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刑一终字第4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彪，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汉族，初中文化，桂林市某公司司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桂珍，广西志明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彪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桂市刑一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彪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状，讯问上诉人杨彪，听取辩护人陈桂珍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彪与被害人李某某系同事和邻居，两人原本关系较好，后因生活琐事产生积怨，关系逐渐疏远。2012年12月19日，李某某认为杨彪家的厨房油烟排放不当，对自己家有影响而持水果刀至杨彪家理论，双方发生争吵，争吵中李某某持水果刀将杨彪母亲黄某甲的双手划伤。事后，杨彪之妻黄某乙在QQ上留言，隐名发泄对李某某的不满。2013年3月15日晚上，李某某与前妻覃某在朋友处喝酒席间，覃某将黄某乙网上留言之事告诉李某某，李某某认为黄某乙在网上辱骂他，于当晚23时30分许，酒后和覃某到杨彪家（桂林市象山区平山北路5号8栋2单元401号）敲门，要黄某乙出来道歉，杨彪开门后，双方在门口发生争吵，杨彪回房间欲叫黄某乙出来解释未果。李某某和覃某即冲进杨彪的卧室与黄某乙争吵，杨彪为了不影响小孩睡觉，将女儿抱至父母房中，回头见李某某、覃某在床上殴打黄某乙，气愤之下到厨房拿一把菜刀冲回卧室朝李某某头、颈部猛砍数刀，李某某被砍后走至门厅处倒地，杨彪见状拨打110、120电话，并在家中等候归案。李某某因左锁骨下静脉及左颈总动脉离断大出血，当场死亡。案发后杨彪已给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3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菜刀一把。经被告人杨彪当庭辨认，杨彪确认该菜刀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彪与被害人李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杨彪犯罪时已成年，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桂林市公安局象山第四责任区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3月16日凌晨零时50分，该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报，在其辖区象山区平山北路汇泽苑有人被砍死，该大队民警赶到现场后将留在现场的杨彪带回公安机关，经审讯，杨彪交待了用菜刀将李某某砍伤致当场死亡的经过，同时还交待了作案后其用家里的电话898****报警的情况。
3、桂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接处警记录登记表，证实2013年3月16日零时25分，杨先生用电话（号码为898****）报警称：在瓦窑汇泽苑8栋4－1号有人打架。手机号1397734****于当日零时22分报相同警情。
4、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出具的材料，证实固定电话898****安装地址是桂林象山区平山北路15号汇泽苑，户主是黄某乙（杨彪的妻子）。该固定电话于2013年3月16日0时25分20秒拨打了110电话，通话65秒；0时26分31秒拨打了120电话，通话30秒。
5、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3月19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害人前妻覃某及女儿李某的血液样本。
6、桂林银海医院门诊病历，证实黄某乙于2013年3月18日到桂林银海医院就诊，检查见左背部、左下肢多处软组织挫伤。
7、桂林银海医院疾病证明书及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156号法医临床鉴定书，证实黄某甲双手多指锐器伤，损伤程度为轻伤。
（三）证人证言
1、黄某乙证实，杨彪和李某某是汽车总站的同事，李某某住在我家楼上。2012年12月，因为厨房油烟的事，杨彪拿一把水果刀来我家吵闹，将我家婆的手割伤，家婆住院后，我上班时小孩没人带，感觉很累，就在网上留言：有人拿刀伤了我家婆，我的小孩没有人带，我好辛苦，这种人和畜生一样。李某某知道后，今晚打电话给我老公杨彪，要我向他道歉。我当时很累了，没有接电话，杨彪就到外面去接电话，我就睡着了。12点左右，我已经醒了，听到李某某和杨彪在门口争吵，杨彪进卧室要我向李某某讲一句话。我听到他讲要打我，没有理他。李某某和覃某就冲进卧室踩在床上打我，杨彪怕伤到女儿就把她抱走了。我把李某某推到床下，他俩人一起冲上床来打我，我就扯覃某的头发，李某某站在靠墙的床头压着我并打我。我看见杨彪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来到卧室朝李某某头上等部位砍去。我发现我的睡衣上面滴有血迹，李某某老婆扶他走到客厅，我就拉住杨彪要他把刀放到厨房。我出来后，看见李某某头朝客厅大门、脚朝厨房方向倒下。我和杨彪用家中的固定电话898****报警讲：我们拿刀砍伤人了，要救护车救人和公安机关处理。
2、覃某证实，杨彪和李某某都是在桂林汽车站上班，原来两人的关系很好，杨彪的老婆黄某乙是我朋友的朋友，我介绍他们认识的。后来因为一些矛盾，两家不再来往了。2012年12月的一天下午，李某某酒后回家路过杨彪家门口时敲门进去理论，发生争吵，李某某的水果刀将杨彪母亲的手划伤，杨彪母亲受伤后住院治疗，后来我们一次性给3000元才了结此事。钱是给了，但心理总觉不舒服。2013年1月初，我收到朋友吴某甲发来的短信，说黄某乙在网上发消息说有个癫子跑到她家闹事，划伤她婆婆的手，害她没人带女，我知道是在骂我老公李某某。3月15日下午6点多钟，我与李某某到平山北路王哥那里吃饭，在饭桌上提起杨彪时，我顺口说出了短信的事，李某某很生气，因喝了些酒，有些醉意，在回家的路上，李某某打杨彪的电话说让他老婆到我们家道歉。开始杨彪还接电话，后来就不接了。约23时50分，我与李某某敲杨彪家的门，杨彪开门后，我们对杨彪说，让他老婆出来道歉，讲了大约半个小时，杨彪看着没有办法，就走到房里去，我们在门口听到他没有和他老婆说什么，就喊他们出来，他们不答理，我们就直接走进房里理论，杨彪的老婆嘴巴很硬，我很生气，就上前扯黄某乙的头发，和她打了起来，我们在床上打了一下，李某某也上床来帮我打黄某乙，杨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把菜刀上来对着李某某砍，李某某被砍几刀后想推开杨彪，但没有推开，杨彪一边砍一边喊：我今天就砍死你去。李某某被砍得受不了，往外跑并摔在地上，杨彪想来砍我，我就往一边躲，杨彪的母亲上来将杨彪手中的菜刀抢走，我从房里跑出来，在大门口看到李某某躺在那里，全身都是血，就用手机打110和120。
3、杨某某证实，2013年3月15日晚上接近12点的时候，我被外面的争吵声吵醒。楼上的两夫妻在外面叫我儿媳黄某乙出去，我老伴出房间看了一下又回来躺下，过了一阵，我儿子杨彪抱着孙女到我们房间让我照看，我将孙女哄睡后走出房间，在客厅看见儿子两夫妻和楼上的两男女四人在儿子的房间内混打，于是我叫老伴说出事了，我看见楼上的男子头上流着血走到大门处倒下了。
4、黄某甲证实，2013年3月15日23时30左右，我听到五楼的两夫妻与我儿子杨彪在我家门口争吵，那两夫妻一直在叫我儿媳黄某乙出来。我感到不对，又隔了半小时，我儿子把孙女抱到我们房间，我感到可能会出事，我老伴杨连生走出房门到客厅，我也走出房门，没有看见人，我就到我儿子的房间去找，在房门口看见杨彪拿了一把菜刀砍那两夫妻中男的，当时在房间内一共有我儿子、儿媳、五楼两夫妻四个人，他们在房间内混打，我在儿子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三五分钟，那男的走到我家大门口餐厅时倒下了。我看见那男的从我儿子的房间出来时，脸上都是血。
5、欧某某证实，听说李某某与杨彪两家是因为几件小事产生矛盾。第一件事是李某某的老婆覃某将她单位的同事介绍给杨彪，后来，李某某夫妇讲杨彪夫妇不尊重他们，关系就差了。第二件事是杨彪家厨房的抽油烟机安放不当，导致李某某不满，两家人吵架，李云持刀将杨彪的母亲砍伤了。
6、王某某证实，当晚，李某某夫妇与老欧等几个人来我住的地方一起吃饭，李某某喝酒后发牢骚骂人，他老婆和他讲了几句话后，就开始打电话骂一个叫杨彪的人，让对方道歉。凌晨零时左右，我老婆接到李某某老婆的电话，讲出事了，我立即赶到汇泽园，看见李某某倒在一门口，120的医生讲已经死了。
7、吴某乙证实，2010年我在桂林市百货大楼卖鞋子时与黄某乙是同事，我姐吴某甲和覃某关系较好，我们四个人就这样认识了，覃某把她老公的同事杨彪介绍给黄某乙认识。后来，覃某对我姐吴某甲讲杨彪和黄某乙到她家吃饭不买菜，这时我觉得她们之间有矛盾了。到杨彪和黄某乙结婚前的一天，我接到李某某的电话讲：“我和杨彪的事关你什么事”，还骂我许多脏话，我被他骂哭了。之后我就不和她们联系了。我有黄某乙的QQ号码，她的QQ留言我记不清楚了，我在家里上网时，可能是我姐姐吴某甲到我房间玩时看到了。
8、吴某甲证实，我与覃某是好朋友，黄某乙与我妹吴某乙一起做事，所以也认识黄某乙。覃某的老公李某某与黄某乙的老公杨彪原来关系很好，我到覃某家吃饭时经常看到杨彪也在那里。因杨彪没有结婚，黄某乙也没有结婚，覃某就牵线让杨彪与黄某乙认识。后来因为一些小事，双方产生矛盾，他们之间的矛盾，覃某与黄某乙都和我讲过。2013年元月，我在我妹吴某乙的QQ里看到黄某乙的网上留言，内容是讲有一个人喝酒后到黄某乙家里闹事，并将老人的手划伤，没有人带孩子。短信没有点名道姓，但我们都知道是讲覃某的老公李某某到黄某乙家里闹事。因与覃某是好朋友，所以就告诉了覃某。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3月15日晚上23时30分许，我正准备睡觉，李某某在门外面敲门，我不想开门，他就在门外一直拍门，我才去开门，李某某和他老婆覃某站在门外，李某某讲“你老婆在网上留言，你老婆要出来跟我赔礼道歉”，我不同意，李某某就打了我一巴掌，我没有还手，讲这么晚了，明天再解决，他一定要我老婆出来，还骂我不是男人，骂了几分钟后，我进房间叫我老婆出来，我老婆讲这么晚了不想出去，我和老婆在房间讲了几分钟，大门没有关，李某某和他老婆覃某冲进房间跟我老婆吵架，我把女儿抱到我妈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时看见李某某和他老婆在床上打我老婆，我老婆喊救命，讲：“杨彪，你不是男人”，我马上到厨房的煤气灶上拿了一把菜刀，然后冲回房间，李某某和他老婆还在打我老婆，李某某当时低头蹲着将我老婆压在床头，我右手拿刀朝他头部砍了一刀，砍中了他的后脑部位，李某某抬起头讲“你记到，一刀”，我又朝头部砍了两刀，李某某老婆把我推下床，我倒在地上，马上起来又跳上床，李某某已站起来，面对着我，我朝他左侧颈部砍了一刀，我父母过来抢走了我的刀，李某某老婆把李某某扶出房间，我走到客厅时，看见李某某倒在大厅地上，他老婆用手机打120，我发现手上有血，进厨房洗了手，砍人的那把菜刀在水池边，刀上有血，我就用水龙头冲干净放回煤气灶上。然后我回到客厅，用家里的座机报警，又打120电话，打完电话后在客厅里等120的人来。我当时看见他们打我老婆，实在气不过，觉得他欺人太甚，而且以前他也威胁过我。我的目标就是朝他的头砍，其他部位是否中刀，我不太清楚。我当时很生气，我老婆又讲我不是男人，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就拿刀砍了李某某。我的右手大拇指有个伤口，可能是拿刀时被刀柄刮伤的。我和李某某是在公司认识的，他帮我介绍了黄某乙，我老婆怀孕后，讲李某某夫妻脾气不好，叫我少和他们来往，我跟他们就慢慢疏远了，有一次我老婆和李某某老婆几个女的在一起，他老婆讲我的坏话，我老婆回来后跟我讲了，我就跟李某某讲了这件事，李某某回去后打了他老婆，这件事后，我们两家的关系就不好了，之后两家又因一些琐事吵了几回。去年12月，李某某说我家厨房的油烟吹到了他家阳台晾的衣服上，就拿起把牛角刀跑到我家，逼住我，我母亲上来抢刀，手指被割伤。我老婆把这件事写到网上QQ空间，李某某就是为了这事找我。
（五）鉴定意见
1、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公（法）鉴（尸）字（2013）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李某某左颞顶部见三处长11cm、13cm、15cm的横形条状创；后枕部见二处长9cm、10cm的纵形条状创；右颞部见两处长10cm、11cm的横形条状创；左颈部从胸骨角至左耳垂下见一长15cm的斜形创；左锁骨上窝见一长11cm的横行创；右手背桡侧见一长7cm条状创，创腔内见第一掌骨近掌指关节0.5cm处骨折，神经、肌肉、血管离断；右手食指远侧指间关节背侧见一长2cm斜行条状创；右手中指第三指节缺失，骨质外露。以上各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平整，创腔无组织间桥。解剖见左颞顶部三处创深达颅骨，对应颅骨骨折，创周头皮下出血，其中中间创创腔深达颅内，颅骨哆开，相应处硬脑膜破裂，见脑组织外露。后枕部左侧创深达颅骨，对应颅骨骨折，右侧创深达骨膜。右颞部上方横行创深达骨质，对应颅骨骨折，下方横行创致右耳软骨骨折。左右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出血量少，脑组织未见损伤出血。左锁骨上窝胸骨角至左耳垂下创腔内见胸锁乳突肌离断；左锁骨上窝横行创深达脏层胸膜，与胸腔贯通，左肺尖外露，左锁骨下静脉及左颈总动脉均离断。左胸腔检见大量积血及血凝块，右胸腔未见积血及积液，左肺尖见一长0.8Cm的条形创，创周肺组织出血。意见：李某某系被他人用砍器砍伤颈部导致左锁骨下静脉及左颈总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2、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市）公（刑）鉴（DNA）字（2013）04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杨彪脸部血迹、鞋柜上带血纸巾、卧室床头板血迹、卧室床北侧地面血迹、卧室东墙横向喷溅血迹、鞋柜上东侧边缘血迹、餐桌东侧血迹、厨房洗菜池地面血迹、尸体左侧头部地面血迹、卧室门口血迹、卧室衣柜西侧中格血迹、右中指残端一个、杨彪睡衣一件、杨彪睡裤一条及提取刀具上可疑斑迹与李某某心血在所检基因座上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2668×1022。（2）杨彪虎口区血迹、杨彪食指上血迹及电话上血迹与杨彪血样所检基因座上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7767×1021。3、李某血样与李某某心血、覃某血样所检基因座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相对亲权概率为99.99999999％。
（六）现场勘查、辨认笔录及图照
1、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桂林市象山区平山北路5号8栋2单元401房。该房为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结构，门朝西开，大门为一道防盗门，该门门锁完好，呈打开状。进门是门厅，门厅东侧是老人房和厨房，南侧是客厅，北侧是卫生间和小阳台；客厅东侧是杂物间和卧室。尸体仰卧于门厅地上，头朝西北方向，脚朝东南方向，尸体头部下方发现有大量血迹，由尸体旁经客厅直室卧室门发现有成淌血迹。厨房灶台上有一大一小两把菜刀，厨房地面见一处41厘米×32厘米的血迹。客厅沙发上见一件有血迹的白色格子睡衣，客厅柜子东头边缘见一处23厘米×8厘米的血迹和一团带血餐巾纸，电话机上有血迹。卧室门口内侧地面上紧靠西墙、距北墙42厘米处发现一处81厘米×52厘米的血迹，床靠背上靠北头发现一处68厘米×52厘米的血迹，床上席子、被子、枕头和衣服上均发现有血迹，椅子上及衣服、纸尿片上均发现有血迹；东墙上发现有二处喷溅血迹，一处血迹由下至上，直至天花板，距北墙126厘米、距地面111厘米，高为153厘米、宽为16厘米，另一处血迹由北向南呈抛物线形态分布，距北墙172厘米、距地面162厘米，长48厘米、宽6厘米。西墙处婴儿床上摆有一条白色格子睡裤，该睡裤上发现有血迹。紧靠北墙、东墙处摆有一衣柜，在衣柜上最西侧中格底板上发现一处血迹，面积为16厘米×9厘米，衣柜下方地面上距东墙162厘米、距北墙62厘米处发现一处面积为18厘米×11厘米的血迹，在该血迹西南侧7厘米处发现一把长头发，在衣柜下方地面上距东墙77厘米、距北墙72厘米处发现一截手指。提取现场血迹十份、菜刀二把、睡衣一件、睡裤一条、头发一把、手指一截及餐巾纸一团。
2、辨认笔录及照片
（1）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证实，2013年3月18日，在见证人莫鑫的见证下，杨彪对公安人员事先准备好的五把菜刀进行辨认，杨彪确认5号菜刀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菜刀。
（2）辨认作案现场笔录证实，2013年3月16日，在见证人莫鑫的见证下，被告人杨彪带引公安人员作案现场桂林市象山区平山北路一房间进行了辨认。
（3）辨认被害人证实，2013年3月20日、4月4日，在见证人莫鑫的见证下，证人覃某、杨彪分别对公安人员事先准备好的12张不同死者照片及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覃某、杨彪均准确辨认出死者李某某的照片。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彪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杨彪作案后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家中等候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深夜到被告人家中吵闹，并先动手殴打被告人妻子，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杨彪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一定的经济损失，量刑时可酌情考虑。由于被告人杨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1707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虽未提供有效证据，但考虑到李某某被害死亡后，其亲属为处理后事，确实产生了相关费用，酌情判赔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各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伙食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为人民币20076元。因被害人李某某在本案中有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被告人杨彪承担90%的民事责任，即被告人杨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068元。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068元（已给付）。三、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杨彪及其辩护人陈桂珍提出，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一是本案是突发性犯罪，被害人夫妇深夜上门滋事并殴打上诉人妻子，上诉人一时激愤引发，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直接故意。被害人在本案中先行野蛮无理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有自首情节，没有犯罪前科，全部赔偿了附带民事部分，应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改判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审所采用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彪因琐事持菜刀朝被害人李某某头部、颈部猛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杨彪具有自首情节，并通过家属主动支付被害人三万元作为赔偿，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等情节，依法可以对杨彪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提出杨彪没有杀人故意的意见。经查，杨彪所持的是具备大杀伤力的菜刀，其所砍击的是头、颈等重要且极易致命的部位，法医尸检显见数处创口，创口深且长，说明了当时杨彪砍击力度之大，刀数之多，足见其当时行为的不计后果性，在罪过上显然是对行为结果的积极追求，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之故意，一审定性准确。本案被害人深夜到被告人家中吵闹，并动手殴打被告人的家人，但被害人仅仅徒手，且双方均互相熟知，显然其行为未达到重大紧急危险程度，属于一般过错。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理据不足。上诉提出上诉人有自首并已赔偿附带民事部分等情节，请求改判有期徒刑，因原判对此已认定并在定罪量刑时作了考虑，上诉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自彬
代理审判员 韦华国
代理审判员 蓝永恒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