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4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成，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崔跃武，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铁金，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薛少卿，河南鼎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茜晶，河南鼎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军成因与上诉人孟铁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军成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中的赔偿损失为581499.94元。重新划分一审诉讼费的负担，二审诉讼费由孟铁金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遗漏了地下一层及地上四层、五层的信赖利益损失。按照双方的约定，房屋建成后，所建房屋中地上二层一套房屋(90平方米)、地上三层一套房屋(90平方米)工180平方米归孟铁金，剩余579.5平方米房屋归张军成所有。地下一层及地上四层、五层也属于张军成。如果拆迁，安置费归张军成。故一审少算了135076.2元。
孟铁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军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期待利益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期待利益支持的前提条件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而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在另案判决中已经确认无效，且另案判决也明确认定合伙协议属于变相转让土地使用权，买卖获取利益，该协议违反了农村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孟铁金已经按照双方处理纠纷的约定支付了55万元，纠纷已经得到解决。故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张军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建房款222750元（一至三层的建房成本），并赔偿原告信赖利益损失494550元，合计：717300元。2．判令被告承担从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日（2015年12月15日）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的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军成系被告孟铁金妹夫。2008年2月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以乙方现有的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集用1999字第1470号）为投入，甲方以资金（40万元）为投入，乙方同意甲方用投入的资金在乙方宅基地范围内新建房屋，地上四层，地下一层，共计（11米×13．5米×5层）742．5平方米，五层17平方米，总计面积为759．5平方米；新建房屋所需资金全部由甲方负责投入；房屋建成后，地上二层一套房屋（90平方米），地上三层一套房屋（90平方米）归乙方所有，共计180平方米，剩余的579．5平方米归甲方所有，乙方保证甲方的住房过道、道路的通行；房屋建好后，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拆除，改造房屋及配套设施建筑；国家或有关部门对乙方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进行拆迁时，甲方所有的面积579．5平方米的拆迁赔偿费安置费归甲方，乙方所有的面积18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费归乙方，所有的赔偿费拆迁安置费发放后三日内，乙方应将甲方的份额交给甲方，逾期交付，乙方对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按应付甲方资金数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违约金……。《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9年7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建房备忘录，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宅基地上原有房屋（5间），由甲方出资并负责拆除。拆下的尚能使用的建筑材料乙方同意甲方无偿使用，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材料费。甲乙双方于2008年2月2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已严格按协议书中约定的各自的权利义务建成了房屋，建房资金全部由甲方提供，乙方已占有使用新建房屋中地上二层一套房屋（90平方米），地上三层一套房屋（90平方米）。双方一致约定，余下归甲方所有的房屋暂由乙方代管。双方签订此协议以备忘。2015年12月15日，孟铁金与航海西路街道郭厂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郭厂村委员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孟铁金应得回迁安置面积为500．01平方米；地下室及四层以上（含四层）和超出宅基地使用证的主体建筑物面积为321．61平方米，补助金额为192966元，宅基地内不予回迁安置的其他建筑物构筑物补助金额为55548．7元；依据《拆迁补偿安置核算单》需领取费用289017．18元；安置的实际面积与协议回迁安置总面积若有误差，误差在10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每平方米3500元人民币的标准补交费用／进行补偿，超过10平方米的部分，按照市场价补交费用／进行补偿。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就上述合作建房事宜形成《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文本存有圈叉涂改痕迹，主要内容为：原告在被告宅基地上投资建房，共计建造房屋759．5平方米。现双方协商，被告愿意按照每平方米380元的建筑费标准向原告支付总建筑费用共计288610元（759．5平方米×380元），并按照每月5772．2元的标准从2008年2月2日起至签订协议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共计554131元，以上总计842741．2元。双方均认可未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2016年5月16日，张军成以孟铁金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并按照约定向其返还拆迁安置指标及过渡费。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豫010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违反了关于农村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而无效，判决驳回张军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7年2月2日生效。2015年12月24日，孟铁金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永超支付200000元；2015年12月24日、25日，孟俊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永超支付共计662352元。（张永超系张军成之子，孟俊系孟铁群之子，孟铁金与孟铁群系兄弟关系）。2008年2月24日，张军成与孟铁群、刘国凤就合作建房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建房总面积为435．5平方米，张军成的建房投资款亦为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后，被告应返还原告投入的建房款。关于建房款，虽合作协议中约定原告投资的建房款为400000元，折合527元／㎡，然根据张军成分别与孟铁金、孟铁群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实际投入的建房款与协议约定的建房款并不一致，现原告主张按照500元／㎡计算建房款，被告辩称应按照280元／㎡计算建房款。本院结合建成面积、建设时间、房屋架构、地理位置、建房时当地的经济水平、人工及材料成本等事实和因素认为，本案所涉房屋建筑每平米成本单价应按原、被告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的380元／㎡标准执行较为合理，即原告建设案涉房屋一至三层投入的款项为169290元（380元／㎡×445．5㎡），原告对此主张过高部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已向其支付的20万元为案涉房屋地下室及四层以上（含四层）和超出宅基地使用证的主体建筑物等地上附属物补偿费188400元和部分过渡费11600元，因该部分附属物亦系原告投入资金所建设案涉房屋的组成部分，原告主张直接取得该部分补偿费和部分过渡费没有依据，应按照380元／㎡标准核算建筑成本，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显示该部分附属物面积为321．61㎡，故原告建设该部分附属物投入的款项为122211．8元。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万元，抵扣该部分附属物建房款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建房款余额为91501．8元（169290元＋122211．8元-200000元），原告诉请主张过高部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原告的损失应按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合作建房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原告明知其非郭厂村集体组织成员，仍与被告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存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对原告的信赖利益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被告与原告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并约定原告享有相关权益，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即与航海西路街道郭厂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郭厂村委员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也不同意在房屋拆迁后将合同约定的房屋面积让与原告，故被告存在较大过错，应对原告的信赖利益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被告对原告信赖利益损失过错承担比例为3：7较为适宜。原告主张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规定房屋回购价3500元／㎡计算原告的信赖利益损失符合实际，本院予以认可，故约定由原告分得房屋回迁面积价值为929250元（3500元／㎡×265．5㎡），减去建房款291501．8元，最后原告的信赖利益损失为637748．2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被告应赔偿原告信赖损失为446423．74元（637748．2元×70％），多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通过孟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然原告对此并不认可，称孟俊支付的款项系孟俊一家按照合作建房协议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鉴于原告与孟俊一家之间也存在合作建房的利益关系，且孟俊的证言亦存在矛盾及不合理之处，故本院对于其证言及被告该辩称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铁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军成返还建房款91501．8元、赔偿损失446423．74元，共计537925．54元；二、驳回原告张军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3元，由原告张军成负担2744元，被告孟铁金负担8229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2月2日，张军成与孟铁金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违反了农村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已被生效的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原审以此认为合同无效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因张军成与孟铁金对实际投入的建房款与协议约定的建房款意见不一致，原审结合建成面积、建设时间、房屋架构、地理位置、建房时当地的经济水平、人工及材料成本等事实和因素综合认为本案所涉房屋建筑每平米成本单价按380元／㎡适当，导致合同无效，张军成与孟铁金均有过错。原审对双方的责任划分适当，应予维持。孟铁金、张军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3元，由张军成负担3001元，孟铁金负担79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超
审 判 员 陈贵斌
审 判 员 陈 赞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尹雪竹
书 记 员 任紫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