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民终12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旅游管理服务中心。
负责人刘金灿。
委托代理人吴杰，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母志刚，男，贵州省习水县人。
委托代理人蒲小平，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琼，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旅游局。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镇西城区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熊吉利。
上诉人习水县旅游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习水旅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母志刚、习水县旅游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5）习民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习水旅管中心是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该单位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其经费来源为财政全额拨款，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全县旅游管理提供相关社会服务、招商引资等。习水县游客接待中心是习水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招商引资项目，并明确由习水旅管中心负责实施。2014年8月21日，习水旅管中心与母志刚签订《招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招商合作项目为习水县游客接待中心酒店；项目拟选址位于高速路下站口右侧（东面）服务区建设空置地两块共32.5亩，其中酒店及酒店附属设施占地面积初定5.5亩，具体面积以规划许可的面积为准。游客接待中心酒店项目由母志刚出资修建，产权归母志刚所有。游客接待中心32.5亩的前期费用100万元由母志刚垫付，用于前期规划和协调费用。垫付费用于合同签订之日起8日内由母志刚汇入习水旅管中心指定账户，由习水旅管中心委托专业规划设计公司进行规划设计。母志刚垫付的100万元，按游客接待中心规划设计费总价格中酒店占额的百分比例折算，多退少补。若本项目未能实施，习水旅管中心退还母志刚100万元，并按月息2%计息。母志刚汇款后，习水旅管中心需立即组织进行规划设计，并协调住建、国土等部门取得土地开发使用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母志刚根据习水旅管中心指定账户，于同月29日前，分三次向习水旅管中心汇款100万元。后因习水县游客接待中心需另行选址，母志刚与习水旅管中心解除了《招商合作协议》，习水旅管中心并于2015年5月20日返还母志刚垫付款60万元。
另查明：贵州习水县智慧假日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与重庆特钢设计院有限公司、北京中科博道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习水县旅游综合服务区建筑设计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由贵州习水县智慧假日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重庆特钢设计院有限公司、北京中科博道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对习水县游客综合服务区进行建筑设计，建筑功能包括游客服务中心、商业部分（含餐饮、特色购物、精品酒店）、地下车库等，前期设计费用40万元。2014年8月25日和同年9月2日，习水旅管中心先后分两次从母志刚垫付的费用中支付40万元给重庆特钢设计院有限公司，作为贵州习水县智慧假日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习水县游客综合服务区建筑设计的前期设计费用，该费用包含了酒店及酒店附属设施的设计费用。重庆特钢设计院有限公司于同年9月向贵州习水县智慧假日有限公司提供了前期设计成果（包含了酒店及酒店附属设施的设计），但该设计费用属于整体设计费用，对于酒店部分的设计费用占比，不能独立体现。
一审法院认为，习水旅管中心系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母志刚与习水旅管中心签订的《招商合作协议》，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母志刚已按照合同约定，垫付了前期费用。后因合作项目需重新选址，导致母志刚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母志刚提出解除合同，习水旅管中心未提出异议，并返还了母志刚垫付的费用60万元，表明母志刚与习水旅管中心自行解除《招商合作协议》。
习水县游客接待中心的选址变更，是依据习水县城的整体发展规划形成的，与习水旅管中心的协调无因果关系。选址发生变化后，合同当事人已自行解除合同。母志刚诉请习水旅管中心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应予支持。基于习水旅管中心已为习水县游客接待中心的项目设计支付了设计费用40万元和该费用不能独立体现酒店设计费用占比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酒店占地占比，酌情确定酒店的设计费用为6万元，此款为酒店及酒店附属设施前期设计实际产生的费用，应由母志刚自行承担。据此，习水旅管中心还应返还母志刚垫付的费用34万元。
对于母志刚诉请的利息，因习水旅管中心已实际返还60万元和为母志刚酒店及酒店附属设施设计已支付设计费用6万元，确定由习水旅管中心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5年8月29日止按34万元本金，按月息2%计付利息，其利息为8.16万元。
对于习水旅管中心的其余辩解意见，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习水县旅游局系独立的事业法人，未使用母志刚垫付的费用，因此，习水县旅游局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习水县旅游管理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垫付款34万元，并给付利息8.16万元，共计42.16万元；二、驳回原告母志刚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620.00元，由原告母志刚负担620.00元，被告习水县旅游管理服务中心负担4000.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习水旅管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母志刚垫付的100万元是为自己垫付，并不是为上诉人垫付，系自己的投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投资风险。上诉人并没有独立的账户，母志刚将100万元汇入了袁明的私人账户，并不是上诉人的账户。另贵州省习水县智慧假日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特钢设计院有限公司、北京中科博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习水县旅游综合服务区建筑设计合同书》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故母志刚投资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是其与袁明个人之间的民事行为；2、退还给母志刚的60万元不是习水旅管中心退还的，是该中心负责人袁明退还的，只是退还的方式是习水县检察院要求习水县旅游局通过旅游局把袁明筹集的60万元退还给母志刚的，并不是国家行为，一直都是袁明的私人行为；3、母志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习水旅管中心解除招商协议。习水县政府要求重新选址，属于民法上的情势变更；4、上诉人没有退款付息义务，母志刚自己承担投资风险，国家不是利益的享有者。袁明与母志刚通过合同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家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母志刚二审期间答辩称：1、本案不存在投资风险的问题，上诉人违约擅自变更习水县游客接待中心建设地点。如果《招商合作协议》顺利履行，政府不用垫付资金就完善习水旅游基础设施，发展了习水旅游业，拉动了习水经济；2、母志刚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四张、收款收据一张证明收款账号名称是“习水县旅游管理服务中心”，母志刚已将100万元转到该账户，而不是袁明的账户；3、上诉人混淆了单位行为与个人行为的区别。上诉人在母志刚与习水旅管中心签订《招商合作协议》上盖有单位公章，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袁明签字，袁明行为系职务行为，该协议合法有效。母志刚投资100万元不是与袁明之间的私人交易。袁明挪用公款将60万元退还上诉人系刑事被告人与刑事被害人的问题，上诉人将60万退还母志刚系招商合作协议解除后的债权债务问题；4、上诉人与母志刚没有书面解除协议，但上诉人退还60万元，母志刚予以接受表明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协议；5、本案不属于情势变更，系政府违约。合同解除不等于合同无效，上诉人称合同解除后就没有约定的利息是错误的；6、按照上诉人与母志刚的约定，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为12万元=100万元*2%*6个月（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24000元=40万元*2%*3个月（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共计14.4万元。一审判决归还母志刚本金34万元，利息8.6万元错误，应改判为本金40万元，利息14.4万元；7、上诉人虽然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但事实上资金的调拨、使用，全部由习水县游局审批，故习水县游局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母志刚收到一审判决后也不服一审判决，但经考虑后未提出上诉。
习水县旅游局二审期间并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习水旅管中心与母志刚签订的《招商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习水旅管中心是否应归还母志刚本金、利息，如果应当归还，具体金额是多少。
关于习水旅管中心与母志刚签订的《招商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母志刚与时任习水旅管中心法定代表人的袁明签订《招商合作协议》，并加盖有习水旅管中心的公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称该协议属于袁明与母志刚个人之间的协议，损害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习水旅管中心是否应归还母志刚本金、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与母志刚签订协议后，母志刚已按照协议约定，垫付了前期费用100万元。后因合作项目需重新选址，导致协议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母志刚提出解除合同，习水旅管中心未提出异议，并返还了垫付的费用60万元，表明母志刚与习水旅管中心自行解除《招商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归还母志刚本金及利息。关于应当归还本金、利息的具体金额问题。因上诉人已归还给母志刚60万元，剩余40万元。一审酌情确定本案中酒店及附属设施前期设计产生的费用为6万元由母志刚承担，据此判决上诉人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8月29日按本金34万元，利息为8.16万元（月息2%计算利息）共计42.16万元返还母志刚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母志刚答辩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本金40万元，利息14.4万元共计54.4万元及习水县旅游局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其并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
综上，习水旅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上诉人习水县旅游管理服务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波
审判员 吴少瑞
审判员 刘娟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