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14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晓宏，绰号“狗仔”，男，1995年2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开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商贩，户籍地开平市马冈镇。因本案于2013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汤辉文，系江门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晓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江中法刑一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周晓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25日3时许，被告人周晓宏在开平市长沙区幕沙路华宝旅业门口路段因琐事与吴某益发生口角，周晓宏持刀将吴某益刺伤后逃离现场，吴某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益系被他人刺伤右胸部致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周晓宏归案后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周晓宏的供述、辩解等其他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晓宏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周晓宏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晓宏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周晓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周晓宏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先嘲笑我，是被害人先动手才持刀捅刺了被害人。一审认定的出生日期的2月份是错误的，其是7月份出生的。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5日3时许，上诉人周晓宏在开平市长沙区幕沙路华宝旅业门口路段因琐事与吴某益发生口角，周晓宏持刀将吴某益刺伤后逃离现场，吴某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益系被他人刺伤右胸部致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周晓宏归案后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吴某益是其丈夫，从事摩托车载客，经常通宵搭客。2013年6月25日早上，民警通知其，称吴某益可能被人捅死。后其到殡仪馆辨认，确认是吴某益。庄某辨认出被害人吴某益。
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周晓宏的女朋友，2013年6月25日2时许，周晓宏回出租屋载其去收拾摊档，二人返至幕沙路华宝旅业前一点的路口时，车上的凳子掉在地上，这时一名驾驶摩托车的男人开车经过，停在路中间笑他们，周晓宏就用土话骂该男人，该男人回骂并从摩托车上下来。周晓宏就拿出一把弹簧刀吓唬该男人，两人骂着骂着就越走越近，最后相差1米左右，二人对骂了五分钟左右，其就叫周晓宏不要理，但周晓宏不听继续骂，后不知怎么回事该男人就突然往南岛方向跑了，周晓宏就拿着刀追。大概追了100米左右周晓宏回来，该男人大概跑了二三百米就停下来打电话，其与周晓宏就收拾好回出租屋，其当时不知道周晓宏有没有刺中该男人。回去后，其听周晓宏给一个朋友打电话说刺伤了人，不知道刺了几刀，周晓宏想先回乡下马冈镇避一下，于是二人就收拾好东西，乘坐一部出租车回到马冈镇，9时许，警察来到将其抓获。梁某某指认出吴某益是当时和周晓宏发生争吵后被周晓宏持刀追打的男人、辨认出周晓宏及其使用的弹簧刀。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5日3时许，其在华宝旅店上班时听到外面一名男子说“快帮我电话报警”。其出去见到一名骑摩托车（载客为业）的男人打电话，后坐在右边的石凳上。后又来了一名驾驶摩托车男人问发生什么事，不久又来了一辆出租车，该车司机说“为什么不去追”。这时又来了一男一女，男青年让该男人“顶住，很快有救护车来”，后其见到打电话的男人躺在地上，脸色发青，胸部有血迹，之后没多久警车来到将倒地男人送院。
4.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25日3时许，其驾车经过幕沙路时，见到农业银行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车上有一女子，旁边有二男子在争执，两人一开始用双手互相推打，后年轻的男子将对方推倒在地，被打的男人脱下鞋拿着打对方。其经过时还被该年轻男子责骂，其被骂后不愤，就在前面掉头转回去。回到上述地点时，见双方已经打完架，该年轻男子在路边收拾凳子，见其经过又再骂其，车上的女孩子劝其快走开，其走到前面又掉头回去，在华宝旅店门口见到被打的男子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其当时还叫一名认识的摩托车司机去追。后来现场又来了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其指认出周晓宏就是当时与摩托车司机发生争执的年轻男子。
5.证人肖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25日3时许，其与吴某某二人去华宝旅业找司徒某某。经过幸福路幸福门诊时，见路边有一辆三轮车，车上有一男一女，该男子见二人看他们，还指责他们说“望什么望”，那女子就劝他们不要看。接着二人走到幕沙路华宝旅业门口时，见一男子躺在地上，胸口不断流血。司徒某某在用纸巾帮该男子止血，接着民警来到，将受伤男子送院。
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肖某某二人去华宝旅业找司徒某某。经过幸福路幸福门诊时，见路边有一辆三轮车，车上有一男一女，该男子见二人看他们，还指责他们说“望什么望”，那女子就劝他们不要看。接着二人走到幕沙路华宝旅业门口时，见一男子躺在地上，胸口不断流血。司徒某某在用纸巾帮该男子止血，接着民警来到，将受伤男子送院。其当时还听周围群众说是一名驾驶三轮车的男子拿一把长刀将该男子刺伤的。驾驶三轮车的男子穿黑色上衣。
7.证人司徒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当时在华宝旅业门口等吴某某和肖某某一起住酒店。等待时，碰到一不知名的朋友并聊天。这时听到幕沙路农业银行门口有两名男子大声地吵架，后来听到一名男子说“救命啊，不要打了”，之后其就见到一名男子左手按着胸口全身是血走过来，右手拿着手机说“救命啊，我被人插了一刀，我要报警”。其走过去，该男子让其报警，于是其用朋友的电话报警，之后又来了一名摩托车司机，后其就拿出纸巾帮该男子止血。但该男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后吴某某和肖锦金来到，没多久警察就来到了。由于救护车一直没来，警察就送该男子去医院了。现场有摩托车司机其说见到一男一女拿着很长的刀，驾驶着红色三轮车打该男子。
8.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知道嫌疑人化名叫“狗仔”，案发当天“狗仔”与女朋友用三轮车在天御云景对面十字路口卖烧烤一直到3点，当时见“狗仔”喝了很多酒。其辨认出周晓宏就是“狗仔”。
9.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底的一天4时许，当时其刚回到家就接到“阿狗”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很怕叫其赶快过去他住的地方。其听了电话后就驾驶一辆女装摩托车过去“阿狗”在幸福市场附近租住的房子楼下。见到“阿狗”后其问他什么事这么怕，“阿狗”说他刚刚收档经过华宝旅店附近时一路过的摩托司机笑他，后来两人吵起来。“阿狗”捅了那摩托司机的腹部一刀。其叫他去自首，他说要先回家看怎样。10分钟后其就驾车回家。之后“阿狗”去了哪里其不知道。其指认出周晓宏就是“阿狗”。
10.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来到医院检查，被害人吴某益已经证实死亡，所以没有抢救记录，也没有病历记录。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开平市长沙区幕沙路86号华宝旅业门口路段。幕沙路88号与幕沙路90号之间路口对开马路中间有一红色号牌为粤JHX3**的男装摩托车；幕沙路88号新雄基地产门口人行道垃圾桶侧路边有一块黄色塑料椅子的椅角；幕沙路88号新雄基地产门口人行道往西3.7米远的路面有滴落的血痕，距离该血痕10.3米处的幕沙路86号与幕沙路88号之间路口路面有血痕，路面血痕一直延伸至幕沙路86号华宝旅业门口人行道。以上血痕均已经提取，并分别标记为1-6号。幕沙路86号利为民凉茶店门口有若干粘有血痕的白色纸巾，并已经提取。在粤JHX3**的男装摩托车停放处往西方向290米的长青路11号旦旦音乐培训中心门口路段（夜间烧烤摊档）发现有4个啤酒瓶、一次性塑料杯、呕吐物等。
三、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吴某益尸长160厘米，体态肥胖；上身衣服胸前大面积血染，外穿红白相间摩的出租车专用坎肩，内为红白黄三色条状T恤，坎肩于胸前位置见5.5厘米创口，T恤于胸前位置见5.0厘米创口、于下腹部位置见多处小创口。下身着灰色长裤，长裤双膝部位置见擦损痕迹。赤脚；尸斑、尸僵未形成；双侧睑结膜苍白，角膜清，可透视瞳孔，双侧瞳孔散大，直径0.5厘米。口鼻内可见血痂附着，口唇苍白；右上胸部见一条横行长为5.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侧锐一侧钝；上腹部见两处细小、表浅创口；右肘部见2.0×2.0厘米表皮擦伤，右前臂上段前侧见8.0×4.0厘米表皮擦伤；右手背见3.0×3.0厘米皮下出血，双手指端苍白；右膝部见4.0×2.0厘米表皮擦伤，双脚底污秽，见血污附着。
解剖见后枕部头皮下见6.5×0.5厘米条状出血，双侧颞肌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锯开颅骨：硬膜外及硬膜下未见出血，脑实质未见出血，颅底未见骨折。“1”字切开颈、胸、腹部皮肤：颈部皮下及颈部肌肉未见出血，舌骨未扪及骨折及松弛，喉头见血凝块附着，气管内见血性分泌物附着。右上胸第二肋间至第三肋间见4.8厘米创口，第三肋近胸骨处完全断离，创口深达胸腔、周围肌肉出血。开胸见：纵膈向左偏移；右侧胸腔内见大量血性积液及血凝块，总量约2300毫升，右肺萎缩、上叶见一条长为3.0厘米创口；左胸腔未见异常，左肺未见损伤；剪开心包，心包腔内见少量淡黄色液体，心脏未见异常。腹腔内未见积液，大网膜、肠系膜、肝脏、胰腺、双肾及肠等脏器未见异常；胆囊肥大，脾脏萎缩，呈贫血貌；胃内排空。死者吴某益右上胸部的损伤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侧锐一侧钝，符合单刃锐器致伤形成；后枕部、右上肢及右下肢的损伤表现为皮下出血及表皮擦伤，均符合钝性作用力致伤形成，损伤轻微，为非致命伤。死者口唇及双手指端苍白，双眼睑结膜苍白，解剖见右肺上叶破裂、右胸腔大量血性积液及血凝块，脾脏萎缩呈贫血貌，结合死者上衣大面积血染及现场勘察情况、损伤部位、损伤特征及损伤程度等情况分析，死者吴某益系被他人刺伤右胸部致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明：死者吴某益血痕与现场1号、2号、3号、4号、5号、6号血痕、现场纸巾血痕、黑色刀刃上血痕、黑色刀刀柄上血痕来源于同一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四、相关书证材料及其他材料
1.上诉人周晓宏的户籍资料，证明：周晓宏于1995年2月25日出生，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其在户籍地无犯罪记录。
2.被害人吴某益户籍资料，证明受害人的身份情况。
3.公安机关110信息表，证明：2013年6月25日3时32分，某男子报案称在幕沙路华宝酒店门口被人用刀捅伤；3时34分说是有两名不认识醉酒男子用刀把他捅伤，并驾驶一辆无牌三轮车逃走。
4.扣押笔录，证明侦查机关扣押周晓宏的牛仔裤、黑色上衣；从梁某某处扣押涉案黑色弹簧刀一把。
5.被害人吴某益的报警录音，证明被害人报案的情况。周晓宏指认现场的录像，证明在其租用的仓库找到断了一根腿的塑料凳的情况。
6.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警情信息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明立案、破案及上诉人到案的经过。
7.通话清单，证明周晓宏曾经与许某某通话的事实。
8.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吴某益是因失血性休克于2013年6月25日死亡。
五、上诉人周晓宏的供述、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6月初开始在开平市天御云景对面的十字路口一间音乐培训中心门口摆摊卖烧烤。2013年6月25日3时许，其喝完酒后与女朋友梁某某在天御云景对面十字路口的一间音乐培训中心门口收拾好地摊，其驾驶一辆红色的电动三轮车载着梁某某和摆地摊的物品返至幕沙路华宝旅业旁边的路口时，车上的塑料椅子掉下来，有一的椅子脚断了（断的那一截留在现场），这时有一名四五十岁的摩托营运司机经过，见状停在路中间护栏处嘲笑其，其就用土话骂该男子，该男子也用土话回骂，而且边骂边朝其这边走过来，其以为该男子要欺负其并打其，其就从身上掏出弹簧刀打开，扬起刀吓唬该男子，但该男子还是朝其过来，并举起一只手。其怕被打，等该男子走近时，其没说话直接朝该男子上身捅了一刀。该男子中刀后就转身往益华方向边跑边打电话，其没有追，帮梁某某收拾掉下来的胶凳。回到出租屋后，其告诉梁某某捅人的事，并将刀放在梁的背包里。7时许，其与梁二人坐车回到马冈镇的家中。9时许，民警来到其家将其二人抓获。事发时其穿一件黑色有红点的短袖上衣和一条牛仔裤。其使用的是一把黑色的铁质单刃弹簧刀，行凶后刀上有一点血，其身上当时没有溅有血迹。周晓宏指认出案发现场、出租屋、三轮车、胶凳（其中一张胶凳缺一只脚）、案发时所穿的上衣、牛仔裤、作案用的弹簧刀。
对于上诉人周晓宏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关材料证实是被害人先嘲笑上诉人，上诉人与被害人对骂，双方越走越近，上诉人才持刀捅刺了被害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有一定责任，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予以体现。关于年龄问题，经其辩护人调查拿到了上诉人的出生证显示是2月，出生证、身份证、户口薄三证的出生日期均是一致的，故上诉称是7月出生没有依据。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晓宏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上诉人周晓宏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晓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温新安
审 判 员 陈志翔
代理审判员 付龙飞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阮海锋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上诉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