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周,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丰,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平,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锦秀,男,199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清河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0314991XW。
法定代表人：胡文丰。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壶。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壶,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东路27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294440878。
法定代表人：胡文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泉芳,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绣、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力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绣、金力公司、清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泉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并无证据支持。1.庭审中，高泉芳称，该725万元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汇款310万元，第二部分是现金425万元。但事实上，在2011年至2015年12月期间高泉芳从未向胡文周出借款项，高泉芳自己所举证据证明，其仅在2009年和2010年汇过款，所以，2015年8月25日高泉芳和胡文周等所签借款结算单的记载汇款与上述事实相悖，故该借款结算单不应作为认定借款的根据。2.在2018年1月17日庭审中，上诉人方与高泉芳均确认2011年10月胡文周向高泉芳还款200万元。但一审判决忽略这一主要事实，仍认定胡文周欠高泉芳725万元，显系错误。3.425万元现金借款的是虚构的。胡文周从没收到过高泉芳所述425万元现金，更没有收到过胡克炉之银行凭条所列现金，胡文周也不认识胡克炉。故高泉芳在法庭上对借款，始终无法自圆其说，对关键事实如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等始终回答不出来，所以高泉芳起诉所谓现金借款的说法明显违背常理，属虚假诉讼。4.借款结算单落款时间2015年8月25日，而借款结算单载明“本人胡文周自2011年至2015年12因资金周转所需曾多次向高泉芳借款共计725万元，并约定借款期内月息按2.5%计算”，故该结算单明显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数的的根据。5.一审判决“本案借款结算单涉及金额较大，且有数名担保人提供担保，未有证据显示借款人及担保人曾提出过异议”不是事实。所有上诉人均不认可借款结算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2.根据借款结算单之时间段内，双方未发生借款。2011年10月胡文周已向高泉芳还款200万元，425万元现金借款并未发生，所以形成的借款结算单为虚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胡文周自始没有收到过高泉芳的任何现金借款，根据上述规定，该现金借款根本就没有发生，因此该现金借款根本不成立。三、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根据本案事实证据，胡文周仅向高泉芳借款310万元，且己于2011年11月偿还200万元，后又偿还40万元。
被上诉人高泉芳辩称：1.借款结算单系反应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有效的证据。首先，借款结算单真实地反应出借人高泉芳与借款人胡文周整个借款形成过程及最后债权金额系双方通过对账结算得出，并就整个债务归还时间作出明确的约定。其次，借款结算单不仅有借款人的签字，更有六位担保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并且所有空白处的手写部分内容均为借款人胡文周亲自手写而成。最后，本案中的借款结算单与其他经法院判决认定的借款结算单格式、债务人、担保人均完全一致，故被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结算单系其受被上诉人胁迫下才出具的情况下，应认定借款结算单为合法有效的证据。2.关于款项交付问题。首先，本案的借款开始发生于2010年前后，彼时受政府宏观经济调控影响，民间资金借贷情况十分普遍。被上诉人也是基于此背景下才参与到巨额民间资金出借的风潮中，且被上诉人出借的对象亦是文成老乡圈里名气大、实力背景雄厚、信誉良好的借款人胡文周。其次，后续借款采用现金方式交付完全是受借款人要求所为。被上诉人前几次款项交付均采用银行汇款的方式，后因借款人的要求，才实施了银行取现、送款上门的行为，就有关过程被上诉人本人也在一审庭审中亲自出庭接受法官、上诉人的询问，其表述虽细节上有所不清但基本事实已说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高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文周归还借款本金725万元、支付相应利息（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律师费2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万元；2、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对胡文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胡文周向高泉芳出具借款结算单一份，载明：胡文周自2011年至2015年12月因资金周转所需多次向高泉芳借款共计725万元，并约定借期内月息按2.5%计算。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5年8月25日，尚欠借款本息合计855.1375万元。承诺按下列计划还款：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80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归还150万元，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25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前归还37.51375万元，并按所欠本息总额月利率2%计算利息。若未按约还款，应承担所有债权实现费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胡文壶在借款结算单中注明“文周在此前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欠条，全部作废”。嗣后，胡文周向高泉芳支付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胡文周向高泉芳等签订的借款结算单应为合法有效，高泉芳与胡文周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胡文周主张借款结算单系受高泉芳胁迫所签，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借款结算单涉及金额较大，且有数名担保人提供担保，未有证据显示借款人及担保人曾提出过异议，应认定借款结算单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胡文周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照借款结算单约定归还借款，现胡文周及担保人未能还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高泉芳到庭说明了借款的组成及交付情况，其表述基本明确，细节之处虽有不清，但本案借款结算单有别于借条，其中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体现了双方的意思自治，故对借款结算单中确认的借款金额等予以认定。根据借款结算单显示，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按照月息2.5%计算，确认截止2015年8月25日借款本息为855.1375万元，即借期内利息为130.1375万元，借款结算单签订之后胡文周支付的40万元可认定为支付上述借期内利息，但未支付部分借期内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未支付借期内利息应为72.11万元。关于高泉芳请求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因双方在借款结算单中有明确约定，予以认定，但对律师代理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相关收费标准酌情调整为5万元。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自愿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文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高泉芳借款本金725万元，支付借期内利息72.11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7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6日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二、胡文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高泉芳律师代理费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万元；三、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胡文周追偿；五、驳回高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5400元，由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连带负担72633元，高泉芳负担276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文周提交：上海公安局松江分局方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在2012年3月31日至4月1日、2013年8月17、18日及2014年3月29至31日间，胡文周未在上海松江开元名都大酒店有入住记录，所以，被上诉人所述拿着现金在开元酒店交付的陈述不成立。经质证，被上诉人高泉芳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存在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目的。因为款项的交付形式与地点均由胡文周安排，但被上诉人并不知晓房间是否胡文周所开。
对胡文周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胡文周本人是否开房与借款之间无必然联系，且该证据不足以否认双方之间的借款。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已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本案中涉及的借款结算单，七上诉人除出具给被上诉人外，还向案外人朱良光、胡志友、胡荣宗、ＸＸＸ、胡志余、胡立华出具同款借款结算单，胡文周确认尚欠朱良光等六人借款本金2479.1万元及利息645.6078万元，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在该借款结算单上分别签名或盖章，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六名出借人均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分别作出如下五份判决：第一份.（2016）沪0114民初14177号民事判决，胡文周归还朱良光借款本金59万元，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等内容；第二份.（2016）沪0114民初14180号民事判决，胡文周归还胡志友借款本金628.2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等内容；第三份.（2016）沪0114民初14181号民事判决，胡文周归还胡荣宗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等内容；第四份.（2016）沪0114民初14182号民事判决，胡文周归还ＸＸＸ借款本金425.3万元，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等内容；第五份.（2016）沪0114民初14183号民事判决，胡文周归还胡志余借款本金309.3万元，利息自2015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等内容。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对胡文周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胡立华诉胡文周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受理，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沪0116民初10679号调解书，内容为：胡立华同意胡文周归还借款本息97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10月31日前各归还100万元，余款77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若胡文周到期未履行上述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则胡文周应按本金1022.3万元归还，并支付自2015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对胡文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上述五份判决书与一份调解书均已生效。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2015年8月25日，七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款结算单所载明的借款数额是否真实。在庭审中，双方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各执一词。综观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案件的审理情况，本院更支持被上诉人的观点，理由如下：1.从借款结算单上涉及借款本金数额、利息数额的具体程度、分期归还时间等内容，可印证借款结算单的内容，出借人高泉芳与借款人胡文周是通过对账结算后，确认债权金额的，且借款结算单上主要内容均系上诉人胡文周书写。2.借款结算单上除上诉人胡文周书写外，上诉人胡文壶在借款结算单主文最后手写加入了“文周在此前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欠条，全部作废”的内容，也可反映上诉人胡文周在出具此结算单前，多次出具过借款协议或欠条，也进一步印证借款发生的真实性。3.借款结算单最后，除上诉人胡文周签名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力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外，其家族人员胡文周的兄弟即上诉人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及胡文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清河公司均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以上诉人的人生阅历和其家族人员人生经历，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款结算单后应承担的相应责任。4.上诉人在出具借款结算单后，在诉讼前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却向被上诉人支付过40万元作为还款。5.借款人胡文周于2015年8月25日，共出具借款结算单七份，涉及借款本金3204.1万元，利息775.7453万元。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对胡文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除本案外，其余已被生效判决书与调解书确认。故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受被上诉人胁迫下才出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结算单为合法有效的证据，并无不当。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举证责任所作分配也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90元，由上诉人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金力公司、清河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