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5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瑾，女，1959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晖，男，1982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同，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二上诉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先，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二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成旺，男，198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明，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瑾、严晖因与被上诉人薛成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7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瑾、严晖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薛成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严瑾与薛玉宝于2008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份即购买了涉案的房屋,因购房资金为严瑾的婚前个人财产,薛玉宝并未出资,且双方为“半路夫妻”，故薛玉宝自愿放弃房产份额，未在合同上签字，产权证上也未记载其名字。2、严瑾与严晖虽然是母子关系，但是因借款金额高达20多万元，严晖已分门立户，且借款多用于其继父治病，故严瑾向其出具借条合情合理，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赠与关系不当。双方之间出售房产的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薛成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玉宝长期在经济发达城市工作，年薪一般在20万元以上，严瑾从事会计工作，收入相对低得多。涉案的房屋及车库为薛玉宝和严瑾婚后购买，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严瑾、严晖主张涉案房屋双方约定为个人财产，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我方不予认可。薛玉宝从未放弃对涉案房屋及车库的所有权，原审判决认定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严瑾与严晖系母子关系，其提供的借条是后补的，借款时间与借条上的落款时间距离过长，且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不应当认定。二上诉人为了达到侵吞遗产的目的，恶意串通转移房产，损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成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严瑾与严晖之间的昆山市红杨花园24号楼一单元302室房屋买卖合同；2、严瑾和严晖将昆山市红杨花园24号楼一单元302室房屋恢复至原产权状态；3、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严瑾、严晖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8年1月1日，薛玉宝与陈兰花登记结婚，双方共同生育薛成宏（红）、薛成伟、薛成鑫、薛成旺等四名子女。2008年8月28日，经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判决，薛玉宝与陈兰花离婚。2008年11月24日，薛玉宝与严瑾登记结婚。2009年8月30日，严瑾与雷全民签订购房屋销售合同，购买雷全民位于昆山市××城镇××楼××室房屋及车库，房屋总价为2400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120000元；第二次付款100000元；余款20000元在房产证过户之时交清。同年8月31日，严瑾从银行卡中转账支付购房款120000元，10月22日支付购房款100000元，余款现已付清。该房屋及车库于2014年4月22日登记至严瑾名下，登记公安编号为昆山市巴城镇红杨新村142号楼402室，车库登记公安编号为昆山市巴城镇红杨新村142号楼011室。2015年薛玉宝因患肝癌经多次治疗，后因医治无效于2016年1月11日去世。2016年2月1日，薛成旺提起诉讼，主张对该房产等其他财产进行遗嘱继承。2016年2月27日严瑾与严晖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该房屋及车库房屋总价共计413000元。该房屋及车库于2016年3月3日登记至严晖名下。审理中，严瑾主张其与严晖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款系用其向严晖的借款本息来抵偿，薛成旺对此不予认可。
严瑾与严晖系母子关系。严瑾为主张其与严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借条1份，其中载明向严晖借款现金共计284000元。其中，2009年8月19日借支80000元，2009年8月31日借支60000元，2009年10月22日借支150000元，2015年8月24日借支17000元，2015年9月13日借支11000元，2015年11月27日借支20000元。以上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年息24%支付归还。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4日。薛成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涉案房屋及车库系薛玉宝与严瑾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买卖的方式获得，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房屋及车库均登记在严瑾名下，但不动产物权登记只是起到公示公信的作用，登记行为并非取得不动产物权的原因。严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薛玉宝书面约定该房屋及车库归其个人所有，因此对严瑾主张涉案房屋及车库系其个人所有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严瑾将涉案房屋及车库过户给严晖的行为，严瑾认为因向严晖借款所以用该房屋抵偿上述债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严瑾提供的借条落款时间与借款发生时间距离过长，明显不合情理，且其与严晖系母子关系，借条上也载明有借款利率，与日常情理不合，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母子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在没有明确充分证据证明系借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赠与。严瑾在与薛成旺继承纠纷诉讼期间将夫妻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在严晖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转让给其子严晖的行为，损害了薛成旺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故对薛成旺请求确认严瑾与严晖于2016年2月27日签订的就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严瑾与严晖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二人应当将涉案房屋及车库所有权登记恢复至原状态，即登记至严瑾名下。
关于薛成旺主张由严瑾和严晖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严瑾与严晖于2016年2月27日就昆山市红杨新村142号楼402室房屋及011室车库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二、严瑾、严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昆山市红杨新村142号楼402室房屋及011室车库所有权登记恢复至严瑾名下。
三、驳回薛成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95元，减半收取3747.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以上共计6267.5元，由严瑾、严晖负担。该费薛成旺已经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严瑾、严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成旺。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的房产及车库购买于2009年8月30日，当时严瑾已经与薛玉宝登记结婚，双方系合法的夫妻关系，故昆山市巴城镇红杨花园24号楼302室的房屋及车库应当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严瑾一方的个人财产。上诉人严瑾、严晖主张薛玉宝已经放弃对前述房屋及车库的所有权份额，但是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严瑾、严晖未能提供相关书面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严瑾与严晖之间系母子关系，其提供的借条落款时间与实际借款时间相距较长，且约定有较高的借款利率，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对双方主张的借款关系不做认定并无不当。严瑾与严晖在被继承人薛玉宝死亡及薛成旺已经提起遗产继承诉讼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及车库以严瑾个人的名义出售给严晖，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严瑾、严晖恢复原所有权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严瑾、严晖的二审诉请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5元，由上诉人严瑾、严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东
审判员 顾平
审判员 陈斌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孙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