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2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樟林，男，196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林玉，女，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樟林，系经林玉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铭，男，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经作灯，男，196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珠，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经国强，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青松、方彩虹，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与上诉人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3月21日，次承租人袁忠武出具的《租房协议》表明，经国强与金承连于2015年7月15日所签订的《租房协议》中约定11间厂房和2间办公楼的租金为每年75000元。胡樟林与租户金承连的通话记录证明11间厂房和2间办公楼的租金是每年8万元。一审认定年租金为38000元是依据经作灯一方陈述，与胡樟林一方提供的证据不一致，一审应委托第三方评估予以确认，胡樟林一方已申请法院对租金进行鉴定。二、一审判决经作灯一方赔偿胡樟林一方损失120万元不公，与实际损失相差悬殊。对涉案的11间厂房和2间办公楼及8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评估为1704900元，本身是低于市场价值的。整块地的占地面积为4.1亩，胡樟林享有的使用权为1.2亩，属于小块地，按义乌市有关部门出台的土地指导价均属于同类价格地块，面积5亩以下地块每平方米的市场交易单价相差无几，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赔偿的120万元中还包括胡樟林一方的租金损失，显得赔偿数额更不合理。本案纠纷是经作灯一方过错造成的，胡樟林一方无过错，经作灯一方应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成立国强股份有限公司，用于落实上诉人的股份和股权，但被上诉人不配合，导致无法成立公司，违反合同规定。二、2014年7月8日，被上诉人开始对上诉人的厂房采取剪断电线等手段，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三、2014年12月8日，经国强携妻子叫来爷爷经德考、姑姑经新玉、表舅周拥军一同来上诉人处谈回购的事情。四、2016年7月28日，胡樟林女儿胡晶晶在与经国强通话录音中有提到回购内容。五、上诉人向法院提供过袁忠武与金承连的租房协议，协议内使用土地是上诉人所有，800平方米厂房由袁忠武承租，年租金7.5万元，用于生产塑料袋印刷，租房协议已提供给法院。六、上诉人多次与金承连在浙江纵伸事务所商谈他与被上诉人协定租用上诉人土地一事，年租金8万元，三年不涨价，还说收据和协议书都有，上诉人希望金承连能提供一份他与被上诉人的出租协议书复印件，但金承连不同意。7月12日上诉人在与金承连的通话录音中也清楚的说明了出租协议内容，录音已提交法院。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事先并不承认私自出租上诉人土地，后在法官追问下承认出租一事，并说以3.8万元一年的租金租给金承连。七、2016年4月左右，上诉人向义乌市96150举报袁忠武在上诉人的800平方米厂房内无证经营，后来金承连在2016年6月15日办理加工纸盒厂的营业执照，至今在上诉人800平方米厂房内还有纸盒加工厂，证明被上诉人所写出租3.8万元一年、租期10年的租房协议书是伪造的，证明金承连之前与上诉人所讲年租金8万元、三年不涨价是事实。八、被上诉人一直不诚信，至今为止曾多次在法庭上无理抗辩，金国平等人到法庭作伪证。九、导致本案纠纷是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并使用极端手段对上诉人造成损失而造成的，上诉人一方无过错可言，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二审辩称，本案投资法律关系不成立，本案法律关系应当为借贷关系，因胡樟林一方并没有履行支付义务而导致借贷关系无效。
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签订协议时涉案标的为金国平所有，双方均无权处分，且签订人胡家铭、经国强未到场也未成年。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胡樟林一方也没有实际履行，协议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原审评估报告评估方法错误、评估价值过高、对无产权房产也作价值评估违背评估原则。原审适用过错赔偿和酌定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双方是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根据约定胡樟林一方投资50万元；回报是11间厂房和两间办公楼使用权收益；作为投资方，不负责企业的盈利，是典型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二、双方虽然形成了借贷合意，并签署了协议，但因出借方未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导致借贷关系不成立。三、经过原案一审及另外起诉的一审、二审、再审均推断胡樟林一方已实际支付50万元不成立，徐春珠等人的证明事实上是事后伪造的，所谓的谈话录音也不存在回购的问题。占有使用多年的事实也并非是因为投资而形成，不像投资人所说的主动可以出租的有效年限是多年。评估报告结论不正确，主要是单价过高，没有考虑土地的使用年限、土地所承载的税负，单独拿800平方米作为评估，对没有房产证的房产作评估。
胡樟林、经林玉二审辩称，经作灯一方说自愿写协议，上面没有表述，向本人借钱也没有表述出来。
胡家铭二审辩称，经作灯提到的所有有关本案地产归属的问题，都已经在之前的案件中作出了相应判决，并非无凭无据。对经作灯一方所提出的地产评估问题，一审中的地产评估机构系法院委托的。
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方赔偿原告方因被告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造成的原告方损失200万元（以涉案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报告为准）；3、被告方赔偿原告方租金损失86666.67元（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算至涉案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款支付给原告方之日止，现暂算至2016年7月31日，按涉案房地产租金报告的结果计算，现暂按每年8万元计）；4、被告方赔偿原告方购买变压器的价款4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三原告与三被告经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将金国平创办的国强手套厂转为经作灯、胡樟林所有，决定重新创办国强手套厂；该厂总面积2729.2平方米，由胡樟林投资50万元，现有厂房11间和办公楼2间（国有土地共计800平方米）所有权归胡樟林所有，其余归经作灯所有；……如以后要分割，经作灯要协助胡樟林做好分割过户手续；国强手套厂企业盈利，胡樟林无关，由经作灯自负；在企业未分割以前，经作灯如需贷款或借款与胡樟林无关，不负一切经济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也按协议约定开始使用。2005年6月1日，被告经作灯以自己的名义与金国平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金国平将自己经营的义乌市××镇国强手套厂及名称字号一并转让给被告经作灯。同日，金国平创办的义乌市××镇国强手套厂因发生转让行为注销。2011年4月14日，经作灯注册成立名称为义乌市××镇国强手套厂的个体工商户，2013年9月9日改为负责人为经国强的个人独资企业至今。协议签订后至2014年，被告将协议约定归原告所有的房屋及土地交由原告管控，由原告收益。但2014年7月8日开始，三被告对原告使用的厂房采取剪断电线等手段导致停电，致使原告不能使用。2015年3月3日，三原告起诉三被告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有效，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支持。三被告上诉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20日，第三被告与金承连签订租房协议，将上述房产、土地出租，租金为每年38000元，租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金承连已向被告支付两年的租金合计76000元。现三原告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并赔偿损失。庭审中，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浦江分公司对协议中约定归原告所有的11间厂房和2间办公楼及8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在2015年7月1日的价值时点上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1701900元，其中土地价格为1528000元，建筑物及构筑物价格为176900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5260元。另查明，2000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以义乌市××镇国强手套厂的名义在义乌市地税局缴纳的税费合计为243546.95元。义乌市××镇国强手套厂以经作灯的户名进行水电开户，庭审中，被告提供了200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水费清单及2007年4月至2016年8月的电费清单，要求原告承担部分水电费。
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与三被告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中涉及的全部土地和房产均登记在义乌市××镇国强手套厂名下，被告方受让义乌市××镇国强手套厂后，实际管理并控制该厂所有资产，现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经国强。现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50万元的义务，被告应将11间厂房和2间办公楼及8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交由原告使用并收益，但被告自2014年7月8日开始，对原告使用的厂房采取剪断电线等手段阻止原告使用及收益，并于2015年7月1日起出租给他人并自行收取租金。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致使原告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协议因被告方的过错而解除，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关于被告方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依据协议约定原告本应获得争议房屋及土地使用、收益及以后分割过户的权利，经评估，双方争议的房屋及土地在2015年7月1日的价值时点上的评估价格为1701900元，其中800平方米土地价格为1528000元，建筑物及构筑物价格为176900元，但考虑该土地目前的现状无法单独分割交易，仅为登记在义乌市××镇国强手套厂名下的2729.2平方米整体土地中的一部分，依据市场交易规律，土地整体交易与分割交易存在一定价格差异，对此予以酌情考量。被告辩称义乌市××镇国强手套厂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及税费全部由其个人缴纳，并要求原告分担。原告在协议签订后长期将其管理的房屋及土地部分用于出租，因房屋租金系固定数额，而水电费系不确定数额，房屋租赁行业中的惯例为承租人负担水电费，否则可能出现承租人随意使用水电导致出租人无利可图的悖论。按被告提供的水电费清单，每年平摊到原告房屋及土地上的水电费超过租金数额，此与市场交易规律及理性人判断相违背，且被告在2015年7月1日将上述房屋及土地出租给他人时亦约定水电费由承租人承担，故被告关于水电费由其个人缴纳的辩称与通常的交易习惯及其自身交易行为不符，且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另，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水电费及税费负担并无明确约定，但协议第4条约定该厂盈利与原告无关，由被告自负，可见原告并不参与该厂的经营，该厂日常运营由被告负责，而水电费系企业的基本运营成本之一，缴纳税费系企业经营者应承担的法定义务。故被告的该辩解不予支持。综上，参照涉案房地产的评估价格，考量目前房地产市场的行情、涉案土地系整体土地一部分无法分割的现状及被告的过错，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数额为120万元。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已包含在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上述赔偿范围之内，不再另行处理。原告主张其为厂内改造变压器支付了45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三原告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与被告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各项损失120万元。三、驳回原告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5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5260元，由三原告负担8875元，三被告负担13000元。
二审中，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向本院提交房地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一审的评估报告是错误的，评估的方法和结论都有错误。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质证认为：该评估报告完全违背了法律的程序，我方是法院委托评估，公平公正，该评估是经作灯方自行委托，没有效力。本院认为，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浦江分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胡樟林一方与经作灯一方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经作灯一方主张合同无效，无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一审已综合考虑涉案房地产的评估价格、市场行情、涉案土地无法分割的现状及经作灯一方的过错等酌情确定包含租金损失在内的赔偿数额为12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0元，由上诉人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负担11615元，上诉人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负担11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朱红彦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