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司。住所地：杭州市××浙江天科××-××楼。
负责人：尤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黄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甲。
委托代理人：顾某某。
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以下简
称平安××司）为与被上诉人何甲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
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9）杭西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
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0年1月1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
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何甲为其所有的浙a×
××××轿车在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处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强
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08年9月28日至2009年9月27日。其
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
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的赔
偿限额为：车辆损失险128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甲）10
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
客）4座＊10000元／座。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向何甲出具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浮动告
知单，其中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约定：驾驶人未
取得驾驶资格的，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商业险
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二）项和第二章第五条第（二）项
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
、暂扣期间或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平安财险浙江
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何甲在投保单和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
签名。
2009年2月23日，何甲驾驶浙a×××××轿车在福建省
宁德市行经沈海线高速公路a道时，车辆碰撞横穿高速公路的
行人柳某某、叶盐兴，造成柳某某当场死亡，叶盐兴受伤及车
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甲驾车驶离现场，而后报
警。柳某某于2009年3月8日火化。交警部门认定柳某某、叶盐
兴进入高速公路，导致与肇事车发生碰撞，与事故的发生有直
接因果关系，何甲连续驾驶车辆超过4个小时，中途休息时间
少于20分钟，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何甲肇事
后驾车驶离现场，而后报警，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
关系，据此交警部门认定何甲与柳某某、叶盐兴负事故同等责
任。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何甲一次性赔偿柳某某家属175000
元、赔偿叶盐兴55000元。柳某某家属柳钢和叶盐兴家属叶某
某向何甲出具承诺书，载明已收到何乙上述款项，事故有关事
宜一次性了结。
何甲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在2003年2月9日，应于2009
年2月9日前换证，何甲实际于2009年2月26日向交警部门申请换证，交警部门受理后，为其颁发了新的驾驶证，载明有效起
始日期为2009年2月9日。
2009年8月27日，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以何甲驾驶证应于
2009年2月9日换证，实际在出险之后即2009年2月26日才进行
补换证，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
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
机动车的”，交强险免责条款“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
的”等相关条款为由，书面通知何甲拒赔。
原审法院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驾驶证超过有效
期未及时换证出车祸，出险后驾车驶离现场再报警，平安财险
浙江分公司能否拒赔”，认为对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有效期，是
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机动车驾驶证
的有效期并不是指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的有效期，机动车驾
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机动车驾驶证持证人丧失驾驶
资格的法律后果。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时并未否认何乙驾驶资格
，何甲事后也顺利办理了换证手续，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以何
甲无有效驾照为由拒赔，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平安财险
浙江分公司认为，何甲在发生事故后有驶离现场的行为，也属
于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免赔的事由之一。对此，原审法院认为
，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某某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何甲肇事后驾
车驶离现场而后报警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平
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据此拒赔，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的理赔范围如何丙定”问题，原
审法院认为：1、何甲赔偿柳某某家属的费用中属于理赔范围的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186060元、丧葬费11043元、住宿某1
800元、交通费2850元，合计201753元。2、赔偿叶盐兴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应按
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保险合
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
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
的赔偿范围内核定。何蕾某某的住院治疗费发票中5221.07元
属于病人自理的费用，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不应理赔，据此确
定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应理赔的医疗费用为24813.04元。病历
载明叶盐兴住院时间为39天，叶盐兴为福建省霞浦县沙江镇坝
头村山人，相应的误工费赔偿标准应按12736元／年计算，为1
361元；护理费按职工平均工资22086元／年计算，为2360元；
伙食补助费按15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85元。根据疾病证明
书的医嘱载明，叶盐兴在一年后须进行骨愈合后取内固定的手
术，相应费用约为6000元，该部分费用属于某某发生的二次手
术费，予以支持，但何甲主张二次手术费20000元，没有依据
，对超出6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考虑叶盐兴的伤情和需要二
次手术等实际情况，虽然医嘱没有提到营养费，但营养费的支
出有其合理性，故酌情确定1500元；何甲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4
431元，没有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叶盐兴的门诊记录
仅显示其在事故当天有就诊的记录，但住院病历显示其两次住
院，时间分别为2月23日至3月23日和4月1日至4月10日，对其
交通费酌情确定为600元。上述费用共计37218.04元。3、车辆
损失费。原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对拖车费发票无异议，予以确认；何蕾某某的车辆维修清单未经平安财险浙江
分公司估损员签字认可，对其不予确认，而平安财险浙江分公
司出具的拒赔通知书载明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乙司定损员对车
辆初步定损为4780元，相应的车辆维修费应以此为准。据此，
应认定何甲因事故发生的车辆损失为6380元。
原审法院认为：何甲与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之间签订的
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
规定，合法有效。何甲向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等险别并按约缴纳了相关保险费，
已履行了投保义务。何甲驾车发生保险事故，平安财险浙江分
公司应在何甲投保的险别及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单约
定的保险责任，对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造成的第三者人身损失
和车辆损失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何甲因事故造成柳某某死亡
、叶盐兴受伤，该二人因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分别为2017
53元和37218.04元，该部分费用中，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应支
付120000元的交强险保险金额，余款118971.04元，根据《机
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十条之约定，保险车辆方负同等事
故责任的，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赔付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50
%，据此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应赔偿59485.52元。何甲因本次
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6380元，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二
章第十条之约定，保险车辆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平安财险浙
江分公司赔付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50%，据此平安财险浙江
分公司应赔偿3190元。至于何甲自愿赔付给柳某某家属和叶盐
兴的其他费用，不属于理赔的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某某
安某某》第七十六条、《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
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11月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平安财险
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丁动车交通事故责
任某制保险金额120000元。二、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
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甲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9485.52元。三
、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甲车辆
损失保险金额3190元。四、驳回何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
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
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何甲负担1124元，由平
安财险浙江分公司负担3740元。
宣判后，上诉人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交强险部分。根据公安
部交通管理局关于对没有驾驶证的人如何理解之答复，在本案
事故发生时何甲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即驾驶证已经失效，属
于没有驾驶证的人，符合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驾驶证
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丙担保险责任之约定
，平安财险在交强险理赔中拒赔的做法是合同约定的权利；二
、商业险部分。1、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拒赔的理由第一项是
保险条款中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的，保险
公司不予赔偿之约定，该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且签订保险合同
时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已经向何甲作出说明，何甲亦在告知声明栏中签字确认，故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对何甲持
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发生交通事故拒赔完全符某某同约定；2、
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业险特别约定“车辆出险后擅自驶离
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可以按同等责任直至拒赔处理”，平安
财险浙江分公司丁拒赔。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何乙诉
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甲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
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
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理赔范围及保
险赔偿金数额均无异议，争议在于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是否有
权拒绝赔偿。首先，从保险合同约定看，交强险的条款中约定
了被保险人必须是“合法驾驶人”，商业第三者保险和车辆损
失险均约定了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时发生事故的，保险
公司不负责赔偿。从文义解释上讲，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的主
张符合该内容；但对于合同约定的目的来看，要求驾驶人持有
不超过有效期间的驾驶证的目的是让驾驶人有充分的驾驶能力
，投保车辆的危险不因驾驶人的驾驶能力的降低而增加。而本
案中，何甲虽未按期年检，但其事后在宽限期内对驾驶证进行
了年检，车辆管理部门也核准了驾驶证有效期间的连续计算，
即交警部门核发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能与之前的驾驶证有效
期限相衔接，故本案出险时也属于车辆管理部门核准的有效期间内；其次，从法律对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的规定看，对机动
车驾驶证规定有效期，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行政管
理的需要，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并不是指机动车驾驶人驾驶
资格的有效期，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机动
车驾驶证持有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如保险公司以此作
为免责的事由，对被保险人而言有失公平，故原审法院认定平
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以何甲无有效驾照为由拒赔缺乏法律依据正
确；再次，虽然何甲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有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
，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条款上也载
明“车辆出险后擅自驶离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可以按同等责
任直至拒赔处理”，但第一该约定并未明确只要出现投保人驶
离事故现场的情形，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就必定拒绝赔偿，且
从该约定的目的来看，针对的是投保人故意而不是过失的主观
状态；第二从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地点是高速公路以及交警部
门出具的道路某某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何甲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
而后报警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不仅说
明何甲驶离现场的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也说明何甲主观上不
是故意、为了规避处罚而离开事故现场，由此平安财险浙江分
公司以何甲驶离事故现场为由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平
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
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
法。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
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4元，由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
公司××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成良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缪 蕾
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