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德，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琳，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州市某经济合作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治卿，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雷州市某经济合作社[以下称“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德、胡瑜琳，被上诉人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负责人蔡承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治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诉讼请求；三、判决由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争议土地是否在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宗地范围内，不能证实。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诉称：本案争议地地址位于“雷州市纪家镇双石村委会茶某村锣头岭”，而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标明的地址为“唐家林场调乃家林队（杨家镇）”。两者陈述不一致。再者，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提供的《集体土地所有证》的宗地图（00059)是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擅自制作的，并非土地证附属宗地图原件，该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2、一审法院认定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在2012年召开全体村民大会，经村民表决同意收回集体土地调整分配，是错误的。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对其在2012年召开全体村民大会没能提供充分证据。（1）没有召开会议的会议通知；（2）没有会议纪要；（3）没有大会村民同意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收回集体土地调整分配的表决。再者，蔡某某一直不知道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召开全体村民大会以及村民表决同意收回集体土地调整分配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一面之词，即认定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在2012年召开全体村民大会并经三分之二村民表决同意收回集体土地调整分配的事实，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3、雷州市国土资源局雷国土资函（2017)209号答复函程序违法，该答复无效。雷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查，没有通知当事人到现场，也没有当事人的现场签字确认，该答复程序违法，依法无效。一审法院依据该答复函认定涉案土地位于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登记土地范围之内，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根据纪家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纪家（2014）49号《关于纪家镇茶某村集体与村民蔡某某锣头岭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来认定争议地应由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管理使用，是错误的。纪家镇政府的处理决定从立案到处理过程都不合法，而且纪家镇人民政府作出纪府（2014）49号的处理决定其实也未送达给蔡某某，不具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及《广东省土地权属纠纷处理条例》对调处土地权属争议的行政主体的规定，本案争议地的土地调处主体应是县级以上国土部门。故纪家镇人民政府作出纪府（2014）49号的处理决定属于无效处理决定，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争议地归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管理使用的依据是错误的。二、本案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本案实质属经营权纠纷。1、本案争议主体为村集体及其村民，所争议的焦点是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要收回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使用权，而蔡某某主张的是对涉案土地享有经营权、使用权。所以从根据争议焦点和性质，本案是农村集体土地经营权纠纷。2、涉案土地倘若是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集体所有，那么蔡某某作为本集体村民享有承包经营权，况且蔡某某已通过开荒该土地的方式取得经营权。3、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若须改变现蔡某某经营状况，一方面蔡某某对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作出重新承包经营方案有优先权，另一方面，改变承包经营方案必须经民主议事集体确定承包方案方式来处理，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都有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返还原物纠纷处理，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
被上诉人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蔡某某停止侵权行为，限期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将位于纪家镇双石村委会茶某村“锣头岭”的73.31亩集体土地（四至为：东至高南村林地，南至高南溪仔，西至双高溪仔与赵宅大溪合口处，北至蔡光华林地）返还给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二、判决蔡某某按每亩1000元支付占用费；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蔡某某负担。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确认放弃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位于雷州市纪家镇双石村委会茶某村锣头岭面积73.31亩的土地（四至为：东至高南村林地，南至高南溪仔，西至双高溪仔与赵宅大溪合口处，北至蔡光华林地），系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集体土地，1990年,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将该地发包给蔡光经耕种使用,因承包方资金短缺未能及时开发,后蔡某某趁机占用73.31亩至今。2013年6月18日，雷州市人民政府为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颁发了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登记的土地面积为998.52亩。蔡某某占用的73.31亩土地属于上述《集体土地所有证》所登记的998.52亩土地的其中一部分。由于蔡某某占用了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集体预留地，损害了绝大多数社员的合法利益，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社员与社员、社员与村集体之间的矛盾日趋激化。2012年，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召开全体村民大会，经表决，绝大多数村民同意进行集体土地并统调整。但是包括蔡某某在内的少数占用村预留地的村民不同意将他们所占用的土地返还村集体进行并统，引发部分土地权属争议。2014年7月14日，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将蔡某某对“锣头岭”林地权属争议问题申请纪家镇人民政府处理。经镇政府查实，根据1990年调绘地形图及1986年正解影像图所示，该地南边靠近溪流边的水田，北边为荒岭。其中水田属于茶龙二队计征田，体制下放后分配给村民种植使用，丢荒后，蔡某某以“祖公”田为名占用该地，于1990年该村将该地发包给蔡光经种植，由于承包者未能完整使用该土地，致承包土地被占用。根据1991年土地界线核定及1997年行政界线勘定，该地位于纪家镇双石村委会土地界内,一直由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集体或村民个人管理使用，与其他集体和个人无权属纠纷。在2013年集体土地所有权发证工作中确认为茶某村集体所有土地。纪家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了纪府[2014]49号《关于纪家镇茶某村集体与村民蔡某某对锣头岭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将争议的73.31亩土地依法确权归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集体管理使用，并限期蔡某某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将土地交给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管理使用。而蔡某某在法定的期限内既不提起行政复议，也不向人民法院起诉，仍然占用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集体土地73.31亩，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为维护集体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雷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函,要求该局对蔡某某使用的土地是否在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集体土地权属范围内,具体位置、面积、四至、界址等进行勘测确定，2017年5月12日雷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雷国土资函（2017）209号关于对（2016）粤0882民初字217、218、219、220、221、222号《函》的答复：经我局技术人员现场勘查，第3宗地块，[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称蔡某某占用]位于纪家镇双石村委会茶某村“锣头岭”的73.31亩集体土地，四至为：东至高南村林地，南至高南溪仔，西至双高溪仔与赵宅大溪合口处，北至蔡光华林地。该四至范围土地位于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土地范围之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针对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与蔡某某诉辩的意见，作出如下分析：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土地所有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确认所有权”的规定，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持有雷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涉案的73.31亩土地包含在原告《集体土地所有证》之内,且该涉案土地经纪家镇作出处理决定,归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集体管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的规定，本案涉案的73.31亩土地属于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集体财产，蔡某某长期占用不予返还，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为维护村集体的利益，要求蔡某某返还村集体的财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的受理范围。蔡某某辩称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意见，不予采纳。二、涉案土地能否为蔡某某管理使用。蔡某某辩称涉案土地虽为原告集体所有，但可以依法确权给蔡某某使用，并结合谁开荒谁使用的原则，应由蔡某某管理使用。本案中，涉案土地是村集体财产是不争事实,蔡某某也予以认可,在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没有通过承包、分配等方式将该土地给蔡某某管理使用的情况下，蔡某某不享有土地的使用权。故蔡某某辩称其享有涉案土地的管理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蔡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而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农村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且雷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包含在涉案土地内，故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以蔡某某长期占用集体财产的土地，要求蔡某某返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至于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放弃按每亩1000元计算蔡某某占用费的请求，系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限蔡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雷州市某经济合作社位于纪家镇双石村委会茶某村“锣头岭”的73.31亩集体土地（四至为：东至高南村林地，南至高南溪仔，西至双高溪仔与赵宅大溪合口处，北至蔡光华林地），并自行清除种植在涉案土地上的种植物。案件受理费11057.69元[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已预付]，由蔡某某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茶某村民小组会议记录簿》复印件；二、2015年8月4日茶某村土地改革群众大会照片一张。据以证明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召开村民会议对集体土地问题并统调整。蔡某某对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一、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提供的《茶某村民小组会议记录簿》复印件未提供原本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纳;二、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提供的2015年8月4日茶某村土地改革群众大会照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关于纪家镇茶龙集体与村民蔡某某对锣头岭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中有“于2012年，茶某村经召开村民大会决定，进行集体土地并统调整工作，因而引发部分土地权属争议”的内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涉案土地是否位于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土地范围之内。根据雷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雷国土资函（2017）209号答复的内容，可见雷州市国土资源局认为，经其技术人员现场勘查，涉案土地位于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土地范围之内。因雷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职权范围包含规范辖区内土地资源权属管理以及提供辖区内土地数据，其所作出的雷国土资函（2017）209号答复是其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土地位于雷集有（2013）第7777787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土地范围之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是否召开过村民会议对集体土地问题并统调整。根据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关于纪家镇茶龙集体与村民蔡某某对锣头岭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的内容，明确了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曾在2012年召开村民会议决定进行集体土地并统调整工作，该处理决定是纪家镇人民政府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足以证明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召开过村民会议决定对集体土地问题并统调整，故一审法院认定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在2012年召开村民大会并经绝大多数村民同意进行集体土地并统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蔡某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蔡某某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被上诉人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蔡某某应否向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返还涉案土地。根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涉案土地属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规定，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权利。虽然蔡某某在涉案土地上栽种林木多年，但蔡某某该行为未征得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同意，不属于承包土地，蔡某某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占用涉案土地没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蔡某某无权占有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的集体土地，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有权请求蔡某某返还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为蔡某某应向某经济合作社（茶某村）返还涉案土地，并自行清除种植在涉案土地上的种植物，已予以充分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蔡某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7.69元，由蔡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红
审 判 员 陈春丽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源良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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