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园民初字第02672号
原告：苏州工业园区东方岚谷欧洲城幼儿园，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南施街***号。
法定代表人：端木三妹，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睿，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玮，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易焕乾，男，1981年5月23日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军，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缨，女，1964年5月2日生，汉族，住苏州。
原告苏州工业园区东方岚谷欧洲城幼儿园（以下简称欧洲城幼儿园）诉被告易焕乾、黄缨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洋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洲城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睿、被告易焕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军、被告黄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欧洲城幼儿园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2012年下半年应收取的学费、伙食费共计179393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3日，两被告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3年1月7日被逮捕，2014年12月19日经法院审理判决，“一、被告人易焕乾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黄缨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三、责令被告人易焕乾、黄缨退赔苏州工业园区东方岚谷幼儿园人民币七百九十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八元三角八分，责令被告人易焕乾退赔南通开发区东方岚谷美地幼儿园人民币二十五万三千三百一十六元”。该案审理中，对两被告2009年至2012年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由被告人易焕乾采用将部分学费、伙食费等收入不入账及虚列开支等手段，侵占苏州园区幼儿园资金总计人民币7914538.38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两被告的银行卡及易焕乾实际控制的他人银行卡及账户上的资金共计8968716.15元。在刑事案件的审理及认定中，对2012年下半年应收取的学费、伙食费认定为3526240元、1067990元，共计4594230元，扣除从易焕乾账户及其所控制的账户转还到原告账户的学费计2272300元，审计审核的2012年下半年支出的伙食费计528000元，共计2800300元，故下半年尚余1793930元未归还原告，在该案中，对该部分事实进行了确认，但未认定到职务犯罪金额中。2015年6月5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28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易焕乾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生效。原告认为，此款系原告应收款，应归原告所有，当时被告收入其个人或实际控制的个人账户中，虽未被认定为犯罪金额，亦应返还原告。
被告易焕乾辩称：专项审计报告仅为估算，与事实不符。应查看财务凭证确定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款项及款项金额。当时收费人除了易焕乾，还有李菊梅及另一出纳员。被告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尚有本该从原告处报销的款项及凭证未来得及给原告报销使用。刑事案件结束不久，原告即提起民事诉讼有些过分。刑事案件判决有冤，易焕乾不服，本来“壹点壹公司”仅是被告黄缨申领办学许可证过程中的名义要求，当时约定好“壹点壹公司”投资300万元，15年后两被告给“壹点壹公司”390万元，故两被告财务不规范，是因为两被告认为欧洲城幼儿园就是自己开办的。
被告黄缨辩称：其只管教育，财务由被告易焕乾管理，很多账目其并不知情。其已因刑事案件受到了处罚，原告在此之后立即提起民事诉讼，不给其重新获得自由后查账的机会，�表示遗憾。
经审理查明，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易焕乾、黄缨犯职务侵占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3）园刑二初字第041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苏州壹点壹学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黄缨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占该公司6%的股份，被告人易焕乾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占该公司5%的股份。后该公司作为举办者先后成立苏州工业园区东方岚谷幼儿园和南通开发区东方岚谷美地幼儿园（均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人黄缨担任苏州园区幼儿园园长，全面负责该园的各项事务；被告人易焕乾担任苏州园区幼儿园执行园长，负责该园的财务、人事、行政及后勤事务。被告人易焕乾还担任南通美地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该园的各项事务。1、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易焕乾、黄缨预谋后，利用职务便利，由被告人易焕乾采用将部分学费、伙食费、兴趣班费用等收入不入账及虚列支出等手段，侵占苏州园区幼儿园资金总计人民币7914538.38元，用于二被告人个人经营活动等用途。2、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易焕乾利用职务便利，采用虚列教材开支和部分收入不入账等手段，侵占南通美地幼儿园资金总计人民币253316元。另查明，被告人黄缨、易焕乾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还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易焕乾、黄缨的银行卡及被告人易焕乾实际控制的他人银行卡及账户上的资金共计人民币8968716.15元。”该判决认为：“被告人易焕乾、黄缨身为非国有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易焕乾积极实施职务侵占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缨在共同职务侵占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黄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易焕乾、黄缨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易焕乾到案后稳定供述了其单独或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便利隐匿、转移、使用涉案资金的基本事实，其虽然提出自己系违反单位财经制度的违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但该意见属于对自身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认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易焕乾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易焕乾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易焕乾单独或伙同他人，利用身为非国有单位人员的职务便利将数据巨大的单位资金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故被告人易焕乾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本院在量刑时会综合考量被告人易焕乾、黄缨在相关单位中持有股份、经营涉案幼儿园并盈利的情节。关于被告人黄缨的辩护人提出指控犯罪金额的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书证每天班级点名表及学生名单能够确定上课学生人数，再根据学费标准可计算出实际应收学费数额，扣除该园相关财务资料证实的已入账学费数额，即可准确计算出被告人易焕乾、黄缨共同侵占苏州园区幼儿园学费的犯罪金额。其余被告人通过伙食费、兴趣班费用等收入不入账及虚列支出手段实施侵占犯罪的金额，系依据被告人易焕乾、黄缨的供述，结合被告人易焕乾制作、并当庭予以确认的财务记录及相关书证资料，从有利被告人角度出发、就低作出的认定。而辩护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及更为合理的计算方法。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罪数额的证据确实、充分，计算方法合理，应予采信；而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缨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缨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缨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故其归案缺乏自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缨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缨系从犯、无前科、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要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黄缨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全案及被告人黄缨的犯罪情节，认为对其不宜适用缓刑。鉴于相关单位的经济损失已被挽回，对被告人易焕乾、黄缨酌情从轻处罚。”据此，该案判决：“一、被告人易焕乾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止）。二、被告人黄缨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2017年6月2日止）。三、责令被告人易焕乾、黄缨退赔苏州工业园区东方岚谷幼儿园人民币七百九十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八元三角八分，责令被告人易焕乾退赔南通开发区东方岚谷美地幼儿园人民币二十五万三千三百一十六元。”易焕乾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2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由（2013）园刑二初字第0411号刑事判决书、（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28号刑事裁定书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告提交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公安机关委托进行专项审核）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的《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苏州工业园区东方岚谷欧洲城幼儿园及南通开发区东方岚谷优山美地幼儿园）2009年至2012年专项审核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核报告），以证明2012年下半学期，原告应收学费统计为3526240元（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点名表汇总审核），应收伙食费统计为1067990元（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点名表汇总审核），应支出伙食费按点名册人员审计出的金额取最大值（有利于被告的金额）为528000元（按105600元/月计算5个月）；提交财务收入凭证三份，证明2012年下半学期，原告账面显示收到被告易焕乾关联账户转入的学费三笔合计2272300元。原告据此认为，两被告尚应返还原告1793930元（3526240元+1067990元-528000元-2272300元）。被告质证表示，刑事�卷中的专项审核报告仅是“应该”的数额，而实际情况与原告主张的数据属于“实然”与“应然”关系，两者间有差距。
原告补充提交公安机关对被告易焕乾所作讯问笔录两份，其中2013年2月5日笔录反映被告易焕乾陈述，点名表上的学生都是按标准收费的，原告据该笔录第6页主张被告易焕乾明确说明伙食费收取后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据该笔录第10页主张被告易焕乾明确说明其个人账户余额包含2012年下半年原告学费；原告据2013年5月31日笔录第2页主张被告易焕乾明确说明两被告设立小金库的目的是相关资金由两被告使用，据该笔录第7页主张被告易焕乾明确说明原告学费、伙食费等由李菊梅、徐蕾与其收取，但最终都汇总到其处管理。被告质证表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3年2月5日笔录第11页中被告易焕乾明确对结余情况提出异议，且还有退费未统计，也有未交费未发现；2013年5月31日笔录第7页中被告易焕乾明确不认可审计结论反映的应收款项是其实际收取款项。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刑事案件中认定的犯罪数额以专项审核报告为依据；被告黄缨未直接收取学费、伙食费等。被告共同陈述，收取他人款项都有财务凭证记录，案发之前的都在原告处，案发后未做过统计，被告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便无法控制账册，现无法提供。被告易焕乾陈述，其就刑事案件正在省高院进行申诉，目前尚未立案；其实际收取款项金额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暂无法取得相关凭证证明其尚有财务凭证及相关款项需向原告报销，可能公安机关有留存。被告黄缨陈述，只要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易焕乾应返还原告款项，其对共同承担责任不持异议；刑事案件判决已生效，其一直在认真服罪改造，将来将继续从事教育事业。
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生效判决已查明被告易焕乾收取原告应收学费、伙食费等费用未予返还原告的事实，但案件中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2012年下半年被告侵占的相关费用未认定为犯罪数额，现原告诉请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黄缨对被告易焕乾的返还义务负共同清偿责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2012年下半年实际收取和支出的款项金额，原告提交的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委托专业机构依法作出的专项审核报告，不仅从鉴定方法上看具有合理性，而且原告选取其中的伙食费支出计算方式亦有利于被告，故本院对该专项审核报告体现的2012年下半学期原告应收学费3526240元、应收伙食费1067990元、应支出伙食费528000元予以采信。而2012年下半学期原告实际收到被告易焕乾所付的款项金额为2272300元，故原告诉请两被告�同返还原告2012年下半年应收取的学费、伙食费共计179393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易焕乾虽辩称专项审计报告仅为估算，与事实不符，应查看财务凭证确定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款项及款项金额，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取和支出款项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易焕乾另辩称收费人除其以外，还有李菊梅及另一出纳员，但讯问笔录已反映收取款项已由其汇总管理，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易焕乾还辩称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尚有本该从原告处报销的款项及凭证未来得及给原告报销使用，该意见如属实应由其提供凭据另行与原告结算，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易焕乾、黄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苏州工业园区东方岚谷欧洲城幼儿园17939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9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46元，由被告易焕乾、黄缨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刘 洋
人民陪审员 魏淼澄
人民陪审员 徐家骝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方 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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