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德刑初字第449号
公诉机关德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左某，农民。2015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被告人何某甲，曾用名何国金，农民。2015年3月11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牡芳、熊兴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甲，农民。2015年3月11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被告人涂某，农民。2015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旭东，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乙，农民。2015年4月16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被告人邵某，农民。2015年4月16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甲，农民。2015年4月16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被告人童某，农民。2015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强，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农民。2015年4月16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20日被依法取保候审，同年11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被告人贺某，农民。2015年4月16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20日被依法取保候审，同年11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被告人余某，农民。2015年4月17日因本案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依法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沈文涛，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5）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涂某、何某乙、邵某、李某甲、童某、高某、贺某犯妨害公务罪，被告人余某犯包庇罪，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玲玲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5年4月13日16时许，德清县公安局接到象山县公安局大徐派出所请求协助调查一起被盗车辆的函之后，刑侦大队教导员陈某、副大队长闵某、刑警杨某、协警范某根据车辆定位系统至德清县武康镇千秋街国土资源局东侧一停车场进行调查。在确认被盗车辆停在该停车场后，刑警陈某、闵某、杨某表明身份并出示证件要求进入调查，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邵某、涂某、何某乙、李某甲、童某、高某、贺某等人使用拳打脚踢等方式阻止调查，并将刑警陈某、闵某及协警范某打伤，其中刑警陈某、闵某的伤势均属于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何某乙、邵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赔偿被害人陈某、闵某人民币8000元。
2、被告人余某明知被告人邵某、何某乙等人将依法执行公务的警察打伤仍要求被告人邵某、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时统一作出不知道对方是警察的虚假供述。
针对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涂某、何某乙、邵某、李某甲、童某、高某、贺某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余某构成包庇罪。被告人何某甲、姚某甲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并罚。被告人何某乙、邵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何某乙、邵某、李某甲、童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及当庭质证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某甲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涂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其在殴打过程中不知对方是警察，知道后就停手了，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某、贺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持有异议，提出不知殴打的人是警察，看到警察证后就未继续殴打，故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并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及当庭质证的证据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牡芳、熊兴群提出被告人何某甲在本案中无暴力殴打行为，所起作用较小，且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另公安机关存在操作不规范之处，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黄旭东提出被告人涂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ＸＸ强提出被告人童某系初犯、偶犯，在本案中无明显暴力行为，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犯罪情节轻微，且公安机关的行为不尽合理，请求对被告人童某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沈文涛提出被告人余某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具有坦白情节，且已赔偿被害人，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妨害公务
2015年4月13日16时许，德清县公安局接到象山县公安局大徐派出所请求协助调查一起被盗车辆的协查函之后，刑侦大队教导员陈某、副大队长闵某、刑警杨某、协警范某根据车辆定位系统至德清县武康镇千秋街国土资源局东侧一停车场进行调查。在确认被盗车辆停放在该停车场后，刑警陈某、闵某、杨某表明身份并出示人民警察证要求进入停车场内调查，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邵某、涂某、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童某等人使用推搡拉扯、拳打脚踢等方式阻止调查，并将刑警陈某、闵某及协警范某打伤，其中刑警陈某、闵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何某乙、邵某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告人姚某甲因前罪于2014年11月19日至同年12月10日被羁押，共计22日。被告人高某因本案于2015年4月16日至同年5月20日被羁押，共计35日。被告人贺某因本案于2015年4月16日至同年5月20日被羁押，共计35日。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由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陈某、闵某、范某的陈述、证人杨某、姚某乙、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监控视频证实2015年4月13日16时许，德清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为协助象山县公安局大徐派出所调查一起被盗车辆，刑警陈某、闵某、杨某及协警范某根据车辆定位系统至德清县武康镇千秋街国土资源局东侧一停车场进行调查。在确认涉案车辆停放在该停车场后，因停车场大门关闭且经要求未予开门，闵某借助大门口的垃圾桶爬上停车场大门，向被告人童某出示人民警察证并要求开门，对方拒绝开门，陈某遂爬上停车场大门亦出示证件，此时门外停下一辆尼桑轿车并有多人往大门处过来，陈某、闵某向内外人员均出示证件后，陈某从大门上往内侧下来打开侧门并出示证件表明执行公务，被告人童某、何某甲、姚某甲、左某、邵某等人围聚在侧门处推搡拉扯陈某、闵某，后被告人左某挥拳殴打并说“打的就是警察”，与此同时乘坐马自达6轿车而来的被告人涂某、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到达现场后均立即上前殴打陈某、闵某与范某，在被殴打的过程中陈某、闵某一直手持人民警察证且不断声明警察身份的事实。并有证人汪某、詹某的证言、书证病历材料、人民警察证、协查函、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机动车登记证书、微贷网贷款材料予以佐证；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德清县武康镇千秋街国土资源局东侧停车场大门口的现场进行勘查，提取木棍1根、扫把柄1根、砖块1块；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闵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4、现场照片、伤势照片、监控视频及截图、报警录音均经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邵某、涂某、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童某当庭辨认确认；
5、书证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邵某、涂某、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童某的身份信息，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书证刑事判决书、违法犯罪查询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邵某、涂某、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童某的前科劣迹情况，其中被告人何某甲、姚某甲犯本案时均处于缓刑考验期限内；
7、抓获经过、被告人何某乙、邵某的询问笔录、书证接警单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涂某、童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某甲、高某、贺某在自动投案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何某乙、邵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以及本案相关情况。
二、包庇
被告人余某明知被告人邵某等人可能将依法执行公务的警察打伤，仍要求被告人邵某、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时统一作出不知道对方是警察的虚假供述。
案发后，被告人余某已向被害警察赔偿人民币8000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由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姚某乙的证言、被告人童某、何某甲、姚某甲、邵某、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13日17时案发后不久，被告人余某就已得知其公司员工可能将警察打伤。第二日被告人余某通知被告人邵某、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及姚某乙到其办公室集中，姚某乙告知被告人余某事发时即知道是警察，对方出示了警察证也一直声明是警察，但其没有打人，被告人邵某未告知被告人余某事发时是否知道对方是警察，被告人何某乙、李某甲、高某、贺某表示当时不知道对方是警察而打人。被告人余某在明知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该六人可能是犯罪的人的情况下，提出2015年4月15日其带领六人到公安机关投案，要求六人对打架的事情实话实说，但要统一口径称在打人时不知道对方是警察的事实，并有证人李某乙、骆某、黄某的证言予以佐证；
2、书证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余某的身份信息，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违法犯罪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余某的前科劣迹情况；
4、书证委托书、预交款凭证、道歉信证实被告人余某已向被害警察赔偿人民币8000元；
5、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余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以及本案相关情况。
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涂某、何某乙、邵某、。李某甲、童某、高某、贺某、余某对上述事实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涂某、高某、贺某提出在打架的过程中不知对方是警察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左某的供述证实其在动手时喊“打的就是警察”，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在到达现场时听到被告人左某喊的这句话，结合监控视频，被告人李某甲紧随被告人涂某后，与被告人高某、贺某相继很短时间到达停车场大门口并均立即加入打架，被告人涂某、高某、贺某等人殴打闵某时，闵某手持并出示警察证，且与三被告人均有正面接触，根据刑警陈某、闵某、协警范某的陈述及其他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在被打的过程中一直高声表明警察的身份，但仍继续遭受殴打。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涂某、高某、贺某提出没有看到对方手中的东西、没有听到对方的话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牡芳、熊兴群、ＸＸ强提出公安机关执行公务行为不规范的辩护意见。经查，德清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刑警持有象山县公安局大徐派出所协查函及相关法律文书，依法协助查处被盗机动车，并在调查时出示人民警察证，其执行公务行为合法规范。故三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牧芳、熊兴群提出被告人何某甲无暴力行为、辩护人ＸＸ强提出被告人童某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某甲、童某明知警察执行公务仍采用推搡拉扯的方式阻碍警察调查，虽未实施明显暴力行为，但对同案人采用暴力方法殴打警察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是有预见的，且对这种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属概括故意，本案系共同犯罪，但根据各共同犯罪人的犯罪行为和情节表现在量刑时有所区别。三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唯根据被告人童某的行为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法定要件，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黄旭东提出被告人涂某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涂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否认其在殴打过程中知道对方是警察的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涂某、高某、贺某、李某甲、何某乙、邵某、童某以暴力等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十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余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何某甲、姚某甲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并罚。被告人左某、何某甲、姚某甲、李某甲、童某、余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乙、邵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某已赔偿被害人，具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据此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解予以采信，辩护人陈牧芳、熊兴群、ＸＸ强、沈文涛据上述理由请求法庭对各自被告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亦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机关的公务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刑一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何某甲、姚某甲缓刑部分的判决；
二、被告人左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13日止）；
三、被告人何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与前一判决对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予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经执行的刑期，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内，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13日止）；
四、被告人姚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与前一判决对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予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经执行的刑期，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内，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7月22日止）；
五、被告人涂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
六、被告人高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
七、被告人贺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
八、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
九、被告人何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
十、被告人邵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
十一、被告人童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
十二、被告人余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谈晓丽
代理审判员 夏辰雪
人民陪审员 朱奕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文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