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凤清，女，汉族，1955年1月26日出生，农民，住永吉县。委托代理人：宿志鹏，男，汉族，1979年2月6日出生，农民，住永吉县，系林凤清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一社。住所地：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负责人：毛刚，该社社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七社。住所地：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负责人：毛刚，该社社长。再审申请人林凤清因与被申请人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一社（以下简称镇东村一社）、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七社（以下简称镇东村七社）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166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凤清的委托代理人宿志鹏到庭参加庭审，被申请人镇东村一社、镇东村七社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凤清一审诉称：2000年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在农林电力改造时分两次在宿常（已故）处借款1万元，并由当时任社长的孙德生和毛长荣出具了欠据，约定月息3分，在宿常多次催促后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偿还了8000元，余款2000元未还。2014年宿常去世，林凤清多次找到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催要并与村委会协商无果。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立即偿还欠款2000元及利息12080元，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一审辩称：欠款经过不知道，也不知道欠钱与否，现任社长是电力改造完结后担任社长的。林凤清为这笔钱闹了几次，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的社员们也都知道有纠纷，老百姓没有一户同意社里承担，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听从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初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在农林电力改造时共同在宿常处借款1万元，在宿常多次催促后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共偿还了8000元，余款2000元未还。林凤清多次找到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催要并与村委会协商无果。上述事实，林凤清提举的欠据、当时任镇东村一社社长的孙德生的当庭证言及林凤清提举的2份录音材料为证，足以认定。另查明，林凤清与宿常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7日宿常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林凤清与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所欠2000元债务应当偿还。该款系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共同借用，应共同偿还，故对林凤清要求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偿还借款本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林凤清提举的欠据系林凤清方自己书写，后经原一社社长孙德生追认盖章及当庭认证，但该欠据记载的利息3分没有约定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也没有明确是年利或是月利，属于对利息关系约定不明，证人毛长荣在庭审中提出异议，主张没有约定利息，故对林凤清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凤清与宿常系夫妻关系，宿常在世时的对外债权属夫妻共同财产。永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永民一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一社、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七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林凤清2000元；二、驳回林凤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元由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负担22元，林凤清负担80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林凤清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林凤清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存在矛盾，导致该判决部分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明确，应予以支持。因该案中林凤清提举的欠据存在瑕疵，该证据已经时任镇东村一社社长的孙德生追认盖章，并在庭审中当庭承认，该证据已经得到了补正，故一审中对该案件事实中本金部分亦应一并予以认定，因该事实是与本金存在的事实有联系的，且也符合逻辑的，若单独认定某一事实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符合逻辑。若双方不存在利息的约定，即使林凤清一方独自随意臆造利息的存在，证人孙德生亦可否认该事实，对利息部分不予以作证。结合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的认定，可以综合看出一审中关于利息约定认为约定不明的论断是有失偏颇的，故而对利息部分不予采信的观点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该案利息约定明确，依法应予以支持。证人毛长荣证言是伪证，原因为该证人证言在庭审时所述与林凤清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所陈述的事实相悖，不应被采信。庭审中该证人作证时陈述该欠款事实不存在，但在录音材料中，其承认了本金及利息的存在，并对该事实不止一次的发表个人意见。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在质证这份录音材料证据时，亦承认了林凤清追索该债务时各方发言的对话，对该证据无异议，该情况足以说明该证人系作伪证，违反了如实作证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证人证言。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庭审答辩时提出否认客观事实存在的答辩意见，但当林凤清提举录音证据后又承认是其所说，而该录音内容中均体现出该笔欠款及利息存在的内容，从而看出其在庭审时做出了虚假陈述，从而更能确定利息约定的事实。从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的虚假陈述结合证人毛长荣所做的伪证来看，证人孙德生所做的证言更为真实可信，其证明利息的证言真实可信。（三）关于利息为年利率还是月利率的问题。庭审时证人孙德生曾证实了为月利率，故而该利息应按照月利率进行计算。3分利息为月利率符合合同目的。3分利息为月利率更符合民间交易习惯。欠条约定的应为月利率。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二审辩称：林凤清告错了，因为借钱是毛长荣和孙德生借的，应该谁借钱告谁。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没有借钱。关于3分利息的问题，等法院判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永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0年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在宿常处借款1万元用于公用农林电力改造，其中2000元借款至今未还。该项农林电力改造工作是一项公共事务，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全体成员均受益，时任社长代表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向宿常借款，应由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共同偿还此2000元借款。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借款时的本金是1万元，后期陆续偿还了8000元，该8000元宿常一家并未主张利息，且借据上的“利息3分”系宿常自行书写，林凤清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属利息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林凤清关于要求支付2000元本金的利息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凤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欠款利息有约定，录音材料中有叙述，利率为月利率3分，2000年2月2日起至还款时结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改判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给付借款利息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孙德生认可欠据记载的利息3分为月利，利息自借款当日即2000年2月2日起算，至还款日止。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00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约定内容是否明确的问题。1.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林凤清提交的欠据记载了“利息3分”，时任镇东村一社社长孙德生认可欠据记载的利息，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有过约定。2.关于利息约定内容是否明确的问题。欠据记载的“利息3分”没有注明是年利或是月利，也没有约定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属于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和给付时间的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的借款人为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不是自然人，因此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不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不应适用该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适用《规定》过程中应当注意的问题”规定：“鉴于我国当前民间借贷尚未有专门的法律和法规，《规定》也不是针对现行某个专门法律、法规所作的解释，而是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的基础上，就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如何适用法律制定的专门性规定，在《规定》正式实施时，要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二）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三）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四）本《规定》施行前已经审结的案件，不得适用本《规定》进行再审。”本案二审终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施行，据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６条规定计息。”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和给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双方均由责任，从公平角度考虑，借款利息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予以保护为妥。因借款合计1万元分为两笔，第一笔2000元借款日期为2000年2月2日，第二笔8000元借款日期为2000年11月10日，镇东村一社和镇东村七社已经偿还其中的8000元，但双方没有明确还的是两笔中的哪一笔，结合交易习惯，未还的2000元的利息应从第二笔借款发生之日即2000年11月10日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一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永吉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一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一社、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七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林凤清2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自2000年11月1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一社和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七社对上述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4元由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一社和永吉县口前镇镇东村七社共同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志义审 判 员  王鹏才代理审判员  阎道清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崔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