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91刑初9号
公诉机关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男，汉族，广东省揭东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公民身份证号码×××1635。因本案于2015年8月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7日�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玲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横检公诉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行贿罪，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涵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陈玲娟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于2013年8月份至2014年7月份期间，在珠海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征收其经营的横琴石栏洲养殖围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五次送给时任珠海横琴新区征地和城市房屋征�管理办公室主任的李某现金人民币共计人民币25万元，具体是：1.2013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刘某在李某的办公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万元；2.2013年8月第一次送钱后的几天，被告人刘某在李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万元；3.2013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刘某在珠海横琴新区的新雄辉餐厅送给李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4.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刘某在珠海市拱北轻轨站附近送给李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5.2014年7月，被告刘某在珠海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附近的停车场送给李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
李某收取贿款后，为帮被告人刘某谋利，在没有明确补偿标准的情况下，规避集体研究决策的程序，且不经实际调查核实，就对被告人刘某名下的70.83亩养殖围、刘文细（被告人刘某妻子）名下的373.77亩养殖围，以人民币8000元／亩的标准进行征收补偿，共补偿人民币3556000元。后�，珠海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发现该补偿标准适用不当，决定撤销原补偿协议，改以人民币5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并决定追回刘某夫妇多发的补偿款人民币1333800元。因被告人刘某名下尚有养殖围的抛石、石堤等部分的征收补偿款尚未核实发放，珠海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决定从未发放的补偿款中扣除上述多发的补偿款，最终向刘某夫妇补充发放补偿款人民币241786.36元，挽回国家损失1333800元。
另外，李某还帮助被告人刘某在没有实际养殖的养殖围深水区域，虚构了被告人刘某名下有70.76亩蚝田角石放养项目、刘文细名下有315.23亩角石放养项目和200亩小水泥桩抛养项目，并以角石放养项目人民币3100元／亩、小水泥桩抛养项目人民币4400元／亩的标准进行征收补偿，共向刘某夫妇发放补偿款人民币2076569元，给国家造成损失人民币2076569元。案发后，刘某夫妇已�上述补偿款退还。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其他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某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并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刘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其犯罪行为发生在2013年和2014年期间，应当适用案发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刘某在侦查期间，主动退还非法所得人民币2076569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针对指控，被告人刘某对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刘某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亦不持异议，但提出：1.公诉机关�控的第4宗、第5宗行贿发生在被告人刘某已获得补偿款之后，被告人刘某出身贫寒，出于感恩之心才实施了该行贿行为，说明被告人刘某的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刘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3.被告人刘某已退还了全部非法所得，有悔罪表现，且其是初犯。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刘某从宽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被告人刘某从珠海横琴企业总公司承包了石栏洲养殖水面2560亩（一部分登记在被告人刘某名下，另一部分登记在被告人刘某的妻子刘文细名下），承包合同截止于2014年2月1日止。
自2009年8月开始，李某（另案处理）在珠海横琴规划国土局工作，先后担任该局副局长、副科长、横琴国土执法中队长、监察大队长等职务。2010年9月13日，珠海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党群工作部任命李某兼任横琴新区征地和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法人代表）。横琴新区征地和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职责是：为横琴新区征地和青苗补偿工作的具体组织实施单位，外业方面负责委托外业测量、组织现场确认、拍照取证、证据保全和统筹核实工作；内业方面负责起草补偿方案、补偿公告，依据测绘结果核算补偿金额、公示补偿明细、签订补偿协议，以及办理补偿款支付及协议归档、基础数据入库等工作。
2013年3月15日，珠海横琴新区发布征收石栏洲养殖水面的公告，被告人刘某为谋取更多的征收补偿款，在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分五次向李某送现金人民币共计25万元，具体是：2013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刘某在李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1万元；2013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刘某在李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万元；2013年9�的一天，被告人刘某在珠海横琴新区的新雄辉餐厅送给李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刘某在珠海市拱北轻轨站附近送给李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2014年7月，被告刘某在珠海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附近的停车场送给李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李某在收取上述贿款后，在没有明确补偿标准的情况下，未经实际调查核实，未经集体研究决策，就决定对被告人刘某名下的70.83亩养殖围、刘文细名下的373.77亩养殖围，以人民币8000元／亩的标准进行征收补偿，共发放补偿款人民币3556000元。珠海横琴规划国土局发现补偿标准适用不当，决定撤销上述补偿协议，改为以人民币5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并追回多发放的补偿款人民币1333800元。因被告刘某名下尚有养殖围的抛石、石堤等征收补偿款尚未核实发还，珠海横琴规划国土局决定从该部分未发放的款项中将上述多发放的补偿款予以抵扣，最终向被告人刘某及刘文细补充发放补偿款人民币241786.36元，挽回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333800元。此外，李某还虚构了被告人刘某名下有70.76亩蚝田角石放养项目、刘文细名下有315.23亩角石放养项目和200亩小水泥桩抛养项目，并以角石放养项目人民币3100元／亩、小水泥桩抛养项目人民币4400元／亩的标准进行征收补偿，共向刘某夫妇发放补偿款人民币2076569元，给国家造成损失人民币2076569元。
另查明，2015年8月3日，被告人刘某由珠海横琴新区纪委工作人员送至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被告人刘某在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之前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在本案侦查阶段，被告人刘某委托其家属将上述非法获得的补偿款人民币2076569元退还。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书证珠�横琴新区征地和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珠横新征补（2014）2号、珠横新征补（2014）3号、珠横新征补（2014）17号、珠横新征补（2014）18号横琴新区石栏洲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珠测字20131814号珠海市横琴香洲石栏洲用地项目青苗补偿测绘成果报告书，珠测字20131814号珠海市横琴香洲仔、石栏洲用地项目拆迁补偿建（构）筑物测绘成果报告书，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申请书，珠海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珠横新规土公告（2013）6号文件、珠横新规土通知（2013）19号、珠横新规土通知（2014）20号文件，石栏洲石堤补偿款分配协议书，关于横琴香洲仔、石栏洲用地青苗附着物补偿的公示及审批文件，珠横新征收办公告（2014）7号文件及补偿方案确认表，珠海市横琴新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出报账单及付款通知报批表，李某的公务员登记表及任职文件，珠海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作会议纪要（2010年12月3日、2014年3月19日、2014年6月17日）、2月21日局业务会议议题，珠海横琴新区管委员珠横新管（2012）10号文件，李某签发的致珠海市测绘院南湾测绘所的珠横新征收办函（2014）1号、2号关于修改珠海横琴香洲仔、石栏洲用地项目青苗及附着物测绘成果报告书的函，关于横琴香洲仔、石栏洲周边堤坝的调查情况；证人李某、陈某、麦某、庞某、翁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关于犯罪嫌疑人刘某的到案情况说明、关于犯罪嫌疑人刘某涉嫌疑行贿的办案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鉴于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均不异议，在此对证据的详细内容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李某行贿现金人民币25万元，非法获取补偿�人民币2076569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属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刘某的行贿犯罪行为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适用经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
被告人刘某犯罪以后，由珠海横琴新区纪委工作人员送至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检察院，在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之前交代了全部行贿事实，不属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考虑其悔罪态度，可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某在明知李某帮助其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况下，仍两次各向李某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其主观心态并非出于感恩，而是对李某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回馈，是典型的“钱权交易”形式，事后行贿与事前行贿在本质上并无差别，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出于感恩之心才实施了第四宗、第五宗行贿行为，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某主动退还非法所得人民币2076569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悔罪表现，本案不适宜对被告人刘某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2076569元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席 锐
人民陪审员 龙 高
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育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八条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
（二）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严重的情节。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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