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水平，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祝文捷，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炳香，女，195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廖逸群，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蒋水平因与被上诉人方炳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2日8时许，方炳香到建德市大同镇政府找政府工作人员处理土地纠纷矛盾时，与时任大同镇劳村村书记的蒋水平发生争执。后蒋水平开私家车准备与镇干部宋某、徐某到劳村检查工作，方炳香欲从右后车门上蒋水平的车子，蒋水平不让其上车，并拉了方炳香左侧肩膀处一下，后双方拉扯后被旁人劝开。当日8时40分许，方炳香向建德市公安局大同派出所报案，称当天上午8时许在大同镇政府门口被人殴打，报案期间方炳香曾在大同派出所门禁前晕倒在地，后大同派出所工作人员将方炳香送往建德市大同医院救治，后又转至建德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的外伤有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后经建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炳香左枕部头皮挫伤，达轻微伤程度，其双耳听力下降、双眼视力下降与本次外伤有关依据不足。事发后，双方曾经各方多次调解未果，现方炳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蒋水平支付其人身损害赔偿款144561.80元；2、诉讼费用由蒋水平承担。在原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方炳香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蒋水平支付其人身损害赔偿款43698.21元（包括医药费25971.59元、误工费8501.75元、护理费425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1474元、陪床费500元）。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方炳香的外伤是否系由蒋水平造成？对此，原审法院经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后认定，方炳香外伤系在其与蒋水平身体接触过程中所致，理由如下：1、从双方的接触部位来看，蒋水平拉的虽系方炳香左侧肩膀处，但此处与方炳香左枕部头皮相距极近易被殃及，同时鉴于双方有过拉扯，造成方炳香软组织挫伤可能性较大，由此可见方炳香外伤与双方的身体接触情况较为吻合；2、虽有两名证人称事发当时未见方炳香受伤，但考虑到方炳香受伤的部位或被头发所遮，或被衣物所挡，外人很难通过肉眼识别，故仅凭证人证言难以排除方炳香当时受伤的可能性；3、蒋水平方辩称方炳香曾在大同派出所晕倒过，故方炳香“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的外伤应系由此造成，但从方炳香晕倒的位置看，系位于大同派出所门禁处，该处地面皆为平地，根据日常经验判断，造成左枕部头发挫伤的可能较小；4、方炳香从与蒋水平发生肢体接触，再到公安机关报案，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所历时间较短（未超过两小时），同时大同镇政府与大同派出所位置相邻，距离较近，故从时间和空间上判断具有一定的闭合性，方炳香因其他因素所致外伤的可能性较小，相反方炳香外伤系因蒋水平造成具有高度可能性。方炳香因伤所受的合理经济损失，根据方炳香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材料、医疗费票据、医疗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原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双方均认可方炳香因外伤所致的合理医疗费损失为25971.59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方炳香的医疗费损失为25971.59元；2、误工费：方炳香主张其误工费损失为8501.75元，但考虑到事发时方炳香已年满60周岁且健康状况不佳，同时方炳香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方炳香的误工费损失不予认定；3、护理费：方炳香主张的护理费损失为4250.87元，双方均认可护理期限为一个月，但蒋水平认为护理费标准应按每日120元计算，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方炳香所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偏高，现蒋水平认可护理费标准按每日12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方炳香的护理费损失为3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均认可为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5、交通费：方炳香主张其交通费损失为1474元，蒋水平认为过高，原审法院经综合考量方炳香治疗和鉴定的实际情况，将方炳香的交通费损失酌情确定为500元。综上，方炳香因伤所受的合理经济损失为33071.59元。
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方炳香在双方此前曾有言语争执的情况下未经蒋水平同意强行要求搭乘蒋水平车辆，引发蒋水平出手拉方炳香肩膀以阻止其上车，后双方还发生拉扯，方炳香系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方，方炳香对其自身受伤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蒋水平作为方炳香所在村的村干部，应对方炳香的脾气性格有所了解，本可采取更为理性妥当方式予以处理，蒋水平出手阻止方炳香时未能充分考虑到方炳香系年逾六旬的老妇，力度把握不当最终导致方炳香受伤，蒋水平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对方炳香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负60%的民事责任，由蒋水平承担40%的民事责任。综上，对于方炳香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蒋水平所提出的关于方炳香外伤非由其造成等抗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其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蒋水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炳香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3228.6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方炳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方炳香申请缓交），由方炳香负担240元，由蒋水平负担160元。
宣判后，蒋水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方炳香诉上诉人健康权纠纷一案，经建德市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认定被上诉人外伤，包括“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系由上诉人侵权行为造成。另被上诉人损害依据过错程度由上诉人承担40％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承担60％民事责任。上诉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缺乏依据。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外伤系上诉人行为导致，缺乏事实依据，系认定有误。上诉人不存在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身体接触部位及程度也不足以导致“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的伤势。1、首先，本案经公安机关的调查出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不存在故意主动殴打行为事实清楚。其次，根据在场人员徐某、宋某的询问笔录，双方的身体接触仅存在两次，一次是被上诉人强行要上上诉人私家车时，上诉人用手拉了被上诉人左侧肩膀阻止其上车，第二次是被上诉人抓住上诉人衣领，上诉人叫其放手，被上诉人不肯放，上诉人抓住被上诉人手用力一拉挣脱了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两次肢体接触，从接触的时间、部位及接触的力度上，均可以排除“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系上诉人行为造成的可能性。肢体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从在场人员徐某、宋某的询问笔录中描述的冲突过程来看，两次身体接触的时间是短暂的，双方并没有发生较长时间的拉扯或者扭打。基于在场人员徐某的询问笔录，第一次上诉人拉了被上诉人左侧肩膀，被上诉人即往后退了两三步，则双方肢体已经分离，被上诉人欲上前时即被徐某阻拦，只是将鞋子丢向上诉人。第二次也只是被上诉人拉住上诉人胸口衣领，上诉人用力挣脱后双方就肢体分离了。此外，从肢体接触的部位上看，一个是被上诉人左肩处，一个是上诉人的胸口及双方的手并不涉及到头部及左后脑枕。即使被上诉人询问笔录的单方面陈述中，称上诉人击打了左耳、左肩、后背、踢了腹部一脚，也并未涉及到左后脑枕的肢体接触。再次，从肢体接触的程度及力度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激烈的或者说力度较大的肢体接触。徐某2014年11月17日笔录中，公安问：“蒋水平怎么拉方炳香的？”答：“拉了方炳香的左肩。”问：“力道如何在？”答：“力道应该不大的，方炳香年纪也蛮大，用力的话，方炳香肯定要摔去的。”刘复坤2014年10月11日笔录中，公安问：“蒋水平拉方炳香有没有导致其受伤？”答：“这个没有的，蒋水平就是很自然地拉了一下方炳香，不让她上车，没有导致方炳香受伤的。”因此，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上诉人的行为均不足以导致“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的伤情。2、一审判决中关于认定被上诉人外伤系上诉人行为所致的理由十分牵强，大量充斥了模棱两可的推测，缺乏客观性，与事实违背。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接触的部位虽是左肩膀，但与左枕部头皮相距极近易被殃及，同时鉴于双方有过拉扯，造成软组织挫伤的可能性比较大。上诉人无法认同这种推测性很强观点，且该观点与常理也不符合。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要上车且头部已经入车的情况下，从后面拉了被上诉人左肩，力道不大。此时，常理上看上诉人的手臂与被上诉人身体是保持垂直状态，接触点只能是左肩，不可能有和被上诉人后脑接触的点。拉完后，被上诉人后退两三步，双方肢体即分离。因此，仅以左肩与左后脑枕距离相近就推测左后脑枕易被殃及不仅仅是一种推测缺乏事实依据，而且不符合常理，综合分析双方所处的方位以及上诉人实施的动作按常理来看，上诉人的手以及手臂不可能接触被上诉人的左后脑枕。其次，一审判决认为“虽然两名证人称事发当时未见原告受伤，但考虑到原告受伤的部分被头发、衣物所遮挡，难以排除受伤的可能性”。上诉人认为，这不仅仅是一种推测，而且是一种主观上先入为主的推测，也就是说首先主观上已经认定了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的伤势，所以才会表述为“难以排除原告当时受伤的可能性”。徐某当时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身边，即使有衣物头发遮挡，作为正常人也应可以根据双方肢体接触的程度、部位尤其是力度来对是否造成伤势做出客观的分析评价。再次，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肢体接触到公安报案再到医院治疗，所历经时间较短(未超过两小时)，时间空间上具有一定闭合性，因此外伤系被告造成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认为，一审所谓在肢体接触后报案再到治疗时间上空间上具有闭合性的认定不成立。如果是在某一个固定的空间内，可以说是闭合的，但从大同镇政府门口到大同派出所，再从大同派出所到第一就诊点建德市大同医院，并不是在封闭的空间内，完全谈不上空间的闭合。从时间上看，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排除被上诉人因其他原因导致受伤的可能性，而且被上诉人还曾在报案时在派出所晕倒过，该次晕倒导致软组织挫伤、脑震荡乃至左枕后头皮血肿的可能性也很大。因此，所谓空间和时间上的闭合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只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在主导而已，因此这样的认定是极其不客观的。二、一审判决存在明显偏被上诉人之嫌，判决脱离了基本的法律事实。一审对于被上诉人的偏袒之嫌，主要有以下方面：1、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均能够证明上诉人不存在殴打行为也没有与被上诉人头部有肢体接触。这些证据都是相对客观的，证人徐某、宋某等均与上诉人既不是同事也无利害关系，然一审虽对证据予以认定但未以证据呈现的法律事实作为依据，而是在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主导下抛开事实依据以缺乏依据的几项推理来确定被上诉人的外伤系上诉人造成。2、不仅如上所述，一审还给上诉人确定了40％的民事责任也是无法接受的。在本案涉及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冲突中，被上诉人是冲突造成的主要原因。在徐某办公室时，被上诉人即以“玩弄女人”的说法对上诉人人身攻击以致激怒上诉人，但并未发生冲突。在上诉人离开办公室准备离开时，被上诉人不依不饶追至上诉人私家车要求上车，上诉人明确不同意其上车后，被上诉人意欲强行上车，才会有上诉人为维护自己权益将被上诉人拉下车的情况发生。整个事件，是被上诉人多次挑衅及无理取闹，才逼得上诉人拉其下车发生争吵。不仅如此，在公安机关调查案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后，被上诉人还多次到镇政府上访吵闹给相关部门施加压力。可以说是被上诉步步紧逼导致本案冲突事件的发生，而一审法院不仅要抛开法律事实给上诉人定民事责任，还定了高达40％的民事责任，这种明显的偏袒是要安抚这位无理取闹的被上诉人的情绪，缓和社会矛盾，还是在助涨一部分靠闹靠吵向政府施压索取个人利益的人的嚣张气焰？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有失公允，上诉人难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l、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366l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健康权的行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方炳香在二审中答辩称：公安机关调查出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诉讼，均认定双方因矛盾纠纷发生身体接触的事实。被上诉人从报案到行政诉讼案件的过程中，一直详细陈述案发经过，上诉人因未处理好与被上诉人农村宅基地被占用问题而发生口角及身体接触，报案、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中被上诉人均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殴打的事实，但是从常理来说，该事实是存在的，只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从证人证言方面、被上诉人陈述事实的情况看，整个事实是清楚的。正因各个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系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记忆犹新，从被上诉人身上的各项损伤、入院诊断治疗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伤势是外伤行为所致。案件发生于2014年9月22日8时许，镇政府门口的视频资料调取是9月29日，原本的视频资料是有6部分内容的，但是后来少了镇政府门前的最重要的3部分，因此一审法院只能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但是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不能对被上诉人被殴打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错误。从整个案件发展过程看，被上诉人仅仅是缺乏证据证明殴打的事实，各部门对事件作出认定也无可厚非。双方均认可在发生口角时有身体接触，行政机关对事实作出认定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这在一审案卷中有记载。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多处软组织挫伤系双方身体接触导致可能性较大，未违背常理。从被上诉人在报案后晕倒的位置，并结合日常经验推测，认定该晕倒导致被上诉人头皮血肿可能性较小是正确的。双方发生肢体接触后，被上诉人受到殴打，头部着地，被上诉人爬起来后，发现上诉人已经走了，所以其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被上诉人不认同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以先入为主的观念主审案件，一审法院对整个过程进行详细了解，当庭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各项证据进行质证后，才根据本案的事实，根据法律，作出判决，该判决基本符合法律的精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方炳香“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的外伤是否系蒋水平所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22日上午方炳香与蒋水平在建德市大同镇政府发生了争执，蒋水平要开车离开时，方炳香执意要搭乘蒋水平的汽车，被蒋水平拉住肩膀拽开，双方又拉扯后被人劝开。方炳香即向不远处的大同派出所报案，期间曾在派出所门口晕倒在地。派出所工作人员即将方炳香送往建德市大同医院救治，诊断为“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从双方发生纠纷到方炳香去医院治疗的整个过程时间不长，空间较固定，且没有证据证明方炳香的外伤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应当可以认定方炳香的“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的外伤是与蒋水平发生争执的过程中造成。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认定蒋水平对方炳香上述外伤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方炳香自己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建德市公安局出具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能够证明其没有殴打方炳香的理由，本院认为，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虽然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蒋水平有殴打方炳香的行为”，但也认定双方有拉扯行为，并不排除在拉扯行为中导致方炳香“脑震荡、左枕后头皮血肿”外伤的可能性。因此，该证据与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并不矛盾，不存在原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脱离了基本的法律事实”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蒋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