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双屿街道鹿翔商务中心4幢。
法定代理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周健，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周辰，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陈宅村。
法定代理人：钱某，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系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鹤，男，汉族，1976年12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空，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崇国，男，汉族，1959年7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贤，男，汉族，1963年12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式，男，汉族，1956年2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洪，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丽萍，女，汉族，1968年6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审被告：陈崇林，男，汉族，1953年4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审被告：邵作双，男，汉族，1958年3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审第三人：邵万岳，男，汉族，1985年4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
上诉人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邦公司，下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正国公司，下同）、陈建鹤、陈崇国、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原审被告陈崇林、邵作双、原审第三人邵万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9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当事人，并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周辰、正国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陈建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空、王国贤和张忠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邦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一项部分诉讼请求，即判令正国公司支付工程款25821609元及其违约金4015260.2元、进度款违约金2863150元；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正国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14520.55元；3、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损失部分，即判令正国公司赔偿补偿款利息损失263397.26元；4、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四项部分诉讼请求，即判令正国公司赔偿工期延误造成的利息损失4607421.53元；5、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五项诉讼请求，即判令正国公司赔偿工期延误造成的管理费损失9279096.27元；6、改判被上诉人陈建鹤对正国公司应向上诉人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正国公司已支付183594285元事实错误。正国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中有2076万元系正国公司为降低成本，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后，由上诉人扣除税金、管理费后返还给正国公司，故该2076万元应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二、上诉人向正国公司报送工程造价时一并报送进度违约金2863150元，正国公司一直没有审查确认，根据双方2014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应视为认同，故原审法院没有支持该诉讼请求错误。三、原审判决在“本院认识”部分表述为支持上诉人要求正国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请，但在判决主文中没有该判项，应予纠正。四、正国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没有在工程竣工之日返还履约保证金及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补偿款，正国公司应赔偿工程款违约金、保证金和补偿款利息损失，原审不支持该诉讼请求错误。五、因正国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合同工期延误，已致上诉人因工期延误造成的利息损失和管理费损失，原审没有支持该请求错误。六、陈建鹤是正国公司原股东，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隐瞒已经退股的事实，应对正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对上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改判原审第一项判决，判令正国公司支付工程款38757379元及其违约金6026772.43元。其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发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报审造价196119044元错误，未在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实际报审两份结算报告，工程款总价应为201591664元。二审期间，新邦公司又以与正国公司就涉案项目安装工程款进行对账核实，认可正国公司已向施工第三方支付安装工程款11994320元，故再次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判令正国公司支付工程款26763059元及违约金4161655.67元。
正国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已付工程款中2076万元系走账金额并非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走账事实。2、上诉人主张的水电安装结算报告书中的12935770元，并非是上诉人施工，正国公司已经将安装工程款支付实际施工人。二审期间，正国公司确认已向第三方即实际施工人支付安装工程款11994320元。3、原审没有支持工期延误管理费损失和各项利息损失正确。首先是上诉人不配合办理相关验收手续，其次正国公司已经支付工程补偿款460万元。4、确认原审漏判200万履约保证金。
陈建鹤辩称：一审判决陈建鹤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正确；2014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不生效；上诉人对陈建鹤退出正国公司股份是明知的。
王国贤、张忠式辩称：2014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未生效，一审判决王国贤、张忠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上诉请求第一项明显超出一审诉请范围，不属二审法院审理范围，不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正国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不包括正国公司支付给其他分包人的款项。二审期间，对正国公司已经支付其他分包人11994320元没有异议。
其他当事人没有辩解意见。
新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国公司支付工程款32842942.18元及其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6年2月21日起算至判令其支付之日止）；2、正国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判令其支付之日止）；3、正国公司支付奖励金4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判令其支付之日止）；4、正国公司赔偿工期延误造成的利息损失5791080.72元；5、正国公司赔偿工期延误造成的管理费损失9279096.27元；6、陈崇国、陈崇林、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邵作双、陈建鹤对前述1至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正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新邦公司履行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手续并交付归档和办理房产证所需的必要档案资料四套；2、新邦公司赔偿已支付的维修费用338897.5元，尚需修复整改的B、C幢进户门费用330000元，需修复的消防防火门费用251000元，排烟管道泄漏、室外钢化玻璃更换等其他需修复部分的费用300000，A、B、C、D四幢房屋外墙油漆重做所需费用7436436元，合计8656333.5元；3、新邦公司因质量缺陷支付违约金600万元（暂按工程造价2亿元计算）；4、新邦公司赔偿因违约不履行竣工验收、交付资料致正国公司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而造成的损失，以每天121449.27元计算，从2015年11月6日起至新邦公司完成办理房屋产权所需的资料和手续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3日，新邦公司与正国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正国公司开发建设的瑞安市塘下镇中心区Ｂ－8－1、Ｂ－6－4地块（国际名都）工程由新邦公司承包施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80天，承包人在每月25日前上报该月已完工程量及进度款报表，经发包人审核认可后于次月10日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85％的工程进度款，待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完成工程总价的91％，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工程决算后90日内审计完毕，审计决算后15天内付至总价97％，剩余3％为工程保修金，一年保修期满后七天内返还工程总价的1.5％，剩余二年保修期满后七天内一次性返还。若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拖延工程额度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竣工验收后15天内，承包人提供八份竣工图及所需技术档案资料四份；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1000万元履约担保。合同订立前后，新邦公司向正国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000000元，现正国公司已退还新邦公司8000000元。涉案工程于2010年5月23日开工。2012年8月17日，新邦公司与正国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全部施工工期由880个自然天，调整为至2013年6月20日止，达到预验收合格条件，如果乙方（新邦公司）认为甲方（正国公司）原因对工期有影响事项，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报甲方书面签字确认，否则认定没有影响；乙方若于2013年6月20日前项目全部竣工并达到预验收合格后，甲方承诺予以一次性奖励460万元，并在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给乙方。新邦公司与正国公司在2013年12月25日的工程会议纪要中确定：总包单位要求业主单位需支付工程进度款约2300万元，提出因业主单位违约支付分包单位工程款，造成初步验收无法完成，业主应按照承诺支付总包单位460万元的补差款；正国公司把总府壹号项目首层的两间店面折价抵工程款1183.6万元；460万元补差奖励在组织初步验收后10日内支付。2014年3月12日，新邦公司与正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正国公司以其持有的四川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都江堰项目）抵工程款17000000元。2014年9月3日，以正国公司作为甲方，新邦公司作为乙方，瑞安“滨水名苑”项目（国际名都）股东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国际名都项目补充协议，协议记载：因甲方资金问题无法及时支付导致工期至今仍未竣工验收，甲方同意工期延至实际竣工验收之日；工程结算书乙方在2014年9月20日前报送甲方审核办理结算，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0天内办理完毕并确认，如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未审核完毕工程结算书，视为甲方默认按乙方送审的工程结算结算价款；甲方尚欠工程款，乙方同意延至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支付，但欠款利息和起算时间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丙方同意为甲方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二年。该协议落款中签署有陈崇国、陈崇林、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邵作双等人姓名。陈建鹤在该协议中括注：“按国际名都实际持有股份进行保证陈建鹤”。上述协议中陈崇林的签名经鉴定确定不是陈崇林本人所写。新邦公司认为邵作双的签名系其子即第三人邵万岳所签，第三人邵万岳予以否认。2014年4月30日，陈建鹤与正国公司签订协议将其所持有的滨水名苑（国际名都）20.42%的股份转让给正国公司。核准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的正国公司投资人（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材料记载：变更前陈建鹤在该公司持有6.69%的股权，变更后陈建鹤未出现在投资人中。2015年10月8日，正国公司与新邦公司之间就工程付款情况进行核对，签署了一份“国际名都工程施工已付款情况”，确定：国际名都工程由正国公司付款至新邦公司账户的金额154558285元，由正国公司抵店面给新邦公司价值11836000元，加徐超借款小计12036000元，正国公司四川都江堰项目股份转让给新邦公司抵工程款17000000元，共计金额183594285元。2015年10月9日，新邦公司与正国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国际名都项目已完成，已具备全面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新邦公司）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正国公司）竣工验收及相关备案资料，如果乙方未及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并提供竣工验收资料的，则甲方有权顺延或暂停支付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办理完毕竣工结算，如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双方不能达成一致，诉诸法律途径解决，款项需一次性付清，如竣工验收20天内结算完毕，按双方约定进行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涉案工程于2015年10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但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办案手续及权属登记手续。新邦公司于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8日间陆续向正国公司提供决算报告及竣工图等相关资料。新邦公司提交的决算报告确定涉案工程造价合计为196119044元，其中包括补差奖励及拖欠进度款滞纳金7463150元，另在正国公司与上述国际名都工程项目的购房户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商品房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买受人使用。正国公司通知上述国际名都工程项目的购房户于2015年10月15日交房。部分购房户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正国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等，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确定正国公司应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而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新邦公司与正国公司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新邦公司本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项诉讼请求，2014年9月3日的补充协议确定：如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未审核完毕工程结算书，视为甲方（正国公司）默认按乙方（新邦公司）送审的工程结算价款，涉案工程于2015年10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至2015年11月8日止新邦公司已向正国公司提供了决算报告及竣工图等相关资料，而正国公司至今未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因此可以按新邦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认定涉案工程造价。该结算报告确定的结算造价为196119044元，但其中的补差奖励及拖欠进度款滞纳金7463150元，不属于工程造价，应予扣除，一审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88655894元。正国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按照正国公司与新邦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就工程付款情况进行核对确认的金额为183594285元（包括股权及店面折价等），新邦公司认为该款项中部分“转账金额”又转回给正国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正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此后还有向新邦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对双方主张的已付款金额均不予采纳，确定正国公司现尚欠新邦公司工程款5061609元。合同约定保修金为3％已超过该未付款金额，但鉴于正国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避免诉累，确定正国公司向新邦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但新邦公司要求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项诉讼请求，新邦公司施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正国公司应返还新邦公司履约保证金，新邦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予以支持。新邦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项诉讼请求，按照双方2012年8月17日补充协议及2013年12月25日的工程会议纪要的约定，4600000元不仅是对新邦公司按约完成施工的资励，更是正国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对新邦公司所作的补偿，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正国公司应予支付，但该款项本身就是补偿款性质，而不是工程款，新邦公司要求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四、五项诉讼请求，按2012年8月17日补充协议的约定，新邦公司与正国公司已将涉案合同工期调整为至2013年6月20日止达到预验收合格条件，该协议同时约定如果新邦公司认为正国公司原因对工期有影响事项，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报正国公司书面签字确认，否则认定没有影响，而新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了书面报告。此后的2013年12月25日的工程会议纪要虽确认因正国公司未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初步验收无法完成，但从纪要内容看，该确认的目的是为了让正国公司支付原承诺给付的4600000元补差款，而不是为了追究正国公司其他的工期延误责任。2014年9月3日的补充协议双方再次确认了工期延至实际竣工验收之日。因此，从新邦公司与正国公司的相关协议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对工期迟延问题已作出了约定，新邦公司未按约定就正国公司原因对工期影响事项作出书面报告，按协议约定正国公司不再就此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且新邦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造成的利息及管理费损失也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新邦公司的第四、五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六项诉讼请求，2014年9月3日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丙方［瑞安“滨水名苑”项目（国际名都）股东］同意为甲方（正国公司）债务向乙方（新邦）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在该协议署名中虽有被告陈崇林、邵作双的姓名，但该二人事实上并没有签署该协议，新邦公司主张协议中邵作双的签名是由第三人邵万岳代签，而第三人予以否认，且即使邵万岳代邵作双签名，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邵万岳有代理权，并且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要求陈崇林、邵作双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陈建鹤在该协议中括注按国际名都实际持有股份进行保证，而在该协议签署前，陈建鹤已不持有相应股份，新邦公司要求陈建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国公司、陈崇国、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辩称其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崇国、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对正国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正国公司追偿。对正国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项诉讼请求，新邦公司作为施工方有义务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随义务，协助正国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及提交办理权属登记所需的相关技术档案资料。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正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因新邦公司施工工程的质量问题给正国公司造成损失，对该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项诉讼请求，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及权属登记是作为建设方的正国公司的责任，新邦公司作为施工方仅是提供协助，正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办理权属登记中自己应履行的相关义务已履行完毕，事实上办理权属登记所需交纳的相关税费，正国公司因资金困难至今未予交纳，因此本案中尚不能确定是因新邦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而导致权属证书不能办理，正国公司无权就此要求新邦公司赔偿其损失，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国公司主张不能办理权属登记的损失即其应向购房户支付的逾期办理权属登记的违约金，虽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作为依据，但相关的民事判决书尚未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正国公司给付新邦公司工程款506160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正国公司给付新邦公司工程补偿款46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陈崇国、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对上述债务合计966160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崇国、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承担保证责任，有权向正国公司追偿。四、驳回新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新邦公司协助正国公司办理瑞安市塘下镇中心区Ｂ－8－1、Ｂ－6－4地块（国际名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及提交办理权属登记所需的相关技术档案资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六、驳回正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3316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33560、反诉受理费168363.5元，合计538605.5元，由新邦公司负担285811元，正国公司、陈崇国、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负担252794.5元。
本院二审期间，新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国际名都工程转账金额确认”、“正国公司转新邦公司转账款金额（表）”、银行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吴某和苏某出庭作证。吴某系新邦公司副总经理，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证言是新邦公司共收到正国公司走账款2076万元，自己夫妻俩代表新邦公司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正国公司的赵津、陈建鹤汇款1955.2万元。苏某是吴某的妻子、涉案项目施工方的出纳，其证言是受吴某委托，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正国公司的赵津、陈建鹤汇款。上述证据拟证明新邦公司收到正国公司支付2076万元系走账款，新邦公司扣除费用后已经全部返还给正国公司。正国公司质证认为，赵津无权对收到金额进行确认；转账款金额（表）中第三、四项金额，新邦在一审中已经自认收到工程款，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证人可能与收款人有其他经济往来，均不能证明新邦公司的待证事实。
正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国际名都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安装工程议标开标记录及一审已经提交的工程款明细等证据，拟证明新邦公司主张的水电安装工程系第三方施工完成，正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应付工程款。新邦公司质证认为，对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正国公司作为鉴证方，不能证明其对施工方有付款义务，应支付给新邦公司，再由新邦公司支付给施工第三人；对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无法确认三性；对开标记录没有异议；对工程款明细已在一审质证，正国公司坚持认为已经向施工班组支付工程款，可以通过三方对账形式确认工程款。
陈建鹤向本院提交了四川正国公司股东扩大会议纪要、董事会纪要、董事扩大会议纪要，拟证明陈建鹤受邀前往四川正国公司任职，新邦公司对其退出正国公司和国际名都项目是知情的。新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陈建鹤已经退出涉案项目和正国公司股份的事实。
二审期间，本院询问了赵津，赵津认为双方当事人确实存在走账行为，并提交了一份《关于走账确认函》复印件。在二次询问结束后，陈建鹤向本院提交了有正国公司盖章的《关于走帐确认函》，以证明正国公司以工程款形式支付新邦公司2076万元，新邦公司扣除有关费用后返还正国公司18686622元的事实。新邦公司质证认为可以证明正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有走账2076万元的事实，该2076万元应从已支付工程款中扣除。正国公司质证认为，该《关于走帐确认函》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而该确认函的金额是1868多万元，与新邦公司主张的支付给赵津、陈建鹤1955多万元不符，如果法院确认该证据，应在原来应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加上18686622元。王国贤、张忠式质证认为，邵万岳第一次法庭询问时称经手盖章的确认函为2011年或2012年，与该确认函的落款时间不符，根据常理，该确认函的持有人应是新邦公司，而不应是陈建鹤，而且公章盖的位置存在事后添加内容的可能，没有法人章，如果确实存在走账行为，应追究刑事责任。陈建鹤质证认为，赵津所述属实，与其提交的确认函相互印证。
本院审查了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新邦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和2015年9月5日分别提交涉案项目土建工程决算书和安装工程结算书，确定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造价分别为196119044元（包括补差奖励及拖欠进度款滞纳金7463150元）和1293577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中的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第三方，正国公司已经支付安装工程款11994320元，与正国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涉案工程中安装工程由第三方施工的证据相印证，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陈建鹤二审提交的《关于走帐确认函》有正国公司盖印确认，与新邦公司申请的证人证言、赵津的陈述和邵万岳在第一次询问时承认有在走帐确认函中盖章的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新邦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以走帐形式返还给正国公司18686622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邦公司与正国公司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涉案工程造价。根据双方当事人2014年9月3日签订的国际名都项目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正国公司）在2014年9月20日前报送甲方（新邦公司）审核办理结算，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办理完毕并确认。如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未审核完毕工程结算书，视为甲方默认乙方送审的工程结算价款。新邦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和2015年9月5日分别提交了涉案项目土建工程决算书和安装工程结算书，涉案工程也已于2015年10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正国公司至一审成讼亦未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故涉案工程造价应以新邦公司提交的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结算书认定。新邦公司提交两份结算书显示，土建工程造价为196119044元，因补差奖励及拖欠进度款滞纳金7463150元，不属工程造价，应予剔除；安装工程造价为12935770元，故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01591664元（196119044-7463150+12935770）。一审仅以土建工程结算书认定工程造价为188655894元，未对安装工程结算书作出评判，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新邦公司在上诉期限内没有就一审法院未认定安装工程造价提出上诉，而后又变更上诉请求，考虑新邦公司在一审已经提出诉请，正国公司对新邦公司于上诉期限后变更上诉请求也无异议，现正国公司又进入破产程序，为减少讼累，本院对新邦公司变更的上诉请求予以一并审理。新邦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将土建工程造价中扣除结算表第四项“采购钢筋金额”4662770元，一审法院直接以土建工程结算书为依据，认定土建工程造价为188655894元，未扣除新邦公司未主张的该“采购钢筋金额”4662770元，显属不当。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建工程造价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中又明确包含代购钢筋款项，应认为系新邦公司在主张时对涉案工程造价和已付款项计算方式不同，对新邦公司以两份结算书为依据，变更上诉请求，主张涉案工程总造价，本院予以一并审理。王国贤、张忠式认为新邦公司二审增加诉讼请求，不同意二审法院一并审理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10月8日确认的正国公司已付新邦公司工程款（包括股权及店面折价等）183594285元没有异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又就涉案安装工程与施工第三方进行对账核实，双方一致确认正国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安装工程款11994320元。新邦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又以应正国公司要求，返还给正国公司18686622元，应从正国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扣除。新邦公司认为正国公司已付工程中有2076万元系正国公司的走账款，新邦公司在收到该2076万元之后，扣除相关费用后已经返还正国公司，应从正国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扣除2076万元，与其实际返还正国公司18686622元不符，故其要求扣除2076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国贤、张忠式辩解该确认函的持有人应是新邦公司，公章盖的位置存在事后添加内容的可能，没有法人章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正国公司已实际支付涉案工程款为1769091983元（183594285+11994320-18686622）。
三、关于应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新邦公司诉称，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正国公司在扣除3%的工程保修金后，应支付剩余拖欠工程款，一审法院未作释明的情况下，以正国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及错误认定的工程造价，直接判决正国公司支付项目包括保修金，其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显属不当。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作调整。根据上述认定的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数额，正国公司应支付新邦公司尚欠工程款24682481元（201591664-176909183）。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及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工程结算书后90天内审计完毕，并在审计结算后15天内付至总价的97%；发包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拖延工程额度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故各方当事人必须依约定执行。由于正国公司应付工程款24682481元，超过工程保修金6047749.92元（201591664×3%）范围，超出部分18634731.08元应按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新邦公司主张以未付工程款全额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新邦公司于2015年9月5日提交安装工程结算书，涉案工程也于同年10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其主张违约金从2016年2月16日起算，至正国公司破产案件受理之日的2016年12月27日止，理由正当，应予支付。故正国公司应支付工程款违约金为2934970.15元（18634731.08×0.05%×315天）。
四、关于履约保证金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部分已经明确对新邦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予以支持，但在判决主文遗漏判决，正国公司对新邦公司该上诉主张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纠正并予支持，正国公司应支付新邦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新邦公司主张正国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理由充分，但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履约保证金返还作出约定，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到新邦公司主张的2016年12月27日止。
五、关于补差款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正国公司支付新邦公司约定的补差款460万元，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主张该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本身具有补偿性质，而不是工程款，不支持新邦公司该主张理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六、关于工期延误利息和管理费损失。根据双方当事人2012年8月17日补充协议，新邦认为正国公司原因对工期有影响的，应书面报正国公司签字确认，新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提交相关书面报告；之后的2014年9月3日补充协议新邦公司也同意工期延到竣工之日，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也反映新邦公司应及时配合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支持正国公司给付新邦公司补差款460万元的情况下，没有支持新邦公司工期延误利息损失主张，理由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新邦公司主张管理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陈建鹤是否连带赔偿责任。陈建鹤于2014年4月30日转让其在正国公司的股份，并于同年4月30日在市场监管部门作了变更登记，三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时，陈建鹤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括注以国际名都实际股份保证，实际上陈建鹤已经不持有正国公司的股份，故一审法院不支持新邦公司该项请求理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八、其他事项。王国贤、张忠式称其不应对正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新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五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9614号第二、五、六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9614号第一、三、四项。
三、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4682481元及违约金2934970.15元。
四、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13日计算至2016年12月27日止）。
五、陈崇国、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对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崇国、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36元，由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736元，由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崇国、王国贤、张忠式、钱丽萍负担19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孟宣
审判员 李 佩
审判员 邓习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