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9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少华，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汝城县。因本案于2012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荣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少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某、吴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东中法刑一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少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黎甲与黎乙共同租住在东莞市横沥镇康乐路武夷公寓509房。被告人孙少华曾是黎乙的同事，于2012年8月中旬开始借住在509房。同年9月13日7时30分许，黎乙离开武夷公寓509房去上班。当日8时许，孙少华在509房睡醒后认为黎甲偷了他的钱，遂持匕首捅刺黎甲的腹部、胸部、背部、四肢等部位多刀，并横割黎甲颈部，致黎甲当场死亡，后孙少华用棉被盖住黎的身体并逃离现场。
原判另查明，因被告人孙少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某、吴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1602.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少华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少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孙少华能供述杀死被害人黎甲的罪行，故在量刑上留有余地，对被告人孙少华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孙少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某、吴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孙少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少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某、吴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1602.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黎某某、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扣押自被告人孙少华处的手机一部折抵赔偿款。五、随案移送扣押自被告人孙少华处的现金人民币1000元抵作赔偿款，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某、吴某某。六、随案移送提取自现场的被害人黎甲的手机一部发还给被害人黎甲的亲属黎某某、吴某某。
上诉人孙少华上诉提出，案发当天，被害人偷其的钱，被其发现后，被害人先用刀捅其，其才从对方手中把刀抢过来捅了被害人，其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
上诉人孙少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案发起因是被害人偷窃孙少华的钱财被发现后恼羞成怒，才持刀伤害孙少华，被害人的行为属于犯盗窃当场使用暴力的抢劫行为，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孙少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底，被害人黎甲与黎乙共同租住了东莞市横沥镇康乐路武夷公寓509房。上诉人孙少华曾是黎乙的同事，于2012年8月中旬开始借住在509房。2012年9月13日7时30分许，黎乙离开武夷公寓509房去上班。当日8时许，孙少华在509房睡醒后认为黎甲偷了他的钱，遂持匕首捅刺黎甲的腹部、胸部、背部、四肢等部位多刀，并横割黎甲颈部，致黎甲当场死亡，孙少华用棉被盖住黎甲的身体后逃离现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东莞市公安局横沥分局作出的东横公（刑）勘（2012）020217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横沥镇康乐路武夷公寓509房，公安人员于现场提取尖刀一把、血迹六处。
2、物证，匕首一把，系作案工具。
3、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2）第14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黎甲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多处致心、肺、肾及下腔静脉、髂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4、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2）第182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⑴武夷公寓五楼509房内尖刀刀刃上血迹、509房墙上血迹、地上血迹、洗手间地上血迹、509房门口地上血迹为黎甲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9049838×1018倍。⑵武夷公寓一楼门口地上血迹、一楼楼梯上血迹、509房门锁上血迹为孙少华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5.2249413×1019倍。⑶509房内尖刀刀柄上可疑斑迹未检出人特异性基因成分。
5、武夷公寓监控录像，证实2012年9月13日8时29分，上诉人孙少华提着行李箱从509房匆匆离开。8时36分，两个男子到509房门口发现案情。
6、葛某某（横沥镇康乐路武夷公寓房东）的证言：武夷公寓509房租住的两名男子分别叫黎乙、黎甲，二人于2012年7月底入住，该509房还有另外一名男子（孙少华）同住，是黎乙和黎甲2012年8月中旬带过来的，黎乙说是他们的亲戚，过来找工作，暂时住几天。2012年9月13日8时40分，一名武夷公寓312房的男子（吕某某）下班回到出租屋对我说，在下班路上离出租屋不远的地方见到有一名男子的脖子流血，手中还提着一个箱子，是从武夷公寓出来的。我听到后就想起来刚才看到武夷公寓的门被一个手中提箱子的男子（孙少华）开门时开得特别大声。过了一会该名312房的男子又说看到楼道上有血，让我去看一下，我听到有血，就想起那名出门的男子是509房的人，就到509房去看，509房的房门是掩上的，推开后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卫生间的门口不动，一床棉絮盖在身上，地上流了很多血，于是我就报警了。葛某某辨认出住在武夷公寓509房并于9月13日上午手中提箱子出大门的男子是上诉人孙少华。
7、吕某某（暂住东莞市横沥镇康乐路武夷公寓312房）的证言：2012年9月13日8时许，我从厂里回武夷公寓途中，在武夷公寓大门右边看到有一名男子（孙少华）神情比较慌张从武夷公寓里走出来，该男子用手捂着下巴，并有血流出来，走到武夷公寓旁边一在建的酒店门口处，用路上的积水洗手上的血。后我走到武夷公寓一楼楼梯处发现有血迹，沿着血迹一直走到公寓509房，发现地上有脚踩的血印，我觉得不太对劲就跑到房东住处跟房东一起去看，房东敲门没人应答，就用手轻推一下，门就打开了，见到里面有一个人用被子盖住躺在地上，露出双脚，地上都是血，房东就报了案。吕某某辨认出其在武夷公寓楼下遇见的用右手捂着下巴的男子是上诉人孙少华。
8、黎乙（被害人黎甲的堂哥）的证言：我与堂弟黎甲及孙少华共同租住在横沥镇武夷公寓509房，孙少华与我原系科比特厂的工友，2012年8月中旬孙少华辞工，又说他的出租房到期，就住进了我与黎甲的出租屋，说住几天就回家。2012年9月13日7时30分许，我起床去科比特厂上班，当时黎甲和孙少华还在睡觉，孙少华睡在靠房间电视机旁的床上，黎甲睡在两张床的空地上，睡觉的时候孙少华穿着长裤和短袖，黎甲只穿了一条底裤在睡。9时许，我接到表哥胡飞的电话说租房那里有事，让我马上回去，我去到租房时看见楼梯上有血迹，后到了509房见到有很多警察，就被带回派出所了。孙少华和黎甲的关系不是很好，黎甲曾在案发前一个星期说他有点讨厌孙少华，并问孙少华什么时候离开。2012年9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中午，孙少华在楼下问我有没有拿他的200元，我说没有，孙少华说怀疑是黎甲拿的，我帮孙少华去问黎甲是否拿了孙少华的钱，黎甲说没有，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黎乙辨认出上诉人孙少华。
9、黎某某、吴某某（被害人黎甲的父母）的证言，证实死者是黎甲。
10、上诉人孙少华供称：我和朋友黎乙、黎甲三人一起住在东莞市横沥镇三江工业区大门口附近的一个电信局旁的一栋出租屋509房。2012年9月13日早上8时30分许，黎乙已经离开房间去上班了，我醒来就看见黎甲偷我钱（我将约2000多元现金放在床头左手边靠墙的位置），我坐起来拿过黎甲手中的钱并问黎甲为何偷钱，黎甲没有说话，我就转身拿好自己放在床头的钱站起来，黎甲拿了一把刀在从我的左边捅过来，我用手去挡，黎甲就捅到了我左手的无名指，黎甲继续朝我捅的时候，我就一只手抓住黎甲拿刀的手臂，另一只手抓住黎甲拿刀的手腕，和黎甲抢刀的时候将刀尖转过来对着黎甲，接着就捅了黎甲肚子一刀，我看到刀留在了黎甲的肚子上，自己的左手则在流血，此时黎甲不知用什么东西打我的头，我感到头晕，同时黎甲的手抓到了我的眼睛，我就闭着眼睛乱抓，抓到了留在黎甲肚子上的刀，我就拿着刀乱捅，捅了几刀后睁开眼睛发现黎甲趴在房间洗手间门口，腰部有两个伤口在流血，接着黎甲翻过身背部向下自己将身体移到厕所门口，我看到黎甲肚子上有一个伤口，肚子上流了很多血，我从沙发上拿起一张棉被将黎甲盖起来，接着去洗手间洗了手，拿行李逃跑了。案发时我穿的鞋子在深圳丢失了，所穿的衣服已经清洗过并存放在深圳的朋友符凯峰家里。上诉人孙少华指认出其持刀捅刺黎甲的横沥镇康乐路武夷公寓509房；指认出其捅刺黎甲所使用的刀具。
11、审讯录像，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审讯上诉人孙少华的情况。
12、指认现场录像，证实上诉人孙少华指认现场的情况。
13、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孙少华和被害人黎甲的身份情况。
14、抓获经过，证实抓获上诉人孙少华的经过。
1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扣押了尖刀一把、在孙少华处扣押手机一部、现金一千元。
16、伤情照片，证实上诉人孙少华左手无名指受伤的情况。
对于上诉人孙少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除上诉人孙少华本人供述外，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害人黎甲偷窃孙少华钱财并先动手用刀捅刺孙少华，孙少华关于其构成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关于孙少华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少华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孙少华认为被害人黎甲偷窃其钱财，遂持刀捅刺被害人黎甲腹部、胸部、背部、四肢等部位多刀，致被害人黎甲心、肺、肾及下腔静脉、髂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作案手段凶残，依法应予严惩。鉴于上诉人孙少华能供述杀死被害人黎甲的罪行，对孙少华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孙少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孙少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刘红梅
代理审判员 赵志春
代理审判员 刘智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