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南。
委托代理人：杜春联，系深圳市南山区江南百货商场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南山供电局。
法定代表人：符晓洪，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火华，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申湘红。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庄少伟。
上诉人吴国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南山供电局（以下简称南山供电局）、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供电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沙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9日，南山供电局出具了两份《用电检查问题通知书》，编号分别为no.××××、no.××××，其中编号为no.000××的通知书记载：“客户名称：深圳市××实业有限公司物业经营部；用电地址：深圳市南山××工贸××栋××商业楼；客户负责人：吴××”；关于“用电方存在的问题”记载：“用电计量装置二次接线错误，a相二次接线k1、k2电流线接反，现场已更正”；编号为no.××××的通知书记载：“客户名称：深圳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用电地址：深圳市南山××工贸××栋××商业楼；客户负责人：吴××”；关于“用电方存在的问题”记载：“用电计量装置二次接线错误，b相二次接线k1、k2电流线接反，现场已更正”。两份通知书的客户意见栏处均载有“情况属实，吴××。日期：2011年7月9日”字样，并在客户代表签名处加盖有“深圳市南山区××百货商场”公章。
2012年3月6日，南山供电局出具的《变更业务工作单》记载：“客户名称：深圳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物业经营部；用电地址：深圳市南山区××工贸××栋××商业楼；申请事项：因计划轮换，该用户电表需更换为普通电子表［××（××）××］；小结及处理意见：同意更换”。该工作单用户确认处签有“吴××”字样，并加盖“深圳市南山区江南百货商场”公章；同日，《深圳供电局用户电能计量装置更换工作单》上记载了用户名为“深圳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物业经营部”的电表更换前与更换后的型号、规格、厂家及读数等信息，用户代表处签有“吴××”字样，并加盖“深圳市南山区江南百货商场”公章。吴国南当庭确认吴××系其员工，上述签名均为本人所签。
2012年3月6日，深圳供电公司因供用电合同纠纷，将吴国南、深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付漏计电费及违约金合计人民币3500942.16元（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原审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348号、（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349号。
2012年6月4日，吴国南委托代理人杜春联以电表计量异常为由，致电95598进行投诉，该投诉转至南山供电局予以处理。2012年6月7日，南山供电局计量及用电检查班向吴国南出具证明，称“我局已安排人员进行核查，目前正在处理中，待结果出来后回及时反馈阁下”。2012年6月7日，吴国南以其用电装置自2011年7月9日经接驳更正后，出现用电出现异常，怀疑是电表计量不准或“走得快”为由，书面向深圳供电公司进行投诉。吴国南称深圳供电公司一直未对其投诉予以答复。
另查，吴国南系深圳市南山区江南百货商场（以下简称江南商场）的负责人，该商场为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的个体工商户。
再查，2012年2月23日，深圳供电公司发布公告“按照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统一安排，广东电网公司深圳供电局改制为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为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原广东电网公司深圳供电局的权利义务均由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承继”。2012年3月27日，广东电网公司深圳南山供电局正式更名为深圳南山供电局，该供电局隶属于深圳供电公司，市场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以上事实，有《用电检查问题通知书》、《变更业务工作单》、《深圳供电局用户电能计量装置更换工作单》、电表计量异议通知书、证明、起诉状、立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吴国南作为江南商场的经营者，亦系本案实际用电人，其与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之间形成供用电合同关系。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计费电能表及附件的购置、安装、移动、更换、校验、拆除、加封、启封及表计接线等，均应由供电企业负责办理，吴国南要求判令其可自行换装和使用市场销售具有合格证书的电表，于法无据，对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作为供电企业，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按照一定的周期轮换计费电能表，其出具的《变更业务工作单》及《深圳供电局用户电能计量装置更换工作单》上有员工吴××签名确认，亦加盖“深圳市南山区江南百货商场”公章，故该更换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吴国南主张南山供电局更换的新电表存在计量异常问题，但并未按规定向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提出校验申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国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吴国南负担。
吴国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南山供电局2011年7月9日私下更换的电表计量无效，且吴国南可以根据自身需要自行换装和使用市场销售具有合格证书的电表；2、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首先，在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的第4页第二段内容就与事实不符，该段文字中的“申请事项：因计划轮换，该用户电表需要更换为普通电子表［××（××）××］”就不是吴国南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在一审阶段，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没有向法庭提交过任何证明涉案电表是由吴国南提交申请更换的，南山供电局是处于强势地位，表格是由南山供电局自己制作的，有关内容都是南山供电局事先填好的格式化内容，涉案电表被更换之后，才通知吴国南在上面签名盖章的，吴国南又是弱势群体，如果不盖章确认，南山供电局就会停止供电，所以，涉案电表并非吴国南申请更换的，是因为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认为在此之前发生了所谓“二次接线”错误的现象，南山供电局在没有收到吴国南提交的换表申请或没有告知吴国南有关所谓的轮换制度的情况下，擅自更换成由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特供的新电表，新电表计量与旧电表明显不同的是吴国南被莫名其妙地取消了峰谷用电的权利，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在一审阶段，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从来没有向法庭提交过所谓的《轮换制度》文件，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过其上一次轮换电表的《变更业务工作单》及《深圳供电局用户电能计量装置更换工作单》，以证明其本次更换涉案电表是符合属于正常轮换制度的要求，这一点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其次，在第5页第四段“再查”部分，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在举证和庭审期间没有向法院提交过所谓《2012年2月23日的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公告》或其他任何证据，以证明“再查部分内容”，原审法院不知道是根据什么作出再查部分认定的。
二、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是根据《供电营业规则》和《变更业务工作单》及《深圳供电局用户电能计量装置更换工作单》作出有关判决的。如上所述，涉案新电表是南山供电局强制更换的，更换之后，吴国南又依法通过正常渠道向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提出了计量和质量异议，并向法庭提交了南山供电局出具的书面处理未果和类似个案的媒体报道证据，涉案电表在交付用户（吴国南）使用前又没有已经过深圳市技术管理部门检验并出具合格证明，在庭审过程中，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也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电表的质量合格，违反了供用电行业规范或程序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所以，吴国南有充分理由和证据认为涉案电表因质量为题而引起电表计量不准或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对由其特供用户（吴国南）使用的涉案电表质量是否合格、计量是否准确有效均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审法院以吴国南已经确认上述《变更业务工作单》及《深圳供电局用户电能计量装置更换工作单》，吴国南主张新电表计量异常，但没有向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提出检验申请为由，判决吴国南败诉，这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并迳判决南山供电局擅自更换的上述涉案电表因用户（吴国南）对其质量提出异议，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在举证期内又无法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其特供产品质量合格，所以，涉案电表的用电计量无效。
三、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如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庭审结束后私下补充的证据作出的“再查”认定，违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所以，程序违法，有关认定和判决无效。
综上所述，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违反了供用电行业规范和法律强制性规定，强行给吴国南换装了上述涉案电表，虽有吴国南的员工签名、盖章，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和五十四条的规定，有关盖章无效，《供电营业规则》是由国家电力工业部门于1996年10月8日颁布实施的部门规章，未经人大立法通过，加上吴国南从来没有与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签订过《供用电合同》，从来没有告知过吴国南有关供用电的义务，其对吴国南没有约束力，即使双方有签订过供用电合同，由于下位法要服从上位法，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不能依据有其自己上级主管部门制定的所谓营业规则强制要求用电户履行有关义务，否则，就会被判令违法，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可以认定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没有向法庭提交过所谓的《轮换制度》证据，其主张的所谓《轮换制度》和“轮换电表”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私下轮换后的涉案电表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嫌疑，在一审阶段，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仅以口头已经答复为由推卸其对涉案电表的质量问题负有的举证责任，依法不应获得采信，吴国南主张涉案电表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和计量无效，依法应获得采信，依法应支持吴国南的上诉请求。
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答辩称：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计费电能表购置安装更换等均由供电企业负责办理，吴国南无权要求自行换装，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供电企业有权按照一定周期轮换计费电能表，因此是否对吴国南的电表进行轮换不需要一个专门的制度，南山供电局在最近一次对吴国南的电表进行更换时，吴国南的员工均知悉且填写了变更业务更换单及计量装置工作更换单，且上面都有“深圳市南山区江南百货商场”的公章，证明更换行为吴国南是知悉且没有异议的，吴国南认为本案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南山供电局更换的电表中都有技术质量管理部门贴有的质量检验合格的签条，无须再额外进行专门的技术鉴定，若吴国南认为该电表质量不合格，完全可以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提出检验申请，但在本案起诉之前吴国南从未提出这方面的申请。综上，深圳供电公司、南山供电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轮换吴国南的电表是没有任何瑕疵的，请二审法院驳回吴国南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国南系江南商场的经营者和实际用电人，与深圳供电公司和南山供电局形成供用电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根据部门规章《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二条关于计费电能表及附件的购置、安装、移动、更换、校验、拆除、加封、启封及表计接线等均应由供电企业负责办理的规定，认为吴国南要求其自行安装和使用市场销售具有合格证书的电表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原审法院认为深圳供电公司和南山供电局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九条关于周期轮换计费电能表的规定，在《变更业务工作单》及《深圳供电局用户电能计量装置更换工作单》有员工吴××签名且加盖江南商场公章的基础上，更换涉案电表的行为合法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吴国南主张新更换的电表存在计量异常问题，吴国南可依据《供电营业规则》向深圳供电公司和南山供电局提出校验申请，也可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但吴国南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的该认定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国南上诉提出南山供电局2011年7月9日私下更换的电表计量无效和其根据自身需要自行换装和使用市场销售具有合格证书的电表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吴国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明 演
审判员 高 江 南
审判员 朱 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希（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