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2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慧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冉（系徐慧英之子）。
法定代理人徐慧英。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宏图、李婧，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允兰。
委托代理人张克夏（系王允兰之夫）。
委托代理人陆浩，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龙海。
上诉人徐慧英、张冉因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4）汶民一初字第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于1988年5月取得宅基地一处，位于南站镇南李街村，四至范围：南邻大路，东邻胡同，西邻荒片，北邻丁庆臣。2011年4月，原告主张有其自己出资将原来的老房子拆除后，在老宅基上翻盖了正房四间、配房三间，花费124294元。被告徐慧英主张，该房屋属原告之子张修安与其订婚时许给被告的，2011年春天，被告徐慧英自己出资23万元翻建的。2011年6月29日，被告徐慧英与原告之子在邹城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张修安放弃了自己应得财产。2014年4月24日，被告张冉与第三人李龙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以人民币16万元的价格卖给了第三人李龙海，并已交付，现有第三人李龙海居住使用。后原告多次找被告交涉未果，双方形成诉讼。庭审中，原告放弃让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及院落的财产所有权问题。原告王允兰于1988年5月取得该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并在该宅基地上建了房屋。原告主张2011年4月将该院落拆旧房盖新房，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本村村庄规划图、村委证明、施工人徐某2014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原告提供的投资12万余元购买了建筑材料支付了建房劳务费的详单，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被告徐慧英主张是其出资于2014年拆旧房盖新房，其提供的盖房支出记录并为此花费23万元，被告不认可，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购买门窗的发票，无出具人签字盖章，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并未记载将涉案房屋给付被告张冉，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告徐慧英提供的徐某2014年7月29日为被告徐慧英拆旧房盖新房，徐某证明晚于给原告提供的时间，其证明明显与给原告提供的证明相矛盾，对该证明不予认定。被告徐慧英与原告之子2011年6月离婚，被告徐慧英在2011年4月在原告家的老宅基上拆旧房盖新房亦不符合情理。被告徐慧英上述主张涉案房屋已给其子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原告应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被告张冉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无权对原告的财产进行处分，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放弃让被告赔偿损失，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现涉案房屋由第三人管理居住，第三人应将涉案房屋及院落退还给原告。因被告张冉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财产由被告徐慧英管理，收取的第三人的房款应由被告徐慧英退还。被告徐慧英辩解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明显与事实不符，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李龙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王允兰（位于南站镇南李街村，四至范围：南邻大路，东邻胡同，西邻荒片，北邻丁庆臣）正房四间，配房三间；二、被告徐慧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给第三人李龙海房款16万元，并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给第三人损失；三、驳回原告王允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徐慧英负担（原告王允兰已垫付，待被告徐慧英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与原告王允兰结清）。
宣判后，上诉人徐慧英、张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案房屋为上诉人徐慧英与其前夫张修安于2011年出资建造，花费23万元，是徐慧英与张修安的夫妻共同财产。后二人离婚，夫妻双方一致同意将该房屋赠与了张冉，因此张冉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庄规划图仅能证明宅基地的归属，不能证明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徐某的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同一证人的证言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提供的建房清单为其单方出具，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的关联性。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建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证据不足。二、本案为财产侵权纠纷，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停止侵害，但一审判决却对上诉人张冉与第三人李龙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作出了处理，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允兰答辩称：一、王允兰于1988年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一审法院已经查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予以认可，故地上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真正权利人为王允兰。二、上诉人出卖房屋及宅基地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并非宅基地及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被上诉人王允兰从未授权上诉人处分房屋，故上诉人处分该房屋的行为无效。三、第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第三人一直在南里街村生活，从小便与被上诉人认识，其应当知道争议房屋的宅基地及房屋的权利人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另外，16万元的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合理价位，也低于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建房花费的23万元，且该不动产未办理变更登记，不符合《物权法》中的交付。综上，第三人并非善意，不构成善意取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龙海未作书面陈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二审时上诉人徐慧英提交前夫张修安与邻居李召春就相邻宅基地使用问题进行协商的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与其前夫建造的，该协议中有中间人、证明人的签字，其中就有徐某。被上诉人王允兰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的当事人未到庭，且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权利人是被上诉人，其他人无权处分。上诉人徐慧英提供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房屋系徐慧英与其前夫张修安共同建造，建造费用是由徐慧英支付给徐某的，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人应为徐慧英与其前夫张修安。被上诉人王允兰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徐某的陈述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作为建筑施工人却对最关键的工程款无法确定，不符合常理。另外，证人在宅基地使用权问题上含糊其辞，被上诉人认为徐某与上诉人徐慧英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建造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王允兰的陈述及其一审提供的村庄规划图、汶上县南站镇南李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建房材料费用详单等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王允兰拥有涉案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并于2011年4月在该宅基地上拆旧房盖新房。上诉人徐慧英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前夫张修安出资建造，花费23万元，但上诉人徐慧英提供的购买门窗的收款凭证无出具人签字盖章、提供的证人徐某所作陈述与其一审时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协议书中邻居李召春也未出庭作证，鉴于以上证据存在诸多瑕疵，结合其陈述花费23万元建造房屋却以16万元的价格卖给李龙海的事实，综合案件情况及庭审调查的事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王允兰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徐慧英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被上诉人王允兰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徐慧英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前夫张修安出资23万元建造，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被上诉人王允兰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上诉人张冉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权对被上诉人王允兰的财产进行处分，其与第三人李龙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均应相互返还财产，现涉案房屋由第三人李龙海管理居住，第三人李龙海应将涉案房屋及院落退还给被上诉人王允兰。因上诉人张冉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财产由徐慧英管理，收取的第三人李龙海的房款应由上诉人徐慧英退还。原审法院判决李龙海返还给王允兰涉案房屋，徐慧英退还给李龙海房款1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徐慧英、张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徐慧英、张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斌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