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镇泉，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委托代理人胡海波，福建海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东财，男，1960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李荣发，男，195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李金平，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干部，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李国平，男，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李忠茂（又名李中茂），男，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李来生，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李绍明，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陈金梅（系李绍明的妻子），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沈俊生，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沈炎各（又名沈细炎），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沈清文，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原审第三人诏安县四都镇山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诏安县四都镇。
法定代表人李仁宗，村主任。
上诉人沈镇泉因与被上诉人郑东财、原审第三人李荣发、李忠茂、李金平、李绍明、李国平、李来生、陈金梅、沈清文、沈俊生、沈炎各、诏安县四都镇山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后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诏安县人民法院（2013）诏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1年2月21日，李荣发、李忠茂、李金平、李绍明、李国平、李来生（其中李荣发、李忠茂共1股份，其他每人1股份）合伙向山后村委会承包村集体所有的盐场（四至：东至村属三号虾池，西至围海虾池，南至海堤，北至镇村股份盐场海堤），以李荣发为代表与山后村委会签订了《虾池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如乙方（承包方）仍以盐场生产经营，承包期为5年（从2001年2月21日至2006年2月27日止）；如乙方已改建养殖池，则承包期为10年（从2001年2月21日至2011年2月27日止）”。2002年8月25日，山后村委会与李荣发签订一份《山后村盐场废改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接上级盐业部门通知，我村（山后村）原盐场必须尽快非改为养殖池”，并在第六条约定：“在盐场承包合同期间内，废改后继续延长5年的时间”。承包期间内，李荣发、李忠茂、李金平、李绍明、李国平、李来生共同出资，将该承包的盐场改建为6个虾池，分别称为1号虾池、2号虾池、3号虾池、4号虾池、5号虾池、6号虾池。2002年9月28日，李忠茂（代表李荣发）、李金平、陈金梅（代表李绍明）、李国平、李来生与陈国水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将其经营的6号虾池（东至高克林池岸，西至进水沟，南至海堤岸，北至达标堤岸）转包给陈国水经营，承包期从2002年9月28日至2016年2月21日止，山后村委会在该《协议书》盖章确认同意转让。2003年2月23日，李荣发（代表李忠茂）、陈金梅（代表李绍明）、李国平、李来生、李金平与徐金顺签订一份《虾池转包合同》，约定将其经营的4号虾池转包给徐金顺，承包期从2003年2月22日至2009年3月12日止。2009年2月1日，沈镇泉、沈俊生、沈炎各、沈清文合伙向李荣发等五股份转包上述4号虾池（面积约75亩），以沈俊生、沈炎各为代表与李荣发、李忠茂、陈金梅（代表李绍明）、李国平、李来生、李金平签订了《虾池转包合同》，约定该虾池的承包期间从2009年3月13日至2016年2月27日止。沈镇泉、沈俊生、沈炎各、沈清文转包该虾池后，于2009年4月将其分割为4个虾池（称为1号虾池、2号虾池、3号虾池、4号虾池）由四人各自经营，其中第三人沈清文经营1号虾池，沈炎各经营2号虾池，沈俊生经营3号虾池，沈镇泉经营4号虾池。2010年5月16日，山后村委会因养殖池标准化整改和达标海堤施工建设等原因，出具一份《合同延长说明书》给李荣发等5股份经营的4号虾池的承包户，同意在原承包期满时给予承包户延长养殖时间七个半月作为赔偿补贴。2011年3月28日，郑东财与沈镇泉签订了《虾池转包合同书》，约定沈镇泉将其经营的4号虾池中的12.5亩及公家池（由沈镇泉与沈清文、沈炎各、沈俊生轮流管理，沈镇泉的管理期限从2012年3月23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止）转包给郑东财，其中4号虾池中的12.5亩的承包期限从2011年3月28日至2016年2月27日止后延长7个半月，承包金99680元；公家池的承包期限从2012年3月23日至2014年3月10日止，承包金20300元；以上承包金共计119980元，从中扣除18750元由郑东财分三次在每年2月22日前付还前转包方李荣发。合同签订后，沈镇泉同意减收承包金1550元，郑东财实际支付承包金99680元。2012年4月18日，郑东财经营的虾池（包括公家池）被山后村委会收回。郑东财至今尚未偿还李荣发18750元。
原审判决认为，李荣发、李忠茂、李金平、李绍明、李国平、李来生共五股份合伙向山后村委会承包盐场，以李荣发为代表与山后村委会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由于政策性原因，该承包盐场须改建成养殖池，李荣发于2002年8月25日与山后村委会签订《山后村盐场废改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在盐场承包合同期间内，废改后继续延长5年的时间”。由于《虾池承包合同》约定如承包方将盐场改建成养殖池，则承包期为10年（从2001年2月21日至2011年2月27日止），故《山后村盐场废改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应在原承包期限10年的基础上再延长5年，即2016年2月27日止。2002年9月28日，李荣发等五股份将其经营的6号虾池转包给陈国水经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间从2002年9月28日至2016年2月21日止，山后村委会也在该《协议书》确认，进一步印证承包期限为15年的事实。2009年2月1日，李荣发等五股份将其经营的4号虾池转包给沈镇泉、沈俊生、沈炎各、沈清文四股份，以沈俊生、沈炎各为代表与李荣发等人签订了《虾池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从2009年3月13日至2016年2月27日止，该期限在李荣发等人的承包期限内，故上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沈镇泉等人合伙承包后，于2009年4月将转包的虾池分割成4个虾池各自经营；山后村委会因养殖池标准化整改和达标海堤施工建设等原因，同意在原承包期满时给予承包户延长养殖时间七个半月作为赔偿，故沈镇泉的承包期限应至2016年10月12日止。2011年3月28日，沈镇泉将其经营的4号虾池中的12.5亩及公家池转包给郑东财，双方订立的《虾池转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山后村委会于2012年4月18日以合同期满为由将讼争虾池收回，造成沈镇泉不能向郑东财履行合同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郑东财请求返还未到期的承包金，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请求计算利息，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和过错不在沈镇泉，故不予支持。郑东财的总承包金合计119980元，沈镇泉同意减收1550元，该款按比例分摊到12.5亩虾池和公家池的承包金，则12.5亩虾池与公家池的承包金分别实际变更为98392元（99680元-1550元×99680／119980）和20038元（20300元-1550元×20300／119980）。郑东财的转包12.5亩虾池承包期共2026天，承包金98392元，每天的承包金为48.56元；公家池的承包期合计718天，承包金20038元，每天的承包金为27.91元。因郑东财应偿还李荣发18750元无法履行，故与该部分承包金相应的承包期不计入实际承包期内。郑东财实际支付的承包金99680元按12.5亩虾池和公家池的承包金比例计算，其支付沈镇泉12.5亩虾池的承包金为82814元（99680元×98392元／98392元＋20038元），支付公家池的承包金为16866元（99680元×20038元／98392元＋20038元）；故郑东财12.5亩虾池的实际承包期为1705天（82814元÷48.56元／天），公家池的实际承包期为604天（16866元÷27.91元／天）。郑东财在山后村委会收回12.5亩虾池和公家池时已分别经营388天和27天，故沈镇泉应返还的12.5亩虾池承包金为63953.5元［（1705天-388天）×48.56元／天］，应返还公家池虾池承包金为16104元［（604天-27天）×27.91元／天］。综上，沈镇泉应返还的承包金共计80057.5元。郑东财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沈镇泉与山后村委会、李荣发等人之间的纠纷，另行解决。沈清文、山后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沈镇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还郑东财承包金80057.5元。二、驳回郑东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郑东财负担451元，由沈镇泉负担1841元。
宣判后，沈镇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沈镇泉上诉称：1、根据被上诉人郑东财提供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其可能系自愿将讼争虾池交还给山后村委会，因是否违背被上诉人的意愿，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实体判决结果，原审对此未予以查清，明显不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虾池转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将讼争的虾池移交给被上诉人后，其经营权及责任均由被上诉人所有与负责。现不管出现何种情况，都不能视为上诉人存在违约，原审对此未予以认定，也影响到本案的实体判决结果。3、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明显错误，本案的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东财答辩称：讼争虾池系被山后村委会强行收回，并非其自愿的。根据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应保证对讼争虾池享有5年的合法使用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山后村委会答辩称：村委会不认可李荣发等人之间所签订的一系列《虾池转包合同书》，本案的合同纠纷与村委会无关。村委会与李荣发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已届满，其依法收回讼争虾池。
原审第三人李荣发、李忠茂、李金平、李绍明、李国平、李来生、陈金梅、沈清文、沈俊生、沈炎各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郑东财以本案《虾池转包合同书》无效为由，请求上诉人沈镇泉返还租金99680元及利息。2001年2月21日，原审第三人山后村委会与原审第三人李荣发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因特殊情况乙方不能继续承包而转让他人时，须经甲方同意，并按法定程序办理转让手续，但承包款仍应由原承包者负责，如私自转让，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承包权。2010年5月16日，上诉人沈镇泉在原审第三人山后村委会的《合同延长说明书》上签名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镇泉因与被上诉人郑东财签订的《虾池转包合同书》未经原审第三人山后村委会同意，且山后村委会现又不予追认，故该《虾池转包合同书》无效。原审认定该《虾池转包合同书》有效不当，予以纠正。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上诉人沈镇泉应将已收取的承包金返还给被上诉人郑东财，但被上诉人郑东财对讼争虾池的12.5亩和公家池已实际经营388天和27天，其应支付经营期间相应的占用费。原审依据该《虾池转包合同书》中关于承包金的约定计算被上诉人郑东财经营讼争虾池期间的费用，鉴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被上诉人郑东财占用讼争虾池期间的占用费，可依该数额予以确认。因讼争虾池现已由原审第三人山后村委会收回并掌管，故被上诉人郑东财无需再履行返还义务。综上，上诉人沈镇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上诉人沈镇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代理审判员 翁云芳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舒红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