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5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五一南大路。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宏清，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凤芝，女，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突泉镇新华南路***号*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李广忠，突泉县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春雨，男，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道南阜城街满矿路满矿住宅**号***组。
委托代理人孔祥玲，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大龙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科右前旗科尔沁镇。
法定代表人邰永胜，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美华，女，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音德尔镇团结路永华街5居委7组。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芝、赵春雨、内蒙古大龙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大龙运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本案，并于同年5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宏清，被上诉人李凤芝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广忠、被上诉人赵春雨及其委托代理人孔祥玲、被上诉人大龙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6日8时30分许，案外人葛建驾驶蒙F246**号大型客车沿阿尔山市温泉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巨星宾馆门前街道时，未与前方同向案外人田文成驾驶的蒙FGU9**号小型越野车保持安全距离，致使两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阿尔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52202520150006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葛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田文成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另查明，李凤芝为蒙FGU9**号小型越野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肇事司机葛建与赵春雨系帮工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葛建从事帮工活动。赵春雨挂靠于大龙运业公司从事旅游客运经营。2015年2月15日肇事车辆蒙F246**号大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同年6月5日在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在保险合同履行期内。2015年6月29日，北京石景山保时捷维修中心对李凤芝受损车辆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为76926元。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李凤芝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及修车材料各一份，证明事故责任的划分及发生的修车费用。保险公司提供商业保险合同原件一份、商业险保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依据商业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免责。大龙运业提供的《内蒙古大龙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旅游车车辆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内蒙古自治区省际盟市际营运车辆发车通知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肇事客车在发生事故时还没有办理完营运手续。赵春雨提供的葛健驾驶证、上岗证及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葛健是事故发生时没有驾驶资格及在维修李凤芝车辆中已向其支付费用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等，肇事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和各方的当事人的责任，有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在卷为凭，该院对李凤芝提供的阿尔山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5220252015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对责任认定书认定的案外人葛健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凤芝不承担责任的划分予以确认。因葛健的行为给李凤芝的车辆造成的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凤芝诉求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葛健驾驶的肇事车辆其所有权人为赵春雨，发生交通事故时葛健属于履行帮工活动，在营运过程中赵春雨未能尽到妥善管理和用工审查义务，将车辆交由驾驶证未满实习期的人员驾驶，存在过错，因此赵春雨应对李凤芝的车辆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赵春雨与大龙运业公司签订的旅游车辆运输合同，旨在借用大龙运业资质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两者实为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二者对李凤芝车辆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2月15日，大龙运业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同年6月5日，赵春雨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故李凤芝车辆损失依法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范围内已向李凤芝支付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元及车辆维修期间赵春雨已向李凤芝支付费用8000元，就上述已支付款项，该院予以确认。就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根据赵春雨（大龙运业）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保险公司确有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保险均不负责赔偿的相关免责条款，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应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合同及商业险保单可知，其未能证实已向投保人告知免责事由，且已取得投保人签章之确认。庭审中，投保人赵春雨向法院陈述参保过程中保险公司未对其进行免责事由的告知，对此过程保险公司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保险公司未在保险凭证及对相应免责条款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该院对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赵春雨履行免责事由告知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凤芝诉求车辆维修费用74926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未超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赵春雨已支付费用8000元应视为替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赵春雨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凤芝车辆维修费74926元。二、驳回李凤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3.15元，减半收取861.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保险车辆驾驶员葛健驾驶证系在实习期内，依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暨保险合同约定，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三款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均不属于保险责任。且依据道交法相关规定，葛健均不应驾驶该车辆，属于法律规定明确的禁止性情形。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是危害此类营运客车车上乘员安全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凤芝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赵春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签订和履行合同时没有履行说明义务，该车没有进行旅客运输经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
被上诉人大龙运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该车不属于营运车辆，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车主个人去投保，保险公司也没有告知大龙运业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副本）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赵春雨已经在保险单上签字并了解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告知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凤芝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清楚，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具有提示责任和说明义务，应作出明显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公司没有作出明确说明，不足以引起投保人赵春雨的注意，需要相关证据支持。赵春雨质证认为，保险单签字像是我的，但记不清楚了，当时办理保险时比较匆忙，保险公司给了我一份保险单，但没有给我保险条款和具体免责说明。被上诉人大龙运业公司质证认为，应有免责条款具体内容，该份证据保险单上并没有表明清楚，没有免责内容，且字体很小，不能起到提示的作用，法律规定应有明显的提示和说明。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本案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起交通事故李凤芝车辆损失的理赔责任。
本起交通事故系因赵春雨所有的挂靠于大龙运业公司的大型客车与李凤芝所有的小型越野车追尾相撞而引发。事发后，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赵春雨车辆驾驶员葛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凤芝车辆驾驶员田文成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赵春雨、大龙运业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李凤芝车辆损失依法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理赔。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依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暨保险合同约定，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条第三款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均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免责条款的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提供的保险单后“投保人声明”下虽有赵春雨签名字样，但该声明中未见“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具体免责条款内容提示，赵春雨及大龙运业公司对于保险公司履行免责条款告知及提示问题均不予认可，且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其已将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其他相关证据，其上诉请求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靖荣
审 判 员 李 杨
代理审判员 林岩霞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