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小东，男，生于1968年1月21日，汉族，广元市朝天区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伟，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三人，男，生于1971年10月17日，汉族，广元市朝天区人，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天进，男，生于1973年5月30日，汉族，广元市朝天区人，系广元市国土资源局朝天区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庚，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牟小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7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牟小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伟，被上诉人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平，被上诉人牟天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小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马三人对牟小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牟小东及牟天进为共同发包人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牟小东将房屋承包给牟天进，牟小东与与牟天进之间对工程款的结算有效，马三人是在牟天进处承包工程，应当由牟天进支付工程款。
马三人辩称，牟小东是涉案房屋所有人，不论是其与牟天进共同发包，还是委托牟天进对建设事宜负责，其都应当是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牟天进称愿意承担工程款571400元。
马三人向一审法院诉请：判决牟小东、牟天进支付工程款46.5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马三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工程款为836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从2014年7月份开始，马三人承包修建了牟小东位于朝天区中子镇商贸街的房屋一栋。牟小东及牟天进系兄弟。马三人所承建的房屋系在牟小东及牟天进家庭原有宅基地上重新修建，该房屋于2015年3月30日开始修建，于2015年10月31日竣工。并于2015年11月4日在广元市朝天区房地产管理所（以下简称房管所）办理了所有权登记。查询信息显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牟小东，取得方式为个人建造房屋，共有方式为单独共有，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房管所的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显示，该栋房屋共有7套，建筑面积共计1036.4平方米。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000元。马三人认可牟小东、牟天进已向其支付工程款24.5万元。
另查明，2016年3月10日，牟小东将该房屋向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为案外人何跃琼作了150万元的贷款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3月1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期限自2016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3日。何跃琼与牟天进系恋人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牟天进在本案中的身份是发包人还是转包人的身份。牟天进、牟小东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二者之间存在发包与转包的法律关系，虽然表面上看马三人所承建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牟小东，牟天进、牟小东系兄弟关系，基于特定的信赖，存在牟天进、牟小东之间仅有口头约定的可能性，继而不排除牟天进、牟小东之间存在发包与承包关系的可能性。但是，从牟小东以该房屋作担保抵押为牟天进的恋人担保贷款150万元的行为看，基于牟天进、牟小东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牟天进债务较多的事实，不排除牟天进假借案外人的名义以隐名的方式操控该房屋的处分，从而获得大额贷款，以达到暂时规避债务目的的可能性。综合上述的分析，可以认定牟天进、牟小东之间不存在发包与承包的关系，二者均为该房屋的发包人。马三人与牟天进、牟小东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就牟天进、牟小东辩称的该房屋系牟天进转包给马三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本案工程价款确定的问题。就工程价款而言，马三人及牟天进、牟小东双方均认可该房屋系由马三人整体承包修建，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000元。而根据房管所房屋登记查询结果显示，该栋房屋共七套，总建筑面积为1036.4平方米。在无证据证实双方就工程价款的计算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可据此确定修建该栋房屋的工程价款为103.64万元，扣减已支付的24.5万元后，未支付工程价款为79.14万元，牟小东关于工程价款计算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基于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或者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马三人不具有相应资质，但并能据此否认其已经建设完毕并交付使用该建筑物的事实。况且牟天进、牟小东在发包该房屋修建工程的时明知马三人无相应资质，故牟天进、牟小东应共同向马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牟小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由其承担拒不到庭应诉的诉讼风险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牟小东、牟天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马三人支付工程价款79.14万元；二、驳回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马三人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涉案工程系其从牟天进处承包，并认为所承建房屋虽登记在牟小东名下，但实际系牟天进所有。涉案房屋出售了两套，买受人各交了20万元被马三人收取，但后又帮牟天进偿还20万元借款，实际上收到了20万元工程款。牟小东主张，其与牟天进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牟天进是想把这部分债权债务了结。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收条一份，拟证实马三人收到案外人交付的购房预付款20万元，该款是已付工程款中的一部分。结合马三人的陈述，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另查明，涉案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权利人为牟小东，层数为6+1层。
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马三人已收取工程款的认定，以及欠付工程款的支付主体确认。马三人认可收到涉案房屋买受人交付的40万元预付款，在一审中对牟天进主张的向赵凤凯支付工资4.5万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马三人主张代牟天进偿还借款20万元，但对此并无证据证实，牟天进对此也不予认可，即使马三人陈述属实，双方之间即形成借贷关系，亦应另案处理。故应认定马三人已收到涉案工程款44.5万元，尚有59.14万元工程款未收取。
因涉案工程并无书面协议对合同主体以及各自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故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只能依据当事人陈述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涉案房屋共计7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依法应由具有相关建筑资质的建筑单位承建。按牟小东、牟天进的主张，涉案工程是牟小东承包给牟天进，后牟天进又转包给马三人，则所涉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范均属无效。诉讼中，牟小东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并未举证证实其所主张的与牟天进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其称已与牟天进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已支付完毕，但除牟天进自己书立的收条一份之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实牟小东向牟天进支付过工程款，收条中涉及的6万元尾款同样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已真实交付。在牟小东与牟天进之间债权债务真实性尚未确认前，依据在卷证据应当认定牟小东未向牟天进支付工程款。故即使按照牟小东与牟天进的主张，牟天进应向马三人支付工程欠款，牟小东同样也应向马三人承担给付义务。原审判令牟天进、牟小东共同向马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
二、牟小东、牟天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工程款59.14万元；
三、驳回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0元，由马三人负担2160元，牟小东、牟天进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4元，由牟小东、牟天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