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卫京，男，1955年6月20日生，汉族，通化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王春华，吉林王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丽，女，1967年10月2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孔祥光，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通化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通化市新胜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卫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华，吉林王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通化卫京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原通化天马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化市长流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丙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洋，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王玉斌，男，1971年2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金鹏,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卫京因与被上诉人王宏丽、原审被告通化天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马房地产公司）、通化卫京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京药业）、王玉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6）吉0502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卫京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华、被上诉人王宏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孔祥光、原审被告天马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华、原审被告卫京药业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原审被告王玉斌的委托代理人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卫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事实和理由：2001年，杜卫京及其开办的天马药业在王宏丽处采购装饰材料价值519923元，偿还了35万元，余款268612元在2011年9月27日双方达成了顶账协议，杜卫京用自家的两户车库抵顶，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账目结清”。事实上，双方账目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判决由杜卫京对王宏丽诉求的金马工地材料款183574元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理由不成立：1、一审法院认定：“与金马药业签订工程合同的主体是通化天马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马装饰公司），该公司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无法确定该公司系何人成立”，这一事实是正确的。庭审中王宏丽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公司与杜卫京有关，杜卫京也根本不知道该公司的存在。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杜卫京注册登记的房地产及药业均冠以“天马”的特点，推定天马装饰公司是杜卫京成立，所产生的法律义务应当由杜卫京承担。”法律事实是需要证据加以证实的，以推论妄测作出实体判决，令人难以服判。2、一审法院认为：王宏丽出具的欠据上有天马工地欠款、杜林欠款、金马工地欠款。杜卫京既然已结清了天马工地欠款和杜林欠款，故金马工地欠款也应该由杜卫京偿还。庭审中，杜卫京出具了2011年9月27日双方达成的顶账协议，证明双方账目已结清，金马工地欠款与杜卫京无关。虽然杜卫京当时在金马药业任副董事长，但该工程与杜卫京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材料的采买、施工还是最后的结算，杜卫京均不知情。事实上，王宏丽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与杜卫京有关。
王宏丽辩称：1、天马装饰公司没有登记注册，应认定为该公司没有真实存在过。而杜卫京、王玉斌等人在日常经济活动中以该公司名义进行经济活动，要么是以虚假公司名义掩盖不正当目的，要么是虚构事实使合同相对人处于错误意识并处分财产。在一审中，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王宏丽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杜卫京、王玉斌为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人。且在一审的证据中，杜卫京认可了双方的顶账协议，可以证明杜卫京是向王宏丽购买建筑材料的实际相对合同人，且已经履行部分合同价款。而杜卫京在上诉状中否认金马工地的工程款与其有关，这本身是自相矛盾的，与事实不符。2、杜卫京与王宏丽之间真实存在买卖装饰材料的合同关系，王宏丽向杜卫京赊销了天马工地、金马工地和杜卫京女儿家的装修材料，工程结束后，杜卫京均未及时履行，后经王宏丽多次索要，杜卫京方才履行部分工程款，其现在完全否认，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杜卫京的上诉请求。
天马房地产公司二审中称：天马房地产公司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卫京药业二审中称：卫京药业与通化市豪华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关于装修材料的账目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卫京药业与本案无关。
王玉斌二审中称：1、王玉斌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其在欠据上签字是作为使用材料的施工人的经手人签字。2、通过原审，购买材料时是杜卫京与王宏丽协商购买了80余万元的装饰材料，在结算时是杜卫京在场授意汪长印将80余万元的材料款分成4部分出具的欠据。该原材料用于何处与王宏丽无关，也与王玉斌无关，都是按照杜卫京的意思办理的，且天马装饰公司自始不存在，所以只能由实际购买原材料的当事人即杜卫京承担给付义务。
王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王宏丽材料款183574元及利息148034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王宏丽在通化市从事建筑装饰装潢材料经营，2002年期间，杜卫京联系王宏丽称天马房地产公司与天马药业进行建筑装潢，需要从王宏丽处赊欠装潢材料，王玉斌为施工人，共赊欠了价值70余万元的材料款。此后，王宏丽每年均向四被告催收，后天马公司用其所有的两处车库抵顶了部分材料款，剩余部分至今未偿还。（一审庭审中，王宏丽放弃要求天马房地产公司和卫京药业承担债务的主张，只要求杜卫京和王玉斌个人承担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宏丽与潘绍春系夫妻关系，2001至2002年期间通化豪华建筑装饰材料商行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为王宏丽。2006年9月4日潘绍春与王秀义出资注册了通化市豪华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015年7月23日注销。天马房产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16日，通化天马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卫京药业）成立于2000年8月2日，上述二公司均以杜卫京为主要出资人出资注册成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期，杜卫京还在通化金马药业集团（以下简称金马药业）担任副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2002年期间，杜卫京与王宏丽洽谈并在王宏丽处多次赊购建筑装饰材料。嗣后，以天马装饰公司（该公司无工商注册登记）的名义，由汪长印、王玉斌为经手人与王宏丽进行了价款确认，为王宏丽出具了欠据，该欠据记载“天马工地519,923.00经手人王玉斌；金马工地129,874.00经手人王玉斌；金马工地53,700.00经手人华国林；杜林80,00.00经手人王玉斌，合计783497.00元。”卫京药业陆续支付了35万元。2011年9月27日，卫京药业与通化豪华装饰公司签订了《顶账协议》，协议约定“说明：因甲方于2001年在乙方采购用于房屋装修，共欠货款268,612.00元（其中卫京药业欠款249,923.00元，葛丽华欠款18,689.00元）。经过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用清真路16号两个车库抵顶所有欠款，面积63.04平方米，其中一个车库面积31.57平方米，另一个面积31.47平方米（其中22.2平方米顶欠款；另9.27平方米交现金2万元，一次结清）抵顶给乙方，但必须保证车库内的供水设施不影响用户及管理部门的使用及维修。协议签订后双方账目结清。”即欠据中天马工地、杜林的账目结清。欠据中金马工地的材料款183574元未结算。金马工地的工程系金马药业与天马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于2004年1月7日进行了最后结算。在金马药业的装修工程中，收取工程款的经办人中有王玉斌、华国林（王玉斌妻兄）、汪长印。欠据中的各项装饰工程均为王玉斌实际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宏丽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天马房地产公司、杜卫京、王玉斌是否具有本案的被告主体资格？2、卫京药业是否尚欠货款，如欠，额度为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的规定，通化市豪华建筑装饰材料商行在2001至2002年经营期间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宏丽，而通化市豪华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系2006年9月4日王宏丽丈夫潘绍春与王秀义出资注册成立的。二者一个为个体工商户，一个为有限公司，系属不同性质的企业，非同一经济体。发生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在2002年期间，系杜卫京与通化市豪华建筑装饰材料商行的经营者王宏丽洽谈的，因该买卖合同发生的纠纷与王宏丽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王宏丽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天马房地产公司、卫京药业（原天马药业）均以杜卫京为主要出资人出资注册成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期，杜卫京还在金马药业担任副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系杜卫京以自然人的身份与王宏丽洽谈的买卖合同，在为王宏丽出具欠据时也分列了各工地的价款，并且卫京药业对天马药业及杜林使用部分的材料价款进行了结算；王玉斌为各装修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在欠据中以经手人的名义签名，且出具欠据时是以天马装饰公司的名义，而天马装饰公司无工商注册登记，无法确定该公司为何人成立，在王宏丽无法确定该装饰材料价款应当由谁结算前，有理由对各方提起诉讼，以确定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而非以须承担民事责任为具有被告主体资格的条件，故各方均具有被告主体资格；2002年在赊购装饰材料时系杜卫京以自然人的身份与王宏丽洽谈的，为王宏丽出具的欠据分列了各工地所使用装饰材料的价款，且出具欠据的主体为天马装饰公司，王玉斌以实际施工人、汪长印代表天马装饰公司作为经手人签字确认，而天马装饰公司无工商注册登记，无法确定该公司系何人成立。天马房地产公司、天马药业系以杜卫京为主要出资人注册成立的，根据其注册公司冠名“天马”的特点，结合杜卫京个人与王宏丽洽谈装饰材料买卖合同的事实，卫京药业承认杜卫京经办了多笔购买行为及王玉斌为各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况，应推定天马装饰公司亦为杜卫京成立。由于天马装饰公司无工商注册登记，其所产生的法律义务应当由杜卫京承担。在赊购装饰材料时，杜卫京具有多重身份关系，即为天马房地产公司、天马药业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在金马药业担任副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嗣后，以天马装饰公司的名义由汪长印代表天马装饰公司、王玉斌为经手人，为王宏丽出具了783497元的欠据，该欠据列明了赊购装饰材料的使用工程。卫京药业将该欠据中天马工地、杜林部分的价款进行了结算，金马工地的183574元价款未结算。而金马药业的装饰装修工程亦为天马装饰公司与金马药业签订的合同并结算完毕，收取工程款人员中亦有天马装饰公司的代表汪长印，综上确定，杜卫京作为自然人与王宏丽发生装饰材料赊购行为均以天马装饰公司的名义实施的，而该公司无工商注册登记，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成立人杜卫京承担，故告杜卫京应当给付王宏丽尚未结算的装饰材料款183574元。由于杜卫京未能及时给付材料价款，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当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但出具的欠据亦无时间的落款，不能确定履行时间，而赊购行为均发生在2002年期间，故应当从2003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该款给付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遂判决：被告杜卫京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王宏丽装饰材料款183574元，并承担从2003年1月1日起至该款给付完毕时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274元由被告杜卫京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王宏丽与潘绍春系夫妻关系，2001年至2002年期间，通化豪华建筑装饰材料商行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为王宏丽。2006年9月4日，潘绍春与王秀义出资注册了通化市豪华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015年7月23日，该公司注销。天马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16日，天马药业（现变更为卫京药业）成立于2000年8月2日，上述二公司当时均以杜卫京为主要出资人注册成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期，杜卫京还在金马药业担任副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因赊欠王宏丽建筑装饰材料款，王玉斌、汪长印向王宏丽出具欠据一份（欠据中无出具日期），该欠据记载“天马工地519,923.00经手人王玉斌；金马工地129,874.00经手人王玉斌；金马工地53,700.00经手人华国林；杜林80,00.00经手人王玉斌，合计783497.00元。欠据落款处体现为通化天马装饰公司，经手人王玉斌，经办人汪长印。”嗣后，卫京药业陆续支付给王宏丽所欠建筑装饰材料款35万元。2011年9月27日，卫京药业与通化豪华装饰公司签订了《顶账协议》，协议约定，因卫京药业于2001年在王宏丽处采购用于房屋装修的材料，共欠货款268612元（其中卫京药业欠款249923元，葛丽华（杜卫京妻子）欠款18689元）。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卫京药业同意用清真路16号的两个车库抵顶所有欠款，协议签订后双方账目结清。即欠据中天马工地、杜林的账目结清。该欠据中金马工地的材料款183574元未予结算。本案所涉的金马工地工程系金马药业与天马装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于2004年1月7日进行了最后结算。在金马药业的装修工程中，收取工程款的经办人有王玉斌、华国林（王玉斌妻兄）、汪长印。欠据中的各项装饰工程均为王玉斌实际施工。欠据中所体现的天马装饰公司无工商注册登记，无法确定该公司系何人成立。2016年11月2日，王宏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马房地产公司、卫京药业、杜卫京、王玉斌连带偿还王宏丽欠据中所涉的金马工地材料款183574元及利息148034元。一审庭审中，王宏丽放弃要求天马房地产公司和卫京药业承担债务的主张，只要求杜卫京和王玉斌个人承担债务。二审中，王宏丽再予变更其请求，不要求王玉斌承担，只要求杜卫京偿还王宏丽主张的金马工地材料款183574元及利息148034元。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中的诉辩陈述、举证质证意见可以证明。
本院认为，王宏丽在一、二审中分别放弃了要求天马房地产公司、卫京药业、王玉斌承担债务责任的诉讼主张，仅要求杜卫京偿还欠款及利息，故本院二审只就杜卫京应否偿还王宏丽诉求的金马工地材料款及利息进行审理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该规定，王宏丽应当对其与杜卫京之间就金马工地建筑装修材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王宏丽与杜卫京之间并未签有关于金马工地赊购建筑装修材料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次，王宏丽在庭审中称是杜卫京的妻子与王宏丽核计并拿走装修材料。依其所述，买卖合同的缔约人为杜卫京妻子，并非为本案被告杜卫京与王宏丽协商订立买卖合同。经进一步询问，王宏丽称是杜卫京妻子代理杜卫京赊购装修材料，杜卫京辩称没有授权其妻子去赊购金马工地的装修材料。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金马工地是金马药业的建筑工地，杜卫京当时有自己的医药企业，其在金马药业只是副董事长，杜卫京的妻子也非金马药业的员工，由杜卫京妻子代理杜卫京去赊购金马药业所需的建筑装饰材料，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且王宏丽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王宏丽提交的装修材料款欠据中仅有天马装饰公司、王玉斌和汪长印的签名，欠据中并无杜卫京的签名。其要求未在欠据中署名的杜卫京个人偿还欠据中的金马工地欠款，欠缺有效证据相辅证。第四，其它证据情况。王宏丽提交的装修材料款欠据的出具人即债务主体体现为天马装饰公司，实际施工人为王玉斌。根据王宏丽、王玉斌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关于通化金马药业公司和通化天马装饰工程公司资金往来的清结协议》以及三份《合同书》，金马工地的装修工程系由金马药业发包给天马装饰公司承建，并由金马药业向天马装饰公司支付并结清了工程款，合同书及清结协议体现的天马装饰公司签署人为主管王玉斌及华国林（王玉斌妻兄），王宏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杜卫京与天马装饰公司存在何种关系，亦无证据证明杜卫京应对天马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宏丽提交的欠据、顶账协议、天马装饰公司与金马药业签订的合同书及清结协议，相互证据之间以及证据与王宏丽的待证事实之间，欠缺关联性，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王宏丽的事实主张。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王宏丽要求杜卫京对金马工地的材料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因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不当，致认定事实错误，且对当事人的诉求表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杜卫京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6）吉0502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宏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4元，合计12548元，由王宏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