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嘉荫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72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嘉荫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2015年3月23日因本案被嘉荫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嘉荫县朝阳镇。
监护人王某甲，男，与被告人王某某系父子关系。
辩护人刘辉，黑龙江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嘉荫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嘉检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年5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荫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起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监护人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黑龙江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刘辉出庭为被告人王某某辩护。因被告人王某某身体、精神状况不稳定，其监护人王某甲向本院申请带领被告人王某某复查病情并向医生了解其目前身体状况是否可以重新做司法鉴定等原因，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7月1日中止审理，并于同年8月2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3月23日8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因琐事在家中与其妻子被害人马某某发生争执。被告人王某某用斧子追砍马某某至门外，致马某某多处受伤并倒地呼救，被邻居倪某某发现并欲夺斧子未果，尔后被告人王某某将马某某拽至屋内。后马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尸检鉴定：马某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王某某于2015年3月23日在其家中被公安人员传唤。
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举物证扣押作案工具、衣物及照片；书证到案经过、协查通报、户籍证明、收条等；证人倪某某、王某乙、王某甲、张某某、杨某某等证言；被告人王某某供述；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伊春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嘉荫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指认犯罪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及照片；视听资料光碟等证据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及其监护人王某甲、辩护人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王某某患有严重的老年痴呆症和脑血栓疾病，伴有小脑萎缩症，导致其思维、记忆和判断能力严重受损。其在犯罪时，因受外部原因诱发和疾病影响，使其行为不受自己正常主观意识控制，对行为可能发生的后果不知或缺乏判断；第二，经鉴定，被告人王某某患有“脑血管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使得其敏感多疑且易怒，行为异常；第三，被告人王某某因老年痴呆症，并伴有缄默状态，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家人照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患有脑梗塞、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多年，并于2013年12月31日经嘉荫县人民医院诊断，患有腔隙性脑梗死（包括脑干）、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及脑萎缩，伴有语言障碍。患病后，被告人王某某的日常生活一直由其妻子被害人马某某照顾。由于疾病，导致被告人王某某的思维能力、记忆能力及行为能力不断下降，并经常因为琐事与被害人马某某发生争吵。2015年3月22日8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阻止被害人马某某出门散步未果，两人发生争执。随后，被告人王某某用斧子追砍被害人马某某至家门外，致被害人马某某多处受伤并倒地呼救。邻居倪某某听到求救声，立即出门阻止并欲夺下斧子但未成功，随即电话通知被告人王某某的家人。在此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又将被害人马某某拽至屋内。其家人赶到后，立即将被害人马某某送往医院。被害人马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尸检鉴定，被害人马某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同时经鉴定，被告人王某某因脑血管病导致精神障碍，处于痴呆、缄默状态。由于无法进行言语交谈，导致精神检查无法深入进行，故对于刑事责任能力不予评定。
经侦查，被告人王某某于2015年3月23日在其家中被公安人员传唤。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扣押作案工具斧子1把及照片，铁质、木把、长度约30厘米，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的外部形状与特征；带血的衣物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被害人马某某被害时所穿着的衣物；
2.书证：
（1）嘉荫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嘉荫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出具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自然情况；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害人马某某的自然情况，及死亡时的年龄；
（2）嘉荫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协查通报，证明因作案工具在案发后被人丢弃，故于2015年3月25日发出悬赏通报，呼吁广大市民提供线索等事实；
（3）接受证据笔录、清单及照片、奖金收条，证明2015年3月24日18时，监护人王某甲提供了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包括袋鼠牌带黑杠的深红色男式羊绒衫1件、带有Dahuxy字母的黑色男式棉皮鞋1双，并进行了拍照；2015年3月25日15时25分，嘉荫县朝阳镇朝阳社区无业人员杨某某将在垃圾箱内捡到的玻璃丝袋子（白色，带有黑色“砂子粉”字样）以及里面装的斧子（铁质、木把、长约30cm,头、把上均带有血迹）1把、菜刀（铁质、木把、长约16cm，刀身带有锈迹、血迹）1把，主动交至公安机关，公安人员拍照后，依照悬赏公告，对其奖励1000.00元人民币等事实；
（4）提取物证笔录、登记表，证明在见证人丰某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在120急救车内提取了案发时被害人马某某穿着的红色带黑杠的羊毛衫1件、黑色小衫1件、白色碎花内衣1件、灰色棉裤1条，并进行了拍照；
（5）嘉荫县朝阳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调查，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系该辖区的居民，及其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表现等事实；
（6）司法鉴定许可证、执业许可证，证明鉴定机构的资质；
2.证人证言：
（1）证人倪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马某某系邻居关系。案发当日早上，其在家中听到马某某的呼救声便出门查看，发现马某某浑身是血地躺在楼道的地上，家门半开着，被告人王某某手里拿着斧子站在门边又要砍马某某，其立即上前阻止并欲抢夺斧子，但是没有成功。随后，其试图把被告人王某某推进屋中把门关上，但是没推动，想拽马某某也没有拽动。于是，其立刻返回自家并拨打电话求助。当时，被告人王某某手中拿着的斧子是家庭使用的小斧子，斧头一扎多长；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证人倪某某的丈夫。2015年3月22日早8时许，其正在外地出差时接到妻子倪某某的电话，称邻居被告人王某某夫妇打架了，并且马某某被砍伤，让其立即通知王某甲。其立即电话通知了王某甲，随后想到同事杨某某和被告人王某某系邻居，就立即电话通知杨某某赶去查看。事后，其得知被害人马某某已经去世；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证人王某甲系同事关系。案发当日早上，其接到同事张某某的电话，称王某甲父亲家中出事了。因同住一栋楼，故其立即前往查看。赶到后发现被告人王某某家房门紧闭，门口平台上有一大滩血迹。其反复敲门，但是被告人王某某拒绝开门，并在屋内喊叫，具体内容没有听清。其随即电话通知王某甲，王某甲赶到后打开门，看见马某某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王某甲立即让其拨打120。等医护人员将马某某抬走后，王某甲委托其照看被告人王某某，并随车离开。其将被告人王某某扶到卧室坐下后，发现老人手上都是血，就用水为其清洗干净。单位同事魏某某随后赶到，简短询问事情经过后便返回单位取拖布。期间，其用抹布开始擦拭客厅的血迹，但是由于血液已经凝固无法擦掉。魏某某返回后，用拖布也开始擦拭血迹。接着，同事汪某某、黄某某赶到并一起收拾屋子。其去厨房烧开水时，发现灶台上有一把带血的斧子，但没有动。水烧开之后，几人继续擦拭血迹。汪某某因身体不适先行离开，黄某某在擦拭血迹的过程中，将厨房那把带血的斧子放在了丝袋子里。接着，单位同事鞠某某也赶来帮忙。黄某某看到沙发垫和枕巾上都有血迹，就将这些东西连同擦血的卫生纸、抹布等一起扔进了丝袋子中，放到了门口。其于当晚22时左右离开。因当时只是以为老两口打架，没考虑事情这么严重，所以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马某某的儿子。案发当日早上，其接到同事杨某某的电话，称邻居打电话告诉他其父母打架了，让其赶紧过去。其立即前往，并在父母家楼下遇到杨某某，二人一起上楼。其用钥匙打开房门，看见其母亲马某某仰面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脸与腹部、地上都有血，当时尚有呼吸。其立即告知同事拨打120，并电话联系了其二姐王某乙。随后救护车赶到，将其母亲马某某送往医院，但是没有抢救过来。同时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家中确实有一把斧头，平时用来剁鸡和排骨；
（5）证人王秀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马某某的二女儿。案发当日早8时40分左右，其接到弟弟王某甲的电话，称母亲被父亲伤害了，情况不太好，让其赶快过来。当其赶到被告人王某某家中时，看到其母亲马某某仰卧在门口的地板上，脸部、衣服上都是血，脸部、腹部均有伤。当时，其母亲还有意识，并被立即送往医院抢救，但未能抢救过来。同时证实，其父亲王某某患有老年痴呆多年，平日生活起居一直由其母亲马某某照顾。他们曾因为琐事而发生过吵架，偶尔还动过手。事后，其曾向父亲被告人王某某询问原因，他称当日马某某早饭后要出去散步，他不同意并认为马某某一定是要背着他干什么事，二人便争吵起来，最终导致其母亲马某某遇害；
（6）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马某某的二女婿。案发当日早上，其妻子王某乙接到妻弟王某甲的电话，得知岳父母家中出事，二人便立即前往。进屋后，其看见岳母马某某仰面躺在地上，脸上、地上都是血，当时老人还有意识，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当晚9时许，其再次返回岳父家中，发现屋内的血迹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同时证实，其岳父王某某因患小脑萎缩、老年痴呆症和自闭症，导致平时说话颠三倒四；
（7）证人王某霞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马某某的大女儿。案发当日早上，其接到妹妹王某乙的电话称，父母打架了，母亲已经进医院。其立即赶往医院，不久医生宣布抢救无效。当日，其去了父母家中两次，都是为办理母亲的丧事准备衣服，进屋后没有看见地面上的血迹，也没有看见装斧子的袋子，但是听其妹王某乙说，其丈夫张某某曾经出门扔了一个装垃圾的袋子。同时证实，其父亲被告人王某某患有小脑萎缩、老年痴呆和自闭症，与母亲一起生活。二人经常因小事争吵，偶尔父亲还动手打过母亲；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告人王某某、被害人马某某的大女婿。案发当日，其接到妻子王某霞的电话，称其岳母马某某正在县医院进行抢救。其立即赶到医院，发现老人已经去世，医护人员正在缝合伤口。随后，其来到了被告人王某某家中，看到王某甲的几名同事陪着老人坐在家中，当时其听到被告人王某某口中嘟囔着“马某某太狠了，早晨马某某要出去，我问她干什么去，她说去散步，我不让她走，她非要走”等话语。当日中午，家人陆续回家准备其岳母后事时，其看见家门口有一个白色丝袋子，里面有带血迹的抹布，其就将袋子拿到楼下并扔进了住宅楼北侧一个蓝色的垃圾箱里。但是，当时没有注意里面是否有斧头之类的物品；
（9）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马某某的儿媳妇。案发当日早上，其接到丈夫王某甲的电话，得知婆婆马某某正在医院抢救。其立即前往，后来得知事情的经过，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同时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身体不好，得过脑梗，有语言障碍、老年痴呆症，有时糊涂，性格倔强。被害人马某某平时比较强势，老两口经常吵架；
（10）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其接到同事王某甲的电话，让其立即前往被告人王某某的家中。其去的路上电话通知了同事鞠某某。到了被告人王某某家的楼口就看到了血迹，血迹从楼道口一直延伸到家门口。其进屋后，看见杨某某站在客厅中间，被告人王某某站在卧室房门处。其看到走廊有不少血迹，怕吓到放学的小孩，就从单位取来拖布擦拭楼道的血迹，期间黄某某、汪某某赶来。在擦拭楼梯口血迹的过程中，鞠某某用水帮助冲刷。打扫完毕，其回屋发现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过了一会儿，张某某回来，几人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1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其接到朋友王某甲的电话，得知他家中出事。其就打电话通知郑某某来接他一起去医院，同车的还有汪某某。到医院后，得知被害人马某某正在抢救。几人受王某甲的委托，回家照看被告人王某某。到家后，其看到魏某某正在用拖布擦拭楼道内的血迹，杨某某在收拾屋子，几人便上前帮忙，鞠某某随即也赶到。在收拾的过程中，其发现沙发垫和枕头上都有血迹，就将这些东西放进在客厅里找到的一个丝袋子中。同时，其又发现厨房的灶台边上放着一把沾满血迹的斧子，斧子下有一把破菜刀。其就用沙发垫包着斧子和菜刀一起扔进了丝袋子中，并将丝袋子放在了门边。汪某某离开后，几人将地面有血迹的地方清理干净，并将擦拭血迹的抹布都扔进了丝袋子里。随后，一直在屋里等着直到张某某回来后，并得知被害人马某某已经去世；
（12）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与妻子汪某某得知王某甲父亲家中出事，便一同前往医院，途中遇到黄某某。到医院时，被害人马某某正在接受抢救。其与妻子汪某某、黄某某受王某甲委托回去照看被告人王某某。其将二人送到地方后，便驾车去加油。返回后，看到被告人王某某家中门口、地上有血，黄某某、魏某某、鞠某某等人正在收拾屋子，其妻子汪某某身体不舒服，其就带着她先行离开并直接去了医院，得知被害人马某某去世；
（13）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与证人郑某某系夫妻关系。案发当日早上，其得知同事王某甲父亲家中出事，便赶往医院。到医院后，王某甲委托其和丈夫郑某某、黄某某回家照看被告人王某某。来到王某甲父亲家，其看见魏某某正在擦楼梯，家门口有一大块血迹。其与黄某某进屋后，看见被告人王某某坐在卧室里，杨某某站在门口。魏某某让杨某某看着老人，其他几人收拾屋子。期间，其让杨某某烧热水来擦拭凝固的血迹。随后，因为身体不适，其先行离开并去了医院，得知被害人马某某已经去世。同时证实，当日下午吃饭时，其听黄某某说发现了灶台上带血的斧子，并扔到了丝袋子里；
（14）证人鞠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其在家中接到同事魏某某的电话，得知同事王某甲的父亲家中出事。其到了被告人王某某家门口时，看见黄某某、汪某某在屋里擦拭血迹，魏某某在门口用拖布擦血。魏某某让其进屋弄点水擦地上的血迹，其就和魏某某一起用水冲刷走廊平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后，其进屋看见屋内已经打扫干净了，杨某某与被告人王某某坐在卧室的床上。汪某某被其丈夫郑某某先行接走，剩下几人就一直待在屋里直到张某某回来后离开。同时证实，其在打扫屋子的过程中，看到门口有一个丝袋子，但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开始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后来才知道马某某已经去世，但是屋子内外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
（15）证人葛某某、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分别系嘉荫县人民医院急诊部医生、护士。2015年3月22日早8时30分左右，其接到120出诊电话后，共同赶往悦盛家园。到达现场后，看见患者（被害人马某某）平躺在门口，左眼塌陷，下颌部有一道伤口，腹部肠管及肠系膜都已暴露在腹腔外。当时，患者还有些意识。随即，其对患者进行了简单包扎固定，后与家属一起将其送往医院；证人吴某某、宋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嘉荫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同时均为参加抢救被害人马某某的医护人员之一。2015年3月22日早8时30分左右，急救中心送来一名患者（被害人马某某）。处理伤口时，发现该患者腹腔内的肠胃已经暴露出来，左眼球塌陷，头上也有伤口。刚送来时，患者还有意识，但经抢救无效，患者死亡；
（16）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王某某系亲属关系。其经常能遇见被告人王某某，他原来很好，但是近几年发生了变化。表现为，在一起吃饭时他很少说话，老发愣。吃完饭也不打招呼就默默离开。有时在街上遇到，其主动打招呼，他也不回应，并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然后，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像呆傻似的。发生变化就是从他得了脑血栓之后，小脑萎缩、老年痴呆了；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马某某的邻居。平时，上下楼经常可以碰到，因为被告人王某某年龄大了，同时曾患过脑血栓，思维有问题，经常开不开门，邻居就会帮一下。被告人王某某平时很少与人沟通，很孤僻；
（1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马某某的邻居，与被告人王某某相识30余年，最近几年其发现被告人王某某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有时他自己找不到家需要其送回去；
（1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5日13时许，其在捡拾废品的过程中看见了公安机关的协查通告，回忆起2015年3月22日下午14时许，其在嘉荫县朝阳镇悦盛家园楼东边的垃圾箱捡废品，看见垃圾箱内有一白色丝袋子，里面有一把斧子、一把菜刀、两块抹布和一个枕头，斧子、抹布和枕头上有血迹。其将斧子、菜刀和丝袋子拿走，其余物品扔回垃圾箱。东西一直被其堆放在家中院子里的废品堆中。其看到协查通告后，立即将斧子、菜刀和丝袋子送交公安人员。同时证实，在捡拾菜刀时，看见刀上并没有血迹，血迹应该是和带血的斧子放在一起后粘上的。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犯罪现场笔录及照片、尸检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房门处楼道内、房门及门口、室内餐厅、卫生间、西卧室与东卧室、厨房灶台，以及血迹分布等状况，同时证明被害人马某某死前受伤的部位、程度，以及解剖后检验出的创伤位置及程度等事实；
5.鉴定意见：
（1）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伊）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尸体检验，被害人马某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2）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伊）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2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被害人马某某血纱1号，与送检血迹2号、4号-11号、13号、14号、17号、19号、21号、22号、斧子刃上、菜刀刀面上、白色方格橙色条纹棉裤左裤腿膝盖处、黑色皮鞋左只底与面连接处、黑色条纹红色羊毛衫左前襟处、带花红色羊毛衫右前襟处、白色碎花内衣后背处及黑色小衫胸口处，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马某某血纱相同，似然比为7.551026；
（3）伊春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5］精鉴字第4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因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痴呆症状、缄默症状）、目前无受审能力、刑事责任能力暂不予评定；
6.视听资料，光盘1张，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讯问经过；
7.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承认用斧子杀害被害人马某某，但对案发经过无法详细叙述。
以上证据经法庭依法举证、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案件具体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王某某目前的身体及精神状态，合议庭决定酌情予以采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故意杀人罪。检察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依法成立。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行为，且被告人王某某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王某某及其监护人对犯罪事实无异议，以及被告人王某某既往病史等情节，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22年8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建波
审 判 员 谢学平
代理审判员 崔健英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