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刑一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步某。2013年7月8日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投放危险物质罪被逮捕。
辩护人李金梅，山东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步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瑞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步某及辩护人李金梅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26日对被告人步某案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于2014年9月26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被告人步某因其妻王某与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和程某发生纠纷，遂与同案犯周某（另案处理）预谋报复。2013年7月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步某和周某驾车在潍坊市潍城区水库路与宝通街路口南2公里处将程某拦住，用镐柄等多次击打程某头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1、物证、书证，车牌、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2、证人证言，证人王某、李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4、勘验、检查笔录；5、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书；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步某目无国法，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时，被告人步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举证的证据无异议；但对谁持镐柄打被害人等情节上，辩解称系同案犯周某所为。
步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是本案是故意伤害，非故意杀人；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步某是从犯，且系自首；步某揭发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被告人步某因其妻王某与被害人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和程某发生纠纷，遂与同案犯周某（另案处理）预谋报复。2013年7月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步某和周某驾车在潍坊市潍城区水库路与宝通街路口南2公里处将程某拦住，用镐柄等击打程某头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后为毁灭罪证，被告人步某和周某将程某尸体掩埋于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道望留屯村东侧土沟内，并将程某的吉利轿车（车牌号鲁V×××××）、步某的比亚迪轿车（车牌号鲁V×××××）先后烧毁。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步某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105000元（已交至法院），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步某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撤回了对被告人步某、周某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依法从被害人程某被杀现场（程某车被烧现场）提取的车牌鲁A×××××、有烧痕的铁圆桶，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被告人步某确认该车牌系案发当晚其用吸铁石吸到其车上的车牌，被告人步某、同案犯周某确认该有烧痕的铁圆桶系装汽油烧程某车的桶。
2、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等证实，本案案发前，被害人程某于2013年6月5日9时许报警称，2013年6月4日17时至6月5日12时，在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办赵家文庄养殖区的养猪场内，喂养的53头猪先后死亡，怀疑是人为投毒所致，要求公安机关处理。2013年7月1日凌晨，步某报警称，其车号为鲁V×××××的比亚迪轿车被盗并在昌乐辖区被烧毁。2013年7月5日，侦查人员发现程某的车号为鲁V×××××的吉利牌轿车在水库路被烧毁，无法联系程某，怀疑其被杀。经侦查，步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3年7月8日20时，侦查人员在潍城区军埠口镇杨家庄子村将步某抓获，当日22时在昌乐县朱刘镇一无名KTV内将犯罪嫌疑人王某抓获。经讯问，被告人步某供述了伙同周某、王某一起将程某的猪毒死并将程某杀害藏尸的犯罪事实。多次抓捕周某未果，对其进行网上追逃；2014年5月14日在青州市五里镇残联建筑工地抓获同案犯周某，其对杀人、埋尸、烧车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步某、被害人程某的年龄及身份情某
（3）公安机关出具的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从程某车被烧毁现场提取鲁A×××××车牌、油漆圆筒、水箱、弧形塑料板等。
（4）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一是步某伙同周某到昌乐烧车经过昌乐潍九路徐将军路口北口时被昌乐县公安局电子警察于2013年7月1日2时12分拍照，经比对，监控时间是北京时间。昌乐卡口数据拷贝于昌乐县公安局情报中心。二是步某开车拉着周某到潍坊中国石油29加油站，周某7月1日凌晨1时16分到达加油站，1时17分50秒进入收银台的房间，后付账后离开，监控时间经比对是北京时间。此监控拷贝于中石化望留29加油站。三是宝通旅馆录像拷贝于该旅馆，经核对录像时间比北京时间晚46分钟。
（5）公安机关提供的机车统一销售发票、小型车辆信息证实，2008年11月3日程某购买轿车一辆鲁V×××××，车主是程某甲（程某女儿）。2009年12月1日，步某购买比亚迪轿车一辆鲁V×××××，车主是步某。
（6）公安机关提供的离婚证证实，2013年6月21日，程某与韩某离婚。
（7）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款收据、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申请书及笔录等证实，民事赔偿调解、谅解、撤诉情况。
3、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2013年3月份，因为我和程某有不正当关系，被我丈夫步某发现了，步某和我离了婚，后来经过亲戚劝说，为了孩子，准备复婚。2013年5月18日，我回到了我们的养殖场，到了下午3点多钟，程某到养殖场找我，在外面喊我，要我出去，我不出去，他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出去见他，他就到我娘家闹事，我害怕了，就出来了，他开车来的，叫我上车，说是要带我走，要把我带到济南，我不去，他说：“你不去我就杀死你。”我劝他快走，以后不想再和他联系了，他不走，这时我哥哥王某过来了，对他说：“你别再纠缠我妹妹了，她还有个8岁的孩子，个人都好好过日子吧。”这时程某从车上拿下一把尖刀，朝我哥哥就过去了，我看不好，就过去拦他，我哥哥说：“老程，你怎么不听劝呢？”程某不听，把我推开，拿着刀去捅我哥哥，被我哥哥躲开了，程某不算完，还是继续拿刀追赶着我哥哥。这时我对象步某也过来了，阻拦程某，程某用刀刺向了步某，步某就用手挡，左手被捅了两刀，都是贯穿伤。我赶紧过去拦程某，在拦的过程中，也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头部的左前部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这时步某的表弟小名叫“成林”（周某）的把刀夺下了。这时程某又回到车上拿下了一把长的砍刀，也被“成林”夺下了。我和步某都受了伤，留了很多血，我们就去了医院。后面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2013年6月底的一天下午，我电话联系程某邀他见面谈谈。我见到程某，他想去开房间，随后他开车拉着我到了宝通街与水库路交叉路口西侧路南的一家旅馆，那个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具体几点我不清楚。我们两个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后，程某接了个电话后就走了。我在旅馆睡觉的时候，我的前夫步某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的车被烧掉了。我当天晚上没有去其他地方，就是在潍城。程某开的一辆黑色吉利三厢轿车。步某被烧掉的车是一辆红色两厢比亚迪轿车，车牌号码是鲁V×××××。
（2）程某甲证实：鲁V×××××的黑色吉利远景轿车，原来是我父亲程某的名字，因为我父亲跟一个叫王某的女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王某来我家闹，我们一看那种情况就跟我母亲韩某商量跟我父亲离婚，这辆车分给我了，我就到车管所把车主登记为我的名字。这辆车我父亲一直开着。2013年6月30日17时后，程某开着那辆吉利车离开了家。程某一晚上没有回来，我就给他打电话，手机一直关机，我就给张绪国打电话问见没见我父亲，他说昨晚上跟我父亲一起吃的烧烤，后又到望留镇的一个KTV唱歌，唱歌的过程中大约21时左右，程某接了一个电话走了，凌晨0时的时候，他还给程某打电话，电话就关机了。我们认为程某领着王某跑了，关机不让我们找着，也没有当回事。2013年7月5日11时左右，我接到交警的电话，问我是不是有一辆车的车号为VB35**的黑色吉利远景轿车，我说是，交警问谁开着，我说是我父亲程某开着，他说这辆车在潍城区水库路上出了个事故，我问具体在什么地方，他说在宝通街与水库路往南2公里左右的地方，我问他出了什么车祸，他说车被烧毁了，光剩了车框架，已经被拖走了。我问他什么时候被烧的，他说烧了有个三四天了，当时我已经知道王某他老公的车在昌乐被烧了，我觉着我的车被烧可能跟他那辆车被烧有关联，我就给你们民警打电话，把我这个车被烧的事说了。
（3）李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我开晚班的出租车，当走到宝通街与大沂路交叉口往东走了一公里左右，在路南侧有一个男子朝我招手，我问他上哪，他说上潍坊大学城那里，我就拉上他开车走了，当到了西二环的时候，他告诉我说往南走，我对那里的路不熟，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到了一条比较宽的柏油马路，我知道是到潍蒋路了，然后他让往东走，走了一段距离，我看着是到了军埠口镇了，距离水库路还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这个男子说下车，停下车看了看表是61元钱，问他要了60元钱，他告诉我一直往东走就到了潍州路了，他下车就走了。
（4）赵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20时25分许，一个男子开着一辆轿车来店内住宿，把车停在店门口。他问多少一晚。我说70元，跟她一起来的女子还嫌贵，但男子要求住下了。我让他拿身份证登记，看见他是安丘的。我让他交了30元押金，他们住了206房间。晚上我们都睡下了，大约在凌晨0时40分左右，我听着有人开门，这个男子下来，开着车走了，我也没管。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这个女的提着手提袋下来也走了，没锁门。我锁门时看见她走向一辆红色的轿车向东走了。
（5）郑某证实：2013年7月1日凌晨到两点这段时间，我通过我们二十九加油站内部电脑查了一下加油记录，1点18分93号汽油63元的。具体情况我现在记不清了。我们加油站有监控录像，我可以查看一下当晚的监控录像告诉你们，通过监控可以看到7月1日1点18分是一个男的拿着一个很脏的桶。我印象中是塑料桶，他加了63元钱的93号汽油。这人上身穿着白色短袖衣服的男的，1点18分交了63元钱的那个男的从监控上看时一个体型较胖，穿长袖衣服的男的，他的衣服及胸部和裤子是黑色的胸部以下是红颜色的。我给他加完油后他跟着我进了值班室。他当时给了我100元钱。我给他找完钱，他拎着桶走了。
（6）王某证实：2013年5月18日15时30分左右，我在杨家庄子村的家大门口处，见程某开着一辆黑色吉利轿车，车牌号为鲁V×××××，停在我家大门口西侧。我问他来干什么程某说：“我来找你妹妹。”我说不能见。程某就向北开车走了150米左右，到了步某的养殖场附近，后来看到我妹妹王某正在与程某说话，我就走到了他们跟前。我让我妹妹王某回家。当时，程某开着车门在车驾驶位置坐着，我对着程某说：“我跟你谈谈。”程某顺势用右手从车上拿出一把短刀，朝我胸部捅过来，我向后闪开了。接着程某拿着刀从车上下来继续捅我，我又闪开了，程某又追着我捅。我跑了大约20米左右，听到身后步某说：“给我捅上了”，我又转过身向程某所在位置跑，跑到离他们10米左右的地方，看到程某右手拿刀追着步某乱捅乱抡，当时步某的左手上已经流着血。接着我又看到步某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根长约1.5米左右的长棍与程某对抡，我妹妹王某站在程某与步某中间阻拦。这时步某的表弟过来把程某手中的短刀夺了过来。接着程某跑到他车上又拿了一把长砍刀，又乱砍乱抡，又让步某的表弟夺了过去。程某走到他的车边坐在了地上。我看到我妹妹王某头上留着血，我就开车拉着步某和王某到医院去给他们治伤。在去医院的路上，我让步某拨打“110”报了警。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步某供述：（步某共作过三次完整供述，即侦察阶段一次、审查阶段一次、审理阶段开庭前一次，对参与犯罪一直供认，但对杀人、埋尸等情节的供述前后不一致。下面是其第一次供述）2013年的春天，我对象王某和程某私通，被我抓住了，我接受不了，就和我对象王某离了婚。因为我的孩子已经8岁了，无人照顾，在家人的劝说下，我想和王某复婚，王某也有悔改之意。2013年5月17日，我把王某接回养殖场。但是程某不算完，不让王某和我复婚，还扬言要和我拼命，要杀死我孩子之类的话。2013年5月18日下午，我开车拉着我表弟从外面回到我的养殖场，我看到程某开的车在我养殖场附近停着，他坐在驾驶里，王某站在车旁边。这时王某的哥哥从西边过来了，他叫王某回家，并对程某说为了孩子，你不要再来找王某了。程某没有说话，从车上拿着一把刀就下来了，照着我舅子就捅。我舅子躲开了，边退边和程某撕把。我看这很危险，就过去拉程某，他回过头来朝我身上就捅，我用手挡，我的左手被捅了两刀，都是贯穿伤。
近期，王某跟程某来往频繁了。周某看见我成天不见笑脸，干活也没有心，问我王某几天没有回来了，我说今天还回来过，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周某说肯定是程某打的，让我拉着他出去找找，只要是找着他，我跟他将程某弄住就行，他把他弄死，不用我管了，当时我也在气头上，就同意了。我问他怎么弄死他，他说砸死埋了就行。2013年6月30日大约20时左右，我就开着我的车拉着周某到处转悠，我认为王某应该在进潍坊的路附近，大约在11时左右，在宝通街与水库路交叉口西500米左右路南的一个旅馆门前，发现了程某的车，我们在那里等着，周某说家里不是还有一副车牌子，拿出来挂上别让人家看着真牌。我拉着他到了家找到这幅牌子，将假牌子用吸铁石吸上了，我们赶紧又回来旅馆等着。大约在晚上1时左右（2013年7月1日1时许），程某出来了，开着他的车往东上了水库路往南走，我就开着车追了上去，水库路在修路，一直追到液化气加气站附近追上了程某的车，他看见有人追他掉过车头来就朝着我的车碰了过来，碰了左边大灯那里，他又跑一下子撞了东侧的土上，接着掉了个车头没控制住冲上了中间的那一堆土上，车头朝上停了上面，我的车在他的车南侧二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车头朝南，我在车上坐着，周某赶紧跑过去，手里拿着镐柄，我从反光镜内看着他去拉车驾驶门，没拉开，就用镐柄把玻璃砸破了，用镐柄朝着程某头身上乱打，打了很多下，打的程某不动了，周某过来让我开开后备箱门，我下了车，看见我车的左大灯被撞破了，又看见周某将程某的车门拉开，还听见程某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周某把程某放地上，程某面朝下头朝东趴了地上，周某上去用脚踹了他的后脑好几下，程某就不出声了，周某抓着腰带提起他来放了后备箱里了，这时我看见程某脸上有血。他说王某肯定在旅馆内，让我去把王某叫来把车开走，我就开着车到了旅馆，给王某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她说不用我管，我说周某将程某弄住了砸死了，我知道你在旅馆内，快出来，不一会王某就从旅馆内出来了，上了我的车，我拉着她到了打死程某的地方，王某光在车内哭没下车，我跟周某下去想把车推下来开走，结果推了推推不动，周某说走吧，去买汽油把车给他烧了，我就拉着周某到望留镇跑临朐的路边上一个加油站，当走到崔家庄西侧一个卖废品的门口处，周某拿了一个铁桶，我看这是装油漆的桶，到了加油站周某下去买的汽油，我跟王某在车上，买上油我们就往程某的车走，到了那里，周某把汽油倒了车上，把捅扔了车内用火机把车内汽油点燃了，我们就跑了。
我的车是鲁V×××××的红色两厢比亚迪轿车；程某的是一辆吉利远景黑色轿车，车牌号只记得数字是351。镐柄一头是方的，一头是圆的，长约八十公分，木质的，一直放在我车内的后座上。
周某把车点燃后说快走，上了车，我跟他说我车的左大灯被撞破了，周某指挥着我拉着他跟王某往南走了一段，又往西走到望留屯村东侧的一个土岭上住下了，边上一小沟，我跟王某在车上，周某自己下去把程某从后备箱内提出来，扔了沟里的一个大坑内，拿着铁锨下去埋了埋，过了一会就上了车。上车之后，他扔了个挖树的坑里了，我知道是把程某的尸体扔那里了。他让我开着车往前走，找个地方把车烧了，我说好好的车烧了，他说快烧了，要不大灯撞坏了去修会被查着的，我开着往柴家方向走，周某看见在一个村垃圾桶边上有一个桶，他下去拿的，是一个圆形的捅，有一个把手，高约四十公分，宽三十公分，放了车内，我们沿着大柳树边上的路去了昌乐县辖区，在路边上一个加油站周某去买的汽油，买了多少不清楚，后上了宝通街，周某就让王某下了车，下车前周某说少说话，别说出去，在宝通街一个桥上，我下来尿尿想把车假牌拿下来扔了，结果一看只有后面的一个牌子了，前面的牌子不知道上哪去了（可能是在水库路上被程某用车碰掉了），我把那个牌子扔了桥下的水里了，只记着假车牌最后一个数字是个“3”。我们继续走，走到宝通街一个大路口往南一百米左右路西侧一个空场上，周某说快在这里吧，他让我下车先走，他把车烧了，我就出来上了宝通街往东走了，周某怎么烧的车我不清楚，铁锨和稿柄由周某处理，我听着“啪啪”一下子，我认为是放后备箱一块烧了。往东走了不远，从西侧来了一辆出租车，我打上沿宝通街往东走，我跟司机说大学城往南，走到转盘东南角的土路上了潍胶路，到了北张友村我下的车，花了的费60元钱，我自己回家了。等到2013年7月1日4时16分许，昌乐公安局的民警电话通知我的“鲁V×××××”轿车被烧了，我就打了110报了假警说车被盗了，并在昌乐被烧了。
（2）同案犯周某供述：我表哥步某（保卫）在杨家庄子村养猪，让我帮他去拉泔水喂猪，我就跟他拉了几天泔水。他说，他跟他老婆离婚了，因为他老婆跟程某（老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程某是他十几年的朋友，他很生气，就跟我说早晚要把程某弄死，把他埋了。步某得到消息程某家的猪快要出栏了，我们仨个人在一起吃饭时，步某与王某（妮）商量怎么把程某家的猪毒死，出出气。保卫和妮用农药毒了二次未成功，保卫说投农药不行，再去买点老鼠药给他投一次试一试，不行就算了。正好第二天是水库集，保卫拉着我和妮到了集上，我和妮去找卖老鼠药的，买了40多元钱的，回到车上保卫说少了点，妮自己又去买了50元钱的回来，我们就回了家，傍晚保卫拉我们去了老程经常拉泔水的饭店，我把老鼠药投到了饭店的泔水桶里后，我们就走了。过了几天保卫拿着一张报纸找到我说老程家的猪被毒死了。一天我跟保卫回家看见老程的车停在保卫岳母家附近，妮在跟老程说话，我们还没进门口看见保卫的舅子与老程拳打脚踢的在打架，保卫就跑过去打老程，老程一看俩人应从车内拿出一把刀来打，保卫的手被老程的刀挑了一下，满手是血，我把老程的刀夺下了，保卫跑回家拿了根铁棍，保卫的舅子拿了根烂木头，去打老程，老程挨打了就又从车上拿了一把更长的刀来打，我和妮在拉架，我把那把更长的刀又夺下了，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把二把刀拿走了。保卫的猪卖了，我没事干就去了网吧。保卫与妮一起去步前村的网吧找我，保卫说找个人砸老程一顿，我说找人花钱不，他说花，我说有钱花就行，过了一会儿，他俩回去了。又过了几天，保卫跟妮又去找我，说妮约好了老程见面，让我和保卫一起砸老程一顿，我说去就去，我跟他们到了保卫家，保卫从屋里拿上镐柄放在了车后座上，并拿了一幅假牌子吸在原来的牌照上，保卫的老婆说老程来了，就出去找老程去了。接着，保卫开车拉着我出去找老程，在坡里找到老程的车了，跟着跟着跟丢了，保卫给妮打电话，她不接，我们在宝通街上等了很长时间，没见老程，保卫就给他丈母娘打电话，让她女儿快回家。过了半个小时，我们看见老程的车不知从哪拐出来了，上了水库路，我们就跟上去了，一直跟到军埠口派出所南侧东西路口附近，当时水库路正在修路，正好有一大土堆，老程的车停那了，保卫停下车，我赶紧去开老程的车门，想拉他下来，门锁着，没拉开，我回头一看，保卫拿着镐柄过来了，敲了几下驾驶室的侧窗，又敲天窗，把天窗敲碎了，老程赶紧倒出车来往北跑了。我们也上车去追，快到宝通街水库路路口时，把老程的车截住了，老程掉过头来往南跑一直跑到加油站附近，路中间有根电线杆，老程的车打了个转头朝北停着，正好保卫的车从北边开过来了，保卫停下车拿着镐柄去敲老程的驾驶室侧窗，侧窗玻璃敲碎了，我也赶紧过去，老程一着急开车碰了保卫的车头处，又一拐弯拐急了，车冲到了土堆上，车头朝上动不了了，我上去从驾驶门破玻璃处抓着老程的头发往外拉，别让他再开车跑了，老程还在抓着方向盘向后倒车，但车没有动，前轮悬空了。我刚把老程的头拉出车窗，保卫就到了车头处，在土堆的高处站着，拿着镐柄从上往下打了老程头两下，打了头部的右侧，老程就不动了，但手还抓着方向盘，我抓着老程的头，老程的脚还在油门上踩着，前轮哄哄地转着，我打开车门，保卫上去把车钥匙拔了下来，我拽着老程的左胳膊，保卫撕着老程的衣服，一起把老程拽出来，老程就躺在车边上，在土堆下面，头朝南，侧着身子浑身抽搐，我看见老程的头流了少量的血在地上。我看见老程不行了就跟保卫说打得太厉害了，保卫问我怎么弄，我反问：“你又不送医院，又不能把他拉家里去，那你说怎么办？”保卫说不行把妮接过来，把老程的车开走再说。我说把老程放这不好，怕有人看见，我们把他弄车上去吧，我就拉开后车门往上拖，保卫说不行，就打开后备箱把他放在后备箱内，我抬着脚，保卫抬着胳膊，老程的身子已经软了，装了后备箱内，这时老程在大声地喘粗气，哎呀哎呀地喊着，我们也没管就把后备箱盖上，保卫还把镐柄放在了后排座上。保卫的车头朝南，我看见保卫的车保险杠和车灯碎了，保卫怕我们走后有人报警，保卫还去把撞碎掉下来的车杠和车灯碎片捡了捡，放了哪里没有注意。保卫开车拉着我沿水库路往北走，在车上保卫给“妮”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宝通街和水库路西有个旅馆，我们到那里接上“妮”，“妮”上了车坐了后座上，听着后备箱的老程哼哼的声音，跟保卫说要把老程送医院去，保卫说别管那些闲事。保卫开着车到了老程车那里停下，保卫下去想开老程的车，车前轮悬穿着，开不下来，我说弄不了怎么办，不行回家拿绳子把车拖回去，保卫说这么晚了还拖什么拖，万一让人看见出事怎么办，去弄点油泼上烧了就行，我说愿意烧就烧。保卫说到望留加油站，然后他开车往望留街办走，半路上看见一个收废品的点，门口堆着很多油漆桶和塑料桶，我下车拿了一个油漆的铁皮圆桶，用来装汽油，一直往西走，到了望留加油站，把车停了潍蒋路上，保卫和“妮”在车上等着，我拿着桶下去，保卫给了我50元钱，我到加油站内打了30元的汽油，上了车，就往老程的车那里走。我们走到一条南北路上，发现保卫车的左前轮扎了胎没气了，就换备胎，我和保卫把老程从后备箱里抬出来放了东边的沟子里，老程还在那里哼哼地叫唤着，“妮”在边上站着看，没说话，我去拿备胎，一拿发现手上黏糊糊的，借着后车灯看见后备箱里有很多血，我跟保卫说出了很多血，刷也刷不干净，保卫说先别管了，先把老程的车烧了再说。我把后备箱的备胎拿出来，保卫在换备胎，这时，从北侧来了一辆车，我看见老程的上半身子还在沟子上面，我用脚把他推沟里去了。换好备胎后我和保卫又把老程抬到了后备箱里。到了老程车那里，我把汽油倒在了驾驶座位置，我看见车内不透风，就让保卫往车内倒汽油，我去开的车门，保卫还把汽油倒地车顶上，车厢内，保卫把桶放了旁边，我看着后从驾驶门处扔了进去，保卫回了车内，我用打火机点起火来，我的脸和胳膊也被烧伤了，保卫开着车拉着我们走了。我们走到换备胎的南北路上，保卫问我老程怎么弄，我被烧的很痛怪气的慌，我反问说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办，又不能把他送了医院去，也不能把拉家去了？我就想保卫怎么说，我都同意。保卫说不行就把他拉到他奶奶的坟去，刨开坟把老程埋里面，我说自己家的坟不能胡弄弄，保卫问我怎么办，我说找地方埋了他，保卫就开车到处找，发现一个沟，保卫停下车，下去看了看，在沟下面跟我说下面有个坑，我说他看着行就行，妮下了车在哭，保卫还骂了她几句，妮说不行连她一起埋了，保卫上去踹了她几脚，我跟保卫把老程从后备箱里抬出来，老程不哼哼不哆嗦了，具体老程是死是活不清楚，我也没管，我们抬着老程走到沟底，就把老程放了那个坑子内，老程的头朝东南方向，面朝膝盖卷缩着，保卫喊妮，让她把铁锨拿过去，妮从上面把铁锨扔下去，我去拿着铁锨铲了两锨土，埋了老程身上，我感觉脸痛、眼痛，受不了，把锨给了保卫，保卫把老程埋了，我们就上车走了，把铁锨带走了，锨头在副驾驶处，把在后面。我坐了副驾驶上，保卫说后备箱那么多血怎么洗，保卫问妮怎么办，忘记是保卫还是妮说的：不行把这辆车也烧了，我们就漫无目的的找地方烧车，看见外面有一个水桶，我下去拿着用来装汽油，我们三人到了大柳树镇附近，在路西侧有一个加油站，妮下去拿着水桶去买的汽油，买上油往回走，开始找地方烧车。我们在找地方烧车的过程中，妮说她跟着我们没有用，要先回去，下了车就自己走了。我就跟保卫开始四处找地方烧车，到了一个桥，桥下面有水，保卫停下车下来摘那副假牌子，结果只找着一个，到底是前牌还是后牌我不清楚，保卫把那个车牌扔了桥底下南侧的水里了。保卫开着车走到一个大路口往南走，走了不远，我看见路西侧有一个空地，就把车放在这烧了，我们就分头走了。过了一两天，保卫到网吧找我，我跟保卫说要是被警察抓了，就说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知道了。
5、鉴定意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3）326号DNA鉴定书证实，死者（被害人程某）为程某甲的生物学父亲。
（2）公安机关出具的（潍）公（刑）鉴（尸）字（2013）W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额顶部开放性粉碎性颅骨骨折，脑组织腐败。死者程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3）公安机关出具的公（潍城）鉴（伤）字（2013）29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本案案发前即2013年5月18日步某在与程某冲突中受伤，步某伤情为左手皮肤创伤并肌腱断裂，其伤情程度为轻伤。
（4）潍城价鉴字（2013）75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食用肉猪53头，共5698公斤，价值74074元；吉利轿车一辆价值10000元，比亚迪轿车一辆价值20000元。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程某轿车被焚毁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程某轿车在潍城区水库路宝通街被焚毁后的情况，并从现场提取鲁A×××××车牌一个，车内提取油漆圆桶一个，塑料水箱一个，弧形塑料板一块。
（2）潍公（城）勘（2013）07003号步某轿车被焚毁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在潍坊市昌乐县大沂路与宝通街交叉路口南70米路西处，步某轿车被焚毁后情况；从副驾驶座位置提取一带铁把的铁桶。
（3）潍公（城）勘（2013）07012号程某埋尸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程某被杀后，被埋尸于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办望留屯村东侧一土沟内，以及尸体、现场情况。
（4）辨认笔录
李某辨认笔录证实，李某指认6号男子（被告人步某）就是其2013年7月1日凌晨2时50分左右从宝通街大沂路路口东侧拉的那名男性顾客。
王某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出示中国石化29加油站收银室内2013年7月1日凌晨1时17分至19分的监控录像，经王某依法辨认录像中的男子，王某确认这个人是步某的表弟周某。
同案犯周某辨认笔录证实，周某依法对下列场所进行了指认：杀死程某并焚烧程某汽车现场；购买击打程某镐柄的五金土产店；程某尸体掩埋现场；周某拾捡油漆铁桶的无名废品收购站（经辨认系程某轿车内提取的未被烧毁的圆柱形铁桶）；周某购买烧毁程某轿车汽油的中国石油29加油站；烧毁步某比亚迪汽车的空场；月亮湾大桥扔掉假车牌的地方。依法对被告人步某、被害人程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了本案的共犯步某、被害人程某。
被告人步某辨认笔录证实，步某依法对下列场所进行了指认：程某尸体掩埋现场；周某购买烧毁程某轿车汽油的中国石油加油站；杀死程某并焚烧程某汽车现场；程某与王某开房的宝通旅馆；周某拾捡油漆铁桶的无名废品收购站（经辨认系程某轿车内提取的未被烧毁的圆柱形铁桶）；购买烧毁步某轿车汽油的加油站；拾捡烧毁步某轿车圆铁桶的土路（经辨认系昌乐辖区步某被烧毁车内提取的圆铁桶）；购买击打程某镐柄的五金土产店；烧毁步某比亚迪汽车的空场；月亮湾大桥扔掉假车牌的地方。
7、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提供的录像光盘证实：宝通旅馆程某与王某住宿录像情况；中国石油望留29加油站周某加油监控情况；步某辨认作案地点、埋尸地点录像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步某伙同周某，因感情纠葛报复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步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步某，在谁持镐柄打被害人等情节上，称系同案犯周某所为的辩解意见，经查，步某在多次供述中，对上述等情节的供述，前后矛盾、避重就轻、不符合常情常理；而周某的多次供述，稳定、自然、流畅，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相互印证，且有证人证言佐证；故对步某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步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是故意伤害，非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客观上步某伙同周某将被害人打成重度颅脑损伤致死并埋尸，其主观故意是明确的，即步某、周某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该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步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被害人与步某之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等而引发，故本案应认定为因感情纠葛引发，且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关于步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步某是从犯，且系自首；步某揭发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步某被公安机关确定为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后而抓捕归案，而非系故意杀人罪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对作案的关键情节避重就轻、推脱责任、不如实供述，故不构成自首；本案步某和周某均积极参与并协同实施杀人行为，不宜区分主从犯；步某供述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是法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应有之意，而非揭发等。
综上，鉴于本案因感情纠葛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且被告人步某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综合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及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步文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信
代理审判员 马军令
人民陪审员 朱红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