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6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超增，男，1987年7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士华，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
委托代理人朱耀辉，女，1975年12月24日出生。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锋，女，1976年9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桂连，女，1954年12月23日出生。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永姣，女，1988年1月30日出生。系张超之妻。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领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王连山，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熊超增、张锋与被上诉人张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张超于2015年1月12日向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熊超增、张峰赔偿其各项损失186281.75元。浚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浚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熊超增、张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超增的委托代理人刘士华、朱耀辉，上诉人张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桂连，被上诉人张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娇、王连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熊超增经营康耐馨橱柜店，张锋经营大信整体橱柜店，熊超增与张锋存在业务合作关系。2014年9月13日，张超经张锋介绍在熊超增处工作。2014年10月初，经熊超增与张锋商定，自2014年10月5日起，张超作为张锋的雇工，由张锋支付工资，在熊超增处工作，学习技术。2014年10月12日，张超在与熊超增共同翻找需要的板材时，被倾倒的大理石板材砸伤左腿。张超受伤后，被熊超增送到浚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膝关节损伤、左胫骨骨折、左侧腓总神经损伤。住院治疗27天，支付医疗费34795.73元。2015年3月11日，张超因术后左足仍不能背伸入住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诊断意见为左腓总神经完全性损伤。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8721.37元。2015年3月16日，张超购买康复支具花费450元。为就医支付交通费800元。
诉讼中，经张超申请，依法委托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10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超2014年10月12日干活时被大理石台面砸伤致左胫骨折，左膝关节损伤（副韧带、交叉韧带损伤），左侧腓总神经损伤。经手术治疗后遗留一定的功能障碍，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IX级伤残。左膝关节内固定物约12个月左右需手术切除，在手术顺利、切口正常愈合、无感染及其他并发症的情况下二次手术费约需4000－5000元。被鉴定人两次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第一次住院出院后至第二次住院前及第二次住院出院后30日内需1人护理；第二次住院出院30日后达不到护理依赖。12个月左右需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二次手术约需住院2周，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2周内需1人护理。医疗终结时间10－16个月。张超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
张超及其家庭成员系农村居民户口，需其扶养的人有，其母孙朝香（1953年1月出生），其长女张艺涵（2006年10月出生），长子张艺铖（2010年5月出生）；张超共姊妹三人。另查明，熊超增与张锋共向张超支付款项13500元，其中熊超增支付6500元，张锋支付7000元。
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16.10元／年，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8472元／年（78元／天），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5402元／年（69.60元／天），河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
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超虽在熊超增处学习技术，但张超学习技术成熟后将为张锋服务，且在张超学习技术期间的工资由张锋支付。以上可以看出，张锋与张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张超在其雇佣期间遭受的损失，张锋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超在张锋雇佣期间，经张锋同意在熊超增处学习技术，在熊超增处学习期间，从事辅助性工作，熊超增应为张超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安全的劳动条件，并对张超进行相应的安全知识指导，避免张超在工作中受到损害。本次事故发生于张超与熊超增共同工作过程中，熊超增未尽到上述提供劳务保护及指导的职责，对张超的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能够认识到用腿支撑大理石板材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工作时应采取适当的安全措施以保护自身安全，由于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结合张超与张锋、熊超增过错程度，由张锋、熊超增承担张超损失的80%，张超自身承担20%为宜。
张超的损失有：医疗费43967.10元，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5752元（69.60元／天×37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6864元（78元／天×44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11934元（78元／天×153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30元／天×44天），营养费440元（10元×44天），残疾赔偿金37664.4元（9416.10元／年×20年×20%），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500元，二次手术费4500元，被扶养人张艺涵、张艺铖的生活费15451.49元（6438.12元／年×24年×20%÷2人），被扶养人孙朝香生活费8154.95元（6438.12元／年×19年×20%÷3人），以上共计159347.94元。结合责任比例，张锋、熊超增应承担127478.35元（159347.94元×80%）。张锋已赔偿的7000元，熊超增已赔偿的6500元，应从其赔偿数额中扣除。关于张超要求张锋、熊超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结合张超的伤残程度、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张锋、熊超增应赔偿张超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张超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浚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张锋、熊超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超各项经济损失113978.35元（已扣除张锋支付的7000元，熊超增支付的6500元）；二、张锋、熊超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超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熊超增上诉称：1、一审判决已认定张锋系张超的雇主，张超的损失应由张锋承担。一审判决由熊超增和张锋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不适，张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护理费计算日期、标准有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张锋辩称：张锋是张超和熊超增雇佣关系的介绍人，张锋与张超之间没有雇佣关系，熊超增主张张超的损失由张锋承担没有事实依据。
张锋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张锋与张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张锋只是介绍张超去熊超增处干活，并没有派张超去学习。张超没有给张锋干活，张锋也未向其支付工资。张超始终在熊超增处工作，由熊超增提供劳动工具、场所，所有工作内容均由熊超增管理、控制和支配，张超的实际雇主应为熊超增，其损失应由熊超增承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超对张锋的诉讼请求。
熊超增辩称：张锋要求驳回张超对其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张超亲属与张锋的谈话录音，以及三方当事人和张超委托代理人的谈话录音，证明从2014年10月5日起，张超受雇听命于张锋的安排到熊超增处当学徒。张锋并不是介绍人的身份。张超从事的工作属于学徒的工作范围。张锋是张超作为学徒成果的受益人，不能单纯从劳动场所来判定雇佣与被雇佣关系。请求法院支持熊超增的上诉请求。
张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张超提供的录音和根据录音整理的笔录以及证人证言，张锋和熊超增均无异议，足以证实张超受张锋雇佣，由张锋支付工资，在熊超增处工作。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张锋作为张超的雇主，对张超在提供劳务时受到的伤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熊超增直接享受张超的劳动成果，依法也应当视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法不应适用过错责任，为最大限度保护提供劳务者的合法权益，不易区分张锋和熊超增的赔偿责任，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适当。张锋和熊超增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因张锋和熊超增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缺乏必要的安全设备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二人应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各项赔偿数额均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按照就低不就高的原则计算的张超的损失。请求驳回张锋和熊超增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充分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确认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据张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锋与张超之间形成雇主与雇员关系，熊超增是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根据查明的损害发生的事实各方均存在过错。本着节约司法成本，减轻当事人诉累的原则，应当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相应责任比例，一并解决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综合本案事实，以张锋承担60%、熊超增承担20%、张超自身承担20%的责任比例为宜。张超的物质性损失共计159347.94元，根据责任比例，张锋应承担95608.76元（含已赔付的7000元），熊超增应承担31869.59元（含已赔付的6500元）。张超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张锋应承担6000元，熊超增应承担2000元。
一审判决张锋、熊超增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熊超增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熊超增关于张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计算护理费的标准正确，护理期间有住院手续和司法鉴定意见为证，熊超增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锋关于熊超增为张超实际雇主，张超的损失应由熊超增承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浚县人民法院（2015）浚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
二、张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超各项损失94608.76元（已扣除张锋赔付的7000元）；
三、熊超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超各项损失27369.59元（已扣除熊超增赔付的6500元）；
四、驳回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张锋负担2415元，熊超增负担805元，张超负担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张锋负担2055，熊超增负担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占峰
审判员 张保平
审判员 孙璐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