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妇幼保健院，住所：长春市同志街建政路****号。
法定代表人：侯祥，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铁塔路1900号。
法定代表人：徐达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林，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吉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7）吉019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针对保健院位于长春长东北高新区丙五路以北、广汇路以南、中科大街以东、丙一街以西项目工程（吉林省第六人民医院一期），保健院与招标代理机构长春市万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共同面向社会公开进行招投标，招标文件明确要求，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承包人应按合同价0.5%/日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013年11月7日，保健院、招标代理机构长春市万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及招投标管理机构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招投标管理办公室作出了“长春高新区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新吉润公司中标承包了保健院位于长春长东北高新区丙五路以北、广汇路以南、中科大街以东、丙一街以西项目工程（吉林省第六人民医院一期）。2013年11月17日，新吉润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某某与保健院及其委托代理人古某某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吉润公司承建保健院的办公实验楼、食堂、洗衣房、连廊、高压氧舱、污水处理站、车库等工程；除车库为砖混外，其他工程均为框架结构，开工日期2013年11月17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1日，施工现场三通一平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合同总价款采用固定价格（22033927元）加设计变更签证可调方式予以确定，工程造价结算依据包括建筑工程示范文本合同、设计变更、施工图纸、现行技术规范、吉林省建设厅吉建造[2008]14号文件中包含的计价定额（按定额的使用范围套用）及在合同中提及的各项结算规定；工程款每月25日按当月形象进度款的60%拨付，工程竣工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预留3%质保金，保修期满后全部返还。2014年4月16日新吉润公司制作了“施工组织设计”文件，2014年4月23日保健院取得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5月2日新吉润公司正式进场组织施工，2014年11月1日新吉润公司承建的本案工程整体竣工交付使用。2014年12月3日新吉润公司、保健院以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本案工程发生越冬维护费5万元。截止2014年11月5日，保健院拨付给新吉润公司11113845.80元工程进度款，2014年12月18日、2015年2月13日吉林省职业病防治院拨付付给新吉润公司6000000元。至今保健院已拨付给新吉润公司工程款17113845.89元。2014年11月11日，新吉润公司作出了保健院建设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单方决算造价为21788395元。2015年7月1日，新吉润公司与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古某某以吉林省第六人民医院名义签署了《工程移交书》，双方确认：2014年11月11日原告新吉润公司将“竣工结算书”提交给了保健院，如保健院未在2015年10月1日前作出书面“审定结算报告”，则其同意按新吉润公司提报值21788395元作为本案工程竣工结算最终审定值。
另查明，2016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吉0193民初79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结合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古某某在本案工程中的具体身份及职务，综合认定古某某在《工程移交书》以及经济签证、工作联系单等书面材料上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均指向保健院。现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3月2日，新吉润公司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保健院给付原告工程款4020897.35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给付原告迟延支付工程款滞纳金及工期奖（具体数额酌判）；3.被告向原告支付越冬维护费50000元、塔吊租赁费112500元以及更夫费375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2013年10月针对被告保健院位于长春长东北高新区丙五路以北、广汇路以南、中科大街以东、丙一街以西项目工程（吉林省第六人民医院一期），被告向社会公开进行招投标，其在招标文件中明确要求，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承包人应按合同价0.5%/日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013年11月7日被告、招标代理机构长春市万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及招投标管理机构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向原告发出“长春高新区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2013年11月1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康某某）与被告（委托代理人古某某）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项目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合同总价款采用固定价格（22033927元）加设计变更签证可调方式予以确定。工程款每月25日按当月形象进度款的60%拨付，工程竣工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预留3%质保金，保修期满后全部返还。合同签订后，虽因被告未按约办理开工手续，本案工程直至2014年4月14日才正式开工（即延迟148天进场开工），但原告承建的上述工程仍按约于2014年11月1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同时2014年12月3日经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本案工程发生越冬维护费5万元。截止2015年2月15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113845.80元。2014年11月11日原告作出了被告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单方决算造价为2178839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17113845.80元并预留质保金653651.85元（21788395元×3%），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20897.35元。2015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工程移交书》，双方确认：2014年11月11日原告将“竣工结算书”提交给被告，如被告未在2015年10月1日前作出书面“审定结算报告”，则其同意按原告提报值21788395元作为本案工程竣工结算最终审定值。本案工程虽因被告原因延期至2014年4月14日开工，但仍按约于2014年11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依照工期按奖罚对等原则执行的约定，本案被告应依法向原告给付工期奖16123412.30元（21788395元×0.5%/日×148日）;被告自2014年11月2日延期支付工程款，截止2016年2月29日其应依法按合同总价款的5‰/日支付滞纳金52727915.90元（21788395元×5‰/日×484日）。现原告新吉润公司对工期奖及迟延支付工程款滞纳金具体数额请求酌判。自2014年11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2015年6月15日租赁的塔吊拆除外运，塔吊每月租赁费1.5万元，七个半月发生租赁费112500元。自2014年11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2015年7月1日工程移交，更夫费2500元/人/月，三个更夫每月7500元，8个月共计6万元，扣除被告支付的更夫费22500元，尚欠更夫费37500.00元。
保健院辩称：1.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明确具体的数额，如确定具体的数额则已超过1000万元的级别管辖标准；2.原告提及的吉林省第六人民医院主体不存在；3.工程量的确认（含设计变更）及工程款的拨付应按合同约定执行，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含借款）17113845.80元，而原告应取得工程价款16445420元，扣除3%质保金493362.60元，加上应付的越冬维护费5万元，共计应付工程款16002057.40元。故被告吉已超付工程款1111788.40元；4.本案于2013年11月17日签订施工合同后，原告提出冬季无法施工并要求在2014年4月开始施工。2014年4月16日原告制作了“施工组织设计”文件，4月28日正式进场施工。故本案不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5.原告于2015年6月30日撤场，但未提交工程竣工图等资料以致无法验收。2015年12月29日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向被告递交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但原告一直未予以确认；6.工程施工期间，被告自行委托安全保卫工作，而且是否租赁塔吊属于施工成本，故原告诉求更夫费及塔吊租赁费没有道理。
保健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多付工程款1111788.49元；2.驳回被反诉人要求反诉人给付迟延支付工程款滞纳金及工期奖的请求；3.驳回被反诉人要求反诉人给付越冬维护费5万元、塔吊租赁费112500.00元及更夫费37500.00元的诉讼请求；4.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2013年10月反诉人将长春长东北高新区丙五路以北、广汇路以南、中科大街以东、丙一街以西项目工程进行招投标，被反诉人提及的吉林省第六人民医院主体不存在。被反诉人以清单报价的方式参与投标工作。2013年11月7日被反诉人取得了新建工程中的办公实验楼、食堂、洗衣房、连廊、高压氧舱、污水处理站、车库等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备案，合同价款为22033927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以及其他各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反诉人以冬季无法施工为由要求工程于2014年春季开工，基于客观实际情况，反诉人遂同意2014年春季报施工组织计划并配合办理施工许可证延迟开工。2014年4月16日被反诉人制作了“施工组织设计”文件，2014年4月23日反诉人取得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5月2日正式进场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的工程量确认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为：被反诉人提交已完工程量后，工程监理和造价咨询公司与被反诉人共同确认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产值后，反诉人按合同约定向被反诉人拨付工程进度款。发生工程变更调整时，由工程监理现场确认签证，随当期工程进度款一同拨付给被反诉人。截止2014年11月5日反诉人拨付给被反诉人11113845.80元工程进度款。2014年12月18日、2015年2月13日被反诉人以考虑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急需解决为由借款6000000元，被反诉人协调吉林省职业病防治院拨付了借款。至此，反诉人已拨付和借给被反诉人工程款17113845.89元。2014年6月19日反诉人因得到国家要落实全面公车改革的信息，向被反诉人下达了车库项目暂缓施工的指令，后因2014年7月国务院的公车改革文件正式下发而致车库工程取消，外墙工程因设计变更重新进行了招投标。2014年11月15日反诉人委托吉林省职业病防治院与吉林省晟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就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的反诉人新建工程的安全保卫工作，并支付安保承包费65000元，此安保工作与被反诉人无任何关系。2014年11月28日被反诉人提交了以四项工程由建设单位另行施工为内容的“吉林省保健院建设工程办公实验楼等工程情况说明”。2014年12月3日被反诉人按反诉人要求进行工程的越冬维护工作，同时确认发生越冬费用5万元。2015年6月29日反诉人、被反诉人、工程监理依据工程量清单对照共同确认了被反诉人不再施工的内容和被反诉人负责施工的内容。2015年12月21日反诉人、被反诉人、工程监理、造价咨询公司及其他施工单位为工程竣工结算确认工程量进行了现场勘查，并签署了“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现场勘查记录”。此后，被反诉人拒绝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反诉人经监理及造价咨询公司按共同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审定被反诉人竣工工程产值为16445420元。扣除3%质保金493362.60元，加上应付的越冬维护费5万元，共计应付工程款16002057.40元。而被反诉人已以工程进度款和借款方式取得了17113845.89元，被反诉人应返还1111788.49元。另外，本案中不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以及工期奖的事实基础和合同约定，被反诉人提出此项要求于法无据。被反诉人租赁塔吊和是否雇佣更夫是为完成自身的施工义务而应承担的成本，无论此两项发生与否均与反诉人无关。
新吉润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款返还的问题，按我方提报值21788395元计算，扣除已支付工程价款17113845.80元并预留质保金653651.85元，被告应拖欠工程款4020897.35元。即争议双方对本案工程造价存在分歧，是否拖欠或返还应由原、被告提供证据后综合认定；2.关于反诉的第二项、第三项请求属于对本诉的抗辩，不应作为反诉请求提出。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1.关于原告请求给付拖欠的工程款4674549.2元以及被告请求返还多付工程价款1111788.49元一节，原告与被告2013年11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5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古某某以吉林省第六人民医院的名义签署的《工程移交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在(2016)吉0193民初301号案件上诉期间,被告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工程移交书》,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吉0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保健院的诉讼请求。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维持。该《工程移交书》确认了一个基本事实：工程开竣工及验收：工程合同工期为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1日，因建设单位原因延期至2014年4月14日开工，并按建设单位要求经双方共同努力采取赶工措施于2014年10月28日竣工，于2014年11月1日经三方共同验收合格；未完工部分及遗留问题：建设单位要求的内容全部完工，已验收合格，于2015年6月15日将租赁的塔吊拆除外运，2014年11月1日起用于成品保护的更夫于工程移交书签订之日撤出施工现场，施工单位于2014年11月11日将竣工结算书（未包括越冬维护费、竣工后更夫费等费用另算）提交给建设单位，至今没有审定结果，双方约定于2015年10月1日前建设单位按工程实际发生执行现行定额及文件结算完，主格按投标价（有签证的除外）进入结算，若2015年10月1日前建设单位还不能给施工单位书面的竣工结算审定值，则建设单位同意施工单位提报值为该工程竣工结算最终审定值。2014年11月11日原告将单方作出的“竣工结算书”（决算造价为21788395元）提交给被告。被告虽自辩2015年12月29日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向其递交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审定产值为16445420元），且提出了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但被告已属未按约在2015年10月1日前作出书面“审定结算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本院确定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值为21788395元。由于双方约定了工程造价的结算方式，故对保健院的工程造价鉴定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争议双方对已付工程款17113845.89元无异议，现质保期已过，预留的质保金653651.85元保健院亦应返还给原告，故被告应依法向原告给付余欠工程款4674549.2元。基于以上观点，被告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1月1日竣工交付使用，故利息应自2014年11月1日竣工交付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关于原告诉求给付迟延支付工程款滞纳金及工期奖200万元一节，因原告起诉时未交纳诉讼费，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3.关于越冬维护费5万元、塔吊租赁费112500元以及更夫费37500元一节，因2014年12月3日原告、被告以及监理单位已共同确认本案工程发生越冬维护费5万元，故原告诉求给付该笔款项应予以支持。至于塔吊租赁费及更夫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应由被告承担，本院对此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467454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吉林省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给付越冬维护费5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吉林省妇幼保健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05元，由被告吉林省妇幼保健院负担44997元，由原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08元。反诉费740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吉林省妇幼保健院负担。
宣判后，保健院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工程移交书》形式要件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该文件记载的建设单位是上诉人，但落款处却没有上诉人盖章，上诉人也从未见过该文件；其次，该文件落款处盖有“吉林省第六人民医院”印章，该名称并无对应的适格法律主体；再次，古某某非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其所做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最后，即使古某某被认定有代理权，该文件内容也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并且多处表述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工程移交书》的内容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但事实上该工程至今仍未完工，被上诉人也从未向法庭提供工程已竣工的任何证据；其次，即便认定《工程移交书》合法有效，其内容表述也从没有“审定结算报告”，而是“竣工结算审定值”；最后，《工程移交书》表述内容多处与事实不符，尤其是被上诉人单方提报的结算价款更是虚报的；（3）签订《工程移交书》后，双方又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重新确认，应当视为对《工程移交书》约定内容的变更。2015年12月21日，在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审核报告前，各方均派代表到现场核实工程量，并签署了《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现场勘查记录》，2015年12月29日中介机构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是双方对《工程移交书》确定内容的变更，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4）另案撤销《工程移交书》的结果不影响本案审理，因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了变更，上诉人应当依据法院委托鉴定结果支付工程价款。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超额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应当返还。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工程移交书》不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被上诉人的请求基础是无效的，应当依法驳回。
新星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7年4月27日，保健院向本院提起诉讼，以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保健院与新吉润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工程移交书》。2017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7）吉0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保健院的诉讼请求。保健院不服上诉。2017年10月1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民终5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二审中，保健院申请中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注册造价工程师李春花出庭作证，拟证明在新吉润公司向保健院提报结算资料后，保健院委托中联造价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结算审核报告，保健院履行了《工程移交书》约定的义务，在《工程移交书》约定的审定日期（2015年10月1日）前已经作出了结算审定报告。李春花向法庭陈述：中联造价公司在2015年8月28日前依保健院委托，按照新吉润公司提报的结算资料作出了结算审核报告，但因为委托人是保健院，其仅将审核报告提交给了保健院。新吉润公司不认可其收到过该份结算审核报告。保健院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该份审核报告送达给新吉润公司。3.保健院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一份2015年12月21日的《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现场勘查笔录》，上面有新吉润公司工程技术人员崔某签字。保健院以此主张双方在2015年10月1日后又进行了再次结算审核，并共同进行了现场勘查，确认工程量。新吉润公司认可其公司工程技术人员崔某参加过该次现场勘查，但提出是因双方对于后续是否继续施工，而对先期的“甩项工程”进行确认，并非认可双方另行结算审核。
本院认为：新吉润公司与保健院之间签订的《工程移交书》明确约定“在新吉润公司已经于2014年11月11日向保健院提报结算资料后，保健院应当在2015年10月1日前完成结算审核工作，若2015年10月1日前不能给新吉润公司书面的竣工结算审定值，则保健院同意按照新吉润公司的提报值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最终审定值”，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保健院未在该《工程移交书》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结算审核工作，将书面结算审定值提交新吉润公司，新吉润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按照其提报值作为保健院给付工程价款的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保健院虽然主张其在2015年8月28日已经委托中联造价公司作出了结算审核报告，适当履行了《工程移交书》约定的义务，并申请了中联造价公司的造价师李春花出庭作证，但李春花自述其仅将该份结算审核报告提交给保健院，未提交给新吉润公司，而保健院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份结算审核报告提交给新吉润公司，并且此事实与保健院举证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的现场勘查笔录及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的结算审核报告相矛盾，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保健院虽然举证了2015年12月21日有新吉润公司工程技术人员崔某签字的现场勘查笔录，但新吉润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系因双方需要确认未完工程所致”，而保健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新吉润公司同意双方重新结算，故保健院以此主张双方在履行《工程移交书》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约定内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保健院虽然还主张《工程移交书》形式要件存在瑕疵、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新吉润公司提报值存在虚报，显失公平，但该《工程移交书》的法律效力已经一审法院、本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保健院此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保健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7.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妇幼保健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