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7刑终248号
原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邕，男，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身份证号码×××2315，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江门华东、爱民、博善门诊部，江门市医药卫生研究所承包经营者，住江门市蓬江区。2008年7月11日因犯窝藏罪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08年8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温和，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邕犯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6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了上诉人黄邕，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01年1月，被告人黄邕向当时任江门广播电台广告部经理关某提出拿电台广告时段投放医疗广告的请托，并承诺给予其好处。其后在关某的帮助下被告人黄邕顺利拿到江门广播电台F×××××.2频道22：00至23：00时段用于投放其承包经营门诊的医疗广告，被告人黄邕为感谢关某的帮忙，于2001年春节后，在江门市侨都酒店送给关某人民币（下同）1万元，关某收受并用于个人日常消费。
2001年9月至2004年8月期间，被告人黄邕为得到时任江门广播电台广告部经理关某关照，使其在电台医疗广告业务中获得竞争优势，在广告业务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按照每期500元的标准多次给予关某合计47.8万元，关某收受并用于个人日常消费，并长期将电台F×××××.2频道22：00至23：00时段安排给被告人黄邕投放其承包经营的江门华东门诊部、江门医药卫生研究所部分科室的医疗广告。
（二）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黄邕在江门广播电视台投放医疗广告过程中，为使时任江门广播电视台经营中心总监助理周某在广告价格审批和合同审核等方面给予其关照，先后三次各送给周伟民5000元，合计1.5万元，周某收受并用于个人日常消费，并审批同意调低其投放医疗广告的费用标准。
（三）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黄邕在江门广播电视台投放医疗广告过程中，为使时任江门广播电视台经营中心医疗广告部经理梁某在广告价格审批和合同审核等方面给予其关照，先后三次各送给梁辅英5000元，合计1.5万元，梁某收受并用于其个人日常消费，并审批同意调低其投放医疗广告的费用标准。
另查，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在工作中发现关某、周某、梁某有受贿的嫌疑，于2012年12月26日对关某、周某立案侦查，于2012年12月25日对梁辅英进行调查问话。在侦查过程中，梁某于2012年12月25日供认了其收受黄邕贿款的事实；关某于同年12月26日、27日交代其收受黄邕贿款的事实；周某于同年12月29日交代其收受黄邕贿款的事实。被告人黄邕于2012年12月28日在侦查机关的调查问话中交代其向关某、周某、梁某行贿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示证和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书证
⑴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侦查。
⑵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资料情况表证实，被告人黄邕的身份信息。
⑶关某、周某、梁某的身份资料、任职文件等证实，上述三人的身份及任职情况。
⑷证人赵某的任职情况资料证实，赵某的身份及任职情况。
⑸江门广播电视、电台的相关资料证实，江门广播电视台、广播电台属事业单位，广播电视台经营中心、广告中心是广播电视台内设机构。
⑹关某、周某于2012年12月26日因涉嫌受贿被立案侦查，梁某于2013年6月17日因涉嫌受贿被立案侦查。
⑺关某刑事判决书二份证实，关某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黄邕48.8万元归个人使用，并将电台广告时段长时期给予黄邕投放医疗广告的事实。
⑻梁某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梁某利用职务便利，接受黄邕的请托，对其门诊部广告价格给予关照，分三次收受其1.5万元。
⑼周某刑事判决书二份证实，周某为黄邕投放的医疗广告在价格、审核等方面提供帮助或承诺帮助，三次收受被告人黄邕贿送的1.5万元的事实。
⑽江门市卫生局提供的文件、任职证明证实，华东门诊部法定代表人是邓某平，江门市医药卫生研究所医疗门诊部负责人是黎某、区某英，江门爱民门诊部前后负责人为黄某等，江门市北街博善门诊部负责人为李某新；上述门诊部均经主管部门审批程序设立。
⑾被告人黄邕于2001年2月至2004年7月为其承包的江门市医药卫生研究生门诊部、华东门诊部等在江门广播电台F×××××.2频道投放医疗广告、缴纳广告费用凭证及签订合同等相关的帐册资料。
⑿刑满释放证明书、（2008）蓬法刑初字第378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实，黄邕因犯窝藏罪于2008年7月10日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08年8月18日刑满释放。
⒀侦查终结报告以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邕的到案经过及案件的侦破情况。
2、证人证言
⑴证人关某的证言证实，其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黄邕共48.8万元好处费的事实，其帮黄邕拿到医疗广告时段，并帮助黄邕长期使用该广告时段的事实。
⑵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黄邕为得到其关照分三次共向其行贿1.5万元，但其并未为黄邕谋取到实际利益。
⑶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黄邕为了感谢其利用担任江门广播电视台经营中心医药广告部经理的职务便利，在该台投放广告的价格方面给予的帮助，分三次分别送给其5000元，共计1.5万元。
⑷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关某没有按照工作惯例处理，抢走其客户FM100.2频道晚上22：00至23：00的广告时段，给其他客户投放医疗广告的事实。
⑸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关某从2001年至2005年任广播电台广告部经理或广告中心副主任，具有安排电台广告播出的职权、有医疗广告合法性审查的职权。
⑹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在2001年至2004年期间，黄邕在FM100.2频道22-23时段投放医疗广告期间，按照实际投放的广告节目期数，每期100元的标准给其好处费，其共收受好处费约5万元左右。黄邕给其好处费是因其是医疗广告节目主持人之一，使其在主持医疗广告节目过程中尽量倾向他经营的门诊，达到更好的宣传效果。
⑺证人区某潮、黎某的证言证实，黄邕在2001年至2004年期间承包过江门医药卫生研究所下属的港口门诊部经营，承包期间向研究所缴纳管理费，经营自负盈亏。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黄邕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1年至2004年多次共送关石伟48.8万元，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为取得周伟民和梁辅英的关照，分别分三次各送二人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邕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三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行贿数额为51.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黄邕有前科劣迹，应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黄邕在第二次庭审中否认本案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犯罪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的规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黄邕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黄邕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上诉人黄邕在被追诉前已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应减轻对其的刑事处罚，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该情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并对其减轻处罚；2.上诉人黄邕归案后能够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一审开庭时其对给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应视为对犯罪事实的否认，不影响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这一情节的认定；其能够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事实情况；其行贿人数虽为3人，但对其中两人的行贿数额较小，其主观恶性较小，且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低。3.其行为属于单位行贿行为。4.其行贿的数额少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数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黄邕在被追诉前已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且具有减轻、从轻处罚的法定情节，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故上诉要求改判从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邕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经庭审示证和质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
对上诉人黄邕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黄邕虽于侦查机关立案前在接受调查问话时就交代了其行贿的犯罪事实，但侦查机关在办理其他受贿案件时，已经掌握了上诉人黄邕行贿50.3万元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黄邕是在办案人员对其进行调查问话时交代其行贿关某、梁某50.3万元的犯罪事实，其上述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犯罪事实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的规定，不属自动投案。其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仅属于如实交代行贿事实。2.江门华东门诊部、江门爱民门诊部、江门市北街博善门诊部均属私人营利机构，江门市医药卫生研究所门诊部虽属于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医疗机构，但相关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黄邕在上述机构中只是其中一个科室的承包者，黄邕对其承包行为自负盈亏，上诉人黄邕也稳定供述其于案发时间承包上述医疗机构的部分科室，其个人在经营过程中自负盈亏。综上，上诉人黄邕为了个人营利的目的，向他人行贿，且行贿所取得的利益归其个人所有，不符合单位犯罪的规定，不属于单位行贿。3.上诉人黄邕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其行贿的数额，能够与相关受贿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翻供无正当的理由，且无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不予认定。4.上诉人黄邕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大部分犯罪事实，且能够主动交代办案部门尚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应对其从轻处罚，但原审判决已对其判处法定最低刑，不宜再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邕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三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行贿数额共计人民币51.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属情节严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邕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锡芳
审判员 周 密
审判员 崔进文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张粤美
附法相关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