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08刑初16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敏，女，199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6年6月2日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8日经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德广，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元，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杜旭平，男，199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6年6月2日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8日经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以衡蒸检公诉刑诉[2016]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敏、杜旭平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敏、杜旭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6日，被害人晏某某被以前的同事“阿虎”以介绍工作为名，将其骗至衡阳，之后被带到衡阳市蒸湘区商业步行街一居民楼内的传销窝点，该传销窝点的“家长”被告人黄敏安排被告人杜旭平等人拿走被害人晏某某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并限制其人身自由，通过安排人员上课、聊天的方式要求被害人晏某某加入名为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
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黄敏、杜旭平等人在传销组织人员“陶陶”安排下，采取暴力殴打、语言威胁等手段，迫使被害人晏某某以出车祸、眼睛需要做手术为由，打电话向家人要钱，被害人晏某某的家人将37000元汇到其本人的银行卡内，当日，被害人晏某某银行卡中的37900元，在湖南省株洲市农业银行被人取走。
2016年5月31日，被害人晏某某被传销组织人员带到火车站，并为其购买前往金华的火车票，被害人晏某某与家人取得了联系，并于2016年6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于当天将在传销窝点准备转移的被告人黄敏、杜旭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敏、杜旭平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黄敏系主犯，被告人杜旭平系从犯，提请本院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黄敏、杜旭平二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黄敏、杜旭平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抢劫罪，均系从犯，提请本院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黄敏、杜旭平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黄敏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其只是拿了被害人晏某某手机，并没有拿身份证和银行卡；另外其虽然将被害人晏某某想加入公司的事告诉了“陶陶”，但“陶陶”他们来人将晏某某带出去后做了什么事，其不知情。其对非法拘禁罪认罪，对抢劫罪不认罪。辩护人邱德广、胡元提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黄敏基于非法占有的犯罪目的实施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和暴力胁迫的行为，触犯的两个罪名应择一重罪处罚，即应认定被告人黄敏为抢劫罪，而不再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在本案中处于服从、被支配的辅助地位，所起到的是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且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符合刑法酌情从轻的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杜旭平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其没有暴力殴打或者语言威胁被害人晏某某，也没有叫被害人打电话找家里要钱，其只是中途被领导安排过去的，晏某某是否被殴打或被扣了手机、银行卡其均不清楚。对非法拘禁罪认罪，对抢劫罪不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6日，被害人晏某某被以前的同事“阿虎”(身份不详)以介绍工作为名骗至衡阳市蒸湘区商业步行街一居民楼内的传销窝点，该传销窝点的“家长”被告人黄敏安排被告人杜旭平等人拿走被害人晏某某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并威胁晏某某说出了银行卡密码，之后被告人黄敏通过限制被害人晏某某人身自由，安排人员给晏某某上课、聊天的方式要求其加入名为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
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黄敏、杜旭平等人在上级传销组织人员“陶陶”(身份不详)安排下，将被害人晏某某送到另外一个传销窝点，在该窝点，被告人杜旭平等人采取暴力殴打、语言威胁等手段，迫使被害人晏某某以出车祸、眼睛需要做手术为由，打电话向家人要钱，被害人晏某某的家人将37000元汇到其本人的银行卡内，当日，被害人晏某某银行卡中的37900元，在湖南省株洲市农业银行被他人取走。
2016年5月31日，在晏某某一再表示不加入传销组织后，传销组织二名男子将被害人晏某某带到衡阳火车站，给了晏某某身份证和一张去金华的火车票，被害人晏某某之后与家人取得了联系，并于2016年6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于当天将在传销窝点准备转移的被告人黄敏、杜旭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决定书、逮捕证、户籍资料、银行取款视频截图、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书证。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信息与公安机关立案、抓获被告人及采取强制措施情况、犯罪现场情况，以及被害人银行卡在银行被人取款的事实；
2、证人晏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儿子晏某某被以前上班的同事骗至衡阳后，5月23日晏某某哭着给他打电话说在河南洛阳出车祸伤到眼睛，需要钱做手术，医师也给他打电话，他相信后汇了37000元过去。5月31日晚上12时38分他接到晏某某的电话，才知道他一直在衡阳，被别人控制着从他处骗了37000元，他赶到衡阳后遂同晏某某到公安局报警；
3、证人党某的证言。证实其在3月份被一个男的骗至江西萍乡的一个出租屋内后，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并被逼迫花3900元购买产品，还逼他谎称出车祸让家人汇来了20000多元给了两个领导，后他被转移到了衡阳的一个传销窝点，这个窝点有九人，领导是黄敏，杜旭平、刘某及姚某可以自由出入，其他人员均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杜旭平、刘某及姚某三人配合黄敏对新骗来的人进行看守和培训洗脑，如果有人不从就会从外面喊人过来打骂。5月初，晏某某被骗至该窝点，在该窝点晏某某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其手机、银行卡、身份证被收走，因晏不服从管理，还被涛涛打过，5月下旬，晏某某被带出去后就搞钱回来了，黄敏还举行了个仪式，说晏某某买了公司几万元的产品。
4、被害人晏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5日，他被阿虎骗至衡阳市蒸湘区商业步行街的一个房间后，一个被称呼“宝”的男子以借手机用为由骗走他的手机，之后屋内的多名男子对他进行看守不准其离开，并给他上课及对其进行殴打叫他加入一个天津天狮的组织。5月22日黄敏将他身上的银行卡、身份证、钱全部拿走，并威胁他说出银行卡密码，因钱不够，23日早上，杜旭平叫他起床，并与“宝”及另外一个家的领导带他下楼，黄敏叫好的士在楼下等，将他带到另一个传销家里，在这个家里，杜旭平等人威胁他，叫他打电话给家里，谎称出车祸需要钱动手术，叫家里汇钱过来，为了让其父亲相信，杜旭平使劲掰他的脚，让他哭出声，后他父亲共汇了37000元过来，加上卡里原有的900元共37900元当天被他们取出来后，晚上由他将钱交给领导“陶陶”、“陈伟”，说是他自愿购买公司9份产品的钱（根本就没看到产品）。之后因他多次跟黄敏等人说做不了直销，5月31日晚上11时许黄敏安排二个男的将他带至衡阳市火车站，给了他身份证和一张火车票，他回家后于6月1日报警。
4、被告人黄敏、杜旭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晏某某被骗至衡阳传销窝点后，被限制人身自由及上课洗脑，以及被殴打和被逼迫对家人谎称出车祸让家人汇款以购买传销产品的事实；
5、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对被告人以及同案被告人对其他被告人的指认结果。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敏、杜旭平伙同他人为了达到使他人参与非法传销的目的，采用限制他人活动范围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在非法拘禁他人期间，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获取被害人银行卡及密码，逼迫被害人对家人谎称出车祸让其家人汇款，从而劫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和抢劫罪。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敏、杜旭平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其指控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敏、杜旭平所犯非法拘禁罪及抢劫罪均系共同犯罪，在抢劫犯罪中，被告人黄敏、杜旭平所起的仅系辅助及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被告人黄敏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杜旭平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敏辩称其仅是将被害人晏某某想加入公司的事告诉了他人，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故不构成抢劫罪。辩护人邱德广、胡元提出被告人黄敏基于非法占有的犯罪目的实施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和暴力胁迫的行为，触犯的两个罪名应择一重罪处罚，即应认定被告人黄敏为抢劫罪，而不再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杜旭平辩称其没有使用暴力殴打或者语言威胁被害人晏某某，也没有叫被害人打电话找家里要钱，晏某某是否被殴打或被扣了手机、银行卡其均不清楚，故其不构成抢劫罪。经查，根据上述被告人的供述以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黄敏系该传销窝点的负责人（俗称家长），被告人杜旭平听从被告人黄敏的安排与调遣，每次有被害人被骗至传销窝点，一贯的流程是根据被害人的配合程度分别实施讲课洗脑、限制对外联系、言语威胁、殴打，最终目的是以购买并不实际存在的传销产品（3900元/份）并加入传销组织为由从被害人处取得财物，被告人黄敏、杜旭平在本案中均是明知并按照上述流程实施最终迫使被害人交出银行卡及密码以及谎称出车祸从被害人家人处骗取汇款并由他人将钱取出，上述行为的实施被告人黄敏、杜旭平均有参与，被告人黄敏、杜旭平的行为符合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且二罪间不存在牵连犯罪中强调的有着手段与目的、原因与结果的关系，也不是牵连犯强调的出于犯一罪的目的（非法拘禁罪系行为犯，即只要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就构成犯罪，不强调犯罪目的；抢劫罪则强调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故该二罪间不存在牵连关系，不适用牵连犯罪择一重罪处罚原则。被告人黄敏及其辩护人及被告人杜旭平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黄敏、杜旭平归案后，对非法拘禁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敏、杜旭平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为打击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被告人黄敏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对被告人杜旭平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杜旭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曾佑荣
审 判 员 杨海波
人民陪审员 蒋海燕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夏 欣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