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强，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华，女，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旭晖、何雪锋，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盘顺，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南，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建强、李正华因与被上诉人吴盘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5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强、李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盘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盘顺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盘顺通过三次打款共计98万元给赵建强，但是如此大额的款项往来不让赵建强事先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合。赵建强提交的录音文件说明双方间存在合伙的意思表示，吴盘顺与其弟吴某也到投资项目所在地去过，应是与投资事项有关。按照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吴盘顺仅提交了交付凭证主张借款，而赵建强提供的相应证据足以对吴盘顺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吴盘顺对其主张负有继续举证义务，现其举证不能，应当认定双方并无借贷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2、吴某在谈话笔录中对于录音内容作出了解释，但对于吴某录音内容的解释不应完全基于其所作的谈话笔录，吴某作为吴盘顺的弟弟及投资介绍人，其所作解释必然会有利于吴盘顺，一审法院采信了该断章取义的解释，其证据取舍存在明显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赵建强提交的录音内容等证据，可以确认基本事实是赵建强手书一份投资款的收条给了吴盘顺，而吴盘顺在一审中拒不提供该收条，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吴盘顺辩称：1、借款时因为赵建强比较着急，双方也不在同一地方且又是亲戚关系，所以吴盘顺没有要求赵建强写借条，虽然没有借条，但双方有借贷的合意；2、吴某开庭所做的陈述以及赵建强提供的吴某录音其内容基本一致，表明双方对投资关系没有形成一致意见，而且赵建强的证人赵某作证时也作出了吴盘顺否认投资关系的证词，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投资关系；3、赵建强主张吴盘顺有涉及投资款的收条，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双方无投资的意思表示，吴盘顺也没有收到过赵建强出具的收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盘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建强、李正华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吴盘顺通过银行汇给赵建强50万元。2015年2月9日，吴盘顺通过银行汇给赵建强40万元。2015年2月27日，吴盘顺通过银行汇给赵建强8万元。2015年6月15日，赵建强通过银行汇款给吴盘顺8万元。2017年5月17日，吴盘顺以赵建强、李正华结欠借款90万元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1988年6月25日，赵建强与李正华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汇款凭证、结婚申请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原告吴盘顺申请证人吴某（系吴盘顺弟弟、赵建强妹夫）到庭作证。吴某陈述：吴盘顺是通过咨询他才汇款给赵建强的，当初赵建强说汇款可作为投资款，也可作为借款，但吴盘顺只同意作为借款，后吴盘顺就汇款给赵建强。因为大家都是亲戚，对款项没有出具手续，后他与吴盘顺一起去徐州，吴盘顺要求赵建强出具借款手续，赵建强写了内容为投资款的手续，吴盘顺对此没有同意。吴盘顺则认为吴某的证言基本是事实，他与赵建强是借贷关系，双方不存在投资关系。赵建强则不认可吴某在证言中陈述借款的内容。庭审中，被告赵建强提供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吴盘顺为投资人而不是借款人。吴盘顺则要求证人朱某到庭作证，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赵建强提供2015年3月21日吴某由六盘水至桐梓的火车票，认为他在贵州承包煤矿，并持有煤矿的大部分股份，吴盘顺也是合伙人，吴某也有干股。车票能证明他与吴盘顺、吴某一起在贵州处理合伙煤矿的事情。吴盘顺对该火车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赵建强的证明目的，当时吴某是去贵州的，但他本人没有去。同时被告赵建强提供2015年2月2日其与冒海荣作为乙方与甲方纳雍县曙光乡良田煤矿法定代表人徐盘祥签订的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协议，证明赵建强等人承包煤矿的事实，吴盘顺为了投资煤矿，所以才汇款给他的。吴盘顺质证称：他对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对内容不知情，对于赵建强的合伙人也不认识。如赵建强将汇款作为投资款应出具相应的收据。另外根据承包协议约定，赵建强等人应投资500万元，其应提供500万元的收据证明其在履行该协议。审理中，被告赵建强申请证人赵某（系其妹妹、吴某妻子）到庭作证。赵某陈述，她开始时不知道赵建强与吴盘顺之间的款项往来，后来才听她丈夫吴某说起。第一次赵建强向吴盘顺借款时，吴某说没有钱。第二次吴某说借钱不可以但可以合伙。这些话都是吴某告诉她的，具体“合伙”她也不清楚是谁说的。2015年正月初三，赵建强、吴盘顺、吴某在她家中商量合伙事情，赵建强拿出纸笔要写合伙的手续，结果吴盘顺当场拒绝了。对此，吴盘顺认为赵某所陈述的内容都是听来的，没有反映是借款还是投资的具体事实。有关内容她也是听吴某转述的，所以应以吴某陈述的内容为准。另外在2015年正月初三赵建强要写合伙协议，但是他没有同意，因此他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赵建强则认为，证人证言反映了双方是投资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庭审中，赵建强陈述他与吴盘顺为投资煤矿各拿出8万元作为投资费用，后吴盘顺说在山西开工没有钱，因是他牵头投资煤矿的，虽后来项目没有做成，但他愿意吃点亏，所以在2015年6月15日将8万元费用退给了吴盘顺。这笔钱不属于还款，是他退给吴盘顺的费用。吴盘顺则认为该款属于还款。另外，被告赵建强在庭审中陈述：2017年6月20日在吴某家中，他与吴某、赵某进行了谈话，并对谈话进行了录音，他没有将录音情况告诉吴某、赵某。录音资料证明在2016年10月20日吴盘顺、吴某在徐州祥和路如家酒店，吴盘顺收取了由他出具的关于“今收到吴盘顺承包良田煤矿入股金100万元”手续的事实。吴盘顺则认为2016年10月20日他与吴某、赵建强一起，其要求赵建强对款项出具借条，但赵建强只出具了证明的手续，对此他很生气，具体内容没有看，手续也没有收取。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录音中关于“赵建强问：写之后条子给你阿哥，然后我们两个人出来的，两个人出来到汽车边头讲一会话的。你阿哥在店里头，是不？吴某答：哎。”的对话内容向吴某作了询问，吴某陈述其不知道录音的过程，另外在2016年10月20日因吴盘顺要求赵建强出具借条，他与吴盘顺一起到徐州找到赵建强，在如家酒店里吴盘顺要求赵建强出具借条，吴盘顺看了赵建强出具的手续就与赵建强发生争吵，吴盘顺没有收取赵建强出具的手续，后来他才知道赵建强不是出具的借条。他在录音中“哎”的回答只是同意赵建强所说他们两人在汽车边上交谈和吴盘顺一人在酒店内的陈述。对于吴某的陈述，吴盘顺认为吴某的陈述是对的。赵建强则对吴某陈述的情况不予认可，认为吴某对录音不知情，所以录音中吴某的陈述是真实的。吴某的“哎”的回答包括了同意赵建强所说的吴盘顺收取手续的意思，他不同意吴某对“哎”的内容的解释。对询问笔录中吴某陈述他认为是不真实的。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证人赵某系被告赵建强的妹妹，其所作证言内容，对赵建强不利的部分，可信度较大。同理证人吴某作为原告吴盘顺的弟弟，其所述的内容，不利于吴盘顺的，其可信度也较大，故对赵某、吴某所作证言内容对其兄长不利的部分较为客观、可信，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赵建强提供的证人朱某的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赵建强提供的火车票，因吴盘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吴盘顺对赵建强提供该火车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故该火车票只能证明吴某去过六盘水的事实，不能证明吴盘顺是合伙人。赵建强提供的其与冒海荣作为乙方与甲方徐盘祥签订的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不能证明赵建强所主张的吴盘顺投资煤矿的事实。对赵建强提供的录音资料，因该录音资料是对其与赵某、吴某的对话录音，且吴某对赵建强提供该录音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赵建强的待证事实，即吴盘顺收取了赵建强出具的煤矿入股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借贷案件中，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吴盘顺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要求赵建强、李正华偿还借款，而赵建强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其款项为合伙投资款，并提供了证人证言、火车票、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证明为合伙关系，但吴盘顺对赵建强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外赵建强依据其与吴某谈话的录音资料来证明吴盘顺收取了内容为投资款的手续，吴盘顺也对此予以否认，同时吴某对录音中“哎”的回答并没有认可赵建强所要证明的事实。结合赵建强的证人赵某关于赵建强在收款不久后与吴盘顺商量投资事项被拒绝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赵建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为合伙关系，且赵建强没有提供所收款项为投资款的依据，故对赵建强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证人吴某、赵某的证言及赵建强在收到款项后支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故应认定吴盘顺与赵建强之间为借贷关系，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赵建强在借款后未能及时还款，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赵建强所借款项发生于其与李正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赵建强、李正华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吴盘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建强、李正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盘顺借款9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已减半收取），由赵建强、李正华负担。二审中，赵建强、李正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吴盘顺汇款等事实无异议。吴盘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涉及吴盘顺关于未去贵州的表述有异议，认为吴盘顺所说未去的地方是指火车票的目的地贵州桐梓，其与吴某去过贵州六盘水，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中，赵建强、李正华的证人朱某到庭作证陈述，用于证明吴盘顺与赵建强之间是投资关系。吴盘顺认为朱某作证陈述的内容与一审中的书面证词有差异，且是从他人听说的传来内容，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证如下：该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查明：朱某作为证人陈述，其于2015年1月通过朋友认识了赵建强，受赵建强雇佣参与六盘水的煤矿项目，于2015年2月去了六盘水。在六盘水住的酒店内，赵建强请客吃饭，同时有好几个人，回去后听朋友说赵老板与其他老板合伙开煤矿，并听说其中的吴姓老板投了100万元。吴盘顺在二审中陈述，赵建强借钱原因是投资六盘水的煤矿，当时吴盘顺为了核实赵建强借口借钱投资的煤矿是否真实存在，就与吴某一起去了六盘水，看了现场后才放心。本院认为：1、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盘顺提交了相关的汇款凭证，可以证明其向赵建强汇款98万元的行为，赵建强抗辩上述款项并非借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只有完成其举证责任后，吴盘顺才就双方之间是否为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赵建强提交的证据是否具有证明效力。2、赵建强提供的录音内容中，吴某回答“哎”所对应的赵建强的提问包含其写条子给吴盘顺、此后其与吴某出来后讲了一会儿话、吴盘顺还在店里面等多项内容，难以认定吴某认可了赵建强所要证明的事实。而且，双方对于赵建强写收条想让吴盘顺确认是投资款的事实并不存在异议，吴盘顺陈述其看了赵建强出具的条子上写了投资款后拒绝接受该收条，并为此与赵建强发生争吵。而根据录音内容，赵建强的原话为“写之后条子给你阿哥”，从表述上即不能完全确认是吴盘顺认可接受了该收条的意思，无法排除吴盘顺未接受该收条的可能性。因此，即使认定吴某在录音中确认的是“写之后条子给你阿哥”的内容，上述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吴盘顺实际接受了该收条。3、赵建强、李正华在本案诉讼中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赵某作为赵建强的证人，其证言中有吴盘顺拒绝赵建强写合伙手续的内容，反而不利于赵建强的主张，无法实现赵建强、李正华的证明目的。朱学仁的证言涉及吴盘顺为老板的内容是听他人所说，为传来证据，证明力相当之低。因此，综合分析赵建强、李正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述证据不仅缺乏证明力，证据之间亦无法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甚至无法使人对吴盘顺的诉请主张产生合理怀疑。4、债权人核查债务人的借款目的是否真实，了解债务人是否具有还款能力，系民间借贷活动的正常之举。吴盘顺关于其为了核实赵建强的借款目的而去六盘水核实涉案煤矿项目的陈述，结合涉案借款的具体金额，该陈述具有合理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赵建强关于吴盘顺系合伙投资煤矿才去六盘水的意见，无法排除吴盘顺所述目的的可能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赵建强、李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赵建强、李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超审判员 李 骏审判员 酆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婉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