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夏津县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新盛店镇前霍庄村。
法定代表人：秦君祥，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新盛店镇前霍庄村。
法定代表人：陈保林，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淼，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秦君祥，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王汉霞，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美，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夏津县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发公司）、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因与被申请人秦子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491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鲁14民申150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过程中，王汉霞提交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491执恢5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用于证明王汉霞因与秦子臻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已经依据王汉霞申请变更王汉霞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本院依法变更王汉霞为本案被申请人。再审申请人秦发公司、齐发公司、陈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再审申请人秦君祥、被申请人王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491民初99号民事判决，改判民间借贷不成立、不生效，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首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与秦子臻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德州大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乾公司）存有借贷关系，在履行出借义务时，有时使用秦子臻的账号，有时使用其员工徐杰、韩金芹等人的账户汇款，在2015年以秦子臻为法定代表人的大乾公司向秦发公司起诉借贷债权时，就曾使用了汇款的具体账户人韩金芹的名义，最终被裁定驳回，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151号民事裁定书。更为重要的是秦发公司已向大乾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子臻账户偿还借款30余万元，由银行汇款凭证为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的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均未向再审申请人送达，缺席判决后也未送达该案判决书，直至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法官向各再审申请人送达执行通知才知有此案，于是再审申请人找到审理法院查阅案卷，方知缺席判决，所有送达手续均是由快递公司注明“拒收”或“无法联系到”等理由退回，然而再审申请人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同一法庭，同一办案合议庭，此前尚有3件也与同一当事人大乾公司名下的员工的民间借贷纠纷正在审理阶段，至本案申请再审时尚未开庭，那三个案子能送达，怎么本案就不能送达呢，何况还委托了律师，有具体明确的联系方式。事实是秦发公司已停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那段时间可能不在公司，但有留守的值班人员，快递人员在我们公司送达邮件时，不负责任到秦发公司门岗保安人员询问经理不在，就草率的签注拒收或无人查收等内容，予以退回，导致起诉、应诉、开庭、判决各种文书均未向本人送达，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剥夺了各被告的辩论权利，缺席审判，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借款协议书》的债权人为秦子臻错误，其《借款协议书》的合同无效，担保也无效。债权人秦子臻是后来由被申请人擅自添加的，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真正成立借贷关系的主体是秦子臻为法定代表人的大乾公司，而该公司不具备放贷资质，与秦发公司之间的借贷属无效合同，违背了《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相应的担保合同及条款也归于无效。原审认定陈淼出借账户错误，陈淼的银行卡在丈夫秦君祥处，秦君祥将陈淼银行卡号透露给大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子臻，陈淼并不知情，对出借账户没有过错。即便是陈淼出借账户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判决陈淼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齐发公司、秦君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不应当适用缺席判决规定。
王汉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1、秦发公司与秦子臻之间有借贷合同关系，双方签署的有借款合同、秦发公司向秦子臻出具的收款收据，秦子臻依约向秦发公司指定的陈淼××账户分三次汇款共计330万元，借款合同、打款凭证、收款收据足以证实秦发公司与秦子臻之间借贷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2、原审判决认定陈淼因出借账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法经复（1991）5号、《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65条的相关规定，出借账户的出借人应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陈淼将账号告知秦君祥存在收益是共同借款行为，陈淼称不知情与其出借账户的实际行为不相符。3、原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的特快专递均显示为本人拒收，这证明是再审申请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程序合法。
秦子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发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30万元整；2、秦发公司偿还截止至起诉之日的利息97.8万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息；3、被告齐发公司、陈淼对3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秦君祥对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秦子臻与被告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秦发公司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1月23日，利息按年息24%计算。被告秦发公司指定将借款汇至被告陈淼工行62×××45账户内。被告齐发公司、秦君祥对该借款提供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将借款300万元汇入被告陈淼账户，被告秦发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向原告出具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秦子臻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3000000.00）此款已全部收到，特此证明”的借条一张，落款处加盖被告秦发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并有被告秦君祥签名并按手印。2014年11月14日，原告秦子臻与被告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山东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利息按年息24%计算。被告秦发公司指定将借款汇至被告陈淼工行夏津支行62×××90账户内。被告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提供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1月14日将30万元借款汇至被告指定账户，被告秦发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向原告出具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秦子臻现金（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此款已全部收到，特此证明”的借条一张，落款处加盖被告秦发公司公章及法人章，并有被告秦君祥签名并按手印。两笔借款到期后，被告秦发公司未能按时还款，被告齐发公司、秦君祥也未能代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秦子臻与被告齐发公司、秦君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秦子臻按协议约定给付了被告借款330万元，但被告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原告秦子臻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4%计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淼将其账户出借给被告秦发公司，应为本案共同诉讼人。其出借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对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秦子臻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陈淼对330万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秦君祥对其中300万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102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024元，由被告山东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据1鼎城公司、大乾公司、鼎盛和典当行、秦子臻及员工付款明细复印件，称原件在一审法院徐杰诉秦发公司案中，为徐杰提供。用以证明宋凤燕、杨艳艳等人均系大乾公司员工，秦发公司向大乾公司员工汇款视为给大乾公司汇款。证据2秦发公司给秦子臻、杨艳艳等人的偿还借款凭证、电子银行回单等共计5份，金额为330万元。因为秦发公司和秦子臻××没有签订过借款合同，秦发公司和秦子臻为法定代表人的大乾公司做了多笔业务，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从来没有给过秦发公司，并且签合同时合同内容、出借方全是空白的，只是在落款处让秦发公司签字盖章，剩余的内容由大乾公司填写。王汉霞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是案外人徐杰与秦发公司民间借贷案中作为鼎城公司、鼎盛和典当行、秦子臻、秦发公司、齐发公司往来账目的汇总。在汇总表中显示，上述公司付款给秦发公司、齐发公司及关联企业、陈淼共计3570.9万元是对秦发公司、齐发公司提交的向大乾公司等付款1960.9992万元的回应。大乾公司及关联公司借给秦发公司的款项大于秦发公司、齐发公司返回的款项，同时徐杰案中证人出庭也证实宋凤燕、梁军不是大乾公司的员工，是资金方。这份证据中秦子臻付给陈淼以及秦君祥关联公司的款项共计880.9万元，分九次付出。提交该证据说明再审申请人认可秦子臻对陈淼的付款。对证据2-1陈淼付给秦子臻的8万元真实性无异议，是支付的利息。对证据2-2陈淼付秦子臻10万元真实性无异议，是支付的利息。对证据2-3秦发公司付给秦子臻1万元真实性无异议，是费用报销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4秦发公司付给秦子臻1万元真实性无异议，同样是利息。对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是秦发公司付给杨艳艳的30万元混凝土款，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秦子臻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债权人问题，秦子臻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秦子臻与秦发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均明确载明出借人为秦子臻，在上述日期秦君祥又分别向秦子臻出具的借条明确写明今借到（××）秦子臻现金，秦子臻依据两份《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分三次向陈淼账户打款150万、150万和30万元，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秦子臻是本案两笔借款的债权人。再审申请人称秦发公司与出借人签订涉案《借款协议书》时，合同内容、出借方全是空白，作为秦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君祥与出借方签订空白的借款合同与常理相悖，并且本案两份借条明确说明借到秦子臻（××）现金，因此，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关于秦子臻不是本案借款债权人主张，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陈淼账户于2014年9月25日收到本案借款150万元，2014年9月26日收到本案借款150万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主张。秦发公司庭后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大乾公司员工吕强、郝志伟××银行账户信息，因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再审申请人偿还的款项数额问题，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1、2-2分别是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8日陈淼向秦子臻转款8万元和10万元，被申请人王汉霞认可是再审申请人偿付的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3是2015年3月3日孙海伦向秦子臻转款1万元，银行电子回单中付款用途记载“费用报销”，被申请人王汉霞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4是秦发公司2015年3月10日向秦子臻转款1万元，付款用途一栏载明“秦发付款”，被申请人认可收到秦发公司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5是2014年12月26日孙海伦向孙艳艳账户转款30万元，付款用途一栏载明“混凝土款”，被申请人王汉霞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以上证据证明，本案两笔借款发生后，再审申请人偿付利息共计19万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秦子臻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应否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三、一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秦子臻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的涉案两份《借款协议书》及两份借条明确写明出借人为秦子臻，并由秦子臻依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分别将借款300万元和30万元转入陈淼账户，由此可以证明秦子臻是本案两笔借款的债权人，秦子臻持涉案《借款协议书》、借条及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两份《借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秦发公司是本案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齐发公司是本案两笔借款的担保人，涉案《借款协议书》约定齐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决齐发公司承担本案两笔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秦君祥为本案300万元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原审判决秦君祥承担300万元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陈淼出借银行账户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是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称：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借款人是秦发公司，秦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君祥是部分借款的担保人，陈淼是秦君祥的妻子，陈淼是涉案两笔借款的接收人，由此能够看出秦君祥夫妇的财产与秦发公司财产已经产生混同，一审判决陈淼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已经向秦子臻偿还利息19万元，该19万元应在再审申请人应偿付的利息中扣除。本案借款利息应自借款到达陈淼账户的次日开始计息。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卷宗材料显示，一审法院依法向再审申请人邮寄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邮件详情单显示秦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君祥、齐发公司、陈淼本人拒收，依此应认定为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故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并未剥夺再审申请人陈淼的辩论权利。
综上所述，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再审申请人已经偿还的利息应当从应付利息中抵扣。一审法院判项中对各再审申请人偿付的利息未说明利息计算方法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491民初99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汉霞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本金300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本金30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山东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9万元利息从上述应付利息中抵扣）；
三、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陈淼对上述第二项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秦君祥对上述第二项还款中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王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2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024元，由山东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陈淼、秦君祥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1024元，由山东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陈淼、秦君祥负担40000元，王汉霞负担10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卫国
审判员 王树强
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