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丽，女，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剑德，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俊恺，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深良，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葛莉俊，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丽丽为与被上诉人傅俊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丽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剑德，被上诉人傅俊恺的委托代理人吕深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俊恺原审起诉称，2013年12月4日，傅俊恺与胡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房屋用于经营“伊甸园餐厅”。2014年12月1日，傅俊恺将餐厅转让给韩丽丽，约定转让款为23万元，保证金1万元。协议签订当天，韩丽丽支付了5000元，后于12月5日又支付了1.5万元。12月25日，韩丽丽告知傅俊恺第二天会支付3万元，其余要分期付款，便向傅俊恺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韩丽丽向傅俊恺借人民币19万元，于2015年2月1日前归还9万元，余款10万元于2015年12月1日前归还，利息按七厘每月计算，如违约，利息每月2分计算。借条出具次日，韩丽丽仅支付了2万元，故韩丽丽在借条下方书写“2014年12月26日韩丽丽向傅俊恺借到人民币1万元（壹万元整），条件同上”。借款到期后，韩丽丽分文未还。傅俊恺因催讨无果，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韩丽丽归还傅俊恺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51419元，此后仍按该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在庭审中，傅俊恺补充陈述：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中“12月5日又支付了1.5万元”有误，应为12月2日支付了5000元，12月5日支付了1万元。
韩丽丽原审答辩称，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餐厅转让，而非民间借贷。借条出具后双方就餐厅转让发生争议，故应对案由予以变更。二、傅俊恺与原房东就餐厅物品产权发生争议，傅俊恺与韩丽丽签订转让合同时称餐厅中所有物品均属傅俊恺所有，将其转让给韩丽丽，但房东称餐厅中大部分物品系其所有，当时韩丽丽向傅俊恺提出，傅俊恺当时答应韩丽丽陈述清楚后再谈转让。三、签订合同时，傅俊恺存在欺诈行为，韩丽丽基于不安抗辩权不予支付转让款。四、签订转让合同时，傅俊恺告知韩丽丽已经支付了房租，但韩丽丽后来发现没有支付，因傅俊恺与房东间的纠纷，造成韩丽丽餐厅被房东锁门10天造成损失，韩丽丽只好支付房东3万元才使房东开门，继续装修，给韩丽丽造成了损失。五、傅俊恺告知韩丽丽属于房东的空调，使用需要支付3万元使用费，但实际上空调不需要使用费。六、因为设备装修均不属于傅俊恺所有，故该部分转让款无效，所以只有傅俊恺支付的房屋租金这一部分属于转让款，且在转让过程中因傅俊恺违约造成韩丽丽损失，傅俊恺应赔偿韩丽丽5万元，所以转让款中应扣除5万元赔偿金，另外韩丽丽已经支付45000元，故实际韩丽丽还应支付的转让款为13800元。且韩丽丽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利息损失，请求驳回傅俊恺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傅俊恺（甲方）将位于东阳市高张路25号的“伊甸园”餐厅的使用权转让给韩丽丽（乙方），租期四年，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店铺转让后，韩丽丽同意代替傅俊恺履行原有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定期交纳该合同所约定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范围包括餐厅的内外装修、餐厅内全部的设备、餐厅的空调免费使用、厨房及餐具用品、交给出租方的保证金等；转让价格为23万元，不包括租房保证金1万元，终止租赁合同时由出租方退还韩丽丽该1万元保证金；转让费的付款方式：韩丽丽于2014年12月1日支付5000元，其余部分按双方核定的实际数额结清剩余转让费，在韩丽丽按合同付清转让费的同时，双方应由出租方另外重新签订出租合同完成租赁转换手续；违约责任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重大损失的，应给予对方50000元的赔偿金，并约定由东阳市人民法院管辖等。同日，韩丽丽支付傅俊恺5000元，傅俊恺将房屋钥匙交付韩丽丽。2014年12月2日、12月5日，韩丽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各汇给傅俊恺5000元、1万元，合计1.5万元。2014年12月25日，韩丽丽向傅俊恺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本人韩丽丽向傅俊恺借人民币19万元（壹拾玖万元整），于2015年12月1日前归还9万元（玖万元整）。余下10万（壹拾万元整）于2015年12月1日前归还，利息按七厘（0.007%）每月计算，如有违约利息按每月0.02%计算”。2014年12月26日，韩丽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傅俊恺2万元，并在借款协议下方注明“2014年12月26日韩丽丽向傅俊恺借到人民币1万元（壹万元整），条件同上”。同日，原、韩丽丽与出租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出租方（甲方）同意傅俊恺（乙方）将高张路25号三间三层营业房转租给韩丽丽（丙方）经营使用，转租条款按甲、乙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条款不变，丙方应无条件遵守，甲方原先装在高张路25号房屋的十二架空调继续给丙方使用，租赁期结束应完好无损归还甲方（如有损坏由丙方负责维修），四层阁楼不再租赁，甲方堆放在四楼的物件，未经甲方允许，丙方不得移动或使用。嗣后，韩丽丽分文未付。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傅俊恺与证人胡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出租方（甲方）将高张路25号房屋出租给傅俊恺（乙方），出租范围包括该房屋现在普通装修及设施，房屋租赁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房屋租金第一年为108000元，以后租金在上一年的基础上每年提升10%，第一年租金在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以后租金在每年11月30日一次性付清，乙方在签订协议前交甲方的1万元押金转为保证金，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又查明，2015年1月10日，房东胡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韩丽丽人民币叁万元整（其中壹万元是补交付俊恺欠的房租费，贰万元是装修设备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借款协议中所涉款项系房屋转让合同所涉转让款，故该院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有效。该院分析意见：一、房屋转让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韩丽丽对合同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二、2014年12月26日，原、韩丽丽与出租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出租方也同意傅俊恺将房屋转租给韩丽丽。三、韩丽丽主张傅俊恺在签订转让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因转让时还包括店内设备，可事后韩丽丽发现店内设备系房东所有，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韩丽丽主张转让合同中转让款包括空调使用费3万元，但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空调使用费，且也与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空调无偿使用不符。综上，该院确认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傅俊恺是否存在违约，韩丽丽尚应支付傅俊恺转让款多少？该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水电费及清洁费、维修费等各项费用，因韩丽丽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韩丽丽自认2014年12月1日其支付5000元后傅俊恺即已将房屋钥匙交付给韩丽丽，故应认定双方已办理完交接手续，交接后即使产生了上述费用也应由韩丽丽自行承担。二、关于收条中的装修设备费用，补充协议及房屋租赁协议中均无该费用，故该费用与傅俊恺无关。三、关于出租方锁门造成韩丽丽损失，因韩丽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系由傅俊恺造成及造成的损失金额，故不予采信。四、虽韩丽丽辩称其已支付45000元，但其庭审中明确系记错了，韩丽丽确实仅支付了40000元。五、关于房租，傅俊恺自愿将韩丽丽支付给出租方的3万元中的1万元房租在本案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该院确认本案中傅俊恺并不存在违约，韩丽丽尚欠傅俊恺转让款19万元。综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韩丽丽未依约及时支付全部转让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支付尚欠转让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傅俊恺主张利息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请，因借款协议中明确“利息按七厘（0.007%）每月计算，如有违约利息按每月0.02%计算”，虽然七厘与0.007%不符，但应以七厘为准，而违约则明确约定为0.02%，该约定低于利息每月七厘的约定，故仅支持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傅俊恺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韩丽丽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傅俊恺转让款1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傅俊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72元，减半收取2536元，由傅俊恺负担331元，韩丽丽负担2205元。
宣判后，韩丽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未采纳韩丽丽提交的证据有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傅俊恺存在欺诈行为。韩丽丽以为餐厅里的转让物品系傅俊恺所有，才会签订合同并写了借条。实际上，上述物品并不归傅俊恺所有，故餐厅物品转让款部分无效。因傅俊恺的违约行为，导致韩丽丽拒付相应转让款，转让款中的部分租金应在纠纷解决后支付，且不存在利息。因傅俊恺的违约行为，导致韩丽丽损失，故转让款应降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韩丽丽二审中补充称，韩丽丽与房东之间并无矛盾，是因为涉案转让设备的归属发生争议，导致餐厅被房东锁门，韩丽丽交了三万元才得以继续经营。傅俊恺与房东之间有一万元的押金，约定合同到期后退还但因傅俊恺违约，该一万元押金房东拒绝退还。
傅俊恺答辩称，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傅俊恺不存在欺诈行为，餐厅的物品一直由傅俊恺在使用，因此作为使用人傅俊恺无需证据证明餐厅的物品是否归其所有，如果韩丽丽有异议，应由其证明。因傅俊恺不存在欺诈，韩丽丽也无不安抗辩权。餐厅的无法使用是在韩丽丽使用后形成的，是否存在该问题，傅俊恺不清楚，韩丽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由傅俊恺造成的。韩丽丽与房东发生矛盾，这是房东作证时说的，且房东锁门是在韩丽丽经营期间发生的。傅俊恺没有任何违约，是否违约并不由房东说了算，押金问题在转让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解决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韩丽丽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水电条子一份，证明韩丽丽曾代傅俊恺交纳水电费。证据2、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餐厅中的冰箱所有权归提供酒业的公司。证据3、溢香博客品牌标识授权使用合同一份，证明韩丽丽与傅俊恺签订合同不久，韩丽丽就到上海学习期间由杨某代管，傅俊恺还在使用这餐厅，并且傅俊恺的员工也住在那里。傅俊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2、3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这是韩丽丽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傅俊恺不知情，且发生于涉案餐厅转让以后，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韩丽丽的待证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傅俊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系手写，无人签名，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傅俊恺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无法确定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对其证据力不予确认。
韩丽丽申请证人单某1出庭作证，证明其为傅俊恺之前的承租户，经营结束后，设备未拿走，后房东房子和设备全部租给傅俊恺，傅俊恺将设备转让给韩丽丽。另韩丽丽提供证据4、单某1与房东吴立忠、胡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单某1是傅俊恺开餐厅前手的老板。证据5、销货清单、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傅俊恺转让给韩丽丽部分材料系证人单某1所有。证据6、法律服务所的函告一份，证明因单某1不支付租金，房东单某2解除合同，单某1的设备遗留在出租房内，由房东出租给傅俊恺，傅俊恺将这些东西作为自己的东西转让给韩丽丽。证据7、光盘一个及书面证据一份，证明光盘的东西都是单某1的。傅俊恺质证认为，单某1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人身份和证言均有异议，由于单某1没有交接财产的清单，无法证实其留下来哪些财产，也无法确定其的财产有否被他人使用。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中承租方与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者不是同一人，无法确认单某1系承租人。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都不是正规发票，没有经办人签名，完全可以事后填写，无法达到待证目的。证据6是复印件，三性有异议。对证据7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证据4、5、6主要证明单某1的身份，经本院核实，房东对单某1身份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4、5、6予以确认。证人单某1未能提供归其所有并遗留在涉案餐厅的财产具体清单，该证言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傅俊恺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仅凭该证据无法确定上述财产的归属，故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
韩丽丽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设备折价转让后，傅俊恺与房东发生矛盾，曾承诺将所有物品是谁的弄清楚后再由双方谈价格。由于傅俊恺与房东没有谈好，因此将餐厅门锁掉，到韩丽丽交了三万元后才开门。傅俊恺质证认为，对杨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人与韩丽丽关系密切，他是韩丽丽聘请的管理人，证言与本案事实及韩丽丽自己的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达到韩丽丽的举证目的。本院认证认为，杨某与韩丽丽关系密切，且证人并不完全清楚事发经过，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
本院依职权向证人胡某核实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韩丽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傅俊恺质证认为，该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有关涉案餐厅部分设备等权属问题，系证人单某2陈述，且涉及案外第三人权利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宜直接确认，其余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傅俊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丽丽认为傅俊恺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国家利益，故韩丽丽主张涉案房屋转让合同及借款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韩丽丽于2015年1月10日以“补交租金”、“装修设备费用”名义支付三万元，其此时应当明知合同所涉设备的权属存在争议，但在此后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撤销权依法消灭。韩丽丽主张傅俊恺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并据此拒绝履行涉案房屋转让合同及借款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设备的权属存在争议，但涉及案外第三人权利义务，故不宜在本案中确定。然，韩丽丽在签订涉案房屋转让合同时并不知道所涉设备权属存在争议，所涉设备的产权或使用权均约定了合理的对价，故韩丽丽系善意第三人，在实际支付相应的对价后依约定取得上述物品的产权或使用权，上述物品权属争议与韩丽丽无关。韩丽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元，由上诉人韩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