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明连。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琴。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海，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刚平，溧阳市竹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小川。
委托代理人彭富根，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进，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易明连、王香琴与被上诉人管小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易明连、王香琴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民初字第2349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易明连、王香琴一审诉称，2000年左右，管小川因经营多次向易明连、王香琴夫妻借款，期间归还了部分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4万元，利息200余万元，现易明连、王香琴向管小川索要，管小川推诿。故起诉请求判令：要求管小川归还本金104万，利息96万合计200万；诉讼费、保全费由管小川承担。
管小川一审辩称，双方借贷发生在1999年5月至2001年1月，借款总额104万元，其中有少量借条载明的借款是由利息转化而来。2002年前后，管小川以现金方式逐步归还全部借款本息，2002年到2008年1月期间双方间基本无经济往来。2008年1月16日，易明连约管小川至溧阳燕山宾馆，向管小川提出王香琴在家中发现管小川出具的借条并要起诉，管小川提出借款已全部还清但未收回全部借条。易明连以账目当时计算不清为由，提出再还56万，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管小川考虑到与易明连之前的关系，故同意签结算协议，分8年支付56万元（不计息），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以该份结算协议为准，如不能按时归还则仍按照以前的借条重新计算。协议签订后，管小川从2008年12月分7次提前支付56万元，其中仅有2009、2010年度的2笔还款存在轻微迟延。管小川已经还清了协议约定的56万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了结，易明连、王香琴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易明连、王香琴诉请。
原审查明，易明连与王香琴系夫妻关系。1999年至2001年期间，管小川向易明连、王香琴借款共计104万元，并出具借条6张，其中5张借条载明借到易明连人民币共计63万元，1张借条载明分四次共计借到王香琴人民币41万元。上述借条中对易明连的33万元未约定利息，其余均约定了利息1分或1分2厘。2008年1月16日，易明连与管小川达成1份协议（以下简称2008.1.16协议），载明，“管小川与易明连经双方认真核算，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管小川于2008年12月30日归还易明连人民币拾万元，于2009年12月30日归还易明连人民币拾万元整，于2010年至2015年每年归还易明连人民币陆万元整。2、若管小川按时归还，易明连所保管的与管小川有关的欠款手续均全部作废，还款完毕所有欠款均全部自然作废。3、以上欠款不计利息。4、经双方签字即生效，原借款手续均作废，以本协议为准。5、若不能按时还款所有借款重新计算。双方签字认可：易明连、管小川”。协议签订后，2008年12月21日，管小川还款10万元，由王香琴出具收条1张（该收条注明代易明连收到10万元）；2010年2月25日，管小川还款10万元，由易明连出具收条1张；2011年1月31日，管小川还款5万元，由易明连出具收条1张；2011年4月30日，管小川转到王香琴银行卡上10万元；2012年1月22日，管小川还款10万元，由易明连出具收条；2012年3月28日，管小川转到王香琴银行卡上10万元；2012年10月16日管小川转到易明连卡上15万元。易明连、王香琴于2014年1月28日诉至法院要求管小川归还借款及利息合计人民币200万元。
原审另查明，在2014年5月21日溧阳市人民法院对该案的第二次庭审中，易明连在回答被告管小川代理人的问题“2008年1月16日协议中所指的与管小川有关的手续包不包括罗云新和葛海富的借款？”时陈述：“不按照协议做，所欠的借款本金利息不包括妻子的、也不包括葛海富和罗云新的；如果按照协议做，包括妻子的借款，但不包括葛海富和罗云新的。”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借条、收条、银行卡业务回单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认为，双方于2008年1月16日达成的协议是仅针对涉及易明连的5张借条还是对易明连、王香琴全部借条的结算，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易明连与王香琴系夫妻关系，且未主张或证明对夫妻财产有特别约定，管小川有理由相信易明连处分债权的行为代表易明连与王香琴；从易明连与王香琴的诉讼行为来看，易明连与王香琴在诉状中并没有将二人的债权明确分开；从易明连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2008年1月16日的协议已经将出具给王香琴的借条考虑在内，故该协议应当是对易明连、王香琴与管小川之间以往全部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以及管小川还款金额、期限、违约责任的约定。关于管小川是否还应承担还款或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1月16日的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总额管小川已全部履行完毕，虽然其中两笔还款稍有逾期，但从还款总金额及最后还款期限来看，管小川超过约定的金额并提前履行了还款义务，如按该协议第5条约定的“如不能按时还款，所有借款重新计算”对管小川处以违约责任显然过重，考虑到管小川提前还款及还款总额超过协议约定14万元，易明连、王香琴也未主张和证明该两笔逾期造成的损失，法院对易明连、王香琴要求管小川按原借条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驳回易明连、王香琴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人民币204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5460元，由易明连、王香琴负担。
上诉人易明连、王香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易明连、王香琴系夫妻关系，1999年至2001年期间，管小川向易明连、王香琴共计借款104万元，其中向易明连借款本金63万元，向王香琴借款本金41万元，期间管小川共出具了6张借条（对易明连出具5张借条，对王香琴出借1张借条），至2008年管小川未还款，因出具给易明连的借条已超过诉讼期限，易明连与管小川于2008年1月16日就易明连借款63万元达成了还款协议，而王香琴部分的41万元借款由于未涉及时效问题，所有在该协议中并没有将该41万元计算在该协议中，该协议上所有的内容均是管小川所写，如果涉及到王香琴，易明连不可能在该协议上签字。其中第五条约定若不能按时还款，所有借款重新计算。
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原审判决未对易明连、王香琴的借款来源进行调查，借款来源的不同决定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不同及所调整法律的不同。另外，易明连及王香琴的代理人已经在庭审中明确该协议中不包括王香琴的借款，原审判决仍以易明连错误的意思表示来判决认定是不正确的，庭审中易明连多次表示协议不包括王香琴的41万元，但原审法院断章取义截取其中的一小段作为推定依据。
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原审判决认定本案适用婚姻法中的家事代理权是错误的。家事代理权的适用仅限于夫妻间的一般民事活动，但涉及到重大价值的财产处理及民事权利的处分时，应当严格慎用家事代理权，1999年41万元的巨款可以在溧阳买2套房子，即使到了2008年41万元的巨款也可以买到一套比较好的房子。试想管小川在起草该协议时明确知道其向王香琴借款41万元又怎么可能不明确写在协议中，在庭审中管小川并没有向法院解释清楚。原审法院主观臆断将该协议推定适用于王香琴。
第三、协议约定的第五条并非是违约条款和违约金条款，而是双方特别约定的制约条款，原审法院将该制约条款理解成违约条款显然是错误的，对王香琴也是不公平的。本案原审法院剥夺了王香琴的民事权利。原审始终不问管小川为何不还易明连一分钱，又有什么理由不还利息还要减少本金，其还款协议还要包括王香琴的本金和利息。
第四、协议订立后管小川虽有还款，但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存在违约事实。
被上诉人管小川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管小川表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二审中，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1.易明连与管小川5次借款情况记载：1.借条，今借到易明连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此款于99年9月30日前归还，管小川，1999年元月15日；2.借条，今借到易明连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按壹分月息计祘，借款时间为壹年。管小川，1999.9.20；3.借条，今借到易书记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期为壹年，利息按壹分贰利计祘。管小川，2000年3月7日；4.借条，今借到易书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00年6月5号前归还）按壹分贰利计祘。管小川，2000年3月7日；5.借条，今借到易书记人民币叁万元整。管小川，2001.元.22。
2.王香琴与管小川借款情况：借条，今借到王香琴人民币：第一次，叁万元整（1999.9.6）；第二次，壹拾贰万元整（2000年2月19日）；第三次：贰拾万元整（2000年2月16日）；第四次：陆万元整（2000年3月22日）；以上合计肆拾壹万元整，利息按壹分贰厘计取。管小川，2011年11月21日。
根据2008.1.16协议，管小川应合计归还56万元。根据管小川提供的还款证据显示，管小川已归还70万元。
本院认为，易明连上诉部分：易明连称，管小川存在延迟履行2008.1.16协议的事实，因此应适用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管小川认为其已全部履行完毕，且在约定期限之内，易明连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支持了管小川的抗辩，二审审理认为虽然管小川在分期还款之时稍有逾期，但总额56万元在约定时限之内交付完毕，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王香琴上诉部分：涉案二上诉人易明连与王香琴系夫妻，管小川向二人分别借款，向二人分别出具借款，累计104万元，王香琴上诉称涉案2008.1.16协议系易明连以个人名义与管小川签订还款，该协议仅为易明连处分个人债权，与其无关联，其41万元债权尚未清偿，目前仅得部分利息。管小川认为双方签订2008.1.16协议约定包括涉案王香琴41万元及应支出利息。2008.1.16协议载明：“若管小川按时归还，易明连所保管的与管小川有关的欠款手续均全部作废，还款完毕所有欠款均全部自然作废”。本案中易明连与王香琴系夫妻关系，王香琴对管小川41万元债权亦属家庭共同财产，易明连对该41万元债权应属明知，其与管小川在订立2008.1.16协议应注意到王香琴41万元债权的事实，但订立2008.1.16协议时，双方约定债权范围是易明连所保管的与管小川有关的欠款手续，以该文义理解只能指向涉案全部债权与债务，而并不是部分。结合易明连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原审认为王香琴41万元债权已处分完毕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易明连、王香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上诉人易明连、王香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飞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