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长球，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直饮马井巷**号***室，现住福州市台江区江滨中大道***号圣淘沙花园商业七，公民身份号码3501261964********。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舟，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滨海工业区（长乐松下镇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743838920F。法定代表人：林立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刘庆，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长球因与上诉人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3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许长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舟，上诉人鑫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长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鑫海公司立即提供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报告、财务会计报告，以供上诉人的代理人查阅、复制，及鑫海公司立即提供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以供上诉人的代理人查阅。维持第一、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鑫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会计原始凭证是制作会计账簿的依据，是会计账簿的组成部分，是判断会计账簿内容真实性、完整性必不可少的判断标准，是公司股东了解公司经营过程的原始依据，是股东行使知情权的重要保障。首先，根据财会字【1996】19号《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登记会计帐簿时，应当将会计凭证日期、编号、业务内容摘要、金额和有关资料逐项记入帐内、做到数字准确、摘要清楚、登记及时、字迹工整”。因此，会计凭证是制作会计账簿的依据，是会计账簿不可分割组成部分。其次，对于股东知情权中查阅权的客体范围，《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虽然没有直接规定包括会计凭证，但会计凭证属于会计账簿的组成部分亦没有禁止股东查阅。知情权是股东享有的知道和了解与公司经营状况密切相关的重要信息的权利，股东只有在准确完整地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基础上，才有可能进一步主张其他权利。再次，截止至2013年底，鑫海公司的净利润有1,46,891,631.69元，年末未分配利润有1,203,860,399.81元，但至2015年年底却已处于停产的状态，短短两年鑫海公司从有十余亿未分配利润到巨额损失，该情况已足以让上诉人对鑫海公司的经营，以及会计财簿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产生怀疑。若不允许上诉人查阅会计凭证，已很难判断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的经营管理活动是否正当，很难真正了解公司经营状况，股东知情权事实上根本得不到实质性的保护。且上诉人在提起诉讼之前，已多次要求过鑫海公司应让上诉人享有知情权，而鑫海公司始终以多种理由推脱。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若股东认为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或会计账簿不真实，可以通过向公司内部的监督机构，或外部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以督促纠正或作出处理”已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综上，原审判决违背《公司法》关于股东知情权的立法本意及目的，片面的认定导致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2、法律并未明文禁止股东委托专业人士进行查阅、复制的权利，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并未禁止股东委托专业人士进行查阅，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委托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的应有权利，除非依照法律规定或按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得委托的事项，而本案既不属于法律的明文禁止不得委托事项，亦不属于当事人约定不得委托事项，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代理人查阅公司相关资料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鑫海公司辩称：1、法律赋予股东的知情权范围不包含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足以反映公司的经营状况；2、由代理人查阅公司的核心资料将损害公司相关利益。鑫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长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许长球承担。事实和理由：1、许长球另行投资经营与鑫海公司相同业务的福建三金钢铁有限公司，系与鑫海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公司的股东，许长球存在刺探鑫海公司的商业秘密、获取竞业利益的不正当目的，对鑫海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害。因此，鑫海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之规定作出拒绝许长球查阅请求的书面答复是合法合理的。2、许长球有权要求查阅、复制的范畴不包括监事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之规定，公司的监事报告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可以查阅、复制的范畴，许长球无权要求查阅、复制，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判决鑫海公司提供监事报告。许长球辩称：1、许长球应当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鑫海公司称其与许长球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许长球查阅会计账簿系为刺探鑫海公司的商业秘密、获取竞业利益的上诉理由纯属子虚乌有，以此拖延诉讼时间，严重侵犯了许长球的合法权益。首先，许长球确为福建三金钢铁公司的股东，但鑫海公司的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林立纯也是福建三金钢铁公司的隐名股东及董事，鑫海公司的股东之一程桂泉是福建三金钢铁公司的显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鑫海公司和福建三金钢铁公司的股东构成具有很高的重合性。在2014年前，鑫海公司每年均按时给各股东（包括许长球）提供鑫海公司的相关材料查阅、复制，许长球无理由因其系福建三金钢铁公司的股东而侵犯鑫海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虽然鑫海公司和福建三金钢铁公司都是从事钢铁行业，但两家公司经营范围完全不同，不可能存在竞业问题。福建三金钢铁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不锈钢、普通金属合金、钢条、钢板、金属建筑构件、铁路金属材料、钢丝、铁接板、钢铁冶炼、轧制及销售；建筑五金批发；对外贸易。而鑫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物料储场、烧结、炼钢、炼铁、钢筋混凝土用热轧钢筋、钢坯、高速线材生产、销售，自营本企业产品的进出口业务。再次，福建三金钢铁公司早已于2014年7月22日将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了福建省三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再从事任何经营活动，也无法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最后，鑫海公司早已处于停产状态，不再经营。许长球作为鑫海公司的股东要求查阅、复制2014年1月1日至今的相关诉请材料，不可能对鑫海公司已形成既定事实的经营情况造成任何影响，不可能侵犯鑫海公司任何商业秘密。2、鑫海公司应当提供监事报告供许长球查阅、复制。许长球因未实际参与经营鑫海公司业务，鑫海公司自2014年1月起也未通知许长球召开股东会，未向许长球汇报或提供过任何关于鑫海公司公司经营状况的文件资料，致使许长球对鑫海公司的经营状况知之甚少，严重损害了许长球的股东权益。为了解公司的资产和实际经营状况，许长球于2016年5月3日向鑫海公司发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申请：“查阅、复制……监事会会议决议……”，鑫海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关于许长球申请查阅会计账簿的回复》，答复：“公司未设监事会（仅有一名监事），不存在监事会会议决议……”，许长球于2016年5月23日向鑫海公司再次发出《关于再次申请查阅、复制公司先关资料的函》，称：“对于公司未设监事会的问题，可以改为查阅、复制监事报告……”，鑫海公司于2016年6月9日作出《关于许长球再次申请公司相关资料的回复》称:“可以查阅、复制……监事报告……”。因此，鑫海公司已经同意许长球查阅、复制监事报告，且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应当提供监事报告供许长球查阅、复制是正确的，应当依法维持。许长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海公司立即提供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报告、财务会计报告，以供许长球及许长球代理人查阅、复制；2.判令鑫海公司立即提供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以供许长球及许长球代理人查阅；3.本案诉讼费由鑫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海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现注册资本75,072万元。许长球于2009年3月30日以货币认缴（实缴）出资额17,343万元，系鑫海公司董事、股东。2016年5月3日，许长球以对公司经营状况所知甚少，为了解公司的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依法维护股东的合法权益为由，向鑫海公司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申请事项：1.提供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2.提供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其查阅，并请公司安排财务人员回答其可能对账簿提出的问题。同年5月16日，鑫海公司对许长球的上述申请作出《关于许长球申请查阅会计账簿的回复》，答复：1.公司未设监事会（仅有一名监事），不存在监事会会议决议；2.公司法并未赋予股东查询会计凭证的权利；3.请对所要查阅、复制的相关事宜予以明确和调整；4.对于查阅会计账目，要按法律规定向公司书面说明具体目的、用途；5.公司早已停产，大多数职员不在公司，对要查阅的相关资料需要较长的准备时间。2016年5月23日，许长球向鑫海公司提出《关于再次申请查阅、复制公司相关资料的函》，其在函中说明查阅、复制相关资料是为了解公司实际经营状况，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并认为会计账簿是根据原始凭证制作，只有通过两者比对才能客观真实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对于公司答复未设监事会问题，提出可改为查阅、复制监事报告，因此，再次申请查阅、复制上述相关资料（原申请查阅、复制的监事会会议决议改为监事报告），并请公司安排财务人员回答其可能提出的问题，以保证其作为股东享有的知情权。同年6月9日，鑫海公司向许长球作出《关于许长球再次申请公司相关资料的回复》，认为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报告、财务报告即可满足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对于查询会计账簿，因许长球另行投资经营与鑫海公司相同业务的福建三金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金公司），应进一步说明查询目的，并再次明确法律未赋予股东查询会计凭证的权利，要求其尽快作出的说明、调整，相关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后，公司将配合其行使股东的知情权利。判决：1、鑫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该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报告、财务会计报告，供许长球查阅、复制。2、鑫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该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供许长球查阅。3、驳回许长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对股东知情权的范围进行了列举式的规定，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包括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因此，一审法院准予许长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准予许长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相关判决是正确的。该规定并未允许股东可查阅公司原始会计凭证，故许长球要求查阅公司原始会计凭证，超出法律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正确的。另，因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资料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在股东并非专业财会人士或具备专业财会知识的情况下，不准予其委托具备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或税务师（事务所）代为查阅，则该知情权将难以实现，故在公司法未作相反规定的情况下，本院准予许长球委托具备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或税务师（事务所）查阅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但基于对鑫海公司商业秘密的保护，许长球及其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或税务师（事务所）均负有对查阅内容的保密义务，若因查阅造成鑫海公司的损失，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充分关注到，鑫海公司关于许长球亦为与鑫海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福建三金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查阅相关财会资料可能存在获取鑫海公司商业秘密等不正当目的的担忧，但在鑫海公司及福建三金钢铁有限公司均已停产停业的情况下，两公司客观上已不存在商业竞争关系，故鑫海公司反对查阅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该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报告、财务会计报告，供许长球及许长球委托的具备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或税务师（事务所）查阅、复制”；二、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该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供许长球及许长球委托的具备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或税务师（事务所）查阅”；三、驳回许长球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法院决定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秀榕审 判 员 吴 华审 判 员 王燕燕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蔡思婷书 记 员 林 俊（2017）闽01民终1153号第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