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人民西路192号。
负责人徐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美玉,女,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赵杏琴，杭州市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生龙，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楼杭炜，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美玉、潘生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4）杭富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其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3年9月26日晚，潘生龙驾驶皖J×××××货车，在途径新桐乡人民政府路段时与同前方行驶由赵美玉驾驶的无号红星牌人力货运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赵美玉与人力货运三轮车乘员包某两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潘生龙驾车逃离现场，于当晚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潘生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美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包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二、事发后，赵美玉被送往富阳市人民医院、原富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和浙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17天，花费医疗费349334.33元（含医疗辅助用品费3735.10元和救护车费用500元）、交通费1200元。2014年5月15日，赵美玉方自行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肢体伤残、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赵美玉构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限7个月、护理期限3个月、营养期限4个月为宜。一审审理中，潘生龙申请对赵美玉医疗费合理性和无关联性用药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葡萄糖测定、胰岛素针等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原审法院经核算并经双方确认，不合理用药为4942.22元。另赵美玉申请对其智力障碍和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赵美玉因车祸导致“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构成八级伤残。事故后，潘生龙已经支付419000元。三、肇事车辆皖J×××××货车实际车主为潘生龙，该车挂靠在黄山车队处。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潘生龙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赵美玉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人保公司认为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及不合理费用4942.22元，对医疗辅助用品费和救护车费用数额无异议，但不属于理赔范围。潘生龙认为医疗辅助用品费不合理，收据无名字。原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具体组成，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对非医保费用免赔进行了明确告知，故对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医疗辅助用品费中的收据无名字，无关联性，应当扣除，另二张正式发票应当认定，为3735.10元。对于赵美玉主张会诊费3000元，不是正式发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核算，医疗费为349334.33元（345099.23元+医疗辅助用品费3735.10元+救护车费用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50元（117天×50元/天）。3、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3、误工费,人保公司、潘生龙对误工费有异议，潘生龙认为赵美玉有领取退休金情况。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赵美玉有通过失地农民保险转保领取退休待遇情况。原审法院根据赵美玉提供的工作证明，考虑失地保险待遇因素，酌情确定误工费为18900元（210天×90元/天）。4、护理费，潘生龙对护理费有异议，认为住院清单中已经包括部分护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异议不成立。护理费为11927.70元（90天×132.53元/天）。5、残疾赔偿金，潘生龙认为等级无异议，要求年限计算19年。原审法院认为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报告时，赵美玉未满60周岁，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精神残疾报告时，赵美玉已经年满61岁。故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90021.74元（40393元/年×20年×34%+40393元/年×19年×2%）。6、住宿费，人保公司、潘生龙均有异议，认为有不合理之处。原审法院根据赵美玉以及陪护人员治疗住宿实际需要，酌情确定9000元。7、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赵美玉治疗实际需要酌情确定1200元。8、鉴定费，赵美玉主张4300元。原审法院认为赵美玉自行委托鉴定花费的19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合理。法院依法委托进行的鉴定费2400元应予支持。潘生龙对医疗费合理性申请鉴定花费的1776元要求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抵扣100元合理。故原审法院确定支持鉴定费2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潘生龙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美玉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合计为692133.77元。
赵美玉于2014年11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美玉的损失216709.27元（扣除已付419000元）。2、潘生龙对保险不足部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潘生龙负担。一审审理中，赵美玉变更诉讼请求1为：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美玉的损失253355.79元（扣除已付41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此次事故中，潘生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有侵权人赔偿。故赵美玉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其全部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公司辩称事故后潘生龙驾车逃逸和车辆违反规定载货的行为属于保险免赔情形。原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关于相关免赔事项进行了明确告知和提示，故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潘生龙对赵美玉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承担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主要经过为潘生龙追尾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由赵美玉驾驶的人力货运三轮车发生碰撞形成。认定书上载明赵美玉车辆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要求和违反规定载人的过错与本次事故发生和损害结果的原因力较小，原审法院确定事故责任由潘生龙承担90%，由赵美玉承担10%合理。赵美玉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经审查为：692133.77元。前案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经赔偿伤者包某26978元，故本案交强险限额剩余95022元（122000元-26978元）。因赵美玉赔偿项目费用均超交强险各分项限额，故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95022元（包括财产损失鉴定费2000元）。超过部分597111.77元（692133.77-95022元），根据事故责任和车辆因素，原审法院确定由潘生龙承担90%的责任，即承担537400.59元（597111.77元×90%）。因潘生龙已经支付419000元，扣除交强险范围替保险公司垫付95022元，余款323978元（419000元-95022元）应在交强险范围外减扣。因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故应当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13422.59元（537400.59元-323978元）。潘生龙可就其垫付款项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综上，赵美玉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美玉损失213422.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赵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1元（缓交），减半收取2275.50元，由赵美玉承担230.50元，由潘生龙承担2045元。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认定错误。①赵美玉提供的保险单及驾驶证、行驶证明确记载：以上复印件由潘生龙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原件已归还其本人，并由承办交警及潘生龙签字确认，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将保险单及条款交付于被保险人；②案涉驾驶员潘生龙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上诉人在商业险条款中将驾车逃逸列为免责事由，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如果驾车逃逸这种明确违法法律、法规的情形也需上诉人承担明确的免责告知义务是明显不公平的，也是违法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的；③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供免责义务告知书，但是上诉人已将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加黑、加粗，说明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不仅将保险单及条款交付于上诉人，还将驾车逃逸这种法律、法规中禁止的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义务，应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比例偏高。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存在过错，并且上诉人仅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综合事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比例过高，上诉人认为根据客观事实情况，应承担70%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部分的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尽管被上诉人提供了村委会及当地政府出具的证明，但是否在工作应由工作单位或者雇主出具证明，村委及当地政府并无资格证明是否在工作，况且该份证明对工作的时间、地点、工资都不明确。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年满60周岁仍从事劳动，且因侵权行为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的，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收入证明酌情确定误工费。而本案被上诉人已年满60周岁，并且提交的证据也不充分，应驳回误工费部分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人保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款，改判潘生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支持误工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美玉二审口头答辩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对商业险免责问题：各保险公司的条款规定交通事故逃逸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条款属格式条款，偏向于保护自身利益，且与道交法76条规定相冲突。逃逸行为与保险公司的理赔并无必要的关联性，而逃逸只会加重逃逸者刑事上的惩罚，对保险公司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并不会造成实质上的加重或减轻。被保险人买了保险却得不到理赔，受害者也得不到充分的赔偿，基于此保险公司的该免责条款于法于理于情都是不适当，有违保险的立法目的。逃逸的行为有刑法予以调整，而保险公司的责任在民事赔偿中不能被免除。（二）对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履行的问题。加黑、加粗并不能证明已将相关免责条款充分向××告知和说明，投保单合同的免责条款处没有××签字，保险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对免责条款已向××明确说明的有关证据，保险单及合同条款的交付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就相应条款予以告知××，因此应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三）责任比例问题。1、赵美玉驾驶的是非机动车且该车的交通违法行为并不是导致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而是潘生龙超载、未减速慢行等交通违法行为导致从后面撞上同方向的赵美玉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赵美玉的违章行为致使事故发生和损害结果的原因力较小；2、事故发生后潘生龙存在着逃逸行为，这事故责任从一定程度上是潘生龙造成。（四）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人保公司并没有提交答辩人失去劳动能力的依据，而事实上赵美玉一直从事劳动，有很好的身体素质。且已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上诉人潘生龙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责任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1、上诉人没有向被保险人（××）提交保险条款（包括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及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等也未向××告知免责内容。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连同保险单一并送交给××，应认定上诉人未就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条款通过充分的提示以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依照《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免责事项。2、本次事故的发生和潘生龙的逃逸没有困果关系，事故发生在前，而逃逸行为在后，虽然逃逸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但是法律规定不等同法律免责条款，应根据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或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能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人保公司二审提交投保单原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投保单的免责义务告知被保险人，且已经过被保险人签字确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的风险告知义务。对此，赵美玉质证认为，对于投保单的情况不清楚系潘生龙与人保公司间的保险关系，且投保单也没有对于免责条款进行告知。潘生龙则对该投保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并未其本人签名。无法证实保险人已向××说明免责条款。
二审审理中，潘生龙对人保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签名处的“潘生龙“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7月7日出具浙江法会<2016>文鉴字第15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投保单上的潘生龙签名字迹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系潘生龙字迹的对比样本非同一人书写。即该投保单上的签名非潘生龙本人所签。对此鉴定，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对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确认。
其余当事人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保险人就驾驶人肇事后逃逸作为保险免赔情形，是否尽到了告知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或被保险人应当知道肇事后逃逸系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形，但并不当然知晓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故在违反禁止性规定情形下，未免除保险人的告知义务。保险人仍应就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通过充分的提示使××知晓，并达到明确说明的标准。本案中，人保公司主张其已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连同保险单一并送交给××，但潘生龙否认其收到过该保险条款。二审中人保公司提交投保单用以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但经鉴定该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潘生龙本人所签，无法认定人保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交给潘生龙，应认定人保绍兴分公司未就该免责的条款告知××潘生龙，人保绍兴分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免赔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事故主要因潘生龙驾驶的货运车辆违反规定载物，疏忽大意，在无法看清前方路况时未及时减速慢行，保持安全车速，致使发现前方同方向行驶的三轮车时措施不及，且事故后驾车逃逸造成，相比赵美玉驾驶未经登记且制动不符合技术要求的人力三轮车，违法规定载人的过错，显然较大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认由潘生龙方承担9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原审法院根据赵美玉提供的工作证明及具体收入情况，酌情确定每日90元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保绍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5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