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5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街口街白田岗。
法定代表人：钟林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平，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飞，珠江学院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江浦街环市东路2号教学楼A（19号楼）第一层自编109室。
法定代表人：郑迎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平，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南农业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
法定代表人：陈晓阳，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绮，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以下简称珠江学院）、广州市华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鹰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南农业大学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江学院、华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南农业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对华南农业大学应依约先履行对珠江学院转设事宜的义务也构成违约的事实作出认定。根据华鹰公司与华南农业大学所签《合作办学协议书》第10条的特别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签署本协议后就华鹰公司提出珠江学院转设的事宜另行协商，并就协议结果签订相关协议。同时，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6日，华鹰公司向华南农业大学发送函件，希望尽快对珠江学院的转设提出具体要求，双方进行正常的谈判与协商，以确保珠江学院的转设工作如期完成等；2015年7月20日，华鹰公司又向华南农业大学发送函件，敦促华南农业大学尽快提出转设条件并与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开始谈判；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4日，华南农业大学向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发出《关于珠江学院转设相关事宜的复函》，2015年8月12日，华鹰公司向被上诉发送了《回复函》。
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第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属于双务合同，合作协议不仅约定了珠江学院、华鹰公司的义务，也同时约定了华南农业大学的义务，华南农业大学负有按该协议约定履行的义务；第二，合作协议第10条的特别约定，即关于珠江学院转设协商并签订相关协议义务的履行是“在签署本协议后”，早于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应支付管理费的时间，故按照《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华南农业大学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负有先履行义务；第三，从华南农业大学的复函中，华南农业大学就珠江学院学院转设工作声称一直在开展各项准备工作，但却一直拒绝按合作协议约定的签署转设的相关书面协议，事实上也构成了违约；第四，因华南农业大学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先履行义务，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按法律规定应享有不履行、部分履行的抗辩权利。因此，珠江学院、华鹰公司逾期交纳管理费是履行法律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而华南农业大学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先履行其义务，也构成违约，但一审判决对华南农业大学的违约事实却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二）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调整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已失效。首先，该规定源于1991年8月13曰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按照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2条的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该《意见》事实上已失效，一审判决参照已失效的规定显然是错误的；其次，该《意见》的适用范围为民间借贷，不适用于合同当事人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或约定标准过高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要求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2．《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违约金过高判断的标准以及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的调整依据，均以一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在本案中，首先，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已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了2015年度管理费，并且华南农业大学也未举证证明因珠江学院、华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哪些损失以及损失为多少；其次，珠江学院、华鹰公司逾期交纳管理费是事出有因，有合理正当的理由，同时也是因华南农业大学违约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调整过高违约金时，应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一审判决在酌情调整违约金时，没有考虑以上因素，显失公平。
（三）一审判决认为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应支付滞纳金的期间为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6月8日没有事实依据。华南农业大学在庭审中陈述的2015年度管理费41713272．50元是由华南农业大学与珠江学院、华鹰公司一起审定的；2015年11月22日，华南农业大学《关于按时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的函》；2016年3月1日，华南农业大学的《关于尽快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的函》，载明：华南农业大学财务人员与珠江学院、华鹰公司珠江学院财务人员审定2015年度珠江学院应上缴华南农业大学本部管理费41713272．50，……等；然而到了2016年6月8日，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向华南农业大学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40543409元后，华南农业大学并未提出异议，该金额与华南农业大学原来要求的管理费金额相差1169863．5元。据此，2017年4月7日华南农业大学变更诉讼请求，认可了2015年度管理费为40543409元。以上事实表明，第一，华南农业大学原来主张的2015年度管理费41713272．50错误，即使合作协议约定了结算时间，也不能构成必须履行的理由；第二，对管理费金额的计算错误，双方都有过错，并非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单方的过错，华南农业大学也有过错；第三，一审判决的2015年度管理费自2015年12月9日开始起算错误，因为2015年12月9日双方对管理费金额的计算与实际不符，无法履行；第四，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2015年度管理费应该在双方结算完毕（确认无误）后支付，未经确认无误的管理费不能成为计算支付时间的起始点。
（四）一审判决虽然对违约金的数额部分支持了华南农业大学，但却将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判为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承担，明显不合法。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本案中，华南农业大学的原审诉请是要求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支付14838887．70元的滞纳金，以该标的额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大概为110833元。但按一审判决要求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从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6月8日，违约金总计为351元，与华南农业大学的原审诉请相差1130多万元，也就是说，一审判决对华南农业大学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未予支持，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要求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有失公平。
综上所述，珠江学院、华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珠江学院、华鹰公司的合法权益。
华南农业大学辩称：不同意珠江学院、华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珠江学院逾期支付管理费的行为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律要件，其逾期支付管理费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抗辩权的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当事人互负债务；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但是，本案中前述三个条件均不满足：1．支付管理费是珠江学院对华南农业大学的义务，而配合转设是华南农业大学对华鹰公司的义务，不构成“当事人互负债务”，无论华南农业大学是否配合转设，都不能成为珠江学院拒绝支付管理费的理由。此外，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华南农业大学的主要义务是投入品牌、师资、教育教学资源等无形资产，华南农业大学的主要权利是获得珠江学院支付的管理费。配合转设最多只能算是协议的附随义务，无论华南农业大学是否配合转设，都不能成为珠江学院拒绝支付管理费的理由。2．珠江学院何时应当支付管理费，时间节点非常明确，而配合转设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没有明确的时间节点，二者是否存在先后履行顺序是不确定的。一审庭审中，珠江学院和华鹰公司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二审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可见，其并未搞清楚二者是否存在先后履行顺序，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或者先履行抗辩权也不成立。3．华南农业大学一直积极配合转设工作，包括专门成立转设工作小组、多次与华鹰公司讨论转设方案、多次前往各地开展转设调研等，转设工作牵涉甚广，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个中缘由双方往来函件中已有详述，华鹰公司主张华南农业大学单方拒绝和阻碍转设，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更加没有证据证明，显然不构成“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
（二）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调整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不存在法律适用不当的情形。根据当前的司法实践及指导案例，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调整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更加不存在所谓的适用法律错误问题。
（三）《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每学年开学60个工作日内应当结算完毕，结算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应当支付管理费，每逾期一天，应当按照该学年应支付管理费总额的0．2％支付滞纳金。可见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十分明确，一审法院以协议为依据，判决珠江学院从2015年12月9日（9月1日开学后的第67个工作日）起支付违约金，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珠江学院和华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是因为第一次管理费核定错误，明显不成立：首先，自第一次核定管理费之后，珠江学院从来没有对管理费金额提出任何异议，也从来没有提出因管理费核定错误而拒绝支付管理费，管理费核定错误根本不是拒绝支付管理费的原因。其次，从客观事实以及各方证据来看，珠江学院直到2016年6月8日才发现管理费核实错误，之前也不可能提出由于该原因而拒绝支付管理费的理由。2016年6月8日之前，珠江学院并不知道管理费核定有误，当时拒绝支付已经构成违约，事后发现的情况不能“洗白”之前的违约行为。最后，假设珠江学院说法正确，双方对于管理费有争议，那么珠江学院完全可以对没有争议的部分先行支付，不存在无法履行的问题。
（四）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判决并无不当。华南农业大学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珠江学院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要求华鹰公司对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支持了上述请求，据此要求珠江学院和华鹰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并不违法。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与华南农业大学主张的金额之间确有差距，但这种差距并不必然导致华南农业大学需要承担本案的部分诉讼费：一方面，差额产生并不是华南农业大学的主张没有依据，而是来自于举证困难。华南农业大学在合作办学过程中投入的主要是品牌、师资、教育教学资源等无形资产，一旦发生纠纷，华南农业大学的损失难以具体有形量化，因此各方在违约金的标准方面直接约定了固定比例，这是各方综合考虑、权衡利弊之后的真实意思表示，珠江学院和华鹰公司多年来也从未提出异议，理应得到法律的尊重。但是，由于华南农业大学无法通过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调整违约金，才导致出现这种差额。另一方面，珠江学院和华鹰公司拒绝支付管理费的主观过错非常明显，属于“能达目的而不欲”而非“欲达目的而不能”。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法律规定、当事人主观过错等各种因素后，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珠江学院和华鹰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珠江学院、华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华南农业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江学院向华南农业大学支付逾期支付管理费的滞纳金14838887．70元（滞纳金以人民币40543409．00元为本金，按协议约定每逾期一天支付管理费总额0．2%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12月9日计算至2016年6月8日止，2015年12月9日是开学后的第67个工作日，2016年6月8日是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实际支付管理费时间）；2．华鹰公司对前述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共同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长期存在合作办学关系。2015年5月22日，华南农业大学（甲方）与华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根据相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决定合作举办珠江学院以促进民办高等教育事业发展，双方在广州市天河区签订本协议。甲乙双方及佛山机电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创办了珠江学院，甲乙双方现确认原办学协议期限延长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在此期间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按原办学协议约定执行，原佛山机电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甲方允许共同举办的珠江学院按本协议约定条件使用“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冠名”、作为重要资源投入之一；甲方监督并指导珠江学院依法依规开展办学治教，乙方负责根据核定的办学规模充实办学条件等。珠江学院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院长人选由甲方优先推荐、董事会聘任。珠江学院严格按照省物价部门有关规定核定每年学费、住宿费等收费标准，珠江学院依法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和资产管理制度，按国家有关规定独立设置会计账簿、建立审计制度。对以珠江学院名义招收的2014级以前的学生、珠江学院每年按所有在校学生该年缴纳学费总额的21%向甲方支付管理费；对以珠江学院名义招收的2015级学生，珠江学院每年按该级所有在校学生该年缴纳学费总额的19%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甲方除按本协议收取管理费外不参与珠江学院的其他经营收入分配。每学年开学60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结算完毕，珠江学院在结算完毕后七个工作日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足额支付管理费；珠江学院如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甲方足额支付管理费，每逾期一天，须向甲方缴纳相当于该学年应支付甲方管理费总额0．2%的滞纳金；如珠江学院未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管理费，则管理费的支付义务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等。在合作过程中出现国家法规政策变更等不可抗力因素，以致协议不能正常履行，双方可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并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特别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签署本协议后就乙方提出珠江学院转设的事宜另行协商，并就协议结果签订相关协议。如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珠江学院在协议书盖章确认：本协议约定的应由珠江学院负担的义务本学院根据约定来负担。
2015年11月22日，华南农业大学向珠江学院发出《关于按时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的函》。2016年3月1日，华南农业大学向珠江学院发出《关于尽快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的函》，载明：华南农业大学财务人员与珠江学院人员审定2015年度珠江学院应上缴华南农业大学本部管理费41713272．5元，华南农业大学至今未收到，等。2016年3月10日，华南农业大学委托律师事务所律师向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五日内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及滞纳金，等。
2016年6月8日，珠江学院向华南农业大学转账支付40543409元。《2015年珠江学院与华南农大本部结算汇总》载明2015年实际应结算40543409元。
另查明：2015年7月6日，华鹰公司向华南农业大学发送函件，希望尽快对珠江学院的转设提出具体要求，双方进行正常的谈判与协商，以确保珠江学院的转设工作如期完成，等。
2015年7月20日，华鹰公司向华南农业大学发送函件，郑重提出华南农业大学尽快提出转设条件并与华鹰公司开始谈判。
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4日，华南农业大学向华鹰公司发出《关于珠江学院转设相关事宜的复函》。2015年8月12日，华鹰公司向华南农业大学发送《回复函》。
2016年6月12日，华南农业大学（甲方）与华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核心条款补充要点》，约定：甲乙双方应当配合珠江学院的转设工作，转设费用的标准按照中国大陆地区所有转设成功的独立学院转设费用的平均值确定，该平均值由甲乙双方共同组成工作小组负责调研统计，经双方核实无误后确定。甲方应积极推进确认转设费用，签署转设协议及办理包括但不限于出具同意珠江学院转设的文件等相关转设手续，等。
2016年7月7日，华南农业大学向华鹰公司发出《关于华鹰字〔2016〕第3号文的复函》，写明华南农业大学决定成立珠江学院转设费用调研小组。
2016年9月7日，华南农业大学向华鹰公司发出《关于华鹰字〔2016〕第4号文的复函》，载明：自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奠定了《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合作办学协议书核心条款补充要点》以来，华南农业大学始终按照补充协议有关约定以及2016年7月7日召开的珠江学院董事会的决议要求积极参与调研工作。
2017年1月5日，华鹰公司向华南农业大学发出《关于尽快进行转设费用调研的函》，写明：根据《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合作办学协议书核心条款补充要点》第一部分第七条，甲乙双方应共同组织人员积极进行调研工作，但自从2016年8月对东北地区8所学校进行调研之后，虽经华鹰公司多次催促、华南农业大学自此不再参与调研工作。
2017年1月11日，华南农业大学向华鹰公司发出《关于华鹰字〔2017〕第1号文的复函》，载明：自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奠定了《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合作办学协议书核心条款补充要点》以来，华南农业大学始终按照补充协议有关约定、2016年7月5日双方会谈确定的调研工作目标和计划等，以及2016年7月7日召开的珠江学院董事会的决议要求积极参与调研工作。
2017年3月14日，华南农业大学校长办公室向吉林建筑大学党政办公室发出《关于赴吉林建筑大学学习调研的函》，载明：调研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上午8:30，调研内容为独立学院转设的具体程序、协议内容、专设费用等有关经验。
2017年3月14日，华南农业大学校长办公室向长春大学学校办公室发出《关于赴长春大学学习调研的函》，载明：调研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上午10:30，调研内容为独立学院转设的具体程序、协议内容、专设费用等有关经验。
2017年3月14日，华南农业大学校长办公室向吉林艺术学院院长办公室发出《关于赴吉林艺术学院学习调研的函》，载明：调研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下午15:00，调研内容为独立学院转设的具体程序、协议内容、专设费用等有关经验。
一审法院认为：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合作办学协议书核心条款补充要点》，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双方之间的联营合同关系成立。
华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办学珠江学院，按照珠江学院盖章确认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内容，珠江学院应向华南农业大学支付管理费。珠江学院应付的管理费本金为40543409元，依约最后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珠江学院支付管理费40543409元的时间为2016年6月8日。华南农业大学诉请珠江学院支付滞纳金即为违约金，违约金以4054340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8日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华南农业大学诉请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付虽为协议约定，但该比率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对此亦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对华南农业大学该主张不予确认并对此依法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
《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珠江学院未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管理费，则管理费的支付义务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均由华鹰公司承担。华南农业大学诉请华鹰公司对珠江学院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珠江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南农业大学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054340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华鹰公司对珠江学院前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南农业大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33元，由珠江学院、华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补充提交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违约金具体计算问题。
关于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问题。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的约定，华南农业大学与华鹰公司合作举办珠江学院，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并在利益分配条款和违约责任及赔偿条款中约定了珠江学院支付管理费的具体计算方式、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珠江学院在协议中予以签章确认。可见，珠江学院支付管理费的义务是其在《合作办学协议书》项下的主要合同义务之一，并具有明确的履行期限。《合作办学协议书》同时约定，在签署本协议后，就华鹰公司提出的珠江学院转设事宜另行协商，并就协商结果签订相关协议。该条款并未明确珠江学院转设事宜为华南农业大学单方义务，也未约定转设事项具体履行期限、履行流程、华南农业大学需提供的具体文件，从文义解释出发，不足以认定为明确了华南农业大学应在珠江学院支付管理费之前签订转设协议。据此，珠江学院、华鹰公司主张其没有支付管理费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未依约支付管理费，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违约金具体计算问题。第一，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开学60个工作日内双方结算完毕，珠江学院在结算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向华南农业大学足额支付管理费。据此，珠江学院至迟应在开学后67个工作日内支付管理费。而根据华南农业大学《关于按时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的函》《关于尽快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的函》，双方当时确认的管理费为41713272.5元，现并无证据证实珠江学院、华鹰公司收悉函件后对上述金额提出异议，或协商一致推迟结算和付款时间。虽然此后双方据实对管理费金额予以调整，但并不影响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据此，珠江学院、华鹰公司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各方在《合作办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二，珠江学院、华鹰公司在签约时应当对其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有一定预期。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并根据公平原则，认定该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妥。逾期付款的损失不仅表现为利息，还包括资金占用成本等，珠江学院、华鹰公司上诉认为该调整后的违约金仍然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一审判决诉讼费用分担问题。华南农业大学起诉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虽为合同约定，但一审已认定该约定标准过高并酌情予以调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院认定诉讼费用应按胜败诉比例予以分担。
综上所述，珠江学院、华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对诉讼费用分担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33元，由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广州市华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6638元，华南农业大学负担84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8元，由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广州市华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莫碧航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