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8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明强，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天全县。2015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l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学军，男，1967年3月5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天全县。2015年12月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玉英，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某，女，1996年4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系高学军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军，男，1971年1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雅安市雨城区。2016年3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树国，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齐裴，女，1987年12月11日出生，小学文化，住雅安市雨城区。2013年11月28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玉东，男，1964年2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雅安市雨城区。2009年7月29日因犯赌博罪被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至2010年5月9日止）。2015年11月l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雅梅，女，1987年1月17日出生，初中肄业，住雅安市雨城区。2015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志杰，男，1986年7月3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雅安市雨城区。20l5年l2月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玉东、罗齐裴、高明强、赵志杰、高学军、王志军、朱雅梅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川1802刑初2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明强、高学军、王志军、罗齐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赵玉东、赵志杰、朱雅梅，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宝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明强、高学军、王志军、罗齐裴及辩护人张勇攀、周玉英、高某、袁树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的一天，朱雅梅得知赵某的电话号码后，通过给赵某打电话后加了赵某的微信，并与赵某在微信上聊天。几天后，二人相约一起吃饭，饭后朱雅梅把赵某带至雅安市雨城区上坝路“雅舍茶楼”一包间。在该包间内，赵玉东等人假装在“扯马股”，赵志杰受赵玉东的安排在此“放水钱”，朱雅梅等人诱骗赵某参与其中。赵玉东等人通过打假牌的方式，将赵某带去的1万余元赢完后，朱雅梅让赵某向赵志杰借。当天晚上，赵某向赵志杰借了20余万元，并向赵志杰出具了借条。事后，赵某归还赵志杰21万元，赵志杰将赵某归还的钱拿给赵玉东，赵玉东给了朱雅梅5万元，给了赵志杰1.4万元。
2015年3月18日，高学军以介绍生意为由，将杨某1、杨某2等人骗至雅安市雨城区西门车站四海大酒店茶楼，高明强到该茶楼与杨某1等人聊天，高明强趁机挽留杨某1、杨某2等人到雨城区胜利路“阴酱鸡饭店”吃饭。饭后高学军、高明强以去朋友处拿钱为由，将杨某1、杨某2等人带至雅安市雨城区西大街“雅韵茶府”二楼一包间内。赵玉东、舒德军（在逃）等人假装在“扯马股”，王志军受王某的安排在此“放水钱”。高学军诱骗杨某1参与，并假称与杨某1、杨某2“搭起”。赵玉东等人通过打假牌的方式赢杨某1的钱，然后将赢来的钱拿给王志军，王志军又用来借给杨某1。当日晚上，杨某1共输了468万元，并向王志军出具了借条，由高明强作担保。事后，杨某1、杨某2等人陆续通过银行转账转给王志军、何某(王某妻子)银行账户约370万元。事后，高明强分得119.4万元，高学军分得57万元，王志军分得3000元。案发后，高学军的家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
2015年10月底，高明强将姚某的电话提供给赵玉东，赵玉东告诉罗齐裴后，罗齐裴加入到姚某的微信中，并到天全县与姚某见面。2015年11月2日，罗齐裴与姚某在雅安吃饭。期间，罗齐裴与赵玉东联系，饭后罗齐裴以朋友还钱为由将姚某带至雅安市雨城区“雅韵茶楼”一包间。赵玉东、朱雅梅等人假装在“扯马股”，王某负责“放水钱”。罗齐裴诱骗姚某参与，还让姚某喝了1杯加了“特殊药水”的柠檬水。赵玉东等人通过打假牌的方式赢姚某的钱，姚某将带去的1万余元输完后向王某借。当天晚上，姚某从王某处借了140万元全部输完，并向王某出具了欠条。
2015年11月3日凌晨，朱雅梅将姚某打牌输了140万元的事告诉了刁某(已判决)，二人合谋对姚某进行诈骗。11月3日早上，刁某冒充雨城区公安分局民警“李军”联系姚某，称姚某是被人“下药”输的钱，要姚某给自己40万元，帮姚某把所打的140万元欠条收回。姚某与身着警服的刁某见面后，刁某为得到姚某的信任，还将姚某带到雅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被下药被骗一事进行体检。2015年11月4日，姚某在雨城区泛华宾馆大院内给付刁某20万元，让其帮忙收回欠条。2015年11月10日16时许，姚某在泛华宾馆准备将剩下的20万元交给刁某时，公安民警将刁某、朱雅梅抓获。朱雅梅到案后，提供线索抓获赵玉东，退出违法所得20万元，并已发还姚某，姚某向朱雅梅出具了书面谅解书。
2015年11月10日，赵玉东、罗齐裴被抓获，2015年11月26日，高明强被抓获，2015年12月7日，赵志杰被抓获，2016年3月1日，王志军被抓获。高明强、罗齐裴、朱雅梅、王志军、赵志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2015年11月29日，雨城区公安分局请求天全县公安局协助抓捕高学军，天全县公安局做高学军妻子的工作，要求其劝高学军投案。11月30日，天全县公安局接到高学军妻子的电话，称高学军因腿摔伤在中医院住院，天全县公安局遂到中医院控制高学军并通知了雨城区公安分局。在控制高学军时，高学军没有逃跑和反抗行为。高学军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民警扣押了赵玉东现金1660元、电池2个、扑克牌24副、装有针孔摄像装备的铁盒2个、接收器1个、接收器电池4个、耳机2副、耳机电池4个、手机电池9个等；扣押朱雅梅装有少许白色液体的小塑料瓶3个等；扣押高明强现金2063.5元、蓝色直板手机1部、深色苹果手机1部；扣押罗齐裴OPPO手机1部、白色苹果手机1部等。
一审审理期间，朱雅梅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赵志杰退出违法所得1.4万元，赵志杰赔偿赵某经济损失9.8万元，得到赵某的书面谅解。
原判认为，赵玉东、高明强、高学军、王志军、朱雅梅、罗齐裴、赵志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打假牌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赵玉东、高明强、高学军、王志军、朱雅梅、罗齐裴参与骗取他人财物的数额特别巨大，赵志杰参与骗取他人财物的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诈骗姚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诈骗赵某的金额27万元，只有赵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进行印证，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赵志杰供述的数额认定诈骗金额为22万元；指控诈骗杨某1、杨某2的金额415万元，只有杨某1、杨某2的陈述，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实王志军、何某的帐户收到415万元，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王志军供述的数额认定诈骗金额为370万元。在对赵某实施诈骗犯罪过程中，赵玉东、朱雅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赵志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在对杨某1、杨某2实施诈骗犯罪过程中，赵玉东、高明强、高学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志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在对姚某通过打假牌进行诈骗的犯罪过程中，赵玉东、罗齐裴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雅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朱雅梅在与刁某诈骗姚某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在对姚某进行诈骗的犯罪过程中，有部分诈骗金额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可对罗齐裴、朱雅梅比照既遂减轻处罚。罗齐裴、高明强、赵志杰、王志军、朱雅梅到案后如实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朱雅梅提供线索抓获赵玉东，系立功，可从轻处罚，退还姚某现金20万元，得到姚某的书面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高学军案发后退出部分违法所得，朱雅梅、赵志杰在审理期间退出违法所得，赵志杰赔偿赵某经济损失9.8万元，并得到赵某的书面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赵玉东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罗齐裴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赵玉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被告人高明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高学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王志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五、被告人罗齐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七千元；六、被告人朱雅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六千元；七、被告人赵志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八、被告人赵玉东、朱雅梅、赵志杰共同退赔被害人赵某经济损失二十二万元（赵志杰已退赔11.2万元，朱雅梅已退出5万元），被告人赵玉东、高明强、高学军、王志军共同退赔被害人杨某1、杨某2经济损失三百七十万元（高学军已退出10万元），被告人赵玉东、罗齐裴、朱雅梅共同退赔被害人姚某经济损失一万元；九、依法扣押电池二个、扑克牌二十四副、装有针孔摄像装备的铁盒二个、接收器一个、接收器电池四个、耳机二副、耳机电池二个、手机电池九个、小塑料瓶三个、蓝色直板手机一部、深色苹果手机一部、OPPO手机一部、白色苹果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高明强及其辩护人提出：1.无证据证实高明强知晓有人“下药”和赵玉东打假牌、使用设备控制牌局，高明强只是为了赚取介绍费而参与其中，应属赌博罪；2.高明强是受人邀约参与并听从赵玉东的安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上诉人高学军及其辩护人提出：1.高学军只是参与赌博，既对赵玉东设置打假牌不知情，也未参与打假牌，应当以赌博罪处罚；2.高学军属自动投案，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自首的认定；3.高学军是从犯；4.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志军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志军仅是在王某的安排下为赌博人员提供赌博资金，主观上不知道他人打假牌，不构成诈骗罪，属赌博罪；2.王志军具有从犯、坦白、初犯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罗齐裴提出，罗齐裴在参与对姚某的诈骗过程中，只是被利用而已，不属主犯，原判对罗齐裴的量刑过重。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主要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补充说明、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该案系被害人报案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抓获归案。高学军在医院住院时由其妻子电话告知公安机关，公安民警前去时高学军无反抗行为。朱雅梅提供线索抓获赵玉东。
2.人口信息、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09）雨城刑初字66号、（2013）雨城刑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以及赵玉东于2009年7月因犯赌博罪被雨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10月因赌博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罚款五百元，罗齐裴于2013年11月因犯妨害公务罪被雨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姚某尿液进行甲基安非他明（冰毒）检测，2015年11月5日检测呈阳性。
4.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朱雅梅挎包内扣押的三塑料瓶不明液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5.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11月2日姚某经鉴定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障碍，自我保护能力明显减弱。
6.银行交易明细、业务回单，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以及被告人相互之间的银行转账情况。
7.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之间、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电话通话情况。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高明强指认出与杨某1等人喝茶、吃饭、打牌的地点；朱雅梅指认出姚某等人打牌的雅韵茶楼，与赵某等人打牌的雅舍茶楼。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混合辨认，高明强辨认出朱雅梅、罗齐裴；朱雅梅辨认出高明强、王某、赵某、赵志杰；王志军辨认出赵玉东、高明强、高学军、舒德军、杨某1、杨某2；赵志杰辨认出朱雅梅；姚某辨认出赵玉东、王某、刁某；宋某辨认出赵玉东、王志军、舒德军；杨某1辨认出王志军、王某；杨某2辨认出王某、王志军；杨某3辨认出赵玉东、高学军、舒德军、王某；张某辨认出姚某、刁某；郜某辨认出刁某。
10.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赵玉东现金1660元、电池2个、扑克牌24副、装有针孔摄像装备的铁盒2个、接收器1个、接收器电池4个、耳机2副、耳机电池4个、手机电池9个等；扣押朱雅梅装有少许白色液体的小塑料瓶3个等；扣押高明强现金2063.5元、蓝色直板手机1部、深色苹果手机1部；扣押罗齐裴OPPO手机1部、白色苹果手机1部等。
11.扣押清单、缴款书、退赔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高学军退出10万元，朱雅梅退出5万元，赵志杰退出1.4万元、赔偿赵某9.8万元，赵某对赵志杰书面表示谅解。
12.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谅解书，证实案发后朱雅梅退还姚某20万元，得到姚某的书面谅解。
13.被害人姚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0月28日左右，一个自称叫李琴的女子加他的微信。次月2日上午，李琴约他到雅安。喝茶、吃饭后，李琴说有个朋友还她的钱，叫一起去收账。把他带到一个茶楼的包间，里面有几个人在打牌。李琴打了两把后叫他帮打，刚开始赢了10万元，后来输了，还把他带的1万元也输了。李琴叫他给一个叫七哥的借钱打。他感觉一晚上都在输，但控制不住自己，到了晚上12点，输了140万元，给七哥打了借条。开车回家途中感觉自己很清醒，但就是找不到路，还在路上与一个大货车撞了。在帮李琴打牌时，李琴泡了一杯柠檬水并喂他喝了两三口。他怀疑是被下了药，第二天准备报案并到医院化验自己的血液。有个自称是公安局的李军打电话，说交40万元就帮他把借条收回来。说好先给20万元，事情办好后再给20万元。他同意并给了李军20万元。后来听李军老婆说打牌之前他们让他喝了专门想打牌的药水，吃了这药就只想打牌，而且不计较输赢，桌子上打牌的人全是串通好了的。
14.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初，高学军说要给他介绍工程，于3月18日把他和杨某2、宋某约到雅安。之后高学军约了高明强，高明强请大家到阴酱鸡吃饭。吃饭途中高明强叫了两个女的来给大家盛汤，杨某1当时就觉得汤的味道不对，只喝了一口，看到杨某2喝了一碗。离开时杨某2差点晕倒。高学军叫大家陪他去找一个朋友拿钱，把大家带到一家茶楼包间，里面有4个人在扯马股。杨某1当时思想不受控制，高学军递给他2万元，叫他玩一下，他对杨某2、高学军说搭起打。上场后就更不受控制了，一直都是输。一共输了468万元，是给一个叫王志军的人借的，打了借条，高明强作为担保人。后来，他们天天催还钱，杨某1和杨某2共还了415万元。
15.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中旬，高学军把他和杨某1、宋某约到雅安，在四海酒店喝茶后被高明强带到阴酱鸡吃饭。期间杨某2喝了两三碗汤。离开饭店时觉得头昏，待有点意识时已经跟他们到了一家茶楼包间，里面有几个人在打牌。后来，他和杨某1、高学军合伙打牌，高明强作担保从放水公司那里借钱。杨某2头昏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只听到放水的人报输钱的数额。最后，杨某1给放水的人打了468万元的借条，高明强作的担保人。事后杨某2还了101万元，杨某1还了314万元。后高学军曾给杨某2打电话说是杨某2自己趟浑水的。高学军叫到雅安谈生意，但到了之后根本没有谈过生意的事。被骗后高学军没给过一分钱，还款时高学军拒绝和大家一起去。对方每次催款都是找杨某2和杨某1而没有找高学军。
16.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6月20日左右的一天，朱雅梅加他的微信，在微信中说她打牌赢钱。大概在28号，朱雅梅约吃饭，饭后叫陪她一起去打牌。在西康大酒店附近的一家茶楼包间，看见几个人在扯马股，朱雅梅叫和她搭起，赵某先拒绝后来同意了，把带的1万多元拿了出来。朱雅梅叫赵某打，朱雅梅就负责叫赵某押多少钱。钱输完后朱雅梅叫赵某向赵志杰借钱。期间朱雅梅还让换位置换手机。具体过程赵某也记不清楚。第二天才发现手机上有四十多个未接电话。事后接赵志杰电话前去才看到他给赵志杰写了一张26万元的借条。当天单位组织体检，拿了体检报告后单位的郭某问赵某是不是在吸毒，说赵某的尿检异常。赵某说没有吸过毒，之后又去做了一次尿检，报告显示正常。当天进包间时赵某还是清醒的，之后旁边一个女的给他倒了杯茶就昏昏沉沉的了，上桌打牌就不清楚为什么会借那么多钱。之后赵志杰以赵某的家人人身安全相威胁，赵某只好把这26万元给了赵志杰。
1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的一天，应高学军邀约，宋某和杨某1、杨某2一起到雅安，高明强带到阴酱鸡吃饭。吃饭时高明强叫了两个女的过来给大家乘鱼汤，宋某出去挪车回到包间后鱼汤已经吃完，杨某2说他吃了两三碗鱼汤。听杨某1说汤的味道有点苦。离开时杨某2头昏，宋某将杨某2扶住往外走。然后到茶楼，杨某1参与打牌并输了钱。感觉杨某1特别兴奋，咬牙切齿的样子，完全没有把输钱当成一回事，不管好牌还是烂牌，都要去和其他人比大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杨某2虽然没有打牌，但也很兴奋，他和杨某1搭起的，完全没有制止杨某1的举动，和他平时的性格不相符。宋某感觉有问题，不止一次劝杨某1不要打了，但杨某1叫宋某不要管。宋某想用手机拍照摄像，旁边放水的大胡子不准宋某摄像。结束后杨某1给大胡子写了468万元的欠条。
18.证人刁某的证言，证明听朱雅梅说她在外面打牌，牌局是“师傅”即赵玉东设的局，一名姓姚的男子输了1万多元现金，还打了140万元的欠条。朱雅梅说赵玉东会拿1000元左右的好处费给她，但她觉得分少了，就把姓姚的电话给了刁某，让刁某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让姓姚的给点钱，就帮忙把他欠的140万元债务解决了。刁某与姓姚的联系，自称是在公安系统上班的，可以帮他解决所欠的140万元。通过协商，姓姚的同意给40万元。先给了20万元，约好剩下的等摆平了再给，后来就被抓住了。
19.证人任某证言，证明姚某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从不吸毒，做事也很稳重，不冲动。偶尔打一下小牌，最多就一两千元的输赢。姚某在雅安被骗回来已是凌晨2点左右，当时满脸通红，说话很激动，和平时完全不同，开的轿车也被撞烂了。
20.证人何某、李某的证言，证明姚某没有不良习惯，做事稳重、谨慎，很少打牌，偶尔与亲戚朋友打5元、10元的斗地主，从不吸毒，自制力很强。
2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3日一个穿制服的30岁左右的警察和一个中年男子来急诊科看病，中年男子说头不太正常，要查血常规，警察自称是雨城区公安局的。
2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赵某平时表现很好，没有不良习惯。2014年7月几号的时候，单位组织参加人员去体检，发现赵某尿常规不合格，赵某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2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曾经跟赵玉东一起在外面打牌，赵玉东使用打假牌的工具、设备来作假骗其他打牌人的钱。当时赵玉东使用的是一个手机模样的东西，还有摄像头、耳机，打牌所用的扑克也是专门的假牌。通过设备就知道牌的大小，然后通过耳机报信。赵玉东还让去找有钱的亲戚、朋友来打牌。后来有一个绰号叫“局长”的人也加入这个打假牌骗钱的团伙。赵玉东这伙人一直都在通过这种科技设备打假牌骗钱。赵玉东打假牌的技术很高，是组织、策划者，“局长”他们都叫赵玉东“师傅”。介绍人去打牌的一般不会参与打牌，但赵玉东会把赢的钱分几成给介绍人。牌桌上除了赵玉东和被骗的人外，其他人都是赵玉东喊来的“演员”。朱雅梅和“局长”都当过演员。
24.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姓赵的男子等人经常到其经营的茶楼喝茶，基本上每次都有一个大胡子在一起。他们经常进包间后将门反锁，说话也很小声，用他们自己的扑克牌，有时候连茶楼的茶水都不要，直接喝自带的矿泉水。
25.上诉人罗齐裴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赵玉东给了我一个老板的电话，高明强说这个老板叫姚某，我就加了姚某的微信。后赵玉东叫我把姚某约到雅安来带到茶楼，打牌时让我给姚某吃一种想打牌的药。有一天，我、朱雅梅、赵玉东一起喝茶，赵玉东就叫我到天全见姚某。我们三个就一起去了天全，我在天全一家茶楼与姚某见了面。过了几天，姚打电话说他到了雅安，约我见面，我约他在假日广场的“首品”咖啡厅见面，我马上给赵玉东打了电话。我和姚某就在“首品”咖啡厅喝茶，下午5点钟的样子，赵玉东给了我一个装眼药水的胶瓶子，让我在吃饭时给姚某吃，但在吃饭时没有机会下药。吃完饭后，朱雅梅打电话说在雅韵茶楼，我就给姚某说一个朋友要还我的钱，把姚某带到雅韵茶楼包间，里面有赵玉东、朱雅梅、“七哥”等人在扯马股。赵玉东支走了一个人，我先上桌子，问姚某搭起不，他说搭起，拿了一叠钱约1万元放在桌上。后来我借手气不好让姚某上，姚某上桌后，我趁他不注意，在他喝的柠檬水里加了赵玉东给的药水。姚某基本上都在输，打到12点钟结束时，“七哥”就说姚某给他借了140万元，姚某打了140万元的欠条。后来，姚某打电话说我给他吃了什么药，他撞车了，已经报警了。
26.上诉人王志军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我哥王某（排行老七）打电话给我叫我带几万元到西大街的一家茶楼有笔生意做，我带了大约3万元到了茶楼，看见赵玉东、王某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在玩牌，王某给了我10万元，说等会儿有人来打牌，我负责放水并把账记好。赵玉东他们用特制的假牌，配合打假牌的工具可以操纵输赢。后来来了三四个人来到包间，赵玉东递了一些钱给姓高的村长。一个姓杨的当天晚上输了400多万元，全部是从我这里借的，我叫姓杨的男子打了欠条，是高明强作的担保人。姓杨的男子分四次转了370万元左右给我们。赵玉东说姓高的村长占4股，剩下的赵玉东、高明强、王某平分。事后，我得了3000元的好处费。高明和天全那个村长是负责物色对象的，特别是那个村长的作用比较大，赵玉东是在打牌时负责使用赌博设备作假的，作用也大，王老七负责在现场放水提供资金。赵玉东使用的赌博设备非常隐蔽，是伪装成手机的样子的，一般人无法发现的。
27.原审被告人赵志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赵玉东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有人打牌，叫我过去帮忙，到时候他给我点钱，牌桌上有人要借钱的话，我就把钱借给人家。我到茶楼包间后，赵玉东给了我一个包，里面有10万元现金，里面的人我只认识赵玉东。后来来了一个叫“兵哥”的男子，“兵哥”先和我一起看电视，一个女的叫“兵哥”搭起，“兵哥”不好推脱同意了，后来这个女的给“兵哥”一杯糖开水，“兵哥”打了一会儿把带的1万多元输了，就开始向我借钱，我这里没有了又向赵玉东借，总共输了20万元，条子都打给我在。“兵哥”还款的期限到了，赵玉东叫我催，我打了几次电话催，过了几天，在西康码头的三叉路口，“兵哥”给了我20万元，我把钱直接给了赵玉东，赵玉东分两次给了我1.4万元。
28.原审被告人朱雅梅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10月底的一天，我、赵玉东、罗齐裴、高明强在一个茶楼上喝茶时，高明强给了姚某的电话号码给赵玉东，说这个人叫姚某，他的钱来路不正，整他一、两百万元也不敢报警。11月2日下午五六点钟，赵玉东叫我带一个女士到雅韵茶楼，刚好刘超来找我，我们一起到茶楼包间，里面有赵玉东、王老七等人，赵玉东叫我在一个位置坐下，我知道是叫我配合当演员，只晓得某一个要遭了。我按赵玉东的意思给罗齐裴打了电话，没过多久，罗齐裴带了一个男子进来，听说这个男子姓姚，我假装还了罗齐裴1万元。这时一个男子假装上厕所，罗齐裴坐上去，和罗齐裴进来的那个男子一起搭起，后来罗齐裴叫这个男的自己打。这个男的从王老七那里借钱一直输，输了100多万元，这时候，王老七说借了140万元，让那个男的打了一张借条。
那一晚上我回家后把这件事给前夫刁某说了，想通过这件事多少吃点票子。刁某给姓姚的打电话，说他被人下药打了假牌，有办法帮他推掉。后来听刁某说他穿警服去见姓姚的，姓姚的给了20万元感谢费，另外20万元等事情解决好了再付。
大概在2014年，“局长”（不知道真名）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叫我加这个人的微信，说这个人叫赵某，比较喜欢打牌。加了赵某的微信，聊了一段时间后，赵某约我吃饭，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局长”。我与赵某吃完饭后，把赵某约到约定的茶楼包间，进去看见赵玉东、赵志杰等人在扯马股。桌上打牌的人不断喊赵某来打，赵某在沙发上坐了半小时后就参与打了。打到12点左右，赵某输了20万元左右，都是向赵志杰借的。赵志杰收到钱的一天中午，在雅韵茶楼赵玉东给了我5万元。
29.上诉人高明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之前我和高学军一起喝茶时遇到赵玉东，赵玉东说我们可以介绍人到他的堂子里打牌，事后他会给我们分钱。杨某1他们来的那天高学军就先打过电话问我赵玉东的堂子开起没有，所以我就想是不是高学军已经物色好对象了，就给赵玉东打电话问了下，赵玉东说开起的，我就告诉了高学军。高学军当时是以谈生意为借口约杨某1到雅安的。杨某1等人来后我请他们在附近的阴酱鸡酒店吃饭，其间遇到两个女的（不认识的）叫我高哥，是赵玉东安排来一起吃饭的，她们进来敬了酒，又给大家盛了碗鱼汤就离开了。后来到了小北街附近的雅韵茶楼。高学军给我说“我们带人去打牌，输赢和我们无关，还可以分盅盅钱”。高学军带我们进了一个包间，赵玉东给了高学军5万元，高学军就和杨某1他们一起扯马股，后来，杨某1他们输了三四百万元，杨某1打的借条，我作的担保人。事后，王老七分两次打给我130万元，我分给高学军65万元。姚某的电话也是我给赵玉东的，当时还有两个女的在一起，其中一个叫罗裴。王老七和赵玉东常年累月都在一起打牌、放水。
30.上诉人高学军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3月的一天，杨某1约我到雅安找高明强谈竹笋生意。我与杨某1、魏某、宋老二从天全到雅安，在西门车站旁边的一家茶楼上喝茶，高明强过来一起喝茶，竹笋的事没谈好。高明强就留我们在雅安阴酱鸡吃饭。吃完饭后，高明强就把我们带到附近的一家茶楼，看见赵玉东和几个不认识的人在打牌，其中一个就站起来叫我们打牌，杨某1就坐上桌了，然后喊我和魏某给他“搭起”，大胡子负责“放水钱”，杨某1输了400多万元。后来，杨某1喊我承担80万元。高明强和我约定把我输掉的80万元免除了再给我30万元，按照约定他应当给我110万元。我又找高明强闹，高明强通过银行转了52万元到我的银行卡上。
31.原审被告人赵玉东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车上被搜查到的假牌、耳机、摄像线、类似于手机的接收器等设备是用于打假牌的工具，但只与乌木老板打假牌，没有与其他人打过假牌。曾经分别和朱雅梅、罗齐裴、高学军、舒德军一起打牌。赵玉东拿钱给赵志杰让他放水钱。
32.被告人舒德军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2、3月份的一天下午，赵玉东打电话叫我晚上帮他打牌，输赢都他的。晚上九点过钟，赵玉东叫我到八一路的一个茶楼，我去后赵玉东给了我2万元，我就用赵玉东给的2万元与他们扯马股，我就负责坐一个位置，然后翻牌，输赢都不关我的事。王老七、王老八在那儿放水钱。其他人我不认识。晚上11点过钟有事就离开了，赢的钱加上本钱都给了赵玉东。赵玉东是打假牌出名了的，所以一般人都叫赵玉东师傅。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高学军辩护人提交了署名杨某3的证明、高学军的考勤及付款凭证、调拨月报表，拟证明高学军在分担“赌债”。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明强、高学军、王志军、罗齐裴与原审被告人赵玉东、朱雅梅、赵志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打假牌等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赵玉东、高明强、高学军、王志军、朱雅梅、罗齐裴参与骗取他人财物的数额特别巨大，赵志杰参与骗取他人财物的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在诈骗赵某的犯罪过程中，赵玉东、朱雅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赵志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赵志杰可减轻处罚；在诈骗杨某1、杨某2的犯罪过程中，赵玉东、高明强、高学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志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王志军可减轻处罚；在诈骗姚某的犯罪过程中，赵玉东、罗齐裴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雅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朱雅梅可从轻处罚；朱雅梅在与刁某诈骗姚某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赵玉东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罗齐裴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在对姚某进行诈骗的犯罪过程中，有部分诈骗金额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对此部分可比照既遂减轻处罚。罗齐裴、高明强、赵志杰、王志军、朱雅梅到案后如实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朱雅梅提供线索抓获同案被告人赵玉东，系立功，可从轻处罚，退还被害人姚某现金20万元并得到姚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高学军案发后退赔部分违法所得，朱雅梅、赵志杰在一审审理期间退赔违法所得，赵志杰赔偿赵某经济损失9.8万元并得到赵某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赵玉东等人采用各种方法取得被害人的信任后，将被害人骗至赵玉东等人设置赌局的茶楼，诱使被害人加入到赌局，通过特殊设备控制牌局输赢并赢得被害人的钱后，又将所赢的钱放贷或借给被害人，使被害人在错误认识的情况下将现金支付给被告人，或出具欠条后转账及支付现金给被告人。赵玉东等人的行为系以赌博为名、行诈骗之实，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在此过程中，赵玉东和高明强、高学军、王志军等人，各有分工，共同完成诈骗行为。故上诉人高明强、高学军、王志军及辩护人所提“无证据证明是打假牌、不知道是在打假牌，属赌博罪或聚众赌博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每起犯罪实事中所起的作用认定主从犯准确，并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的情节所作的量刑适当，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属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高学军虽属自动投案，但其归案后未如实供述，隐瞒了其参与诈骗的事实，并非仅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故不符合自首条件，高学军及辩护人所提“高学军属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机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