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初477号原告：融银黄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瑞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别同龙，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路遥，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薛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璐，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苗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璐，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融银黄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银公司）与被告薛源、被告苗长青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融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别同龙，薛源、苗长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冉小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融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薛源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人民币1856万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薛源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利息共计人民币8598951元【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本金1856万元×年利率10%÷360×1283天×(1+0.3)】,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仍应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上浮30%计算。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薛源支付违约金3712000元，上述三项截至2016年3月31日合计30870951元。四、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苗长青对被告薛源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责任。五、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两被告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薛源签订了《关于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以2.9元每股的价格购买被告薛源持有的640万股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股权比例为12.8%，价格合计人民币1856万元，原告应当于协议生效后5日内按约定价格向被告薛源支付股权转让的价款。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后，如中宇公司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国内A股IPO，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薛源以约定的价格回购原告认购的投资额，第三条约定回购价格为回购股权对应的投资本金+该投资本金自投入之日起截至回购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按每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总和-原告持有回购股权期间已经从中宇公司分得的与回购股权对应的税后股利。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于2012年9月25日向被告薛源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而截至起诉之日，中宇公司未能实现国内A股IPO且原告持股期间未分得股利，基于上述事实，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向原告履行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义务。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被告薛源在取得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当年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东海路5号海信天乐别墅一套，该房产用于夫妻及三名未成年子女的共同生活，因此，被告苗长青应当对被告薛源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薛源答辩称，一、股权转让系双务行为，并非单方可为，薛源已经按照约定将股权转让给原告并如期完成工商登记，实现了其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二、补充协议中约定中宇公司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国内A股IPO的条款，属于触发原告要求回购其投资的条件，薛源回购股权的行为系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中宇公司不能上市并非薛源的原因，不构成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证监会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暂停新股审核，中国证监会对上市公司IPO暂停审核属于政府行为，是中宇公司未能上市的重要原因，本案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0%并上浮30%计算，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应予驳回。被告苗长青答辩称，原告所主张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公司经营，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苗长青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应驳回原告对苗长青的诉讼请求，其他意见同薛源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证明：被告薛源将其在中宇物流持有的15%的股权转给本案原告,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856万元，被告薛源的违约严重影响原告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应按照原告已付转让款的每日万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中宇物流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国内A股IPO，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薛源以约定价格回购原告认购的本次投资额。该补充协议对具体的回购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证据三、银行转账凭证，证据四、收据，证明原告已经如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证据五是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一宗，证明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名称的变更及股权基本情况，该公司原股东仅为被告薛源、被告苗长青，且目前被告薛源与被告苗长青合计占该公司69%的股权，证明该公司一直为被告薛源和被告苗长青共同经营。两被告从1994年6月份开始至今，一直保持婚姻存续状态，其所持有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苗长青作为薛源的配偶及公司股东对股权回购是明知且认可的，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六、律师代理合同以及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原告依法委托律师支付款项15万元，该款项应当由被告承担。两被告共同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中薛源的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1、协议约定回购的利息是年利率10%，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10%并上浮30%的计算方式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2、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双方签约目的为股权转让，薛源已按约定将股权转让给原告，并如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实现了原告订立合同目的，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国内A股IPO条款属于触发原告要求回购投资额的条件，不属于违约条款，薛源并非中宇物流公司唯一股东，中宇物流公司不能上市并非因薛源原因造成，原告作为股东也应负有相应责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项。被告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该款系股权转让款。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的婚姻关系存续状态，也不能证明被告为了运作公司上市而向原告融资的事实。同时原告主张薛源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苗长青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对于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无律师费的约定，法律上亦无规定，该费用不应当由两被告承担。在回款凭证中的用途及备注中表明是劳务费而非律师代理费，因此原告所花费用与本案无关，并且原告没有提交相关的律师费发票。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六，经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作出认定。两被告提交证据一：《关于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证明：1、协议落款处无签署日期，无法确认协议双方签署日期及协议生效日期。2、完成工商登记备案手续的周期为10个工作日。3、本协议的目的为股权转让。证据二、《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三、《章程修正案》，证据四、《股权转让、受让协议》，证据五、《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据六、《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共同证明事项：1、原告主张违约责任已过诉讼时效。2、2012年10月25日，薛源将其股权转让给原告并完成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均未超过协议约定的10个工作日，已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薛源不存在违约行为。3、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并非薛源单方行为可完成，薛源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协议落款日期是2012年9月22日。证据2-证据6，原告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请求，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中宇物流没有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实现国内A股IPO，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进行股权回购。原告签约是为了投资而进行的股权回购，股权回购是被告对原告的投资补偿条款。被告苗长青对薛源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苗长青提交银行转账凭证32份，证明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薛源向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至少2006.33万元用于公司经营，远大于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款1856万元。原告主张薛源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苗长青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款系用于公司经营，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质证称，苗长青提交的证据第一页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收到薛源部分款项明细清单，这是一份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真实性。银行凭证没有注明资金的用途，不能证明银行往来款项与原告支付款项之间的关系，部分银行业务凭证系复印件，无法核实该部分复印件的真实性，对银行盖章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系列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的款项没有用于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对于被告薛源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苗长青提交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原告对银行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苗长青提交的银行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作出认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事实认定如下：一、2012年9月22日，薛源与融银公司、龚钟明签订《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薛源将其持有的750万股转让给融银公司及龚钟明。其中转给原告融银公司640万股，占注册资本比例12.8%，股权转让的价格为每股2.9元，共计1856万元，该款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双方确认并同意，协议生效后薛源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并于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原告融银公司应当协助被告完成股权转让相关批准备案手续，并提供相关文件。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违反协议规定及保证条款的行为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因被告的原因致使原告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原告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每日万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后，如中宇公司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国内A股IPO，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薛源以约定的回购价格回购原告认购的本次投资额。补充协议第3条对于回购价格约定为“回购股权对应的投资本金+该投资本金自投入之日起截至回购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按每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总和-投资方持有回购股权期间已从公司分得的与回购股权对应的税后股利”。原告要求回购的，被告应予回购，并应在原告提出回购要求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支付全部回购款，2012年9月25日，原告向薛源在招商银行的账户中转账1856万元，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二、2012年10月25日，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通过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将薛源持有的640万元股权转让给融银公司，融银公司成为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持有12.8%股份，2012年10月31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融银公司受让股权后，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向其发放股利。三、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国内A股IPO。原告于2016年4月1日提起回购股权的诉讼，其主张此前向被告主张回购，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被告薛源未按约定要求回购原告持有的上述股份。四、两被告为夫妻关系，苗长青同时系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其持股比例为20%。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融银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薛源回购其所持有的股权以及融银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二、被告苗长青是否应当承担薛源的还款义务。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融银公司与薛源签订的《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正确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确认如果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国内A股IPO，则薛源自愿回购融银公司持有的股权，根据该约定，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可以获得融银公司的资金投入，而融银公司可以在预期条件达成的情况下获得投资回报，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作为商事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现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条件，薛源应按其承诺回购融银公司持有的股份。而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是否能够完成国内A股IPO，并非当事人双方通过约定能够成就，需要满足一系列条件并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后才能够完成，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对其中商业风险及利润已作出全面的评估，其风险是显而易见且在签约时就被双方所明知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未能完成国内A股IPO是由于双方当事人违约行为导致。融银公司在本案中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要求薛源按约定回购股权，其行为并无不当且不违反合同约定。薛源在收取股权转让款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亦不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合同约定了回购价格的计算方式为：投资本金+该本金自投入之日起截至回购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按每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总和—投资方持有回购股权期间已从公司分得的与回购股权对应的税后股利，根据该计算方式，薛源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本金1856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回购部分股权办理工商登记完成之日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何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院仅支持本金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10%计算，其余部分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要求按照上述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薛源对融银公司所负上述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苗长青提交了薛源付款给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据，但该证据仅显示薛源给公司汇款的事实，不能完整反映双方全部资金往来情况，而且薛源给中宇公司汇款的时间自2012年9月开始，一直到2016年期间仍有款项支付，在接近五年的时间内薛源给中宇公司的款项数额2000余万元，无论从时间跨度还是款项数额均无法证明与融银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具有关联性。两被告均系中宇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股东，苗长青对其配偶转让股权的事实知情且认可，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债务系薛源单方债务，苗长青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融银公司对苗长青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因双方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作出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融银公司要求薛源、苗长青偿还本金1856万元及该款项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1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回购完成后，原、被告应及时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源、被告苗长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融银黄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18560000元；二、被告薛源、被告苗长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融银黄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述1856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三、驳回原告融银黄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1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融银黄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7680元，由被告薛源、被告苗长青负担163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新国代理审判员  王 晋代理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