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896-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区××路××大酒店××层辅楼，组织机构代码：79662330—9。
负责人：汪国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区××城××路××园××栋××号，组织机构代码：78529743—X。
法定代表人：汪国英，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冰峰，男，汉族，1974年3月26日生，住所地：黑龙江省××县城××街××委××组，身份证号码：230921197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区××楼××商务楼××室，组织机构代码：50002109-4。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张凡，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宇文，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关于上诉人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三案，因上诉人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知民初字第228、229、23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三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至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第十四项、第十七至第二十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作品的名称：《不潮不用花钱》、《进化论》、《醉赤壁》。二、作品是否进行版权登记：否。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否为原始著作权人：否。四、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否经授权获得作品的著作权：是。五、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获得作品著作权的来源：北京××音乐有限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行使，上述权利包括“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六、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获得授权权利的内容：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其中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用于KTV的许可、收费及维权为目的）。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获得授权权利的性质：专有使用权。八、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获得授权的期限：2010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11日，至期满前六十日北京××音乐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九、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获得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十、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诉请保护权利：放映权。十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侵权的方式：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伴奏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MTV。（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536号公证书中载明，2012年8月13日，在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内可以点播涉案歌曲。十二、被控侵权作品与诉请保护作品的比对：经比对，被控侵权作品与诉请保护作品系同一作品。十三、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侵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对作品享有的相关权利：放映权。十四、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是否认可使用了涉案作品：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否认使用了涉案作品。十五、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方式：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称，其经营场所内的歌曲均由第三方提供。十六、如为第三方提供，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已审查第三方得到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否。十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无证据证明。十八、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无证据证明。十九、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规模：无证据证明。二十、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合理开支的项目及金额：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提供了公证费票据金额人民1000元（该公证取证行为取证了53首歌曲）、取证消费票据金额人民币1380元、餐饮费票据金额人民币50元、公证人员机票金额人民币7200元（包括深圳地区的全部取证行为）。
原判认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提交的正版VCD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专辑包装上标示有版权信息，结合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认定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依法获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及广播权。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否认其实施侵权行为的辩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推翻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对（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536号公证书所载明的涉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判定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元，三案共计人民币3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案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元，共计人民币36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三案共计人民币150元，由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两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北京××音乐有限公司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DVD为被上诉人监制、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却并非为北京××音乐有限公司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合法有效的权利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北京××音乐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处，仅有盖章，无有权签约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法确认其盖章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合同的真实性。二、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获得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法律文件。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除了一份由公证处公证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著作权合同以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著作权人对被上诉人的书面授权。三、上诉人播放涉案MTV，并没有谋取利益，没有向消费者收取点播歌曲的费用，上诉人是通过客人消费酒水、小吃点心等来获得经营收入。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不合理且数额明显过高。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1日，北京××音乐有限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将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其中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用于KTV的许可、收费及维权为目的）信托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行使，上述权利包括“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11日，至期满前六十日北京××音乐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随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了《流行歌曲经典-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其中收录了涉案三部音乐电视作品《不潮不用花钱》、《进化论》、《醉赤壁》，且载明涉案三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在专辑封底处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
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14日，经营范围为投资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报）。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成立于2006年12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公共浴室、足部保健、卡拉OK、西餐制售等。
2012年8月9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委托代理人肖××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年8月13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委托代理人肖××与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区××城××路××大酒店辅楼店面名称为“碧湖皇冠国际会所”的场所，肖××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办理相关手续后，进入该场所二楼名称为“222”的房间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肖××点播了涉案作品，并对歌曲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录像。消费结束后，肖××当场向该场所索取了票面印章为“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财务票据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张、票面印章为“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发票专用章”的《广东省深圳市饮食、娱乐业服务定额发票发票联》六张及名片一张。回到驻地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肖××将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由公证人员带回公证处后密封于证物袋内。2012年9月3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536号公证书。经原审法院当庭拆封、比对，被诉侵权作品与诉请保护作品系同一作品。
2013年3月12日，民政部民间组织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公章已由民政部民间组织服务中心于2012年12月21日收回并销毁。
另查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13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每案均请求法院判令：1、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并在《深圳日报》上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公开赔礼道歉；2、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7000元，且承担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等）共计3000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赔礼道歉”的请求。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放映权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涉案MTV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是否为适格原告；二、原审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本案属于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故原告必须是作品著作权人或者是著作权人授权并能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提起诉讼的被许可人。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正版光碟《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的内页中明确标注，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封底的版权声明中也注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鉴于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明推翻前述著作权声明，本院依法认定北京××音乐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在合同书上的签字与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虽无北京××音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但盖有该公司公章，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的印章与其现在使用的印章不相符，上诉人据此对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民政部民间组织服务中心已出具证明材料，证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原有的公章已于2012年12月21日由其收回并销毁。综上，上诉人虽质疑《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依法认定《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系北京××音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明确约定：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其中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用于KTV的许可、收费及维权为目的）信托被上诉人管理、行使，故被上诉人依法继受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的第三方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已获得涉案作品的相关授权无需通过授权书的形式另行授权。综上，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为北京××音乐有限公司，通过该公司的授权许可，被上诉人继受取得涉案作品放映权等权利，被上诉人与涉案作品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原审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会所中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作品，侵害了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没有在经营活动中收取点播歌曲的费用，没有通过涉案作品获利，故原审判赔数额过高。法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者上诉人因侵权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判定每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200元，三案共计人民币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三案共计人民币15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碧湖皇冠会所、深圳市禾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全
代理审判员 骆 丽 莉
代理审判员 黄 瑜 瑜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嘉莉（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