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刑二终字第2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某，男，苗族，1986年8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安顺市。2013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某，绰号：“杨瑞”、“大哥”，男，侗族，1988年8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2013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某，绰号：“国宝”，女，汉族，1993年7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苏省东海县。2013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唐某，男，汉族，1990年10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2013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向某，男，土家族，1985年10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龙山县。2013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某，男，汉族，1993年6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潢川县，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2013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倪某，男，汉族，1989年10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2013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汉族，1986年6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2013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第三看守所。
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吴某、唐某、向某、黄某、陶某、倪某、刘某甲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韶曲法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陶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人陶某的上诉意见，并讯问上诉人陶某及原审被告人杨某、唐某、向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9日17时30分，被告人吴某和“夏某”（在逃）因参与“天津天狮”传销而将被害人彭某骗到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府前东路39号后侧2栋803房传销窝点，即其所谓的“家”。之后被告人杨某以“大哥”的身份勒令彭某蹲下双手抱头，并问彭某的情况。彭某不回答，杨某打了彭某几个耳光，并叫被告人向某、黄某按住彭某的手，被告人唐某、陶某则搜出彭某身上的人民币300多元、2张银行卡和1张身份证。杨某将现金让彭某当即清点后收回去，银行卡、身份证则由杨某留下。杨某向彭某逼问银行卡密码，见彭某仍不答话，就命令把彭某按倒。向某便按倒彭某，唐某按住彭某的一只手，被告人倪某按住彭某的脚。杨某用一只脚压住彭某的手，另一只脚跪在彭某的胸口，并用手卡住彭某的脖子，并叫唐某到厨房拿来辣椒粉和青辣椒。杨某将辣椒粉和青辣椒强行塞进彭某的嘴巴，被告人刘某甲则帮助按住彭某。彭某被迫说出其中1张银行卡的密码。随后，另一传销头目“王哥”（在逃）进屋后继续逼问彭某的银行卡密码，并向彭某的腹部踹了一脚，唐某等人上前按住彭某，向某在“王哥”的授意下把彭某的裤子脱了，“王哥”还用手机对彭某进行拍照、用语言威胁，并叫唐某从厨房拿来一把菜刀。“王哥”用刀拍了几下彭某后，离开了该传销窝点。次日12时30分许，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马坝派出所民警接到群众举报后到该出租屋抓获杨某等八人，并解救出彭某。经法医鉴定，彭某的损伤属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扣押和发还物品清单，各被告人的户籍资料、查询彭某银行卡的资料，“夏某”等同案人在逃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被害人彭某的陈述，被告人杨某、吴某、唐某、向某、黄某、陶某、倪某、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所作的韶公曲（勘）（2013）02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对各被告人的辨认笔录，各被告人之间的辨认笔录，韶关市曲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曲公（司）鉴（损）字（2013）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
据此，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某、吴某、唐某、向某、黄某、陶某、倪某、刘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述各人因受骗误入传销窝点，之后被迫交纳入会费用，受指使、安排接待新来的人而触犯刑律，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杨某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吴某、唐某、向某、黄某、陶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倪某、刘某甲属于胁从犯，应当按照其犯罪情节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杨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二、被告人吴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三、被告人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四、被告人向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五、被告人黄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六、被告人陶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七、被告人倪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八、被告人刘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宣判后，陶某上诉称，1、本案应该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2、其发短信通知自己的朋友帮助报警，还主动打电话报警请求解救自己，其应该是被害人而不是被告人。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陶某及原审被告人杨某、吴某、唐某、向某、黄某、倪某、刘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某与原审被告人杨某、唐某、向某、黄某、倪某、刘某甲采用殴打、侮辱的方式，强行将被害人彭某拘押在其传销窝点，企图让被害人加入其传销组织，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对犯罪的定性不准确，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某作为传销窝点的头目，积极主动地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等暴力犯罪行为，还指使上诉人陶某及其他原审被告人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是本案的组织者、积极使用暴力行为者，是主犯，依法应当严惩。原审被告人吴某伙同他人将被害人骗至传销窝点，其行为积极主动，反映其主观恶性大，亦是主犯，依法也应当予以严惩。上诉人陶某与原审被告人唐某、向某、黄某、倪某、刘某甲虽然原来也属于传销活动的被害人，但是每个人却均接受杨某的指使，参与对被害人的非法拘禁犯罪行为，均应作为从犯处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而且各人的作用相当，对其处罚不再区分。上诉人陶某与原审被告人杨某、吴某、唐某、向某、黄某、倪某、刘某甲被抓获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侮辱行为，致被害人轻微伤，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对于上诉人陶某的上诉意见，经查，1、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杨某等人并非以当场劫取被害人彭某的财物为目的，而是逼迫被害人彭某交纳参加传销组织的费用，客观行为上也是在发现财物后没有劫取，该犯罪应当定性为非法拘禁罪，对该上诉意见，予以采纳。2、上诉人参与对被害人彭某殴打、侮辱的犯罪事实，有上诉人自己的供述，与同案人杨某、唐某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拘禁罪。其是否报警请求对自己解救，并不影响对其参与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该上诉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曲法刑初字第19号判决关于对被告人杨某、吴某、唐某、向某、陶某、黄某、倪某、刘某甲的定罪、量刑。
二、原审被告人杨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二0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吴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二0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止。）
四、上诉人陶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二0一四年七月二十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二0一四年七月二十日止。）
六、原审被告人向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二0一四年七月二十日止。）
七、原审被告人黄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二0一四年七月二十日止。）
八、原审被告人倪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二0一四年七月二十日止。）
九、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二0一四年七月二十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磊
审 判 员 喻 权
代理审判员 陈俊文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何辉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