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再抗第76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
××团××司。住所地：杭州市××楼。
法定代表人：黄××。
委托代理人：郭××。
委托代理人：杨××。
对方当事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
杭某某鼎制衣有限公某。住所地：杭州市××区党××村。
法定代表人：高××。
委托代理人：俞××、章×。
浙江省××团××司（以下简称二××司）与杭某某鼎
制衣有限公某（以下简称立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杭州
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6日作出（2007）拱民二初字
第111号民事判决。二××司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
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18日作出（2007）
杭民二终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司
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以（2008）浙检
民行抗字第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08年7
月21日作出（2008）浙民监抗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
由本院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水明
、郭雯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二××司的委托代理人郭××、
杨××，对方当事人立鼎××的委托代理人俞××、章×等到
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6月16日，立鼎××与二××司签
订了产品供需合同及货物出口合同12份。货物出口合同约定：
立鼎××（乙方）向二××司（甲方）供应各种型号男裤9587
4条，总计货款为3314621.45元。交货时间为2006年7月22日至
9月30日。质量标准根据外商确认的样品并以甲方的客户检验
合格为准。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甲方及外商按约定的
质量标准验收并出具合格证后，视为乙方产品合格；质量异议
期限为货物交接之日起6个月。货款结算方式为甲方在货物出
运后30天内付款，但若因乙方原因发生退货、拒付货款、索赔
等事由导致甲方未在该期限内收到外商货款的，甲方不承担责
任。合同还对其他条款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立鼎××依约
向二××司提供男裤96076条，货款总金额为3314622元。立鼎
××于2006年8月21日至2006年12月26日将本案所涉货款33146
22元开具了3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二××司，二××司于2006
年8月22日至2006年12月28日陆续支付立鼎××货款共计20449
81.50元，尚欠货款1269640.5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立鼎××与二××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
立，二××司对立鼎××供货的数量和货款金额均无争议，对
尚欠立鼎××货款1269640.5元未付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立鼎××供给二××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司主张某鼎公某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二××司就此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是日本方的调查报告书，但
该调查报告书的送检方是日本奥斯卡株式会社，并非向二××
司购买男裤的日本e．r．i公某，送检方式是送检而非抽检，
送检的产品系日本奥斯卡株式会社单某提供，不能证明确系立
鼎××的货物。虽然二××司提供了新井孝夫的证言意欲证明
日本奥斯卡株式会社送检的男式长裤系立鼎××的产品，但新
井孝夫系日本e．r．i公某的董事长，该公某系二××司货物
的买方，与二××司及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在无其
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经一审庭审查明，二××司
在向立鼎××购买长裤的同时期，还曾向杭州宏洋服饰有限公
某购买与立鼎××相同质地、款式、型号的长裤出口给日本，
故调查报告书认定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更不能排他地认定是立鼎
××的产品。此外，二××司提供的服装品质检验报告、担保
出货书、联系函、产品存货照片等也都不足以证明立鼎××交
付的出口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二××司关于立鼎××的货物
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二××司要求
立鼎××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
二××司应在货物出运后30天内付款。鉴于立鼎××已将本案
所涉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了二××司，二××司已对
该发票进行了认证并申报抵扣及已经退税，故二××司应将剩
余货款1269640.5元支付给立鼎××。同时，二××司逾期付
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立鼎××要求二××
司支付90天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
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之规定判决：浙江省××团××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
支付杭某某鼎制衣有限公某货款1269640.5元、逾期利息23996
.2元；驳回浙江省××团××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
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
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4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7020元，
合计23498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4953元，由浙江省××团××
司负担。
宣判后，二××司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
事实，证据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支持其的反诉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查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二××司提供的调查报告、在送检方式、
标的物的同一性等方面均存有争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货物存
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立鼎××向二××司出具的出货担保书记
载“关于r0606031合同项下一般免烫裤6号色、米黄色的裤子
，经贵司验货发现米黄色的面料强力太差，很容易撕破。未能
被同意出货。因货期紧张，故要求现行出货，但我司愿担保承
担一切索赔责任。”表明因二××司验货发现r0606031合同项
下的米黄色裤子存在质量问题，立鼎××要求现行出货，并愿
意承担由此产生的索赔责任。但该担保书中并无立鼎××确认
该部分货物存有质量问题的意思表示，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二××司的主张。且二××司提供的调查报告认定存有质量问题的
裤子是米色、藏青色两种，并未涉及r0606031合同项下的米黄
色裤子。立鼎××已按双方合同约定，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
二××司提出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二审
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
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
审案件受理费31431元。由浙江省××团××司负担。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根据二××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
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立鼎××向二××司交付的货物存在
质量问题，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立鼎××的诉讼请求。二××
司申诉要求支持其反诉请求，即由立鼎××按双方合同中约定
的违约责任向二××司支付30%违约金。立鼎××答辩认为日
本e.r.i公某提供的调查报告书系单某面送检报告；新井孝夫
系日本e.r.i公某董事长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下
；赴日邀请书系按二××司要求提供的，以上证据证明力不强
，均不能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立鼎××提供的货物是合格
的。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立鼎××交付二××司的货物是否存
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质量问题，二××司是否可以拒付相应
货款，法院是否可以支持二××司的反诉请求。
关于争议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再审期间，双方均
未提供新证据。二××司以原审提供的一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
主张，其中之一为日本e.r.i公某的抽检报告，该报告证明立鼎××交付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对抽检报告，立鼎××认为
日本e.r.i公某无权单某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货物出口合
同是立鼎××应二××司的要求事后补签的；日本e.r.i公某
是一个使用的客户，由他们自己来认定货物的质量存在不公正
，应该由第三方某某认定。经查双方当事人只在货物出口合同
第一条约定：“质量标准：根据外商确认的样品并以甲方的客
户检验合格为准”和第五条约定：“（1）甲方及外商按约定
的质量标准验收并出具合格证，视为乙方产品合格。（2）质
量异议期限为货物交接之日起6个月”。除此之外并未对检验
主体、时间、地点、程某、标准等具体细节作进一步的明确。
对合同的效力，虽然立鼎××提出货物出口合同系应二
××司要求事后补签的，与原合同有差异，但立鼎××并没有
提供该合同是事后补签的证据材料，且在原一、二审庭审对该
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合同应确认真实有效。在合同
真实有效的前提下，该货物出口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检验主
体及检验程某等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效力，同时也应作为法
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证的依据。根据合同中双方
当事人将产品质量的异议权交给甲方的客户，且没有对甲方的
客户作出特别限定，因此二××司的货物销售对象日本e.r.i
公某即可认定为是该合同中约定的客户，日本e.r.i公某也据
此获得了对该合同中产品质量的异议权。虽然该约定对供货方
立鼎××极为不利，将货物的检验权与异议权全部单某面授予
客户，但在货物出口合同真实有效、没有违法的情况下，根据
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立鼎××与二××司均应受该条款约束。既然合同授予客户享有对争议货物质量最终的异议权，
立鼎××就不能当客户提出质量异议时，又以客户有利害关系
为由而否认其异议权。因此二××司的客户日本e.r.i公某认
定货物质量异议的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争议货物质量问题的
依据。二××司提供的立鼎××赴日邀请函，该函内容证明争
议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立鼎××辩解该邀请函系应二××
司要求出具的，但在庭审中立鼎××不但提供不出支持该说法
的证据，反而承认去日本是去处理该批货物事项。再结合二×
×司提供的服装品质报告、产品存货照片和立鼎××出货担保
书等证据可以间接证明，该批货物确实存在质量争议。对立鼎
××提供的杭州宏洋服饰有限公某证明书，该证明书虽然证明
向日本e.r.i公某提供的货物不仅是立鼎××一家，杭州宏洋
服饰有限公某也供过货，但杭州宏洋服饰有限公某的证据只能
说明该公某为二××司加工过同类型号的深米色裤子，而非日
本e.r.i公某送检的米色和藏青色裤子，在立鼎××无其他证
据否认检验的产品不是本公某产生的情况下，检验的货物应当
认定是立鼎××生产的。综上，日本e.r.i公某作为本案争议
货物的客户，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货物出口合同有权对产品
的质量在境外进行检验，又因双方当事人对产品检验程某未作
约定，故立鼎××现不能以程某问题来否定检验的效力，检验
结果应作为争议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二××司根据日本
e.r.i公某提供的产品不合格的检验报告，对立鼎××提供的
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应予采信。
根据二××司出具的日本e.r.i公某的索赔函、对账单及相关公证材料，证明日本e.r.i公某因为货物质量不合格拒付
货款，二××司因此未收到全部货款，上述事实已经过日本公
证处公证和中国使领馆认证。虽然立鼎××以二××司已退税
来证明二××司已收到全部货款，但因退税并不能直接证明二
××司已经收到了全部货款，因外贸企业并非都是在收到货款
后才去退税，退税有时间要求，且收款和退税又不要求一一对
应。所以仅凭退税这一行为还不足以证明争议货款已收到。据
此，二××司根据货物出口合同第七条货款结算方式（1）“
若因乙方原因发生退货、拒付货款、索赔等事由导致甲方未在
该期限内收到外商货款的，甲方不承担付款责任”之约定，要
求驳回立鼎××诉讼请求，理由成立。
二××司反诉提出依货物出口合同其他约定事项中第2条
“本合同规定的产品为外贸出口的货物，乙方应对其产品符合
本合同的全部条款承担责任，如违背合同约定的质量、数量、
交货日期、包装运输及环境保护要求，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
款30%的违约金”之约定，要求立鼎××支付违约金994386.6
元。根据现已查明立鼎××提供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二
××司的反诉请求，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货物出口合同合法有
效。根据该合同约定，综合二××司提供的证明立鼎××所供
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应认定争议的产
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由于立鼎×
×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被日本e.r.i公某拒付部分货款
，根据二××司与立鼎××的合同约定，立鼎××无权再就这部分货款要求二××司承担付款义务。二××司因立鼎××所
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反诉要求立鼎××支付违
约金的请求，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二××司该申诉理由成立
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据《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
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
判决：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二终字第860
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07）拱民二初字第11
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某某鼎制衣有限公某的诉讼请求；
三、杭某某鼎制衣有限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
内支付浙江省××团××司违约金994386.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4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7020、一
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31元，共计69
882元由杭某某鼎制衣有限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庆 华
代理审判员 骆苏英代理审判员易斌
二〇〇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亚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