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民再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赵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毅，男，汉族，1974年12月22日出生，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康国平，男，汉族，1944年2月1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新疆五家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新疆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玄，新疆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康国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新民申11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毅、被申请人康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王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运公司申请再审称，1、双方经营合同书约定挂靠经营期限为一年四个月，至2011年4月30日止。到期后，康国平迟迟不办理转出手续，经振运公司多次催告并且最后协商后，康国平于2012年11月13日向振运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延期经营三个月，我公司同意其延期至2013年元月底。2013年1月21日我公司依其申请内容发出了通知。该申请、通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审判决对于康国平申请却只字未提。我公司在庭后还补充提交了客运班线营运车辆更新申请表、客运车辆道路运输证配发通知单、客运车辆道路运输证注销登记表、更新车辆进站通知、新车随车附卡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原二审判决只字未提，对证明内容视而不见。2、一、二审判决承认双方经营合同到期后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属于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但又认定我公司单方终止双方挂靠合同关系构成违约。该认定有误。3、某一车辆参加运营需要的程序是：客运公司取得线路的行政许可文件及线路标志牌（标志牌正面有与许可文件相符的许可线路和许可期限，背面预留附卡的粘贴位置）—客运公司和车主签合同—客运公司向运管局申报车辆—运管局依公司申请车号发出随车附卡。经营期间，如果运营车辆发生变动，公司可向运管局提出申请将原附卡作废，并为新上线的车辆办理新附卡。故，《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即随车附卡可依据运营需求，由运管局随时变更。二审判决将随车附卡认定为行政许可有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振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
康国平辩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申请人以其所持有的所谓新的随车附卡，证明康国平所持有的附卡无效，与本案事实不符。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随车附卡及在再审申请书中所涉及的所谓五项证据都属于同一类事实的证明证据。其证明申请人违约终止于康国平的事实上的挂靠法律关系，是其利用其优势地位，单方向运管部门申请取得文件，是欺骗所取得的。因为申请理由是车辆报废更新车辆，而事实不存在，康国平的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报废期限是2020年7月28日。运管部门就该车辆给申请人所出具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申请人在所有期限尚未届满之时就向行政机关申请，骗取运管部门重新核发手续，是对康国平权利的损害。原一二审认定申请人违约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申请人以康国平2012年11月13日申请，内容不能证明康国平要求延长三个月的申请，该申请内容有待公司相关车辆更新规定出台后办理，申请人向康国平发的通知，要求康国平将车辆转出公司名下，或者报废。结合综合判断，双方对是否解除挂靠法律关系，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
康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03230.20元；2、恢复原告经营期五年六个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振运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国平所有的新****13号大客车于2010年1月起挂靠于振运公司名下。2010年1月1日，双方签订《经营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甲方（振运公司）提供全方位的服务管理和客运线路经营权；经营线路为乌鲁木齐至富蕴，由乙方（康国平）在乌鲁木齐市客运中心碾子沟客运站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经营期限为一年四个月，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经营方式由甲方负责安排线路和班次，提供全方位的管理和服务，并办理有关的运营手续，协调经营中出现的问题。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线路和班次运营，甲方不提供驾驶员和售票员，由乙方自行雇佣，车辆由乙方自行管理，车辆运营中的收入由乙方自行支配。乙方考虑到甲方不可能了解每日实际的收入情况，因此经双方一致同意采用利润包干的方式，由乙方向甲方每月支付6982.10元。车辆的保险费、修理费、油料费、过路过桥费、车辆年度审验费、车船税、营业税、营运证审验费、办证手续费、聘用的司乘人员工资及社保费、违规违法的罚款、乙方的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完全由乙方承担。如甲方为乙方垫付上述费用，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支付，对此乙方无权抗辩。甲方在维修、油料、零配件供应和安全事故处理方面向乙方提供有偿服务。合同并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车辆保险及车上人员保险特别约定、交通事故或非法营运特别约定、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约定。但在该合同落款处仅有康国平的签名，振运公司未予加盖公司印章或签名确认。该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局向振运公司发放了新****13号大型客车乌鲁木齐市碾子沟客运站-
富蕴县客运站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载明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振运公司在康国平正常营运期间，自2013年1月以后未再协助康国平办理其车辆审验手续。2013年1月21日，振运公司向康国平发出《通知》，内容为：“经营户康国平，你与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已于2011年4月30日到期，你所经营的新****13号车于2013年1月28日达到经营期限。车辆老化使安全技术性能无法保证，为消除安全隐患，预防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根据你与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请你于2013年1月29日将营运手续和线路标志牌交到公司，并将车辆在2013年2月28日前，转出公司名下或依法报废，以免给公司的线路正常运行造成影响，及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次日，康国平在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已收到该通知，但同时写明“通知不合理不同意”的意见。后其未按通知要求将新****13号车的营运手续和线路标志牌交回振运公司。2015年5月8日，振运公司向新疆德力西运输集团碾子沟客运站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所属的新****57、新945**（乌市至伊犁）、新****64（乌市至富蕴）营运车辆，现已变更过户至乌鲁木齐捷运汇通商贸有限公司，请贵站从2015年5月1日起将以上3辆车客运结算单名称变更为乌鲁木齐捷运汇通商贸有限公司，请贵站给予办理为盼。”由此，康国平新****13号车辆运营的乌鲁木齐市-
富蕴客运线路已由振运公司变更为新****64号车辆进行营运。
2013年1月21日，即振运公司向康国平发出停运通知书之日起，康国平经营的新****13号车辆再未于乌鲁木齐市至富蕴线路从事旅客运输，至此，双方间的挂靠关系已事实终止。
另查明，新****13号大客车注册日期为2005年1月28日。2010年1月，康国平通过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新****13号大客车的年检，后又依照相关规定按时通过年检，该车最后一次年检有效期为2013年1月，其强制报废期止日为2020年1月28日。
康国平每月需向振运公司缴纳的费用为运费的15%作为劳务费、管理费每月6982.10元、新****13号车往返乌鲁木齐至富蕴之间一次需花费高速公路通行费360元及燃油费。康国平称其营运新****13号车期间，需雇佣一名驾驶员，月工资为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康国平所有的新****13号大客车于2010年1月起挂靠于振运公司名下，从事乌鲁木齐市至富蕴县的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康国平虽提供了一份未经振运公司签章确认的经营合同书，但亦不影响法院对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认定，康国平、振运公司之间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明确。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振运公司对营运的挂靠车辆具有管理责任，同时也应是限于国家法律、法规所授权的范围内。在挂靠关系中，双方虽处于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地位，但双方同样均享有相应的权利和应当履行的义务。本案中，康国平在正常从事运营业务且不存在违法经营的情形下，振运公司即以车辆老化安全技术性能无法保证为由，要求挂靠车辆交回营运手续及线路标志牌，并转出其公司名下，以管理者自居单方欲终止其与康国平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干预阻止了康国平车辆进行正常的营运活动，该行为显然已超出了管理者应享有的管理权限，侵害了康国平作为合法经营者所理应享有的从事正当运营的权益。因为振运公司没有合法依据的行为，造成康国平本可继续营运的车辆闲置至今，振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赔偿责任，即赔偿康国平的相关损失。对于康国平要求振运公司恢复其经营期五年六个月的诉讼主张，因康国平亦认可自2013年1月21日起未再进行车辆营运业务，其此前运营的乌鲁木齐-
富蕴客运线已由新****64车辆运营，与振运公司之间亦不再履行依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各项权利义务，双方间的事实挂靠关系终止，对此康国平亦举证予以了证明，虽然导致康国平无法正常线路运营的责任在于振运公司，但考虑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现在确已无法继续正常履行，加之双方的合同关系实际终止履行已逾2年之久，故鉴于上述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对康国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康国平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康国平以其营运收入减去营运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得出的净利润乘以其18个月的停运时间，作为计算振运公司致其经济损失的赔付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康国平主张其损失自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予以支持，但康国平计算方式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康国平称其营运车辆为41座大型客车，线路票价为每人132元，每月按照30天计算，每月产生的运费收入合计为162360元。但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实际为28天，且考虑2月份为淡季，根据行业情况，可看出2月份收入为月平均收入的70%左右，而康国平则是按每月30天计算，得出其每月运费收入为162360元，故综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康国平每月运费收入按照平均基准运费的70%予以计算，即康国平每月的平均运费损失应为113652元（162360元÷70%）。振运公司违约期间，造成康国平在运费收入方面的损失为2045736元（113652元×18个月）。康国平营运车辆实际应花费但未花费的各项成本包括：1、驾驶员工资，原审法院酌情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4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54407元进行计算，总计为81610.49元（54407元÷12月×18月）；2、康国平需缴纳劳务费306860.40元（2045736元×15%）、管理费125677.80元（6982.10元／月×18月），总计为432538.20元；3、高速公路通行费，康国平称其每月往返15次，每次360元，高速公路通行费总计97200元（360元／次×15次／月×18月）；4、燃油费，按照康国平所称的1400元每趟进行计算，总计应为378000元（1400元×15趟／月×18月）。以上四项费用合计为989348.69元。振运公司给康国平造成的损失应当是运费收入2045736元扣除康国平营运车辆实际应花费但未花费的各项成本总计989348.69元后的实际收益1056387.31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赔付康国平损失1056387.31元；二、驳回康国平对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振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我公司与康国平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经营合同书》，约定挂靠经营期限为1年零4个月。合同到期后，康国平迟迟不办转出手续，并且向我公司出具申请延期经营三个月。之后，我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其发出《通知》，要求其将挂靠车辆转出公司名下或报废。康国平的车辆安全性能老化是双方认可的事实。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通知到达后，双方事实挂靠关系终止。我公司与康国平自2011年5月1日起，就不再有任何书面挂靠的约定，任何一方均有权随时终止。康国平所有的车辆行驶证仅能证明可以上路行驶，与营运无关。根据国家规定，挂靠经营道路客运班线系违法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康国平主张的各项费用没有证据可证实。因我公司主要办事场所变动，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我公司未能参加原审的庭审活动，原审法院也未能全面认定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驳回康国平的诉讼请求。
康国平辩称，我与振运公司的合同虽到2011年4月30日，但事实上双方的合同关系一直延续到本案提起诉讼之时。我持有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是政府职能部门出具的，是我营运的合法凭证。我所主张的损失一直计算至一审起诉时，是有事实依据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振运公司与康国平之间经营合同书虽于2011年4月30日到期，但双方在合同到期后，振运公司与康国平仍存在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康国平在正常营运中，振运公司单方面终止双方的挂靠合同关系，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康国平的车辆进行营运时，必须持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局发放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并且必须在该《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载明的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有效期内进行营运，超过有效期则不能营运车辆。因此，如果振运公司与康国平正常履行挂靠经营合同，本案所涉车辆的营运有效期也应当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康国平对此应当明知。本案自振运公司向康国平发出通知后，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亦无法继续正常履行，振运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存在违约，但在车辆营运有效期到期后，康国平应当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减少自己的经济损失，但康国平将车辆一直闲置，故本院对康国平主张自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经济损失予以支持，对于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无误，但计算时间应当为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止，共计12个月。振运公司违约期间，给康国平造成运费收入方面的损失为1363824元（113652元×12个月）。原审法院认定康国平营运车辆实际应花费但未花费的各项成本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但计算时间亦应当计算为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止，共计12个月，即：驾驶员工资总计为54407元（54407元÷12月×12月）；康国平需缴纳劳务费204573.60元（1363824元×15%）、管理费83785.20元（6982.10元／月×12月）；高速公路通行费，康国平称其每月往返15次，每次360元，高速公路通行费总计64800元（360元／次×15次／月×12个月）；燃油费按照康国平所称的1400元每趟进行计算，总计应为252000元（1400元×15趟／月×12月）。以上驾驶员工资、缴纳劳务费、管理费、高速公路通行费、燃油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为659565.80元。振运公司给康国平造成的损失应当是运费收入1363824元扣除康国平营运车辆实际应花费但未花费的各项成本总计659565.80元后的实际收益704258.20元。
综上，上诉人振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康国平对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赔付康国平损失1056387.31元”为“乌鲁木齐振运旅客运输有限公司赔付康国平损失704258.20元”。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一，在本院再审诉讼中振运公司当庭提交了2012年11月13日康国平向振运公司提出的书面《申请》（以下简称《申请》）,内容为:“公司领导:我是经营乌市至富蕴线路的新A-382**号车主康国平.本人经营的新A-382**号宇通牌客车于2013年1月28日已达到八年报废期限,本人现申请延期经营三个月,待公司相关车辆更新规定出台后,本人按公司规定办理.“用于证明康国平承认双方前期签订过挂合同，后要求公司允许他再经营3个月至2013年1月28日车辆报废止。
对此书面《申请》的证据,康国平在本院再审诉讼中当庭对其真实性，包括真实签名均表示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有效性不予认可.理由为:一是此《申请》是在他人受意情况下所写,二是该《申请》内容并不是直接解除合同。
对此书面证据本院认为，康国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也是长期从事运输行业的人员，即便是他人受意，但对该书面《申请》的内容应当有足够认知，何况该《申请》的内容与其双方合同履行的内容联系密切。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有效性予以确认.对振运公司证明观点予以采信，对康国平证明的观点不予采信。
另查二、此案在本院再审诉讼中，振运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合同继续履行的期限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第十七条规定，要约可以撤回。撤回要约的通知应当在要约到达受要约人之前或者与要约同时到达受要约人。第十八条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
据此本院认为，（一）、振运公司与康国平之间的经营合同期限约定的是2011年4月30日到期届满，从合同法的理论上分析，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到期届满后如相互间再无债权债务之履行，该合同已自动解除或终止。（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原合同终止后，双方当事人仍然在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但未约定新的合同履行期限。在此期间，康国平书面申请要求延期三个月，可视为向振运公司发出的新的要约行为，该行为即到达受要约人振运公司时生效，而振运公司在2013年1月21日即接受要求延期三个月后向康国平回复的《通知》可视为对要约的承诺行为，该承诺在要约人规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康国平时生效。就此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期限延期三个月的意思表示一致。该新的约定合同期限成立并生效。该新合同的履行届满期限应为《通知》中的2013年1月29日。（三）、而康国平在《通知》上签名确认后写明“通知不合理不同意”的意见，是对其前要约的撤销行为。由于该要约的撤销通知是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后到达受要约人，故该要约不能撤销。
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局发放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以下简称证明），是行政机关向经营者振运公司发放的有效证明，其载明的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有效期限，是运输班线内进行营运的时间，超过有效期则不能营运车辆。该证明是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但并不是康国平与振运公司之间的平等民事运输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原一、二审法院将《证明》中载明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有效期限混同为康国平与振运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期限，存在明显错误。
三、关于振运公司是否违约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在本院再审诉讼中，康国平未能举证证明振运公司在与其合同履行中存在着违约的事实。故应承担其在原审诉讼请求不被支持的不利后果。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据此，本案当事人振运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的承诺，是振运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此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振运公司再审申请有理，对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康国平举证不能，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撤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528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康国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9.07元（康国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7.49元（振运公司已预交）均由振运公司负担。康国平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129.07元，由振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康国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进民
审判员 达莲花
审判员 于 翔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曲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