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2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碧菁，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悦家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清扬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戴瑞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莉、顾晓雯，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碧菁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悦家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家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碧菁原审诉称：苗碧菁于2015年6月4日在悦家公司处购得台湾进口商品“万家香香菇素蚝油”9瓶，总价值为362.7元。购买时苗碧菁看到商品中文标签标示“生产日期：2013年2月7日，保质期：3年”，按此计算，保质期限为2016年2月6日。购买后，苗碧菁仔细观察商品外包装，发现在商品原标签上标注了“22.01.2016”，也就是实际保质期限为“2016年1月22日”，保质期限为3年的话，实际生产日期就该是2013年1月23日。《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7.1规定：“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该商品的中文标签虚假标示生产日期，以此延长保质期限，是有食品安全隐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悦家公司作为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的专业商品零售企业，按规定应当有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保证食品安全的规章制度，同时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示，对社会和公众的身体健康负责。然而悦家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明显未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未对所售卖商品予以审查，导致苗碧菁购买到此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悦家公司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判令：悦家公司退还货款362.7元，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赔偿原告3627元，共计3989.7元。
悦家公司原审辩称：一、涉案产品质量合格，苗碧菁并未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因此其要求退货的理由不成立。二、悦家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有正规的进货渠道且履行了法定的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三、涉案产品的标签标注正确，并无苗碧菁所说的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的情形，更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亦未对苗碧菁造成身体的损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苗碧菁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4日，苗碧菁在悦家公司购买了原产地中国台湾的万家香香菇素蚝油（调味汁）9瓶，单价40.3元，合计362.7元。该产品外包装有喷印“23.01.2016”，载明：净含量1.2千克，生产日期2013年2月7日，保质期3年。
审理中，双方一致明确：1、万家香香菇素蚝油（调味汁）实物外包装有台湾厂商张贴的底色为黄色的标签，上面有喷印日期“23.01.2016”，载明：有效日期：三年（西元：日、月、年），产地：台湾。台湾厂商张贴的标签上贴有大陆经销商制作的底色为白色的中文标签，中文标签上载明：生产日期2013年2月7日，保质期3年，生产商万家香酱园股份有限公司，进口商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对喷印日期，苗碧菁表示是到期日，诉状上写错了，是“23”，不是“22”，喷印的到期日，与根据中文标签载明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推算出的到期日不一致；悦家公司表示是最佳食用期限。对此，苗碧菁认为最佳食用期限和到期日是一个概念。2、在苗碧菁处有9瓶万家香香菇素蚝油（调味汁）。
审理中，苗碧菁提供《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证明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不能篡改。其中4.1.7.1规定：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经质证，悦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涉案产品并无篡改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审理中，悦家公司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证明涉案产品通过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审查，产品质量符合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检验合格。上面载明：该批波蜜果菜汁饮料等（货物清单见证书续页），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格式经检验合格，未加贴此中文标签不得在中国境内销售。货物清单中列有“品名：万家香香菇素蚝油（调味汁）；产地：中国台湾；规格：12×1200克／瓶；数量：75箱；生产日期：2013.02.07”。经质证，苗碧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卫生证书上写的“中文标签版面格式经检验合格”，不代表其内容合格。货物清单中显示生产日期2013年2月7日只能表明曾经有该批次的万家香香菇素蚝油入境，不能证明就是苗碧菁所购买的商品。
审理中，悦家公司提供生产日期列表，证明涉案产品有效期限为2016年1月23日，保存期限1080天。该表中载明：单品编号146××××3001，单品中文名称万家香极品香菇素蠔油1200g，单位1200g，有效期限20161／23（2），20161／28（1），保存期限（天）1080。该表右下方盖有“家福股份有限公司”“康柏德”印章。悦家公司表示该表系从经销商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处取得，表中“20161／23（2），20161／28（1）”是两个生产批次，涉案产品的有效期限是2016年1月23日。生产日期2013年2月7日是经销商根据台湾厂家提供的有效期2016年1月23日及保存期限1080天推算所得。台湾厂家是以360天计算一年，故虽保存期限为1080天，但标注的有效期限为3年。经质证，苗碧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表上没有提到产品的生产日期，中文标签上的保质期标示3年是虚假标示，超过了表上标示的保存期限。悦家公司并陈述：表中所载家福股份有限公司系家乐福集团在台湾地区所设机构，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是悦家公司的供货商，涉案产品由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从家福股份有限公司进口，生产商是注册在台湾的万家香酱园股份有限公司，家福股份有限公司的商品来自于万家香酱园股份有限公司，该表系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进口涉案产品时，由家福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给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由苗碧菁提供的购物发票、《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悦家公司提交的产品外包装打印照片、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生产日期列表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产品外包装上喷印的有效期限及载明的保质期推算出的生产日期与外包装上载明的生产日期不尽一致，对此，外包装上未作相关说明，由于涉案产品外包装对生产日期、保质期的标注不规范，产品整体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因此苗碧菁提出退货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悦家公司将货款退还时，苗碧菁应将所购商品退还给悦家公司。关于苗碧菁要求悦家公司支付10倍赔偿金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现有证据，苗碧菁没有提供相反或其他证据证明其购买的万家香香菇素蚝油（调味汁）造成或者可能造成人身、财产损害，进而说明产品存在安全问题，仅是产品标签、说明存在瑕疵，而该瑕疵本身并不影响食品安全。因此，不适用10倍赔偿。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悦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苗碧菁货款362.7元。苗碧菁在悦家公司退款同时，将购买的9瓶万家香香菇素蚝油（调味汁）退还给悦家公司。二、驳回苗碧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后为25元（已由苗碧菁预交），由悦家公司负担。
苗碧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商品实际保质期为1080天，而中文标签标注的保质期为3年即1095天，系篡改保质期，而非产品外包装对生产日期、保质期的标注不规范。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的为2009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该法中并没有“瑕疵”的概念。根据2009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商品应为篡改保质期，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涉案商品易导致消费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食用过期15天的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而悦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超过保质期15天仍符合质量标准。因此，应当认定悦家公司系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该支持其要求悦家公司支付十倍赔偿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并由悦家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悦家公司答辩称：一审中其已经提供了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可以证明涉案商品质量符合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检验合格，因此涉案产品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即便在标注标签时因为台湾厂家及大陆经销商对一年中所含天数有不同认定而造成轻微误差，涉案商品也已经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标签不合格而作退货处理。因此，原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容易辨识。本案中，从苗碧菁购买的万家香香菇素耗油（调味汁）外包装上可以明确知晓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2月7日，有效期限为2016年1月23日。虽然根据涉案产品外包装上载明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推算出的有效期限与外包装上实际载明的有效期限存在不一致之处，但悦家公司已经合理解释了造成标注不规范的原因，且普通消费者在一般情况下仍可以通过外包装上载明的信息来确认涉案产品的有效期限为2016年1月23日。因此，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原审法院以涉案产品标签、说明不规范为由仅支持苗碧菁要求悦家公司退货的主张，未支持苗碧菁要求悦家公司支付涉案食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苗碧菁关于悦家公司篡改涉案产品的保质期，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苗碧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伟
审 判 员 潘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