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涪刑初字第151号
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系本案被害人彭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龙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系本案被害人彭某某之妻。
诉讼代理人杨世洲，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刘某某，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因本案于2014年1月9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敖岗，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涪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
地址：绵阳市临园路中段82号。
负责人谢薇，保险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琮碧、王冀，系公司职员。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绵涪检公刑诉（2014）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邓维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宏、邵龙秀及其诉讼代理人杨世洲，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敖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琮碧、王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刘某某驾驶川BBH1**号小客车沿绵阳城区临园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科委立交桥下，因未让行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彭某某（男、79岁、本案被害人），在人行横道线上与其相撞，造成彭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某在现场等候交通警察处理。经公安机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刘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证人蒲福贵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刑事照相，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户籍资料及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刘某某判处1-2年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3年5月18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刘某某驾驶川BBH1**号轿车沿绵阳市临园干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绵阳市科委立交桥下人行横道时，遇原告彭宏之父彭某某沿人行横道附近由北向南横过道路，因被告人刘某某未按规定停车让行，致人车发生碰撞，造成彭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责任认定，由被告人刘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彭某某经两次住院于2013年10月29日医治无效死亡，被告人刘某某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被告人刘某某所驾川BBH1**号轿车在第二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通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二被告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请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刘某某的刑事责任，判令二被告人赔偿二原告人经济损失27万余元（医疗费100763.29元、死亡赔偿金101535元、护理费14460元、丧葬费40661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2460元、其他经济损失费1500元、鉴定费3000元）；被告人刘某某赔偿15万余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通强制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被告人刘某某赔偿的15万余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向本院提供了医疗费用发票、身份证、病历资料、保险单等相关证据。
庭审中，被告人刘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但提出了被害人彭某某不是当场被撞死亡，是经过两次较长时间的治疗后死亡的辩解意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尽力赔偿。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了认定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关键证据法医学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是在未经过尸体解剖的情况下作的，有明显瑕疵；死亡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隔5个半月，不排除因其他因素的介入，使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切断的合理怀疑，按疑罪从无的原则，可以认定被告人刘某某不构成犯罪。即使认定被告人刘某某构成犯罪，被告人刘某某有自首、积极抢救伤者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而为被告人刘某某作了辩护，并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刘某某免除处罚或适用缓刑。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则提出只应赔偿被害人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丧葬费应按法律规定计算，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过高，请求人民法院酌情判决的代理意见。同时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彭某某受伤后在绵阳市中医院接受治疗的医药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支付被害人彭某某在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的医药费预收发票收条，给被害人彭某某亲属支付现金收条及支付护理费收条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提出了医疗费中含有被害人治病的费用，我公司同意按鉴定的75%计算；死亡赔偿金也应按75%计算；护理费只应赔偿被害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且要求赔偿交通费金额过高，丧葬费应按法律规定计算，误工费可按全省就业人均工资3人3次计算，我公司已向绵阳市中心医院支付1万元医疗费用等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刘某某驾驶川BBH1**号小型轿车沿绵阳城区临园干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绵阳市科委立交桥下人行横道时，因未按规定停车让行，将沿人行横道由北至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彭某某（男、生于1934年12月21日、本案被害人）撞倒受伤，造成彭某某受伤后经医院治疗无效于2013年10月29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某电话报案并在现场等候交通警察处理。经公安机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刘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害人彭某某受伤后，被急送绵阳市中医院抢救治疗，用去医药费1921.67元。当晚转入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9天后于同年7月15日出院，用去医药费65767.63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颞叶及右侧枕、顶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2、蛛网膜下腔出血；3、鼻骨骨折；4、左侧额颞顶部头皮下血肿；5、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6、2型糖尿病；7、高血压3级极高危；8、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2、院外继续康复训练；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3年10月7日，被害人彭某某再次被送绵阳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3天后医治无效于2013年10月29日死亡。用去医药费33047.66元。入院诊断为：1、外伤性癫痫；2、重型颅脑损伤后；3、左侧大脑多发性脑梗塞；4、高血压病；5、糖尿病。死亡诊断为：1、外伤性癫痫；2、重型颅脑损伤后；3、左侧大脑多发性脑梗塞；4、高血压病；5、糖尿病；6、肺部感染；7、慢支炎、肺气肿。
2013年11月27日，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彭某某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后继发外伤性癫痫合并肺部再感染经治疗无效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约为75%，自身罹患疾病参与度约为25%。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某向绵阳市中医院支付医药费1921.67元，向绵阳市中心医院预付人民币1.3万元，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宏支付人民币1.5万元，向护理人员支付2013年5月18日-25日共8天的护理费88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33801.67元。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某之父刘某甲为川BBH1**号小型轿车于2013年3月18日为川BBH1**号小客车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为2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向绵阳市中心医院预付抢救费人民币1万元。
被害人彭某某生前是退休工人，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龙秀生育一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宏。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法医学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证实⑴被害人彭某某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后继发外伤性癫痫合并肺部再感染经治疗无效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⑵外伤性癫痫与交通事故脑挫裂伤后软化灶形成有关，可排除功能锻炼中发生再损伤第二次入院；⑶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约为75%；⑷自身罹患疾病参与度约为25%；
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刘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彭某某无责任；
3.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刑事照相，证明了交通事故发生现场的情况；
4.证人蒲福贵的证言，证明了被告人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
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打电话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及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发生交通事故事实经过的情况；
6.被告人刘某某供述，2013年5月18日14时许，自己驾驶川BBH1**号小型轿车在绵阳城区科委立交桥下，因注意力不集中，将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彭某某撞倒，致其脸部倒地受伤事实经过的供述；
7.另有出院证明书及情况说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死亡通知书、死亡证明书，医院病历资料、出院证明书、医药费用发票、赔款收据、收条，当事人身份信息、家庭成员调查表、户口证明在案证实相关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了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刘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人刘某某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刘某某赔偿因被害人彭某某受伤治疗及死亡后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赔偿丧葬费，误工费过高，应按法律规定计算；诉请判令赔偿交通费，因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本院酌情判决；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本院均不支持。因本案被害人彭某某的死亡原因，伤、病参与度分别约为75%和25%，被告人刘某某只应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辩护人关于认定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关键证据法医学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是在未经过尸体解剖的情况下作的，有明显瑕疵；死亡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隔5个半月，不排除因其他因素的介入，使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切断的合理怀疑，按疑罪从无的原则，可以认定被告人刘某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鉴定机构依据对被害人的尸体检验、医院的病历等资料作出鉴定并无不当，尸体解剖不是死因鉴定的唯一依据，且该鉴定经双方当事人认可，辩护人虽提出怀疑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某某关于被害人彭某某不是被撞当场死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某有自首、积极抢救伤者等辩护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并在量刑时考虑。被告人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所提只应赔偿被害人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的代理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绵阳市中心医院2013年7月15日出院证明及7月25日出院补充说明“现患者神志清楚，对答不切题，搀扶下床活动，二便失禁，于今日办理出院”的记载，被害人出院需人护理应属合理，代理人关于只应赔偿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所提丧葬费应按法律规定计算，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过高，医疗费中含有被害人治病的费用，应按75%计算等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正常的交通运输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宏、邵龙秀因被害人彭某某受伤治疗及死亡后产生的医疗费100736.96（1921.67元＋65767.63元＋33047.66元），死亡赔偿金101535元（20307元／年×5年），丧葬费17936.50元（35873元／年÷2），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30元／天×82天），护理费13200元（80元／天×165天），事故处理误工费896.83元（35873元／年÷12月÷30天×3人×3次），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240265.29元的75%即180198.9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宏、邵龙秀人民币1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万元，还应赔偿11万元；被告人刘某某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宏、邵龙秀人民币60198.97元，扣除已支付的33801.67元，还应赔偿26397.3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宏、邵龙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德宁
人民陪审员 邓开元
人民陪审员 易德顺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香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