公司10万元，故只能认定绿天公司替胡加德代付了货款10万元
；诉讼费与保全费的引起有被告胡加德没有及时付款的原因，
胡加德应以10万元为基数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对原告绿天公
司要求被告胡加德支付按货款18万元从2008年1月23日起按中
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
讼请求，2008年1月23日系原告绿天公司代被告胡加德将货款
全部支付给三得利公司的日期，故对该诉请原审法院予以部分
支持。对被告胡加德辩称原告绿天公司依据调解书支付给三得
利公司货款18万元可能是其自身与三得利公司进行交易过程中所欠货款的意见，因三得利公司向上海法院起诉时将被告胡加
德出具的《付款计划》作为证据提供，说明其起诉包含着被告
胡加德挂靠原告绿天公司期间所欠三得利公司货款的内容，且
被告胡加德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无法认定，故对被告胡加德的
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胡加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
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舟山市绿天商贸有限公司代为其支付的货
款10万元和诉讼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及货款10万元的利息
损失（利息损失从200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
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201元
，依法减半收取2100.50元，由原告舟山市绿天商贸有限公司
负担910.50元，被告胡加德负担1190元。
宣判后，胡加德及舟山市绿天商贸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述判
决。
舟山市绿天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上诉称：本案为挂靠经营
欠款追索案件，被上诉人胡加德挂靠上诉人经营期间所欠货款
的真实性、数额均已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一
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法律文书，且上诉人也已履行完毕并
取得了追索权。现原审法院无视上述已生效且履行完毕的法律
文书，对上诉人与三得利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及胡加德出具的《
付款计划》又进行审查，并认定胡加德欠三得利公司的货款是
10万元而不是1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被上诉人胡
加德在本案原审庭审中承认其知晓上海诉讼的整个过程并承担
了该诉讼的一二审费用，对调解过程其也是明知的，且绿天公
司与三得利公司的调解并未损害胡加德的利益，故原审认定胡
加德未认可调解协议的效力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绿
天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对绿天公司的上诉，胡加德庭审答辩称：绿天公司提供的
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
予以驳回。
胡加德向本院上诉称：1、根据《付款计划》，经与三得利公司业务员裘军对库存货物进行处理后，胡加德实欠三得利
公司仅为1.8万元。而上海浦东新区法院的判决书及上海第一
中院的调解书并未明确胡加德应付的货款是多少。且从现有证
据看，三得利公司提供的货单有冒充胡加德签名的就有18多万
元。因此，原审认定绿天公司替上诉人胡加德代为支付10万元
货款缺乏事实根据。2、本案中原审法院否定了绿天公司提供
的法律文书的证明效力，却认定了作为该案证据之一的《付款
计划》的证明效力，存在矛盾。且《付款计划》涉及三得利公
司的利益，在该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付款计划》不能
成为绿天公司直接向胡加德主张权利的依据。3、绿天公司与
三得利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能代表胡加德的意思，该调解书
确定的义务应由绿天公司自负。且调解书也未明确绿天公司支
付的货款包含胡加德欠三得利公司的货款。此外，假设上海浦
东新区法院的判决及原审判决均正确，则既然绿天公司通过调
解得到了4.8万余元的债务减免，原审法院也应按双方债务比
例对胡加德的债务予以相应减免。综上，上诉人胡加德请求二
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绿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对胡加德的上诉，绿天公司庭审答辩称：绿天公司已经提
供证据证明挂靠及代为支付事实，胡加德的上诉没有证据支持
，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上诉人绿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摄有三得利公司商品的照
片一组，拟证明本案争议货款的商品均在胡加德处。胡加德对
照片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恰恰证明
了胡加德是直接与三得利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由于双方对该证
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上诉人胡加德在二审期间提供一份裘军的调查笔录（裘军
曾是三得利公司的业务员），拟证明在2007年3月三得利公司
与胡加德对库存货物进行过盘点，对过期货物也进行了核销。
绿天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并
认为如在2007年3月对库存货物进行过盘点，则胡加德在2007
年6月上海法院的诉讼中就应该提供。本院认为现胡加德没有提供三得利公司出具的对库存货物予以核销的相关证据，故该
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0
09年6月12日，胡加德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06年1月5日
、2006年1月26日、2006年2月6日三份出货单上的“胡加德”
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本案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绿天公司与上诉人胡加德
所争议的问题与原审基本一致，对原审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6年6月6日，胡加德以绿天公
司的名义与三得利公司签订《2006年销售协议书》一份。2006
年8月14日，胡加德向绿天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胡加德
借用舟山绿天商贸公司与上海三得利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书，在
合作中所发生债务等一切问题全由胡加德负责，舟山绿天商贸
概不负责。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对胡加德挂
靠绿天公司，挂靠的起止时间，及在挂靠期间胡加德欠三得利
公司的货款由胡加德承担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是：绿天公司
是否代胡加德偿还了其欠三得利公司的货款及具体的欠款数额
。对此，虽上海浦东新区法院所作的一审判决未生效，但该判
决书中有关绿天公司和三得利公司诉辩、举证情况及庭审陈述
的记载仍可作为本案审查使用的证据。根据该判决书的记载，
三得利公司依据《2006年销售协议书》要求绿天公司支付至20
07年2月止的货物欠款228132.36元，并将胡加德出具的《付款
计划》作为证明上述货款存在的证据；且三得利公司在该案中
还提供了2005年10月29日至2007年2月13日的30份出货单及对
应的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出货的情况，胡加德在原审庭审中对部
分出货单也予以了认可。因此绿天公司支付给三得利公司的18
万元货款中应包含了胡加德在挂靠期间欠三得利公司的所有货
款，现绿天公司对上述款项已履行完毕，故有权向胡加德进行
追索。对于具体的代付数额，由于胡加德已向三得利公司出具
了《付款计划》，且该计划也是三得利公司向绿天公司主张货
款的证据，故本案可根据《付款计划》的记载来确定具体的代付数额。根据《付款计划》第一条的记载，胡加德原欠三得利
公司约23万；对于计划第二条“应扣除返利及缺货货款约8万
元”的记载，由于该《付款计划》系胡加德单方面出具，其未
提供该8万元三得利公司同意扣除的相关证据，且三得利公司
起诉要求绿天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228132.36元与《付款计划
》第一条中载明的胡加德确认原欠三得利公司约23万元相当，
可以印证三得利公司并未同意胡加德扣除该8万元的单方意思
表示，故该8万元不能从欠款中予以扣除；对于《付款计划》
第四条记载的内容，胡加德提供了该5万元的汇票申请书且三
得利公司也有相应的进账记录，绿天公司也予以认可，故该5
万元可在欠款中扣除；对于《付款计划》中记载的库存处理问
题，胡加德未提供三得利公司相关核销的凭证，而其提供的裘
军的调查笔录真实性又无法确认，故本院认定胡加德未与三得
利公司对库存货物进行过清理、核销。综上，结合胡加德在二
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出具《付款计划》后支付了5万，之后未与
三得利公司就货款进行过结算，本院认定胡加德在挂靠绿天公
司期间欠三得利公司货款18万元。现绿天公司与三得利公司调
解达成的货款数额并未超过该欠款数额，故胡加德应向绿天公
司支付公司为其代付的18万元货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诉讼费
4722元、保全费1684元及代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对于上诉人胡
加德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由于欠款的认定以《付款计划》为
依据，故再对出货单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必要，该申请本
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加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
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绿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事
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08）普民二初
字第623号民事判决；
二、限胡加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舟山市绿
天商贸有限公司代为其支付的货款180000元，诉讼费4722元、保全费1684元，其中货款180000元自200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
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履行日止。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01元，依法减半收取2100.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1元，均由胡加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张 娜
代理审判员 卢增华
二〇〇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熊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