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20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孝平，曾用名刘保云。因本案于2014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秦旭芳，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孝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孝平及其辩护人秦旭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孝平和刘登海、喻吉权（均已判决）案发前均系来温务工人员。2004年5月12日晚10时许，刘孝平的妻子双凤向刘孝平和刘登海声称自己在一出租房内被被害人张某欺负，刘孝平遂要求刘登海纠集人员去教训张某。当晚11时许，刘孝平伙同刘登海、喻吉权等人到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北村，由刘孝平和刘登海各持一把由喻吉权带来的菜刀，闯入北村庄桥西路16号二楼张某的暂住处，持刀砍击张某多刀后逃离。张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系遭锐器砍击右肘部致右肱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余创口出血加速了死亡的进程。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孝平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孝平辩称自己没有要求刘登海纠集人员，其辩护人提出，刘孝平是因怀孕的妻子被张某非礼才起意教训对方，张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导致张某死亡的致命伤系同案犯刘登海砍击造成，不是刘孝平所致；刘孝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家属有积极赔偿的意愿，请求对刘孝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12日晚10时许，在温州打工的被告人刘孝平与刘登海（已判刑）等人在一起时，其妻子称自己在出租房内被安徽籍工友张某强奸。刘孝平听闻后便要求刘登海等人一起去教训张某，刘登海遂打电话纠集喻吉权（已判刑）等人，并要求喻带刀到瓯海区梧田街道慈湖路口等候。当晚11时许，两拨人在慈湖路口汇合，喻吉权将两把菜刀交给刘孝平。刘孝平和刘登海各持一把菜刀到瓯海区梧田街道北村庄桥西路16号二楼，推开张某的房门后向其全身砍击多刀，致张某因遭锐器砍击右肘部致右肱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鉴定，张某全身其余创口出血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瓯海区梧田街道北村村庄桥西路16号，该房座东朝西为两层砖木结构，一楼有西向东隔成三间，二楼也有西向东隔成三间。二楼中间房间为中心现场，房间北侧有一条约80cm宽的通道，通道上全是血迹，进入室内，房门为木板结构，门板上分布着擦拭和淌状血迹，门内侧的插销和木板呈分离状；室内地面布满血迹；房间西侧的床上和蚊帐上分布着大量血迹，蚊帐北端有一破洞；现场勘查未发现其它的痕迹物证。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张某系遭受锐器砍击右肘部致右肱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余创口出血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3、被告人刘孝平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04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自己跟叔叔刘登海在一起玩时，自己的老婆双凤哭着跑来对自己说她被厂里的张姓工友强奸了，自己非常生气。刘登海得知后提出去殴打对方，自己就同意了。自己先回厂里把行李收拾好出来，看见刘登海和两个陌生男子等在路口，两个陌生男子带了两把菜刀，自己和刘登海各拿了一把菜刀往自己厂里宿舍走，另两个人站在离宿舍三十米外的路边等。自己和刘登海上到宿舍二楼对方的房间门口，发现房间的门锁着，自己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没有反应。刘登海叫自己不要喊，然后用手抓住门把手，用肩膀把门推开。自己跟着刘登海一进房间，张姓男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刘登海在自己前面，他先动手砍姓张的男子，自己也紧跟着上去朝对方身上砍了两、三下，砍完后，刘登海和自己就逃跑了，路上把菜刀扔在了公路边。还证实刘保云是自己平时生活中所使用的名字。
刘孝平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刘孝平现场辨认，确认温州市瓯海区梧田庄桥西路47号是其当年务工的电机厂，作案现场位于该电机厂后面的员工宿舍楼二楼，案发时该电机厂内有一口水井。
4、同案犯刘登海的供述，供称2004年5月12日晚，自己和侄子刘保云在一起时，刘保云的妻子跑来跟刘保云说她在厂里被一个安徽人欺负了，刘保云听了很生气，让自己叫几个人一起去教训那个安徽人，自己就打电话给汪某叫他过来帮忙教训人。当晚11时许，自己和刘保云、王某甲、喻吉权、汪某等人在慈湖梧田北村的三叉路口汇合后，到了梧田北村的变电站附近，其余人等在三叉路口，自己和刘保云、汪某一起去变电站对面出租房里。刘保云拿着把菜刀，还递给自己一把菜刀，汪某留在出租房的一楼，自己和刘保云两个人一起到二楼那个安徽人的房间外。刘保云叫了声“张某”，发现没有反应，自己就和刘保云一起将房间的门推开，发现里面的安徽人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自己见状就右手持刀上前砍中了他的右手臂，刘保云也跟着一起砍，之后自己就逃跑了，把菜刀扔在了变电站对面的路边。
刘登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刘登海实地辨认，确认瓯海区梧田北村变电所大门对面的出租房二楼中间的房间是其持刀伤害被害人张某的地点。
5、同案犯喻吉权的供述，供称2004年5月12日晚上10时许，刘登海打电话说要去教训人，要自己到慈湖路口给他送两把刀，自己从出租房里拿了一把菜刀，用报纸包好后，和王某甲、汪某一起到牛山路赵某的暂住处，向赵某借了把菜刀也用报纸包好，三人叫了一辆三轮车往慈湖北村去，在车上自己把一把菜刀交给王某甲保管。到慈湖路口后见到了刘登海、刘某乙，大家继续坐三轮车到慈湖北村的三叉路口，自己将两把菜刀都交给刘保云和刘登海。刘登海叫自己和汪某、王某甲、刘某乙在路口帮忙望风，随后刘登海和刘保云就进去打架了。自己听刘某乙说打架的原因是刘保云的老婆被安徽人强奸了。
喻吉权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喻吉权实地辨认，确认瓯海区新桥镇樟河路25号三楼出租房以及新桥镇高翔工业区牛山西路266号二楼赵某出租房分别是自己先后取得菜刀的地点，确认瓯海区梧田北村上村108号路口就是自己拿菜刀给刘保云并帮忙望风的地点。
6、提取凶器（菜刀）笔录，证实公安人员根据同案犯刘登海的现场指认，在瓯海区梧田北村变电所对面空地的草丛中提取菜刀一把。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12日，自己经营的位于瓯海区庄桥西路16号的电机厂里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住二楼的张某被住一楼的一名工人伤害致死，后该电机厂的门牌号码变更为庄桥西路47号。案发时房前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后来被填埋了。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12日晚上10时许，自己和喻吉权在宿舍里，喻吉权接了个电话后，就让自己和他一起帮他的老乡搬东西。自己就和喻吉权、汪某一起出门，喻吉权还去拿了一包用报纸包装的东西。途中，喻吉权还到牛山西路的一个老乡处拿来一用报纸包的菜刀，在三轮车上让自己拿着。三人坐三轮车到慈湖路口找到刘登海和刘某乙，自己下车把菜刀交给了喻吉权，之后几个人继续坐车到了慈湖梧田北村尚存108号的路口。刘保云说有人强奸了他老婆，他要先去教训那个人，刘登海就和他一起去了，自己和喻吉权、汪某、刘某乙在路边等。过了十分钟左右他们就回来了，刘保云对自己说他杀人了，大家就分头离开了。还证实自己和汪某共用一个号码为137××××6624的手机，案发当天手机在汪某处。
王某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某甲实地辨认，确认瓯海区梧田北村上村108号是其案发当天等候刘登海、刘保云的位置。
9、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12日晚上10时许，自己在高翔工业区的恒辉眼镜厂里接到刘登海的电话，要自己找王某甲打电话给他。自己就到王某甲和喻吉权的暂住处，发现他俩都在。自己对王某甲说了刘登海打电话的事，喻吉权告诉自己和王某甲，刘登海要我们带两把菜刀到慈湖路等他。自己三个人就一起过去，喻吉权中途到牛山西路他老乡的出租房里拿了一把用报纸包好的菜刀，三人坐车到慈湖路口找到刘登海、刘保云，之后几个人一起到了慈湖北村变电所的附近。刘保云说自己要去教训一个非礼他老婆的人，让自己四个人照应一下。之后他和刘登海拿上喻吉权带来的两把菜刀进了变电所南面的出租房里，过了两三分钟他们就出来了，大家就坐上三轮车离开了。事后刘登海打电话给自己和王某甲，说当时在出租房里刘保云砍了那个人两刀。
汪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汪某实地辨认，确认瓯海区梧田北村上村108号是其案发当天等候刘登海、刘保云的位置。
10、同案犯刘登海与喻吉权、汪某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晚刘登海与喻吉权、汪某的通话情况。
1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12日晚上10时许，刘保云和刘登海在自己打工的厂里玩，刘保云的妻子“双凤”来找刘保云，说她被刘保云厂里的男的非礼了，刘保云很生气，叫自己和刘登海一起去教训那个男的，于是自己三个人一起往慈湖梧田北村刘保云打工的厂里走去。路上刘保云和刘登海拿着手机打电话，叫了王某甲、喻吉权和“小汪”过来。我们在梧田北村路口等王某甲三人坐三轮车过来，随后自己骑自行车跟着三轮车一起往刘保云厂里去。自己和喻吉权站在路口的电话亭下等，王某甲坐在三轮车上等，刘保云、刘登海及汪某去刘保云厂里打架去了，之后刘登海、刘保云等人出来后往路口方向逃走了，自己就离开了。
12、证人刘某丙、刘某丁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12日晚，他们听说刘保云因为妻子被人欺负，叫刘登海、刘某乙等人一起去教训那男的。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住在被害人张某隔壁，楼下住着刘保云夫妻俩，其妻子怀孕好几个月了。2004年5月12日晚23时许，听到隔壁有人轻声叫“张某”，随后张某的房门被重重的推开，接着传来张某的叫喊声，自己开门出去时看见一个黑影从张某的房间里跑出来，张某站在房门口，全身都是血。自己向110报警后同警察一起送张某到附二医抢救，但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鲍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甲、喻吉权租住在其位于瓯海区新桥镇樟河路25号房屋的三楼。
1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12日晚10时许，喻吉权一人到其暂住处借了一把菜刀。
1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13日晚，自己在高翔工业区听喻吉权说起，前一天晚上喻吉权等五人在梧田北村将人打伤。
1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12日23时许，自己的丈夫张某在瓯海区慈湖北村庄桥路16号被人伤害致死，
18、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在抓获刘孝平及同案犯刘登海、喻吉权的经过。
19、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孝平、被害人张某的身份情况。
以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人刘孝平及其辩护人在法庭质证阶段提出，证人刘某乙、刘某丙等人的证言不能证实刘孝平有要求刘登海纠集人员的事实。经查，同案犯刘登海的供述与证人刘某乙、刘某丙等人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证实刘孝平要求刘登海等人一起去教训张某的事实，刘孝平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孝平伙同他人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刘孝平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孝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代理审判员 吴程远
人民陪审员 邵建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