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26层，组织机构代码10001080-4。
法定代表人：陆鹏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厚，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江西省湖口县金砂湾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58921343-8。
法定代表人：黄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890号，组织机构代码15906641-5。
法定代表人：敖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钢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5）湖民一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判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5144002.71元为基数，计付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及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及《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证实两套高炉TRT工程于2009年10月21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于同年10月21日全部交付使用，《工程结算书》进一步证明双方于2012年7月25日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09年10月21日交付使用，故以该日作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利息也应从该日起计付。2、原审法院依据“被告九江萍钢公司认可原告于2014年4月25日向其主张了工程款”，认定“涉案拖欠的工程款2111767.7元（不含质保金）应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明显避重就轻，偏袒对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仅以工程款本金（含质保金）5144002.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工程竣工结算之日即2012年7月26日起计算利息。3、合同约定保修期从甲方代表批准的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一年。结合实际竣工日期，涉案工程保修期应自2009年10月22日至2010年10月22日止。故返还质保金的时间应为2010年10月22日。原审酌定质保金应付日期为起诉前一日是错误的。4、上诉人在近两年时间内多次往返被上诉人住所地催要拖欠的工程款，并聘请律师代理，为此付出巨大经济代价，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
九江萍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判项，改判以2111767.7元为基数按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事实和理由：《总承包合同书》第4.1.4条约定，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逾期按应付款的4‰交纳滞纳金。因合同明确了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中钢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又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若其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也应提出相应主张，请求法院予以增加，但至一审判决前，中钢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是错误的。
针对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九江萍钢公司答辩称，原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并被另一家公司继承，答辩人作为新设公司与本案无关。其他意见与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一致。
针对九江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钢公司答辩称，九江萍钢公司继受了涉案工程的权利和义务，其作为被告是适格的。逾期利息是基于合同法的规定，滞纳金是根据合同的约定。法律并未禁止同时主张违约金和损失。
江西萍钢公司答辩称，中钢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其要求答辩人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并非适格被告，同意九江萍钢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8日，原告中钢公司与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签订《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1780m3高炉TRT工程总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书》”），其中第4.1.4条约定，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逾期按应付款的4‰缴纳滞纳金；第5.1条约定，本工程合同闭口价为5038万元整。其中设备费3410万元，建安费1628万元；第6.1.1条约定设备制造费支付，合同生效后20天内甲方支付设备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设备制造完，经预验收后具备发货条件付至设备费的50%，设备运抵施工现场后半个月支付至设备费的65%，冷车试车成功后付至设备费的75%，热负荷试车成功后付至设备费的80%，工程验收后合格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付至设备费的95%，余款5%为质保金，保修期满一年并工程无质量异议后付清（无息）；第6.1.2条约定建安工程费用支付，人员进场后15天内支付建安费的5%为预付款；主要设施施工签订合同后15日内，支付建安费的10%；施工期间工程进度款按审核工程量的80%付款，合同价款付至75%时，甲方暂停支付合同价款，开始热负荷试车时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验收合格并办理竣工结算后，付至安装工程费的95%，余款5%待保修期满一年无质量异议后一次性付清（无息）；第16.1条约定，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依法对其承包范围的全部工程进行保修，保修期从甲方代表批准的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一年。
2010年1月22日，中钢公司与萍钢公司进行结算，确认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2座1780m3高炉TRT工程的工程价款在扣除电费后的价款为50314900元。同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780m3高炉3号TRT透平发电主机两次修复费用由萍钢公司承担1034万元。同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对之前的《补充协议》进行修改，同日另签订《设计、设备供货补充协议》和《建安工程施工补充协议》。
2012年7月25日，中钢公司与萍钢公司进行结算，确认设计、设备供货价款为9490000元，建安工程施工价款在扣除电费后的价款为839800万元。原告认可已经收到涉案工程款55500697.30元。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
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1日，2009年9月21日被萍乡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后注销。同年10月26日，萍乡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现在的萍钢公司。2012年1月16日，萍钢公司新设成立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被萍乡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萍乡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现在的萍钢公司，故原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在《总承包合同书》中的权利和义务由萍钢公司继受。萍钢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中钢公司订立了《设计、设备供货补充协议》及《建安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后又分立为萍钢公司和九江萍钢公司，故分立后的萍钢公司和九江萍钢公司对《总承包合同书》《设计、设备供货补充协议》及《建安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对尚欠工程款5144002.71元无异议，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5144002.71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工程总承包合同书》约定发包人应于涉案工程办完竣工结算即2012年7月25日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于保修期满一年且工程无质量异议后付清。因无法从该条款中确认工程价款应付之日（该条款约定某时间段之后为付款时间），故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不得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故对其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律师费、差旅费，但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44002.70元及利息（以2111767.7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303223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4日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48元，由原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448元，由被告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负担4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总承包合同书》第1.3条“工程内容：2座1780m3高炉TRT工程设计、供货、施工总承包工程。”第2.1条“乙方负责甲方2座1780m3高炉TRT工程的全部设计和建设工作，主要如下：⑴设计范围：①可行性研究各六份、初步设计报告八份。②全部工程设计、非标设备设计及所有相关专业的施工图设计（包括系统内供配电、供水、供气、机械、电器、仪表、自动化控制、润滑、钢结构、各自工艺介质官网）、软件编程设计、提供蓝图6份，应用软件程序1份。⑵供货范围：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国内外设备、专用工器具、材料等订货、采购、运输、验收及保管（包括引进设备和材料的对外谈判、合同签订及合同执行）。⑶施工范围：全部设计、设备供货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单机调试、冷态联调、现场服务；热负荷试车期间的组织、指导等全面负责，并对试生产、达标达产在技术方面全面负责。”第5.1条“本工程合同闭口价款为5038万元。其中，设备费3410万元，建安费1628万元。本合同价格是乙方总承包范围内全部工作内容的价格体现，它包括了乙方总承包范围内设计（含软件编程）、供货、建安工程施工、单机调试、冷态联动调试、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等全部费用；同时包括热负荷试车期间的组织、指导等全过程的费用及对甲方人员进行培训、试生产达标达产期间技术服务等发生的所有费用。”第13.1条“结算方式为竣工结算。”第13.2条“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60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一式四份，双方按本合同有关约定进行竣工结算。”
2010年1月，中钢公司编制《工程结算书》，首页载明“工程名称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1780m3高炉TRT，工程数量2套TRT，工程总价5038万元”。江西萍钢公司使用红色水笔将工程总价“5038万元”划掉改为“5031.49万元”，并在一旁加盖名称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保障部九江工程审计专用章”的印章及罗昌瑞（工程审计人员）的签名，首页中部的审核单位落款处有萍钢公司工程部张钊辉、袁志秋的签名及名称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业务专用章⑵”的印章，下方空白处有萍钢公司工程部负责人邹永红签署的“已投产、同意结算。2010.1.22”。《工程结算书》内页的〈建安工程结算书〉原载明的“总价5038万元”已被划掉，并用红色水笔修改为“设备费3410万元，建安费1621.49万元（扣电费4‰，原价1628万元），合计5031.49万元”。
2010年11月10日，萍钢公司（甲方）与中钢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甲方九江分公司1780m3高炉3号TRT透平发电主机，第1次修复更换新发电机、透平全部返厂大修；第2次修复动叶全部更换，一级静叶更换，轴动平衡及校正；订新透平机等有关问题进行了充分洽商，考虑到双方多年的战略合作关系，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两次修复及新订透平机主机费用共计1098万元，第1次修复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第2次修复费用双方各承担50%，新订透平机组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即甲方承担费用1034万元，乙方承担费用64万元。2、原“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2座1780m3高炉TRT工程总承包合同书”合同金额5038万元，由于增加1034万元，合同最终变更为6072万元，其中增加设备费用949万元，安装费用85万元。3、本合同工程乙方开发票信息如下，户名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4、原合同中其他条款不变。2011年11月20日，萍钢公司（甲方）与中钢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根据乙方要求，双方经友好协商，就2010年1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达成如下补充：1、根据乙方的要求，甲方同意将2010年1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拆分成《设计、设备供货补充协议》和《建安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两部分，但拆分的目的仅是为了《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乙方可能出现的重复纳税现象。2、《设计、设备供货补充协议》和《建安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不作为合同履行的法律依据，双方继续按2010年1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全部合同条款。3、如合同拆分导致甲方所承担的义务超出双方于2010年1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甲方应承担的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合同拆分后引起甲方重复纳税，则由乙方全部承担。以上费用乙方授权甲方从乙方合同价款中直接扣除。
2012年7月25日，中钢公司编制两份《工程结算书》，其中一份结算书的首页载明“工程名称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1780m3高炉TRT工程设计、设备供货总承包补充，工程总价949万元”，另一份结算书的首页载明“工程名称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1780m3高炉TRT建安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工程总价839800元”。除中钢公司的公章外，两份结算书首页下方的核单位落款处均盖有名称为“江西萍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⑵”的印章，同时，首页下方的空白处加盖两枚印章即“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工程审计专用章”和“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设备机动部工程资料专用章”，并注明日期为“2013.12.6”。
2014年4月23日，中钢公司和九江萍钢公司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收会签表》载明“工程名称：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1780m3高炉3号TRT透平发电主机修复，工程地点：萍钢九江分公司，工程造价：1034万元，备注：（第一次发电机、透平机全部返厂修复，第二次透平机动叶全部更换、一级静叶更换、轴动平衡及校正，第三次订购透平机新主机），遗留问题及处理方法：无”。
2014年11月17日，九江萍钢公司和中钢公司共同出具《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对账单》，确认截止至2014年11月17日，九江萍钢公司应付中钢公司5452407.51元。
2014年11月16日至21日，中钢公司职员张轶蕊由北京至萍乡处理催款事宜，中钢公司为此給予报销差旅费3144.7元（2725.7元+419元）。
上述事实有萍钢公司和九江萍钢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中钢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总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对账单》《工程结算书》以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差旅费报销单》和张轶蕊2014年11月21日由萍乡北至北京西的火车票复印件等予以佐证。
除以上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总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合同标的物“TRT”英文全称为“ToppressureRecoveryTurbineunit”，中文译为“炉顶（余）压回收透平”，即通称的高炉煤气余压回收透平发电装置，它是利用高炉炉顶煤气的压力，让煤气通过透平膨胀做功，带动发电机发电的节能设备，因为不消耗任何燃料，能够减少环境污染，而且能为企业增加电力能源，系发展潜力巨大的节能降耗产品，是钢铁工业的一项重大节能技术。《总承包合同书》约定中钢公司除建造两座1780m3高炉外，还负责TRT装置所需设备的采购、运输及其安装、调试、试车等，其中建安工程费不及合同总价款的三分之一，其余大部分为设备及安装调试的费用，该合同依法属于承揽合同。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原江西九江钢厂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被萍钢公司吸收合并，故由萍钢公司行使该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九江萍钢公司作为萍钢公司投资设立的法人独资企业，以应付帐款贷方身份在与中钢公司共同出具《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对账单》，中钢公司对此予以接受，应视为九江萍钢公司加入债务履行，故其应在对账单确认的债务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中，中钢公司已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萍钢公司及九江萍钢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报酬。由于双方对原判决认定的债务金额5144002.7元不持异议，予以维持。萍钢公司逾期付款，客观上造成中钢公司应收款项利息损失。《总承包合同书》约定逾期付款按应付款4‰承担滞纳金不足以弥补损失，中钢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根据《总承包合同书》第6.1.1条及第6.1.2条约定的付款方式，萍钢公司应于工作成果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付至总价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一年且无质量异议后无息付清。本案中，中钢公司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建筑工程技术竣工证书》及《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只能证明其中的两座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建筑分别于2009年6月17日、10月21日通过竣工验收。萍钢公司工程部负责人邹永红于2010年1月22日在中钢公司提交的总价为5038万元的《工程结算书》首页签署“已投产、同意结算”的意见，可以证实中钢公司完成了《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工作内容并交付工作成果，但由于之后的《补充协议》增加了设备费949万元及安装费85万元，合同总价款变更为6072万元，故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工作内容确定给付报酬的数额和时间。经查，2013年12月6日，萍钢公司和九江萍钢公司审核通过了中钢公司编制的结算金额分别为949万元和85万元的《工程结算书》。2014年4月23日，中钢公司和九江萍钢公司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收会签表》，确认增加的1034万元工作内容已经完成并验收合格。《总承包合同书》约定工作成果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为付款前提条件，故萍钢公司应于工作成果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4月23日给付中钢公司报酬5768.4万元（6072万元×95%），剩余303.6万元（6072万元-5768.4万元）于2015年4月23日付清。根据中钢公司和九江萍钢公司共同出具的《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对账单》，截止至2014年11月17日，萍钢公司尚欠中钢公司5452407.51元。据此推算，萍钢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前实际给付中钢公司55267592.49元（6072万元-5452407.51元），欠付金额为2416407.51元（5768.4万元-55267592.49元），萍钢公司自2014年4月24日起应承担逾期款项利息。此外，按照一审中双方确认的剩余款项金额，可以认定萍钢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对账之后给付中钢公司308404.81元（5452407.51元-5144002.7元），故逾期利息应采取分段方式计付，自2014年4月24日至同年11月17日止计付2416407.51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止计付2108002.7元（2416407.51元-308404.81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24日起计付5144002.7元的利息至付清时止。
至于差旅费和律师费的问题。2014年4月23日的《工程竣工验收会签表》证明中钢公司对其承揽的1780m3高炉3号TRT透平发电主机进行过三次修复，第一次发电机、透平机全部返厂修复，第二次透平机动叶全部更换、一级静叶更换、轴动平衡及校正，第三次订购透平机新主机。按照合同约定，萍钢公司在此之前并无付至总价款95%的义务，故对中钢公司2014年4月23日前发生的差旅费不予支持。萍钢公司未按约于2014年4月23日付至总价款的95%构成违约，中钢公司因催款发生的费用属于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即萍钢公司承担。根据中钢公司和九江萍钢公司于同年11月17日共同出具的《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对账单》以及中钢公司职员张轶蕊于2014年11月16日至11月21日期间往返萍乡安源的事实，可以认定张轶蕊此行目的系为了催要剩余款项，中钢公司为此支付的差旅费3144.7元（2725.7元+419元）应由萍钢公司承担。至于律师费，因合同未予约定，且中钢公司未能就其因本案纠纷雇请律师以及实际给付的律师费用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九江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5）湖民一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诉人中钢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报酬5144002.7元及赔偿损失3144.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逾期款项的利息，其中，自2014年4月24日至同年11月17日止计付2416407.51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止计付2108002.7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24日起计付5144002.7元的利息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上诉人中钢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16元，合计119664元，由上诉人中钢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964元，由上诉人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负担5002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62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俊华
代理审判员 熊 涛
代理审判员 敬鸿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