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上东尚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工业区深业泰然雪松大厦*座15d。
法定代表人：李王轩，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上东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恩上路一巷**号08。
法定代表人：李王轩，执行董事。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群，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机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屠红燕，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红燕，女，汉族，1971年8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程，浙ＸＸ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沙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群，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上东尚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东商贸公司）、深圳市上东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东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利公司）、屠红燕，原审被告安徽沙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1月30日，福恒公司（甲方）与上东商贸公司（乙方）以及万事利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有的沙河公司60%股权；以沙河公司2012年9月经审计的资产负债表上记载的数据作为转让移交的财务基准；股权转让价款为88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在甲方的配合下完成控制接管沙河酒业公司的当日，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60%，即向甲方支付5160万元；乙方在甲方配合下成功受让姜杰代持的40%股权，并将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完毕的当日，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剩余40%，即向甲方支付3640万元；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甲方未向乙方转让股权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如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乙方未受让股权并支付转让款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丙方自愿为甲方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3年1月20日，福恒公司（甲方）、上东商贸公司（乙方）与万事利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双方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方式变更为乙方从丙方处收购甲方100%的股权，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通过收购甲方100%股权的方式间接受让沙河公司60%股权，转让标的相应变更为甲方100%的股权；该股权转让方式及标的变更不影响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协议条款及转让价格，价格仍以8800万元（含返还往来款2000余万元）为准，乙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折抵股权转让款；因沙河公司尚欠丙方借款500万元，该500万元借款在扣除本条第3款丙方同意承担的400万元后，尚有100万元须由乙方向丙方清偿，该笔款项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在支付最后一期股权转让价款时一并支付；丙方确认在甲方持股经营期间，如沙河公司移交时存在未披露的或有债务或有漏报货欠缴税款及其他未披露事项，并因此给沙河公司或乙方造成损失的，丙方承诺承担相应损失。
2013年1月29日，万事利公司、屠红燕（甲方）与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约定的转让标的为甲方共同持有的福恒公司100%股权，其中万事利公司持有90%股权，自然人股东屠红燕以一致行为人的身份持有10%股权；受让人上东商贸公司承诺受让90%股权，上东管理公司承诺受让1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8800万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及时办理沙河公司的移交手续，乙方应当于与本息股权转让有关的证照、权证、公章及财务交接完毕并乙方在甲方的配合下完全控制接管沙河公司当日，向甲方交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160万元，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在甲方配合下成功受让由姜杰代持的沙河公司40%股权，并将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完毕当日，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640万元；福恒公司以乙方受让的福恒公司100%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为股权转让基准日。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福恒公司（包括沙河公司）已发生的和潜在的行政处罚、税务风险以及各种费用、对外欠款等债务及各项担保、承诺等责任，因此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甲方两位股东作为一致行动人，应当对乙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若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甲方未向乙方转让股权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乙方未受让股权并支付转让款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
2013年1月29日，万事利公司、屠红燕（甲方）与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乙方）以及沙河公司、福恒公司（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甲乙双方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丙方为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成功受让姜杰代持的沙河公司40%股权并甲方履行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后，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640万元；丙方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主债权利息、因乙方违反合同约定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及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支出；担保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至乙方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以上合同签订后，万事利公司、屠红燕已按约分别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案外人姜杰也将其沙河公司40%股权受让给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深圳市联森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4月24日，以上股权转让手续齐备并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仅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16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福恒公司、上东商贸公司与万事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万事利公司、屠红燕与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万事利公司、屠红燕已按约将股权转让给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但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并未按约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故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万事利公司、屠红燕与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以及沙河公司、福恒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故当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不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沙河公司理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由于福恒公司、上东商贸公司与万事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东商贸公司尚须向万事利公司清偿10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由上东商贸公司或上东商贸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在支付最后一期股权转让价款时一并支付，故万事利公司有权要求上东商贸公司在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时一并支付该笔100万元款项，因此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要求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可以要求对约定违约金低于损失的部分予以增加，该院认为，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已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160万元，故该院按照其未付股权转让款部分3640万元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9月9日为2976357元。
关于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事利公司、屠红燕支付股权转让款36400000元；二、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事利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00元；三、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事利公司、屠红燕支付违约金2976357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9日止，此后违约金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沙河公司对以上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上东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事利公司归还款项1000000元；六、驳回万事利公司、屠红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315元，由万事利公司、屠红燕负担160元；由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沙河公司负担2461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沙河公司负担。
上诉人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违背承诺保证义务，构成对本案协议的瑕疵履行，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对抗其请求，原审判决应予驳回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的请求。1、2012年11月30日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第2项约定：“双方约定以沙河酒业公司2012年9月份的资产负债表上记载的数据作为转让移交的财务基准（见附表）”，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受让沙河酒业股权应承担的负债金额总计为89367396．67元（见资产负债表），但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在股权过户完成后的2013年1月26日实际移交给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2012年12月份资产负债表显示的负债金额却高达119006472.25元，这一数据与协议附表约定的2012年9月份负债金额相比，负债实际多出29639075.83元。2、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还存在拖欠税务机关的巨额税款的事实。税务机关出具的《关于安徽沙河酒业有限公司补缴税款滞纳金情况说明》证明：截至2015年11月15日止，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共欠交《税务事项通知书》（界国税通（2015）2号和3号）认定的2009年8月形成消费税欠税8534754.70元和2006年9月至2009年12月增值税欠税和消费税欠税合计10297718.15元，共计18832472.85元，由此而产生的税款滞纳金为34441951.69元，仅此一项负债就达53274424.54元。另外，再加上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拖欠的其他税款和滞纳金、罚款、货款以及社保费用和滞纳金等等，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实际拖欠的总负债约为119648846元。根据2013年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责任划分第二项：“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即2013年1月24日），杭州福恒公司（包括沙河酒业公司）已发生的和潜在的行政处罚、税务风险以及各种费用、对外欠款等债务及各项担保、承诺等责任，因此造成乙方（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即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追偿，甲方两位股东作为一致行动人，应当对乙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依据本案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受让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原持有的沙河酒业的60％股权计算，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实际应向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承担大约71789307.6元。基于上述事实，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的行为违背了四方2013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甲方承诺与保证”第4项：“甲方（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所拥有的杭州福恒公司100％股权以及乙方（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依本协议所应取得的权益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的约定，给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造成大约71789307.6元的损失，使得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受让的股权价值明显贬损，其结果直接导致财产价值的减少，完全构成了对本案协议的瑕疵履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3640万元的股权款。因此，原审法院应该驳回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的请求。
二、针对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瑕疵履行本案协议，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行使抗辩权依法有据，原审判决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其他有偿合同，当然可以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同时，也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买卖合同关于物的瑕疵担保责任的有关规定。《合同法》总则规定的履行抗辩权，是法律赋予的合同一方在履行过程中违约另一方行使的权利。其中，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则是对于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结合本案来看，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在履行本案协议过程中，其移交的负债以及拖欠税款、货款等债务，比双方约定的负债多出大约95252525.82元，依据本案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受让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原持有的沙河酒业的60％股权计算，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实际给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造成了大约57151515.49元的损失，远大于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应支付的3640万元的股权款，完全构成了对本案协议的瑕疵履行。据此，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当然可以依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行使抗辩权对抗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的请求。同时，针对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的瑕疵履行，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也依据《合同法》分则买卖合同第153条、第154条、第155条以及总则第111条的规定，适时启动了追责程序，已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的违约责任。综上，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的抗辩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应予支持。
三、关于借款100万元的问题。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案件（详见原判决第一页），但原判决第11页判项五却是关于借款关系的处理。借款关系和股权转让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在一个案件中处理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同的案由）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于法无据，也违背了一案一审的原则。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在审理中答辩称：一、双方在2013年1月20日已就股权转让签订了补充协议，对2012年10月1日到2012年12月过渡期间的债权债务作了书面约定，且在双方股权移交过程中，2012年12月的报表是作为移交材料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的。
二、双方股权转让并不是按照公司的净资产，是整体的概括转让，税务风险的存在是股权转让前双方明知的，且实际损失并未发生，不存在转让方导致转让物价值明显贬损的问题。
三、抗辩权的问题，本案主合同是指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将福恒公司转让给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其付款条件为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将福恒公司股权转让。其次，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配合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或指定第三方成功受让案外人在沙河公司的股权。事实上，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已按约履行了全部手续，因此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是应当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不存在后履行抗辩权。对于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提出的瑕疵问题其是指通过持有福恒公司控制沙河公司过程中存在税务风险等，这些问题即使存在也应之后处理，且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也已经在法院起诉，故不应在本案中主张。
四、100万元的问题，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认为该100万元的借款是双方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对股权转让中可能涉及的过渡期间费用抵扣后的余额，双方也约定同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一并支付，故该100万元已经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应当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
原审被告沙河公司陈述：同意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的上诉意见。沙河公司对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有异议，对方列沙河公司为被告的依据是担保合同，沙河公司对该担保合同有异议。沙河公司从未在保证书上盖章，签字的人也不是沙河公司员工。因此，沙河公司请求对该保证书上的公章进行鉴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审计报告，欲证明：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给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经盐田区人民法院委托审计之后的金额，负债金额119648846元。按照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持有沙河公司60%的股权计算，造成的实际损失为71789307.6元。
证据2，账外费用明细表--
税款及滞纳金，欲证明：审计报告对滞纳金的结算日期是在2013年1月24日，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计算的滞纳金是从2013年1月25日到2017年1月24日期间新发生的滞纳金，是5055620.69元。
经质证，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认为：证据1，对审计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对于沙河公司股权转让税务及未入账费用部分已在深圳市盐田区法院另案起诉，且本案涉及的主合同是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将福恒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该审计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2，系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因2013年1月24日之后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已经将沙河公司的控制权交给了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之后即使产生滞纳金也不应由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承担。
原审被告沙河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原审被告沙河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原审被告沙河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保证合同》上沙河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因沙河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且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申请，故本院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请求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已经成就，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的请求，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于2015年9月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承担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并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万事利公司、屠红燕、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沙河公司等民事主体于2012年11月30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月20日订立的《补充协议》、2013年1月29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
根据2013年1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在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配合下，成功受让姜杰代持的沙河公司40%股权，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当日，上东商贸公司、上东管理公司即应向万事利公司、屠红燕支付第二期364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姜杰代持的沙河公司40%股权已经转让给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并于2014年4月24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合同约定，万事利公司和屠红燕请求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支付第二期36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当事人在第一份2012年11月30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以沙河公司2012年9月经审计的资产负债表上记载的数据作为转让移交的财务基准，以“乙方受让的沙河公司60%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为股权转让基准日”；在2013年1月29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乙方受让的福恒公司100%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为股权转让基准日”。两份协议订立时间不同，且福恒公司和沙河公司在经营期间的资产和负债是变化的，但当事人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均为确定的8800万元，且几份协议均对福恒公司（包括沙河公司）在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后已发生的和潜在的债务承担以及责任作了明确约定，该事实表明双方对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后福恒公司（包括沙河公司）在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已发生的和潜在的债务是有预期的，并约定了解决方式，故福恒公司（包括沙河公司）在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是否存在已发生的和潜在的债务，不构成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定或约定的抗辩事由。关于该争议，双方应根据协议约定另行解决。
关于万事利公司主张的100万元借款。根据2013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第3项、第4项的约定，该笔100万元借款系原500万元借款抵扣后的剩余金额，该抵扣行为与本案股权转让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上东商贸公司应按约定在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时一并支付给万事利公司。
综上，上东商贸公司和上东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182元，由深圳市上东尚礼商贸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上东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上东尚礼商贸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上东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