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宁，男，197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代理人朱艳飞，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有限公司（原西安曲江梦园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雁翔路雁翔广场1号楼6层601室。法定代表人梁英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清泉，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宁与上诉人西安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有限公司（以下称“丝绸之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西安曲江梦园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称“曲江梦园公司”）（甲方）与武士强、于海、张树宁、刘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称甲方与乙方2011年6月1日签订了三年期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日为2014年5月31日，根据2013年12月9日公司办公会专项会议决议，经过协商，张树宁、曲江梦园公司自愿在2011年6月1日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甲乙同意将电影《百鸟朝凤》所获各类奖金（国家、陕西省政府以及西安市、曲江新区等各级奖励）总额提取25%用于奖励乙方。如以上各类奖金由于相关因素造成支付困难的，甲方承诺将使用该影片同等数额的发行回款予以支付。甲乙双方同意，对2011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再延期三年，即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2014年5月20日，曲江梦园公司向张树宁出具《劳动合同签订通知书》，称因张树宁、曲江梦园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4年5月31日到期，公司经研究，决定续签劳动合同，期限3年，拟提供职位为财务部部长，薪酬为年薪12万元，按月发放，代扣个人所得税。本通知作为劳动合同附件并入劳动合同存档，与劳动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6月1日，张树宁、曲江梦园公司签订了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张树宁岗位为财务部部长。2014年9月15日，曲江梦园公司（甲方）与武士强、于海、张树宁、刘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为配合公司影片《百鸟朝凤》发行，双方一致同意执行2013年12月20日签署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相关约定。甲方承诺，如因本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方面自身原因以及经营原因等导致甲乙双方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中关于用工期限无法按期实现需要提前解除的，甲方应按照国家《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对乙方予以补偿。乙方员工的工作年限起始计算日为乙方开始在西安曲江新区管理委员会系统各机构及西安曲江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系统内各级公司上岗工作日为准并根据甲方管理需求正常调动入职本公司的。2014年9月20日，曲江梦园公司出具《关于延期支付电影相关奖金的通知》，称截止目前《百鸟朝凤》各类奖金已经到账总计118万元，尚有省政府、省委宣传部等部门奖金正在审批，鉴于公司资金紧张，电影《百鸟朝凤》相关奖金分配发放暂缓进行。2014年12月31日，曲江梦园公司出具《西安曲江梦园影视有限公司内部往来债权债务确认单》确认拖欠张树宁20**年8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以及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补贴。2015年9月29日，张树宁、曲江梦园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31日提前终止。双方确认，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之间因劳动关系所引起的相应权利义务即告终止，如因此产生纠纷，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规规定处理。2016年7月12日，于海、武士强、张树宁、刘涛四人签订《电影百鸟朝凤奖金报酬分配协议》，约定对于电影《百鸟朝凤》的奖金报酬分配事宜，根据各方与曲江梦园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曲江梦园公司应将电影《百鸟朝凤》所获得的各类政府奖励的25%作为报酬支付给四人，截止目前，曲江梦园公司共获得各类政府奖金共计240.72万元，应当支付的奖金报酬总额为60.18万元，四人同意对该60.18万元的奖金报酬进行等额分配，各方均得15.04万元。2012年5月10日，曲江梦园公司与陕西景浩泽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联合投资拍摄影片合同书》，约定由曲江梦园公司出资59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9%，陕西景浩泽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投资41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41%。并约定如影片获奖，奖金按各方投资比例分配。截止2015年7月20日，电影《百鸟朝凤》共获得各类奖金4080000元。另查，2015年1月8日，曲江梦园公司向张树宁发放工资8705.72元、2015年6月30日发放工资48680.62元、2015年9月29日发放工资95728.04元。庭审中，张树宁将要求曲江梦园公司支付赔偿金110827元变更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10827元。张树宁提交人员异动审批表、员工休假申请表，证明张树宁入职曲江梦园公司的原因是内部调动，其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4月开始计算，曲江梦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是复印件。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银行活期存款明细、分配协议、协议书、雁劳仲案字(2016)698-2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本案中，张树宁称其2008年4月入职西安曲江影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后入职曲江梦园公司系单位内部调动，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并提交人员异动审批表、员工休假申请表予以证明，曲江梦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树宁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系内部调动，故对张树宁的入职时间，认定为2011年6月1日。曲江梦园公司辩称其已经支付了张树宁330**元的经济补偿金，但根据曲江梦园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曲江梦园公司向张树宁发放的该33000元系2013年至2014年公司员工各项补贴福利，包括通讯费、交通费用、餐费补助、服装、降温、取暖、过节、体检，并未包含经济补偿金，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2015年9月29日，张树宁、曲江梦园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31日提前终止，曲江梦园公司应当按照四个半月的工资标准向张树宁支付经济补偿。张树宁在职期间的年薪为120000元，月平均工资应为10000元，故经济补偿应为4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十三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本案中，曲江梦园公司与于海、武士强、张树宁、刘涛四人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电影《百鸟朝凤》所获得的各类奖金的25%作为报酬支付给该四人，曲江梦园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向张树宁支付奖金。电影《百鸟朝凤》截止2015年7月20日获得各类奖金4080000元，根据约定，曲江梦园公司可获得奖金2407200元，故对张树宁要求曲江梦园公司支付奖金1504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曲江梦园公司称因张树宁未按时上班，故未向张树宁发放浮动工资，张树宁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上班，且曲江梦园公司已向张树宁发放了工资，该工资也未低于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对张树宁要求曲江梦园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3月期间的浮动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曲江梦园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树宁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二、西安曲江梦园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树宁奖金150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树宁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安曲江梦园影视有限公司承担，因张树宁已预交，西安曲江梦园影视有限公司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张树宁。宣判后，张树宁与丝绸之路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树宁上诉称，张树宁于2008年4月1日进入曲江管委会下属的全资子公司西安曲江影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后于2011年5月1日调入同属曲江管委会下属的全资子公司曲江梦园公司工作，担任财务部部长。人员异动审批表、员工休假申请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张树宁入职曲江梦园公司是内部调动。故应当自2008年4月开始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年限，张树宁的工作年限为7年半，经济补偿金应为75000元。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签订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曲江梦园公司应当向张树宁按照保底年薪12万元的标准发放工资。曲江梦园公司提交的财务票据恰恰证明其未按照约定足额发放，其应当支付2015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12000元。综上，张树宁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支付张树宁经济补偿金75000元；2、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支付拖欠工资1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曲江梦园公司承担。丝绸之路公司上诉称，2015年9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将张树宁五险一金交付至2016年5月31日。因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9月29日就已经解除，多缴纳部分就是作为经济补偿金支付给张树宁的。《协议书》签订后次日，公司即一次性支付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各项补贴福利，明显错误，应当改判。张树宁在仲裁中提起诉请为赔偿金，一审庭审中变更为经济补偿金，该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程序违法。《百鸟朝凤》奖励不属于劳动报酬，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管辖范围，且该电影全部发行均由公司委托专业的发行公司完成，张树宁未参与任何工作。且所有对《百鸟朝凤》奖励文件均由张树宁私自盖章。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张树宁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张树宁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1月29日，西安曲江梦园影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有限公司。张树宁在二审庭审结束后，于2018年3月1日向本院提交了《人员异动审批表》的原件，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08年4月。丝绸之路公司对《人员异动审批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人员异动审批表》的记载显示，张树宁于2008年4月入职西安曲江影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5月16日曲江梦园公司同意张树宁调入，19日西安曲江影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张树宁调出。本院认为，关于张树宁的入职时间和工作年限问题。《人员异动审批表》足以证明张树宁自2008年4月入职西安曲江影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5月16日调入曲江梦园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张树宁非因本人原因从西安曲江影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调入曲江梦园公司，后曲江梦园公司与张树宁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张树宁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主张其入职时间从2008年4月开始起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从2008年4月入职到2015年9月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张树宁的工作年限应为7年半，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为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更正。关于丝绸之路公司是否应支付张树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2015年9月29日，丝绸之路公司与张树宁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31日提前终止，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丝绸之路公司应支付张树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丝绸之路公司称其为张树宁多缴纳的社会保险应作为支付张树宁的经济补偿金，但丝绸之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上述约定，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已支付过张树宁经济补偿金，故对丝绸之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丝绸之路公司主张张树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经查，张树宁在一审庭审中经释明将经济赔偿金之诉请变更为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未发生变化，因该两项请求具有关联性，且经济补偿金与本案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2015年1月至3月的浮动工资问题。根据丝绸之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5年4月至6月的工资表显示，其已支付张树宁20**年1月至3月的浮动工资，故对张树宁要求丝绸之路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浮动工资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百鸟朝凤》影片奖励是否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的问题。2013年12月20日张树宁等四人与丝绸之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将电影《百鸟朝凤》所获得各类奖金总额提取25%用于奖励张树宁等四人。双方现因该奖励是否应支付产生纠纷，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该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丝绸之路公司称其公司经过监事会、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已将该协议撤销，不应再履行协议内容之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为“西安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树宁经济补偿金7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计30元，由张树宁负担20元，由西安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民审判员  韩 娟审判员  姜 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