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湘1103行初78号
原告阿克苏诺贝尔太古漆油（广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喆，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零陵分局。
法定代表人蒋汉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红波，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谭晓东，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恢才，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罗盛华，该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告阿克苏诺贝尔太古漆油（广州）有限公司不服被告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零陵分局（以下简称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零陵区政府）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8日受理后，分别于2016年9月13日、2016年9月18日向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和被告零陵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阿克苏诺贝尔太古漆油（广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桦的委托代理人程喆，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法定代表人蒋汉君的委托代理人罗红波、谭晓东，被告零陵区政府法定代表人吴恢才的委托代理人罗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3月24日，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永零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销售的“来威”品牌漆的产地在国内，并非欧洲，而原告在销售“来威”品牌漆时，以“来威”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欧洲企业为由，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使消费者误认为“来威”品牌漆为欧洲产品，误导消费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规定，属对产地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作出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整的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零陵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8月24日，被告零陵区政府作出永零政复决字（2016）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的行为误导了消费者，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属于对产地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恰当，依法作出了维持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的永零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
原告诉称，一、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以原告在“来威”品牌漆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认定原告利用外包装物广告误导消费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对商品产地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标注的“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表述的是“来威”品牌漆起源在欧洲，通过专业维基百科查询：来威，1981年诞生于欧洲比利时斯哈尔贝克镇，由于品质优异，1835年欧洲大陆第一条商业铁路开通时，上面行驶的列车内外涂料选用的是来威漆。故原告在来威漆外包装上标注“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是真实准确的。同时，原告在来威漆产品标签上准确无误地标注了商品生产的厂名、厂址、生产日期等相关信息，所以不存在使消费者误认“来威”品牌漆产地为欧洲。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没有根据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提供相关调查证据，仅凭主观臆断，在没有发生误解的事实证据的前提下推定原告的行为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未经报备立案查处，程序违法。三、原告是全球知名的油漆和涂料企业，也是专业化学品的主要生产商，去年在中国市场的产值60余亿元，如果处罚成立将会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1、判决撤销永零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决撤销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永零政复决字（2016）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阿克苏诺贝尔太古漆油（广州）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一、公司营业执照（三证合一）；证据二、永零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三、永零政复决字（2016）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四、邮政签收复印件；证据五、来威（Levis）油漆外包装照片；证据六、来威（Levis）品牌中英文商标注册证；证据七、来威（Levis）品牌欧洲商标注册证；证据八、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商品外包装物广告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据九、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司法建议函（复印件）；证据十、来威漆在欧洲主流网站介绍；证据十一、公证书（比利时王国经济联盟委员会证明）；证据十二、国际环保标志，证明原告销售的来威品牌漆有中国的环保标志也有欧洲的环保标志。
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辩称，一、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依法对原告进行了处罚，并告知了原告的相关听证权利；三、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认为原告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销售的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来威品牌漆产地在中国，但是产品外包装上的“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容易让消费者作出质量优于其他的油漆的判断，因此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构成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综上，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永零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永零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一、立案审批表；证据二、听证告知书；证据三、处罚决定书；证据四、送达回证及快递单；证据一至四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证据五、询问笔录、照片；证据六、现场笔录；证据七、来威品牌漆的宣传资料；证据五至七证明原告违法事实。证据八、商标注册证；证据九、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证据十、原告的营业执照；证据八至十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辩解材料。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9条、第24条第一款。
被告零陵区政府辩称，一、被告零陵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在法定期限内，下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告知了申请人及被申请人相关的权利，并依法送法，程序合法；二、原告生产的来威品牌漆外包装上标注“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字样，被告零陵区政府通过调查取证，原告生产的来威品牌漆产地是中国，另要求原告拿出品牌源自欧洲的证据，但是原告未向被告零陵区政府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告零陵区政府作出维持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永零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于法于理有据。综上，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被告零陵区政府作出的永零政复决字（2016）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零陵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证据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零陵区政府告知了原告相关权利；证据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零陵区政府告知了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参加行政复议；证据三、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该案件不能在60天内审结，依法给原告及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据四、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证实被告零陵区政府在作出复议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送达给了原告和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以上四份证据证实被告零陵区政府的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提交的十份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蒋某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提供相关的购买凭证予以证实；被告零陵区政府对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及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对被告零陵区政府提交的四份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四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来威品牌漆源自欧洲，只能证明来威品牌漆的品牌商标得到了国内的认可；对证据七有异议，认为其内容和形式都不合法，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且该份证据是学院教书出具的学术性的文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原告的宣传行为，不是官方的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公证书上没有附公证人的相关资料，无法考证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零陵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三、四，认为不属于证据；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六无异议；对证据七，认为其形式和来源不合法；对证据八，认为不是规范行为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九，认为其形式上不合法，只是学者个人的见解；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十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原告伪造的；对证据十二的合法、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提交的十份证据，原告对其合法性无异议，对举报人蒋某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受案的依据，不是作出处理决定的依据，被告零陵区政府对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故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提交十份证据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及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对被告零陵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三属于被诉的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与被告零陵区政府提交证据一致，是在起诉的法定期限内起诉，予以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五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六，二被告均认可，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七，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原告将举证期限延长至2016年11月20日，有充足的时间将该份证据拿去公证处公证，但是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法院提交有效的证据，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所述的证据八并不在案；原告提交证据九，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是是发给原告一方的，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证据十一，公证书上必须要加盖钢印，但是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上没有钢印，所以认为其属于复印件，并且二被告提出了异议，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二，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生产的来威品牌系列漆自2015年1月开始在永州市零陵区销售。2015年12月16日，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执法人员在巡查中发现，原告销售的来威品牌漆外包装上标注了“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字样，涉嫌虚假宣传。遂于当日，立案查处。被告立案后，对永州市零陵区的经销商进行了询问并提取了外包装样品，原告方委托代理人认可了销售至永州市零陵区的来威品牌系列漆系原告委托的企业生产的，并提供了“来威”商标注册人阿克苏诺贝尔涂料国际有限公司许可原告阿克苏诺贝尔太古漆油（广州）有限公司使用该商标的通知书。2016年3月8日，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向原告阿克苏诺贝尔太古漆油（广州）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将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了原告。原告收到通知后，没有提出听证申请，也没有进行陈述、申辩。2016年3月24日，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永零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来威品牌漆的产地在国内，并非欧洲，而原告在销售来威品牌漆时，以来威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欧洲企业为由，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使消费者误认为来威品牌漆为欧洲产品，误导消费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整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零陵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8月24日，被告零陵区政府作出永零政复决字（2016）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商品包装物广告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广字[2005]第173号）和《关于加强广告执法办案协调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工商广字[2004]第163号）是规范性文件，其所规定的程序是非法定程序，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没有在立案前报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告虽然在来威品牌漆外包装盒的侧面真实标注了产品生产者厂名、厂址等相关信息，但同时又在其产品及其外包装盒正面显著标注“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字样，且没有对其含义做具体说明，容易使消费者误认为该产品来自欧洲，为欧洲产品。其行为属于对产地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永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恰当，遂作出维持被告永州市工商局作出的永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条之规定，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对不正当竞争行为有监督处罚权。原告阿克苏诺贝尔太古漆油（广州）有限公司不服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向被告零陵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符合法律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销商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本案原告阿克苏诺贝尔太古漆油（广州）有限公司获得“来威”注册商标人阿克苏诺贝尔国际涂料有限公司使用许可，其生产销售的“来威”品牌系列漆的外包装上标注“源自欧洲，始于1831年”字样，应理解为该品牌产品是1831年欧洲创造，该行为不足以使消费者产生该商品是欧洲制造的误解，且原告在商品外包装上标注了产地。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认为原告的这一行为属于对产地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的证据不足。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永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三）、被告零陵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虽然合法，但被告永州市工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永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撤销，故被告零陵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一并撤销。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零陵分局作出的永工商案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
撤销被告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永零政复决字（2016）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案诉讼费5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艳军
审 判 员 卞凌峰
人民陪审员 秦小卫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李晓欣
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