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新，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林，女，199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0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水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被上诉人张某2父亲，也是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200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水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被上诉人张某3父亲，也是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滔，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西牛，女，195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水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婷，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正法，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刘仁坤，男，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原审被告：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海中路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谷宗凯，职务不详。
上诉人赵德新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清林、张某2、张某3、张绪滔、武西牛（以下简称张某1等六人）及原审被告吴正法、刘仁坤、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0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德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局处公开的事发视频和现场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赵德新不存在追越的事实，故无过错。事发时，周某所有的浙桐乡货02801追越、横穿致四艘船舶碰撞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赵德新不存在任何穿插行为，均是正常航行，没有与任何船舶发生碰撞。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合理，受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50%的责任。赵德新不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数额，但认为其无过错，对该些数额不发表任何意见。赵德新称其于2017年8月1日向上海市地方海事局提出复议，到目前为止尚无答复。
张某1等六人辩称，本案已经上海市地方海事局复核后认为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处关于本起水上交通事故的处理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张某1需承担10%的责任，此与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处的责任认定有偏差，张某1虽有异议但未行上诉。张某1不同意赵德新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吴正法书面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当，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在于浙桐乡02801的错误行为，吴正法所有的船舶正常航行，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各项费用的认定不合理，应作调整。吴正法希望法院依法判决。
刘仁坤、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书面答辩。
张某1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德新、吴正法、刘仁坤共同赔偿张某1、张清林、张某2、张某3、张绪滔、武西牛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52,962元×20年）、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9,847.80元、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1,620元、张清林误工费597.70元、律师费10,000元，以上合计1,665,939.50元；2、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对赵德新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赵德新、吴正法、刘仁坤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受害人张某4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儿张清林、张某2、张某3。张某4的父亲为张绪滔，母亲为武西牛。除张某4外，张绪滔和武西牛还生育女儿张某5、儿子张某6。张某1、张某4、张清林、张某2、张某3的户口均在江苏省溧水县XX镇XX村XX村XX号，为农村户口。张绪滔、武西牛的户口均在江苏省溧水县XX镇XX村XX村XX号，为农村户口。
2016年3月30日，张某4在溧水机1036船舶上落水死亡。
经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处调查，出具了《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该调查结论书载明涉及的船舶有：皖宿州货2927船舶，其所有人为赵德新，经营人为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浙桐乡货02801船舶，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周某；浙平湖货02176船舶，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吴正法；浙湖州货1130船舶，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刘仁坤；溧水机1036船舶的所有人为张某1，经营人为南京XX有限公司。事故地点在黄浦江分水龙王庙下游约200米水域。事故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19时18分许。事故类型为碰撞。事故简要经过：皖宿州货2927重载木材由张家港沿黄浦江驶往浙江嘉兴。浙桐乡货02801重载黄沙由上海沿黄浦江驶往浙江杭州。浙平湖货02176重载黄沙由上海闵行沿黄浦江驶往浙江诸暨。浙湖州货1130空载由上海青浦沿苏申外港线（斜塘）驶往黄浦江下游。溧水机1036空载由松江石湖荡沿黄浦江驶往江苏扬中。2016年3月30日19时18分许，皖宿州货2927在黄浦江同三国道大桥上游约200米水域准备进入杭申线（园泄泾）时，从浙桐乡货02801右侧追越并斜插至浙桐乡货02801船艏左侧，在斜插过程中，皖宿州货2927左舷船尾碰擦浙桐乡货02801船艏右侧第二个缆桩，造成浙桐乡货02801船身向左偏离航向，此时，紧跟在浙桐乡货02801左后侧行驶的浙平湖货02176船艏碰擦到浙桐乡货02801左侧中舱偏后护木部位，浙平湖货02176船身向左偏离航向，船艏左侧护木碰撞对向行驶的浙湖州货1130船体左舷中舱，浙湖州货1130船艏右侧又与同向行驶的溧水机1036船体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溧水机1036船头上了望的妇女张某4落水后死亡。事故原因分析认为：皖宿州货2927在禁止追越的水域擅自强行追越、未采用安全航速谨慎驾驶、未保持正规了望；浙桐乡货02801在航道内正常行驶；浙平湖货02176尾随行驶未留有足够的安全距离、了望严重疏忽、未采用安全航速航行；浙湖州货1130在禁止追越的水域擅自强行追越、未采用安全航速航行、了望疏忽；溧水机1036在航道内正常行驶。责任认定如下：皖宿州货2927、浙平湖货02176、浙湖州货1130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浙桐乡货02801、溧水机1036无责。
2016年3月30日，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处对张某1进行询问，张某1陈述：张某4在了望时没有穿救生衣，船上人员为2人，船上AIS未开启。
赵德新对上述《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不服，向上海市地方海事局提出复核申请。上海市地方海事局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关于《申请复核》的答复”，内容为：“皖宿州货2927及代理人双连泰：你们《申请复核》的材料我局已收悉，经我局研究认为：松江区地方海事处关于“2016.3.30”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认定并无不当”。
原审审理中，吴正法陈述其也曾提起复核申请，上海市地方海事局于2016年7月5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松江区地方海事处对于2016年3月30日水上交通事故的调查结论认定正确。
原审审理中，张某1等六人陈述：被扶养人包括张某2、张某3、张绪滔、武西牛四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扣除张绪滔目前每月领取的养老金378元和武西牛目前每月领取的养老金322.20元，每年总计不超过上海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946元，其中张某2、张某3主张被扶养年限为7年、张绪滔主张被扶养年限为17年、武西牛主张被扶养年限为18年。张绪滔与武西牛生育两女一男，女儿张某5因残疾丧失劳动能力，无法承担扶养义务。
为此，张某1等六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6年12月5日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张家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张绪滔养老金每月为378元，武西牛养老金每月为322.20元，夫妻两人除养老金收入外无任何收入。张某1等六人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张绪滔和武西牛养老金存折，上载明张绪滔目前养老金为378.50元/月、武西牛目前养老金为322.20元/月。张某1等六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张某5肢体二级残疾的残疾证和2016年12月7日高淳区XX镇漆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南京市高淳区XX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张某5为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肢体贰级，无劳动能力。
原审审理中，张清林陈述其为办理张某4丧事事宜产生误工损失，并向原审法院提交工资单，工资单上显示事假7天、扣款59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本案属于水上交通事故运输工具之间发生的内河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处出具了《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皖宿州货2927、浙平湖货02176、浙湖州货1130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该《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是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处根据调查取证所作，其内容真实，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应认为该《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具有证据效力。赵德新、吴正法和刘仁坤对《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赵德新是皖宿州货2927的所有人，事发时也由其实际运营该船舶，吴正法是浙平湖货02176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刘仁坤是浙湖州货1130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因此赵德新、吴正法、刘仁坤对张某1等六人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到受害人张某4在了望时未穿救生衣，对损害后果发生也有一定影响，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赵德新、吴正法、刘仁坤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另据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处调查，皖宿州货2927登记的运营人为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审理中赵德新陈述其与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张某1等六人据此要求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对赵德新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二、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问题
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张某4系农村户口，张某1等六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张某4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张某4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故按照本市2017年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5,520元/年，计算二十年，即510,400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属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张绪滔，系农村居民，出生于1952年10月28日，事发时年满63周岁，需扶养的年限为17年；武西牛，系农村居民，出生于1954年5月27日，事发时年满61周岁，张某1等六人主张18年，并无不当。张绪滔和武西牛共生育三名子女，故张绪滔、武西牛的生活费应由张某4承担三分之一份额，同时张绪滔、武西牛享有的养老金应先行扣除。张某1等六人为证明张绪滔与武西牛的女儿张某5因肢体残疾，无劳动能力，向法院提供了残疾证、高淳区XX镇漆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南京市高淳区XX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所的证明，由于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认，张某1等六人提供的证据来源单位并未具备相应认定资质，难以证明张某1等六人观点，不予采信。
张某2、张某3系农村居民，均出生于2004年9月5日，事发时均已年满11周岁，需扶养的年限均为7年。张某2、张某3的父母为本案张某1和死者张某4，故张某2、张某3的生活费由张某4承担二分之一份额。
扶养人张某4、被扶养人张绪滔、武西牛、张某2、张某3均系农业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6,152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应为196,811.20元〔16,152元/年×7年+(16,152元/年-378.50元/月×12月)×10年÷3+(16,152元/年-322.20元/月×12月)×11年÷3〕。
综上，死亡赔偿金应为707,211.20元。
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张某1等六人主张丧葬费35,634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3、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4死亡的事实必然会给张某1等六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理应赔偿张某1等六人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1等六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误工费，受害人死亡后其家属因办理丧事事宜产生合理的误工费，应予考虑，但应根据受害人家属实际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张清林主张误工费597.70元，有工资单证实，予以支持。
5、交通费，可酌情认可2,000元。
6、住宿费，可酌情认可900元。
7、律师费，张某1等六人聘请律师代为诉讼，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张某1等六人因此次事故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的损失，张某1等六人理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法院支持张某1等六人律师费8,000元。
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既不到庭应诉，又未提出任何抗辩意见，视为其自动放弃民事诉讼权利。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判决：一、赵德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1、张清林、张某2、张某3、张绪滔、武西牛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7,211.20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97.7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9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804,342.90元的30%，即241,302.87元；二、吴正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1、张清林、张某2、张某3、张绪滔、武西牛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7,211.20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97.7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9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804,342.90元的30%，即241,302.87元；三、刘仁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1、张清林、张某2、张某3、张绪滔、武西牛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7,211.20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97.7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9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804,342.90元的30%，即241,302.87元；四、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赵德新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赵德新、吴正法、刘仁坤、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9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25,353元，由张某1、张清林、张某2、张某3、张绪滔、武西牛承担8,754元（已付），赵德新、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5,533元，吴正法承担5,533元，刘仁坤承担5,533元（赵德新、宿州市中航船务有限公司、吴正法、刘仁坤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赵德新提供视频录像和照片，证明事发当时赵德新没有任何责任。张某1等六人对视频录像和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些证据恰恰证明与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处的调查结论相吻合。本院认为，张某1等六人对视频录像和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对赵德新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事故发生后，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处进行事故调查并出具结论书，对相关责任人的责任情况作出了明确认定，在赵德新等责任人不服并向上海市地方海事局提出复核申请后，上海市地方海事局进行了相应答复明确认定上海市松江区地方海事上海市地方海事局处的事故调查结论认定并无不当。现赵德新称其再次向上海市B局提出复议，但到目前为止并无该局的任何相反意见。在经相关部门认定、复核的情况下，赵德新仍坚持在事故过程中无责，但其无证据证明其观点，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就本案的责任认定恰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原审法院就各项赔偿项目认定的数额，赵德新称虽不赞同但不发表任何意见，视为接受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本院经审核也无不当之处，故予确认。
综上所述，赵德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3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赵德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岑佳欣
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