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一终字第00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克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修全。
上诉人曹克林因与被上诉人钟修全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公安民初字第00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克林、被上诉人钟修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1996年12月1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房屋出售临时合同，约定由被告以17500元购买原告的房屋（建筑面积159.4平方米）、屋后桔树、梨树135株。合同签订后双方付款交屋。事后被告要求将原告的耕地给其耕种，因被告从监利县搬迁而来，没有耕地就没有稳定的生活保障，原告就将旱田3.25亩、水田1.3亩、经济林地0.97亩转给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书面转让承诺，其中第4条约定所转让的土地除政府政策变动外，终身归钟修全所有。这说明原告的耕地不是自已甩掉，政府政策变动有利可图时，我就要收回自已的土地。2013年，原告向原种场集体组织申请调解，要求被告归还耕地。经调解，形成调解意见为按两户各自种植年限计算分配，按原种场田亩纠纷调解惯例，钟修全按田亩总面积的30%付给曹克林。原告对此不同意，原告认为现在政府土地政策变了，土地值钱了，要求收回转让给被告的耕地4.4亩－159.4平方米。
原审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耕地转让合同是1997年1月，至今已有18年，远远超过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原告转让给被告的耕地早已由原种场发包给被告的儿子钟某某，该承包经营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原种场的承包经营关系在转让给被告时已经终止，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原告诉争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收归国有，该土地已于2015年6月由公安县土地储备中心收储。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原告曹克林系公安县原种场团结队农民，登记的耕种土地面积有5.34亩。1996年12月17日，原告曹克林与被告钟修全签订一份房屋出售临时合同书，约定：甲方曹克林将房屋（建筑使用面积159.4平方米以土地注册为准），折价壹万壹仟伍佰元整出售给乙方钟修全，房屋后面的树木及附属设施作价陆仟元，共计壹万柒仟伍佰元整；房屋土地使用证交钟修全同志为凭，立据日为1996年12月17日。合同签订后，被告钟修全向原告曹克林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1997年1月26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房屋买卖附属事项商定，双方约定：房屋宅基地及经济林土地0.97亩转让给钟修全，曹克林所属责任田、旱田3.25亩，水田1.3亩转让给钟修全，所转让土地的费用由钟修全负担，所转让的土地除政府政策变动外，终身归钟修全所有。此后，被告钟修全即开始耕种所转让的耕地。1997年底，公安县原种场按惯例进行逐年土地耕种登记时，将曹克林所转让的4.4亩土地登记为原告钟修全的儿子钟某某名下，该土地亦由钟某某一直耕种至今。2015年3月11日，原告曹克林要求被告钟修全退还其转让的耕地，并申请公安县原种场处理。经公安县原种场服务中心人员按场内惯例进行调解，形成调解意见：按两户各自种植年限计算分配，按场田亩纠纷调解惯例，钟修全按田亩总面积30%付给曹克林；原、被告均在该调解处理意见上签名。嗣后，原告对此不予认同，遂于2015年6月诉至法院。原审还认定，公安县原种场集体所属的农村土地从1981年分田到户时就没有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亦没有与承包农户签订承包合同，而是根据各农村队报批的方式，将各农户耕种的农田采取登记的方式进行确定。从1997年底至2010年，原种场农经合同登记表显示，钟修全转让所得的耕地已登记为钟某某，面积为旱田2.2亩、水田1.3亩、自宅地0.9亩，共计4.4亩土地，该宗土地至2015年6月1日仍登记在钟某某名下。2015年6月，公安县原种场团结队部分农田被公安县土地储备中心收储，其中包括钟某某的4.36亩。原告曹克林、被告钟修全、钟某某的户籍均为公安县原种场。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耕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有效。被告钟修全及其儿子钟某某在长达18年之久的时间里，对该宗土地进行了耕种、管理、收益及缴税，享有该宗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且所属集体组织公安县原种场对此亦是逐年登记确认，因此，被告钟修全及其儿子钟某某与公安县原种场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曹克林要求变更与被告钟修全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未能提交足以证明该法律关系可以变更的证据。且原告曹克林以政府允许土地转让的政策变动，土地值钱了为理由，诉请被告返还耕地，其理由不能成立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转让该宗耕地已长达18年之久，确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钟修全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克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曹克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996年12月17日，我与钟修全签订一份房屋出售临时合同书，约定将我私有房屋及屋后果树，共计价17500元一并卖给钟修全。事后，钟修全以无土地耕种及无生活来源为由，恳求我将屋后的经济林地0.97亩、旱田3.25亩、水田1.3亩转让给其耕种，双方另行签订了“房屋买卖附属事项商定”，特别注明所转让的土地除政府政策变动外，终身归钟修全所有。该承诺可以证明两个问题：1、给钟修全的耕地是转让，不是甩掉或送给；2、只转让其耕种使用权，没有放弃承包经营权，并规定在特殊情况下转让终止。2010年，国家为鼓励农民耕种土地，出台政策免除农村土地一切负担，并按耕种的土地面积和农作物发放农业补贴。上诉人认为国家对农业政策作了重大变动，由原来上缴税收到免税，且发放补贴，2011年农民承包的耕地可以自行出租。2012年上诉人依照协议中“所转让的土地除政府政策变动外，终身归钟修全所有”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钟修全返还原转让的耕地面积，但遭钟修全拒绝。上诉人要求原种场出面调解，但原种场领导久拖不决，直到2015年3月11日才组织双方当面进行调解，由于调解不公正，上诉人迫不得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二、原审认定事实与客观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是土地经营权侵权，并不是原合同转让争议，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拒不归还耕种的土地使用权，强制占有土地，属于侵权行为。其侵权行为具有连续性，上诉人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时，就一直主张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我未能提交足以证明该法律关系可以变更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并不是变更协议，而是依据协议终止被告对转让耕地的耕种使用权。原审认定钟修全及其儿子钟某某与公安县原种场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且受法律保护，原审认定该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与案情不符，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钟修全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996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后，我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上诉人也将房屋土地使用证交给了被上诉人。1997年1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关于土地转让协议，1997年底，公安县原种场按惯例进行逐年土地耕种登记时，将上诉人所转让的4.4亩土地登记在我儿子钟某某名下，在长达18年时间里，由我和儿子钟某某对该宗土地进行耕种、管理、收益及缴税，享有该宗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且所属集体组织公安县原种场对此亦是逐年登记并予以确认。2015年6月，公安县原种场部分农田被公安县土地储备中心收储，其中包括钟某某名下4.36亩。上诉人无理由改变被上诉人及其儿子钟某某与公安县原种场形成的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关系。二、原审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给予了双方充分的诉辩时间，充分尊重双方权利和人格，无任何偏袒行为。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曹克林提交了一份取证笔录，拟证明钟修全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系公安县原种场出具的土地登记册中关于钟某某的登记内容是枉法证据。
被上诉人钟修全对上诉人曹克林提交的该份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是真实的，对上诉人提交的取证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曹克林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评析：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笔录的所有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6年12月17日，上诉人曹克林与被上诉人钟修全签订的房屋出售临时合同书及1997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附属事项商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属事项商定有效。关于曹克林要求收回转让给钟修全耕种的4.4亩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钟修全向曹克林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款，曹克林将房屋及房屋土地使用证交付钟修全占有使用，同时将4.4亩土地转让给钟修全耕种，双方依据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及附属事项商定中约定的内容，已于1997年相互履行完毕。曹克林现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附属事项商定第四条中有“所转让的土地除政府政策变动外，终身归钟修全所有”的约定，认为现在政府土地政策变了，土地值钱了，要求收回转让给钟修全耕种的土地。因双方对该项的内容约定不明确，曹克林依据该项不明确的约定，要求收回所转让的土地依据不足。且曹克林在2005年国家关于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及农村税费改革等重大政策变动时，也并未主张收回转让的土地。一审鉴于双方已履行完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结合公安县原种场所涉转让耕地的登记表，在曹克林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可以收回已经转让的4.4亩土地的情况下，判令驳回曹克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曹克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合计500元，均由上诉人曹克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元亮
审判员 杨 权
审判员 杨 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