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樊城民二初字第280号
原告：李保国，男，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
原告：李萍，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
原告：李保军，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原告李萍、李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国，男，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李萍、李保军的哥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婧，襄阳市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襄阳市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付度关，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成章凯，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诉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2014年6月30日，三原告申请对市一医院的诊疗行为的过错性、医疗过错与许某成为植物人和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7年2月27日，本院收到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明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匡雅颖、邓民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保国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婧，被告市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章凯、叶涛、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诉称，三原告的母亲许某2013年12月17日因脑梗塞入住被告医院神经内科B区重症监护室，入院时意识清楚，吞咽正常，无反呛，无倒流，咽反射正常。当天18时10分许，被告的护理人员在给许某喂饭时，没有将病床摇到合理角度，没有给许某戴假牙，工作期间接听电话，喂饭速度过快，致使食物呛入气管。许某窒息昏迷后，护理人员没有及时通知医生和告知致病原因，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导致许某成为植物人。许某成为植物人后被告消极治疗，没有任何治疗措施和用药记录，2014年6月3日早晨8时，许某出现呼吸急促，被告不及时抢救导致许某死亡。综上，三原告认为许某深度昏迷成为植物人，直至最后死亡和被告的过错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实际支出的医疗费25296.8元、死亡赔偿金135255元（27051元/年×5年）、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年÷2）、交通费5000元、护理费23310元（3000元/月÷21.75天×1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80元（169天×20元/天）、营养费3380元（169天×20元/天）、精神抚慰金137436元（22906×6），共计356717.8元；许某医疗费新农合报销后属于个人负担的部分，由被告承担；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市一医院辩称，被告对许某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与许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某住院期间实际产生费用181086元，预交14000元，尚欠医院医疗费167086元，要求三原告支付被告167086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7日上午9时25分许，三原告的母亲许某因“双侧肢体无力饮水呛咳9天伴咳痰1天”入住被告市一医院，入院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冠心病。许某入院后即被送入重症监护室，监控录像显示下午18时15分一护工给许某喂食，喂食前抬高床位，喂食一口后接电话（历时约7秒），继续喂食3口后，18:17许某出现蹬被子，随之护工多次擦拭许某口角及面部。18:19:51护士到病房，18:20:17医师到，查看瞳孔，18:21行胸外心脏按压，18:30吸痰等抢救措施，抢救成功。会诊后，向许某家属李保国讲明目前病情，告病危。其后，被告对许某完善各种辅助检查，呼吸机辅助呼吸，予以对症治疗。2014年6月3日7:17护工经胃管注射喂食，随后护理人员更换体位护理；随后继续喂食二管。喂食结束后，许某情况平稳，呼吸动作无明显变化。约8:33护理人员进入，重安心电图电极，摸颈、股动脉，8:37行胸外按压，静推呼吸兴奋剂，给予肾上腺素静脉推注等抢救，10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许某住院期间在门诊支付医疗费972.4元，住院预交医疗费14000元。许某住院期间院外购买白蛋白支付现金11040元。
经三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对医方医疗行为评估：1、入院诊断成立。基本处理措施符合医疗规范。2、许某于2013年12月17日9:25分入院，主诉有“饮水呛咳”；当日18：15护工给予喂食过程中，许某出现蹬被子，随之护工多次擦拭许某口角及面部，随即实施抢救。应认为有吸入之可能。经抢救成功。唯吸痰时间稍显晚，可能在抢救过程中医护人员不了解喂食吸入之病史。3、护工喂食一口后接电话（历时仅约7秒），不能认定为过错；对入院主诉有“饮水呛咳”病人，应特别交待护工喂食方法，防止“呛咳”。应认为存在过错。据病历记录，首次抢救成功后的医疗行为应认为符合医疗规范。护理措施到位，未间断用药。在病情严重条件下，维持生命近半年，应认为此阶段的医疗行为是积极的。2014年6月3日7:17护工经胃管注射喂食结束后，许某情况平稳，呼吸动作无明显变化。不能明确认定存在喂食所致的“呛咳、吸入”（经胃管进食一般不会引起“呛咳、吸入”）；结合许某当时病情，其死亡应认为系病程发展的结果。此时即便是积极抢救，死亡后果难免。对因果关系分析：1、在许某入院当天，护工喂食过程中有发生“呛咳、吸入”之可能，虽抢救成功，但其后病情进一步加重，乃至最终死亡。应认为医方过错与许某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许某为高龄，因脑梗塞入院，入院时病情严重，已存在神志模糊，有“饮水呛咳”病史，难以预防呛咳的发生。3、许某同时患有××（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啰音）、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冠心病。予后不良。综上所述，市一医院在对许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许某的死亡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还存在许某自身疾病因素。综合医患双方因素，应认为许某疾病因素系本质性因素，在此条件下，能认定医疗方过错因素是导致许某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许某疾病因素是导致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较为合理。鉴定意见为：市一医院在对许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因素是导致许某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三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
另查明，许某生于1934年5月23日，原告李保国、李保军系许某之子，原告李萍系许某之女。
审理中，本院依法通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三原告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900元。
上述事实，有三原告提交的户口本、襄州区龙王卫生院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死亡记录等许某在被告处的病历复印件、门诊发票、住院费预收款收据、购药发票及证明、劳动合同及工资表、视频资料；被告市一医院提交的病历、医疗费用清单、欠款说明；原告申请经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出庭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2013年12月17日，三原告的母亲许某因“双侧肢体无力饮水呛咳9天伴咳痰1天”到被告市一医院住院治疗，双方的医患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市一医院对许某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许某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对此，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市一医院对许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市一医院的过错与许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市一医院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因素。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鉴定机构意见及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综合认定，导致许某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的疾病和身体状况，市一医院对许某诊疗的过失与许某死亡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市一医院辩称该院在对许某的诊疗过程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原告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故对其诉请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仅提交了劳动合同和工资表，但未提交收入减少证明，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而收入减少的真实情况，故三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可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原告诉请医疗费损失，因三原告未到医院就许某住院期间医疗费办理结算，原告方对被告提交的许某住院医疗费用的数额有异议，被告出具的欠款情况说明系其单方所为,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许某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实际发生数额。根据现有证据，目前无法认定许某住院期间医疗费数额，也无法确定原告预交的14000元医疗费是否存在多退少补。三原告诉请的医疗费损失，目前可以确认的数额为12012.4元（即许某在门诊的医疗费及购买白蛋白的费用）。对三原告主张的预付款14000元及被告辩称三原告尚欠医疗费167086元，可待实际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三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20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80元（20元/天×169天）、护理费15129.9元（32677元/年÷365天×169天）、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135255元（27051元/年×5年）、交通费酌定2000元，共计191437.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市一医院应承担三原告损失的40%即76574.92元。剩余60%即114862.38元，由三原告自行负担。根据市一医院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支持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市一医院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李保国、李萍、李保军各项损失76574.92元；
二、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保国、李萍、李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
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原告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负担1080元，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080元。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负担3000元，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3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900元，由原告李保国、李萍、李保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也可以将上诉案件受理费直接交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述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陈明军
审判员 匡雅颖
审判员 邓 民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