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上商初字第751号
原告（反诉被告）：应甲。
委托代理人：应乙、杨某。
被告（反诉原告）：季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甲、吴乙。
原告应甲为与被告季某某经营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于2
010年4月16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
程序由审判员吴国芬独任审理。后被告季某某提起反诉，本院
经审查予以受理。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
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6月2日对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原告（反诉被告）应甲委托代理人杨某，被告（反诉原告）
季某某委托代理人吴甲、吴乙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向原
告应甲行使了释明权，原告应甲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变更了原诉
讼请求。本院于2010年8月12日对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
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应甲委托代理人应乙，被告（反诉原
告）季某某委托代理人吴甲、吴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告应甲起诉称：朱家街美食店系朱某甲的个体餐饮业。2
009年6月前，该店由被告季某某实际经营。2009年6月9日，被
告季某某称其有权转让该店的经营权。原告应甲进行了实地查
看，相信了被告季某某。当日原、被告签订了《朱家街美食店》的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季某某将位于杭州×
×路××号底幢的《朱家街美食店》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应甲
；转让费为7.8万元，分二次交付，第一次在协议书签订之日
原告应甲交被告季某某4万，其余3.8万在原告应甲和该美食店
的产权方签订承包合同之日或原告应甲经营该美食店一年之日
交付；原告应甲在未和产权方签订合同前和有关部门的经营手
续由被告季某某出面协助办理；若在该协议后三年内原告应甲
未能与该店产权方签订承包合同，使原、被告都不能承包该店
的，被告季某某按原告应甲实际经营时间，以每月2200元的转
让费某某告应甲据实结算，进行多还少补；原告应甲自签订该
协议起承担该店房租费，每年6.8万元，每半年一交，被告季
某某已向产权方缴纳到2009年10月10日，在原告应甲未和产权
方签订承包合同前房租费由原告应甲交给被告季某某，由被告
季某某向产权方缴纳，协议签订日至2009年10月10日还有4个
月，每月5666元，共计2.266万元，由原告应甲在签约之日交
给被告季某某；店内所有设备在原告应甲未和产权方签订合同
前属被告季某某所有等等。后原、被告又于2009年10月20日签
订了新的补充协议书，将原协议约定的经营权的转让费7.8万
元改为6万元，除第一次协议后原告应甲已交的4万元，剩下2
万元在协议签订时交1.5万元，另5000元在原告应甲与产权方
签订承包合同时一次性交清。签约后，原告应甲积极履行了自
己的义务，按约支付了两份协议约定的相关费乙即转让费5.5
万元、当年6月至10月的房租2.266万元，并投入了装修（7200
元）和营业执照正本遗失补办费开始正常营业。2009年10月，因营业执照未参加当年的年检，原告应甲被勒令停业。原告应
甲多次找到被告季某某要求其解决这一问题。与此同时，2009
年10月11日至2010年4月10日的半年房租即将缴纳。本来原告
应甲无意再去缴纳房租，但被告季某某劝导“工商局那边肯定
好协商的，房租还是去交掉，否则工商那边协商好了，房某却
要收房了，那就麻烦了”。原告应甲又一次相信了被告季某某
，并在2009年10月10日向房某缴纳了房租金3.4万元。事后，
被告季某某并未与工商局协商成功，最终在当年11月中旬被迫
关门歇业。由此，原告应甲想在此地继续经营已成不可能。原
告应甲多次就此与被告季某某协商，要求被告季某某及时解决
并返还转让费及赔偿由此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但被告季某某却
一直置之不理。原告应甲认为由于被告季某某将不是其所有的
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应甲，且该转让的主体还是国家行政法律禁
止转让的个体工商户，更何况该经营权还存在未参加年检而不
能经营的重大瑕疵，故其行为既是无权处分，也是违反法律禁
止性条款，更是存在严重欺诈的行为。而该行为已给原告应甲
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应甲的合法权益，故诉至
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
无效；2、被告季某某返还原告应甲经营权转让费55000元；3
、被告季某某赔偿原告应甲各项损失计64110元；4、本案诉讼
费由被告季某某承担。
被告季某某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首先，原告应甲起
诉的案由是经营权转让协议纠纷，而原告应甲诉讼请求中有关
租金的请求基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适用不同案由。因此原告应甲诉讼请求中有关房租的诉请
不应在本案审理范围。其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应甲无
权要求被告季某某返还转让费4万元，其余2万元转让费甲告应
甲并未支付过。朱甲将朱家街美食店的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季某
某，因此被告季某某享有诉争店面的经营权。被告季某某不存
在欺诈行为，相关情况事先均已告知原告应甲。原告应甲明知
被告季某某未办理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手续且实际经营的事实
，且欺诈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原告应甲的诉请没有
法律依据。再次，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正本是原告应甲在装修
过程中自己遗失的，与被告季某某无关，因此导致的广告费25
0元应由原告应甲自行承担。房租费3.4万元是原告应甲向房地
产交易市场交纳的，房子在该时段由原告应甲实际使用收益，
因此不应该由被告季某某承担。原告应甲在2009年6月已开始
营业，是诉争营业用房的实际使用人和收益人，并得到了房地
产交易市场的承认。缴纳房租2.266万元是原告应甲正常的履
约行为，故该费乙不应由被告季某某承担。被告季某某并没有
过错。原告应甲自行装修的费乙，不应由被告季某某承担。最
后，导致原告应甲关门歇业的真正理由是原告应甲经营亏损，
不想继续经营，自行停止经营。且原告应甲没有依法纳税，也
不去办理相关手续。原告应甲是真正的违约方。故被告季某某
要求驳回原告应甲的各项诉讼请求。
第一次庭审后，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经营权转让行为的效
力可能与原告应甲的主张不一致，故依法向原告应甲行使了释
明权。原告应甲因此将原诉请第1项变更为请求撤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其余诉请仍同上。原告应甲变更后
的事实与理由为：原告应甲认为被告季某某在转让协议中存在
以下严重欺诈行为，其故意隐瞒店主不同意再以朱家街美食店
名义经营并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意隐瞒店面房屋租赁合
同期限系2009年10月到期，故意隐瞒店面房屋不能转租，故意
隐瞒营业执照未年检，故意隐瞒排污许可证在2009年10月届满
等一些足以影响经营权转让的至关重要的客观事实。正因为被
告季某某的上述行为，导致了原告应甲与其签订了经营权转让
协议。原告应甲认为其实被告季某某在转让时，是明知经营权
时限是到2009年10月的，但被告季某某为了转嫁自己的经营风
险，故意隐瞒事实以达到其目的。该行为符合合同法第54条的
规定。目前，原告应甲了解到店主朱甲经注销了朱家店美食街
的营业执照，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已不复存在。故原
告应甲变更了前述诉请。
针对原告应甲变更后的诉请，被告季某某答辩称：原告
应甲要求撤销合同，而本案案由是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要求
法院仍按照该案由审理本案。原告应甲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是
被告季某某欺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根据合同法规定，
欺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而不是撤销
合同。《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中的规定应是引导性
的规定，是以双方的转让协议为基础法律关系，工商局根据转
让协议注销原有经营执照，再为受让方登记新的经营执照。原
告应甲诉请不能成立，要求法院予以驳回。
反诉原告季某某反诉称，其与反诉被告应甲于2009年6月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反诉原告季某某自协议签订日起将自己
经营的朱家街美食店的经营权转让给反诉被告应甲，并约定了
双方权利义务。反诉原告季某某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于约
定之日起将美食店交给反诉被告应甲经营。2009年10月20日双
方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变更，约定转让费为6万元，但至今
反诉被告应甲尚欠反诉原告季某某2万元转让费，并有140.8元
电话费、1500.75元税费未缴付。反诉原告季某某多次要求反
诉被告应甲履约，均遭到反诉被告应甲的拒绝。故反诉原告季
某某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应甲支付转让费20000
元、电话费140.8元、税费1500.75元，合计21641.55元；2、
本案诉讼费乙由反诉被告应甲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反诉原告
季某某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反诉被告应甲承担证人朱某甲
出庭作证所产生的交通费与误工费共696元。
反诉被告应甲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首先，原被告之
间签订的两份经营权转让协议，内容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强制
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双方
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能有效履行，已经履行的也应该根据
法律规定予以返还，损失方还有权要求过错方赔偿。其次，反
诉原告季某某的部分诉称不实事求是。反诉原告季某某诉称反
诉被告应甲尚欠2万元转让费与事实不符。反诉被告应甲在首
份转让经营权协议书签订后即支付了反诉原告季某某转让费4
万元，此后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又交了1.5万元，合计支付给反
诉原告季某某转让费5.5万元。该事实有补充协议及公证录音
内容为证。再者，反诉原告季某某诉称的反诉被告应甲有电话费140.8元、税费1500.75元未交的事实也不存在。反诉被告应
甲在不懂法律的情况下与反诉原告季某某签订了无效的经营权
转让协议。此后开始接受该店的经营权并开始营业。在营业过
程中，因执照未年检、排污证已到期等原因，于2009年11月开
始停业，并于同年12月正式关门。在反诉被告应甲违法经营的
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乙，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税费、电话费
均是反诉被告应甲自行缴纳的，不存在拖欠事实。反诉原告季
某某提供的水电费凭证恰恰证明费乙是反诉被告应甲缴纳的，
因为反诉原告季某某无法提供收据的客户联。至于税费、电话
费是反诉原告季某某自己产生的，与反诉被告应甲无关。最后
，反诉被告应甲认为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反诉原告季某某的过错
导致，故本案诉讼费应由反诉原告季某某承担。综上，反诉被
告应甲认为反诉原告季某某的反诉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
院予以驳回。针对反诉原告季某某增加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
应甲答辩称，证人出庭费乙应该是谁申请，谁承担，不应要求
反诉被告应甲承担。且本案中证人是否实际产生了上述费乙也
缺少依据。
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及反诉抗辩，原告（反诉被告）应甲
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在册）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
09年6月9日签订协议书中所涉位于杭州市××路××底层的朱
家街美食店的经营者是朱某甲。
2、2009年6月9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09
年6月9日对杭州市××路××底层朱家街美食店的经营权转让达成协议的事实。
3、2009年10月20日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对2009
年6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部分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的事实。
4、2009年6月15日收据一份、广告费发票一份，证明原
告应甲对美食店进行了装潢和因被告季某某遗失营业执照正本
而补办所花费的公告费的事实。
5、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证明被告季某某转让给原告应甲
经营权的朱家街美食店因2008年未年检被停止营业的事实。
6、房租收据一份，证明原告应甲交纳了2009年10月11日
至2010年4月10日期间的房租费。
7、（2010）××证民字第××号公某某一份、通话录音
文字资料一份，证明原被告就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的上述情况
进行协商，原告应甲要求被告季某某及时解决而未果的事实。
8、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注销）一份，个体工商户注销
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青年日报分类广告复印件一份，证明
朱家街美食店的营业执照在2010年5月17日被注销，注销前的
业主是朱某甲。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季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
、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季某某对证据2
没有异议，但认为这证明被告季某某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原
告应甲明知被告季某某有经营权。被告季某某对证据3没有异
议。被告季某某对证据4中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
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这不是正规票据，不能证明原告应甲
对朱家街美食店进行了装修；对广告费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营业执照正本是原告应甲在装修过程中自己遗失的，因此产生
的补办费乙应由原告应甲自行承担。被告季某某对证据5的真
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
告应甲被停止营业的事实。被告季某某对证据6没有异议，认
为原告应甲与出租方达成了事实租赁关系，只等出租方对房产
进行评估后双方即可补签书面合同。被告季某某对证据7的真
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录
音与文字记载不符合的地方，应以录音为准，违约方是原告应
甲，录音中被告季某某并没有承认收到15000元转让费。被告
季某某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这证明了原告应甲经
营不善。
为支持其本诉抗辩及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季某
某就本诉与反诉一并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转让书一份、收据一份，证明朱某甲将朱家街美食店转
让给季某某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应甲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认为是季某某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两份材料中朱某甲的签字
笔迹明显不同，且该朱某甲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的朱某甲是否
同一人无法确定；转让书的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
无效，收据的证明力自然也归于无效；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季
某某想要证明的事实。
2、工商年检环保意见复印件一份，证明季某某已办理了
排污许可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应甲认为因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如有原件，该证据仅能证明季
某某的排污许可至2009年10月31日止，而原、被告双方签约是
2009年6月9日，转让给原告应甲的经营期是到2010年8月6日止
，因此原告应甲获得的经营权只有4个多月，这与协议书的经
济目的是相违背的，充分说明了季某某签订了转让经营权合同
，但并未交付合格的经营权，是被告季某某转嫁经营风险、故
意欺骗应甲。
3、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房租费收据一份，证明季某某于
2008年10月11日至2009年10月10日租用江干房地产交易市场诉
争店面房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应甲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原
告应甲第一次见到该房屋租赁合同文某，原告应甲与被告季某
某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时并不知道房屋租赁期限只到2009年10
月10日止，被告季某某当时告知原告应甲租期到2010年4月10
日止，被告季某某故意隐瞒房屋租赁事实真相，骗取原告应甲
受让经营权；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季某某的房屋使用权至2009
年10月10日止以及房屋不能转租、与他人联营等事实，说明被
告季某某在此后已无权租赁该房产、无权转租，这也是原告应
甲缴纳了房租，但产权单位始终不愿与原告应甲签约的原因，
也是造成原告应甲无法继续经营的因素。
4、2008年6月9日协议书与2009年10月20日协议书各一份
，证明季某某于2009年6月9日将朱家街美食店转让给应甲，应
甲有2万元转让费未支付给季某某。
经质证，原告应甲对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联性有异议，不能
证明原告应甲尚有2万元转让费未支付，恰恰能证明原告应甲
已支付5.5万元转让费。
5、水电费收据存根复印件三份，证明应甲缴纳朱家街美
食店水电费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应甲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水电费是原告
应甲缴纳的；对合法性有异议，收款单位应开具正规发票；对
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朱家街美食店缴纳了水电费，而
不能证明被告季某某缴纳了水电费。
6、税收发票五份、电话费发票一份，证明季某某替应甲
代缴所欠税款及电话费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应甲对其中税收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
原告应甲在2009年11月已停业，不可能产生税收；对关联性有
异议，该证据显示是朱家街美食店应缴纳的税款，而个体工商
户是不允许转让的，原告应甲也已在2009年11月停业，故即使
有税费产生，也与原告应甲无关；对电话费发票，认为与本案
无关，是被告季某某个人的电话费乙。
7、江建局（2009）76号杭州市江干区建设局文件复印件
一份、证明一份，证明2009年1月起诉争店面房实行租金市场
评估，暂停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2月1日可以签订书面租房合
同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应甲对其中建设局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
相关性有异议，认为这只能证明原告应甲在被告季某某房屋租
赁合同期满后要求续约在当时是不可能的，证明了被告季某某不能按约交付符合约定的经营权，同时也证明被告季某某明知
房屋续租产生困难，为转嫁经营风险故意转让经营权；对于证
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本身是被告季某某自己书写的，且与
前面的文件内容相矛盾，虽然房产交易市场盖了公章，但无经
办人的签名，且该市场也已无签约权利，因此，该证明不具有
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应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
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相关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
原告应甲有权签订租房协议，因为房产交易市场已无权签订租
赁合同，如果市场有权签约，也只能证明被告季某某可以签约
，而非原告应甲有权签约，再根据被告季某某提供的租房合同
看，房产擅自转租、联营等行为，出租方可以终止合同收回房
屋，因此，即使被告季某某有权续签房屋租赁，也不等于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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