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环城南路5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玄斌，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春漫大道80号云南海归创业园2幢2楼02198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华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并未查清华阀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上是否为曾勇本人的签字，而该份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也不是玉茗公司的印章。故玉茗公司与华阀公司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一审采信邱光平、张文强在相关对账单、管材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无事实依据。邱光平及张文强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邱光平并非本案当事人，玉茗公司、华阀公司均未申请邱光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对邱光平进行询问属于程序违法。第三，华阀公司供应的钢材是否用于了涉案项目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华阀公司也未提交供货清单以证实实际供货数量。综上，一审在没有核实《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玉茗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没有核实曾勇、邱光平、张文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核实华阀公司的供货是否用于涉案项目的情况下，即判令玉茗公司承担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邱光平时，邱光平本人并没有直接回答签名为本人亲笔书写。一审在没有对邱光平本人笔迹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推定邱光平签名的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玉茗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令玉茗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一审认定，2016年12月31日双方才对尚欠钢材款进行结算，违约金应从双方结算之日起算。按照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30%的上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华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茗公司支付华阀公司货款2001095.59元（含1699161.14元钢材款和301914.45元管道管材款）和货款支付完毕时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按照2%的月息暂计算到起诉之日止为1270872.71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华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华阀公司（甲方）与玉茗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红果领翔国际五金矿山建材城工程建设所需的钢材，分批向甲方购进所需材料，乙方每次需货，应提前7天以传真方式或者邮件方式通知甲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每月26日，双方对于当月的送货量以及单价和总价进行汇总，每月对量汇总后3天内如果乙方不能支付货款，则从当月的26日起按照2%月息计算钢材的资金占用费，不足一月按照实际欠款天数计算；乙方授权本公司工作人员邱光平（身份证号）、工作人员张文强（身份证号）负责收货并且代表乙方签署收货单，其签收视为乙方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乙方的工程于2013年9月开始至2014年12月31日止，总计钢材用量6000吨；甲方按照乙方的材料计划送货，垫资总金额不超过800万元，垫资期限为计息日起三个月终止，超过800万后，乙方须现金支付甲方货款等。合同落款乙方代表人处有曾勇签字，并盖有“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章。合同签订后，华阀公司依约向玉茗公司供应钢材，并于2013年9月25日、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25日与玉茗公司对账确认当月的钢材款分别为1088693.58元、801513.60元、1889050.40元，共计3779257.58元。华阀公司分别在2013年9月26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7月26日、2014年7月31日收到曾勇等账户支付的880000元、1329336元、100000元，共计2477251.71元。2014年7月28日，华阀公司制作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领翔国际钢材款明细一份，邱光平在该明细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31日，华阀公司又制作应收应付款对账单（钢材款）一份，该对账单对产生材料款、付来材料款、欠材料款、产生占用费、付来占用费、欠占用费等项目进行了统计，明确截至2014年7月31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后，被告尚欠原告1699161.14元钢材款。邱光平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捺手印，同时在该对账单尾备注：“2016年12月31日核对此欠款，此总价款无误3779257.58元，此付款无误2477251.71元，其中占用费等老板商量待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玉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合同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行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曾勇系以玉茗公司的名义与华阀公司签订了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玉茗公司对曾勇挂靠其公司承建红果领翔国际五金建材城项目的事实亦予以了认可；其次，上述《钢材购销合同》中指定邱光平及张文强负责签收货物，而玉茗公司在一审开庭前的询问中亦陈述邱光平及张文强系公司员工，虽然其在开庭时对上述陈述予以否认，但无证据证明该新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阀公司有理由相信曾勇有权代理玉茗公司，故认定曾勇以玉茗公司的名义与华阀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玉茗公司应依法承担合同责任。同时，基于上述理由，《钢材购销合同》中玉茗公司公章的真伪并不影响对表见代理的认定，故对玉茗公司要求鉴定公章真伪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华阀公司主张的玉茗公司应付钢材款1699161.14元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华阀公司、玉茗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每月26日，双方对于当月的送货量以及单价和总价进行汇总，每月对量汇总后3天内如果乙方不能支付货款，则从当月的26日起按照2%月息计算钢材的资金占用费，不足一月按照实际欠款天数计算。”该关于资金占用费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根据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玉茗公司数次所付款项应当先抵充资金占用费之后再行抵充钢材款，华阀公司提交的应收应付款对账单（钢材款）中对资金占用费及尚欠钢材款的计算符合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截至玉茗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即2014年7月31日，玉茗公司尚欠钢材款1699161.14元，截至该日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已抵充完毕。综上，对华阀公司要求玉茗公司支付尚欠钢材款1699161.14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玉茗公司提出的“华阀公司垫资未达800万元，未达到付款条件”的答辩意见，《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甲方按照乙方的材料计划送货，垫资总金额不超过800万元，垫资期限为计息日起三个月终止，超过800万后，乙方须现金支付甲方货款。”根据上述约定，华阀公司、玉茗公司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垫资期限届满，即计息日起三个月后，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计息日为对量汇总的当月26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阀公司仅在2013年9月、10月和11月向玉茗公司供货，所产生的货款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至于800万元仅仅是华阀公司垫资的上限，并非付款条件，玉茗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系对合同第7条第2项约定的错误理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如前所述，华阀公司、玉茗公司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垫资期限届满，即计息日起三个月后，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计息日为对量汇总的当月26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阀公司仅在2013年9月、10月和11月向玉茗公司供货，所产生的货款的付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6日和2014年2月26日，但华阀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和2016年12月31日均与合同指定的收货人邱光平进行过对账确认，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均应从2014年7月28日和2016年12月31日重新计算，三次货款的诉讼时效均未超过，故对玉茗公司提出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华阀公司主张的301914.45元的管道管材款的问题。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合同标的均为钢材，不包含管道管材，华阀公司提交的相应送货单上虽有邱光平和张文强的签字确认，但并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合同及玉茗公司的关联性。同时，华阀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与邱光平进行了结算，却未将上述管道管材款纳入一并进行结算亦不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阀公司主张由玉茗公司承担上述管道管材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钢材款1699161.14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76元，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玉茗公司申请对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印章的真实性、以及该合同中“曾勇”字样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玉茗公司虽申请对《钢材购销合同》中“曾勇”字样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不能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鉴定比对的检材，对其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玉茗公司申请对《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理由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一并阐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茗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与华阀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对一审认定事实均不予认可。华阀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华阀公司还于2014年7月26日收到了款项167915.71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华阀公司提交的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领翔国际钢材款付款明细、应收付款对账单（钢材款）均系书证原件，玉茗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上邱光平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两份证据，华阀公司与邱光平对账认可的总付款为2477251.71元，具体为2013年9月26日支付88万元、2014年3月10日支付1329336元、2014年7月26日支付167915.71元、2014年7月31日支付10万元，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说理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玉茗公司是否与华阀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欠付钢材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三、华阀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应否调减？四、玉茗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应否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二审中，玉茗公司认可曾勇系玉茗公司承建的红果领翔国际五金建材城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项目建设和日常管理。在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中，曾勇系以玉茗公司代表人的身份进行了签名。玉茗公司对曾勇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一审庭审前，玉茗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明确认可《钢材购销合同》中载明的收货人邱光平、张文强系该公司员工。虽然一审庭审及二审庭审中，玉茗公司又推翻了其认可的上述事实，但在没有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于玉茗公司撤回自认的行为本院不于支持。本院认为，曾勇以玉茗公司名义签订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以及邱光平以玉茗公司名义与华阀公司对账的行为均系法人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代表玉茗公司，由此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玉茗公司承担。至于《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玉茗公司印章与玉茗公司认可的印章是否一致，邱光平认可收到的钢材是否实际用于涉案项目等，均属于玉茗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得对抗善意相对方。综上，因曾勇、邱光平的行为系法人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中玉茗公司印章的真伪不影响对其代表行为的认定，对于玉茗公司对《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玉茗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认定华阀公司与玉茗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曾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邱光平代表玉茗公司收货并对收货金额进行确认。根据华阀公司提交的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领翔国际钢材款付款明细及应收付款对账单（钢材款），邱光平已经签字确认华阀公司供货总价款为3779257.58元（2013年9月25日新增钢材款1088693.58元、2013年10月25日新增钢材款891513.6元、2013年11月25日新增钢材款1889050.4元），玉茗公司的总付款为24772571.71元（2013年9月26日支付88万元、2014年3月10日支付1329336元、2014年7月26日支付167915.71元、2014年7月31日支付10万元），华阀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玉茗公司对邱光平对账确认的供货金额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对其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两份结算单，截止2014年7月31日的欠付货款1699161.14元，系按照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并对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已付款项按照先抵充资金占用费后抵充钢材款的方式结算得出。其中，2014年3月11日至7月31日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67915.71元系在2014年3月11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抵充完毕的基础计算得出，而该笔资金占用费167915.71元在2014年7月26日亦已全款付清。因此，对于2014年7月31日之前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已作为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并已经支付完毕。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中，邱光平对于2014年7月31日之前已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未明确表明是否认可，该行为对华阀公司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亦不能否定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已得到确认并支付完毕的事实。综上，一审按照先抵充资金占用费再抵充钢材款的计算方式，认定截止2014年7月31日欠付的货款金额为1699161.14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每月26日，双方对于当月的送货量以及单价和总价进行汇总，每月对量汇总后3天内如果乙方（玉茗公司）不能支付货款，则从当月的26日起按照2%月息计算钢材的资金占用费，不足一月按照实际欠款天数计算。甲方（华阀公司）按照乙方的材料计划送货，垫资总金额不超过800万元，垫资期限为计息日起三个月终止，超过800万后，乙方须现金支付甲方货款。本案中，华阀公司已经举证证实其于2013年9月、10月和11月履行了供货义务。玉茗公司未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6日和2014年2月26日分别付清当期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已经构成违约，应向华阀公司承当违约责任。对此，玉茗公司主张如法院认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则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本院认为，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当事人已作为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支付完毕。对于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调整。对于2014年8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费，邱光平在对账时并为作未欠款予以确认。华阀公司诉请的从2014年8月1日起的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具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按照月息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显著高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玉茗公司调减违约金的申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规定，本院酌情调整本案违约金为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上浮50%计算。玉茗公司应向华阀公司支付以1699161.14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上浮50%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针对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华阀公司三次供货所产生货款的付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6日和2014年2月26日，从该三个日期开始，诉讼时效分别起算。此后，诉讼时效因支付款项及对账而发生中断，最后一次中断发生于2014年7月31日，从该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在此后的两年内华阀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至2016年7月30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31日，邱光平以玉茗公司名义与华阀公司对账，对相关债务进行确认，并未作出拒绝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玉茗公司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致使裁判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
二、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钢材款1699161.14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上浮50%计算的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
三、驳回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6元，合计65952元，由云南华阀管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即13190.4元，由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即527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林恒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李蔚然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