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法民初字第00002号
原告：龚德才，男，生于1964年。
被告：夏家伦，男，生于1962年。
委托代理人：王世国，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黔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官坝路阳光花园。
法定代表人：黄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俊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龚德才与被告夏家伦、重庆市黔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龙矿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6月11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殷贤宏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桂华、人民陪审员葛远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德才，被告夏家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世国，被告黔龙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俊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两被告在合伙经营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期间，于2007年7月25日以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为发包方，将该矿“＋640米水平峒全岩掘进巷现碛头至南二井界1050米，原巷道改造100米等工程”发包给原告，并签订了《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中平峒掘进承包协议》。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煤矿被黔江区人民政府关闭，因此，不能再继续履行承包施工协议，导致原告所做工程应获得的工程款无法实现。2010年2月6日双方才根据所做的工程量进行决算，欠工程款1067510元，被告承诺待区政府补偿款到位时由天生桥煤矿一次性支付清楚。事后，据悉区政府关闭天生桥煤矿的补偿款在2011年3月前就支付完毕，可被告未能按决算说明履行支付义务。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夏家伦前后共计只支付了25万元，尚欠817510元至今未付。两被告对在煤矿合伙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清偿原告工程款81751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龚德才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向本院出示了以下证据：
1．黔龙矿业（2007）20号《关于天生桥煤矿中平峒掘进方案的批复》；2．《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中平峒掘进承包协议》；3．《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中平峒决算说明》；4．（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书》；5．夏家伦还款情况说明。
被告夏家伦辩称，原告诉称的欠1067510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以煤的出量抵工程款，不需要支付工程款，形成决算说明是为了向政府报送补偿款数据。实际获得补助款980万元，被告已按实际获得的补助款比例支付给原告265900元。夏家伦与黔龙矿业公司系合伙关系，假设原告诉求成立，余款应由黔龙矿业公司承担。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应该在2013年3月前起诉，之后丧失胜诉权。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夏家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夏家伦的身份证复印件；2．黔龙矿业（2007）20号《关于天生桥煤矿中平峒掘进方案的批复》；3．支付工资及材料款凭据；4．《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中平峒掘进承包协议》；5．《黔江区天生桥煤矿现有固定资产情况说明》；6．《黔江区小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7．黔煤整文（2010）1号《关于报送小煤矿矿井关闭工作实施方案的请示》；8．黔煤整文（2010）4号《关于紧急支付天生桥等三个煤矿关闭资金的请示》；9．关闭煤矿资产摸底调查表；10．重庆市黔江区煤炭工业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1．余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
被告黔龙矿业公司辩称，首先，黔龙矿业公司不应当承担退出合伙之后夏家伦独自经营天生桥煤矿产生的债务。原告与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签订协议时，黔龙矿业公司与夏家伦系合伙关系属实，但是在协议签订后，在当年根本没有履行，黔龙矿业公司于2007年12月底退出了合伙，原告与夏家伦是在2008年才开始履行原来签订的协议。（2010）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及原告的债务是在黔龙矿业公司退伙之后产生，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应具有既判力。其次，黔龙矿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夏家伦是经营天生桥煤矿的经营者，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是个体工商户字号，原告是与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不是本案义务主体。再次，原告进行投资，利益与风险同在，原告应承担风险。在协议中已经明确不支付工程款，以＋640米水平中平峒至南二井界以上的原煤地质储量抵所有掘进工程款，该约定具有风险。2010年关闭煤矿系国家政策，造成原、被告不能继续履行协议。在这种情况下，被答辩人的前期投资明显是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原告按照决算说明确定的金额主张权利违背公平原则。本案属于因客观情势发生变化的情形，原告只能是按照决算金额占煤矿关闭时资产比例来获得补偿。总之，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黔龙矿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2．民事起诉状；3．经营情况说明；4．《黔江区天生桥煤矿现有固定资产情况说明》；5．（2010）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6．（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书》。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7年7月25日与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签订《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中平峒掘进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约定“＋640米水平峒全岩掘进巷现碛头至南二井界1050米，原巷道改造100米”工程由原告风险承包，天生桥煤矿不需要支付工程款，以＋640米水平中平峒至南二井界以上的原煤地质储量抵所有的掘进工程款。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的约定进行施工。至2010年1月15日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被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实行永久性关闭，原告并未完成承包工程的施工。就工程量决算，原告经与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经营者夏家伦协商，于2010年2月6日签署《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中平峒决算说明》（以下简称“决算说明”），载明“龚德才至2009年11月关闭之日止，实做工程量：全石巷703米，单价900元／米；付巷495米，单价900元／米。全计工程款1067510.00元。付款时间：待区政府补助款到位时由天生桥煤矿一次性支付清楚。”签署决算后，夏家伦已于2010年年底前领取了全部的政府补助款980万元。夏家伦已陆续向龚德才支付工程款共计250000元，另代龚德才支付工人工资6400元及材料款9500元。
另查明：天生桥煤矿原为夏家伦与案外人投资开办，工商登记为夏家伦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2006年6月1日黔龙矿业公司通过受让取得天生桥煤矿股东资格，其持有51%的股权，夏家伦持有49%的股权，2007年底，黔龙矿业公司退出合伙经营。之后夏家伦独自经营天生桥煤矿至该煤矿被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永久性关闭。在原告起诉前，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已经被注销工商登记。
还查明，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对天生桥煤矿实行永久性关闭过程中，天生桥煤矿申报资产为2978.294万元，重庆市黔江区煤矿整顿关闭领导小组办公室对煤矿资产摸底调查为1896.36万元，后经与夏家伦多次协商确定补助金额为980万元。该系列行为均在签署《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中平峒决算说明》之前。
本院认为，原告龚德才为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掘进中平峒的事实存在，但龚德才作为无建设工程施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承建该项工程，双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原告龚德才与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在承包协议中约定采用风险承包，以原煤储量抵工程款，但由于该工程已经因政府的煤矿关闭政策而停工，双方已对工程进行决算，签署决算说明，确定工程款为1067510元，是否应按决算确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由于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在原告起诉前已经注销，二被告如何承担责任是本案的另一个焦点。
首先，因原告与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签订的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原告施工后，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应对原告完成工程量折价补偿。加之因不可归责于原、被告的国家政策导致煤矿关停，原告被迫停止施工，未能如协议双方的意愿挖掘出原煤来抵扣工程款，更无法参照协议约定确定工程款。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多次参与政府组织的协商会议后得知天生桥煤矿关闭的补助资金为980万元，在这之后其与原告进行工程决算，并约定工程款待政府补助款到位时一次性支付，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夏家伦对决算说明形成原因的辩称并不属实。工程决算后，被告夏家伦已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二被告亦无其他否定决算说明的合理事由，故本院认为该决算说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该予以认可。由于政府在关停煤矿过程中并不是全额补助，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已明确关停煤矿会给自己带来的风险，也明知原告因煤矿关停无法采煤，预期的收益将无法实现，根据承包协议也无法获取工程款，在此情形下，自愿与原告进行工程决算并签署决算说明，该行为应视为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与龚德才变更了原来的工程款支付方式，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与龚德才因煤矿关闭引起的工程款问题已经达成合议。故对二被告均辩称原告采用风险承包，应承担煤矿关闭的风险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应按决算说明所确定的工程款金额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
其次，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已经注销，由于其系个体工商户的字号，登记经营者为夏家伦，根据法律对个体工商户债务承担的规定，夏家伦应对重庆市黔江区天生桥煤矿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从2007年7月25日至2007年底，被告夏家伦与被告黔龙矿业公司系合伙关系，被告黔龙矿业公司退伙后，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对外债务本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于工程决算时，并未明确原告从签订合同至2007年底之前的工程结算金额为多少，原、被告亦均未举示2007年底之前原告的施工情况如何，本院无法查明被告黔龙矿业公司应对原告承担的该期间的债务为多少，当事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诉请以及被告夏家伦辩称被告黔龙矿业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请求，均碍难支持。
综上，本案应采纳决算说明所确定的工程款金额，且工程款应该由被告夏家伦支付。扣除被告夏家伦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0000元及代为支付的工资6400元和材料款9500元，被告夏家伦还应支付801610元（1067510元－250000元－6400元－9500元）。被告夏家伦于2010年底前领取了全部政府补助资金后，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主张从2011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夏家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龚德才工程款80161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1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龚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夏家伦负担11100元，原告龚德才负担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本院预交上诉费用（金额与一审同）。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殷贤宏
代理审判员 张桂华
人民陪审员 葛远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龙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