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4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曾用名赵某甲，男，汉族，1967年2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文盲，农民，住寿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6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1946年3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寿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6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赵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皖0422刑初36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赵某和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7年7月5日20时许，在安徽省寿县张李乡郭园村小台队田间，被告人赵某8赵某1因捡知了壳一事发生争吵，赵某借故生非，随意殴打赵某1，不远处的被告人赵某某闻讯赶来，赵某伙同其叔赵某某再次殴打并辱骂赵某1，被害人赵某1在被殴打中使用随身携带的断刃匕首将赵某某左前臂戳伤。赵某某逞强斗狠追逐殴打赵某1至该村村部，赵某1躲到村卫生室，赵某某仍进行言语辱骂，多次欲进屋殴打赵某1，后被村医时某制止，之后，赵某骑摩托车将赵某某带走。当晚23时57分许，赵某1被送至寿县中医院治疗，2017年7月11日出院。次日下午赵某1在村外服农药自杀，后经六安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15日晚上死亡。经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1系有机磷农药中毒死亡；赵某1生前受伤致颅底骨折及右侧4、6肋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赵某某左前臂损伤属轻微伤。
另查明：被害人赵某1系农村居民。由于被告人赵某某、赵某9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赵某1受伤住院治疗。被害人赵某1在寿县中医院医疗费为5575.74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涉案匕首照片。证实：被害人赵某1在案发时携带的戳伤被告人赵某某的匕首。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由寿县公安局张李派出所受案登记。
（2）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赵某某、赵某身份基本信息。
（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7月16日，寿县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赵某某、赵某抓获归案。
（4）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赵某某、赵某无违法犯罪前科。
（5）赵某1病案材料、死亡记录、赵某某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赵某1在寿县中医院、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情况以及被告人赵某某在寿县迎河镇中心卫生院治疗情况。
（6）情况说明。证实：寿县公安局张李派出所在2017年7月6日对赵某某询问笔录和2017年7月10日对赵某1询问笔录中提到的当事人“岩子”、“赵某10”与赵某系同一人。
3、鉴定意见
（1）安徽省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寿）公（刑）检（医）字[2017]177号鉴定书。证实：赵某1系有机磷农药中毒死亡；赵某1生前受伤致颅底骨折及右侧4、6肋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安徽省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寿）公（刑）鉴（医）字[2017]235号鉴定书。证实：赵某某左前臂损伤属轻微伤。
（3）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理化）鉴字[2017]116号检验报告。证实：在赵某1胃组织样本中，检出水胺硫磷。
4、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赵某2与赵某某、赵某系亲戚关系。2017年7月5日晚8点左右，赵某2在自家田里逮知了，听到不远处赵某和赵某1因为逮知了吵架，赵某2向他们喊了一句，见他们没理，赵某2就继续逮知了去了。“那晚确实发生打架了，但是我后来走掉了，具体谁打的我确实不知道”。赵某2到医院看赵某某时，赵某某讲：我当时因为在打架，没觉得，后来胳膊上血淌下来我才发现胳膊被捅伤了。
（2）证人时某证言。证实：时某系寿县张李乡郭园村卫生室村医。2017年7月5日晚将近9点钟的时候，赵某1在门口喊时某，讲他被打、头疼、眼看不见，时某叫其报案。后来赵某某也来了，辱骂赵某1，总共三次要进来打赵某1，被时某拦住了。赵某1在时某家坐着，没有对时某讲怎么被打的。时某看到赵某某胳膊上也有伤。后来赵某骑摩托车把赵某某带走了。
（3）证人肖某证言。证实：肖某系六安市人民医院医生。2017年7月12日晚8点钟，赵某1因喝农药被送到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检验系有机磷中毒。2017年7月15日23时，赵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赵某3证言。证实：赵某3系赵某1女儿。赵某3在医院时听父亲赵某1讲因为逮知了，赵某1和赵某首先发生冲突打了起来。赵某某和赵某2听到声音也过去了，赵某某窜上去就打，赵某某、赵某还侮辱赵某1。“赵某、赵某某打完我父亲赵某1后，赵某又拉着我父亲赵某1和赵某某一起到郭园村部去，让我父亲给赵某某看伤。这一路边走边打，这一路赵某打我父亲头部，这些都是我父亲讲的，我父亲还讲把他打到一个路边的干沟里”。
（5）证人赵某4证言。证实：赵某4是赵某1哥哥。2017年7月5日，赵某4和孙某1送赵某1到寿县中医院去的。在医院，赵某1对赵某4讲自己被赵某、赵某某、赵某2打了。同年7月12日下午，赵某4听人讲赵某1喝药了。
（6）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2017年7月5日8点多钟，孙某1看到村部门口有人吵，赵某骑摩托车带着赵某某到村部，赵某某讲他被赵某1用刀捅了。孙某1就到村卫生室看看情况，赵某1讲他被赵某、赵某某、赵某2三人打了。后来孙某1就把赵某1送到寿县中医院去了。孙某1看到赵某某胳膊上有刀伤，出血了，赵某1鼻梁上出血，耳朵眼里也在流血，脸上也有血。
（7）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孙某2系寿县张李乡郭园村支部书记。2017年7月5日晚上，孙某2在家门口遇到赵某某。“赵某某看到我就讲：我在捡马猴（知了），赵某1和我抬杠，我都没讲什么，赵某1窜上来攮我。还把胳膊卷开给我看，我看他胳膊上都是血，就叫他报警了”。
（8）证人赵某5证言。证实：事发当天晚上将近八点钟时候，赵某5在逮马猴，听到赵某和赵某1因为逮马猴吵得很凶。赵某2也过去了，赵某1就讲“你可想上”，赵某2讲“那算了，我走了”，就接着去逮马猴了。赵某就跟赵某1讲“我不跟你干，我叫我叔爷跟你干”,赵某跟着过去把赵某某找了过来，我接着去逮马猴了。具体怎么打起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5日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王某在女儿家吃过饭往回走，走到松台队跟前的时候，听到有人喊“给我打，打死”。有赵某9声音，还有赵某某的声音。赵某某讲“我给你打死，打服，你可是我们的对手”。赵某也讲“你给我打，打好、打死”。王某没有听到第四个人的声音。当时王某走在路上遇到赵某6打着矿灯，听赵某6讲赵某某、赵某打的是赵某1。王某听到不少“啪嗒”的声音，过一会一声，走一截就打一下，边打边打边往村部去的。后来才知道赵某和赵某1因为逮马猴吵起来的。
（10）证人赵某6证言。证实：事发当天7点多钟，赵某6在门口逮知了，看到赵某某打赵某1。我就讲赵某某“你那么打他弄什么呢？”，赵某某就把胳膊拿出来给我看，讲“你看我胳膊给他砍的”。我就讲“砍也砍了，人家也带你去看了，你还那么打他”。我当时手上拿着矿灯，听到打的啪啪响，我就用矿灯照。才看到赵某某用耳巴拳头打赵某1，赵某1也不还手，也不吭声。后来我听讲到卫生室时某那里去了。
5、被害人赵某1陈述。证实：2017年7月5日晚上8点多的时候，我在我们生产队捡马猴子，我们郭园村小台队有个叫“岩子”的过来捡我兄弟媳妇裹得树上的马猴，我就不给他逮，我俩就吵起来了。赵毅（音）先过来，过了会赵某某也一起过来了。他们三个就一齐打我，把我打急了，我就用手上拿的小水果刀捅赵某某，之后赵某某边打边推的把我推到郭园村部去了，当时跟前没有其他人在。赵某某是“岩子”和赵毅叔爷。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赵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昨天晚上（2017年7月5日）八点多的时候，我出去捡知了猴，听到我侄子赵某1赵某1在吵架，我就去拉架。赵某1不知道从哪搞个小刀子把我左胳膊给划烂了，我就用右手朝赵某1脸上掌了三下，之后赵某1就在前面跑掉了。当时在场的就赵某、赵某1和我，没有其他人。赵某某到现场的时候看到赵某和赵某1他俩胳膊抓胳膊相互厮打在一块，天黑只看到他俩胳膊架胳膊。因为那天晚上是赵某和赵某1吵话打架的，我当时在旁边逮马猴，听到动静了，吵得哇哇叫我才过去的。赵某当时讲“我不跟你打，我叫阿叔（指我）跟你干”。我才上去的。我发现左胳膊受伤了，我就追着赵某1打，我用拳头耳巴朝他头上打了几下，赵某1就跑，我跟后面追他打，赵某1摔了一跤，没跑掉，后来我捉他到村部去，赵某1也同意去。去村部的路上我又用拳头耳巴从赵某1后面打的，打在他肩背部，赵某1眼睛不好，中间跌倒水渠干沟里去了。后来赵某1怕我打他，就躲到卫生室去了，我就去村部找村干部去了。赵某某供述在追赵某1的时候，赵某也追赵某1打来，具体怎么打的没看清。赵某某否认赵某1的受伤是其所致。
（2）被告人赵某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7月5日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我去田里逮马猴，赵某1不给我逮，然后赵某1打我了。我叔爷赵某某就来拉架，赵某1就用刀子把赵某某胳膊捅伤了。赵某某夺赵某1刀子的时候打的赵某1，用手打的，具体打到什么部位晚上天黑我没看清楚。我没有动手，我推了赵某1，赵某1被我推了一个踉跄。当时都在忙捡马猴，没有人在跟前，一听讲打架都离得远些”。“不清楚赵某1的伤如何造成的，之后我叔爷赵某某和赵某1往村部去的时候我没跟着，不知道可是那时造成的。我愿意出钱调解这个事情”。赵某当庭供述其和赵某1发生纠纷时有过手和手的接触。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提供的证据：
1、赵某3、赵某1身份证复印件、寿县公安局张李派出所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系赵某1女儿，其诉讼主体适格。
2、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证实被害人赵某1住院治疗已及抢救情况。
3、医疗费发票、火化证、六安市殡仪馆收据、六安市安然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发票、六安市追思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车费收据（一张）。证实赵某1在寿县中医院治疗费用和在六安市人民医院抢救费用以及死亡后花费。
4、残疾证复印件、寿县残疾人联合会证明。证实赵某1系眼部残疾。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某某、赵某随意殴打他人，追逐、辱骂他人，致一人轻伤，并引起他人自杀，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刑法，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某某、赵某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因二被告人未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对各自辩护人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赵某某、赵某9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赵某1身体受到伤害，二被告人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对被害人赵某1在寿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赵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赵某某、赵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医疗费5575.74元、误工费563.22元、护理费729.12元、营养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228.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某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明显错误，本案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殴打赵某1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殴打赵某1；2、上诉人没有去喊赵某某来殴打赵某1，上诉人与赵某某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3、赵某某殴打赵某1也不是随意殴打他人，而是赵某1挑衅在先，用刀扎伤赵某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严重不足，证据之间疑点重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赵某12捡马猴（当地方言“知了的幼虫”）一事与赵某1发生纠纷、伙同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对赵某1实施殴打、致赵某1轻伤二级并进而引发赵某1喝农药自杀的严重后果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期间，赵某未提供能够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不能正确处理因日常生活琐事与他人发生的纠纷，伙同赵某某随意殴打、追逐、辱骂被害人赵某1，致赵某1轻伤、并引发赵某1喝农药自杀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恶劣，应依法惩处。对于赵某13其本人没有殴打赵某1、也没有喊赵某某来殴打赵某1、与赵某某没有共同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赵某2、赵某5的证言和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能够证实赵某案发当晚与赵某1发生了争吵，赵某5的证言和赵某某的供述同时还证实，赵某曾对赵某1讲“我不跟你干，我让我老叔跟你干”；证人赵某7、赵某2的证言、赵某14赵某某的供述能够证实赵某某对赵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在打架过程中，赵某曾讲“你给我打，打好，打死”；赵某一审庭审时认可与赵某1有手与手的接触。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认定赵某伙同赵某某殴打赵某1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且能够与赵某1陈述相印证，故赵某9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 丽
审判员 范志勇
审判员 葛新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赵雅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