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宝祥，男，1954年8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北京市中广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拱辰北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武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欢，女，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陆，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宝祥因与上诉人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建股份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宝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除房建股份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庞宝祥查阅，还应提供公司会计账簿供庞宝祥查阅，并复制前述资料以便庞宝祥行使质询权；3.房建股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庞宝祥对一审判决认定庞宝祥具有房建股份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是一审判决驳回庞宝祥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房建股份公司在数年期间没有履行义务，通知庞宝祥行使股东知情权，不通知庞宝祥参加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庞宝祥对公司的经营状况缺乏最基本的了解，只是简单查看会计报告，根本无法了解公司的真实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会计师事务所的选定是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选定。公司应当向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真实、完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及其他会计资料，不得拒绝、隐匿、谎报。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庞宝祥只有在仔细核对会计师事务所的选定程序是否合法，会计账簿是否真实之后，才能确认房建股份公司提供的资料是否真实、完整、合法有效。因此，庞宝祥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是合理合法的，否则根本无法达到行使知情权的目的，对房建股份公司的经营提出质询才能有的放矢。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没有股东复制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禁止性规定，既然法律没有禁止，庞宝祥提出的要求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限制庞宝祥复制可查阅的文件，于法无据。房建股份公司辩称，庞宝祥仅是房建股份公司名义股东，不应享有股东权利。且庞宝祥并未实际向房建股份公司出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权利应当受到限制。庞宝祥的起诉请求应予驳回。房建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庞宝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庞宝祥未履行出资义务，其股东权利应受限制，故其无权主张知情权，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之规定，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出资人以前款规定的财产出资，已经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给公司使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其向公司交付、并在实际交付之前不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庞宝祥用于出资的房产、车辆等实物资产既没有过户到房建股份公司名下，也没有交付给房建股份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庞宝祥的股东权利应当受限，在其履行法定义务之前，其无权主张知情权。2.庞宝祥仅为房建股份公司名义股东，并非实际股东，不应享有股东权利。况且，庞宝祥用于出资的房产、车辆等实物始终由其占有使用，并已被其出售处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庞宝祥不应享有股东权利，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庞宝祥辩称，1.庞宝祥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其股东权利不应受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而房建股份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庞宝祥没有出资。庞宝祥在一审中提供了验资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再者庞宝祥不是一般的股东身份，而是房建股份公司的发起人，且参加了房建股份公司的创立大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发行股份的股款缴足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发起人应当自股款缴足之日起三十日内主持召开公司创立大会。创立大会由发起人、认股人组成。”根据此规定，发起人只有在缴足资本并履行了验资之后，才有资格出席创立大会，庞宝祥能够作为股东出席创立大会本身就证明了庞宝祥履行了出资义务。更重要的是，在房建股份公司设立后，提供给工商局备案的年审报告也记载了庞宝祥的出资额为实缴资本。2.庞宝祥不是名义股东，应当享有股东权利。房建股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名义股东和实际股东进行过约定，也没有股东会对此作出决议。而所谓房产、车辆由庞宝祥占有使用，是偷换概念。这些资产是经过房建股份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处分，作为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分公司）的管理资产。房建股份公司以股东会决议形式行使了处分权，恰恰证明房建股份公司对该资产享有所有权。一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庞宝祥只是房建股份公司任命的一分公司负责人，所有资产处置及人员任命全由房建股份公司决定，庞宝祥只是按照房建股份公司的决定行事。综上，庞宝祥请求本院驳回房建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庞宝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建股份公司提供公司成立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庞宝祥查阅和复制，提供公司会计账簿供庞宝祥查阅；2.判令房建股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建股份公司于2000年11月28日成立，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房建股份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庞宝祥为公司的股东之一。2016年10月31日，万云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的见证下，向房建股份公司邮寄了律师函一份，收件人注明为“武卫”（即房建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函的主要内容为，北京市中广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范步东、万云接受庞宝祥的委托，致函房建股份公司，庞宝祥为房建股份公司发起人之一，在公司设立之时已足额缴纳出资571.18万元，依据公司法规定应当享有股东权利，然而房建股份公司至今未向庞宝祥出示过股东名册、股东大会会议记录等文件，严重侵害了股东知情权。请房建股份公司收到律师函5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中广承平律师事务所提供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权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复印件，供庞宝祥查阅核实。逾期庞宝祥将依据法律法规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2016年11月1日，房建股份公司收到了该函。2016年11月24日，房建股份公司向范步东、万云发出了《关于对律师函的回复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一、庞宝祥仅为公司名义股东，并非实际股东。庞宝祥未实际履行股东义务，不享有股东权利，故不享有知情权。二、庞宝祥在名义上出资的571.18万元系房产等实物资产，仍由庞宝祥掌控，未变更到房建股份公司名下，未移交给房建股份公司，其中房产被庞宝祥出售，其他财产也被庞宝祥处分。庞宝祥已涉嫌职务侵占罪。三、庞宝祥目前仍拖欠房建股份公司款项四千多万元，庞宝祥逃避债务，涉嫌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罪。2016年11月30日，庞宝祥将房建股份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庞宝祥、房建股份公司均认可房建股份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大宁山庄5区2号楼。另，庞宝祥提交的证据4中包含了房建股份公司的章程，章程中并未对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进行规定。一审法院就此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房建股份公司的章程中并未对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进行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庞宝祥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否影响其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公司股东了解公司信息的权利，股东知情权的存在与行使以原告具有股东资格为前提，而当事人取得股权，既可以通过实际出资，也可以通过认缴出资，即其在认股协议或公司章程中承诺履行出资义务即可取得股东资格。因此，股东能否行使股东知情权，与其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无必然联系，股东违背了出资义务，公司可依法律规定或相关约定，追究股东的相关责任，而无权拒绝股东依照法律赋予权限了解公司的相关信息。因此，庞宝祥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房建股份公司也无权以此为由，拒绝庞宝祥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合法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明确了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庞宝祥要求房建股份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即2000年11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庞宝祥查阅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知情权行使范围有限。房建股份公司系依法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房建股份公司与其股东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及房建股份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房建股份公司的章程并未对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进行规定，因此，应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确定该公司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可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仅享有对公司相关文件的查阅权，没有复制权；此外，公司法亦未赋予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计账簿的查阅权。因此，庞宝祥要求房建股份公司提供2000年11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其复制、提供公司会计账簿供其查阅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自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置备于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大宁山庄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供庞宝祥查阅。二、驳回庞宝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将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置备于本公司。”第九十八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根据查明的事实，房建股份公司的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庞宝祥作为房建股份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房建股份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庞宝祥上诉请求复制上述材料，并要求查阅并复制房建股份公司会计账簿，与法律规定不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房建股份公司上诉主张庞宝祥未履行出资义务，不是房建股份公司的实际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之规定，应对庞宝祥的股东权利加以限制，故庞宝祥不应享有股东知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房建股份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庞宝祥未履行出资义务，故对房建股份公司关于庞宝祥不享有股东知情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庞宝祥和房建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庞宝祥负担70元，由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代理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