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50号
原告吴瑞芳，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身份证号码：×××192X。
委托代理人聂建宇，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方一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仲南，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身份证号码：×××5555。
原告吴瑞芳诉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城市开发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瑞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建宇，被告深圳城市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仲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1年，原告爱人蒋铮等大庆股民合伙委托王雄为代表购买珠海西区围海造田的土地110股，其中蒋铮有三股，并以王雄个人名义挂靠在被告名下。拥有该110股地股的大庆股民并委托王雄（或以个人名义）全额交纳了土地股本金和报建费（配套费）。该幅土地原计划进行房地产开发，后因政策调整未能开发，2006年王雄去世，大庆股民代表更换为李英杰。2008年2月28日，经被告同意，李英杰代表股民将54股地股（其中包括蒋铮3股）转让给珠海新世界康居发展有限公司。成交后，被告以大庆股民土地股出让金和报建费（配套费）交款账目不清为由，扣留了土地股出让金237.6225万元不支付给地股持有人，无奈，李英杰只好与被告约定把上述款项存在双方共管账户上，并约定在2009年1月1日前查清账目并付款。但在交款账目查清后，被告仍拒绝付款，故大庆股民向金湾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金湾区法院于2012年5月9日、2012年10月29日对（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01至528号28个案合并公开开庭审理，已查明和认定原告爱人蒋铮等大庆股民是适格被告、涉案地股的所有费用已由上述股民支付、每股地股出让价款等事实，判决被告支付扣留大庆股民的土地出让金以及该期间的存款利息。经2013年11月26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69至392号终审判决，维持金湾区法院判决。原告爱人蒋铮在2010年4月22日因病死亡，蒋铮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其配偶（即原告）、大儿子蒋国兴、小儿子蒋国旺，现蒋国兴、蒋国旺已经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即原告是诉讼请求三股地股唯一继承人，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返还三股地股出让价款44，004×3=132，012元。2、上述款项从2009年1月1日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收益约5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配套报建收款收据、股金收据、委托书；2.（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16号《民事裁定书》；3.蒋铮死亡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关系证明、证明；4.蒋国兴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和放弃继承权声明的《公证书》、蒋国旺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两人身份证明；5.金湾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被告辩称，一、主体方面，原告直接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1、在签署《大庆54股土地股转让协议书》时，李英杰（大庆乙烯厂集资购地委托代理人）并未向被告出具公证书及收据等证据。对被告而言，110支地股是一个整体，王雄以自己名义而非若干股民代理人的名义购买地股，在缴清股金和配套费的前提下，地股持有人显然是王雄，李英杰是代表王雄签署转让协议书的。由此可见，被告的合同相对方是王雄。而大庆股民向王雄购买地股，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王雄已死亡，但其民事权利有继承人，即使要向被告主张权利，也应由王雄的继承人进行。大庆股民如要主张权利，也应向王雄的继承人主张。2、本案中，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来自于大庆股民蒋铮。可是蒋铮本人诉权亦存在问题。蒋铮与被告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无债权债务关系。从原告的证据来看，蒋铮的配套报建费用11万元系交给三灶管理区；其三股土地股的股金收据系大庆市卧里屯欣荣食杂商店出具，均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关系，蒋铮本人如健在，亦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至于继承人，就更不具备原告资格了。二、原告应承担向被告支付了土地股股款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其3股土地股转让款，那么，其必须证明自己已经交清了土地股本金及配套费，是3支地股中的合法持有人。本案中，蒋铮的证明责任不因其死亡而得以豁免或转嫁给被告，作为蒋铮的继承人，其同样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此前判决以“被告是国有企业，有完善的财会制度，原告等29人是个人，绝大部分已是上年纪的年迈老人，事情至今已20多年，且都是交钱给王雄购买的地股，而主要的当事人王雄又已经死亡”为由，将原本属于原告的举证责任强加给被告，这种基于主观上的同情而分配举证责任的作法，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大庆股民全额支付了土地股款项。原王若华等25案一审认定：“王雄通过上述方式集足资金支付了110股地股的所有费用：土股款137.5万元，配套费538.8692元。”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大庆股民全额支付了土地股款项。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供的关于苑祥志诉被告深圳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第三人三灶管理区合同纠纷一案的（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28号判决及（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所称的“原告等29人”包括本案原告的丈夫蒋铮。蒋铮于2010年4月22日因病死亡，蒋铮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其配偶即原告吴瑞芳、长子蒋国兴、次子蒋国旺，蒋国兴、蒋国旺向本院提交了《放弃继承声明书》，表明放弃继承蒋铮的所有财产。本案原告吴瑞芳是蒋铮的唯一继承人。本案被告名称于2014年12月10日由“深圳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经工商变更为“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2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如下：
本案所称的“地股”实为上世纪90年代初第三人珠海市三灶管理区与投资者签订的《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是投资者向第三人支付了集资款后取得该管理区的围海土地的协议，该协议由于各种原因10多年来仍在履行当中，签约双方均没有终止、解除；投资者可以转让，转让经珠海市三灶管理区批准确认登记后，该管理区即认可有效。而本案的“地股”转让，实为合同权利的转让。每股地股的权益是100平方米的土地和已报建2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购买地股必须向第三人交纳地价款和配套费（报建费）两种费用，地股的价格根据所在的区域、位置不同而价钱不一致，通常是每股地价款为1-1.5万元、配套费（报建费）4.5-7万元不等。
1990年，原大庆化工工程公司的王雄通过被告的原分支机构深圳市城建开发房产交易所［该名称是在深圳的称谓，在珠海则称为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第一开发部（以下简称“第一开发部”）］的所长张绍林与美国华诚不动产有限公司，三方共同成立了珠海华诚庆宜房地产有限公司，决定购买第三人地股1000股（每股100平方米）共同开发。其中王雄认购了110股，该110地股的土地登记在被告的第一开发部名下，土地证号为珠府国用字（1995）第13001**号，面积为10，993.06平方米。王雄认购后，由于自身资金的原因，部分地股转由当时的大庆石化总厂职工（以下简称“大庆股民”）购买，其中原告［指（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28号案中的原告］购买了1股。王雄通过上述方式集足资金支付了110股地股的所有费用：土股款137.5万元，配套费538.8692万元。由于当时第三人计算错误，造成该110股地股多交配套费202.8692万元；为此，本院在（2003）金民一初字第237号判决中，判决第三人返还多收的配套费202.8692万元。本院在审理（2003）金民一初字第237号案件时，被告曾向本院出具了内容为：“深圳城建（集团）公司第一开发部卓运房产有限公司及个人股共购买三灶集资股1060股，因当时计算错误多收配套费（见附件），该费用与我司无关，该款由王雄个人股处转来，特此证明。深圳城建（集团）公司。1993年2月8日。”的《证明》，以证明第三人多收的配套费是属于110股的权利人。
1992年7月20日，王雄代表大庆股民，与郑桂泉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把上述的110股地股转卖给郑桂泉56股，余下的54股则一直由原告等29人持有。
由于经济环境等原因，上述地股所涉及的土地一直没有开发，造成大庆股民的利益损失，引起了大庆股民的不满，在当地造成了不稳定的因素。为此，在当地政法委的引导下和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的主持监督下，成立的广东省珠海市王雄集资股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股民委员会”），该委员会接收了王雄名下的所有资产及有关的材料，负责股民的其他善后工作。同时，由于王雄的集取资金的行为在当时是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被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立案侦查，并在侦查终结后移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要求提起公诉。该院经审查后，于2003年5月12日作出了庆检刑不诉（2003）1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王雄作出不起诉处理。2006年，王雄病故，其妻子刘茂英于2008年2月27日出具《弃权书》，确认王雄生前于2003年经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协调，已确认其在深圳、珠海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全部资产归全体股民所有，经营、管理权由股民委员会负责。
因受原告等29人的委托，李士学、李英杰以股民代表的名义，于2008年2月28日与珠海新世界康居发展有限公司与（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大庆股民挂靠在被告第一开发部名下的原告等29人所持有的54股以每股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世界公司；协议签订后，新世界支付了50万元的订金给大庆股民。2008年11月20日，李英杰以大庆股民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被告及新世界公司签订《大庆54股土地股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因对大庆股民是否已交清上述110股地股的股金和相应的配套费存在分歧，在扣除新世界公司已支付给大庆股民方的50万元定金和按照此前相关的协议应扣除的9.3775万元后，余下的价款237.6225万元存入被告和大庆股民双方指定的开户名称为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滨河支行、帐号为44×××29的共管账户中，在2009年1月1日前查清前述分歧的账目后再根据查账的情况处理；若2009年1月1日前不能查清账目又不能达成新的协议的，则通过法律程序处理。因被告以原告等人未提供单据证明已付清地价款和相应的配套费为由，拒绝支付上述地股价款给大庆股民，原告在索取无果的情况下，诉至本院，请求如上诉之所求。
本案庭审时，针对被告确认上述的110股地股属于大庆股民，但称其所转让的54股地股在向第三人购买时，是由其支付了部分的款项，地股出让金应归被告的抗辩，本院结合被告是国有企业，有完善的财会制度，原告等29人是个人，绝大部分已是上年纪的年迈老人，事情至今已20多年，且都是交钱给王雄购买的地股，而主要的当事人王雄又已经死亡的案情，本院依法限期被告提交支付地价款项的财会凭证，但被告一直没有向本院提交；同时，被告也没有提交其他的证据证明其支付了部分款项。
另外，根据王雄曾涉嫌犯罪而被大庆市公安局卧里屯分局立案侦查后移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要求提起公诉，该院对王雄作出不起诉处理这一事实，本院致函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调取了王雄在公安机关的交代材料，王雄的交代材料显示，王雄集取了的大庆股民的地价款后，支付了所有的110股地股所有相关费用。
从原告提供的被告分别于1993年2月8日和2008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被告档案室的档案资料中的《珠海西区土地移交资料》和《说明书》、本院（2003）金民一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珠海华庆房产有限公司的《交款证明》、深圳市城建开发房产交易所、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第一开发部的《交易所转入-
开账目平衡表》、原深圳市城建开发房产交易所所长张绍林的《证明》、第三人出具的《关于深城建第一开发部缴交地价款的情况》和开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共同证明上述110股地股已经王雄在生前全部交清地价款和相应的配套费，并且第三人多收王雄的202.8692万元配套费被本院判退回。
另查明，在原、被告共管帐户中的出让54股地股的出让款237.6225万元，平均每股约为44，004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和第三人在庭的陈述和原告提供的大庆公安局的《证明》、股民委员会的《证明》、《收据》、《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合同》、郑桂泉的《证明》、《公证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大庆54股土地股转让协议书》、被告分别于1993年2月8日和2008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被告档案室的档案资料中的《珠海西区土地移交资料》和《说明书》、本院（2003）金民一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珠海华庆房产有限公司的《交款证明》、深圳市城建开发房产交易所、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第一开发部的《交易所转入-
开账目平衡表》、原深圳市城建开发房产交易所所长张绍林的《证明》、第三人出具的《关于深城建第一开发部缴交地价款的情况》和开具的《收款收据》、王雄生前的妻子刘茂英出具的《弃权书》及被告提供的《立案报告表》、大庆市人民检察院庆检刑不诉（2003）1号《不起诉决定书》以及本院的调查、问话笔录、王雄在公安机关的交代材料等证据在案证实。
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蒋铮属于上述判决中所称的持有54股的29人的大庆股民之一，蒋铮持有3股地股，上述查明的事实中除了原告信息及继承关系，与本案事实基本一致。双方均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所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的，可以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讼争的焦点是：一、原告吴瑞芳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经查，依据以上所查明的事实，原告吴瑞芳是蒋铮的唯一继承人。蒋铮当时通过王雄购买珠海市三灶管理区的地股3股，其是该3股地股的权利人，在出让涉案的54股地股中，有原告的3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原告吴瑞芳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涉案的地股的相关费用实际由谁支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528号判决已认定包括蒋铮在内的29名“大庆股民”交清了所持有地股的所有款项，本院予以采认。原告享有出让3股地股价款的权利，即3股地股的出让价款132，012元应归原告所有。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132，012元存在原、被告双方共管的账户上会产生活期存款的利息，该部分的利息收益，依法应归原告所有。故被告应从共管的帐户中支付132，012元及该存入银行期间所产生的存款利息给原告。对于被告抗辩称其交付了部分款项，但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承担败诉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从其在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滨河支行44×××29的账户中支付132，012元及该款存入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滨河支行该期间的存款利息给原告吴瑞芳。
本案受理费1520元，由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德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钟得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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