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1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凡林，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迎春，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59号。
法定代表人：肖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成文，重庆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自来水有限公司(原名重庆市涪陵区坤源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71号。
法定代表人：徐世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炳全，男，该公司副总工。
上诉人袁凡林,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港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涪陵自来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凡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水利港航公司支付我工程款409483.24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以此为基数，从2013年1月9日计算至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我同水利港航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时间错误。我在一审提供的同项目部签订的四份协议书以及一份补充协议书均约定了除部分款项在2012年付款外，其余款项在项目部验收后支付。我提供的现场签证单均能够证明我的施工项目在2013年1月9日前完成。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水利港航应在2013年1月9日之前支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施工的工程在2013年1月9日之前就已经完成，经过了业主、项目部验收合格后签单确认，交付给了水利港航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应当支付我利息。即使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我所施工的工程交付给水利港航公司使用后，水利港航公司也应当从2013年1月起支付我的工程款利息。
水利港航公司辩称：袁凡林关于计算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工程款金额并未通过结算确定，不能确定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其他答辩意见同我公司的上诉意见。
涪陵自来水公司辩称：我公司对本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因为水利港航公司所施工工程部分存在缺陷，水利港航公司未整改完毕，且水利港航公司对于工程中一些项目金额不予认可，我公司和水利港航公司尚未进行完工结算。我公司己向水利港航公司支付完工程款，现存我公司的质保金324580.18元，
水利港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袁凡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将需要我公司决算审核的“蒿枝坝隧洞工程进口段0+014-蒿0+666.5段完工结算”（以下简称为“完工结算”）认定为我公司和袁凡林之间的“完工结算”错误。建设工程结算基本程序：实施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之后，由承包施工人根据合同约定和施工实际，编制工程（预）结算报告（以结算书名义编制），将结算报告送交发包单位（或业主）审核确认，涉及国有投资的，原则上需要提交专门审计机关审计确认，审计结果才能最终作为双方正式结算的依据。袁凡林所提交的完工结算只能是参考文件，是对项目审核结算的基础材料，需要经过发包方按照程序审核，才能以审核确定的金额作为双方最终结算。袁凡林提交的“完工结算”必须先交给直接管理的项目部，由项目报上报公司同意审核，以公司审核的最终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将项目部管理的程序性工作视为对施工人员预结算的认可，显然是不正确的。2.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将经过我公司审核认定的业主支付部分的工程款认定为双方的最终金额，但在涉及公司支付部分的时候，却对我公司公章审核确定的金额444003.9元不予认可，只认可项目部盖章的预结算金额，证据的认定存在矛盾。此外，对于“完工结算”报告中与工程实际费用无关的“补偿费用”、“其他费用”，如“补偿费用”中的涉及豆汝福4.2事故的损失费用109396元，我公司同袁凡林之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发包方应当支付的费用，是错误的。3.一审对工程施工中涉及的保险费用处理违反建筑工程施工相关规定以及建筑工程结算规范和原则。建设工程中的保险合同，是建设工程主合同的从合同，在建设工程结算时，必须同时处理产生的保险事故导致的赔偿金额，不能将该笔费用从建设工程结算中剥离，一审法院将我公司对于15万元保险费用的抗辩直接不予审理是错误的。4.我公司承包的工程中存在四个施工班组，结算必须会同四个班组一起结算，才能够最终确认实际工程量，否则会出现重复计算问题。
袁凡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1.我不清楚水利港航公司同涪陵自来水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情况，以及水利港航公司同冉华生、豆汝福签订的《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开工项目蒿枝坝隧洞工程内部建筑施工目标责任书》具体内容。2.我接受豆汝福转让项目之后，经过了水利港行公司同意，我的施工范围及工程款是同水利港航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部确认的，结算也是完成了的。3.我同水利港航公司签订协议之后，才进行了施工，水利港行公司称同我的结算包括水利港行公司一部分和涪陵自来水公司支付的一部分，我们之间没有约定，且不符合常理。4.我和水利港航公司案涉项目部没有约定以水利港航公司同业主完成竣工结算为前提，我们之间已经完成了结算。5.案涉项目不需要水利港航公司内部审批，水利港航公司案涉项目部同我之间的结算是职务行为。6.2011年9月6日的协议同工程款结算没有关系，死亡的职工也不是我的施工工人。7.我提交的完工结算是水利港航公司及项目部按照协议约定及验收结果发给我作为结算依据。我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协议完成施工后并经过水利港航公司及项目部确认施工合格，向我出具完工结算，符合法定程序。8.一审法院对于水利港航公司案涉项目部同我之间的签订的结算的认定是正确的，双方之间结算之时未对保险费进行抵扣，不违反法律规定。我施工是根据同水利港航公司及项目部的协议和签证单进行的结算，符合双方约定。
涪陵自来水公司辩称：同对袁凡林答辩意见一致。
袁凡林起诉请求：水利港航公司支付我工程款498675.84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以498675.84元为基数计算，从2013年1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涪陵自来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我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1日，涪陵自来水公司与水利港航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涪陵自来水公司将其开发的重庆市涪陵区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发包给水利港航公司承建。水利港航公司承建后将重庆市涪陵区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的进口项目分包给豆汝福施工。2011年3月3日，豆汝福与袁凡林签订“工程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豆汝福将承建的重庆市涪陵区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的进口项目未做完部分按业主合同转让给袁凡林。事后，水利港航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与袁凡林签订了该工程的相关“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袁凡林即进场施工，并于2013年1月完工交付使用。袁凡林完工后，2013年1月9日袁凡林与水利港航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进行了结算，水利港航公司向袁凡林出具了“蒿枝坝隧洞工程进口段0+014-蒿0+666.5段完工结算”结算书一份，该结算书载明，水利港航公司应支付袁凡林工程款为：第一部分费用即工程实际费用495762.25元，第二部分即补偿发生费用136524元，第三部分即其他发生费用50192.50元，共计682478.75元。2014年8月12日，袁凡林与水利港航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对应由业主支付部分进行了结算，水利港航公司向袁凡林出具了“蒿枝坝隧洞工程袁凡林班组结算书(业主支付部分)”一份，该结算书载明，水利港航公司应支付袁凡林工程款为520569.20元，须经财务部核查后确定。二份结算书均加盖了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014年8月26日，水利港航公司以“工程资金使用审批表”作出对“蒿枝坝隧洞工程袁凡林班组结算书(业主支付部分)”的审核并确定应付帐款总额为534111.12元，该审批表袁凡林签名确认。
2011年11月17日，豆汝福与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四、二事故停工损失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应支付豆汝福停工等损失共计109396元。2013年1月5日，豆汝福与袁凡林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四、二事故停工损失补充协议”中明确的费用109396元由袁凡林享有。庭审中，水利港航公司陈述2013年1月9日“完工结算”书中第二部分即补偿发生费用136524元包含“四、二事故停工损失补充协议”中的费用109396元，该费用未支付给豆汝福和袁凡林。
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水利港航公司应付袁凡林工程款总额由完工结算和业主支付部分二部分组成。业主支付部分总金额为534111.12元无异议。袁凡林、水利港航公司确认水利港航公司已支付袁凡林工程款为807106.63元。
袁凡林与水利港航公司争议的焦点是“完工结算”金额以什么为依据：袁凡林主张应以2013年1月9日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向袁凡林出具的“蒿枝坝隧洞工程进口段0+014-蒿0+666.5段完工结算”结算书载明的金额682478.75元为完工结算的金额。水利港航公司主张以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支付审核表”载明的金额作为完工结算金额。该“结算支付审核表”对2013年1月9日“完工结算”的第一部分费用即工程实际费用495762.25元进行了审核，审核后金额为444003.90元；对第二部分补偿发生费用136524元和第三部分其他发生费用50192.50元，未作审核和说明。
另查明，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系水利港航公司承建重庆市涪陵区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设立的临时机构。
涪陵自来水公司与水利港航公司对工程款未作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水利港航公司承建了重庆市涪陵区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后将重庆市涪陵区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的进口项目分包给豆汝福施工，豆汝福又将所施工的项目转包给袁凡林施工，豆汝福和袁凡林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水利港航公司签订的有关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重庆市涪陵区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水利港航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袁凡林支付工程款。
水利港航公司和袁凡林均对业主应支付部分总金额为534111.12元无异议，予以确认。
关于“完工结算”的金额。水利港航公司主张以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支付审核表”载明的金额作为完工结算金额。而袁凡林主张的以2013年1月9日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蒿枝坝隧洞工程进口段0+014-蒿0+666.5段完工结算”结算书载明的金额682478.75元为完工结算的金额。因“完工结算”书加盖有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而“结算支付审核表”系水利港航公司单方制作也未经袁凡林签名确认，且只对2013年1月9日“完工结算”的第一部分费用即工程实际费用495762.25元进行了审核，对第二部分补偿发生费用136524元和第三部分其他发生费用50192.50元，未作审核和说明。故应以加盖有印章2013年1月9日“完工结算”为结算依据，即水利港航公司应支付“完工结算”金额为682478.75元。
水利港航公司已支付袁凡林工程款为807106.63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袁凡林应得工程款为：完工结算682478.75元＋业主支付534111.12元-已付款807106.63元=409483.24元。
袁凡林请求涪陵自来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袁凡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涪陵自来水公司尚欠水利港航公司工程款未支付，故涪陵自来水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袁凡林请求从2013年1月9日起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但袁凡林、水利港航公司之间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凡林工程款409483.24元并支付从2017年7月6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袁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元，减半收取4840元，由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补充查明，袁凡林将施工的工程交付给水利港航公司的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蒿枝坝隧洞工程进口段0+014-蒿0+666.5段完工结算”（以下简称“完工结算”）效力问题；2.案涉工程所涉的保险费用15万元是否从水利港航公司支付袁凡林工程款中扣除；3.水利港航公司支付给袁凡林工程款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问题。
对于第一个焦点。水利港航公司主张“完工结算”系其案涉工程项目部同袁凡林达成的预结算，未经公司审核确认，不能被认定为其同袁凡林之间就案涉工程达成的最终结算。本院认为，“完工结算”中未将经水利港航公司审核确认为生效要件，且加盖有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结合水利港航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与袁凡林签订的该工程的相关“补充协议”、“蒿枝坝隧洞工程袁凡林班组结算书(业主支付部分)”等证据，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涪陵龙潭水利工程（一期）蒿枝坝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系项目部代表水利港航公司用于案涉项目日常管理、运营，对外产生代表水利港航公司的权利外观。因此，“完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将“完工结算”认定为袁凡林和水利港航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施工款项以及包括对豆汝福4.2事故的损失费用109396元等款项进行的结算，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焦点。水利港航公司主张工程施工中涉及的15万元保险费用应从支付给袁凡林的工程款中扣除，因该保险费用系基于袁凡林的投保行为，且水利港航公司同袁凡林并未约定在工程款中进行处理，双方关于该保险费用纠纷同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对于第三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在“完工结算”、业主支付部分结算中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因此工程款应支付之日为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工程款利息计付之日应以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为准。一审法院将水利港航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认定为袁凡林起诉之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袁凡林认为其所施工工程交付给水利港航公司之日为2012年12月31日，水利港航公司对此无异议。因此，水利港航公司支付袁凡林工程款利息应从2012年12月31日起算。袁凡林主张水利港航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9日，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鉴于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袁凡林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袁凡林工程款409483.24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9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袁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减半收取4840元，由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由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东一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