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四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元秀，女，194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皮亚军，女，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乡县。系邹元秀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志军，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安乡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住安乡县。系邹元秀之子。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承炜，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乡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乡县。
法定代表人高家乐，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羚犀，男，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工作人员，住安乡县。
委托代理人谢国星，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元秀、皮亚军、皮志军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皮亚军以及邹元秀、皮志军、皮亚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承炜，被上诉人安乡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羚犀、谢国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25日，邹元秀之夫皮明立因语塞、声嘶约20天后到安乡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内一科就诊，初步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冠心病，经CT扫描等检查后，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II级（极高危）、冠心病，脑动脉硬化并斑块形成，高脂血症。经对症给予消栓、抗炎治疗后，患者语塞症状好转但仍声嘶，同年2月18日应患者要求出院，出院医嘱不适随诊。2011年6月3日，皮明立因喉部不适再次到安乡县人民医院门诊部五官科检查，经纤维喉镜检查，诊断为喉Ca
6月7日皮明立到湖南省肿瘤医院门诊部主诉声嘶半年，再次作喉部CT检查，初步诊断为：左侧喉Ca并颈部淋巴结转移可能性大，请结合临床综合考虑；支气管疾患、肺气肿、胸主动脉降段夹层、双上肺陈旧性病变、右下肺肺间质病变、肺纤维化。6月9日患者入住省肿瘤医院治疗，入院时主诉半年前在无明显诱因时声嘶，无疼痛等不适。现仍感声嘶，但伴颈前疼痛2月余，未予以任何处理。入院诊断为：喉癌？（临床分期声门行T4NOMO，转移部位无），左眼缺如、右眼失明、肺气肿、肺纤维化、原发性高血压、中风后多发腔隙性脑梗。患者在肿瘤医院诊疗期间，院方考虑到患者一般情况差，基础病较多，认为不适合行较大的根治性手术，亦未行喉肿物活检，仅对患者行气管切开手术后，6月22日患者出院。出院时，患者呼吸困难症状消失，其余症状体征较入院时加重。同年8月2日，湖南省肿瘤医院向邹元秀出具了患者皮明立临床诊断为喉癌？左眼缺如、右眼失明、肺气肿、肺纤维化、原发性高血压、中风后多发腔隙性脑梗、胆囊结石等疾病及院方考虑到患者一般情况差，基础病较多，体质差，不适合行较大的根治性手术，亦未行喉肿物活检的疾病诊断证明书。
同年8月13日，皮明立以主诉声嘶半年，伴颈部疼痛2月余，且痰中带血3天入住安乡县中医院，经诊断为：喉Ca高血压病II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肺气肿、肺纤维化、胆囊结石胆囊炎、胸腺炎等疾病，经抗感染、护胃、气管护理、吸痰、补液、供能等治疗30天后，2011年9月12日出院。
2011年10月26日，邹元秀委托常德市武陵区信德法律服务所向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申请对皮明立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等进行鉴定。2011年11月12日皮明立死于家中。邹元秀未将此情况告知鉴定人和安乡县人民医院，2011年11月15日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下达，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喉癌”为医院方延误诊断，医院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其医疗参与度为四级（30%）。2011年12月7日，邹元秀向安乡县人民医院书面申请医疗损害赔偿，2012年1月17日安乡县人民医院书面回复：皮明立在安乡县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期间，不存在诊疗失误问题，且死因不明，其死亡原因与安乡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不存在因果关系，不予赔偿。2012年3月22日，邹元秀、皮志军、皮亚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安乡县人民医院按6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其医疗费20002.84元，住宿费3600元，交通费1440元，误工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1260元，护理费2人计34920元，丧葬费10656元，死亡赔偿金16628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914.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司法鉴定费438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62435.61元。并判令由安乡县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
2012年9月30日原审法院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皮明立病历资料进行法医学文证审查，同年10月8日该中心审查意见为：1、被审查人皮明立在安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院方存在漏检漏诊的过失行为；2、医院方的过失行为应对皮明立咽喉部肿瘤病情加重的后果负轻微责任（20%）。
另查明，本案在原二审期间，本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就皮明立死于何种疾病，安乡县人民医院对皮明立的诊疗是否有漏检漏诊等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是否导致了延误治疗的后果，如果有，其医疗过错参与度是多少等事宜进行司法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以“本案未做尸检，死因不明确，故不予受理”为由退回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安乡县人民医院对皮明立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2、安乡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皮明立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针对焦点1，本案中，患者皮明立在安乡县人民医院首诊时以“语塞、声嘶”为主诉入院，该医院医务人员第一诊断为脑梗死，并对症治疗，出院时患者“语塞”症状好转，但在住院治疗期间“声嘶”症状未缓解，虽然脑梗死可以带来患者“声嘶’’的症状，但“喉癌”的首要症状为“声嘶”或其他喉部不适。尽管用“一元论”和“多考虑常见病’’的原则可解释患者的临床现象，但考虑到患者是老年人，往往是多种病因和多种疾病同时存在，医生在诊断时要首先排除预后不良和对机体有显著影响并可致死、致残的疾病，如恶性肿瘤的诊断。根据临床表现确定可疑诊断后，再用排除法作鉴别诊断。据此，可以认定安乡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在对患者皮明立诊疗时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即对“声嘶”症状未考虑到“喉癌”的可能性而进行相关的诊断和检查，其行为违反了相关临床诊疗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推定安乡县人民医院有过错。
针对焦点2，患者皮明立因“声嘶”第二次到安乡县人民医院行喉镜检查时，诊断为“喉Ca”，随即转到湖南省肿瘤医院诊疗，因未对患者喉部病灶进行病理切片检查进行确诊，此后直到患者去世亦未进行此方面的检查，而卫生部喉癌临床路径（2009年版）明确规定，病理学明确诊断为喉癌的诊断依据，又由于皮明立去世后未进行尸解，故患者皮明立究竟是否患有喉癌没有证据证实，其生前患有多种疾病，究竟死于何种疾病也不能确定。因患者一方的原因，致使诊疗行为有无过错或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患者一方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邹元秀等诉称安乡县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皮明立首诊时因漏检漏诊“喉癌”早期致使患者延误诊断未及时治疗致死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安乡县人民医院虽有过错，但其过错与患者皮明立的死亡没有证据证明有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不应对患者皮明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驳回原告邹元秀、皮亚军、皮志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75元，由邹元秀、皮亚军、皮志军承担。
宣判后，邹元秀、皮亚军、皮志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安乡县人民医院给皮明立造成的医疗损害的加害行为和损害后果事实及诊疗活动中存在的过错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临床诊疗规范，没有对皮明立的声嘶症状进行鉴别诊断，无法排除皮明立当时未患喉癌，被上诉人只诊疗了一般危害性的脑梗死，未诊疗造成皮明立喉癌被延误诊断和及时治疗，构成漏诊或误诊，导致皮明立病情加重和恶化，被治愈和生存的机率严重降低，损害了皮明立的生命权和健康权，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错误，掩饰和包庇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和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和判决中枉法裁判，有证不认，无视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为证实《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进行的书证审查，形成《书证审查意见书》，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不予认定错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4、皮明立病故后，有出诊医生《医亡记录》能证明皮明立死亡的主要原因因喉癌所致，医院方也没有提出尸检要求，上诉人也没有拒绝尸检，现一审判决认为未行尸检导致死因不明的不利法律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皮明立医疗侵权责任成立并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司法鉴定费。
被上诉人安乡县人民医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两份鉴定均没有任何依据证明皮明立在住院治疗期间就患有喉癌或咽喉部肿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因上诉人一方的原因没有对皮明立进行尸检，无法查明皮明立死因，无法查明诊疗行为有无过错或诊疗行为与皮明立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请求维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审举证期内，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于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9，安乡县中医院的死亡记录证明材料，拟证明皮明立的死亡原因为喉癌和多器官功能衰竭的情况。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安乡县中医院于皮明立死亡当天所作的死亡记录，是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文书，有经办医生签名及盖有安乡县中医院疾病证明专用章，并与皮明立死亡前在安乡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时，入院、出院诊断结论一致，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认定。对相关皮明立死于喉癌及多器官功能衰竭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0，湖南省肿瘤医院和安乡县中医院出具的皮明立的疾病诊断及需专人护理的证明，本院考虑到实际情况，且属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文书，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4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皮明立病历资料的书证审查意见书，由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在原一审期间提交的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安乡县人民医院有严重过失，构成延误诊断，医疗参与度为30%的鉴定意见书存有争议，一审法院遂于2012年9月30日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的书证审查，所提交供书证审查的依据即安乡县人民医院、湖南省肿瘤医院、安乡县中医院的病历资料，双方均无异议，且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审查意见书程序合法、分析合理，认定的结论基本正确，本院对证据14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安乡县人民医院在皮明立首次入院治疗期间，因漏检漏诊喉癌的过失行为，致皮明立咽喉部肿瘤病情加重。皮明立于2011年11月12日死亡时，安乡县中医院出具了皮明立死于喉癌和多器官功能衰竭的死亡记录证明。另查明，皮明立住院医疗费：安乡县人民医院6402.06元、湖南省肿瘤医院15118.12元＋1150.38元=16268.50元、安乡县中医院4799.11元＋5868.41元=10667.52元。共计33338.08元。其配偶邹元秀1947年4月23日出生，无生活收入来源，已丧失劳动能力。
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33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609元。
本院查明的皮明立前后两次在安乡县人民医院住院就诊检查的情况、对安乡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前后四次的司法鉴定情况，以及皮明立在安乡县中医院、湖南省肿瘤医院就诊等相关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乡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漏检漏诊的医疗过错行为；2、邹元秀、皮志军、皮亚军因直系亲属皮明立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3、安乡县人民医院是否应对患者皮明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1月25日，皮明立因语塞和声音嘶哑在安乡县人民医院内一科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冠心病，经CT扫描等检查后，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II级（极高危）、冠心病，脑动脉硬化并斑块形成，高脂血症。经对症给予消栓、抗炎治疗后，患者皮明立语塞症状好转但仍声嘶，于同年2月18日出院。后因语塞、声嘶且痰中带血，同年6月3日再次到安乡县人民医院门诊五官科进行检查，初步诊断为喉癌。同年6月7日经湖南省肿瘤医院检查诊断为喉癌晚期，并住院行“气管切开术”等治疗，于6月22日出院。8月13日入住安乡县中医院治疗，9月12日因病情无好转出院，在家做维持治疗，于同年11月12日死亡。故安乡县人民医院与皮明立的医疗关系客观存在。皮明立死亡后虽未进行尸检，但从其就医的几家医院检查和诊断结论看，皮明立除患有咽喉部肿瘤外，还患有肺气肿、肺纤维化，原发性高血压、中风后多发腔隙性脑梗、胆囊结石、胆囊炎、前列腺炎、冠心病等疾病，特别是安乡县中医院对皮明立死亡前的病况记载中描述的喉癌淋巴转移、颈部高度肿胀、颈部及锁骨上均为质硬、边缘不清、不活动融合成块的淋巴结的情况予以综合判断，皮明立的咽喉部肿瘤进行性加重或称为喉癌？的疾患，导致皮明立死亡的可能性远大于其它疾患。而且涉案当事人皮明立于2011年11月12日死亡时，由安乡县中医院医生对皮明立的死亡作出了死亡记录证明，确定皮明立是死于喉癌和多器官功能衰竭。关于安乡县人民医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由其单方委托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安乡县人民医院构成延误诊断的过失行为，医疗参与度为30%的鉴定结论存在争议，一审法院遂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皮明立的所有病历资料进行法医学文证审查，审查意见为：皮明立在安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院方存在漏检漏诊的过失行为；医院方的过失行为应对皮明立咽喉部肿瘤病情加重的后果负轻微责任（20%）。根据该审查意见分析的皮明立2011年6月3日在安乡县人民医院喉镜检查结果、湖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时检查和诊断的结果、安乡县中医院检查和诊断结果，反映出皮明立咽喉部的疾病为咽喉部肿瘤，病情表现为进行性加重。对此，安乡县人民医院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抗辩，由此可见，安乡县人民医院在皮明立首次入院治疗时未能根据患者入院时咽喉部的症状和体征进行必要的专科检查、会诊、诊断及鉴别诊断，对其“声嘶”症状未能考虑到“喉癌”的可能性而进行相关的诊断和检查，也未能针对皮明立的咽喉部疾患进行对症治疗，未尽到专业人员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的漏诊漏检过失行为，故应认定安乡县人民医院有过错。且由于安乡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导致皮明立延误治疗时机，导致其病情进行性加重，最终导致其死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因直系亲属皮明立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33338.08元；2、护理费291天×60元／天／人×1人=17460元，皮明立自2011年1月25日入院后至死亡前需专人护理的情况虽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文书，但三上诉人请求按2人护理计算无依据，且护理标准过高，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护理天数为291天。3、交通费720元。其中：转院开支交通费600元，住院期间公交费用无票据，考虑实际开支情况，本院酌定1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共70天×12元／天=840元。5、营养费70天×12元／天=840元。6、丧葬费3336元／月×6个月=20016元。丧葬费依据法律规定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为计算标准，即以湖南省2012年度统计公报统计数据为依据。7、被抚养人生活费14609元／年×15年×1／3=73045元。该费用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为计算标准，即以湖南省2012年度统计公报统计数据为依据。对于该项费用，上诉人已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行政管理机关出具的皮明立对于其配偶邹元秀的抚养关系证明，而且被上诉人安乡县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邹元秀还有其他抚养人，本院对安乡县人民医院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因邹元秀尚有女儿皮亚军、儿子皮志军，均对邹元秀有赡养义务，故本院按上述标准计算该项费用损失。8、死亡赔偿金21319元／年×13年=277147元。本案死亡赔偿金依据法律规定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为计算标准，即以湖南省2012年度统计公报统计数据为依据。9、住宿费3400元。其中湖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期间住宿费1600元、办理丧事期间开支住宿费1800元。10、司法鉴定费4380元。11、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20000元。本院综合考虑皮明立年龄较大，又患有多种疾病，结合安乡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20000元为宜。上述11项损失共计451186.08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安乡县人民医院认为皮明立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是否死于喉癌不确定，其诊疗行为与皮明立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皮明立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但被上诉人安乡县人民医院对皮明立入院后的诊疗过程中未对其进行必要的专科检查及鉴别判断，未能对皮明立的咽喉部疾患对症治疗，以致延误治疗四个多月时间。亦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皮明立病历资料进行的的文证审查意见，证实了安乡县人民医院存在上述过失行为，但安乡县人民医院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抗辩文证审查意见的结论，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已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其诊疗过程的合法合规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安乡县人民医院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故，安乡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皮明立的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安乡县人民医院应对患者漏检漏诊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文证审查意见，本院确定安乡县人民医院承担20%的民事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三上诉人因皮明立的死亡造成的损失为431186.0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451186.08元。安乡县人民医院应根据过错责任比例赔偿106237.22元（431186.08元×20%＋20000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安乡县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元秀、皮亚军、皮志军各项损失106237.22元；
三、驳回邹元秀、皮亚军、皮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共9950元，由邹元秀、皮亚军、皮志军负担7960元，由安乡县人民医院负担1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江波
代理审判员 张 利
代理审判员 谭洪妮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杨 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