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世昌，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长钦，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清，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列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远辉，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原审被告：张连东（曾用名张连雪），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原审被告：黄兴清，男，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原审被告：吴厦妹，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上诉人余世昌因与被上诉人项长钦、吴小清、原审被告张远辉、张连东、黄兴清、吴厦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6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世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张远辉偿还借款本金95917元及利息。张远辉支付项长钦、吴小清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将案外非讼争两份借款合同一并纳入审理范围并对三份合同的签订和履约情况作出了全面事实认定，并以该事实认定结果作为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张远辉尚欠本金100万元，事实认定不清。讼争200万元借款已经基本偿还完毕，本案中尚欠本金100万元主要是指案外两份合同。而该两份合同是否尚欠100万元，因张远辉仅系保证人而非借款人，真实履行情况应当以该两份合同的出借人与借款人进行核对后方能得出。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张远辉已还款150万元，另一方面又认定100万元属于讼争欠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354083元系支付利息，依据不足。在履行讼争借款合同中，项长钦、吴小清对于张远辉支付的款项都是认定为偿还本金，未涉及利息，且在本案一审中，其同样也未主张2014年2月1日前的利息。因此，有理由认为讼争合同并无利息约定或仅偿还本金不支付利息系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以从日常生活判断，理解为张远辉偿还的354083元系支付讼争借款利息而非本金是错误的。项长钦、吴小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远辉、张连东、黄兴清、吴厦妹未作陈述。项长钦、吴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远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7万元，合计127万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3月15日止，之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继续按2%计至本息还清时止）；2.张连东、黄兴清、余世昌、吴厦妹对张远辉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张远辉、张连东、黄兴清、余世昌、吴厦妹共同承担本案一审的律师代理费用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3日，项长钦、吴小清作为出借方（甲方）与作为借款方（乙方）的张远辉及作为保证人（丙方）的张连东、黄兴清、余世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同意作为乙方本借款本金和利息、违约金及追索借款发生的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等费用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借款数额200万元，借款期限二年半，即自2012年7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即每月利息6万元；如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或按期支付利息，甲方不仅有权随时要求乙方或丙方提前偿还借款本金不受借款期限的限制，还有权要求乙方按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及追索借款发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等费用，甲方也可直接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因诉讼引起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甲方聘请律师的代理费等也由乙方承担；丙方同意对乙方的本借款本息、违约金及追索借款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当日，上述借款人、保证人在前述《借款合同》下方并签署一份《借条》，确认向项长钦、吴小清借款200万元，并载明该借款存入张远辉银行账户后即视为借款方收到该借款，该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借款日应付当月利息，以后每满30日支付利息一次；保证人愿对本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上述《借条》中，除张连东、黄兴清、余世昌作为保证人外，吴厦妹也在保证人栏上予以签字确认。2015年4月10日，吴小清、项长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又查，吴小清、项长钦为夫妻关系。2015年3月9日，吴小清、项长钦与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谢红律师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约定律师服务费2万元；2015年3月18日、5月27日、8月5日，该所先后开具三张收到吴小清、项长钦支付的律师服务费5000元、5000元、1万元（共计2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查，2012年8月17日，项长钦作为出借方（甲方）与作为借款方（乙方）的张连东及作为保证人（丙方）的张远辉及案外人三明亿鑫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A），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年（即自2012年8月17日至2014年8月17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即每月利息7万元；丙方同意对乙方的本借款本息、违约金及追索借款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借款人、保证人在前述《借款合同》A下方并签署一份《借条》，载明向项长钦借款200万元，并载明该借款存入张远辉银行账户后即视为借款方收到该借款。2012年8月27日，项长钦（出借方、甲方）与张连东（借款方、乙方）及作为保证人（丙方）的张远辉、何任翔等人又签订一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B），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年（即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27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即每月利息7万元；丙方同意对乙方的本借款本息、违约金及追索借款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借款人、保证人在前述《借款合同》B下方并签署一份《借条》，载明向项长钦借款200万元，并载明该借款已存入张连东银行账户。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项长钦先后于2012年7月13日向张远辉银行账户转入200万，于2012年8月17日向张远辉银行账户转入150万元和50万元（共计200万元），于2012年8月27日向张连东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和190万元（共计200万元）。审理中，到庭当事人均确认项长钦出借的三次借款本金共计600万元，至今已还款500万元，尚有100万元未偿还。张远辉在庭审时主张其本人偿还的150万元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另其于2013年7月24日转款354083元（有转账凭证）及之后支付5万元（未提交转账凭证）给项长钦，故其还款已超过项长钦、吴小清的诉讼请求范围，不存在尚欠项长钦、吴小清款项。余世昌、吴厦妹也主张张远辉偿还的150万元系偿还其本人债务，不可能替别人还款，再加上张远辉另外已还的两笔款项（354083元+5万元），本案讼争借款已全部还清。项长钦、吴小清则认为，其确认收到张远辉偿还的150万元，但认为该150万元系偿还先行到期的债务；且其在起诉前已与张远辉就三张《借条》进行核对，张远辉也确认截止2014年1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从2014年2月1日计至2015年3月15日拖欠13.5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7万元；张远辉于2013年7月24日转账的354083元系支付讼争借款的利息，并非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讼争《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即年利率36%，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讼争《借款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张远辉已按3%的月利率所支付的利息不用返还，亦不用折抵本金。既然讼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讼争《借款合同》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张远辉向吴小清、项长钦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违约责任及因借款产生相关费用的负担问题。本案中，因项长钦作为出借方与包括本案当事人张连东、张远辉等人在内的借款方又先后签订两份借款金额均为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即《借款合同》A和《借款合同》B），且该两笔借款到期时间均在本案讼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本案所涉的三份《借款合同》，担保数额相同且均为连带担保，《借款合同》A和《借款合同》B约定的月利率为3.5%，且先于本案讼争《借款合同》到期，故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借款方所还500万元应优先抵充《借款合同》A和《借款合同》B项下的借款，即剩余100万元抵充讼争合同项下的100万元借款，则讼争合同尚有100万元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因讼争合同系张远辉所签，故其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张远辉未能按时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吴小清、项长钦要求张远辉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律师费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相关法律规定，吴小清、项长钦自行将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准许。另，项长钦称其与张远辉于起诉前曾对账，张远辉确认截止2014年1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4年2月1日计至2015年3月15日拖欠13.5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7万元。对此，张远辉在审理中并未否认，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吴小清、项长钦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但之后利息仍应以本金100万元为计算基数；张远辉主张其已偿还讼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张远辉于2013年7月24日转账的354083元，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应理解为系支付讼争借款的利息而非偿还本金。此外，张连东、黄兴清、余世昌、吴厦妹自愿作为担保人，理应对张远辉的上述债务（包括追索借款发生的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已清偿的范围内向张远辉追偿。余世昌、吴厦妹称本案讼争借款的用途系其与张连东、张远辉等人在漳浦投资房地产生意，公司已退还张连东股东分红800万元，并已偿还本案借款200万元。本案系处理项长钦、吴小清与张远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余世昌、吴厦妹所称的投资、分红、还款等事宜，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故余世昌、吴厦妹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远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项长钦、吴小清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张远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项长钦、吴小清律师代理费用2万元；三、被告张连东、黄兴清、余世昌、吴厦妹对被告张远辉的上述借款及律师代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连东、黄兴清、余世昌、吴厦妹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已清偿的范围内向被告张远辉追偿；四、驳回原告项长钦、吴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原告项长钦、吴小清负担100元，被告张远辉、张连东、黄兴清、余世昌、吴厦妹负担16310元。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余世昌陈述，其与张连东、张远辉共同在漳浦开发房地产。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远辉尚欠项长钦、吴小清借款数额。而该事实的认定涉及到三张借条的借款与还款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另外两张借条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并未超范围审理。余世昌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张远辉尚欠项长钦、吴小清借款的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张远辉、余世昌、张连东等人共同在漳浦开发房地产。案涉的三份借款合同显示，张远辉与张连东互为保证人与借款人。案涉三笔借款中有两笔是汇入张远辉卡上，一笔汇入张连东卡上。三笔借款中，本案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每月三分，到期日为2015年1月12日。其余两笔利息均约定为每月三分五。而张远辉主张的两笔还款均发生在2013年，当时本案借款尚未到期。张远辉也认可三张借条还欠100万元，只是主张其150万元是归还本案案涉借款，本案案涉借款仅剩50万元。因三笔借款张远辉与张连东均是担保人或借款人，张远辉归还的款项也未指明是归还哪笔借款，是承担担保责任还是归还借款。加之张连东与张远辉又是合作伙伴，一审法院综合几项因素，认定借款方所还500万元应优先抵充《借款合同》A和《借款合同》B项下的借款，讼争合同尚有100万元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余世昌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张远辉归还的354083元是否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张远辉一审中已经确认三笔借款尚欠100万元本金未还，项长钦、吴小清对此也无异议。由此可知，借款双方对欠款总数并无异议，仅是对还款指向的借条存在争议。而张远辉归还的354083元是发生在本案起诉之前，张远辉自己也未将此纳入所还本金中，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是归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余世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0元，由上诉人余世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兰）审 判 员 （许 莹）审 判 员 （叶鑫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代书记员（ 傅晓 琴）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