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维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W某，男，1950年10月12日出生，德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W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计算胡某给付W某的房屋折价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W某承担。理由：1、一审判决在认定胡某婚前个人�产时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在认定北京市顺义县（区）北京万科城市花园西×区第×栋×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出售款收取方式存在事实错误。3、北京市顺义区万科城市花园百合园×1号楼×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首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举证责任主体应为W某。4、一审判决在分割财产时未考虑胡某的生活情况，严重损害了胡某的合法权益。5、本案应当适用双方经常居住地德国的法律。W某答辩称，不同意胡某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理由：1、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是没有问题的。一审的时候对方反复提起管辖权异议，被法院驳回。这个案子是中国法院管辖，并且诉争房屋在中国，因此适用中国法律是没有问题的。2、虽然×号房屋是购买于婚前，但是实际上×号房屋出资都是由W某出资，该房屋购买时间很早，外国人当时在中国买房受�制，所以以胡某的名义购买的×号房屋。一审把该房屋认定为是胡某的个人财产，即使是个人财产，也不能直接认定出售款全部用于购买了×1号房屋。对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全部的出售款用于购买×1号房屋。3、W某是外国人，所以以胡某的名义购买房屋。当时，胡某没有正当职业，是一个普通家庭，所以其不可能支付高额的购房款。胡某称×1号房屋32万元首付款是其婚前财产，但是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在合同上写的是18万元，所以对方的表述与合同记载是相冲突的。4、W某已经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双方没有约定过分别财产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关系期间购买的房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胡某一直主张×1号房屋首付款都是其个人支付，却无法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胡某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5、德国的公立教育花费的很少。W某一�支付婚生子女高于法院判决的抚养费、生活费。W某与胡某一起承担婚生子女的费用。胡某在德国起诉了很多案子，但是德国法院并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胡某提出适用婚姻法的第42条规定，前提是一方生活困难，但胡某不属于这一情况。W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1号房屋；2、依法分割×1号房屋的租金收入79.2万元，按照每月12000元标准计算66个月。3、案件受理费由胡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3月28日，W某与胡某在德国柏林夏洛腾堡婚姻处登记结婚。2011年4月19日，双方经柏林腾佩尔霍夫-克罗伊茨贝格地方法院判决离婚。×1号房屋系胡某于1999年8月22日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并取得房产证，登记在胡某名下，现由胡某出租并收取租金。双方离婚时未就×1号房屋及房屋租金进行分割，故诉至法院。胡某向一审法院辩称，W某所述不属实�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关的争议已由德国法院管辖并作出生效判决，W某无权再在中国法院提出主张；×1号房屋是胡某用个人财产购买，且W某对此无任何贡献；×1号房屋在后期确实用于出租，但租金用于偿还该房屋的剩余房款；胡某离婚后用个人财产偿还了夫妻共同债务共计1233672.50元，如涉及分割应当予以处理；×1号房屋的供暖费、物业费，应当予以分割。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996年3月28日，胡某与W某在柏林夏洛滕堡-威尔默斯多夫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1年3月11日，二人经德国滕佩尔霍夫-克罗伊茨贝格地方法院判决离婚。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W某申请，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对德国滕佩尔霍夫-克罗伊茨贝格地方法院家事法庭于2011年3月11日作出的案号为176F13377/09号离婚判决关于解除双方婚姻关系部分的法律效力予以承认。1999年8月22日，北京某企业有限公司（出售方、甲方）与胡某（购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胡某购买×1号房屋，总价为1074392元，其中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交付324392元，剩余75万元以贷款方式支付。房屋自购买之日至2008年9月一直由胡某及W某居住使用。此后，房屋由胡某出租给案外人，收取租金46万元。房屋的房贷已于2008年还清。庭审中，双方共同委托北京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1号房屋现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9月30日，该公司出具估价报告书，结论为6408833元。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庭审中，胡某主张×1号房屋首付款是其婚前所有的×号房屋的售房款支付，提交了其自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调取的×号房屋购房合同、房屋转让协议，W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依据转让协议中记载的“鉴于甲方（胡某）已于96年4月20日购买×号房屋”可以说明×号房屋系胡某与W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售房款购买的房屋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法院认为，虽然×号房屋的房产证取得时间为婚姻存续期间，但根据房屋买卖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及该合同附录中记载的付款日期均为婚前，即胡某在婚前已完成了买卖合同中己方的主要义务，故法院认定×号房屋系胡某的个人财产。W某主张×号房屋的购房款为其支付，未提交证据，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据房屋转让协议第二条记载，×号房屋的预付款18万元作为首期购买了万科城市花园房屋。虽W某主张该协议中载明的房屋并非是×1号房屋，但并未举证证明胡某在万科城市花园另购房屋，故法院认定×号房屋售房款中18万元作为胡某婚前财产的转化形式支付×1号房屋部分房款。胡某主张×号房屋的剩余房款亦用于支付×1号房屋房款，未提交证据，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胡某主张其在婚姻存续期间向他人借款1229559元，提交了多份《借款说明》及李某、范某的证人证言，W某对此不予认可。针对上述争议事实，法院认为，首先，胡某未提交借款的原始借条，借款说明均为诉讼期间所写；其次，胡某主张的债权人均为其家人、同事和朋友，且胡某在此前离婚诉讼中并未提及上述债务的存在；再次，两笔债务的还款发生在本次诉讼第一次开庭后的连续两天；最后，证人作证时对于资金的构成及交接方式的说明不符合一般社会生活常理。综上，法院对胡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就J某支付的46万元租金是否支付×1号房屋剩余房贷一节，法院认为，房租的支付时间和贷款的偿还时间相吻合，且W某未提交证据证明46万元房贷款的其他来源，故法院认定46万元偿还了×1号房屋的贷款。庭审中，胡某提交北京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城市花园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城市花园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其用个人财产支付了2008年至2015年间的物业费、供暖费。对此法院认为，胡某与W某并未约定分别财产制，故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应当视为夫妻共同收入，婚姻存续期间交纳的物业费、供暖费应当视为夫妻共同收入所支付，城市花园服务中心不具备认定胡某是用个人财产还是夫�共同财产支付费用的能力，故法院认定胡某主张以个人财产支付供暖费、物业费，举证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一方当事人为外国公民，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和《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七条诉讼离婚，适用法院地法。本案中,W某系德国公民，其因离婚这个法律事实而产生的夫妻财产分割诉讼，依法应当适用中国的相关法律审理本案。根据司法主权原则，就同一争议，外国法院已经做出了判决，且该判决已经我国法�承认，此时该外国法院判决已经在我国具有域内效力，当事人在就同一争议向我国法院起诉的，我国法院不应再行使管辖权。本案中，我国法院仅就德国离婚判决中关于解除双方婚姻关系部分的法律效力予以承认，对财产部分并未进行承认。胡某所主张W某诉其家庭案的相关法律文书的效力并未得到我国法院的承认，故本案诉请的财产并未实际分割。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1号房屋是胡某、W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购房款中18万元胡某个人财产相对应的增值部分应当先行析出。庭审中，胡某主张实际房屋，W某主张折价款，故法院在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下，综合考虑双方意愿及家庭和房屋的贡献予以分割。鉴于胡某主张2008年至2015年期间用个人财产支付供暖费、物业费，举证不足，故对其主张该期间的费用，法院不予支持。但离婚时，双方�实际分割×1号房屋，此后房屋应交的物业费、供暖费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分担。综上所述，W某要求分割×1号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W某主张分割×1号房屋的租金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胡某要求分割离婚后房屋所负物业费、供暖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五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万科城市花园百合园×1号楼×1号房屋归胡某所有，同时胡某支付W某房屋折价款二百六十六万七千五百五十九元；二、W某于本判决�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胡某垫付的物业费二千五百九十八元；三、驳回W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2000年2月1日订立《租房合同》，证明胡某和W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居住在德国，本案应以德国法作为准据法。2、德国法院关于资产增益平衡的判决，证明德国法院依据财产增益平衡原则认定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资产增益。3、《入住通知书》及附件，证明胡某除以婚前财产支付了×1号房屋首付款32.4392万元之外，还支付了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面积差额补缴款，产权证办理款和其他费用，以及相关物业费。4、《就业及保险情况》，证明W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应税收入来源。5、离婚证明，证明W某于1995年11月18日与前妻离婚，�以×号房屋跟W某没有关系。W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法院应当不予采信。证据一不完整，证据存在虚假嫌疑。即使有租房合同但是不能证明W某在德国居住。胡某带着孩子在德国读书，W某八十年代就来中国做生意。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不完整，在一审的时候提管辖异议已经提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四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没有保险不代表没有收入。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W某与前妻1989年结婚，1991年离婚，与本案没有关系。W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W某是德国公民，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诉讼离婚，适用法院地法。该规定适用于因离婚所产生的夫妻人身、财产分割等关系。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是双方基于离婚而产生的财产分割争议，应当适用法院地法，即中国的法律进行审理。胡某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双方共同经常居住地德国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依据不�，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主要争议焦点为胡某是否应当向W某给付×1号房屋折价款及给付的金额。因×1号房屋是在胡某与W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已经离婚，该房屋应当予以分割。根据在案的证据可以证实，购买×1号房屋时，胡某用属于婚前个人财产18万元支付了×1号房屋的部分房款，该笔款项应在分割房屋时作为胡某个人对于房屋的贡献予以考虑。胡某主张其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的房款超出18万元，该主张与在案的协议内容不符，胡某亦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1号房屋评估价格为6408833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房屋的登记情况及双方对于房屋的贡献，本着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将×1号房屋判归胡某所有，由胡某给付W某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某主张一审法院分割财产时未考虑其生活情况，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因一审法院在判决×1号房屋归胡某所有的同时，对于胡某支付W某房屋折价款的时间表述并不明确，本院将依法予以纠正。此外，一审中胡某主张对于×1号房屋的供暖费、物业费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对于2008年至2015年间相应费用未予支持，对于离婚后应交的费用予以了支持，但一审法院在判项中表述驳回胡某全部诉讼请求，该表述并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1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12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1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万科城市花园百合园×1号楼×1号房屋归胡某所有，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W某房屋折价款二百六十六万七千五百五十九元；四、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胡某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一千一百元，由胡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磊审 判 员  赵懿荣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