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2606号
原告帅洪义，男，1943年1月8日出生。
原告胡青云，女，1959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灵芝，系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谢富荣，女，1969年7月27日出生。
被告帅鹏，男，1991年5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武娅娟，系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原告帅洪义、胡青云与被告谢富荣、帅鹏共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文彦独任审判，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帅洪义、胡青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灵芝、被告谢富荣、帅鹏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武娅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帅洪义、胡青云诉称，原告帅洪义、胡青云之子，被告谢富荣丈夫帅长海于2013年2月15日驾驶一辆牌号为鄂EＡ5**“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宜昌市西陵区绿萝路宜昌三峡水务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帅长海死亡。该事故经调解宜昌三峡水务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535000元，其中1、帅长海的死亡赔偿金为367480；2、丧葬费为16025元；3、各项补偿费为117671.05元；4、被抚养人帅长海之父帅洪义赡养费为12527.50元，被抚养人帅长海之母胡青云赡养费为21296.45元。以上费用由被告谢富荣代为领取。该费用被告谢富荣领取后，未把属于两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给两原告，也没有对死亡赔偿金进行平均分割。帅长海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共有五人，分别是两原告、两被告、帅长海与谢富荣之女帅建萍，两原告应当占其中五分之二的份额，即146992元。为此，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平均分割帅长海死亡赔偿金367480元，被告返还两原告应得的死亡赔偿金份额计146992元。2、被告返还两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3796.9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二原告为证明所陈述的事实及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居民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帅洪义的身份。
2、居民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胡青云的身份。
3、结婚证一份。证明两原告于1998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
4、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谢富荣与丁新、宜昌三峡水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在宜昌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就被告谢富荣丈夫帅长海因交通事故赔偿达成如下协议：一、当事人帅长海死亡赔偿费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367480；2、丧葬费为16025元；3、各项补偿费117671.05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帅洪义赡养费12527.50元；（2）、胡青云赡养费21296.45元，合计535000元。上述费用宜昌三峡水务有限公司前期已支付62583.58元，剩余472416.42元，经双方自愿签订本协议及谅解书后，宜昌三峡水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前一次性赔付。二、帅长海赔偿费由其妻子谢富荣代为领取。开户行：农行，账号：6228450778013405672。三、本协议为最终解决方案，当事人双方及相关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在达成并履行调解协议后就此案任何环节产生纠纷及异议。四、本案一次调解结案。
5、转账支票一份。证明帅长海的赔偿费472416.42元宜昌三峡水务有限公司已支付给被告谢富荣。
6、两原告委托代理人调查帅长霞笔录一份。证明帅长霞系原告帅洪义之子，因帅长海交通事故一事，帅长霞一直帮助处理交通事故事宜，赔偿款宜昌三峡水务有限公司全部支付给被告谢富荣。被告谢富荣回来后一直没有把款项分割，两原告不知道被告谢富荣领取赔偿款，也不知道有赔偿协议。两原告分别于2014年11月份、2015年1月份向被告谢富荣要钱，被告谢富荣不给，并发生矛盾。帅长海有两个子女。
7、两原告委托代理人调查闫某某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帅洪义开有一个商店，闫某某经常到该商店购买东西。2015年元月份闫某某刚好到该商店买香烟，被告谢富荣到商店门口骂两原告不该向她要钱。
8、证人帅某某出庭证言。证明帅某某与帅长海系同父同母兄弟。2013年帅长海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帅某某也一起到事故发生地宜昌帮助解决交通事故事宜，赔偿的费用全部交给了被告谢富荣，2014年原告帅洪义找到帅某某询问交通事故赔偿之事，原告帅洪义又找到被告谢富荣、帅鹏要钱，后来在帅某某家进行调解，原告帅洪义与被告谢富荣因分割赔偿款发生争吵，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被告谢富荣、帅鹏辩称，1、原告胡青云主体不适格。原告胡青云是被告谢富荣、帅鹏亲属帅长海的继母，与帅长海之间没有抚养关系。原告胡青云在帅长海母亲去世后与原告帅洪义结婚，当时帅长海已与被告谢富荣结婚成家单过，并育有一子一女。因此，原告胡青云对帅长海不存在抚养的事实，无权要求支付赡养费和分割帅长海的死亡赔偿金。2、原告帅洪义具有赡养义务的子女应为五人。原告帅洪义与前妻育有四子女，包括帅长海。原告胡青云与原告帅洪义结婚时，带有一女儿，后改名为帅长虹，当时年仅五岁，是原告帅洪义将其抚养成人，现已成家。原告胡青云的亲生女儿帅长虹应当对其继父即原告帅洪义尽赡养义务。但在原告提供的“调解协议书”中，帅长海父亲即原告帅洪义的赡养费是按四子女分担计算的。按照五子女承担计算，原告帅洪义的赡养费应为10022元，而不是12527.50元。3、死亡赔偿金的分割不同于遗产分配，原告要求均分帅长海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从某种意义上讲，死亡赔偿金属于死者个人财产，在分割死亡赔偿金时，应当优先考虑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而非等额分配。本案中被告谢富荣及子女帅鹏、帅建萍与死者帅长海生活多年，生活紧密程度较高，依赖性也最强，帅长海的死亡，使得被告谢富荣一家失去了经济来源，被告帅鹏当时尚在就学。即使今天，帅鹏也无固定的工作和收入。被告帅鹏毕业后找了一份临时工作，也因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其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并因此无法在原单位继续工作，现处于失业状态，被告谢富荣自帅长海去世后，一直因身体多病无法打工，一家人无任何经济来源，因此，在死亡赔偿金的分割上，应考虑这一事实。4、被告谢富荣与丈夫帅长海共生育一子一女，即被告帅鹏和女儿帅建萍。因此，帅建萍有权要求分割帅长海的死亡赔偿金。
被告谢富荣、帅鹏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谢富荣的身份。
2、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帅鹏的身份。
3、户口本一份。证明帅长海一家人的身份，户主为帅长海，妻子为谢富荣，婚生子为帅鹏，婚生女为帅建萍。
4、影像诊断报告、多普勒诊断报告各一份。分别证明被告谢富荣因病于2015年8月25日、2013年10月17日在医院做检查。
5、CＴ检查报告一份。证明谢瑞荣因病于2013年10月25日在医院做检查。
6、会诊记录单一份。证明谢瑞荣因病于2013年12月30日在医院就医。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二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8无异议；证据6认为二原告为要钱只向被告找过一次，被告并不是不给，因为双方没有谈好；证据7认为对证人闫成毅不认识，且未出庭，不予认可。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5、6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对抗二原告的权利。
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二原告提供的证据6，因帅长霞出庭证实，且二被告对帅长霞的出庭证言无异议，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因证人闫成毅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明的内容，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提供的证据4、5、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帅洪义与前妻艾文英婚后共生育四子，长子帅长青、次子帅长江、三子帅长海、四子帅长霞。艾文英病故后，原告帅洪义于1998年12月21日和原告胡青云登记结婚，当时原告胡青云带有五岁女儿，取名帅长虹，由二原告抚养成人，现已成家。2013年2月15日被告谢富荣丈夫帅长海驾驶一辆牌号为鄂EＡ5**“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宜昌市西陵区绿萝路宜昌三峡水务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帅长海死亡。被告谢富荣与肇事方丁新、宜昌三峡水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在宜昌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就被告谢富荣丈夫帅长海因交通事故赔偿达成如下协议：一、当事人帅长海死亡赔偿费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367480；2、丧葬费为16025元；3、各项补偿费117671.05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帅洪义赡养费12527.50元；（2）、胡青云赡养费21296.45元，合计535000元。上述费用宜昌三峡水务有限公司前期已支付62583.58元，剩余472416.42元，经双方自愿签订本协议及谅解书后，宜昌三峡水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前一次性赔付。二、帅长海赔偿费由其妻子谢富荣代为领取。开户行：农行，账号：6228450778013405672。三、本协议为最终解决方案，当事人双方及相关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在达成并履行调解协议后就此案任何环节产生纠纷及异议。四、本案一次调解结案。该调解协议达成后，事故肇事方已将全部赔偿款支付给被告谢富荣。被告谢富荣收到赔偿款后，未将二原告的赡养费和应分得的死亡赔偿金支付给二原告，二原告找二被告索要赔偿款时发生纠纷。故二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平均分割帅长海死亡赔偿金367480元，二被告返还两原告应得的死亡赔偿金146992元。2、二被告返还两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3796.95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另查明，被告谢富荣与帅长海于1988年结婚，婚后于1989年4月17日生育一女，取名帅建萍；于1991年5月2日生育一子，取名帅鹏。原告胡青云未曾抚养帅长海。在庭审过程中，被告谢富荣与死者帅长海的婚生女帅建萍向本院申请要求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帅建萍已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沟通，帅建萍认为起诉书中已列明其应有的死亡赔偿金份额，参与诉讼已无必要和意义，遂向本院撤销了参与诉讼的申请。
本院认为，赡养费是指子女在经济上为父母提供必要的生活费用，即承担一定的经济责任，提供必要的经济帮助，给于物质上的帮助。本案中，帅长海死亡后，作为肇事方已经在“调解协议书”中明确了赔偿原告帅洪义赡养费12527.50元，另外，原告胡青云与死者帅长海系继母与继子女关系，肇事方自愿赔偿原告胡青云赡养费21296.45元，上述赔偿费用是肇事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费用被告谢富荣没有合法依据占为己有，理应返还给原告帅洪义、胡青云，但两原告只要求被告谢富荣返还赡养费33796.95元，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是基于近亲属死亡而获得的赔偿，具有人身专属性，即专属于受害人的近亲属。《民法通则》规定配偶、父母、子女均属于近亲属的范围，原告胡青云不是死者帅长海的亲生母亲，且未曾抚养帅长海，即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现原告胡青云主张分配死亡赔偿金，权利和义务不一致，其主张分配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的帅长海死亡赔偿金，并非死者帅长海的遗产，而是致害方给付死者近亲属的补偿金，具有精神安慰和经济补偿的性质，原告帅洪义、被告谢富荣、帅鹏、被告谢富荣与帅长海的婚生女帅建萍作为死者帅长海的近亲属，均为赔偿权利人，对367480元的死亡赔偿金享有平等的分割权。被告谢富荣领取死亡赔偿金后，一直未向其他权利人支付，是对死者其他至亲之人的一种伤害，此款应作为共有财产予以分割。本案系家庭纠纷，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过错，他们失去亲人，本已十分痛苦，又因死亡赔偿金问题达不成协议，对簿公堂更增加了双方的痛苦，其各方应更加注重以和为贵，在分割死亡赔偿金时更应相互谅解，最大限度地维护家庭关系的和睦。死亡赔偿金的分配，目前虽无法律明文规定，但应当照顾被抚养人的利益，结合与死者生前亲疏远近、对死亡赔偿金依赖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进行分割。作为原告帅洪义老年丧子，被告谢富荣中年丧夫，帅长海的死亡带给原告帅洪义、被告谢富荣的打击是极其严重的。原告帅洪义虽然也已年迈，但还有其他子女可以照顾其今后的生活，肇事方也给其赔偿了一定数额的赡养费。被告谢富荣未丧失劳动能力，且两子女已成人，两子女也能照顾被告谢富荣。被告帅鹏和被告谢富荣与死者帅长海婚生女帅建萍已成人，且已成家，被告帅鹏也已工作，无多分得死亡赔偿金的法定事由。综上原告帅洪义、被告谢富荣、帅鹏和帅建萍均系死者帅长海的直系亲属，死亡赔偿金平均分割到每一个人，较为适当，即每人分得死亡赔偿金为91870元。被告谢富荣占有原告帅洪义应得死亡赔偿金的份额不予支付，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返还财产的侵权民事责任。原告帅洪义要求被告谢富荣支付应得死亡赔偿金的份额，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帅鹏未领取死者帅长海交通事故赔偿款，对原告帅洪义、胡青云要求被告帅鹏支付赡养费、死亡赔偿金份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被告辩称原告胡青云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原告帅洪义的赡养费数额为12527.50元，胡青云的赡养费数额为21296.45元，上述款项是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肇事方自愿向原告帅洪义、胡青云支付的赡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帅洪义、胡青云理应取得该款项，故二被告辩称原告帅洪义有赡养义务的子女应为五人，不能按四人计算赡养费，原告帅洪义的赡养费应为10022元，而不是12527.50元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谢富荣、帅鹏辩称其应多分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帅鹏和帅建萍分得的死亡赔偿金份额可与被告谢富荣协商处理或者另案主张权利。被告谢富荣与死者帅长海的婚生女帅建萍向本院撤销了参与诉讼的申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为了节约诉讼成本，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谢富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原告帅洪义、胡青云应得的赡养费33796.95元返还给原告帅洪义、胡青云。
二、被告谢富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原告帅洪义应得的死亡赔偿金91870元返还给原告帅洪义。
三、驳回原告帅洪义、胡青云对被告帅鹏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帅洪义、胡青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16元，减半收取1958元，原告帅洪义、胡青云负担958元，被告谢富荣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916元，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襄阳市万山支行。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7451701040003656；上诉人也可以将上诉案件受理费直接交给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陈文彦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