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3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强，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人，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然，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1250号。
法定代表人：严桂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勘，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龙（曾用名刘智龙），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石市人，无职业，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波，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陆一，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武汉市黄陂区李家集街小任湾村村委会委员，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波，武汉市黄陂区盘龙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桂香，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波，武汉市黄陂区盘龙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旗，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昆，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山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现代梅竹园111栋1-2层68-1、2商网。
负责人：潘国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德强、湖北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勘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龙、蔡陆一、戴桂香、李宗旗、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山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志龙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负有卸货之责，未尽到安全卸货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李德强将运送设备这一事项交由第三人马超波，他们之间系承揽关系，李德强只需要货物安全送到指定工地的这一成果即可，其并不负有装货、卸货的义务。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刘成龙需举证证明李德强对其有加害行为及该行为与刘志龙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刘志龙并无提供任何此方面的证据。三、原审法院判决刘志龙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明显忽视了刘志龙自身具有重大的过错，自己就是侵权人的事实。四、原审法院认定刘志龙的赔偿金额过高，依据不足。刘志龙系农村户口，原审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
中南勘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错误，判决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案发时，我公司并未进场施工，我公司也未要求李德强运输桩基设备。二、我公司并无对桩基设备的卸货负责安全管理的法律责任。
刘志龙针对李德强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经查明，李德强在现场有4台车子进行卸货，其应当安排工人在现场进行卸货指导和安全指导，而现场非常混乱，所以一审认定李德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正确。二、一审查明证据非常充分，一审到派出所了解了事故发生的经过，而且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对于每一个当事人都进行了询问，最终结合事实确定了举证责任的结论，原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没有任何问题。三、李德强认为，刘志龙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刘志龙是根据戴桂香的指示去解开绳索，而该指示存在重大过错，所以一审法院在考虑刘志龙的过错时进行了考虑，确定了该部分责任由戴桂香来承担，合法合理。四、李德强认为刘志龙赔偿金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在城镇居住和工作一年以上，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了事发前刘志龙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的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志龙针对中南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中南公司认为公司并未进场施工不符合事实。一审调查中要求了中南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中南公司没有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中南公司的工作人员刑作民先行报警，也在公安机关做了笔录。不管中南公司是否已进场施工，至少已经做了施工的准备，在施工准备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三、如果对于桩基设备的卸货没有现场管理的话，设备是不能进场的。而刑作民是现场的管理者，卸货时间是晚上，作为现场施工单位，中南公司应当提供一个有完全照明的现场进行卸货，所以中南公司没有尽到现场的安全管理义务。
蔡陆一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桂香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改判关于戴桂香的承担责任的部分。一、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戴桂香在本案中没有实质性的侵权，一审查明的所谓侵权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戴桂香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指示刘志龙卸货，而是刘志龙自行帮助卸货方卸货，而发生了货物滑落。主要的责任方在于刘志龙和卸货方。二、一审中刘志龙已经自认是卸货方要求其帮助卸货的。
李宗旗辩称，中南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刘志龙的代理人对于中南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李德强的上诉，答辩意见为：一、一审认定事实准确，证据充分同意李德强的第三、四点上诉意见。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刘志龙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对于第四点，我方同意李德强关于刘志龙农村标准的上诉意见，我方认为刘志龙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农村标准。二、我方认为残疾辅助器具年限应当支持20年，如果20年之后确有需要，可以另行主张。残疾辅助器具的使用年限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裁判尺度，而鉴定意见只是作为参照。这种处理方法也符合实际情况和武汉地区的司法处理原则。三、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鉴于本案的赔偿金额巨大，我方认为人保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四、李宗旗是挂靠人，要求挂靠人在非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考虑。
人保青山公司述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未针对我公司，请求法院对于两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处理。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刘志龙系戴桂香聘用司机，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付对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刘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陆一、戴桂香、李德强、李宗旗、中南勘察公司连带赔偿刘志龙各项损失共计2,150,298.66元(含医疗费87,058.66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1,950元、护理费10,237元、残疾赔偿金470,1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860元、误工费19,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37,867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保青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蔡陆一、戴桂香、李德强、李宗旗、中南勘察公司、人保青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龙系戴桂香雇请的货车司机。刘志龙有一子，出生于2012年3月8日。蔡陆一和戴桂香系夫妻关系。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Ａ×××××车均系登记于李宗旗名下，并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实际所有人为戴桂香，该牵引车和挂车在人保青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2017年1月7日，戴桂香经人介绍运输李德强的桩机设备，从武汉市洪山区未来三路运至华侨城欢乐谷，此外，还有三台货车同时承接了该桩机设备的运输业务。当日21时左右，刘志龙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车）运输上述桩机设备至武汉华侨城欢乐谷项目改造施工工地内，戴桂香随车同行，在卸货过程中，戴桂香先将车上捆绑桩机设备的钢丝绳索解开，当解到最后一根绳索时因无法解开，戴桂香便要求刘志龙去解，还提供铁锤让刘志龙砸钢丝绳，刘志龙在砸绳过程中，货车上装载的桩机设备滑落将刘志龙砸伤。事发后，戴桂香当即进行了报警，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分局听涛派出所出警，民警到达现场时报警人及施工方中南勘察公司工地负责人刑作民已将伤者送往武汉市普仁医院救治，刘志龙为此共住院39天，花费医疗费87,058.66元，出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双下肢离断毁损伤、耻骨联合分离、右耻骨下支骨折、肝功能不全。戴桂香已垫付费用30,000元，李德强已垫付费用20,000元。
中南勘察公司为事发工地基础工程施工方，于2017年1月10日与武汉华侨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欢乐谷旅游分公司签订了施工安全协议书。
2017年4月14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志龙双下肢缺失损伤残疾程度分级评定为三级，后续医疗费为3,000元，后期需行双下肢假肢安装及维护，所需费用原则上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或以专业假肢厂出具的安装费用清单或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护理时间为120日，误工时间为36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
2017年9月12日，武汉市济世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残疾辅助器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适用型骨骼式左大腿假肢价格为28,500元/具，带锁残肢硅胶套价格为6,500元/个，右膝离断假肢价格为30,500元/具；假肢每3年需更换一次，期间还需假肢费用的10%为维修费，带锁残肢硅胶套使用期限一年，无需维修；具体更换次数，可参照当地人均预期寿命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主体？2、刘志龙的具体损失？
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经法院释明，刘志龙明确要求按侵权的法律关系主张赔偿，故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1、关于戴桂香的责任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志龙系在戴桂香的要求下，用铁锤砸绳过程中，被货车上滑落的桩机设备砸伤，且刘志龙砸绳时，货车上仅剩一根未解开的绳索，其他绳索均已被戴桂香解开，可见戴桂香要求刘志龙解绳时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戴桂香也应知晓隐患的存在，但其在未查看车上货物的装载状况，也未提醒刘志龙注意安全的情况下，要求刘志龙解绳，并提供铁锤砸绳，对刘志龙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对刘志龙受伤承担相应责任。
2、关于蔡陆一、李宗旗的责任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蔡陆一与戴桂香系夫妻关系，在戴桂香雇请刘志龙从事货车司机时提供帮助合情合理，事发时蔡陆一并不在现场，对刘志龙的受伤不能证明有过错，故不应对刘志龙的受伤承担责任。李宗旗系刘志龙驾驶的牵引车及挂车的登记车主，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戴桂香，双方系挂靠关系，李宗旗应对挂靠车辆的经营活动负有管理义务，刘志龙系在该车经营活动期间受伤，李宗旗因未尽管理义务，未作安全提醒，应与戴桂香承担连带责任。
3、关于李德强的责任问题。根据杜少辉在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分局听涛派出所的陈述，事发时其在欢乐谷玛雅水公园改造施工工地内对桩机设备进行卸货，后经核实杜少辉实为李德强雇请的工人，与李德强的陈述“我还安排了工人一起到工地”一致，结合刘志龙及戴桂香的陈述，“卸货的是李德强的工人”，可以认定李德强对桩机设备负有卸货义务。李德强称其将桩机设备的运输（包括装车及卸货）全交给案外人马超波，仅提交了付款凭证，又无法提供马超波的具体身份情况，法院按李德强提供的马超波电话号码与之进行联系，马超波对此予以否认，称双方未谈及装卸事宜，其为其中一台货车的车主兼司机，总的运输费用是李德强交给他的，但其与其他货车老板都是各拿各的钱，实际卸货之时是李德强的工人在卸货，对此，法院认为，李德强的该辩称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且与马超波的陈述不符，故法院不予采信。李德强为桩机设备的所有权人，考虑到其与运输人之间对桩机的卸货责任约定不明，且实际操作中也是李德强的工人在进行卸货，故应认定李德强负有对桩机设备的卸货之责。刘志龙系在卸货解绳的过程中被滑落的桩机设备砸伤，负有卸货之责的李德强，未尽安全卸货义务，虽有雇请的工人在场但未积极采取措施确保卸货安全，对刘志龙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对刘志龙受伤承担相应责任。
4、关于中南勘察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李德强的陈述，其受中南勘察公司项目经理刑作民的要求将桩机设备运往武汉华侨城欢乐谷玛雅水公园改造施工工地，货车到达工地时大门紧锁无法进入，由刑作民联系相关人员才将门打开并让货车进入。事故发生后听涛派出所出警称民警到达现场时报警人及施工方中南勘察公司工地负责人刑作民已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中南勘察公司亦认可其承接了事发地的基础工程施工，但称其于2017年1月10日之后才进场作业，认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工地管理者的责任。为此，法院认为单凭施工安全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无法确认具体的施工工期，法院曾多次要求其提交工程承包合同，并释明拒不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但其仍以合同不在手为由拒不提供，法院认为其所称理由不合理，应由其承担拒不提交证据的不利法律后果。即使中南勘察公司系在本案事发后才进场作业，但桩机设备为工地基础工程施工所用的设备，桩机设备进场也是为基础工程施工作准备，事发时应视为工地施工的准备阶段。中南勘察公司作为事发地基础工程施工方，本案所涉的桩机及运输桩机设备的货车也是经中南勘察公司的允许才能进入事发工地内，其理应负担起工地施工管理者的责任。刘志龙在该工地内为卸载桩机设备而解绳的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中南勘察公司未尽安全管理责任，且作为桩机设备的接收人，未对该设备的卸货安全进行积极地监督，存在过错，应对刘志龙受伤承担相应责任。
5、关于人保青山支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非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相关赔偿规定。至于刘志龙认为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法院认为，第三者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合同范畴，该保险导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
6、关于刘志龙自身的责任问题。刘志龙作为戴桂香雇请的货车司机，应戴桂香的要求对车上装载的货物进行解绳亦情有可原，但刘志龙在解绳之前未注意观察车上货物装载情况，货物是否存在倾斜，有无滑落的可能等，因此刘志龙自身对其受伤存在过错。
综上，经综合考虑，法院酌情确定刘志龙自行承担20%的责任，戴桂香与李宗旗连带承担50%的责任，李德强承担15%的责任，中南勘察公司承担15%的责任。
二、关于刘志龙的具体损失问题。
刘志龙主张的医疗费87,058.66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支持。刘志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1,950元过高，法院依法进行调整，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585元（15元/天×39天）、营养费585元。刘志龙主张的护理费10,237元（31,138元/年÷365天×120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支持。刘志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70,176元（29,386元/年×20年×0.8），因其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常住地为武汉，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核算，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刘志龙称其被扶养人有母亲和儿子，但其庭审时陈述母亲有领取低保费用，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之人，故其母不应计入被扶养人，刘志龙之子为未成年人，但其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故法院依法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6,877.60元（10,938元/年×13年×0.8÷2），按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刘志龙的残疾赔偿金为527,053.60元（470,176元+56,877.60元）。刘志龙主张的误工费19,4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缺乏工资实际发放的证据进行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故法院按照运输业的平均收入予以计算，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依法支持其误工费为15,520元（58,401元/年÷365天×97天）。刘志龙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237,867元〔（28,500元+30,500元）×（湖北省人均预期寿命76岁－刘志龙年龄32岁）÷3×（1+10%）+6,500元×（76岁－32岁）〕，有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支持。关于刘志龙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法院酌情支持500元。至此，刘志龙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82,406.26元。因戴桂香已垫付费用30,000元，李德强已垫付费用20,000元，故刘志龙的经济损失由戴桂香与李宗旗连带赔偿911,203.10元（1,882,406.26元×50%－30,000元），李德强赔偿262,361元（1,882,406.26元×15%－20,000元），中南勘察公司赔偿282,361元（1,882,406.26元×15%）。刘志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刘志龙的残疾程度，酌情支持20,000元，由戴桂香与李宗旗连带赔偿10,000元，李德强赔偿5,000元，中南勘察公司赔偿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戴桂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志龙各项经济损失911,203.1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共计921,203.10元，李宗旗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李德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志龙各项经济损失262,36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共计267,361元；三、湖北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志龙各项经济损失282,36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共计287,361元；四、驳回刘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48元，减半收取计6,774元，鉴定费4,300元（刘志龙垫付2,800元，戴桂香垫付1,500元），共计11,074元，由刘志龙负担2,215元，戴桂香、李宗旗共同负担5,537元，李德强负担1,661元，湖北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61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德强、中南勘察公司对刘志龙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刘志龙自身承担责任比例的分配是否过低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关于李德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李德强所雇请员工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承认他们从事卸货工作。李德强称与第三人马超波形成承揽关系，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考虑到李德强与运输人之间对桩机的卸货责任约定不明，且实际操作中也是李德强的工人在进行卸货，因此认定李德强负有对桩机设备的卸货之责及未尽安全卸货义务，对刘志龙的受伤存在过错，判决李德强对刘志龙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正确。另外，因刘志龙系受戴桂香雇佣，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刘志龙及戴桂香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判决刘志龙及戴桂香总计承担70%的责任，李德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刘志龙自行承担责任比例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志龙在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刘志龙残疾赔偿金正确。
关于中南勘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中南勘察公司承接了事发地的基础工程施工，本案事故车辆到达工地时无法进入，由中南勘察公司员工刑作民联系相关人员才将门打开并让货车进入。中南勘察公司上诉称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并未进场也没有要求李德强运输桩基设备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的桩机及运输桩机设备的货车须经中南勘察公司的允许才能进入事发工地，中南勘察公司系该工地施工的管理者，应负有相应管理责任。中南勘察公司未尽安全管理责任，且作为桩机设备的接收人，未对该设备的卸货安全进行积极地监督，存在过错，应对刘志龙受伤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李德强、中南勘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李德强负担868.50元，由湖北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6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斌
审判员 叶 钧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