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凤翔科技开发区五号。
法定代表人庄大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旭然，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耀庆，男，1969年4月2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伯戡，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59年4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步云，南京市玄武区律恒法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胡耀庆、陈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峰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旭然，被上诉人胡耀庆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伯戡，被上诉人陈健的委托代理人王步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耀庆一审诉称：2011年10月，建峰集团与中大医院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陈健为工程项目经理。2011年12月18日至2012年5月29日，由胡耀庆向建峰集团中大医院项目工地供应瓷砖，截至2012年10月10日，建峰集团、陈健尚有货款228000元未付。经过双方协商以后，由于陈健拖欠货款时间较长，包括应付的迟延付款利息在内，陈健向胡耀庆出具一份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2014年1月15日，由于陈健同意支付利息85000元，所以先行给付胡耀庆利息35000元；1月29日又以转账支票方式给付利息20000元。为了防止所算利息口说无凭，胡耀庆要求陈健以材料款名义在借条的下方另行批注欠款3万元，但无论是借条还是增加的批注均为建峰集团、陈健拖欠的货款228000元以及所欠利息。由于建峰集团、陈健至今未能支付所欠款项，为此胡耀庆诉至法院，要求建峰集团给付货款及既往利息共计28万元以及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的利息为17500元），要求陈健对建峰集团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建峰集团一审辩称：胡耀庆提供的订购单据、销售清单等材料上，既没有加盖建峰集团的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瓷砖买卖合同关系，建峰集团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胡耀庆的诉讼请求。
陈健一审辩称：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法院驳回胡耀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1日，建峰集团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20万元，在银行进账单中载明：开户行为桥北信用社，票据种类是“转”；10月11日，仍以银行转账方式，建峰集团给付“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20万元（2014年2月17日，以同样方式，建峰集团又给付“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2万元）。2012年10月10日，陈健曾向胡耀庆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胡耀庆处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还款最后期限为2013年2月9日前”。2014年1月29日，在2012年10月10日借条的下方，陈健又手写注明：“另欠胡耀庆材料款叁万元正”。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1年6月10日，东南大学发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通知建峰集团：确定该公司为“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装饰装修二标段”的中标人，中标范围为4F和20F装饰装修工程，中标工期为120天，项目经理为“段洪林”。2、2013年1月5日的“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工程送审决算文件”的首页，印有建峰集团的企业标识，同时加盖建峰集团的印章，下方施工单位处注明为建峰集团；“决算总价”一页，载明：招标人为东南大学，工程名称为“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投标人为建峰集团，编制时间和复核时间均为2013年1月5日。3、2013年1月5日的“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工程竣工资料”的首页，印有建峰集团的企业标识和“（决算类）”三个字，同时加盖建峰集团的印章，下方施工单位处注明为建峰集团；“工程计量报审表”一页，载明：申报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4F、20F完成的墙砖、地砖的工程量，类别为合同内工程量，附件为计算书和说明共4页，承包单位项目经理处有手写的“陈健”字样、签字日期为“2012.8.7”，同时加盖“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南大学项目部专用章”；承包单位签收人处有手写的“郭魏巍”字样、签字日期为“2012-11-2”，监理工程师意见为“经现场复核工程量属实”，监理工程师处有手写的“杨树芳”（近）字样；“工程量计算书”一页，载明：工程数量合计4556m2。4、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字号，经营者为梅雪芹，经营场所在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48号综一区，经营范围包括陶瓷、洁具、水暖销售，注册日期为2006年11月28日，发照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
一审审理中，为了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在第一次庭审中胡耀庆还提供了下列证据：1、订货单和产品销售清单，包括陈健签字的7张，“陈志”签字的1张。陈健签字的2011年12月21日、25日、2012年1月9日、2月26日等订购单上，打印有“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大医院项目部”字样，且在2月26日的订购单上同时手写注明：“二十层施工区域用。急”；3月27日的订购单上，除了陈健的手写签字以外，还有手写的“陈志”字样。“陈志”签字的2012年3月6日的订购单上，打印有“建峰建设集团中大医院项目部”字样；2、产品销售清单，包括陈健签字的1张，“陈志”签字的7张，“姜汉兵”签字的15张、“郭魏巍”签字的2张、“姜汉兵”和“郭魏巍”共同签字的3张。“姜汉兵”签字的日期显示为，从2011年2月29日至2012年4月19日，陈健签字的日期是2012年1月2日，“郭魏巍”签字的日期是2012年1月3日、6日，“姜汉兵”和“郭魏巍”共同签字的日期是2012年4月28日、5月6日、5月15日；3、“东南大学项目劳务班组及材料商付款计划”，由陈健签字，日期为“3.11”，供应商（施工班组）名单中包括了“姜汉兵”。
针对上述证据，建峰集团质证认为：1、证据1和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应为胡耀庆与陈健之间的陶瓷买卖业务，但与建峰集团没有关系；2、证据3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建峰集团不予质证。
陈健质证认为：1、证据1仅为产品订购单据，至于是否实际交付，胡耀庆应当举证补充证明，2012年3月6日订购单上的签字不是陈健本人所签；2、产品销售清单上签字的多名人员陈健并不认识，也无陈健确认的签字；3、证据3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法核实，陈健不予质证。
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胡耀庆表示：1、陈健等人订购签收的货物数量，与胡耀庆提供的“工程计量报审表”中列明的数量完全一致；2、在日常经营中，由于胡耀庆与“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的经营者系亲戚关系，因此胡耀庆是借用“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的个体字号以及银行账户来开展业务和收取货款，而建峰集团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该字号汇入的42万元，就是支付胡耀庆的涉案货款。
建峰集团表示：1、建峰集团与案外人“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之间没有订立业务合同，是否存在送货单据等材料以及双方之间的业务内容则与本案没有关系；2、建峰集团承包“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工程”项目属实，具体负责人员和施工人员均为聘用外部技术人员，时间长久、无法提供；工程施工所需装饰建材均由建峰集团采购人员前往建材市场购买，因是熟人介绍、价格优惠，所以没有开具正式发票、货款均以转账方式支付，所有财务资料均在总公司处保管、无法提供；3、“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工程竣工资料”是否真实存在，建峰集团并不知道，庭审结束核实清楚再作答复。
陈健表示：1、陈健参与涉案工程中的装修小项目，所需材料均由陈健向胡耀庆购买，有的建材并非陈健本人签收，往来财务账目比较混乱、说不清楚，具体数字需要庭后进行核实；2、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当时与建峰集团存在供货往来，所以不是真实意义上的借条，同样需要具体核实相关数额，但是应当属于欠的货款而非借的资金；3、在项目施工时，陈健是以“包工头”的名义临时招揽施工人员，施工完毕以后所有人员已遣散，
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后，为了证明借用个体字号及其银行账户的事实，除了工商登记资料以外，胡耀庆又提供了经营者梅雪芹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该份说明的内容是：胡耀庆是梅雪芹丈夫的妹夫，胡耀庆与梅雪芹合伙共同经营陶瓷生意，使用“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的个体字号，胡耀庆实际保管个体字号的印章、账册、账户等经营资源。
针对情况说明，建峰集团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属于个人主观陈述、没有客观依据能够佐证。但在第二次庭审结束以后，关于涉案工程竣工资料是否属实，建峰集团未作明确答复；关于胡耀庆与陈健之间的业务账目，以及具体所欠货款的结算材料，陈健既未作出明确说明也未提供相应证据。
上述事实有银行进账单、借条、中标通知书、决算文件、竣工资料、工程量计算书、订购单、销售清单、情况说明、工商资料及庭审记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建峰集团明确认可系由其承包“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4F和20F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但在胡耀庆已提供相应复印件作为证据，初步证实：涉案工程曾经作出“决定文件”、“竣工资料”和“工程量计算书”等文件的情况下，相应的举证责任已经发生反转，应由建峰集团承担证明上述文件是否属实的举证责任；建峰集团作为该项工程的承包单位，在本案审理中明确拒绝提供涉案工程的决算、竣工和工程数量测算等方面的文件，因此胡耀庆提供的上述文件虽然均为复印件，但是由于建峰集团未能提供证据进行反驳，故原审法院均予确认。
2012年1月21日、10月11日和2014年2月17日，建峰集团明确认可曾经先后三次给付个体工商字号“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款项总计42万元，但是在本案审理中既不说明上述款项支付的具体理由，也不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胡耀庆则提供了工商资料、情况说明等证据来证明其诉称事实，故胡耀庆认为借用工商字号及银行账户的诉称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2011年6月10日东南大学发出的工程中标通知书中，虽然注明的项目经理为“段洪林”，但在2013年1月5日“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工程竣工资料”中的“工程计量报审表”一页，不仅明确注明了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4F、20F完成墙砖、地砖的工程数量，同时也注明了承包单位的项目经理为陈健、承包单位签收人为郭魏巍。所以，从上述证据的内容中可以看出：1、2012年3月27日的订购单上，除了陈健以外还有陈志的签字，而陈志签字的2012年3月6日的订购单上，还打印有“建峰建设集团中大医院项目部”的字样。所以，陈健是建峰集团承包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关于2012年3月27日的订购单上陈志的签字，陈健明确予以认可，胡耀庆有理由认为陈志在签字时代表建峰集团；2、在产品销售清单中，既有陈健收货的签字，也有陈志收货的签字，以及姜汉兵个人单独收货的签字、郭魏巍个人单独收货的签字以及姜汉兵和郭魏巍共同收货的签字。由于郭魏巍本人也属于建峰集团的员工，因此除了陈健、陈志、郭魏巍等人签收的销售清单以外，姜汉兵和郭魏巍两人共同签收的销售清单，也应当视为郭魏巍对于姜汉兵代收施工建材的明确认可，因此包括姜汉兵单独签收的销售清单在内，上述人员签收的销售清单，均应视为建峰集团已经收取清单中所列的胡耀庆货物；3、在胡耀庆提供了“工程计量报审表”作为证据，且表示收货数量和表中数量完全一致时，建峰集团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胡耀庆供应的货物数量也应当予以确认。建峰集团购买胡耀庆货物，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应当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胡耀庆依约交付货物以后，建峰集团应当及时给付胡耀庆全部货款，且应赔偿因未及时付款而给胡耀庆造成的利息损失，所以胡耀庆要求建峰集团立即给付货款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012年10月10日陈健曾向胡耀庆出具一份借条，由于胡耀庆和陈健均认为并不存在实际借款的事实，借条中所涉款项系涉案货款，故该份借条名为“借款”实为欠款。在借条中虽然注明陈健承认尚欠胡耀庆25万元货款，但是由于胡耀庆在起诉时明确表示，该25万元中已经包括了22.8万元货款本金的迟延支付利息，且在书写借条以后陈健又已支付款项5.5万元，所以剩余货款数额应为17.3万元。胡耀庆要求建峰集团给付货款173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数额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陈健是建峰集团的员工，陈健订购、签收胡耀庆货物以及支付货款的行为后果，应当归属于建峰集团，故胡耀庆要求陈健对建峰集团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耀庆货款人民币173000元，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胡耀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5763元，保全费2020元，由胡耀庆负担3283元，建峰集团负担4500元。
建峰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建峰集团和胡耀庆之间不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健并非建峰集团“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4F和20F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和建峰集团的员工。虽然胡耀庆提供“工程计量报审表”证明陈健系建峰集团的项目经理，但该证据系复印件，建峰集团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提供“南京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证明项目经理是段洪林。订购单、产品销售清单中有“陈志”“姜汉兵”“郭魏巍”的签字，三人不是建峰集团的员工，其行为无法代表建峰集团。2、胡耀庆称收货数量和“工程计量报审表”中的数量一致，与事实不符。暂不论“工程计量报审表”的真实性，其仅表述建峰集团“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4F和20F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竣工工程地面、墙面装饰的工程量，无法得出胡耀庆的上述结论，胡耀庆也未对计算过程做详细说明。3、原审法院认定建峰集团曾先后数次向胡耀庆支付货款42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胡耀庆提供的3张银行进账单显示，建峰集团分别于2012年1月21日、2012年10月11日、2014年2月17日向案外人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支付款项20万元、20万元、2万元，合计42万元。胡耀庆称上述款项是建峰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与事实不符。胡耀庆一审中称，已付的材料费是由陈健向其本人支付，但上述三笔款项的收款方是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胡耀庆称其为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的合伙人，但未提供合伙协议等证据证明，经营者梅雪芹与胡耀庆系亲戚关系，且其仅提供书面情况说明没有到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从银行进账单看，最后两笔付款即2012年10月11日（出票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2014年2月17日的款项共计22万元是在结算所欠货款之后支付的。如果这是建峰集团向胡耀庆支付的货款，则应在22.8万元中扣除。另外胡耀庆称，陈健于2014年1月15日和2014年1月29日分别向其支付3.5万元和2万元。综上，建峰集团应支付给胡耀庆的材料款已经履行完毕。5、即使建峰集团需要向胡耀庆支付利息，也应自2013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胡耀庆提供的货款结算凭证借条约定，还款最后期为2013年2月9日前。因此，利息应从剩余货款支付截止日期的次日即2013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胡耀庆在二审中提出的3万元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因是胡耀庆没有就该项主张提起上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胡耀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胡耀庆承担。
被上诉人胡耀庆答辩称：1、建峰集团应有严格的财务制度，本案所涉及的工程计量及工程预算结算等证据由建峰集团控制，原审法院已经依据举证规则要求建峰集团提供，但其拒绝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关于“陈志”、“姜汉兵”、“郭魏巍”与建峰集团的关系已在工程计量报审表中为发包方认可。3、胡耀庆并非主张收货数量和“工程计量报审表”中的数量完全一致，胡耀庆只提供地砖和墙砖，不可能提供装修所需要的全部建材。本案的重点是，陈健是否为建峰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如果是，那么其行为后果应由建峰集团承担。4、2014年1月29日胡耀庆从建峰集团领取了一张2万元支票，因填写错误未能兑现，后胡耀庆于2014年2月17日又到建峰集团更换了一张2万元支票，故2014年1月29日和2014年2月17日的2万元是同一笔款项；2012年10月10日双方对账确认建峰集团尚欠胡耀庆45万元，陈健当天以支票形式给付胡耀庆20万元即2012年10月11日进账的20万元后，写下了借条（货款本金22.8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共计25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健的答辩意见同建峰集团的上诉意见，且其认为对胡耀庆的所有货款均已付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胡耀庆和建峰集团均确认：2012年10月10日（进账时间为2012年10月11日）的20万元对应的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与陈健出具给胡耀庆借条的时间相同。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建峰集团和胡耀庆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如果存在，欠款的数额是多少；3、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建峰集团和胡耀庆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胡耀庆提供的工程计量报审表显示：“工程名称：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项目经理一栏签名为“陈健2012.8.7”、承包单位签收人姓名及时间一栏签名为“郭魏巍2012-11-2”，上述时间均在建峰集团提供的“南京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南京建设工程承发包进场交易证明书”载明的时间之后；建峰集团作为“东南大学教学医疗综合大楼装饰装修二标段”项目的承包人应持有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中的决算、竣工、工程数量测算等方面的文件，但其拒绝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胡耀庆提供的工程计量报审表等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在建峰集团拒绝提供案涉工程相关文件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建峰集团向南京文聪陶瓷销售中心付款，且未能说明付款理由的事实，应认定本案中陈健的行为能够代表建峰集团，陈健向胡耀庆订购货物、支付货款及确认欠款的行为后果应当归属于建峰集团，建峰集团和胡耀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峰集团主张其与胡耀庆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案涉欠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10月10日借条中载明的25万元由货款本金22.8万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组成。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建峰集团、陈健分别于2014年2月17日、2014年1月15日向胡耀庆支付了2万元和3.5万元共计5.5万元，该款项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二审中，建峰集团称在陈健与胡耀庆对账出具借条后又向胡耀庆支付了两笔款项：2012年10月10日（进账时间为2012年10月11日）的20万元、2014年1月29日的2万元。关于2012年10月10日（进账时间为2012年10月11日）的2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付款与书写借条发生在同一天，如陈健于当日出具借条后支付了20万元货款，但其未要求胡耀庆出具收条或在借条中予以载明，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2月17日的2万元已在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建峰集团主张2014年1月29日仍向胡耀庆支付2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胡耀庆的陈述，对建峰集团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建峰集团尚欠胡耀庆货款17.3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借条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虽为2013年2月9日前，但因原审法院对陈健确认的2012年10月10日起的货款利息未予支持，故原审法院以除扣建峰集团已支付的5.5万后尚欠的货款17.3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建峰集团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元，由上诉人建峰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