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0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负责人：杨士柱。
委托代理人：王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永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晓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英兰。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国庆，芜湖县陶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峰。
委托代理人：柯年伟，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宏力农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芜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祁峰、芜湖宏力农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做出的（2014）弋民一初字第0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6日5时43分许，祁峰驾驶皖02/10796号变型拖拉机沿芜湖市弋江区九华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芜湖市弋江区九华南路白马小区路段时，其车左侧前部与沿九华南路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事发路段后由东向西横过机动车道由高新品驾驶的自行车前部及人体（高新品）发生碰撞，致两车部分损坏、高新品受伤的交通事故，高新品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为抢救高新品用去医药费3696.88元（含救护费）。2014年10月6日，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弋江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祁峰、高新品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因高新品交通事故死亡支付部分住宿费并花费了部分交通费，因处理高新品的丧事均耽误了工作。皖02/10796号变型拖拉机系宏力公司所有，该车在天安财险芜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并投保了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4月9日起至2015年4月8日止。陶永菊是死者高新品的妻子，高明喜是高新品的长子，高晓军是高新品的次子，高凤英是高新品的长女，高英兰是高新品的次女。因双方未能就高新品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一事协商一致，遂成讼。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诉请判令本起事故责任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6280.6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天安财险芜湖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用3796.88元；死亡赔偿金23114元/年*5年=115570元；丧葬费47806÷2=23903元；治丧费用（死者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8000元；精神抚慰费8万元；衣物损失费2000元]等。
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责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的受害人高新品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其近亲属有权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相应合理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及安徽省有关统计数据，本起事故给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造成的合理损失应为：1、医疗费用，提交的剃头费单据非正式票据，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不予认定，支付的医疗费（含施救费）应为3696.88元；2、死亡赔偿金23114元/年×5年=115570元；3、丧葬费47806÷2＝23903元；4、治丧费用，其中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对其请求的住宿费虽提供了住宿费发票加以证明，但保险公司在质证时称数额过高，而相关发票载明系8间房住宿7天，明显过高，酌定为1400元较妥；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对其请求的误工费虽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其未能提交其收入证明，故应按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较妥，误工费应为4人×5天×130.97元＝2619.40元，此三项合计为5019.4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受害人的年龄、过错等因素，酌定为5万元；6、衣物损失费：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虽提供了相关票据，但保险公司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而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未能提供相关损失的评估报告，该院对其实际损失无法确定，故对其相关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合计198189.28元。天安财险芜湖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中赔付11万元及医药费3696.88元；余款84492.40元，由祁峰按责赔付，因祁峰承担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祁峰依法应赔偿该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60%，即应承担50695.44元；鉴于事故车辆投保了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30万元，故祁峰的赔偿责任可由保险公司在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故天安财险芜湖公司共应赔付164392.32元。但相应的诉讼费用应由祁峰承担。综上，本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芜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因高新品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64392.32元；二、驳回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3元，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共同负担236元，天安财险股份芜湖公司负担1229元，祁峰负担548元。
天安财险芜湖公司上诉称：一、依据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驾驶变型拖拉机应持有农机监理机构颁发的拖拉机驾驶证，而本案中祁峰仅持有B2驾驶证不属于拖拉机驾驶证。二、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49条以及修改后的规定第15条，B2驾驶证应每两年年审一次，而祁峰持有的B2驾驶证上一次年审时间为2012年6月，距本起事故已超过两年。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无驾驶证”和“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两种情形造成的损失均不属于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辩称：一、本案肇事车辆为变型拖拉机，上诉人在相关保险单正本上注明为运输型拖拉机，其承保时应明知该车类型，且前述保单上标注明的车辆类型为“货车”，可见，上诉人对驾驶变型拖拉机应持有何种驾驶证并不明确，以此拒赔有违诚信原则。且有关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上诉人也未能举证在承保时已尽到说明驾驶车辆应持有何种驾照的告知义务，且事故认定中并未认定祁峰属于无证驾驶。二、上诉人上诉所称祁峰“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没有依据。祁峰持有的B2驾驶证生效日期为2010年6月1日，注明有效期为6年，事故发生时尚在有效期内。按照目前有关法律规定，驾驶证不需年审，到期换发新证，未换证仅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不能认定为不具有驾驶资格；同前述，事故认定部门也未认定祁峰无证驾驶。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祁峰辩称：事故认定中，其承担同等事故责任并非“驾证不符”；公安部门也未认定其存在无驾驶证并处罚；变型拖拉机实质为低速载货车，持B2证驾驶并未增加交通事故发生风险；上诉人出具的保单上也注明该拖拉机为“二吨以下货车”，显然在承保时上诉人已有明确认知；按照公安部123号令，其相应的记分周期内没有记分记录，符合本记分周期内免于审验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宏力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下：1、保险单，证明案涉车辆投保情况；2、投保单，证明案涉车辆投保时保险人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3、保险费发票，证明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事实，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视为投保人对投保单上的盖章的追认；4、交强险条款，根据相关约定，证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不属于保险责任；5、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根据该保险合同约定，无驾驶资格和准驾车型不符，不属于保险责任，并且鉴定费和诉讼费均不由上诉人承担。陶永菊、高明喜、高晓军、高凤英、高英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投保情况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单上明确注明投保的变型拖拉机为二吨以下货车，且对驾驶资格没有明确规定，不可认定为无证驾驶。对证据二不知情，没有发现明确告知义务。对证据三，发票属实，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追认不清楚。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应按交强险合同赔付并承担诉讼费。五、对证据五不知情，证明目的有异议。祁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且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履行相应免责的告知义务。祁峰二审中提交其驾驶证年审情况书面材料，证明事发时其驾驶证已通过交管部门年审，自2012年至2014年的年审均为正常、合格。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所载流水号不能体现年审时间，且2014年流水反而在2013年之前，流水号与年审时间没有任何联系。宏力公司对以上证据均未作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审理情况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祁峰驾驶的肇事车辆皖02/10796行驶证上明确注明车辆类型为“变型拖拉机”，天安财险芜湖公司在该车保险单正本厂牌型号一栏上也注明该车型号为正宇ZY600TDH运输型拖拉机，可见天安财险芜湖公司在承保时应明知该车辆类型，但该车的保单正本上保险公司却将本车类型注明为“二吨以下货车”；同时，驾驶变型拖拉机应持有何种类型机动车驾驶证法律规定并不明确；此外，依据有关规定，持B2照可驾驶大型载货货车，驾驶案涉变型拖拉机（二吨以下货车）并不会增加驾驶的危险性。因此，天安财险芜湖公司在承保案涉车辆时，对皖02/10796驾驶员应当持有何种驾照要求是不明确的，其主张驾驶变型拖拉机应持有拖拉机驾驶证法律依据不足；在本起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以本案中祁峰所持B2照驾驶肇事车辆属于无证驾驶为由不承担保险责任，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针对保险合同中无照驾驶免责的条款，天安财险芜湖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为该车承保时，就该车驾驶人在驾驶车辆时应持有何种类型的驾照方属于有证驾驶履行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况且，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中交警部门并未认定祁峰存在无证驾驶机动车之行为，故天安财险芜湖公司上诉主张祁峰在本案中属无证驾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天安财险芜湖公司还上诉称祁峰持有的B2驾驶证未按规定审验，鉴于该B2驾驶证尚在有效期内，且在本起交通事故认定中交警部门也未认定祁峰存有违反驾驶证审验的情形，结合祁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有关祁峰所持B2驾驶证未按规定审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审 判 员 孙 俊
代理审判员 后 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