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0052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刘洋，男，1983年4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玉娟。
委托代理人汪新华，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河山，男，1962年5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大峰，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确山县双剑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确山县。
法定代表人任建军，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现旗，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洋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确山县人民法院（2015）确民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洋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玉娟、汪新华，被上诉人武河山的委托代理人周大峰，被上诉人确山县双剑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剑面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现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6日，双剑面业公司与案外人刘某甲（刘永军）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发包方）双剑面业公司，乙方（承包方）刘某甲，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承建临时简易仓库一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没有施工图纸，乙方按照甲方自己的设计要求进行施工。承建仓库的高度和已建成的仓库高度一致；二、临时简易仓库造价为60万元，仓库长64.67米、宽24.25米（满外），计1568平方米（仅工程的土建部分，不包括屋面），采取大包方式承包给乙方；三、乙方施工所用材料必须按照甲方要求的规格达到国标，保证工程质量（保证安全使用三年）。”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同日，双剑面业公司与武河山签订“协议书”一份，将上述仓库的屋面（上盖）部分交给武河山承建。之后，刘某甲、武河山均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刘洋是武河山的工人，在工地上从事焊接工作。2014年5月5日下午，刘洋在梁上站着进行安装屋顶作业时，由于仓库没有安装檀条，造成大梁倾斜，将正在施工的刘洋等四名工人摔到地上，致刘洋受伤。刘洋受伤当日被送到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高空坠落伤：（1）.颈外伤、颈5椎体压缩性骨折并向后滑脱、高位颈髓损伤、高位截瘫；（2）.头外伤、脑挫伤；（3）.脾挫伤；（4）.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5）.肋骨骨折、肺挫伤，2.多脏器功能损害，3.吸入性肺炎。2014年5月30日刘洋出院，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途中注意安全。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刘洋共花费医疗费159586.04元。2014年5月30日，刘洋被送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肺部感染；2.颈椎损伤，高位截瘫；3.气管切开术后。刘洋于2014年12月27日从郑大一附院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93201.67元。另外，刘洋家属为刘洋购买残疾器具等物品共花费用32674元，其中康复站立床2200元、神经肌肉刺激仪5000元、护理床1000元、空气压力治疗仪3900元、腰围50元、收腹带35元、气床垫248元、气管套管210元、轮椅1398元、上下肢电动脚踏车5680元、背架外固定2800元、支具10000元、分指板153元。刘洋治疗过程中，武河山共支付医疗费用258592元。刘洋在原审法院审理中，申请对其伤残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刘洋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评估。2015年5月30日，驻马店康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标准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洋因意外伤害致高位截瘫，构成一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约为五万四千元；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为此，刘洋支付鉴定费1900元。之后，双剑面业公司认为应当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刘洋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并申请对刘洋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又委托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洋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2015年10月13日，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洋因外伤致颈椎脊髓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被鉴定人刘洋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刘洋之父刘某乙出生于1959年6月5日，刘洋之母刘子平出生于1957年12月10日，刘洋是刘某乙和刘子平的独生子。刘洋与妻子吴玉娟共养育二个儿子，长子刘冠男，2006年12月15日生，次子刘泽园，2011年10月14日生，刘洋及父母子女均为非农业家庭户。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武河山没有建筑施工的资质。在施工中，武河山向工人提供有安全带，但刘洋受伤当日工作中没有系安全带。上述事实有武河山自书的说明，武河山与双剑面业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书，证人王某、刘某甲出庭证言，双剑面业公司与刘某甲之间的协议书，刘洋的诊断证明、病历、出院证明、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购买康复器材的票据，刘洋与近亲属的户口本，刘洋所在的村委证明，驻马店康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陈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双剑面业公司要建造仓库一座，分别与刘某甲和武河山签订协议书，把仓库的土建部分和仓库的屋面（上盖）部分分别发包给刘某甲和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建造的仓库，无论长宽高都超过一般的单层民用建筑，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建设，虽然随着新材料、新工艺的出现，建筑物中的一些物件会在不同的地方加工、制造，但在建筑物主体施工现场，各类材料、物件变为工程主体的过程，仍是建筑施工行为。双剑面业公司虽然将仓库的土建工程和屋顶工程分包给刘某甲和武河山，但这两部分是仓库的整体组成部分，钢结构层顶也在施工现场焊接，因此，双剑面业公司与刘某甲、武河山签订的合同，都是建筑工程合同。双剑面业公司称与武河山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刘洋在武河山所承包的建筑工地上提供劳务，武河山与刘洋之间已经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武河山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为其工人提供安全的生产工具和生产条件、采取相应的安全生产措施，应当足以保证工人的人身安全，却在明知没有檀条就对仓库屋顶施工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组织工人施工，导致刘洋在施工中受伤，武河山对刘洋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刘洋身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没有檀条对仓库屋顶施工存在安全隐患却去施工，施工中又不系武河山提供的安全带等安全工具，对造成自身伤害也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武河山、刘洋分别分担70%、30%的责任较为适宜。双剑面业公司应当知道武河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却把仓库发包给武河山建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双剑面业公司对刘洋的损伤应当与武河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核定刘洋的损失：1.医疗费352787.71元；2.误工费26126.62元（24391.45÷365天×391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5年5月30日）；3.护理费487829元（24391.45×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因此，本院仅支持20年的护理费487829元，刘洋要求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赔偿的另外58082元护理费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237天×20元）；5.营养费2370元（237天×10天）；6.残疾赔偿金487829元（124391.45×20年）；7.被抚养人生活费314522.4元（15726.12×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的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刘洋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5726.12元，故应按15726.12元计；8.残疾器具费等费用32674元；9、鉴定费1900元。以上9项费用共计1710778.73元，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赔偿1197545.11元，余款刘洋自负。另外，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应支付刘洋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应赔偿刘洋损失计款1247545.11元，除去武河山已经向刘洋支付的医疗费258592元，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应再向刘洋支付赔偿款988953.11元。庭审中，刘洋提供的在零售店购买物品的票据及复印费票据计款7470.2元，刘洋并未请求，不予支持。刘洋请求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赔偿血压计款350元，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武河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洋损失988953.11元，双剑面业公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刘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38元，刘洋负担13000元，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共同负担14838元。
宣判后，上诉人刘洋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称：1、在此次事故中其本人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其在仓库顶部施工焊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双剑面业公司的仓库整个顶部倒塌导致其受伤致残，事故原因系工程建设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武河山、双剑面业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被上诉人武河山未向工人提供安全带和其它安全保障措施。仓促施工，工程质量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3、住院期限的伙食费及营养费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太低，应为80000元为宜。请求进行改判。被上诉人武河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双剑面业公司答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屋顶滑动导致此事故，即使刘洋所说属实，也不能推卸刘洋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2、刘洋拒绝我方提供的有安全带，最终导致受伤；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计算标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武河山施工的双面剑业建设的仓库房顶未有设计图纸，也未有相关部门的审批。双面剑业公司在施工现场中也未派技术人员指导。武河山陈述其预备有安全绳但在其车内，施工人员未携带，也未有安全帽，也未采取其它安全措施，技术仅凭施工经验。刘洋等工人在仓库顶部进行焊接时出现大梁倾斜倒塌，致使刘洋等正在作业的工人受伤，刘洋重伤造成一级伤残。驻马店康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和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认定刘洋的伤残等级均为一级。其它查证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证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剑面业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也未有建筑施工设计图，就与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武河山签订施工协议书，将其新建仓库房顶工程发包给由武河山承建。由于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武河山在施工前，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培训，也未进行安全教育和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武河山在施工中雇用刘洋为其在双剑面业公司的仓库房顶施工焊接工作。刘洋在焊接过程中，因仓库房顶大梁倾斜倒塌从房顶摔下受伤致一级伤残，高位截瘫，造成安全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因武河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双面剑业将其仓库房顶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武河山进行施工，出现安全事故，致雇员刘洋人身受到损害造成损失，应由雇主武河山承担赔偿责任，双面剑业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武河山在施工中未进行安全教育，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其雇员刘洋受伤致残，雇主武河山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刘洋在武河山没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时未拒绝施工，其也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安全事故划分双方当事人的的责任比例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刘洋上诉中称原审计算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及精神抚慰金较低的理由，原审法院根据当地生活标准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不足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刘洋的医疗费、误工费等九项费用共计1710778.73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在此事故中，应由武河山承担90%的责任，即1539700.86元。刘洋应自负10%的责任。武河山应赔偿刘洋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赔偿1589700.86元，其余损失由刘洋自负。由于武河山已向刘洋支付医疗费258592元，尚有1331108.86元应予赔偿，双面剑业公司应对武河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5）确民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15）确民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武河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洋损失1331108.86元，确山县双剑面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38元，由刘洋负担13919元，由武河山和双剑面业公司公司共同负担13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2元，上诉人刘洋负担932元，被上诉人由武河山和河南双剑面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美荣
审判员 郑志宏
审判员 明建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汉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