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02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朴明哲，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成祥，男，194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成远，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于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永来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青海路镜泊湖街。
法定代表人：张忠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圣达科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连市西岗区不老街168号210室。
法定代表人：宋淑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相春，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广军，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高、尚成远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永来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来公司）、大连圣达科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民二初字第0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贾宏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周海鹏、代理审判员史舒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高诉称：2012年9月26日，原告李高与大连圣达科建集团沈阳紫郡城项目部（被告尚成远系实际承建人）达成《电线购销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原告）向甲方（尚成远）提供电线、电缆，乙方同意甲方以房屋抵顶所供电线货款。抵顶的房屋为秋实园5号楼1门，面积215平方米，总房款为150万元。2013年12月30日，甲方无条件将该门市交付给乙方。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6月19日，原告按协议约定供给被告尚成远151万元电线电缆。2012年10月10日，被告永来公司、尚成远与原告李高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尚成远）承揽沈阳紫郡城秋实园6#、15#、17#楼工程，甲方（永来公司）用商品房抵顶工程款。乙方将甲方所抵顶的房屋：秋实园51号楼1门（建筑面积为215.76平方米，单价为6600元每平方米，总金额为1，424，016元）转让给丙方（原告），并收取房款。甲方保证此房办理到丙方名下，不做另行销售及抵顶。丙方不得退换该房屋。请求判令被告沈阳永来房地产有限公司、尚成远履行合同，将沈阳紫郡城秋实园5号楼1门房屋登记过户于原告名下；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尚成远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与我没有签订合同，我也没有把5号楼1门以150万抵顶给原告。2、2012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尚成远、被告永来公司所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商品房销售的补充协议，其内容表明我以1424016元卖给原告，但我至今没有收到房款。3、原告所述的向我提供151万元电线电缆不属实，提供电线的人是杨清涛。4、原告主张顶账房价格150万、购买价格1，424，016元、供货价格151万，前后数额不一致。
原审被告永来公司辩称：被告开发的紫郡城小区是由尚成远来施工，并且已施工完毕，永来公司与尚成远已结清工程款，涉案房屋被告永来公司已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形式支付给尚成远。原告与尚成远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是否将购房款交付给被告尚成远被告永来公司并不清楚。但该房屋已实际交付尚成远，如庭审中尚成远所述原告没有将房款给尚成远，被告永来公司不能为原告办理产权证。
原审第三人圣达公司辩称：项目是我们公司承揽的，原告所提供的电线购销协议是虚假的，并不是与我们签订的，项目部的章与我们也没有关系，我们没有收到原告的供货，也没有我们公司的盖章，签字人王强我们不认识，也不是我公司员工，尚成远也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我公司授权。抵顶房协议的主体也不是我公司，是尚成远。办理房证的手续应该由永来公司办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0日，被告永来公司（甲方）、被告尚成远（乙方）与原告李高（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承揽沈阳紫郡城秋实园6#、15#、16#、17#楼工程施工，甲方用商品房抵顶工程款，乙方将甲方所抵顶的房屋秋实园51号楼1门（建筑面积为215.76平方米，单价为6600元每平方米，总金额为1424016元）转让给丙方，并收取房款。甲方保证此房办理到丙方名下，不做另行销售及抵顶。丙方不得退换该房屋。甲方：沈阳永来房地产有限公司；建筑单位：尚成远；丙方：李高。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一份原告李高（乙方）与大连圣达科建集团沈阳紫郡城项目部（甲方）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电线购销协议》复印件，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电线、电缆，满足秋实园二期15#、16#、17#号楼的电线需求，乙方同意甲方以房屋抵顶所供电线货款。抵顶的房屋为秋实园5#1门，面积为215平方米，总房款为150万元（包括装修在内）。甲方指定收货人为王强，如不能一次付清150万元整货，余款乙方提供欠据，所欠款以等额货物抵顶。乙方同意甲方免费使用该门市到2013年12月30日，2013年12月30日之前甲方无条件将该门市交付给乙方。同时原告提供了销售单和收货收条，收条上均有王强、李忠生（尚成远员工）、付宝海（尚成远朋友）签字。
证人杨清涛出庭作证，陈述其系辽宁金导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9月，其和原告与被告尚成远签订了电线购销协议，用涉诉房屋抵顶，作价150万元。2012年10月，送货106万元左右，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三方协议，同时向被告尚成远出具（本院校对）了一份40万元的欠条，20多万元的货现已送完。
庭审中，第三人圣达公司陈述，永来公司把房屋抵顶给我方，我方再抵顶给别人，签订的均是形式相同的三方协议。
另查明，涉诉房屋系被告永来公司抵顶给被告尚成远的工程款，于2013年12月12日备案登记在被告尚成远名下，由被告尚成远实际占有使用。李高系辽宁金导电缆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李高与被告尚成远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债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复制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1、被告尚成远主张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补充协议系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双方尚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就签订补充协议，明显违反交易习惯和逻辑。2、第三人圣达公司陈述其将从永来公司抵顶来的房屋再次抵顶给他人，签订的是形式相同的三方协议。3、尚成远承认杨清涛向其供货，杨清涛自认其系李高员工，尚成远未能提供其与杨清涛、或与李高之间的供货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付款行为。4、证人杨清涛的证言，能够详细陈述签订购销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经过，与原告主张的事实一致。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对《电线购销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被告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协议约定用涉案房屋抵顶货款，实质为代物清偿。代物清偿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在双方未履行合同前，合同不成立。即本案双方未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前，该代物清偿合同未成立。现被告尚成远不履行代物清偿合同，原告应按照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主张权利，经释明后，原告拒绝变更，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李高承担。
宣判后，李高、尚成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李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各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均已成立并生效，本案两份合同均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并均无需要经批准或登记才生效或成立，更没有法定无效的情形，自双方或三方签字或盖章时已经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未成立之论断无法律依据；2、双方之间系以《电线购销协议》为基础的以物抵债关系，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首先，《电线购销协议》明确记载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二审庭审中，尚成远明确表示该合同确实存在过，并陈述因签订《补充协议书》，而收回了《电线购销协议》进行撕毁的全过程。第二，《电线购销协议》在内容上能够与《补充协议书》相互衔接，且尚成远对《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无否认。第三，卷宗所附大量销售单、送货单、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另外从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时间来看，也可以说明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前，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从而证明了双方先有电线购销交易，后签订《补充协议书》。第四，尚成远在二审庭审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商品房买卖合同；3、《补充协议书》的法律属性为债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原审判决所述“应按照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张权利”之说不符合事实；4、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依据《电线购销协议》第八条约定，被上诉人尚成远应于2013年12月30日前交付房屋，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拖延交付至今，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
上诉人尚成远对此答辩称：《电线购销协议》是一个废止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合同形成的证明。《补充协议书》系李高购买商品房的买卖合同，李高只有将购房款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全部付清，我才能将房屋登记过户到李高名下。李高没有给我全部购房款，所以我不能给他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上诉人尚成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原审判决中的事实认定部分。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中查明“原告提供了销售单和收货收条，收条上均有王强、李忠生（尚成远员工）、付宝海（尚成远朋友）签字”不准确，这些条据大部分为李高单方面制作，原审判决使用“均有”一词，不符合真实情况，而且李忠生、付宝海没有收货权；2、证人杨清涛的证词没有任何证据，而且《电线购销协议》更是直接迎合李高，也没有尚成远签字；3、原审确认复印件《电线购销协议》的真实性是不正确的，真实情况是根本不存在或者已废止的书件；4、原审认定的代物清偿性质过于片面，真实情况是李高以1，424，016元购买涉诉房屋，而没有付清购房款，即使杨清涛是代表李高的，其电线价款以代物清偿的方式，也只能抵顶30万元的购房款，而且电线出现质量问题，所以我无法给李高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上诉人李高对此答辩称：原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尚成远的上诉请求。两份协议、销售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尚成远以圣达公司的名义与李高签订了《电线购销协议》，且我履行了交付电缆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尚成远仍无法支付电线款，所以以三方协议的方式确认了抵债的情形，因此，尚成远应当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并且尚成远和永来公司应当履行办理房屋更名过户的义务。
被上诉人圣达公司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虽然上诉人将我公司一同列为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却没有对我公司提出任何的上诉请求，因此本案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我公司是承揽沈阳永来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紫郡秋实园6#、15#、16#、17#工程的承包单位，但从未与上诉人签订过《电线购销协议》，李高提供的协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该复印件上显示的印章非我公司公章，因此我公司与李高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上诉人提供的三方补充协议书，从该协议书可以看出三方主体是永来公司、尚成远、李高，尚成远不是我公司员工，也没有公司的授权，因此尚成远的行为不能代表我公司，该协议出现不能实际履行的责任应由永来公司和尚成远承担并解决，与我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永来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并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经释明，各方当事人对以原审卷宗载明的永来公司的答辩及陈述内容为准的意见，均无异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一致。
本院另查明：现争议房屋登记备案在上诉人尚成远名下，并没有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李高占有使用。庭审中，上诉人尚成远表示如果纠纷解决，其可以立即交付涉诉房屋。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电线购销协议》、《补充协议书》、证人证言、销售单若干、情况说明若干及其他相关商品房低债协议、补充协议书等证据材料，经一、二审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以物抵债是我国法律允许的一种债权实现、债务消灭的方式。根据债法原理，以物抵债也称代物清偿，是指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由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替代原定给付，进而使原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的法律行为。本案中，根据争议双方即上诉人李高与上诉人尚成远各自所持主张，可知本案的基础事实争议焦点表现为，2012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永来公司（甲方）、上诉人尚成远（乙方）与上诉人李高（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究竟是李高所主张的代物清偿民事合同关系，还是尚成远所抗辩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从协议形成时间来看，《电线购销协议》签订时间在先，《补充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后，尽管尚成远对李高无法提供《电线购销协议》原件提出异议，但根据相关经办人员的证人证言，大量的供货凭证原件及收条、往来情况说明，基本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双方存在电线购销交易行为；其次，从现行民事诉讼法律规定来看，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复制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李高所提供的《电线购销协议》并非孤立的复印件，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为利于查明案情，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佐证亦无不可，故本院对其效力予以采信；再次，从协议履行过程来看，李高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基本证明了其已按《电线购销协议》履行了一定的供货义务，但尚成远仅以单方陈述形式对此予以否认，既无法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已付清货款，也无法否定其已受领货物的情形；反观尚成远主张李高未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购房款而不同意交付涉诉房屋及办理更名过户的问题，庭审中，尚成远提供了与本案涉诉房屋属同一工程的其他部分商品房抵债协议及三方补充协议书，欲证明本案涉诉房屋的买卖过程并非是特例，而是与其他同类房屋的买卖流程一致，即均是先行依永来公司制作的补充协议书形式订立三方补充协议，之后再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完成交易，圣达公司对此方式亦予确认，但尚成远还表示，李高是通过以电线款抵顶购房款的方式，从其处购买涉诉房屋，且对于李高提供的电线价格及质量问题也提出了异议。由此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电线购销交易行为，只是对于电线销售价格及质量发生分歧，也可以说双方对于《电线购销协议》的履行发生了争议；最后，从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根据李高提供的证据及尚成远的陈述均可证明双方之间业已存在电线购销交易的行为，在此基础之上形成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中已充分体现出以房抵款的意思表示，尽管尚成远主张系以电线款抵顶购房款，但是，二上诉人实质上对于交易涉诉房屋均已承认是通过代物清偿的付款方式予以履行，在履行方面当然有别于正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可以认定永来公司、尚成远与李高签订《补充协议书》系具有代物清偿性质的民事合同。上诉人尚成远否认《电线购销协议》的真实性，主张双方之间是正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进而，本案对于法律适用的实质争议表现为，在代物清偿协议未得到全面履行时，即双方对于《补充协议书》付款义务的履行，无论是李高所主张的以房抵顶电线款，还是尚成远所坚持的以电线抵顶购房款存在争议，同时对于该协议中所约定的标的物涉诉房屋，尚成远也没有履行交付及办理更名过户的义务，李高亦没有取得涉诉房屋的实际占有和房屋所有权，在此情形下，如何确定本案争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于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等实体法对于代物清偿行为未予明确规范，当属法律漏洞范畴。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从现行民事立法体系来看，虽然代物清偿合同在立法上未被列为有名合同，但是《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合同自由原则，根据《合同法》第91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包含了当事人合同变更和终止自由的意思自治原则。又根据《合同法》第124条之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174条之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等条款规定，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以他种给付消灭原债权债务的约定，运用代物清偿基本规则处理本案纠纷完全具有合法性。
另一方面，从学理通说角度考察，从代物清偿的实践性法律行为的本质属性出发，代物清偿强调其要物性，即代物清偿的成立仅有当事人合意尚不足够，必须履行物权转移手续。具体而言，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达成代物清偿协议，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反悔不履行抵顶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顶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的所有权归己所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代物清偿虽然是独立的法律行为，但也是为履行既存债务而成立的合同，故其法律效力受到原始债的关系和代物清偿关系合法性的双重影响。本案中，第一，三方虽然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初步达成了以房抵顶电线款或以电线款抵顶购房款的代物清偿合意，但并没有发生抵顶标的物的现实给付，原审判决以双方未办理房屋更名过户，认定该代物清偿性质的合同未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高提出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的上诉理由，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尚成远拒绝履行《补充协议书》的主要理由是基于对双方先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即认为李高此前对其供应电线的价格和质量存在问题，从而影响到在此价款合意基础之上三方所达成的《补充协议书》的履行，由于《补充协议书》的代物清偿性质，决定了其不是独立存在而是依附于原始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故当该代物清偿合同《补充协议书》未成立的情况下，李高自然无法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实现，但是，又由于该代物清偿合同即《补充协议书》目的未能实现，致使双方因电线购销行为产生的原始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李高作为供货方仍可以依原债的关系主张权利的救济和实现，即请求债务人原定给付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因李高提出依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确认涉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未成立的代物清偿合同为据，在其请求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其有权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合同，即依据电线购销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但原审中经释明后，李高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李高以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书》，交付房屋，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并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可在证据充分时，选择按双方原始电线购销交易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主张对各自权利的救济。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上诉人李高、尚成远各自负担18，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宏斌
审 判 员 周海鹏
代理审判员 史舒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潇潇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