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刑初字第122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顺阳（绰号地保），浙江省东阳县人，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1994年1月因犯抢劫罪、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8年12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1年11月1日刑满释放。2014年9月26日因吸毒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未执行）。2014年6月18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迪君，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杭州市拱墅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5）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顺阳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当月10日因被告人王顺阳对指控有异议，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幸、代理检察员杜倩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顺阳、辩护人孙迪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16日晚上，张某某、梅某至杭州市上城区亚琦商务酒店217号房间，向被告人王顺阳购买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双方商定以5000元的价格交易20个甲基苯丙胺。后被告人王顺阳在萧山区通惠路金马饭店附近与毒品上家（绰号阿波）完成毒品交易，并携带两包甲基苯丙胺返回亚琦商务酒店。同日23时39分许，被告人王顺阳在清泰街462号店铺门口被民警抓获，期间王顺阳将前述两包甲基苯丙胺扔在地上，分别净重16.3227克、9.6604克。同时，民警从被告人王顺阳身上查获可疑晶体七包、可疑药丸两颗等物品。前述可疑物分别净重0.8377克、0.8014克、0.8232克、0.8029克、0.8816克、0.8392克、0.8036克、0.1139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民警在被告人王顺阳暂住的亚琦商务酒店217号房间发现自制吸毒工具、大量全新塑料袋分装袋、电子称等物品。
同年9月3日凌晨，被告人王顺阳至本市拱墅区东新村9号旺盛旅馆8105号房间，将一小袋甲基苯丙胺以1500元的价格贩卖给王某。交易完成后，王顺阳将另外一小袋甲基苯丙胺赠予王某。被告人王顺阳在该旅馆一楼吧台处被民警抓获。前述两袋毒品分别净重4.7615克、0.3971克。同日，民警在被告人王顺阳驾驶的浙A×××××号小型轿车内查获属于王顺阳的可疑晶体三包、可疑药丸一包、可疑颗粒物一包。前述可疑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分别净重1.3318克、0.6425克（其中类似虫草0.3770克）、0.1867克、0.4428克、0.0497克。
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某、梅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毒品、吸毒工具、检测证书、毒品检验报告、视听资料、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材料、相关清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应以贩卖毒品罪追究被告人王顺阳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有立功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顺阳先辩称：（1）其和张伟是演戏给张伟老婆看，其实张伟和阿波是认识的，价格也是张伟和阿波自己谈好的，其和张伟一起去拿冰毒，张伟答应给其四五个冰毒作为好处。冰毒阿波是直接给张伟的。回到亚琦酒店，张伟让其把东西拿一下，其才把冰毒拿在手里。其没有贩毒故意；（2）其和姓王的没有谈过价格，当时收到的1500元是之前其借给对方的钱。后在法庭辩论阶段被告人王顺阳表示对两节指控均无异议，称第一节是犯罪未遂，第二节是被引诱，其多次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应认定有重大立功，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孙迪君对被告人王顺阳构成贩卖毒品罪无异议，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提出：（1）第一节贩毒系犯罪未遂；（2）第二节贩毒系特情犯意引诱，且赠予对方的一包毒品不应计入贩毒数量；（3）被告人王顺阳所检举的对象有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属重大立功；（4）被告人系吸毒人员，被扣押的毒品有其自行吸食的部分；（5）被告人认罪，有悔改意愿；（6）被告人身体不佳、离异、女儿尚小。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6日晚，张某某、梅某至杭州市上城区亚琦商务酒店217号房间，向被告人王顺阳购买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双方商定以5000元的价格交易20个甲基苯丙胺。张某某支付毒资2000元后，驾驶汽车送被告人王顺阳至杭州市萧山区通惠路金马饭店附近“进货”。被告人王顺阳自阿波（绰号）处取得两包甲基苯丙胺后，与张某某一同返回亚琦酒店。当晚23时39分许，被告人王顺阳在清泰街462号店铺门口被民警抓获，期间被告人将前述两包甲基苯丙胺（经检验）及其随身携带的白色药盒（内有甲基苯丙胺七包、甲基苯丙胺片剂一包，均经检验）扔在地上。前述物品均被民警查扣，经检测，两包甲基苯丙胺分别净重16.3227克、9.6604克，白色药盒内的七包甲基苯丙胺共净重5.789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净重0.1139克。另民警在被告人王顺阳暂住的亚琦商务酒店217号房间发现自制吸毒工具、电子称及大量全新塑料分装袋等物品。
同年9月3日凌晨，被告人王顺阳驾车至杭州市拱墅区东新村9号旺盛旅馆，在8105号房间将一小袋甲基苯丙胺以1500元的价格贩卖给王某，并将另一小袋甲基苯丙胺（均经检验）赠予王某。被告人王顺阳在该旅馆一楼吧台处被民警抓获。经检测，前述甲基苯丙胺分别净重4.7615克、0.3971克。其后民警在被告人王顺阳驾驶的轿车内查获其存放的甲基苯丙胺三包（净重2.4171克，其中类似虫草0.3770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一包（净重0.1867克）、甲基苯丙胺粉末一包（净重0.0497克）。
被告人王顺阳两次归案后的尿液样本经甲基安非他明检测，均呈阳性。
另查明，被告人王顺阳因本案被监视居住期间，多次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
证实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14年6月16日20时许，其到清泰街亚琦酒店217房间找王顺阳，后有一男一女来找王顺阳买5000元冰毒，王顺阳身上没有那么多冰毒，需要去进货，女的预付现金2000元给王顺阳。王顺阳和男的一起去进货。出门前王顺阳从一白色小药盒里取出一小包冰毒扔给其，小药盒王顺阳带走了，里面还有好几包冰毒。23时许，民警冲进房间，将其和那个女的抓了。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陈述：三四天前王顺阳（经辨认）向其兜售毒品，说最近很穷，急于出货。2014年6月16日其和王顺阳约定，当晚到王顺阳住的亚琦商务酒店买20个毒品，5000元，先付一部分定金，其还要开车送王顺阳到萧山拿货。当晚20时30分许，其和女友梅某一起到亚琦酒店217房间，当时有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男子（经辨认为陈某甲）跟进门。其女友和王顺阳谈好冰毒250元一个，其女友交给王顺阳2000元预付款。21时45分许，王顺阳让其开车去萧山取货，其女友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留在房间等。王顺阳去工行24小时自助银行，说打钱给上家。后由王顺阳指路到了萧山通惠路等候。22时30分许，王顺阳接到上家电话下车，在前面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和一个骑踏板摩托车来的男子在花坛边交易。王顺阳有没有给对方钱，其没看到。一会儿，王顺阳拿了一团白色纸巾包的毒品回到车上。路上，王顺阳曾打开纸巾，其看到有一大一小两包冰毒，约20个以上。回到亚琦酒店，其和王顺阳被抓，王顺阳扔到人行道路边的两包毒品、一个白色药盒（装有冰毒和麻古）被扣。
3、证人梅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陈述：2014年6月16日20时许，其和男友张某某到亚琦酒店217房间以5000元向王顺阳（经辨认）购买20个冰毒，男友与王顺阳到萧山拿货。其所述经过与证人张某某的陈述一致。
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陈述：2014年9月2日20时30分许，其联系王顺阳购买5克冰毒、5颗麻古，说好1500元，在其住的旺盛旅馆交易。次日凌晨1时许，王顺阳和一个女的（均经辨认）到旅馆8105房间。王顺阳给其一袋塑料纸包好的冰毒，约5克，又送给其约0.5克冰毒，说红的（指麻古）没有了，等下再送来，其付了1500元。之前王顺阳曾给过其一两个毒品，因其身边没钱，王顺阳没收过其钱。但是王顺阳是在哪里给其毒品的，其想不起来了。
5、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陈述：2014年9月2日23时许，其和阿杰在绍兴路莫泰168酒店门口遇到地保（经辨认即被告人王顺阳）。后其让地保送其去舟山东路见朋友，途中地保从车子中控面板储物格里拿出塑料盒子，取出一包冰毒给其看。后地保让其一起到旺盛旅馆去贩毒。在8105房间，地保把一包冰毒交给开门的男子，该男子付了一叠钱给地保，地保又送给对方一小包毒品。其二人走到旅馆一楼吧台被民警抓了。地保车上的冰毒被查获了。其零钱包里地保送给其的4包毒品也被查了。
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14年9月2日20时许，王某在旺盛旅馆打电话说要购买5个白的、5个红的，说好1500元，对方送过来。次日凌晨零时许，一个男的（经辨认即被告人王顺阳）和一个小姑娘来房间，男的从裤袋里拿出塑料袋装好的透明晶体，收了王某1500元，又送了一小包晶体，说红的没有，出去弄一点再送来。
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称重记录、照片，证实涉案毒品的查扣情况。
8、浙江省计量科学研究院检测证书、毒品检验报告、毒品上交清单、情况说明，证实涉案毒品的净重，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已上交处理。
9、现场检测报告书、照片，证实两次归案后被告人王顺阳的尿液经甲基安非他明检测试剂检测，均呈阳性。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4年6月16日被告人王顺阳随身携带的尾号8598的工商银行卡账户内曾“现存”2000元、ATM机交易“消费”2000元。
11、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自旺盛旅馆调取监控录像的情况。
12、刑事判决书、相关情况说明等，证实王顺阳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情况。
13、抓获经过、杭州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及抓获情况。
14、被告人王顺阳的供述，证实其供述：2014年5月其在陌陌上认识了叫弘一的男子，互相知道对方在玩冰毒。6月16日15、16时许，弘一要5000元冰毒，问其有没有。其本来是不卖冰毒的，当时也没有冰毒，但知道阿波在出货，其想赚点差价，就同意做中间人牵线。阿波要求先汇钱再拿货。20时许，弘一及其女友至其住的杭州亚琦商务酒店217房，当时其朋友陈某甲在。其和弘一谈好250元／个，买20个。实际是150元／个，买30个，其赚500元，弘一可私下拿进10个。弘一女友提出先支付2000元，拿到货再付3000元，阿波不同意。后其先垫付2300元，欠阿波700元，阿波同意了。其到酒店对面的工商银行将钱存入自己的银行卡，再汇到阿波的支付宝账户。后其和弘一开车去萧山拿货，弘一女友在酒店房间等。离开前，陈某甲向其要冰毒，其给了陈半个。22时许，其和弘一在通汇路金马饭店附近一公交车站等着。其接到阿波电话后，就看到阿波骑了摩托车过来。其走过去和阿波碰面，给阿波现金1000元，阿波直接扔给其一包白色袋子包装的冰毒就骑车走了。回来路上，其打开外包装给弘一看，是一大一小两包冰毒，30个样子。23时许，其和弘一返回亚琦酒店。其二人下车，其拿着冰毒，准备上楼时，民警上来抓。其二人被抓，其扔掉的冰毒被民警找到了。其一个白色塑料药盒内的几包冰毒（约8克）和1粒麻古被查获。2014年9月2日，桐庐的小王向其买5个果子（麻古）、5个冰（冰毒），说好1500元。当晚，其开车和何某到了东新村旺盛旅馆8105房间。路上，其曾给何某看过准备卖的毒品。其将用透明塑料袋包好的毒品交给小王，收了1500元，其再送了对方一小包毒品。其和何某出来时被民警抓获。其放在车上塑料盒子里的毒品被民警扣押了。后被告人供述，之前小王向其拿过好几次冰毒，没有给过钱，其认为该1500元是补以前的钱。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经查，证人张某、梅某、陈某甲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顺阳向证人张伟贩卖毒品的事实，并与被告人多次庭前供述、被告人银行卡交易明细吻合，被告人所言其无贩毒故意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与其当庭所称从中赚取差价的供述不符，不予采纳；证人王某、何某、陈某乙的证言与被告人庭前多次供述相印证，证实被告人王顺阳交付证人王某冰毒，收取毒资的事实，被告人所称收取的是欠款，与其庭前供述不符，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亦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顺阳明知系毒品仍向他人贩卖甲基苯丙胺39余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贩卖指买进再卖出以获取利润，由买进和卖出两部分构成。被告人王顺阳为贩卖已买进毒品，应认定为犯罪既遂，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有关第一节系犯罪未遂的辩护观点，不予采纳。被告人因涉嫌贩卖毒品罪被监视居住，其后再次实施贩卖毒品行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关被告人的犯意系特情引诱而形成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顺阳在完成交易后赠予买家的小包毒品，虽名为“赠品”，实为所交易毒品的一部分，应计入毒品贩卖总数。鉴于涉案毒品均属控制下交付，予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顺阳尚未贩卖、被扣押的毒品，计入毒品贩卖数额，但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自行吸食的情节，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多次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予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协助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并非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案件亦非本省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的，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构成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顺阳归案后所供事实虽有反复，但在法庭辩论阶段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表示认罪，故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予以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顺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23年6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电子秤一只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炜青
人民陪审员 朱 敏
人民陪审员 杨建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