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鑫龙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潭寺东路***号。法定代表人：陈水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艳，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丰路*号。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罗杰，男，汉族，1974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严兵，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义，男，汉族，1980年11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金茂，男，汉族，1978年6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代理人：严兵，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辉，男，汉族，1979年8月13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颜卫军，男，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代理人：严兵，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文俊，男，汉族，1966年8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方斌，男，汉族，1973年10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代理人：严兵，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成都鑫龙盛商贸有限公司（简称鑫龙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844号民事判决，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水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周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罗杰、吴金茂、颜军卫、方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被申请人物流公司、李义、张辉、陈文俊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龙盛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超出了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判决之后，物流公司的全体股东均未提出上诉，该事实表明上述股东对于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被告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对对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无异议。二审法院也没有对上述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进行调查，并在维持一审法院对物流公司判决内容的情况下，撤销了一审判决的上述判项。2.二审庭审笔录前后所记载的当事人、代理人的出庭及代理情况不一致，二审判决书又与庭审笔录所记录的当事人、代理人的出庭及代理情况也不一致，没有核对清楚出庭的诉讼参加人的身份。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3.二审判决违背事实，致使物流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及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鑫龙盛公司的合法权益。鑫龙盛公司与物流公司之间进行了数十笔交易，本案所涉的5300余万元款项均是以物流公司股东的账户收取，且物流公司及其股东均不能证明该资金的去向。该事实足以证明鑫龙盛公司提出的物流公司与其股东财产混同的主张。物流公司的股东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由物流公司股东签字确认的物流公司资金及房产、汽车及现金等资产存于股东个人名下的《证明》，亦证明了物流公司的人格、财产均与该公司股东的人格、财产混同；物流公司的股东在一、二审诉讼中拒不应诉、恶意拖延，导致鑫龙盛公司在起诉后历经30个月才取得二审判决。但是，物流公司早已人去楼空。故按二审判决，鑫龙盛公司的债权已不可能实现。2012年3月5日，一审原告鑫龙盛公司起诉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物流返还定金人民币200万元；2.物流公司返还鑫龙盛公司超付的货款人民币69829.1元；3.物流公司偿付占用上述定金及货款期间鑫龙盛公司的资金损失（利息），资金损失以欠款总额2069829.1作为本金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息7％计算，自2011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欠款本息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鑫龙盛公司申请追加物流公司的股东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请求判令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对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物流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鑫龙盛公司向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880024.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龙盛公司承担。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鑫龙盛公司（合同乙方）与物流公司（合同甲方）于2011年9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物流公司组织货源发运到成都龙潭寺站；乙方从上述到站提货，销售；乙方根据成都市场需求，确定所需品种和数量。双方商定价格，签订具体协议，乙方支付甲方定金500万元；甲方在收到厂家货品之后15日内如数发至；货到车站后3日内乙方付全款，甲方交付货物给乙方；价格确定，双方结算价格参照成都钢材市场销售价格减去15.00元/吨（每月需最低销售10000吨）作为结算价格；当天11:00之前到仓库的货，当天11:00甲乙双方须锁定价格，11:00之后到仓库的货，第二天11:00锁定价格；甲方货到3日内乙方不能付清全款，则支付440元/吨的违约金给甲方，甲方可自行处理该批货物，所付定金不予退还；本协议为双方合作的原则性文件，与每批业务的具体合同互为补充，试运行一个月。2011年9月6日，鑫龙盛公司通过陈雨东账户向物流公司股东李义账户转入200万元，付款用途载明为“付押金”，即鑫龙盛公司实际支付定金为200万元。在履行《合作协议》中，双方具体进行交易时未再签订具体协议。其交易方式为，鑫龙盛公司确定物流公司货物到站后，由双方按鑫龙成公司所需货物的车皮号、吨位、单价进行锁价确认后，鑫龙盛公司付款并提货。从2011年9月8日起至2011年10月19日，鑫龙盛公司、物流公司进行锁价确认共计15次，锁定总吨数为10879.73吨，总价款为51377089.15元。分别为：2011年9月8日，锁定钢材1232.795吨，锁定单价4880元，价款为6016039.60元；2011年9月9日，锁定钢材1379.78吨，锁定单价4880元，价款为6733326.40元；2011年9月13日，锁定钢材818.82吨，锁定单价4860元，价款为3979465.20元；2011年9月15日，锁定钢材163.245吨，锁定单价4850元，价款为791738.25元；2011年9月16日，锁定钢材775.815吨，锁定单价4820元，价款为3739428.30元；2011年9月19日，锁定钢材547.22吨，锁定单价4780元，价款为2615711.60元；2011年9月20日，锁定钢材624.635吨，锁定单价4740元，价款为2960769.90元；2011年9月21日，锁定钢材989.005吨，锁定单价4700元，价款为4648323.50元；2011年9月22日，锁定钢材181.935吨，锁定单价4670元，价款为849636.45元；2011年9月23日，锁定钢材60.735吨，锁定单价4650元，价款为282417.75元；2011年9月24日，锁定钢材692.77吨，锁定单价4620元，价款为3200597.40元；2011年9月26日，锁定钢材327.44吨，锁定单价4600元，价款为1506224元；2011年10月2日，锁定钢材686.6吨，锁定单价4530元，价款为3110298.00元；2011年10月9日，锁定钢材2329.9吨，锁定单价4570元，价款为10647643.00元；2011年10月19日，锁定钢材69.035吨，锁定单价4280元，价款为295469.80元。2011年9月8日、9月9日锁价价款为12749366元，至9月11日，鑫龙盛公司付款8270000元；9月13日、9月15日锁价价款为4771203.45元，至9月15日，鑫龙盛公司付款5064678.20元；9月16日锁价价款为3739428.30元，至9月18日，鑫龙盛公司付款4900000元；9月19日、9月20日、9月21日、9月22日、9月23日、9月24日、9月26日锁价价款为16063680.10元，至9月29日，鑫龙盛公司每日陆续累计付款17334942.25元；9月30日，鑫龙盛公司付款1760000元；10月2日锁价价款为3110298元，10月5日，鑫龙盛公司付款2489959.80元；10月6日，鑫龙盛公司付款620338元；10月9日锁价价款为10647643元，至10月12日，鑫龙盛公司付款8617000元；10月13日、14日、15日共付款2100000元；10月19日锁价价款为295469.80元，鑫龙盛公司当日付款290000元。上述款项，由鑫龙盛公司出纳陈雨东、刘国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转账向物流公司股东吴金茂、李义、罗杰账户共计付款51446918.25元。同时查明，物流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系物流公司股东。物流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与宝特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每月定货1万吨，并约定如甲方（宝特公司）的货发到约定站5个工作日内乙方不能付清全款给甲方，则每推迟上日加付该批货物总价款0.5%的违约金给甲方，甲方可自行处理该批货物，乙方所付定金不予退还。2011年9月11日、2011年9月19日、2011年9月27日，物流公司与宝特公司分别签订三份《钢材供销合同》，物流公司分别订购钢材1500吨、1300吨、4200吨，合同中均约定数量计算，供方提供发货数量清单作为结算依据，附钢厂磅单复印件有效。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货到3日内鑫龙盛公司不能付清全款，则支付440元/吨的违约金。物流公司在审理中辩称，货物到库时间就应为货款支付的起算时间，交货时间超过到库时间3天以上就应属鑫龙盛公司逾期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物流公司作为出卖人在货物到站后，对买受人履行通知义务，是其应尽的合同附随义务。在审理中，物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货到站后即时对鑫龙盛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以货到仓库时间为付款时间起算点的理由不当，不予以采纳。由于物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货到后即时履行了通知义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鑫龙盛公司知晓每批货物到达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鑫龙盛公司是否存在迟延锁价行为，且双方锁价后才能确定鑫龙盛公司具体付款金额，因此以双方锁价时间作为付款时间起算点。据此，鑫龙盛公司应当在锁价确认后按约定在3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否则构成违约。结合本案证据锁价确认函及银行转账凭证，鑫龙盛公司第一、二次锁价时间2011年9月8日、9月9日，锁定钢材价款总共为12749366元，按照付款约定应当在3日内将上述两笔款付清，但鑫龙盛公司实际在3日内付款8270000元，逾期付款4479366元，因此鑫龙盛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之后，鑫龙盛公司分次锁价又陆续付款，基本能在锁价确认后3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审理中，经法院释明，鑫龙盛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货到3日内鑫龙盛公司不能付清全款，则支付440元/吨的违约金”偏高，应当调整减少，且鑫龙盛公司按约定提取了全部货物，如仅存在迟延付款，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承担的违约金最多不应超过银行货款利息的4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于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鑫龙盛公司逾期付款4479366元，折合成吨位为917.90吨，按约定应支付的违约金为403876元。由于鑫龙盛公司未能提供因物流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情况，且本案鑫龙盛公司已在一个多月的履行合同期间陆续将逾期款项全部付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综合上述因素，并考量物流公司所从事的钢材买卖销售、所需资金流量、周转及逾期利益等情况，鑫龙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较为恰当。关于金龙盛公司主张返还定金200万元及货款69829.1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定金的作用是为合同的履行提供债权担保，以促使合同双方依诚实信用履行合同，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鑫龙盛公司为保证如实履行合同，向物流公司提供了200万元定金。在合同履行期间鑫龙盛公司虽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但在合同履行中鑫龙盛公司提取了所购买的全部钢材，并支付了全部货款。鑫龙盛公司履行全部债务。双方终止履行合同时，物流公司应当返还定金。在合同履行期间，鑫龙盛公司提货总吨数为10879.73吨，总价款为51377089.15元。而鑫龙盛公司实际向物流公司股东吴金茂、李义、罗杰支付51446918.25元。鑫龙盛公司多支付货款69829.10元，物流公司应当退还多收取的货款。关于物流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公司法为保护和鼓励投资，同时也保证公司经营的灵活性和高效性，确立了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制度。对股东而言，股东依约定足额出资后，即享受有限责任的待遇，不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通过公司权力机关依法定程序行使其权利，不直接插手公司的经营。公司则独立地运用股东投入到公司中的财产从事经营，创造利润。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与债权人独立地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但是，在本案中，物流公司股东避开公司财务制度直接收取鑫龙盛公司定金和货款，严重影响国家监管以及交易安全，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且其向鑫龙盛公司收取200万元定金后，在双方合同关系终止时，又拒不返还定金和多收款项，主观存在恶意。物流公司及其股东的行为，将公司股东和公司混为一体，公司在实际上已失去了独立地位，该独立法人地位被股东滥用，应当否认物流公司独立法人人格。股东利用其应承担的有限责任的待遇，严重侵害了鑫龙盛公司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辉辩称其已如实履行出资义务、未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因此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不当，不予以采纳。因鑫龙盛公司、物流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中，在交易每批钢材时，没有签订具体合同，协商锁价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鑫龙盛公司恶意压价，故对物流公司辩称的鑫龙盛公司存在恶意压价行为的理由不予以采纳。综上，鑫龙盛公司要求物流公司返还定金及超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物流公司支付资金损失，因合同中未进行约定，且在履行合同中物流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物流公司反诉鑫龙盛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成立，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物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鑫龙盛公司定金200万元；二、物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鑫龙盛公司货款69829.10元；三、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对上述一、二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鑫龙盛公司支付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五、驳回鑫龙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876元，鑫龙盛公司负担876元，物流公司负担2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920元，鑫龙盛公司负担920元，物流公司负担14000元。物流公司的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不能以货物到达仓库时间为鑫龙盛公司付款时间起算点，而应以双方锁价确认的时间作为鑫龙盛公司付款时间的起算点，从而得出鑫龙盛公司仅有4479366元货款逾期支付的结论与事实不符。合同明确约定鑫龙盛公司付款的时间为货物到站时间，而非原审法院曲解的双方锁价确定时间。锁价是对货物交易价格的确认，而不是对鑫龙盛公司付款时间的确认。在双方的交易中，鑫龙盛公司迟延付款的货物数量多达8814.645吨，其中迟延支付最长时间超过十天以上，迟延支付的全部金额达到4000多万元，依照合同约定应向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2878443.80元，鑫龙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多次导致物流公司资金链断裂，并最终导致格瑞特沃公司丧失了交易机会，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法院应当依法维护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2.原审判决以物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货物到达仓库后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认定不能以货物到达仓库的时间为鑫龙盛公司付款时间的起算点错误。3.鑫龙盛公司恶意压价，迟延付余款，其目的在于掠夺物流公司的商业机会，获取不当利益。合同履行中，货物达到仓库后，鑫龙盛公司看到钢材行情不好，价格下行，便故意延迟锁价时间，在格瑞特沃公司多次催促后才锁定价格，以便按照下跌后价格锁定交底的交易价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鑫龙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的主要陈述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等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致使格瑞特沃公司在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独立的法律地位，应当否认物流公司的法人人格错误。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李义、张辉、陈文俊未发表陈述意见。二审中，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新提交了以下证据：1.物流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信息；2.2011年9月20日股东会决议；3.2012年8月25日确认书一份，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拟通过上述证据证明物流公司在独立运行，及物流公司现有的财产状况。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鑫龙盛公司对第一、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鑫龙盛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关于付款时间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二审认为，物流公司格与鑫龙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没有具体约定交易钢材的价格，而是采用双方共同确认锁价的方式确定所供钢材的交易价格。《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货到仓库后3日内鑫龙盛公司将全款支付物流公司；第四条约定锁价的时间至迟不超过到货后的次日11时。结合此两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顺序应为到货后锁价，尔后付款，即双方通过锁价确定交易交款是鑫龙盛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合同实际履行中，物流公司与鑫龙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锁价，致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内交易价格尚不确定，在此情况下，物流公司仍然主张应当以货到之日起算价款支付时间，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明显不符。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迟延锁价的过错的情况下，以锁价时间起算价款支付时间，并无不当。因此，物流公司关于锁价仅是确定交易价格，不能作为确定支付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物流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对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物流公司的股东代公司收取定金和货款，股东代收的相关款项物流公司全部予以认可，并以计入鑫龙盛公司的已付款范畴，股东在本案中代收货款和定金的行为，尚不足以构成公司法所规定的逃避公司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股东对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2）成华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物流公司返还鑫龙盛公司定金200万元”、“物流公司返还成都鑫龙盛公司货款69829.10元”、“鑫龙盛公司支付物流公司违约金10万元”；2.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2）成华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五项，即“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对上述一、二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鑫龙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鑫龙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物流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8元，公告费280元，均由物流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另查明，一审被告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在二审中的答辩理由除二审判决书记载的部分以外还有以下内容：1.物流公司有固定的办公场所、组织机构健全、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有独立的银行账户及完善的会计账簿。经营中款项往来以个人账户结算系交易习惯，双方都知道是代表各自公司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鑫龙盛公司也是用个人账户转款，说明双方都认可这种结算方式。故一审判决仅以帐外收款的事实认定“独立法人地位被股东滥用”并判令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滥用独立法人地位的股东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通常是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等公司高级职员股东。本案中，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系小股东，未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不具备滥用的条件，故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如认定“独立法人地位被股东滥用”适格的股东只能是陈文俊、李义、张辉。因为陈文俊是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李义受陈文俊安排担任公司监事及管理公司资产，张辉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掌握公司证照印章及财务资料。二审判决书记载的，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另提交2012年8月25日确认书一份，说明物流公司现有财产情况。鑫龙盛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所指的确认书全称为：《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确认书》，证明目的是“公司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内容是：“经全体到场股东一致同意，将属于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的下列财产作为公司诉讼备用金，将来该法律诉讼若涉及赔偿则由该部分财产支付。公司目前明确财产如下：1.四川省成都市吉泰五路118号2号6楼2号房产一套。2.鄂Ａ×××××小型车辆一辆。3.经确认后，有李义管理的290.2822万元现金。”分别由颜卫军、陈文俊、方斌、吴金茂、李义、罗杰6股东签字确认。二审庭审笔录载明鑫龙盛公司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我们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这份确认书是几个股东作出的，不是一个客观证据，没法核实里面的内容，就是房产、小车等是不是他们的财产，除非对方提供完整的权属证明。”鑫龙盛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向房管部门提取了上述吉泰五路118号2号6楼2号房产（249.54㎡）的资料，该房产于2014年4月已由李义、上官赛曼夫妻二人卖给了成都腾讯投资有限公司。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档案载明：陈文俊、李义各持股25%，张辉持股20%，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4人共持股30%.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物流公司的人格与财产和该公司股东的人格与财产是否构成混同。一、二审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鑫龙盛公司、物流公司及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对于涉案合同的货款系经由物流公司（卖方）股东的个人账户收取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能够认定本案中人格与财产混同的事实成立。公司法为保护和鼓励投资，同时也保证公司经营的灵活性和高效性，确立了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制度。对股东而言，股东依约定足额出资后，即享受有限责任的待遇，不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通过公司权力机关依法定程序行使其权利，不直接插手公司的经营。公司则独立地运用股东投入到公司中的财产从事经营，创造利润。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与债权人独立地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但是，在本案中，物流公司股东避开公司财务制度直接收取鑫龙盛公司定金和货款，严重影响国家监管以及交易安全，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且其向鑫龙盛公司收取200万元定金后，在双方合同关系终止时，又拒不返还定金和多收款项，主观存在恶意。物流公司及其股东的行为，将公司股东和公司混为一体，公司在实际上已失去了独立地位，该独立法人地位被股东滥用，应当否认物流公司独立法人人格。股东利用其应承担的有限责任的待遇，严重侵害了鑫龙盛公司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鑫龙盛公司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29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2）成华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8元，公告费280元，由物流公司、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新代理审判员  牟桂红代理审判员  卢 忠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