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民三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良才，男，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杰，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钟良才之子。
委托代理人龚济舟，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明光，男，195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钟兴兵，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钟良才为与被上诉人钟明光、原审第三人钟兴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3）双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辉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云霞、胡伟华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原告钟明光欲重建越山煤矿并在当地集资，同年7月10日，被告钟良才交现金100000元给原告钟明光，原告钟明光出具了“收钟良才越山煤矿股金100000元”的收据。同年10月23日，原告钟明光退给被告钟良才现金50000元，并在同年7月10日的收据上说明：“退款50000元，实收伍万元整。钟明光10.23”。2005年，原告钟明光、被告钟良才、第三人钟兴兵为重建越山煤矿口头协议：三人分别向他人集资，集资款筹措到位后，再商议合伙事宜。从2005年3月起，原告钟明光、被告钟良才、第三人钟兴兵分别向他人集资，其中被告钟良才收钟小明集资款50000元，收钟向东集资款50000元，收钟明星集资款100000元，收钟磺东集资款50000元及其他人的集资款，另第三人钟兴兵交500000元集资款给被告钟良才。同年5月27日，原告钟明光向被告钟良才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钟良才现金壹拾万元整（在钟兴兵集资款中扣回）。钟明光条，5.27。”的借条，原、被告、第三人收取集资款后，重建越山煤矿未成功，之后陆续清退集资款，被告钟良才在退还第三人钟兴兵500000元集资款的过程中，没有扣除原告钟明光的借款100000元；钟小明等人要求退还集资款，被告钟良才无力退还，原告钟明光代被告钟良才退钟小明33000元，退钟向东43000元，退钟磺东20000元，退钟明星10000元，退钟飞跃（钟菊香）97000元，以上原告钟明光共代被告钟良才退还集资款203000元。对原告钟明光于2005年5月27日所借被告钟良才的100000元借款及原告钟明光于2004年7月10日所收被告钟良才的100000元股金（已退50000元），被告钟良才已另外作二案分别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已另案处理。
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2、原告对代被告退还的203000元集资款是否有权向被告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告钟明光、被告钟良才、第三人钟兴兵为重建越山煤矿口头协议：三人分别向他人集资，集资款到位后，再商议合伙事宜。故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人追偿。原告钟明光、被告钟良才、第三人钟兴兵为重建越山煤矿分别向他人集资，重建越山煤矿未成功后，原、被告及第三人理应将所收的集资款退给各集资户，因被告钟良才无力退还，作为合伙人的原告钟明光代被告钟良才退还被告钟良才所经手收取的集资款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未向该院提出合伙清算，故本案只就集资款的清退进行处理，现原告钟明光代被告钟良才退还集资款203000元，原告钟明光有权向被告钟良才追偿，故对原告钟明光要求被告钟良才偿还203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在债务承担责任尚未明确前，原告钟明光要求被告钟良才承担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其要求被告钟良才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钟良才提出，2005年重建越山煤矿期间，是被告钟良才代原告钟明光收集资款，经查与事实不符，被告钟良才提出，原告钟明光将原告在2005年前所收的集资款数转给了被告钟良才在2005年所开集资款票中，被告钟良才代原告钟明光偿还徐高清于2004年所交的80000元股金，原告钟明光从被告钟良才存款账户上取走250000存款及为第三人钟兴兵在被告处担保了50000元的债务，因其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良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钟明光代其退还的集资款203000元。（二）驳回原告钟明光要求被告钟良才支付上述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钟明光承担500元，被告钟良才承担3800元。
上诉人钟良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合伙协议纠纷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代其退还的集资款203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1、一审法院既然查明本案为合伙关系，那么就必须查明被上诉人有没有多偿还自己应当承担的合伙债务，查清全部合伙债权债务是法院判决追偿权的前提。2、三个合伙人在管理上进行粗略的分工，由钟明光和钟兴兵跑煤矿审批手续，上诉人钟良才代收集资款，上诉人暂时收取集资款是合伙行为，不是个人债务行为。钟兴兵和钟良才两个合伙人一致认可钟明光拿走了25万元现金和另外5万元现金，至少足以证明这25万元和另外5万元的亏空不能由钟良才个人承担。3、尽管三合伙人煤矿没有办理成功，并不等于没有投入没有花钱、也不等同于煤矿没有补偿或收益。越山煤矿停办，县政府补偿了煤矿六十万元，这些补偿款由钟明光领取。既然合伙，不仅应就煤矿相关票据拿给上诉人充抵结算，还应就补偿收益进行一并结算。4、钟磺东、钟成仁的民事判决，并不等同于所有对外债务全是上诉人个人债务，其实体义务最终是由三合伙人来清偿。5、2004年集资，被上诉人拖欠徐高清夫妇80000股金没有归还，2005年5月徐高清夫妇向钟明光催讨，钟明光当时没钱，后是上诉人钟良才代其偿还。钟明光这笔个人债务，第三人徐高清已书面认可证明。6、钟飞育集资款收据只有5万元，其原始收据在上诉人手里，钟飞育的证明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退还了97000元。基于本案债务混乱，财务不完善，为查清关键事实，应该追加缴纳集资款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合伙账目没有结清之前，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依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钟明光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只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各自集资的款项都应当各自退还，双方的合伙并没有成立，也不存在合伙债务的问题。2、被上诉人的支出都是被上诉人自己筹集的资金，上诉人的集资和被上诉人的支出都是各自的行为。3、徐高清的8万元股金是由被上诉人集资的，但他的集资款是被上诉人退还的。4、钟飞跃的集资款，上诉人曾承认被上诉人退还了钟飞跃9.7万元的集资款。5、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清退集资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越山煤矿停办后，政府补偿煤矿的补偿款由钟明光领取。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良才、被上诉人钟明光、第三人钟兴兵为重建越山煤矿而进行的筹备工作中，三人对收取集资款、办理煤矿手续等工作有基本的分工，各方都有为筹备煤矿而付出劳动，具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基本特征，故原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在合伙期间，合伙人收取的集资款的用途是为了恢复煤矿的经营，故集资款对外属于合伙组织的债务，在越山煤矿重建未成功的情况下，清退集资款属于偿还合伙债务的行为。因各合伙人未提交合伙期间的开支、收益凭证，尚不能确定各自应当承担的债权债务数额，故上诉人关于合伙账目清算之前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是否超额清偿债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在合伙账目未清算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代其退还的集资款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3）双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钟明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被上诉人钟明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辉
代理审判员 李云霞
代理审判员 胡伟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继雄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