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负责人：崔广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忠美，女，1957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南通市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男，1968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贤英，女，1972年3月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南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沈忠美、余建、黄贤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南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驾驶员明知发生了碰撞，为逃避法律责任，驶离现场，属于免责情形。其事后返回不妨碍驾驶属于逃离事故现场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沈忠美答辩称，黄贤英实习期不满一个月，属于新手，驾驶车辆还是临时牌号，结合事发时间、地点、事故认定书，并不能认定黄贤英驾车逃逸，上诉人主张不成立。其二，上诉人也未就免责条款尽提示或说明义务，也未对驾驶离开事故现场这一情形明确约定。余建、黄贤英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沈忠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03546.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17时10分左右，黄贤英驾驶苏Ｆ×××××（临时号牌）小型轿车沿如皋市××道由西向东行至26KM+76M处，右前部碰撞同向在非机动车道内由沈忠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后部，致沈忠美受伤，两车损坏。事发后，黄贤英驾车离开现场，后返回现场。事故发生后，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资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检验鉴定意见等作出皋公交认字（2015）第007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贤英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发现情况后，未采取有限措施、确保行车安全，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致使部分证据灭失，其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沈忠美无与该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及过错，无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沈忠美先后至如皋市车马湖医院、如皋市人民医院治疗、检查，产生医疗费用20096.91元，住院31天。2016年6月27日，经南通市新开法律服务所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沈忠美伤情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7日作出通三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1945号鉴定意见：1、沈忠美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沈忠美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30日），营养期限为60日。肇事车辆苏Ｆ×××××（临时号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余建（黄贤英配偶），该车在平安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黄贤英垫付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沈忠美所诉交通事故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双方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沈忠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由阳光南通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及双方驾驶车辆的危险性大小，一审法院确定由驾驶员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阳光南通公司投保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故应由驾驶员承担赔偿的部分应由阳光南通公司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赔偿。关于阳光南通公司辩称因驾驶员黄贤英事发后驶离现场，应系逃逸，根据商业险合同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六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有效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毁灭证据”拒赔商业三者险，对此辩称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理由为：1、该保险条款系免除了保险公司责任、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应系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在订立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免责条款的内容必须明确，本案阳光南通公司依据的上述保险合同条款仅是对“逃离事故现场”这一情形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并未对“驶离事故现场”这一情形进行明确约定，而两者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不同，如以“逃离”类推“驶离”，很显然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或额外减免保险公司责任，有违公平；2、本案黄贤英增驾C1的实习期至2016年10月7日，且肇事车辆为临时号牌，应系新购置车辆，结合此种情形、事发时间、事发地点、事故认定书及原审被告陈述“在加油站加油时，有人告知车子右角坏了，后驾车返回寻找事故地点”，可以看出黄贤英并未有主观上的逃逸；3、阳关南通公司仅提供投保单复印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黄贤英系事故发生后逃逸。关于该事故给沈忠美所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适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沈忠美受伤后先后至如皋市车马湖医院、如皋市人民医院治疗、检查，沈忠美主张20096.91元，其提供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予以佐证，可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沈忠美主张18元/天×31天=558元，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照准。3、营养费，沈忠美主张10元/天×60天=600元，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照准。以上1-3项损失合计21254.91元，由阳光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超过部分11254.91元，由阳光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护理费，关于护理天数，沈忠美主张护理期限为6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其余1人护理，并提供鉴定意见书，符合沈忠美伤情及实际情况，原审被告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标准，沈忠美主张86元/天，该标准与本地普通护工标准相符，一审法院照准。综上，护理费为（60天+30天）×86元/天=7740元。5、误工费，沈忠美主张2500元/月×5个月=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误工期限，根据沈忠美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沈忠美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标准，沈忠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实际误工的减少且其年龄较大，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难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沈忠美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并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沈忠美主张该项损失为37173元/年×20年×0.2=148692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沈忠美因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结合沈忠美伤残的结果以及本地生活水平、当事人经济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8、交通费，沈忠美主张交通费600元，未提供票据，考虑到沈忠美为治疗事宜确有交通费损失，酌情根据沈忠美实际治疗情况所实际支出所需确定沈忠美的交通费为300元。9、鉴定费，沈忠美主张156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将该费用列入诉讼费用予以处理。以上4-9项损失（不含鉴定费）合计166732元，由阳光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精损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过部分56732元由阳光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0、财产损失，沈忠美主张车损1200元，提供修理费票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阳光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沈忠美的总损失合计189186.91元，由阳光南通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黄贤英垫付款9500元，为减少诉累，根据其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沈忠美予以返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忠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合计189186.91元。二、沈忠美返还黄贤英垫付款9500元。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可款汇至如皋市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如皋市支行西郊分理处，户名：如皋市财政局（预算外资金诉讼费专户），帐号：70×××34。三、驳回沈忠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元，减半收取708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2268元，由黄贤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关于逃离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能否生效。本院认为，阳光南通公司主张黄贤英属于逃离现场，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事故发生的过程看，黄贤英驾车离开现场后又返回，经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为黄贤英驾车驶离现场，并未认定其逃离现场，结合黄贤英新取得驾照及新车未上正式牌照及其陈述的事故过程看，难以认定其存在逃离事故现场并逃避法律责任，不能认定为黄贤英逃离事故现场，阳光南通公司关于逃离事故现场的免责责任当然不适用于本案中黄贤英驶离事故现场的情况，且阳关南通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就该条款已经尽到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元（上诉人已预交152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勇审 判 员  季建波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