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4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运伟，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艳（系孙运伟之妻），女，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国平，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善波，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允兵，嘉祥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司保华，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
原审被告：李秀美，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孙运伟、李金艳因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嘉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孙运伟、李金艳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5）济民终字第2554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5）嘉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嘉祥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嘉祥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6）鲁0829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孙运伟、李金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从事二手车买卖生意。2015年3月28日，经被告司保华介绍，原告与自称孙运伟代理人的被告司保华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双方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孙运伟所有的鲁Ｈ×××××(鲁HNW**挂)货车一辆，车款共计137000元，原告当日向被告司保华交付现金10000元，次日，按被告司保华要求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孙运伟银行账户汇入车款125000元，向被告司保华银行账户汇入2000元，原告付清全部车款后，二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并协助原告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因该车挂靠登记在嘉祥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名下，原告去该公司办理营运证、二维档案的提取手续时，被告知该车尚欠华通公司保险费、审车费等65000元，华通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办理相关手续，经与被告协商，原告同意代被告偿还华通公司欠款65000元。2015年3月31日，被告孙运伟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被告孙运伟向原告借款65000元，期限2个月。同年4月2日和4月4日，原告分两次向华通公司支付鲁Ｈ×××××(鲁HNW**挂)货车拖欠的保险费和审车费65000元，华通公司协助原告办理了营运证、二维档案的提取手续。后原告持借条向被告孙运伟催要借款时，被告孙运伟均以各种理由拒付，原告无奈，诉来法院。另查明，被告李金艳系被告孙运伟之妻，该借款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孙运伟拖欠原告垫付款65000元，理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及时偿还，以各种理由拒付，于法无据，对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逾期的利息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被告孙运伟辩解自己并不欠原告借款，出具借条时受到了原告的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民事行为，称该车是司保华内弟李永峰购买，对其辩解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李金艳承担还款责任，因被告李金艳与被告孙运伟系夫妻关系，被告孙运伟借用原告钱款系垫付其所欠车辆保险费、审车费等费用，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金艳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和答辩，应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司保华、李秀美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运伟、李金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善波借款本金人民币65000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石善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元，保全费100元，共计人民币813元，由被告孙运伟、李金艳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孙运伟、李金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系司保华，被上诉人诉称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也是与司保华、胡振朋签订的。司保华自己认可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石善波的合伙人也认可车主是司保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不能证实涉案车辆系孙运伟所有。二、2015年3月，石善波购买司保华的涉案车辆，司保华借用孙运伟的银行账户接受购车款，石善波将购车款打给孙运伟后，孙运伟将收到的购车款全部交付给司保华。因该车辆挂靠在华通运输公司，该车是否还欠华通公司65000元也没有证据证实。石善波付给华通公司65000元，是他们双方之间的行为，即使欠款也是司保华欠65000元，与孙运伟没有关系。后石善波将司保华、孙运伟二人非法拘禁，索要垫付的65000元，孙运伟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了借条。三、因孙运伟与石善波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诉人李金艳也不应偿还所谓的65000元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善波答辩称：一、涉案车辆系挂靠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华通公司，系上诉人孙运伟挂靠在该公司经营，被上诉人买卖二手车，关注的是车辆本身，无论谁签合同，只要车主能够得到钱，不主张所有权异议就可。被上诉人向司保华账户上支付了2000元中介费，说明上诉人主张的借用账户事实不存在。二、关于本次买卖，无论司保华怎么自认，均与事实不符，司保华的陈述也是为了替上诉人揽责任，不能让被上诉人承担交易的风险。三、被上诉人是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履行的还款责任，是基于对借条的真实信任，才支付的钱款。上诉人称借条系受到胁迫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司保华、李秀美未作陈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石善波从事二手车买卖生意。2015年3月28日，赵振朋、司保华作为甲方，石善波作为乙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石善波购买鲁Ｈ×××××(鲁HNW**挂)货车一辆，车款共计137000元。次日，按司保华要求石善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孙运伟银行账户汇入车款125000元，向司保华银行账户汇入2000元。石善波付清全部车款后，司保华向石善波交付了车辆并协助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该车挂靠登记在嘉祥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石善波去该公司办理营运证、二维档案的提取手续时，被告知该车尚欠华通公司保险费、审车费等65000元，华通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办理相关手续。石善波同意偿还华通公司欠款65000元。2015年3月31日，石善波与司保华、孙运伟协商车辆欠款问题不成，孙运伟向石善波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孙运伟向石善波借款65000元，期限2个月。2015年4月2日和4月4日，石善波分两次向华通公司支付鲁Ｈ×××××(鲁HNW**挂)货车拖欠的保险费和审车费65000元，华通公司协助石善波办理了营运证、二维档案的提取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孙运伟是否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孙运伟是否应当偿还石善波垫付款65000元。关于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问题，虽然被上诉人石善波陈述是购买的孙运伟所有的车辆，但根据当事人陈述、石善波与司保华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2015年8月17日司保华的声明、2015年12月10日本院对司保华所作的调查笔录、李新峰偿还贷款明细及嘉祥县公安局兖兰路派出所对石善波、刘庆举、司保华、孙运伟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应当认定涉案鲁Ｈ×××××(鲁HNW**挂)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司保华，本案涉案车辆买卖的合同相对方应为石善波与司保华，孙运伟在该次交易中只是提供了银行账户代司保华接收了125000元车款。被上诉人石善波主张司保华的自认也是为了替上诉人揽责任，认为涉案车辆系孙运伟所有，但其主张与以上证据证明的事实明显不符，石善波又不能提供涉案车辆系孙运伟所有的相应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石善波购买孙运伟所有的鲁Ｈ×××××(鲁HNW**挂)货车一辆错误。关于孙运伟是否应当偿还石善波垫付款65000元问题。上诉人孙运伟虽然于2015年3月31日向石善波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孙运伟向石善波借款65000元，期限2个月。但根据司保华、孙运伟的陈述，并结合嘉祥县公安局兖兰路派出所对石善波、刘庆举、司保华、孙运伟所作的询问笔录，应当认定该65000元并非孙运伟向石善波的借款，而是在2015年3月31日石善波与司保华、孙运伟协商涉案车辆欠华通公司款项问题不成的情况下，因石善波将车款打给了孙运伟，所以让孙运伟出具了借条，之后石善波才向华通公司支付了涉案车辆拖欠的保险费和审车费65000元。根据刘庆举在嘉祥县公安局兖兰路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孙运伟出具借条当时并不愿意，但最后还是由石善波写了借条，孙运伟签了字。刘庆举自述系石善波的合伙人，且孙运伟出具该借条时其一直参与此事，该陈述与司保华、孙运伟关于如何出具65000元借条的过程基本一致，因此刘庆举的陈述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本案应当认定2015年3月31日孙运伟出具65000元借条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该民事行为应为无效。被上诉人石善波以该借条请求上诉人孙运伟、李金艳偿还该6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查明，涉案车辆尚欠华通公司保险费、审车费等65000元，被上诉人石善波作为买受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向华通公司支付了鲁Ｈ×××××(鲁HNW**挂)货车拖欠的保险费和审车费65000元，而原审被告司保华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并与石善波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虽然司保华在原二审调查时不认可欠华通公司65000元，但本次审理并未到庭陈述并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现被上诉人石善波请求返还垫付款65000元，原审被告司保华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该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综上，上诉人孙运伟、李金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司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石善波65000元，并自2015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保全费100元，共计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均由原审被告司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斌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