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璇，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吴晓彤，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宏，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申萍，女，1973年6月23日出生，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吴璇因与被上诉人陆宏、廖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璇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依法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款明确了两点：（一）债权人举证责任仅限于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只要达到该证明要求，则“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此外再无其他举证责任由债权人负担。（二）举债人夫妻此时负有的举证责任则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在其没有举证或证明不充足之前，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证明所借债务为举债人夫妻用于日常生活需要或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均不需承担，因为债权人仅需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而债务人夫妻只需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故原审法院将“证明所借债务为其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属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存在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损害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从被上诉人陆宏、廖申萍夫妇的离婚时间看，陆宏向上诉人借债，发生在2015年7月2日，且当日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将被上诉人的二处房产抵押给上诉人（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而其2016年4月13日，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债半年后，就协议离婚，并通过《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中涉及本案抵押的房产凯里市营盘西路1号璐源商厦，建筑面积42.95平方米商铺一间归女方廖申萍所有，该行为使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陆宏继续履行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存在实现障碍。三、被上诉人廖申萍并未充分证明陆宏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作出相反的事实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陆宏向上诉人借款后向龙柱、姚虹转移60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廖申萍提供被上诉人陆宏的流水，证明被上诉人陆宏向龙柱、姚虹转移了60万元（向龙柱、姚虹偿还了60万元)，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陆宏向龙柱与姚虹所借60万元干什么了，更未证明其向龙柱与姚虹借的60万元全部归陆宏个人使用了。而证明该60万元归陆宏个人使用才是证明的关键，因此，被上诉人廖申萍并未完成举证责任。2、关于陆宏所借上诉人70万元中剩余10万元的使用问题。被上诉人陆宏向上诉人借款70万元后，其中60万元用于偿还了其向龙柱与姚虹的借款，对于剩余的10万元，被上诉人廖申萍并没有证明由陆宏个人使用。其称取现69220元，财付通支付30080元，全部用于挥霍，但是，是怎么“挥霍”的？是不是给妻子买高档皮包？被上诉人廖申萍并没有证明，即被上诉人并未证明该10万元的具体用途，也未证明该10万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该10万元认定为陆宏个人使用，即认定该10万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存在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廖申萍没有充分证明丈夫陆宏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未审慎审查，事实认定错误，近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陆宏二审时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廖申萍二审时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由进行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陆宏、廖申萍连带偿还吴璇借款本金700000元；2、判令陆宏、廖申萍按照月利息2分向吴璇连带支付从2016年6月2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利息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8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陆宏、廖申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宏与廖申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13日登记离婚。2015年7月2日，陆宏向吴璇借款7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为甲方（陆宏）因业务需要，向乙方（吴璇）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万元），期限为六个月，即从2015年7月2日起至2016年1月1日，借款为月息3%。甲方自愿用座落凯里经济开发区怡和花园半山别墅（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凯开土国用[2011]第008号）；凯里市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18号半山别墅世茂居（证书编号为：凯房权证州开商字第××号，201100474-2号）；凯里市营盘西路1号璐源商厦门面（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同日，吴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70万元借款转账给陆宏。2016年4月13日，陆宏与廖申萍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四、债权债务问题：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确认：1、共同债权：孙一榕欠双方陆拾壹万（610000.00）元人民币归男方所有；2、共同债务：A、双方以女方名义在凯里农商银行摇钱树贷款伍拾万（500000.00）元人民币债务由女方承担，与男方无关；B、双方以女方的名义借刘闵柒拾万（700000.00）元人民币债务由女方承担，与男方无关；C、双方以男方的名义借杨延贰拾万（200000.00）元人民币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3、如果一方背着另一方而欠债，则由本人承担，与对方无关。五、上述离婚原因、子女、财产、债权、债务等事项完全真实，如有隐瞒、虚假，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6年12月2日吴璇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黔2601财保80号民事裁定书，对吴璇申请保全的财产进行了查封。后吴璇向本院申请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本院于2017年3月6日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因陆宏未偿还吴璇本金及利息，吴璇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吴璇又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吴璇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7）黔2601民初1号民事裁定书，对吴璇申请保全的财产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璇与陆宏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陆宏向吴璇借款后未全面履行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损害了吴璇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债务应当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率的有关规定，陆宏有义务偿还所欠吴璇的债务，吴璇要求陆宏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财产保全费用，吴璇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又申请解除对保全财产的查封，故诉前财产保全费用应由吴璇本人负担。对诉讼保全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应由陆宏负担。对于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陆宏、廖申萍夫妻共同债务及廖申萍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本案中，陆宏向吴璇借款数额较大，应属于夫妻日常生活中的重要处理事项，根据上述规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陆宏向吴璇借款并没有与廖申萍进行协商，应属于陆宏的个人行为。同时，陆宏向吴璇借款要认定为陆宏、廖申萍夫妻共同债务，需完成以下举证责任，首先，债权人吴璇应举证证明所借债务为其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债权人应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有理由相信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即债权人对自己的“有理由”和“善意”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自己在与举债方发生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借贷关系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本案中，吴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吴璇与陆宏系同学关系，与廖申萍也认识，举债时廖申萍在本地工作，债权人吴璇在履行征询非举债方意见或得到对方确认的注意义务时，并不存在客观障碍，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廖申萍系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有固定工作和较高的工资收入，且借款期间未有重大家庭开支，陆宏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陆宏所借债务不属于因夫妻共同生活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陆宏个人债务，廖申萍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陆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璇借款本金70万元及支付自2016年6月2日起至前述履行期限止以7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璇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89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陆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璇与被上诉人陆宏、廖申萍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陆宏与吴璇所签订的陆宏向吴璇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是借款合同，是当事人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合同》中借款利息约定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利率，超过部分无效外，其他部分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借款为陆宏、廖申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陆宏以个人所借，被上诉人廖申萍提交了陆宏所借款项转入龙柱、姚虹账户的转账凭证，姚虹与陆宏的短信记录，廖申萍与陆宏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并申请龙柱、姚虹出庭作证，从姚虹的证言内容来看，陆宏向姚虹借款时，交代姚虹不要对廖申萍讲借款的情况，说明该借款系陆宏个人事务所借，应当认定为陆宏个人债务。龙柱作证称借款时廖申萍不在场，陆宏本人也承认借龙柱的钱是其个人债务。因此，本案的借款用于偿还的债务仍然是陆宏个人债务。另外，从陆宏、廖申萍双方事后离婚协议的内容来看，陆宏和廖申萍也并未把本案债务列入夫妻共同债务范围，也说明双方认可该借款不是夫妻债务。双方上述证据以及龙柱、姚虹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廖申萍对陆宏本次借款不知情，陆宏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吴璇虽不认可，但也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批复》的规定，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廖申萍对本笔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吴璇上诉主张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陆宏、廖申萍共同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吴璇履行了提供借款于陆宏的义务，陆宏应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陆宏作为还款义务的当事人，应对是否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陆宏未能提供已还款的证据，吴璇诉请陆宏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廖申萍主张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廖申萍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一审在判决理由中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吴璇错误，但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故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廖申萍、陆宏是否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损害损害债权人利益，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璇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上诉人吴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集东审 判 员 李邦华审 判 员 肖佳杭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章 杰书 记 员 罗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