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海商初字第21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号。
代表人：徐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雷，上海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亚男，上海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垂布特船舶控股公司（TRIBUTESHIPHOLDINGSA）。住所地：53rdEStreetUrbanizacionMarbellaMMGTower,16thFloorPanama,RepublicofPanama。
代表人：MasafumiAbo，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迎春，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瑞，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诉被告垂布特船舶控股公司（TRIBUTESHIPHOLDINGSA）（以下简称垂布特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杭州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雷、姚亚男，垂布特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迎春、潘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杭州公司诉称：2012年10月6日，人保杭州公司承保的货物精炼棕榈油装于“BOTANYTRIBUTE”轮（现更名为“ASLTRIBUTE”轮），自印度尼西亚运至中国营口（鲅鱼圈）港，垂布特公司的代理人签发了LBGY1N001号清洁提单。2012年10月21日，货物运抵卸货港后发现严重短少。人保杭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给被保险人103284.72美元，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垂布特公司作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艾斯佩油轮管理有限公司（ASPTANDERMANAGEMENTLTD）是承运船舶的经营人（人保杭州公司在本案曾一并起诉该公司，后于2014年6月23日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应对其责任期间内发生的货物短少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垂布特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03284.72美元（折合人民币649371.69元），以及该款项自2013年1月7日起至法院判令垂布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垂布特公司辩称：人保杭州公司不能证明货物短少发生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内，货物实际没有发生短少。请求驳回人保杭州公司的诉讼请求。
人保杭州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LBGY1N001号清洁提单，证明垂布特公司是承运人；2、商业发票和进口货物报关单，证明涉案货物单价（CFR营口）1080美元/公吨；3-4、鲅鱼圈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以下简称CIQ商检）于2012年11月21日出具的211000112004097号《重量检验证书》及《空舱证书》，证明涉案货物于2012年10月22日卸完，卸货数量为11355.255公吨；5、人保杭州公司与被保险人灯塔北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化工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保险单，证明人保杭州公司是涉案货物的保险人；6、保险赔款支付凭证、收据及权益转让书，证明2013年1月7日人保杭州公司向北方化工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03284.72美元，取得代位求偿权；7、船舶登记网站信息，证明垂布特公司是“BOTANYTRIBUTE”轮船舶所有人；8、《担保函》，证明QBEINSURANCE(EUROPE)LIMITED就涉案货物短量索赔向提单持有人/保险人出具了131986.80美元的担保函；9、CIQ商检岸罐鉴定报告，证明卸货港岸罐数量鉴定为11379.418公吨，人保杭州公司据此向北方化工公司做出保险赔偿。人保杭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向CIQ商检调取了涉案货物容量计重底案中的船舱计量表、《空距测量记录单》、干舱证明、（20℃实验室）密度检测报告。
垂布特公司对人保杭州公司提供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货物短量因受买卖合同约定、装卸两港采用的密度不同、岸罐数不应做为短量依据、CIQ商检测算密度数据有误等因素的影响，不能证明货物发生实际短少，相反垂布特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货物没有发生实际短量。
垂布特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装货港《空舱证书》（已办理印度尼西亚使馆公证），证明装货港Intertek检验人检验确定货舱清洁干燥，并与大副共同签署《空舱证书》；2、发货人提供的货物《密度表》（已办理印度尼西亚使馆公证），记载涉案货物在不同温度下的密度，Intertek检验人按《密度表》测算装货数量；3、Intertek检验人出具的装货港《重量和质量证书》，记载货物重量为11500.858公吨，并列明了实测温度和采用的密度，北方化工公司在证书上签章认可；4、船方和CIQ商检共同签署的《空距报告》和《空距测量记录单》，证明船方与CIQ商检共同进行了空距计量，双方分别出具的检验结果完全一致，按装货港《密度表》计算，卸货港货物数量为11502.104公吨，比提单数量多1.264公吨；5、卸货港《空距报告》和《空舱证书》，证明卸货完毕后，CIQ商检确定所有货舱卸空，垂布特公司完成了提单下的交货义务；6、北方化工公司与卖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合同第4条约定由卖方在装货港指定国际认可的独立检验人根据装货港的标准来确定货物数量，并约束合同双方，发货人指定的Intertek检验人的检验符合买卖合同约定，因此在卸货港判断卸货数量的方法应当采用与装货港相同的《密度表》来测算；7、垂布特公司委托上海海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证明人保杭州公司按CIQ商检《重量检验证书》测算发生的货物短量原因可能有：（1）CIQ商检所采用的密度经换算不同于装货港《密度表》，（2）CIQ商检采用岸罐计量结果而非船舱计量结果；8、人保杭州公司代理人发给垂布特公司代理人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包括保险单、保险赔款支付凭证、北方化工公司与卖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装货港《重量和质量证书》等），证明垂布特公司证据3来源于人保杭州公司；9、《进出口商品重量鉴定规程》第一部分：船舶静态计重通则（SN/T3023.1-2011），证明根据规程要求，液态动植物油脂的密度测定方法应按国家标准《植物油脂检验比重测定法》（GB/T5526）执行；10、《植物油脂检验比重测定法》（GB/T5526），根据该测定法，0.00064为油脂在10-30℃之间采用的膨胀系数，不应在本案油脂实测温度超过30℃时适用；11、国家标准网服务平台查询结果，证明法院调取的CIQ出具的检测报告中采用的密度检测标准ZBX04012-86已经于2000年5月1日起失效；12、由大副与Intertek检验人共同签署的装货港《空距报告》及船舱柜计算报告（已办理印度尼西亚使馆公证），证明在装货港对货物重量的计算是根据卖方提供的《密度表》载明的密度，而不是依据实测密度。
人保杭州公司对垂布特公司的证据认为：垂布特公司只办理了证据1-2、12的印度尼西亚使馆公证，但缺少中国驻印度尼西亚使馆认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真实性有异议；垂布特公司对此异议解释称，由于中国使馆要求必须有形成证据的经办人在场方能办理认证，但垂布特公司无法找到当时的大副及Intertek检验人，故无法满足认证要求，但在已出示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可以结合大副签字及证据3佐证确定证据1-2、12的真实性。人保杭州公司对证据3、5-6、8-10的真实性没异议。对证据4因未提供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其结论。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根据人保杭州公司与垂布特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人保杭州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予采信。对垂布特公司的证据3、证据5-10的真实性均予采信；由于证据1-2及证据12原件已经印度尼西亚使馆公证，且内容与垂布特公司证据3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空距报告》因无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空距测量记录单》与本院调取的证据一致，真实性予以采信。经网上核查，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2年9月19日，买方北方化工公司与卖方华星集团（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由北方化工公司购买印度尼西亚产散装RBD棕榈油，并约定了货物质量与数量、规格、单价等内容。《货物买卖合同》第4条质量与数量约定：根据提单，数量为11500公吨，允许2%的溢短装，由卖方选择；由卖方指定一个国际认可的独立检验机构依据装货港标准操作来确定数量，检验结果和提单下的记载是最终且约束买卖双方，装船数量为最终数量，装船质量为最终质量。2012年10月4日至6日，在印度尼西亚LUBUKGAUNG港，由卖方指定的Intertek检验人对“BOTANYTRIBUTE”轮受载的RBD棕榈油进行检验。2012年10月6日，“BOTANYTRIBUTE”轮大副与Intertek检验人共同签署的《空距报告》和《船舱柜计算报告》中记载的船载各舱货物温度（44℃、43℃、42℃）与对应的密度值同卖方提供的《密度表》所列温度与相应密度值完全一致。2012年10月6日，垂布特公司的代理人签发LBGYIN号清洁提单，提单记载：装货港LUBUKGAUNG港、卸货港营口港、货物为RBD棕榈油（散装）、货物数量11500.858公吨、通知方北方化工公司。
Intertek检验人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重量和质量证书》，记载实测岸罐温度为49℃、48℃、46℃、43℃、44℃，实测温度下对应的密度值、体积数，计算交付货物数量为11500.858公吨；同时记载了货物样品的质量检测数据，未列明货物实测密度。北方化工公司在该《重量和质量证书》中签章确认。经本院比对，装货港《重量和质量证书》及《空距报告》、《船舱柜计算报告》中记载的各温度下对应的货物密度值与卖方提供的《密度表》所列温度与相应密度值均一致。
2012年10月21日，涉案货物运抵营口（鲅鱼圈）港，于次日卸货完毕。北方化工公司作为提单持有人提取了货物，货物进口报关单价1080美元/公吨。卸货前，CIQ商检与大副共同签署了《空距测量记录单》，实测舱内货物温度44℃、45℃，大副批注只确认空距和温度。CIQ商检对提取的货物样品采用ZBX04012-86检测标准进行了实验室密度检测，测得20℃下密度为0.9178g/ml。2012年10月24日，CIQ商检出具《空舱证书》，确认“BOTANYTRIBUTE”轮各舱清空无剩余货物，并已完好交付。CIQ商检按照实验室检测的20℃密度及修正系数0.00064/℃对卸货前船载货物数量进行了计算，计算依据有检测的船舱空距、舱内货物温度、检验体积、20℃下实验室密度0.9178g/ml、密度修正系数0.00064/℃、重量（密度）修正系数（W.C.F）等数据，计算到港货物数量为11355.255公吨，并于2012年11月21日出具《重量检验证书》、《干舱证书》和岸罐《鉴定报告》，记载船舶载货量为11355.255公吨、岸罐数量为11379.418公吨。
被保险人北方化工公司与人保杭州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货物运输保险单，人保杭州公司承保涉案货物海运货物一切险，承保货物数量11500.858公吨，保险金额13663020.00美元，货物短量免赔额0.3%。2013年1月7日，人保杭州公司向北方化工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03284.72美元，北方化工公司同意将其保险标的全部权益在保险赔款范围内转让给人保杭州公司。人保杭州公司理赔款的计算是以提单数量11500.858公吨扣减卸货港岸罐数量11379.418公吨、免赔额34.50公吨（提单数0.3%）后得出的数量，按单价1080美元/公吨加10%保险加成得出。
受垂布特公司委托的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海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神公估公司）就涉案货物短量事件进行评估。海神公估公司依据《货物买卖合同》、《密度表》、装卸两港空距报告、船舱计量报告、CIQ商检《重量检验证书》、《空舱证书》等文件，于2013年4月12日出具《公估报告》，评估意见认为索赔方声称的短少主要归于两个原因：（1）由于装、卸港采用了不同的密度计算而造成的差异，即CIQ商检通常只采用自己实验室对样品检测的密度来计算，其数值往往低于发货人提供的密度；（2）船岸差异，即船舱计量结果和岸罐计量结果（体积）的差异。如果按照卸货港船舱计量报告和装货港《密度表》计算，船舶在卸货港的到港数量与提单数量相比没有任何短量，且比提单数量多1.264公吨。评估结论认为船方不应对声称的货物短量赔偿。
另查，在国家标准网服务平台公开的查询信息显示ZBX04012-86已经于2000年5月1日起失效。
本院认为：
本案为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提起的诉讼，人保杭州公司不是与承运人垂布特公司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方，故不论涉案提单中是否有法律适用的规定，均不能约束人保杭州公司。因诉讼标的为承运人在中国交付的货物短量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争议有最密切联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北方化工公司作为提单持有人与垂布特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人保杭州公司根据其与北方化工公司建立的海上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关系，在支付保险赔款后，依照《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取得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垂布特公司可以依法行使其对北方化工公司的抗辩。人保杭州公司与北方化工公司之间的保险理赔是否符合保险合同及法律的规定，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是否在承运人责任期间发生短量，以及垂布特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货物在垂布特公司的责任期间是否发生短量
人保杭州公司主张：虽然在向北方化工公司保险赔偿时采用了CIQ商检确定的岸罐数量，但其诉讼请求是依据CIQ商检检测的《空距报告》、《空舱证书》和CIQ商检修正后的货物密度确定的到港数量11355.255公吨，与提单数量比较确定货物短少145.603公吨，货损数额为157251.24美元，人保杭州公司请求的数额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且低于垂布特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垂布特公司关于货物在装货港的《空舱证书》、《密度表》、《空距报告》及船舱柜计算书等证据未经中国使馆认证，不能证明真实性。《货物买卖合同》的约定只是确认装货港的货物重量，不影响买方在卸货港对货物重量的确定，且提单也没有记载在卸货港要按装货港的计算方式来确定交货重量，装卸两港对货物重量计算方法的不一致不影响最终对货物重量的认定。
垂布特公司主张：尽管垂布特公司提供的装货港的证据因无法满足中国使馆的要求未办理认证，但不能否定证据的真实性，且有北方化工公司确认的由Intertek检验人做出的《重量质量检验证书》佐证，可以确定在装货港Intertek检验人没有实测货物密度，且是按发货人提供的《密度表》计算的货物重量。CIQ商检是按20℃的实验室密度经修正后计算的卸货港货物重量。由于装卸两港采用不同的方法，故不认可人保杭州公司就货物短量的主张。CIQ商检对密度及修正计算有错误，20℃实验室密度的检验方法是作废标准，故两组数据的准确性均不应认可。在卸货港按《空距报告》及装货港《密度表》计算，货物实际到港重量比提单数量多1.264公吨，货物没有发生实际短少。
本院认为：本案为散装液体货物运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四他字第1-1号批复中第2项“关于对散装液体货物交货数量证据效力的认定。在收货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货物短少发生在承运人责任期间的情况下，承运人提供的船舶干舱证书、空距报告，具有证明散装液体货物交货数量的效力。收货人提供的岸罐重量检验证书，除非经承运人同意，否则不具有证明散装液体货物交货数量的效力。”的规定，确定在审查认定散装液体货物交付数量时，应在满足《批复》规定的适用条件成就时采用两种证据认定法则。适用条件是收货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货物短少发生在承运人责任期间。两种证据认定法则为，一种是承运人接受或同意岸罐重量检验证书时情况下的直接认定，另一种是承运人对岸罐重量检验证书不同意情况下的依据干舱证书、空距报告等证据做出的推定。
（一）关于适用条件是否成就
人保杭州公司提供的卸货港《重量检验证书》虽不是岸罐重量检验证书，但卸前重量检验证书与岸罐重量检验证书除检验节点与承运人的责任期间有区分外，两证的密度均是以实验室检测20℃的密度经修正后得出。根据被保险人北方化工公司确认的Intertek检验人《重量和质量检验证书》及本院确认的《密度表》的记载，可见提单上记载的货物重量源于发货人提供的密度表和空距报告，发货人和Intertek检验人只实测了装船货物温度，但未实测货物密度。由于装、卸两港检验人采用的密度值不同，以及卸货港检验人测试密度采用的取样方法、检测方法、检验标准选用及误差等方面的影响、极大可能导致提单数量与卸货港检验重量的差异，因此卸货港的重量检验证书本身不能作为衡量货物短少是否发生在承运人责任期间的有效证据。本案适用《批复》规定的条件成就。
（二）货物是否发生实际短少
虽然提单记载的数量是承运人对接收货物的确认，但承运人在接收散装液体货物时并没有对货物自然特性（包括密度、品质）的法定检验和保证义务，故承运人无义务必须在提单中标注已装船货物的温度和密度。但承运人可以按照《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以装货港检验人对货物温度、密度等做出的检验报告所代表的货物自然特性来抗辩提单持有人或收货人提出的货物短少主张。再根据《批复》第2项的规定，卸货港的空距报告和空舱证书证明货物已经卸空，在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品质（质量标准）发生自然特性或固有缺陷之外原因导致的变化时，应推定货物品质未发生变化，故衡量卸货数量时仍应以装货港代表货物自然特性的《密度表》来计算，即便《密度表》可能不真实反映货物的自然特性，但对于善意从事货物运输的承运人而言仍应予以推定真实。按CIQ商检《空距报告》和《密度表》计算，结合《空舱证书》，实际卸货数量为11502.104公吨，比提单记载的数量多1.246公吨，货物并未发生实际短少。
二、垂布特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负有按提单记载的数量交付货物的义务。虽然前述涉案货物到港后货物重量并未发生实际短少，但提单记载的数量与CIQ商检《重量检验证书》的数量确实存在数字表面差额，构成形式上的货物短少。人保杭州公司认为，即使装卸两港采用不同的密度值计算产生了差额，但按照“质量守恒”定律其结果应在合理的计量误差范围内，而本案货物短少明显超出了合理的计算误差，故这种形式上数量短少不符合“质量守恒”定律，就应被认定为货物数量实际短少，垂布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垂布特公司应对货物形式上或实际上数量短少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货物交付后没有人主张货物品质在承运人责任期间发生变化，应当推定货物品质未发生变化。在此情况下，垂布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造成货物数量形式上短少的原因应当属于以下三种原因：（1）发货人的原因，即发货人提供的《密度表》不真实；（2）货物自然特性（密度、液体挥发等）发生了变化；（3）卸货港检验错误。依照《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八）、（九）、（十二）项的规定，上述三种原因分别属于托运人的行为、货物的自然特性或固有缺陷、非由于承运人的原因等三种承运人得以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垂布特公司对于此种虽与“质量守恒”定律不符，但属于免责事由的形式上的货物短少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人保杭州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垂布特公司的责任期间发生货物实际短少，且垂布特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造成提单数量与CIQ商检《重量检验证书》数量差异的原因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八）、（九）、（十二）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对垂布特船舶控股公司（TRIBUTESHIPHOLDINGSA）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94元（人保杭州公司已预交），由人保杭州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垂布特船舶控股公司（TRIBUTESHIPHOLDINGSA）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光
审 判 员 信 鑫
代理审判员 董世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