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商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世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锦纶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亚飞，山西锋卫（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涛，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军，男，1963年8月26日生，汉族。
上诉人山西世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2）榆商民三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3月，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工程承包人，世通公司为劳务分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晋中市王湖经济适用房小区9#住宅楼的劳务分包于世通公司，世通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该合同的项目工长为顾中君，合同并约定劳务分包人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否则劳务分包人将依法承担责任。2011年4月14日，世通公司的项目工长顾中君为发包方与刘朝军为承包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刘朝军承包王湖经济适用住宅楼9#，工程结构全剪，层数23，工程开工日期5月25日，刘朝军承包木工工程：主体结构模板与砼接触面积，每平米按20元结算，本工程为优良，如达不到优良质量，每平米下降0.5元，达到优良上浮0.5元结算，刘朝军的工人自然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其一切责任全部由刘朝军承担，在施工现场若发生安全事故，根据了解实情，其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刘朝军带领工人进行施工。2011年12月27日，世通公司的代表贾华与刘朝军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内容：王湖9#楼必须在开工后在45天内全部完工，主体必须在开工后同步进行，按要求达到施工进度；所有的二次结构，必须在开工后，同步进行，按要求达到施工进度；由于2011年工人经常无理闹事，给世通公司造成很坏的影响，在2012年开工后，原闹事民工一个都不准用，如果再闹事一次或关闸、关大门一次将从刘朝军工程款中扣除2—3万元；如果上述要求达到，那么还按原合同的2层向上再补充每平方1元结算给刘朝军，如果还发生打架闹事、停工等现象还按原合同进行结算。2012年2月21日，世通公司的代表贾华与刘朝军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朝军承诺在2012年2月23日必须上足45人，在正常情况下必须在45天内完工,否则按原合同执行。后刘朝军于2012年5月19日完工。2012年5月20日，经刘朝军、世通公司核对，刘朝军在十八层以上施工面积为14145.67平方米，单价按每平方米19.5元计算为275840.56元。2012年7月18日，世通公司给刘朝军出具的工程结算单确认刘朝军施工总面积为87538.06平方米，每平方米按19.5元计算，另确认刘朝军按扭盒工资1950元、堵梁1780元、杂工10250元、拆模人工费8359.08元，杂项款合计22339.08元，该确认单刘朝军未签字。庭审中，刘朝军对施工总面积87538.06平方米、杂项款22339.08元无异议，对每平方米按19.5元计算提出异议，世通公司则对杂项款提出异议，其余认可。刘朝军、世通公司对世通公司已支付刘朝军款项1637466元均不持异议。世通公司主张除上述1637466元外，还支付了应由刘朝军承担的44979元，合计支付刘朝军1682445元:工人看手指费用19000元、工人误工补助费用9675元，此两笔费用刘朝军认为应由世通公司承担，但有刘朝军的签字；质保金9034元,刘朝军认为世通公司未实际支付，只认可支付34266元，但有刘朝军收43300元的签字；刘朝军工人海儿经手支付的三笔款项计4270元，刘朝军工人领走的3000元，对这两笔款项刘朝军不认可，也没有刘朝军签字。庭审中，刘朝军主张其施工总面积为87538.06平方米，其中十八层以上面积按每平方米19.5元计算，十八层以下面积按20元计算，以及杂工费用30539元，减去世通公司已支付的1637466元，世通公司尚欠136475元，并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36475元，世通公司则坚持其辩称意见，双方当事人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
原审认定，刘朝军、世通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关于世通公司所提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及应通过劳动仲裁解决的辩解意见，因世通公司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不得转包、再分包等约定，属该二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为刘朝军与世通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亦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故对此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合同签订后，刘朝军依约履行提供劳务，其提供木工施工工程总面积87538.06平方米，十八层以下面积73392.39平方米，刘朝军主张按每平方米20元结算，该院认为刘朝军此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及客观实际情况，故该院予以支持，十八层以下刘朝军施工的劳务费计算确认为1467847.8元；十八层以上刘朝军施工面积14145.67平方米，刘朝军、世通公司均同意按每平方米19.5元结算，该院予以支持，十八层以上刘朝军施工的劳务费计算为275840.56元；另刘朝军施工按钮盒费用1950元、堵梁费用1780元、杂工10250元、拆模人工费8359.08元，四项杂项费用22339.08元有结算单据，该院予以支持；上述刘朝军施工的劳务费用合计1766027.44元。关于刘朝军主张杂工费用中补助工人的8200元，因刘朝军无据证实，故该院不予认定。关于刘朝军、世通公司争议的工人看手指费用19000元、工人误工补助费用9675元、质保金9034元，因刘朝军在明细分类账三笔款项后签字认可，故该院认定此三笔款项合计37709元已支付刘朝军；关于刘朝军、世通公司争议的海儿经手支付的4270元，刘朝军工人领走的3000元两笔款项，因无刘朝军签字且刘朝军不予认可，故该院认定世通公司未支付刘朝军。关于世通公司主张应扣除罚款56140元，经该院审核世通公司所提供的罚款单是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湖经济适用房9#楼项目部对工程施工中砼跑模、砼浪费、钢筋外露、钢筋位移现象严重等等有关事项进行的罚款，并非针对刘朝军所进行的木工施工，罚款单由顾中君签字，刘朝军对此罚款也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支持。世通公司已支付刘朝军1637466元，再加上该院认定的上述三笔款项37709元，世通公司合计支付刘朝军1675175元，刘朝军施工的劳务费用合计1766027.44元，减去世通公司已支付刘朝军的1675175元，世通公司尚欠刘朝军劳务费用90852.44元应予支付。
原审判决：山西世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朝军劳务费用90852.44元。
宣判后，世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双方订立的合同有效错误；2、一审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十八层以下的木工工程按20元/㎡结算错误；被上诉人施工工程达不到优良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应以19.5元/㎡结算；（2）一审判决擅自将整体工程分割定价（分为18层以上和18层以下分别定价）超出了法官自由裁量权范围；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罚款、返工、修改费等费用不予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朝军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刘朝军不具备劳务作业分包资质。世通公司称涉案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世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等级。上述事实有原审案卷材料、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该规定属强制效力性规范。本案中，在刘朝军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情况下，世通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刘朝军，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双方订立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原审认定双方订立的上述合同有效与法相悖，应予纠正。世通公司称涉案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和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双方争议的对涉案工程结算单价如何认定问题。对十八层以上的施工面积结算单价，由于双方同意按照19.5元/㎡结算，而该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享有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对双方认可的该结算单价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十八层以下的施工面积结算单价，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未达优，依约应按照19.5元/㎡结算。对此，经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单价条款内容分析，本院认为，从该条款词句、文义、工程质量标准与结算单价确定的逻辑关系、世通公司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社会一般人的通常认识等方面综合分析，对该条款约定的正确理解应是刘朝军施工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则结算单价应为20元/㎡，刘朝军施工质量达到优良标准，则结算单价应上浮0.5元。现世通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为合格，故原审按照双方原合同约定，认定该部分工程结算单价为20元/㎡，公平、合理，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持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世通公司上诉要求刘朝军负担的罚款、返工费、修改费问题，经审查，世通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中涉及罚款、修改项目混杂，不能证明属刘朝军施工的木工工程范围，且刘朝军否认，又无刘朝军签字，故原审对其该部分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世通公司所持双方订立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世通公司所持其余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改变，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文。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上诉人山西世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永丽
审 判 员 白雁军
代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