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宁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卓冬生，福建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以闽宁检公刑诉（201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贪污罪，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艳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卓冬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1月份，被告人张某甲和张某乙（已判刑）作为桃金村村主干协助县、乡高指工作人员刘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均已判刑）等人开展永宁高速公路服务区建设在桃金村的土地扩征工作。在扩征土地期间，张某甲和刘某某、张某丁、张某丙、张某乙在石壁镇新口味酒家吃饭时，由张某甲和张某乙提出采取虚报征地名单、征地面积的方式套取征地补偿款由五人平分，张某丙、刘某某、张某丁均表示同意。次日由张某乙提供虚假征地名单交给张某丙制作虚假土地勘丈表，后由张某丁转交刘某某上报县高指。2010年2月，套取的102845.6元征地补偿款由县高指转入桃金村账户，扣除该部分款项的村提留款1977.8元后，五人实得金额共计100867.8元，被告人张某甲分得20200元。
2011年10月20日，被告人张某甲等五人因害怕套取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的事情暴露，以桃金村村委会错转高速公路征地款的名义将套取的102845.6元征地补偿款转还给县高指账户。
2013年10月29日，被告人张某甲向本院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与张某乙等人共同贪污征地补偿款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如下证据：1.户籍证明、任职证明、工作责任状、征地协议、补偿费花名册、银行单据、结账单、记账凭证、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侦破经过等书证；2.同案人刘某某、张某乙、张某丁、张某丙的供述；3.证人张某戊、杨某某、张某己、王某某、张某庚、阴某某、吴某某、张某辛、张某壬的证言；4.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5.司法会计鉴定等鉴定结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解意见：其没有提议套取征地补偿款，是张某乙提议的。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张某甲不存在提议贪污的行为，仅是在张某乙提出搞钱来分时表示同意，并没有实施任何的具体贪污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属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张某甲有自首情节；三、被告人张某甲一贯表现较好，案发前已退清赃款。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案发前担任宁化县石壁镇桃金村支部书记。2010年1月份，被告人张某甲与时任桃金村主任的张某乙（已判刑）作为桃金村村主干协助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县高指）开展永宁高速公路服务区建设在桃金村的土地扩征工作，刘某某（已判刑）代表县高指、张某丙和张某丁（均已判刑）代表石壁镇高速公路建设领导小组参加土地扩征工作。在此期间，张某甲和刘某某、张某丁、张某丙、张某乙在石壁镇新口味酒家吃饭时，由张某甲和张某乙提出采取虚报征地名单、征地面积的方式套取征地补偿款平分，张某丙、刘某某、张某丁均表示同意。商议后的次日，由张某乙提供张某庚、张某己、张某子、张某丑四个名字的虚假征地名单交给张某丙制作虚假土地勘丈表，之后由张某丁将上述材料转交刘某某上报县高指审批拨款。
2010年2月，被告人张某甲和张某乙、张某丙、刘某某、张某丁套取的102845.6元征地补偿款与其他的征地款一起由县高指转入桃金村在宁化信用联社的专用账户，扣除该部分款项的村提留款1977.8元后，五人实得金额共计100867.8元。张某乙将套取的征地补偿款取出用于五人私分，被告人张某甲与张某丙、刘某某、张某丁各分得20200元，张某乙分得剩余的20067.8元。
2011年10月中旬，宁化县检察院在调查宁化县城郊乡茶湖江村征地补偿款案件时，刘某某作为证人到县检察院接受询问。后刘某某害怕桃金村套取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的事情暴露，遂与张某乙等人商议决定以桃金村村委会错转高速公路征地款的名义将私分的征地补偿款退还县高指。2011年10月19日张某乙将套取的102845.6元以上述名义转入县高指账户。
2013年10月29日，被告人张某甲向宁化县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与张某乙等人共同贪污征地补偿款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的一天其丈夫张某甲打电话叫其拿2万元给张某乙的事实。
2、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实，2010年3、4月份，张某乙送钱到她家中给张某丙，以及2011年10月张某丙叫其去借了13000元还给张某乙的事实。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中旬张某丁有跟其拿过2万元现金还给别人的事实。
4、证人张某己的证言证实，其家的征地都是以其老公张某癸的名义征用的，也是以张某癸的名义领取征地补偿款的。土地勘丈记录表及相对应的征地补偿费领取花名册上“张某己”的字迹不是其书写的，也没有领取以上款项。
5、证人张某庚的证言证实，土地勘丈记录表及相对应的补偿费花名册上的“张某庚”不是其签的，也没有领取花名册上的3万多元钱，更不会去退钱给高速办。
6、证人张某辛的证言证实，在检察院到县高指复印桃金村的征地勘丈记录表的那天下午，县高指的出纳跟其说桃金村有转一笔10万余元的错账款，过了不久，刘某某向其汇报桃金村有一笔错账款转回高速办。
7、证人阴某某、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四人没有向其汇报过在征地过程中存在的经济问题，也没有上交款物的事实。
8、证人张某壬证言证实，根据有关文件会议精神，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期间，沿线各乡镇村党政“一把手”要高度重视，亲自抓、负总责，深入一线解决困难问题，全程做好征地拆迁工作。
9、被告人张某甲的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0、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在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期间，沿线各乡镇、村两委干部应协助政府做好土地征用、房屋拆迁、补偿款发放等相关工作。
11、永宁高速公路（宁化段）征地拆迁和营造良好施工环境工作责任状、宁高指（2009）18号、26号文件各一份，证实永宁高速公路沿线乡（镇）村党政“一把手”要高度重视，亲自抓、负总责，深入一线解决困难问题，全过程做好征地拆迁工作。
12、记账凭证一份，证实2010年2月28日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转给桃金村二次征地补偿费1700922.60元。
13、永宁高速公路征收土地勘丈记录表三份、征收耕地支付补偿费花名册二份，证实以张某庚、张某己、张某子、张某丑名义上报的征地面积、征地补偿费102845.6元、村提留金额1977.8元及个人所得征地补偿款为100867、8元。
14、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回单一份，证实2011年10月20日宁化县石壁镇桃金村民委员会在宁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将102845.6元人民币转入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在中国建设银行宁化县支行的账户。
15、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复印件各二份，证实：2010年2月23日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将725987.1元征地补偿款转入宁化县石壁镇桃金村民委员会在宁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2010年2月5日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将974935.5元征地补偿款转入宁化县石壁镇桃金村民委员会在宁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
16、永宁高速公路宁化段征地协议一份，证实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向宁化县石壁镇桃金村征收土地，合计征地补偿费1700922、6元，征地补偿费转入村集体征地专户，由村委会发放到户。
17、福建省农村信用社电子汇款凭证及电子汇兑来账凭证各一份，证实宁化县石壁镇桃金村民委员会在宁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由张某乙在2011年10月17日将102845.6元人民币转入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辉部在中国建设银行宁化县支行的账户。该款因退收款人名称有误被退回。
18、福建省农村信用社的电子汇款凭证一份，证实宁化县石壁镇桃金村民委员会在宁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在2011年10月19日将102845.6元人民币转入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辉部在中国建设银行宁化县支行的账户。汇款人为张某乙。款项用途：高速公路征地款错款返回。
19、客缘风酒楼结账单一份，证实2011年10月15日中午客缘风酒楼的用餐情况。
20、中共石壁镇委员会石委（2009）33号任职通知一份，证实张某甲于2009年10月10日起任桃金村党支部委员、书记。
21、宁化县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侦破经过一份，证实根据群众反映，2011年10月18日，该局派员对桃金村村主干涉嫌征地补偿款违法犯罪展开初查。2011年10月30日，张某乙、张某丙、刘某某、张某丁到检察院办案区接受询问并交代了合伙贪污征地补偿款的犯罪事实。2012年10月16日，检察院对被告人张某甲涉嫌贪污立案侦查，并上网追逃，2013年10月29日先柏向本院投案自首。
22、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明检委鉴（2011）第0026号司法会计鉴定书，证实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2010年2月28日第0008号-0001账上体现宁化县石碧镇桃金村张某庚、张某己、张某子、张某丑收到征地补偿款合计102845.6元，扣除村提留金额1977.8元，个人实际所得金额100867.8元。
2011年10月20日、26日宁化县石碧镇桃金村委员会分别以“高速公路征地款错款返回”的名义将以上款项102845.6元返还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
23、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1）宁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同案人张某乙、刘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因犯贪污罪已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4、同案人张某乙、刘某某、张某丁、张某丙的供述与上述事实一致，主要证实（1）2010年1月份，因永宁高速公路建设公路服务区的需要，需扩征桃金村的土地，张某乙与张某甲协助县、乡高指工作人员负责桃金村的扩征土地工作。（2）2010年1月，在永宁高速公路扩征石壁镇桃金村的土地期间，刘某某、张某丁、张某丙、张某乙、张某甲在石壁镇新口味酒家吃饭时，由张某甲和张某乙提出采取虚报征地名单、征地面积的方式套取征地补偿款由五人平分，其余人员均表示同意，并商议决定由张某乙提供虚假征地名单交给张某丙制作勘丈表后，统一交由刘某某报县高指审批；（2）次日，张某乙提供了张某庚、张某己、张某子、张某丑四个名字交给张某丙制作虚假土地勘丈记录表，后由张某丁转交刘某某上报县高指拨款；（3）2010年3月初，这笔套取的10余万元的征地款和其他征地款一起由县高指转入桃金村在宁化信用社的专户，五人共套取征地补偿款102845.6元，扣除村提留的1977.8元，个人部分总金额为100867.8元，该款由张某乙取出后各分给刘某某、张某丁、张某丙、张某甲20200元，张某乙分得剩余的20067.8元；（4）2011年10月14日，听说城郊乡茶湖江村的支部书记因征地款事宜被检察院查处的事情后，五人因怕事情暴露，共同商议后决定以错转村委会高速公路征地款的名义将套取的钱退还县高指账户，并商量好有关部门调查时要统一讲该款在村里做了村财收入，以掩盖私分征地款的事实；后由张某乙将套取的102845.6元从桃金村的账户以“高速公路征地款错款返回”的名义返还了宁化县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的账户。
25、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与张某乙作为桃金村干部在永宁高速公路建设期间，应配合县高速公路指挥部（县高指）、乡高速公路建设领导小组（乡高指）做好征地工作。2010年间，在征地接近尾声的一个中午，在新口味酒家吃饭时，其与张某丙、张某丁、刘某某、张某乙五人在场，张某乙提出搞点征地款出来分，在场的其余人都同意套几亩征地款出来分。后来假的名单是张某乙提供的，张某丙、张某丁负责作图签字之类的，套取征地款的材料也都是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刘某某等人去负责弄的，征地款套出来以后由张某乙领出来分给我们，其分到2万余元。其没有具体经手去做这些事情，有需要其签字的他们就会拿来给其签就是了。
2011年10月14日，其在上海出差，张某乙打电话给其说：“茶湖江的书记因为贪污征地款的事情被检察院查了，怕有人举报我们套征地款的事情，赶紧把分的钱退回去。”其就交代其老婆拿了2万元给张某乙去退。2011年10月20日，刘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张某乙提出如果以个人的名义退钱的话很容易被人知道私分征地补偿款的事情，因此才决定用桃金村村委会的名义将套取的征地补偿款转到县高指帐户。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甲没有提议套取征地补偿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的作用，是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刘某某均供述被告人张某甲有提议套取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张某甲有提议行为，但之后张某甲没有实施任何的具体贪污行为，因此，根据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实施的行为及所起作用的大小，在本案中不宜区分主从犯，不予认定其是主犯。故对于以上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部份，本院予以采纳，与事实不符部份，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张某甲有自首情节，一贯表现较好，案发前已退清赃款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在宁化县石壁镇桃金村进行永宁高速公路服务区扩征期间，利用监督、勘丈、申报、协助征用土地等职务便利，采取虚列征地名单、面积的方式，伙同他人共同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共计100867.8元人民币并予以私分，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张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在案发前主动退清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且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张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张某甲犯贪污罪在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幅度内处刑的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即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6年9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龙兴
审 判 员 罗玉云
人民陪审员 曾芳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卢燕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