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永端。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水堪。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福。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科研。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门晃。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优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方。
诉讼代表人：罗海军。
诉讼代表人：陈运平。
诉讼代表人：凌水堪。
委托代理人：叶万青。
委托代理人：黄育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县支公司。住所地：和平县阳明镇东堤路**号。
负责人：刘志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淮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传芳，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县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5）河和法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罗海军于1998年进入保险公司热水代办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凌永端于2000年1月进入保险公司贝墩代办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凌水堪于1996年1月进入保险公司吉寨代办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徐永福于l988年6月进入保险公司下车代理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2000年8月7日为代办站站长。徐科研于2001年8月进入保险公司长塘代办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林德珍于2003年8月进入保险公司彭寨代办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卢门晃于1995年1月进入保险公司俐源代办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陈运平于1993年1月进入保险公司公白代办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2000年8月7日为公白代办站站长。曹优生于1998年9月进入保险公司上陵代办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2000年8月7日为上陵代办站站长。王海方于2004年3月进入保险公司东水代办站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
罗海军、曹优生分别于2006年8月26日、2006年8月8日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签订了《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合同前言部分载明：“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险公司授权原告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保险公司根据原告的业绩支付原告的代理手续费。罗海军、曹优生又分别于同日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变更书》，将《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中的“个人代理人”变更为“保险营销员”。
凌永端、凌水堪、徐永福、徐科研、林德珍、卢门晃、王海芳于2008年5月17日，陈运平于2008年5月21日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前言部分载明：“乙方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双方在合同中同样约定保险公司授权原告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保险公司根据原告的业绩支付原告的代理手续费，没有固定工资或底薪。原告取得了《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签订合同之前或之后，原告是在保险公司授权范围内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依合同约定收取提成报酬。直至庭审辩论时，除徐永福、陈运平、林德珍、王海方、曹优生已没有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外，卢门晃、徐科研、凌水堪、罗海军、凌永端仍在从事保险代理。
2015年6月，原告向保险公司提出主张依劳动关系要求与保险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时未获准，遂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主张权利，并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信访，广东省分公司信访答复认为原告与保险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1月10日，和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和劳仲案非终字（2015）0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保险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以劳动给付为目的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中，当事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较为稳定的社会关系。本案中，十个原告先后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或《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的约定“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合法有效。况且在签订合同之前或之后，原告是在保险公司授权范围内开展保险业务，保险公司也依据代理合同约定从代理销售的保险费收入中支付原告的代理手续费，从没有发放工资或底薪给原告，原告代理销售保险产品的时间地点也不受保险公司约束，原、被告之间没有支配从属性。原告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保险公司从事保险销售的人员应当符合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资格条件，取得保险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的资格证书”的规定，此举证明保险公司依法对保险代理人加强培训和管理的行为，并不能改变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与其个人代理人的关系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不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现原告以其与保险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依劳动法律法规解除与保险公司的劳动关系、由保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罗海军、凌永端、凌水堪、徐永福、徐科研、林德珍、卢门晃、陈运平、曹优生、王海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罗海军等10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罗海军等十人是保险公司基层保险代理站站长，岗位是保险销售，是经培训上岗，履行保险公司奖励制度，完成指令性任务。自招聘为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后，就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自1996年至2003年期间，被保险公司招收为员工，并取得了《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颁发《工作证》有权在全国范围内从事保险销售业务，是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岗位是保险销售，经培训上岗，履行保险公司奖励制度，完成指令性任务。现在是各自乡镇保险代理站的负责人，负责本站发生的客户保险新、旧业务及理赔事务，只领取提成工资，没有底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上诉人自招聘为保险公司的保险销从业人员后，就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岗位是保险销售。二、保险公司利用《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目的是规避法律，该约定无效。三、《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条例签订，是对保险行业的监督和约束，不涉及劳动法，不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一审以该合同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要求与保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获得相应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金、底薪工资。上诉人请求判决：1、撤销原判；2、解除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的劳动关系；3、保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给罗海军83610元，凌永端121164.8元，凌水堪63730元，徐永福143255.84元，徐科妍66834.9元，林德珍40268.28元，卢门晃60732元，陈运平77654.28元，曹优生61304.96元，王海方60170元。4、保险公司支付社会保险金给罗海军46173.6元，凌永端40946.4元，凌水堪51183元，徐永福71220.6元，徐科妍36808.2元，林德珍31581元，卢门晃54014.4元，陈运平67082.4元，曹优生40075.2元，王海方33154元。5、保险公司支付拖欠的最低保障工资给罗海军256520元，凌永端227480元，凌水堪284350元，徐科妍204490元，林德珍175450元，卢门晃300080元，陈运平319440元，徐永福395670元，曹优生222640元，王海方165770元。6、保险公司支付11个月双倍工资给罗海军25547.5元，凌永端41650.4元，凌水堪17525.75元，徐永福28139.54元，徐科妍24506.13元，林德珍17036.58元，卢门晃15906元，陈运平19413.57元，曹优生2173.58元，王海方3008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合同有明确规定佣金的收取方式。我国保险法和《保险营销员管理办法》对保险员及的管理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和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应适用保险法和《保险营销员管理办法》，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事实上，上诉人和保险公司至始至终不存在劳动关系。保险员在工作范围内独立自由开展业务，不需要保险公司安排，不领取固定工资。保险公司和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代理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保险代理合同明确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根据保险代理合同约定，上诉人系根据保险公司的委托，向保险公司收取佣金，并在保险公司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认定为保险代理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其他事项。”劳动报酬是判断劳动关系的必备条件，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也无约定劳动报酬条款，也从未收取过劳动报酬，只是在不同时期收取数额不等的佣金。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与保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保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缴纳社会保险金、发放拖欠底薪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建忠
审 判 员 张振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翀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法官 助理 卢子铭
书 记 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