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6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儒成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西里12号楼607、608室。
法定代表人罗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俊，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佛斯自动控制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巴圣路360号第23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STAERKKJELD，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艳敏，上海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小波，上海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工业区100号。
法定代表人牛生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斌，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金码大厦B座15层。
法定代表人王志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礼，女，1979年3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姜洪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扬，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海门镇北京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祖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荣，男，1977年3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河东果园。
法定代表人贾永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丹，女，1984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继成，男，1944年3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儒成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成宏公司）、丹佛斯自动控制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佛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公司）、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信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通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儒成宏公司、丹佛斯公司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卓越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3月22日，卓越公司与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关于嘉州阳光苑C区住宅楼电ＸＸ暖系统工程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保修期为两个采暖季，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自竣工验收之日起，发热电缆保质期10年，温控器保质期2年，若出现产品质量或施工质量问题，被告承担免费检测、维修、更换，并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关损失。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在第一个采暖季，部分业主采暖系统严重故障，卓越公司多次向被告发函要求维修，但被告未履行维修义务，卓越公司不得已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予以维修更换。同时，城建公司、通建公司、航空港公司、龙信公司为涉诉分包工程的总包单位，其与本案具有直接法律利害关系。故卓越公司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城建公司、通建公司、航空港公司、龙信公司对嘉州阳光苑（DBC）C区93户房屋进行维修改造使供暖温度达到18度；2.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城建公司、通建公司、航空港公司、龙信公司支付卓越公司修理费61227.49元；3.诉讼费由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城建公司、通建公司、航空港公司、龙信公司承担。
丹佛斯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及各被告向卓越公司交付了经验收合格的产品，包括地暖系统。卓越公司称由于工程不达标，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证明地暖系统问题与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因果关系。
儒成宏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丹佛斯公司的答辩意见。关于建筑产品质量问题，应该由开发商向来对购房人承担责任。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并已经验收合格，我公司不应在承担责任。卓越公司将所有相关方列为被告是滥用诉权。
城建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已完成诉争小区的各项施工，地暖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由卓越公司分包给了丹佛斯公司和儒成宏公司，我公司并没有参与。他们双方的约定不能约束我公司。我公司承担的仅是配合义务。对于卓越公司已维修的几乎没有证据证明系因我公司的原因造成地暖不热，我公司不应承担维修费。至于另外93户，只有42户是我公司承建的范围，且其中14户已超出保修期限。我公司并不是地暖施工方，没有维修责任。地暖施工是在主体结构完成，水电基本完成的情况下进行施工的，我公司的后续施工没有开槽等有可能破坏电缆施工的项目，而且后续工程还包括业主的二次装修及鉴定单位鉴定过程中的破坏行为，不能将责任强加给我公司。在地暖不热原因未查清前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通建公司辩称：我公司施工范围不包括电ＸＸ暖工程的施工；我公司施工的涉案住宅楼已经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我公司不同意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
航空港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卓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卓越公司起诉的主体不适格。卓越公司不是93户的产权单位，无权向被告主张维修。卓越公司和我公司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地暖工程是卓越公司自行发包的，在合同中没有我公司的签章，我公司不承担合同中的义务，也不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我公司所施工的区域经验收合格，分项验收中对地暖工程的验收结果也是合格的。原审一审的鉴定结果也排除了是由于我公司的原因造成地暖故障。卓越公司将房屋出售后，业主也进行了二次装修，也有可能对地暖进行过破坏。
龙信公司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2日，卓越公司（发包人）与城建公司、通建公司、航空港公司、龙信公司（承包人）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及《补充协议》。其中，城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名称为北京嘉州阳光苑（DBC）C区22#住宅楼、嘉州阳光苑C区5A#、16#、18#、19#、21#住宅楼、34#人防工程、17#配套用房及33#地下车库，通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名称为嘉州阳光苑C区1#、1A#、2#、3#、5#住宅楼及0#、4#商业综合楼，龙信公司承包的工程名称为嘉州阳光苑C区25#、28#住宅楼、20#、26#、27#综合楼，航空港公司承包的工程名称为嘉州阳光苑C区6#、7#、8#、9#、10#、11#、12#住宅楼、13#人防、24#地下低基变电室、32#中水机房、14#、30#、31#配套用房；承包范围均为图纸所示建筑、装饰、给排水、电气、采暖等全部内容；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管理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其中，供热系统的质量保修期为2个采暖期；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双方并就建设工程施工其他事宜作出约定。
2009年3月22日，卓越公司（甲方）与通建公司（乙方）、丹佛斯公司（丙方）、儒成宏公司（丁方）签订《嘉州阳光苑（DBC）C区1#、1A#、2#、3#、5#、5A#、6#-12#、16#、18#、19#、21#、22#、25#、28#住宅楼电ＸＸ暖系统工程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为嘉州阳光苑（DBC）C区1#、1A#、2#、3#、5#、5A#、6#-12#、16#、18#、19#、21#、22#、25#、28#住宅楼电ＸＸ暖系统工程；工程范围为C区1#、1A#、2#、3#、5#、5A#、6#-12#、16#、18#、19#、21#、22#、25#、28#住宅楼电ＸＸ板采暖系统材料、施工、安装、调试、验收及于此相关的全部建筑安装内容，不包括电ＸＸ板采暖系统混凝土保护层的材料采购及施工；丙方负责电ＸＸ板采暖工程设备材料供应；丙方根据甲方施工图纸进行地热采暖涉及，并按此设计图纸组织丁方施工；丁方作为丙方的现场施工方，对合同中甲方、乙方关于施工部分的要求负连带责任；发热电缆保质期10年，自分部工程竣工并竣工验收之日起算。温控器保质期2年，自安装完成并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在质量保证期内，若丙方供应的材料或部件由于产品质量或施工质量原因发生故障，丙方应免费进行检测、维修、更换，并承担由此给甲方或乙方引发的相关损失费用；丙、丁方双方对相互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双方并就合同的其他事宜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进场施工，施工完毕验收后将施工成果交付城建公司、通建公司、航空港公司、龙信公司进行后续施工。
2010年12月至2011年11月，嘉州阳光苑C区工程陆续竣工验收备案。2011年供暖季起，部分入住业主向卓越公司反映地暖故障无法正常工作，卓越公司向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发函要求予以维修未果。后卓越公司委托第三方北京华艺明嘉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艺明嘉公司）对涉案小区141号楼603室、141号楼703室、143号楼1单元102室、158号楼1单元1402室、158号楼2单元701室房屋的地暖进行了维修。原审一审审理期间，经卓越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嘉州阳光苑C区三户房屋地暖工程予以鉴定，结论为：该小区149号楼1单元704室次卧室内地热电暖系统地埋发热电缆局部存在过热现象，导致电缆损坏、地热电暖系统无法正常工作，过热原因无法确定，此问题可能与电缆自身质量有关；该小区158号楼1单元1501室主卧室内地热电暖系统地埋发热电缆绝缘层局部存在多处深度破损现象，导致房间内地热电暖系统无法正常工作，此问题可能与后续施工有关；该小区158号楼3单元1501室厨房内地热电暖系统未连接电源（温控器电源导管和导线已铺设，但未连接），造成地暖系统无法正常工作，此问题可能与地热电缆施工有关。卓越公司为鉴定支付鉴定费6万元。鉴定过程中，158号楼3单元1501室地暖连接已修复。鉴定后，卓越公司委托再次委托华艺明嘉公司对涉案小区149号楼1单元704号、157号楼2单元802室的地暖进行了维修。针对上述7户地暖的维修工程，卓越已向华艺明嘉公司支付维修工程款61227.49元。
经核实，涉案小区141、143、149、157、158号楼分别对应《嘉州阳光苑（DBC）C区1#、1A#、2#、3#、5#、5A#、6#-12#、16#、18#、19#、21#、22#、25#、28#住宅楼电ＸＸ暖系统工程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嘉州阳光苑（DBC）C区16#、5#、7#、21#、22#住宅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龙信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卓越公司与通建公司、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签订电ＸＸ暖系统工程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保修义务，并约定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应当对互相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涉案地暖工程发生故障，故障原因虽经司法鉴定仍无法确定，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作为材料供应方和现场施工方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发生故障的地暖工程进行免费检测、维修和更换。现卓越公司对发生故障地暖工程实际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维修工程款，其要求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支付维修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卓越公司要求城建公司、通建公司、航空港公司、龙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卓越公司要求被告维修其他未维修房屋地暖的请求，因房屋业主未提出相关诉讼，卓越公司亦未进行维修与协商，故本案不予处理，待卓越公司实际维修或诉讼后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作出判决：一、丹佛斯自动控制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儒成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北京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维修工程款共计人民币六万一千二百二十七元四角九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儒成宏公司不服，上诉本院称，本案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并非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在鉴定结论未能提供支持卓越公司诉讼请求的原因关系，儒成宏公司明确抗辩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卓越公司对儒成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丹佛斯公司不服，上诉本院称：1.卓越公司应对故障原因不明承担举证责任；2.如果丹佛斯与儒成宏应承担责任，也不应将总包方责任排除在外；3.如果法院判定两方或各方承担连带责任，应对各方的责任分担予以明确；4.卓越公司的单户维修成本明显过高，违背了市场价格等。丹佛斯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
卓越公司、城建公司、通建公司、航空港公司、龙信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卓越公司起诉的修理费系针对141号楼603室、141号楼703室、143号楼1单元102室、149号楼1单元704室、158号楼1单元402室、158号楼1单元1501室、158号楼2单元701室房屋进行电ＸＸ暖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其中141号楼、158号楼系城建公司所承建，143号系通建公司所承建，149号楼系航空港公司所承建。
二审审理期间卓越公司进一步确认其系依据卓越公司与通建公司、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签订的电ＸＸ暖系统工程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提起诉讼。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补充协议》、《嘉州阳光苑（DBC）C区1#、1A#、2#、3#、5#、5A#、6#-12#、16#、18#、19#、21#、22#、25#、28#住宅楼电ＸＸ暖系统工程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加州小镇C区地热维修合同》、工程款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卓越公司与通建公司、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签订的电ＸＸ暖系统工程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享有权利。鉴于本案系卓越公司依据上述合同提起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在卓越公司、通建公司、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四方合同主体之间审查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保修义务，并约定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应当对互相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于通建公司、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系电ＸＸ暖产品提供方或相关施工义务的履行方，其中丹佛斯公司和儒成宏公司系主要义务方，所以本案由通建公司、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为宜。卓越公司已证明存在电ＸＸ暖未达标以及其支出的实际损失，在无证据证明通建公司、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对涉案七套房屋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的前提下，涉案七套房屋的损失应在通建公司、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之间分担。
对于通建公司、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之间的责任，由于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系主要义务方，通建公司系次要义务方，涉案七套房屋中仅有143号楼1单元102室系通建公司所承建，在没有证据显示该房屋的损失与通建公司的后续施工有关的情况下，由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先行对卓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宜。
对于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与通建公司、城建公司、航空港公司、龙信公司之间的责任，丹佛斯公司、儒成宏公司可依据其与各自不同的法律关系另行解决。需要指出的是，由于本案涉及房屋业主所购买房屋的供暖民生问题，希望各方能够真正从维护业主利益，从降低诉讼和鉴定成本等角度出发，共同努力化解纠纷。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鉴定费六万元，由丹佛斯自动控制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儒成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丹佛斯自动控制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儒成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丹佛斯自动控制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儒成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曾 彦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