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邢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代理人：曲建，辽宁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孤山石化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董晖，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董娟，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代理人：周桢，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原告（被告）邢福与原审被告（原告）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2076、2163号民事判决，邢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曲建、被上诉人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娟、周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邢福一审诉辩称：原、被告于2012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11月31日。2014年12月6日，生产岗位发生火灾，原告参与救火导致衣服、鞋子淋湿回宿舍换衣服，被告认为原告脱岗，不给原告结算工资。2015年2月16日，被告无正当理由单方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12,000元；2、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5,000元；3、被告支付年终奖22,906元。被告（原告）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一审诉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2014年12月6日，被告发生火灾，原告在工作时脱岗，以换衣服为由消极对待火灾，违反公司制度。2015年2月17日后，原告未请假连续旷工4天，被告按照公司规定给予原告开除处分。2、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与事实不符，工资数额中不应包括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培训费，培训费不属于工资范畴。2015年1月至2月原告工资总额为4923元。3、双方从未约定过年终奖，实行月薪制。现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向原告只支付2015年1月至2月工资合计4923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2年7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原告在被告处从事技术工作，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月工资标准为1,100元。双方约定，原告完全认可《行政考核办法》、《期权与绩效管理规定》及被告、集团公司的其他规章制度，原告同意严格遵守。同年8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其中第一条约定：1.1被告同意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定期/不定期向原告提供专项培训费，数额及发放时间以原告实际签收为准。1.2原告同意并承诺用此专项培训费参加与其工作相关的各项专业技术及管理技能培训，并已明确了解应留存上述培训费的合法有效的票据凭证备查。1.3双方共同确认原告接受专项培训费后，应为被告提供服务的期限为自接受专项培训费之日起至劳动合同约定的终止之日止。1.4原告按劳动合同及被告规章制度履行义务期间，每次的专项培训费自次月1日（即次月开始之日）起每月递减，直至递减完毕。双方未对培训费的发放形式作出书面约定，被告称以交通银行卡的形式发放培训费用。原告的工时分为白班（8：00-16:30），中班（16:30-次日00:30），夜班（00:30-8:00），以打卡为考勤记录。根据被告提供的排班表载明，原告2015年2月16日至2月23日的排班情况（白班F1：8：00-16:30，中班F2：16:30-次日00:30，夜班F3：00:30-8:00，X表示8:00到第二天8:00休息）为16日至17日均为F2，18日为X，19日至20日均为F3,21日为X，22日至23日为F1。2015年2月16日以后，原告未到被告处工作。同年2月23日，被告向其工会发出《通知书》：因邢福擅自脱岗，不及时抢险；旷工4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2款以及《劳动合同》第8条之规定，经公司研究拟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请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回复。次日，工会回复意见为“同意”。2015年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及结算相关事宜的通知》，载明：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已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二）款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前期我司多次联系你，但你迟迟不予到我司按制度办理结算及其他手续，你的上述行为已致我司损失不断扩大并面临不可预期的风险。现正式通知你：1、因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现已被我司正式开除，请你自收到此通知之日起3日内，速到我司按制度办理工作交接，及离职其他相关手续。2、如你逾期不予办理上述事宜，则因此产生的所有风险、责任及给我司造成的任何损失，全部由你承担。3、我司保留继续追究你相关责任的权利。4、如有不明事宜请联系我司人力事业部工作人员（0411-88891551），以沟通具体办理流程。被告于同年3月3日向原告邮寄上述《通知》，原告于次日签收。同年4月，原告通过劳动监察大队收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另查，《福佳文化》规章制度规定：甲类违纪中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者视为甲类违纪，将被取消公司给予的全部奖励。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关责任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可给予行政降职、降级或调岗处分。甲类违纪属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构成犯罪的，追究法律责任。其中第1.5条规定：一个月内累计旷工两天（含）以上；第1.43条规定：无故未按时上岗，导致装置安全人数不足，致使应急过程中出现重大事故；1.53条：作业监护人未按照惯例规程和工作票规定的内容要求认真履行监护职责，发现问题未及时提示和处理，或无故脱岗，擅离职守，导致施工作业出现重大事故或重大安全隐患。《福佳文化》规章制度的制定与修改已经民主程序并经被告内网OA系统公示。在2012年9月11日被告制作的《福佳集团岗前培训测试题》（A）判断题第4题载明：一个月内连续旷工二天按甲类违纪处罚，给予开除处分。原告在该判断题上打（√）。再查，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原告的应发工资分别为2014年2月至3月均为4,600元、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均为5,500元。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未领取）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5,350元。被告未向原告发放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2014年2月至12月，在原告的中国工商银行中卡，实发工资分别为2014年2月4,143元、3月5,522元、4月4,162元、5月5,062元、6月5,062元、7月5,062元、8月4,900元、9月4,818元、10月4,890元、11月4,900元、12月4,900元。在原告的交通银行卡中，自2012年7月27日始至2015年1月28日止，原告每月规律性的收到被告转入的1,635元至3,171元不等的“工资”；2014年12月9日，被告一次性转入原告“工资”28,029元。又查，2014年12月6日22时34分，被告公司液化石油气分离装置脱乙烷塔回流罐导淋阀发生液化石油气泄漏并着火。原告在2014年12月6日当班。2015年3月5日，原告向大连金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年4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大金劳人仲字（2015）第695号仲裁裁决书。原、被告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分别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认可未向原告发放2015年1月至2月期间的工资，故应支付原告在此期间的工资。关于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计算，因被告已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定期/不定期支付原告培训费，与原告提供的交通银行卡的打卡记录相符，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明细计算原告的平均工资。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合计为8,025元（5,350元/月1.5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虽然提供《事故调查笔录》用以证明原告在“12.6”事故当日在装置紧急停工过程中出现重大失误，但该《笔录》因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以原告旷工4天，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2月16日后未到被告处工作的原因，其连续旷工的行为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被告有权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年终奖的诉讼请求。年终奖励制度是用人单位根据单位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制定的，是用人单位内部分配自主权的范畴。被告因2014年发生的“12.6”事故而取消年终奖并无不当，且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并未就年终奖作出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并案原告）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并案被告）邢福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8,025元；二、驳回原告（并案被告）邢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并案被告）邢福负担10元，被告（并案原告）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元。邢福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予发回。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没有代理资格，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将通过交通银行存入上诉人银行卡的钱款认定为培训费无法律依据且违反常理。一审判决证据采纳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2月16日被解除了劳动合同，上诉人因此未再上班。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并未采信。故上诉人不存在连续旷工的情况，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另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年终奖22,906元。故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资1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5,000元、年终奖22,906元。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受委托人佘少君、王祯瑶为被上诉人的法务人员，二人参加了一审程序中两次法庭审理，后被上诉人更换了委托代理人。在两次法庭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均核对了二人的身份情况、工作单位、住址及代理权限，经询问上诉人对二人的身份及代理权限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被上诉人按月向上诉人交通银行卡中所转款项属于工资还是培训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以及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年终奖。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节。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在一审程序中，审判人员已经依法审核了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在二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的身份均明确表示无异议，在二审程序中，上诉人予以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一审诉讼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按月向上诉人交通银行卡中所转款项属于工资还是培训费一节。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工资收入的组成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主张按月向上诉人交通银行卡中所转款项并非工资而是培训费，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举的《补充协议一》仅能证明双方就专项培训费进行了约定，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发放了培训费，同时被上诉人按月向上诉人交通银行卡中所转款项的数额与协议约定的培训费每月递减并不相符，故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排除该费用为培训费后，同时考虑上诉人工种、岗位，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按月向上诉人交通银行卡中所转款项应为工资。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认定为培训费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上诉人每月实际工资收入的举证责任，应以上诉人的主张为准，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合计为11,250元（7,500元/月1.5个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节。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举了考勤记录、《通知书》、《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及结算相关事宜的通知》、福佳文化规章、会议纪要、岗前培训测试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回执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旷工4天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已经知晓的规章制度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16日当日解除劳动合同且被上诉人提举的证据均为后补，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据此不支持上诉人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年终奖一节。因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经营管理自主权范围，应由用人单位根据自身情况自行决定发放与否，人民法院不宜加以干涉。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亦应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工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2076、21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2076、2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邢福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11,250元；三、驳回上诉人邢福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邢福负担1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邢福负担5元，由被上诉人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丽审 判 员  王迎春代理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