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03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某，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邢台市桥西区，初中文化，无业，住邢台市桥西区。2014年12月1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2017年2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建春，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惠惠，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邢西检公诉刑诉（2015）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段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返还各被害人。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扣押的肆袋三地精粉、拾陆袋富硒精粉、玖袋黄金谷小米、肆袋忘香米的变卖款1056元，由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负责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返还被害人。三、扣押的黑色奥迪A6L汽车一辆（车牌号：冀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段某以量刑重为由，不服刑事判决，提出上诉。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冀05刑终51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奚军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某及辩护人李建春、赵惠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至12月间，被告人段某作为隆尧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邢煤分社社长，在邢台市桥西区卧龙商贸街经营小段三地粮油门市，以收取社员入股股金到期返本，并许诺给米面油等实物或现金红利的方法，向群众非法吸收资金4,508,970元，涉及人员四十余人。被告人段某应获得提成225,448.5元。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书证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某以到期返还本金并承诺实物或现金红利等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段某当庭表示认罪，但对指控数额提出异议。其辩称，从2014年7月8日至12月18日期间，票面上其往三地合作社上交4,508,970元，这里面有分红、服务费在里面，是虚数。其中1,256,350元应该减去，这是2014年8月20日之前其往总社所交股金，总社已返还，1,256,350元包括其弟弟段某1、外甥王某2、其母亲和婆婆的资金120万元，只有56,350元是其自己家婶子陈某2和一些社员的钱。另有1,400,500元是其又把家人们的钱重复投到了合作社，这140余万也应减去。还有150多万元，里面包括其自己的20万元，大姑姐李某6的10万元，丈夫李某5借款65万元，剩下的55万余元是总社应给其的服务费和分红，故该150余万元不能作为其吸收的金额。最后，剩下的30多万元是其吸收社员的资金，其对吸收社员的该3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2、正如被告人当庭的供述，希望法庭充分核实被告人吸收数额的基础上，结合被告人段某自愿认罪，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且没有犯罪前科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8日被告人段某向隆尧县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交纳社长费成为张宽分社的社长，之后段某在其经营的小段三地粮油店内以许诺社员交股金入股，到期返本，并可领取米面油等实物或给付现金红利的方法，非法吸收37名被害人的资金共计397,220，给集资群众造成损失共计375,598.4元。至案发时段某共向隆尧县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总部上交人民币4,508,970元。被告人段某于2014年12月19日被公安民警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段某通过赔礼道歉，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又查明，经鉴定，尧香面粉（5千克/袋）单价为16元/袋、面粉（10千克/袋）单价为6元/斤、黄金谷小米（5千克/袋）单价为6元/斤、忘香米（5千克/袋）单价为33元/袋、香油11元/瓶、福临门玉米油75元/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段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当庭供述，隆尧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总部负责人是巩某，总经理是雷运华。2014年2月份，其在张宽分社交了100元入社，赵建英是其上级。2014年7月8日赵建英领其去隆尧总部向一个女会计交了21,120元现金备注社长，2014年7月10日左右，其成为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张宽分社社长，其从赵建英手里接过卧龙庄这个门市，改名为“三地小段粮油店”，社长的职责是收取社员入股股金，并按入股股金的5%收取服务费。其现在负责管理服务的社员有七八十人，其中大部分是接手前的社员，其个人吸收的只有十来个人，自其接手后吸收股金大约三百四五十万元，主要是其自己的一百五十万元和其借母亲张某5和婆婆、亲戚段某2、王某2、李某6的资金，其他的四十余人是领取米面的，这样的股金约有二三万元，承诺给现金红利的约有三十余万元，其得的提成费和现金红利均在里面。其把其吸收的股金交到隆尧总部时，有时交现金，有时用其的农业银行卡转账，都是用其的名字开的收据，总部留一联白色的存根联，给其一联红色的，总部返还钱时把其手中的红联收据收回去，总部有存根联留存。其向隆尧三地合作社总部交款的收款收据总数为450多万元，而其手中的收款收据总数为325万多，这是因为有100多万元其已经返款了，返款以后其又继续存进总社了，具体的数额，交了几次，什么时间其记不清了。其手中的红联收据返款以后就让总部给收回撕掉了，总部那里有存根留存。其将收到的股金向隆尧总部上交，总部按上交金额的百分之五返还给其服务费。这些服务费其并没有全部领取，至今总部还欠其部分服务费没给。社员入股后，其给社员出具收据，给社员一联，其自己留一联，同时给社员一个领物品的卡。具体讲就是：交100元领20斤面或10斤大米；交200元可以领5升色拉油，交300元的可领10斤小米。股金较多的领不了的米面油，其负责帮助销售。其从隆尧总部进粮油产品，对外出售一部分，大部分用于入社社员交股金后免费领取的米面油。社员可以随时退股，退回股金收回收据后，其就把收据撕了。陈某2于2014年7月29日交给其5万元股金，大约10月份就退给她了，退陈某2股金收回了收据，这个收据其还没来得及撕，就一直在其包里放着。王某4收据与陈某2收据的情况一样。刘某3收据的具体情况其想不起来了。在隆尧三地总部附近有一个三地超市，在超市刷社员卡或社长卡购物，自购买之日起70天后全额返款，但这些物品的价格较贵，大约是市场价格的四五倍，其丈夫的同事张某1在超市买了一个空调柜机，消费四万五千元，还有一个女的消费1900元买了个包，用的都是其的社长卡。
被告人段某当庭供述，从2014年7月8日至12月18日期间，票面上显示其往三地合作社上交4508970元，这里面有分红、服务费在里面，是虚数。其中1256350元是2014年8月20日之前其往总社所交股金，总社已返还，1256350元包括其弟弟段某1、外甥王某2、其母亲和婆婆的资金120万元，只有56350元是其自己家婶子陈某2和一些社员的钱。另有1400500元是其又把家人们的钱重复投到了合作社。还有150多万元，里面包括其自己的20万元，大姑姐李某6的10万元，丈夫李某5借款65万元，剩下的55万余元是总社应给其的服务费和分红。最后剩下的30多万元是其吸收社员的资金。
2、被害人刘某1、邱某1、崔某、程某1、李某1、秦某、展某、李某2、邵某、张某1、徐某1、张某2、孙某、王某1、梁某、姚某、张某3、吴某、郭某、李某3、杨某1、申某、界焕梅、刘某2、徐某2、付某、胡某、程某2、麻某、张某4、李某4、邱某2、陈某1、任某、赵某、常某、王某4自述材料、收款收据及社员卡、登记表，证实上述被害人分别向卧龙庄三地农民合作社段某交股金及领取大米、小米、面粉、香油、油的具体情况。
3、证人李某2证言，2014年3月初到9月底期间，经段某介绍其在隆尧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卧龙商贸街的店里工作过，这个店开始是赵建英干的，2014年7月份后是段某干的，店名改为小段三地粮油店。该店就是给社员领米面，还有就是卖米面油，工资都是段某给其。其在店里收社员入股股金，并开具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收款收据，还收社员卡费，入股金前得办社员卡，每卡100元，这100元钱不退，给一袋10斤富硒面粉。到9月份时，办卡费涨到500元了。2014年7月之前入的股金有的交给赵建英，有的给段某，段某是赵建英的姨。7月份之后都给段某了，手续是她们在收据联写上姓名签字“已收到”。收据上“换票”是不取股金，四个月后换一次票继续领米面。“清账”是不取股金，米面等物品领清了。社员交回收据，退给社员股金。
4、证人程某3证言，2014年10月初到12月中旬，其在段某的店里干了有两个多月。其在那里收取社员入股股金，给社员们领米面；社员要退股金的话给他们退股金，四个月一期，另外就是卖米面油。其听说这个店一开始的名称是“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2014年7月份段某开始干这门市，名称换成“小段三地粮油”，店址位于张宽卧龙商贸街路南。在其之前是李某2开票。其和李某2没有什么交接手续，就给其留下一本三地合作社收款收据，她教其怎么开票。收款都是现金，收完了开收据，给社员一联红联，收据上留一白联存根，收到的款都交给了段某。收据上“换票”是不取股金，四个月后换一次票继续领米面。“清账”是不取股金，米面等物品随着换票时就领清了。有的社员一次领不完米面分次领，其在社员拿的红联票上写上拿什么东西，剩什么东西，若领完了就写上“清账”。存根联上只写“换票”的是没取股金，是分几次领米面的。只写“清账”的是新收的股金，并且领完米面的，存根联上写“换票”、“清账”的情况是没取股金换票后领清东西的。社员交回收据，其给社员退股金，这些收回的收据其不保留都撕了。之后交股金款时，其就给段某说有退股金，她知道就行了，这也是段某让其这么做的。其没有收过社员卡卡费，来交股金的都是已办过社员卡的。其没有开过社员交入股股金领现金分红，四个月一领的收据。其自己没有收取过别人入股款，其不是社长，其没有服务费。
5、证人王某2证言，其是段某的外甥，其妻子程某3曾给段某三地粮油门市帮过忙，在此期间其曾替程某3盯过门市，要是有人来其就给他们开收据、换票、领米面等。其没有开过社员交股金领现金分红，四个月一领的收据。在2014年下半年，段某陆续借了其50万元，有现金，有转账。
6、证人李某5（系被告人的丈夫）证言，其妻子段某是三地粮油的社长，她说隆尧有个三地超市，在那里买东西，自购买之日起70天后就全额返还，只不过这物品的价格是市场价格四到五倍。其把这情况给其同事张某1说了，还领他去三地超市看一下，那儿的工作人员也是这么说。张某1想买个空调但是没有社员证。在三地超市买东西必须有社员证或社长证才可以。2014年10月份，张某1用段某的社长证在隆尧三地超市买了一台空调柜机，花了约四万五千元。用段某的社长卡，若返钱的话就返到段某的农行卡上。这个空调没有返款。
7、证人杨某2（系被告人的婆婆）证言，大约在2014年冬，其儿媳段某因做生意向其借款25万元，其分三次给的她现金。
8、证人张某5（系被告人的母亲）证言，2014年10月，段某借了其10.05万元，其分两次给的她现金。
9、证人段某1（系被告人的弟弟）证言，2014年下半年，段某做生意向其借款55万元，其分五次给的现金。
10、证人贾某证言，隆尧三地农民合作社规定要成为社长，需要向合作社交纳21120元的社长费，社长是服务社员的，如果社员要在合作社的服务点交股金，那么股金也将记在社长名下，对社长向合作社交纳的所有股金，合作社都向他们开具了收款收据。收据项目上写米面油类的股金，在交股金两三天内合作社给米面油，四个月左右返还本金，社长计提本金5%的服务费。有的是交股金分红的，则7天内返还分红，分红比例是参照面粉的市场价格，由最初的26%上涨到后来的32%，也是四个月后返还本金，给社长提5%的提成。在三地超市购买商品的，商品价格是其实际价格4倍左右，但买东西的钱算作本金，自购买日起70天左右就返还本金，同时给社长提2%的服务费。
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受理及立案侦查情况。
12、破案经过、抓获证明，证实案件的侦破及对被告人的抓获情况。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处扣押的收款收据及肆袋三地精粉、拾陆袋富硒精粉、玖袋黄金谷小米、肆袋忘香米、一辆黑色奥迪A6L汽车（车牌号：冀Ａ×××××）等物品的情况。
14、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收款收据，证实段某向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总部交款的情况。
15、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收款收据一本，证实小段三地粮油门市2014年7月11日至8月21日开具的股金收据的情况。
16、隆尧县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入社花名册，证实段某登记的隆尧县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入社花名册的情况。
17、客户名称为王某4、陈某2、刘某3的收款收据及收据共三张，证实段某开具王某4、陈某2、刘某3票据的情况。
18、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证实被告人段某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
19、邢台同合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证实邢台同合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人段某担任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社长期间票据资金的审计情况。
20、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尧香面粉（5千克/袋）单价为16元/袋、面粉（10千克/袋）单价为6元/斤、黄金谷小米（5千克/袋）单价为6元/斤、忘香米（5千克/袋）单价为33元/袋、香油11元/瓶、福临门玉米油75元/桶。
21、公安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隆尧三地超市所出售商品价格为实际价格的4倍，张某1所购空调的实际价格约11,250元；徐某1所购提包的实际价格约475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对吸收公众存款实行特许经营制度，被告人段某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以隆尧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以到期返本，并许诺给米面油等实物或给付现金红利的方法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资金397,22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破坏了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某罪名成立。关于本案犯罪数额，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某共向隆尧三地农民专业合作社总部上交人民币4,508,970元，以此作为非法吸收款项与被害人陈述、收款收据等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段某非法吸收37名集资群众共计人民币397,220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375,598.4元；该397,220元应作为本案的犯罪数额。被告人段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段某通过赔礼道歉的方式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各被害人已领取的米面油、取得的空调、提包可予折抵本金。公安侦查机关已将扣押的肆袋三地精粉、拾陆袋富硒精粉、玖袋黄金谷小米、肆袋忘香米变卖，变卖款1056元在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账户存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返还各被害人（名单附后）。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扣押的肆袋三地精粉、拾陆袋富硒精粉、玖袋黄金谷小米、肆袋忘香米的变卖款1056元，由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负责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返还被害人。
三、扣押的黑色奥迪A6L汽车一辆（车牌号：冀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丽平
代理审判员 聂晓方
人民陪审员 任 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灿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