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3刑初148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洪立，男，1980年9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2015年6月30日因本案归案，2016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陈浩，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彭新，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中检刑诉[2016]1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洪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先后于同年12月15日及2017年1月19日、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公诉机关依法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2017年4月25日恢复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延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洪立及其辩护人陈浩、彭新，司法鉴定人员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8年以来，被告人樊洪立在本市渝中区中山二路87号先后注册成立重庆开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晟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重庆兹帝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其为以上三家企业实际负责人。2008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樊洪立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以重庆开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晟晖投资中心、重庆兹帝投资中心的名义，招募员工，采用口头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月息1.5%、年息24%等固定回报，向166名群众非法吸收存款7443万元。2015年6月25日，被告人樊洪立到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樊洪立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樊洪立在庭审中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其提出非法吸收存款的对象中所包含的员工以及员工亲属和其朋友的存款金额不应计入犯罪金额。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观点：1、因本案的资金流向聚君公司、所有的账目也保存在聚君、出借人和借款人都认可是与聚君公司发生的借贷关系，故应认定系单位犯罪；2、关于犯罪金额的认定，其中包含被害人的母亲存入款项以及有可能涉及犯罪嫌疑的涉案四个单位的员工存入的款项等，这并不符合认定逻辑。另外，本案仅有16名被害人作了报案记录，其他均是以债权确认书的形式认定金额，证据并不充分；3、本案认定犯罪金额七千余万元，追究的责任人仅为樊洪立1人，且2015年时，樊洪立就被单位罢免失去对单位的控制力，故应根据其在单位的实际作用确定量刑；4、被告人樊洪立愿意挽回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目前确无退赃能力，公司的运行也并不止樊洪立一人管理，资金损失的责任也不应由樊洪立个人承担；4、被告人樊洪立有自首情节，应予从轻、减轻处罚，且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积极配合，接受审查。综合以上意见，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樊洪立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以张某某为法人代表的名义成立重庆开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2009年以投资人田某某的名义成立重庆晟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性质，以下简称晟晖公司），2010年以法定代表人樊某某（被告人之父）的名义成立重庆聚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君公司），2011年以投资人为开源公司的名义成立重庆兹帝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性质，以下简称兹帝公司）。开源公司与兹帝公司的住所均在本区中山二路87号1单元7-2号，晟晖公司住所在本市九龙坡区渝州路4号12-14号，聚君公司住所在本市秀山县中和街道朝阳社区凤鸣路1号二楼，经营范围具备贷款担保、融资性业务等部分金融业务范围，被告人樊洪立系前述四个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公司内部员工、财物核算、资金流水账目等亦无明确划分。
2008年以来，被告人樊洪立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先后以开源公司、兹帝公司、晟晖公司的名义，采取口口相传的形式向不特定人群宣传公司的投资盈利项目，并承诺根据投资金额支付月息1.5%或年息24%的固定回报，以签订投资合同等形式，向公司员工、公司员工的亲属、社会群众等群体吸收存款，审计至2016年1月，采取前述方式共计向166人（334人次）吸收存款7443万元，其中，存款人系前述四个公司的员工的有479万元，存款人系前述四个公司的员工亲属的有1351.5万元，存款人属前述四个公司的员工朋友的有1978.5万元，存款人属其他社会群众的有3634万元。前述款项通过开源公司、兹帝公司、晟晖公司或个人账户进行收取后，均通过一定形式进入聚君公司，与聚君公司其他资金收入合并后，以聚君公司的经营名义，进行股权投资、实体经营等活动。
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樊洪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陈述前述主要犯罪事实，截止其投案时，已归还被害人本金586.5万元，利息1109.34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下列六类证据经庭审质证、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书证
2、开源公司、兹帝公司、晟晖公司、聚君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档案、公司章程、合作协议等书证，相关金融机构出具开源公司、兹帝公司、晟晖公司均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从事金融业务资格的情况说明
3、证人樊某某、甘某某、黄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秦某某、田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汤某某等人的证言
4、被害人赵某、冯某、李某丙、林某、龙某、夏某等人的报案记录和其他被害人的报案书，以及由收款单位、被害人共同确认形成的债权确认书。
5、公安机关从被害人处提取的收据、合同、协议以及从聚君公司提取的投资台账等书证
6、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冠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以及对鉴定中所涉问题的情况说明，重庆海特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特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樊洪立对证据证明的主要内容基本无异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证人田某某、李某某等人亦在公司收取款项的过程中积极作为，属同案犯，应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并因此减轻被告人的罪责；2、海特公司所作的审计报告距离案发时间更近、更全面、更科学，应以此作为定罪证据；3、本案所涉及的债权确认书有证据瑕疵，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针对证据的争议，法庭认为，1、本案依据被告人所实施的客观行为进行定罪量刑评价，其他人是否作为共同犯罪人追诉不影响对被告人罪责的评判；2、海特公司根据金融机构的委托，对聚君公司进行的专项审计报告，主要针对聚君公司的整体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包括不限于吸收公众存款在内的其他资金的来源、股东投资及分红情况、公司增资情况、关联单位情况以及资金的可能去向等内容，通冠公司根据重庆渝中区公安分局的委托，重点针对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金额、返息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庭审中，司法鉴定人杨某某对鉴定中所涉本金比海特公司审计金额多433.5万元、返息金额少1344.38万元作了鉴定说明，被告人樊洪立及辩护人对鉴定人所作鉴定过程、差异原因的说明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法庭认为通冠公司的司法鉴定系在刑事侦查活动中，针对吸收资金金额、人员、返息情况所作出的更符合刑事案件审理要求的司法鉴定，且鉴定人从审计角度对差异原因作出了必要的补充说明，应以通冠公司的司法鉴定结论作为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证据；海特公司所作的司法鉴定中所涉及的资金去向、公司成立后的经营情况等鉴定内容亦作为全面考量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3、本案侦查机关对债权确认过程中，形成债权确认书的程序的瑕疵问题，公安机关已作必要弥补，且犯罪金额的审计主要以从涉案单位的电脑中所提取的台账为基础进行计算，故该债权确认书的程序瑕疵对犯罪金额认定的客观性、真实性无实质性影响。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洪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其涉案金额达七千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辩护人所提及的单位犯罪以及扣除部分非法吸收金额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开源公司、晟晖公司、兹帝公司均在成立后即直接向不特定多数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且开源公司、晟晖公司先于聚君公司成立，该三公司将收取的资金交由聚君公司进行投资经营，但吸收公众存款的主体依然是开源公司、晟晖公司、兹帝公司，故对辩护人所提本案属聚君公司单位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关于非法吸收存款中员工及员工亲属的存款部分是否应扣除在犯罪金额外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法律所规定的“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的情形，与本案采取口口相传形式进行宣传且吸收资金的对象不仅仅限于亲友和单位内部职工的情形并不相符，故对此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樊洪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应予从轻处罚，但辩护人据此量刑情节以及犯罪事实提出对被告人樊洪立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结合案件事实，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长达六年多，目前尚有六千多万元款项尚未追回，扰乱了金融秩序且给被害人造成了实际的损失，故法庭根据被告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的宣传程度、资金去向、非法吸收款项的组成部分等因素，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但其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对此方面辩护意见酌情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樊洪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22年1月19日止）
二、对本案涉案未退赔赃款六千八百五十六万五千元继续追缴，依法发还各被害人。
上述罚金在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泳
人民陪审员 张 燕
人民陪审员 杨仕文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