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孝圣，男，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杰，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大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广电东路8号8幢020室。
法定代表人：虞亚芬，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经十二路668号秋山路银湖花园12幢。
法定代表人：唐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霞，江苏鼎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家振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佳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镇江市丹徒区祥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高资镇厚固村竹柯四组。
法定代表人：吴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晨光，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孝圣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大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镇江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及原审原告镇江市丹徒区祥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丁商初字第0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孝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未按判决书所述时间开庭，中止审理后未恢复审理即作出判决，收到补充证据后未开庭质证和认定。2、一审法院未认定通润公司、大唐公司是合同相对人，是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是代表通润公司、大唐公司购买建筑材料，材料用于银湖花园小区项目上，该事实已经经过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通润公司、大唐公司应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主债务人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徐孝圣欠材料款这个事实是错误的，在结算办法第一行列明上诉人所承包的银湖花园一期二期工程项目累计欠款如下，因此可以认定这是项目的欠款，而非上诉人个人欠款。4、上诉人是后期债务加入，应承担连带责任。5、润德公司未按《结算办法》约定优先支付材料款，应承担违约责任。
大唐公司、润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唐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一、原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自认其未与大唐公司签订任何书面买卖合同，案涉业务也是由原审原告与徐孝圣及其工作人员陈光辉洽谈并约定由徐孝圣支付货款，事实上也是由徐孝圣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而非大唐公司。因此，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审原告和徐孝圣；二、原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未对陈光辉及徐孝圣的身份进行过审查，其在业务的接洽履行过程中，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因此，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三、上诉人不是大唐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其只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大唐公司的职员，无论是上诉人还是原审原告，至今也均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是大唐公司的员工。因此，上诉人对外发生业务往来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四、虽然上诉人与大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含有该工程的项目部是大唐公司下面项目部的相关条款，但上述条款均建立在对外签订合同，应一律使用大唐公司公章，并提交审核备案等明确约定的基础上，且有该约定的协议，在一审中是由原审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这足以证明原审原告在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时，就已经知道了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的实际情况，也知道了上诉人与大唐公司的内部约定，仍与其个人发生业务往来，更加证实原审原告自认的相对方也是上诉人个人的事实；五、案涉银湖花园材料结算办法第一行，明确载明，本人徐孝圣承包的……该条款的主语是徐孝圣而不是项目部，该条文结合整个材料结算办法的正确理解是，上诉人因承包银湖花园项目而累计结欠的材料款，该条款证明是上诉人个人结欠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且各材料商均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未提任何异议，更未要求大唐公司参与签订；六、上诉人所提到的法院两份生效判决一审二审均有自相矛盾之处，在再审结果出来之前，不应参照该生效判决。上诉人徐孝圣也在一审中确认文继扬、陈光辉均系其聘用的工作人员。
祥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大唐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应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润德公司未按《结算办法》约定优先支付材料款，是失信行为，一审判决有失公正。请求判令大唐公司还欠款，徐孝圣、润德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通润公司未进行答辩。
祥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润公司、大唐公司、徐孝圣、润德公司支付其材料款462217.8元（已扣减返工费446400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0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祥凝公司与“镇江银湖花园工地十八项目部”签订《预拌砂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祥凝公司向位于镇江丁卯的银湖花园Ⅰ标段工程供应预拌砂浆，货款按已供材料量的60％按月结算支付，如未按时付款，应承担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双方指定陈光辉为买方收货人。2013年4月19日，祥凝公司与“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八项目部”签订《预拌砂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祥凝公司向位于镇江丁卯的银湖花园4、5号楼工程供应预拌砂浆，货款按实际供货量的60％按月结算支付，供货全部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如未按时付款，应承担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双方指定陈光辉为买方收货人。上述买卖合同，由祥凝公司签章及委托代表人周俊签字，“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八项目部”签章及委托代表人文继扬签字。
2011年7月1日，润德公司与通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润德公司将镇江银湖花园1-5号房土建、水电、消防及通风空调相关工程项目发包给通润公司承建，约定桩基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日，土建安装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8日，4-5号楼及地下室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合同价暂定为1.28亿元。2012年12月26日，徐孝圣与通润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徐孝圣承包通润公司承揽的银湖花园1-3号房土建安装工程，工程款直接进入通润公司账户，由通润公司扣除8％的管理及税费后支付徐孝圣；徐孝圣在经营中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工程竣工后，通润公司实行项目部报告制及公示制度，对项目部的债权、债务进行监督清理。同日，徐孝圣、通润公司及周元松签订《承包责任人变更协议书》，约定原承包人周元松退出银湖花园工程项目，对该工程项目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均不享受与承担，并由徐孝圣接收该工程承包项目并全过程总负责，剩余工程款由徐孝圣代表通润公司至润德公司领取后入账通润公司，并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及时支付徐孝圣，通润公司在前述两份协议上加盖公章确认。2013年7月，通润公司与润德公司约定，终止双方前述合同中关于4号及5号楼建设的权利义务关系。
2013年7月23日，润德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润德公司将镇江银湖花园4#、5#楼工程（含4-5号楼及地下室）发包给大唐公司承建，开工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合同价暂定为6800万元。徐孝圣及大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徐孝圣承包大唐公司承建的镇江银湖花园4#、5#楼土建安装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10月；徐孝圣按合同价（实际以决算价为准）2.5％支付大唐公司管理费，其他一切费用由徐孝圣自负盈亏；项目建设过程中，徐孝圣对外签订合同，一律使用被告大唐公司公章，以大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所有合同，均须提交审核备案。徐孝圣以个人名义或私刻项目章以大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属徐孝圣个人行为，与大唐公司无关；大唐公司对材料款、劳务工资等所有款项支付进行监督，徐孝圣需将所有对外签订合同报大唐公司备案，大宗材料（如钢材、砼等）由大唐公司直接支付给供应商。
2013年7月31日，徐孝圣及大唐公司签订《银湖花园住宅二期土建安装施工补充协议》（含附件），约定大唐公司将镇江银湖花园住宅二期土建安装工程（6-12#楼主体及地下室）发包给徐孝圣，暂定总价为0.98亿元；该工程的项目部是大唐公司下的项目部，大唐公司收取项目部管理费8％，项目部须提供75％材料票和25％工资单，徐孝圣自行提供建造师、工程师等相关工作人员注册至大唐公司名下，若由大唐公司提供，需另行支付相关费用；双方另对收费标准、结算办法、材料供应及工程质量均进行明确约定。
2014年4月18日，润德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润德公司将镇江银湖花园二期工程（含6-12#楼、20#楼及2#地下车库）发包给大唐公司承建，9#、11#楼及2#地下车库开工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6-8#、10#、12#及20#楼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合同价暂定为9900万元。目前，徐孝圣已撤离，退出涉案项目建设。
2014年10月27日，包含祥凝公司在内的16位材料商与徐孝圣及润德公司达成《银湖花园材料欠款结算办法》，载明：1、徐孝圣同意上述银湖花园一、二期工程项目所有材料欠款，在剩余工程款（按合同节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中优先支付给各材料供应商，如工程剩余工程款不够支付，由徐孝圣本人承担。2、开发公司同意由徐孝圣承包的银湖花园一、二期工程项目所有材料欠款，在剩余工程款（按合同节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中优先支付给各材料供应商，如工程剩余工程款不够支付，由徐孝圣本人承担。其中涉及到本案预拌砂浆款的载明金额为908617.8元，供应商同意签字处由祥凝公司代表人周俊签字确认，开发公司处由原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惠奇签字确认，加盖润德公司公章。
2014年5月15日，祥凝公司代表周俊与项目部代表文继扬就祥凝公司供货中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返工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祥凝公司同意在应付材料款中扣除446400元。
另查明，祥凝公司提供的磅码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银湖花园，徐孝圣确认其上载明的签字的收货人均为项目部工作人员。大唐公司提供的《发包项目备案表》载明，银湖花园工程1-3号楼项目经理为顾小进、4-5号楼项目经理为邱鹏、二期（6-12号楼）项目经理为张肖峰。
审理过程中，祥凝公司确认系徐孝圣雇佣的工作人员文继扬代表“常州市通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八项目部”与祥凝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其认为徐孝圣系通润公司的负责人，合同已加盖项目部公章，且货物亦运送至银湖花园项目工地，故未对徐孝圣及文继扬的身份产生怀疑，未对两人身份进行审查。徐孝圣确认文继扬、陈光辉均系涉案项目部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主体即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在工程款未结算的情况下能否判决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代为支付卖方货款。
本案中，徐孝圣与通润公司及大唐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均不能证实徐孝圣系通润公司及大唐公司聘用的项目负责人。虽然在与大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含有“该工程的项目部是大唐公司下的项目部”等相关条款，但上述条款均建立在“对外签订合同，应一律使用大唐公司公章，并提交审核备案”等明确约定的基础上，可见，徐孝圣并不具备不经备案审核即可对外以被告大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权限。另相关工程备案材料显示，文继扬及徐孝圣均非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祥凝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并未严格审核实际合同签订人的身份，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合同签订人具备使其有理由相信的代理权限，故对祥凝公司诉称徐孝圣系代表通润公司及大唐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相对方为通润及大唐公司，应由该两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合同实际签订人即涉案项目部实际施工人（内部承包人），周元松及徐孝圣应承担各自承包期间祥凝公司供货的付款义务，因徐孝圣已与周元松达成一致协议，对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予以概括承接，并在《银湖花园材料欠款结算办法》承诺支付，故对祥凝公司要求徐孝圣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结欠工程款共计46221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孝圣未依约及时支付合同价款，造成祥凝公司损失，现祥凝公司主张自双方结算次日起依约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不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银湖花园材料欠款结算办法》系多方协议，润德及大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下，亦未申请撤销，故应认定合法有效。结算办法中约定润德公司在剩余工程款（按合同节点支付相应工程款）优先支付，由于承包人徐孝圣已撤离该工程，该工程已由他人接手，对徐孝圣来说其承包的工程应视为已完工，润德公司、大唐公司及徐孝圣三方应对徐孝圣承包的工程进行结算。鉴于目前该工程尚未结算，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剩余工程款及剩余工程款数额，故该结算办法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故对祥凝公司要求润德公司按上述结算办法给付材料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祥凝公司可在工程结算后再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孝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镇江市丹徒区祥凝建材有限公司价款462217.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镇江市丹徒区祥凝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徐孝圣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邮寄单两份。拟证明一审法院中止审理案件后，在收到上诉人补充的证据材料后未能恢复庭审，直接判决，程序错误。2、提交一至五号楼的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上诉人在通润公司承包建设银湖花园项目时上诉人是通润公司在银湖花园项目的总负责。在大唐公司承包建设银湖花园项目时，上诉人是大唐公司在银湖花园项目的总负责。上诉人对外是以通润公司或大唐公司的名义进行采购建材，是履行职务的行为。3、提交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金商初字第0094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11民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能够代表大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已经经润州区人民法院和镇江中院生效判决确认，《结算办法》的合法性有效性已经经两审法院的判决和确认，并确认润德公司上诉人是后期的债务加入这一事实。而本案的材料款也是结算办法中的材料款之一，所以该两份判决书中，对上诉人身份的认定和对结算办法的认定以及对上诉人和润德公司是后期债务加入的认定，同样适用于本案。4、提供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商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终46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代表通润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经上述两法院的生效判决书所确认，判决书对上诉人身份的认定和职务行为的认定同样适用于本案。
大唐公司、润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对证据2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仅凭项目总负责这一非正式职务称谓来认定上诉人与通润公司、大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证明徐孝圣具有代表通润公司、大唐公司对外采购建筑材料的职权这一事实。对证据3、证据4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祥凝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1、2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4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判决书所述的时间开庭，有三次庭审笔录为证；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亦经过案件流程管理办理了审批手续；一审法院收到补充证据后未开庭质证和认定，系超过了举证期限。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二、关于常州大唐公司是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是否承担主债务人法律责任问题。1、根据查明的事实，祥凝公司未与徐孝圣或常州大唐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供货业务由祥凝公司与文继扬洽谈，由徐孝圣支付货款，文继扬是徐孝圣的工作人员，买卖关系发生在祥凝公司与徐孝圣之间；2、祥凝公司认为徐孝圣系常州大唐公司的负责人，未对徐孝圣及文继扬的身份进行审查，在合同主体的认知上存在差异；因无证据证明徐孝圣在向祥凝公司购买材料时，向祥凝公司出示其为常州大唐公司的项目经理或工地负责人的身份，也无证据证明徐孝圣受到常州大唐公司的委托购买材料，徐孝圣、祥凝公司认为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为常州大唐公司缺乏事实依据；3、徐孝圣与常州大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项目建设过程中，徐孝圣对外签订合同，一律使用常州大唐公司公章，以常州大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所有合同，均须提交审核备案。徐孝圣以个人名义或私刻项目章以常州大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属徐孝圣个人行为，与常州大唐公司无关。根据上述约定，徐孝圣无权以常州大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在徐孝圣向祥凝公司购买材料时，因未出示与常州大唐公司相关的手续，徐孝圣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上诉人徐孝圣及原审被告祥凝公司认为常州大唐公司为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并由常州大唐公司支付祥凝公司材料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常州通润公司是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是否承担主债务人法律责任问题。2012年3月1日及2013年4月19日祥凝公司与“通润公司第十八项目部”分别签订《预拌砂浆买卖合同》各一份，2013年7月23日润德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祥凝公司与通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自动终止。祥凝公司一审中自认2012年3月22日至2013年7月23日向通润公司供货1841359.7元，而其提交法庭的十张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中，有六张却是2013年6月3日开给大唐公司的，这两者存在矛盾；且祥凝公司提供的磅码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银湖花园，非通润公司和大唐公司；另祥凝公司一审中自认通过材料员及徐孝圣收到货款计2100000元，而通润公司一审中辩称涉案所欠货款产生于大唐公司接手承建期间。综上所述，通润公司是否存在涉案所欠货款以及数额有多少，祥凝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要求通润公司承担主债务人法律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徐孝圣支付祥凝公司材料款问题。徐孝圣认为其是后期债务加入，根据《结算办法》约定，其承担债务加入的连带责任前提是镇江润德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不够支付。此上诉理由与《结算办法》第1条的约定不符，且徐孝圣为买卖合同当事人，并非后期债务加入；《结算办法》首部载明：本人徐孝圣承包的…工程项目，全部供应商累计结欠材料款…。说明徐孝圣对于其结欠的材料款应属明知，其也同意从工程款中优先支付，此为徐孝圣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孝圣与祥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孝圣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履行给付义务。
五、镇江润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结算办法》约定镇江润德公司在剩余工程款（按合同节点支付相应工程款）优先支付。鉴于镇江润德公司、常州大唐公司及徐孝圣三方对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剩余工程款及剩余工程款数额，《结算办法》约定的镇江润德公司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故一审法院对祥凝公司要求镇江润德公司按《结算办法》给付材料欠款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徐孝圣上诉要求镇江润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尚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孝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4元，由徐孝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涛
审判员 甘可平
审判员 姜 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