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素琴。
委托代理人：季东，南通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臧广文。
委托代理人：季东，南通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时益祥。
委托代理人：张涛航，江苏维世德（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会如。
委托代理人：张涛航，江苏维世德（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高建。
再审申请人赵素琴、臧广文为与再审被申请人时益祥、姚会如、石高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通中民终字第0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赵素琴、臧广文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再审申请人为共同借款人。本案债务系赵素琴代偿石高建的借款，并非与石高建一道向时益祥、姚会如夫妇的共同借款，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再审申请人赵素琴之所以在借条上签名，系因曾为石高建向时益祥、姚会如夫妇借款20万元提供担保，后石高建未能按期还款，而担保时效已过，因申请人不懂法不识字，受被申请人时益祥、姚会如欺骗与石高建共同写下借条。前两次石高建借款的担保条已被时、姚两人撕掉。而且该借条的利息太高。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臧广文与赵素琴为事实婚姻关系。两人系嫡表兄妹，属于法律禁止结婚的情形，双方属于同居关系，不是事实婚姻关系。3、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再审申请人臧广文承担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臧广文对赵素琴所担保借款的事实始终不知晓，且其借款也没有用于家用，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4、原审判决对于2010年3月17日的借条载明的利息2.6万元计算错误。办理借款手续时，双方明确约定借款200000元，若能在一年内还款，利息不计，若超过一年的未还借款按月息1分计算。原审判决的还款时间尚在一年之内，根据双方约定，一年内还清200000元则不计利息。故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利息26000元没有依据。5、一审法院错误受理本案。借条载明一年之内不能主张，但借条形成十天后被申请人就主张还款，应当没有起诉的权利。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时益祥、姚会如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赵素琴和臧广文是夫妻关系，理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1950年婚姻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其它五代内的旁系血亲间禁止结婚的问题，从习惯”，并没有完全禁止表兄妹结婚。此外，申请人的自认、街道社区的证明能够证明他们是夫妻关系。2、赵素琴和石高建是共同借款人。之所以把钱借给申请人赵素琴，是因为臧广文在南通监狱工作，有偿还能力。否则，不会借钱给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赵素琴和石高建。赵素琴和石高建借钱用于做酒生意，当时又买车又租房，臧广文不可能不知道赵素琴在做什么生意。事实上臧广文是知情的。3、再审被申请人时益祥、姚会如主张还款符合规定。借条并没有载明还款日期，被申请人可以随时主张；一年不是固定的归还时间，仅仅是计算利息的期限。
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3月17日，石高建与赵素琴共同向时益祥、姚会如出具借条一张，称因石高建、赵素琴合做生意，于2007年3月21日向姚会如、时益祥借人民币计200000元，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自2007年3月21日起至今所欠利息为人民币26000元，合计人民币226000元，若能在1年内归还该款，不计算利息，若超过1年未还，按月息1分计息。此后，时益祥、姚会如发现臧广文于2010年3月3日将其所有的座落于南通市新桃园7幢301室住房、世纪园10幢9号车库抵押给了其子臧经纬，时益祥、姚会如认为赵素琴、臧广文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遂诉至法院，要求石高建、赵素琴、臧广文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226000元。
另查明，赵素琴、臧广文于1967年共同生活至今，1970年1月21日生育一子臧经纬，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时益祥、姚会如主张石高建、赵素琴共同向其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结欠利息人民币26000元，有石高建、赵素琴出具的借条为证，法院予以确认。赵素琴称借款人是石高建，其只是担保人，因赵素琴在借条中未注明其为担保人，而是与石高建共同向时益祥、姚会如出具借条，且时益祥、姚会如和石高建均确认赵素琴为共同借款人，故赵素琴的陈述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石高建、赵素琴在借条中认可自2007年3月21日起至2010年3月21日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的利息为人民币26000元，该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赵素琴、臧广文自1967年共同生活，1970年1月21日生育一子臧经纬，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在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双方已符合结婚的法定实质要件，故可认定双方具有事实婚姻的效力。赵素琴向时益祥、姚会如借款发生于其与臧广文事实婚姻存续期间，臧广文无证据证明时益祥、姚会如与赵素琴明确约定该借款为赵素琴的个人债务，故该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一审判决：石高建、赵素琴、臧广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时益祥、姚会如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利息人民币26000元，合计人民币226000元。
宣判后，臧广文、赵素琴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债务明确约定是时益祥、姚会如与石高建、赵素琴的合伙债务，赵素琴以个人名义承担合伙债务，不应认定为赵素琴与臧广文的共同债务。双方当事人曾经协商过，时益祥承认石高建、赵素琴合伙借款臧广文确实不知道，此外时益祥也承认石高建、赵素琴所借的钱都用在其合伙做生意上，没有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原审法院没有采纳此次协商的录音。且时益祥、姚会如在起诉时也确认了上述事实，故石高建、赵素琴的合伙借款绝不应认定为臧广文和赵素琴的共同债务。2、原审判决认定臧广文与赵素琴属事实婚姻关系错误。二人系表兄妹关系，小时候订娃娃亲，成年后到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时，民政部门答复表兄妹不能结婚，故二人未能领取结婚证。虽然二人一直同居并抚养子女，但从法律上讲，二人不是合法夫妻。3、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26000元是错误的。在当事人办理借款手续时，双方明确约定借款200000元，若能在一年内所还借款，利息不计，若超过一年的未还借款按月息。原审判决的还款时间尚在一年之内，根据双方约定，一年内还清200000元则不计利息。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26000元没有依据。
时益祥、姚会如答辩称：1、本案借条是石高建与赵素琴出具的，对金额、还款日期、利率写得很清楚，录音中也没有表明臧广文不承担该债务。2、我方调取的臧广文与赵素琴的房产档案中，可以显示两上诉人是婚姻关系。3、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借条上写得很清楚，并不是不计算26000元的利息，原审对利息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高建未作答辩。
二审法院认为：石高建与赵素琴共同向时益祥、姚会如出具借条，借条上有石高建与赵素琴两人的签字，虽然借条写明是因二人合伙做生意借款，现在石高建与赵素琴相互推诿都认为对方是借款人，但借条上没有明确谁是借款人，谁是担保人，原审认定石高建、赵素琴为共同借款人正确。臧广文和赵素琴虽然没有领取结婚证，但二人于1967年就同居，并生有一子，应当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赵素琴与臧广文婚姻存续期间，现臧广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赵素琴个人借款，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26000元，时益祥、姚会如与赵素琴、石高建在借款之后重新换据，对利息和本金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之前结算的利息实际已成为换据后借款本金。现在双方约定一年之内偿还不计算利息，应理解为如赵素琴、石高建在换据后一年内偿还原本金及已计算的利息，则不再支付一年内期限的利息，否则，仍要计算利息。故上诉人应当支付26000元利息。现时益祥、姚会如发现赵素琴的家人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对于赵素琴将来的履行能力产生合理怀疑符合情势变更条件，提前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首先，石高建与赵素琴2010年3月17日向时益祥、姚会如出具的借条上，有石高建与赵素琴两人的签字，写明是因二人合伙做生意而借款，借条没有明确谁是担保人。现赵素琴虽然坚持辩称其为本案借款担保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认定石高建、赵素琴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其次，臧广文与赵素琴在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自1967年起就共同生活并抚养子女，双方虽为表兄妹，且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不违反1950年婚姻法血亲结婚禁止要件，故原审认定双方具有事实婚姻关系亦无不当。第三，赵素琴向时益祥、姚会如借款，发生于其与臧广文事实婚姻存续期间。臧广文、赵素琴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时益祥、姚会如与赵素琴明确约定该借款为赵素琴的个人债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的约定。故赵素琴的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第四，原审不存在利息计算错误问题。原审判决归还利息26000元，该利息是石高建、赵素琴在借条中认可的，200000元本金自2007年3月21日起至借条签署日的利息，并非借条签署日之后的利息。原审并未超出借条约定判决归还额外利息。而据借条该利息系按月息1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再审申请人述称的利息过高问题。第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借条所载明的“一年”，是对结欠款项是否计息以及计息起始期限的约定，并非对还款期限的约定。而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时益祥、姚会如诉至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赵素琴、臧广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素琴、臧广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俞灌南
代理审判员 丁 浩
代理审判员 司继宾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吕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