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驻民再终字第6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翟志田，男，1942年6月6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桂华，女，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
二申请再审人之委托代理人翟广东，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翟志田、徐桂华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新颜，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池新富，男，I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ＸＸ让，男，1968年l2月25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青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
代表人张秋玲，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翟志田、徐桂华因与被申请人王新颜、池新富、ＸＸ让、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驻民三终字第77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2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志田、徐桂华起诉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9月24日上午，常年在北京工作居住的翟广玲回家探亲期间与范治、陈文娟、徐望乘坐ＸＸ让驾驶的豫QT19**号轿车行驶至驻马店市乐山路北段金山加油站前时，与池新富驾驶的无牌照铲车相撞，造成翟广玲受伤后死亡，范治、陈文娟、徐望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池新富弃车逃逸。经交警部门进行责任认定，池新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豫QT19**号轿车登记车主为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投有保险。王新颜系无牌铲车的实际车主。现要求王新颜、池新富、ＸＸ让、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36852.29元、误工费512.78元、护理费512.7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70元、死亡赔偿金534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及丧葬费24222元，共计647639.36元。
池新富辩称，其所驾驶的无牌铲车车主为王新颜，因王新颜欠其钱没有还，便将车辆交给其使用，其在使用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同意赔偿翟志田、徐桂华的合理损失。
王新颜辩称，其不是交通事故的责任人，翟志田、徐桂华将其作为被告并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与池新富系亲属关系，2005年3月，双方共同出资购买铲车一台，车款为158000元，其出资78000元，池新富出资35000元，共113000元，余款45000元双方于2007年还完。后其出于慎重考虑，决定退出合伙，并于2010年6月l0将铲车转给池新富经营管理，又给池新富9000元周转资金。池新富使用该车三个多月后发生交通事故。其不是铲车的所用权人，相关赔偿责任应由车辆的受让人承担。请求驳回翟志田、徐桂华对其的诉讼请求。
ＸＸ让辩称，翟志田、徐桂华与死亡受害人翟广玲不存在亲属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翟志田、徐桂华的起诉。
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公司至今未接到事故车辆的报案，无法查明事故情况。如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有保险且事故属实，公司同意赔偿合理损失，但不应承担诉讼费。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9月24日10时45分，池新富驾驶无牌铲车沿驻马店市乐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乐山路北段金山加油站前向左转进加油站时，与沿乐山路由北向南行驶的ＸＸ让驾驶的豫QT19**号轿车相碰撞，造成豫QT19**号轿车乘坐人翟广玲死亡，陈文娟、徐望、范治及ＸＸ让不同程度受伤和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池新富弃车逃逸。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书对事故成因分析和责任认定意见为：池新富驾驶准驾不符、机件不符合标准的铲车进出道路未让行且肇事后逃逸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让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翟广玲、陈文娟、徐望、范治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翟广玲被送至驻马店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翟广玲于2010年10月1日23时45分死亡，共抢救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26752.29元。翟志田、徐桂华系死亡受害人翟广玲的父母。翟广玲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遂平县花庄乡，户籍类别为农业家庭户口。2005年1月份，翟广玲前往北京务工，北京市公安机关为翟广玲颁发有两份暂住证，暂住证载明的暂住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三元小区，服务处所为杨庄装订厂。暂住期限至2008年6月28日。从2009年1月份至2010年9月，翟广玲在北京六合伟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务工，月工资1800元。2008年10月8日，翟广玲与出租方刘保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由翟广玲租赁刘保海位于北京市运河大街97号院2号楼352号房屋一套，租赁期限为2008年10月16日至2009年10月16日。对此，翟志田、徐桂华提供有北京六合伟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和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豫QTl996号轿车系被告ＸＸ让出资购买，ＸＸ让与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有出租车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ＸＸ让）携带轿的型T1996号出租车一辆，自愿加入甲方（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签协议后，并交纳500元合法保证金后，即成为公司正式成员，本协议解除时，押金退还；协议生效后，乙方对自带车辆拥有所有权、使用权、处理权、营运收入权，经营权归公司所有；经营权由甲方拥有并统一行使，甲方有权依约授予和收回乙方单车经营权；车辆发生意外，后果由乙方承担。豫QT19**号轿车在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5个，每人责任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限为2009年10月28日至2010年10月27日。特别约定第二项内容为：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8500元。事故发生后，交通警察于2010年9月27日对池新富进行询问时，池新富陈述内容为：车是王新颜的。在2005年左右，王新颜买铲车时，我给他拿了24000元，是他借我的。买了铲车由他经营，中间他给我一点钱。直到今年9月1日，他让我开车挣点钱，另外给我7000元。交通警察于2011年5月12日对王新颜进行询问时，王新颜陈述内容为：铲车现在是池新富的了。刚开始时，是我们俩一起出钱买的。大概2006年4月份在信阳驻马店公司买的，当时我和池新富一块去买的车，我出了70000多块钱，池新富出35000元。2010年6月份，因为经济原因，我把车给了池新富，是牛永强给他开过去的。当时池新富给我要12000元钱，我当时说铲车再使用一个月，后来多次去开车，池新富不给钥匙，我后来给他了9000元钱，钱已经还给他了，现在我不欠他的钱。另查明，池新富不具有铲车驾驶资格，所驾驶的铲车无牌照、机件不全，没有购买交强险。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亡的，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池新富与ＸＸ让发生交通事故致翟广玲死亡，池新富与ＸＸ让分别负事故主、次责任这一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为凭，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事故成因分析合理，责任认定准确，对该责任认定应予以采信。翟志田、徐桂华系死亡受害人翟广玲的父母，属于赔偿权利人，其二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先在交强险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责任双方分担。依法办理交强险是车辆所有权人的法定义务。池新富所驾驶无牌铲车没有购买交强险，应当先由该肇事方的赔偿义务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双方分担。关于池新富所驾驶的铲车的权属问题，池新富与王新颜陈述不一致，池新富、王新颜与车辆的权属关系无法确认，但该铲车无论是王新颜购买的还是与池新富合伙购买的，在铲车由池新富使用前王新颜均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其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对车辆未依法办理交强险的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造成在翟志田、徐桂华在损害发生后损失无法通过交强险获得有效保障，故王新颜应与池新富应按照交强险的相关赔偿原则，比照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共同先行赔偿翟志田、徐桂华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侵权行为人池新富与ＸＸ让分担。ＸＸ让与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所签订出租车经营协议的实质为挂靠协议，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挂靠单位，应对ＸＸ让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ＸＸ让所驾驶的豫QT19**号轿车在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对ＸＸ让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赔偿责任。ＸＸ让关于二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辩称，缺乏证据加以证明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信。翟志田、徐桂华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医疗费按实际支出26752.29元认定。误工费按翟广玲生前月工资1800元认定，误工期限为抢救治疗7天，计款420元。护理费按本地居民可支配收入14371.56元认定，护理期限为7天，护理费数额为275.59元。交通费可根据抢救治疗等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翟广玲生前虽为遂平县农村户籍，但根据翟志田、徐桂华提供的北京市公安机关为翟广玲颁发的暂住证及翟广玲生前所在单位的务工证明和租房协议，可以认定翟广玲生前长期在北京市务工居住，北京市应为翟广玲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根据国家统计部门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的标准，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0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38元／年计算，赔偿20年，计款534760元。精神抚慰金可根据损害后果酌定为40000元。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的平均工资27357元／年，以6个月总额计算，计款13678.5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16386.38元，池新富和王新颜参照交强险赔偿标准先行赔偿翟志田、徐桂华损失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496386.38元，池新富按照事故责任负担60%，计款297831.83元，ＸＸ让按照事故责任负担40%，计款198554.55元，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ＸＸ让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对ＸＸ让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向二原告赔偿损失8500元，扣除该款后，ＸＸ让尚应向翟志田、徐桂华支付赔偿款190054.55元。判决：一、限池新富和王新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翟志田、徐桂华损失120000元。二、限池新富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翟志田、徐桂华损失297831.83元（不含上述第一项赔偿款项）。三、限ＸＸ让于判决生效后30内赔偿翟志田、徐桂华损失190054.55元，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翟志田、徐桂华损失8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970元，保全费820，共计10790元，池新富负担6474元，ＸＸ让负担4316元。
王新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应适用北京城镇标准计算赔偿。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责任双方分担。依法办理交强险是车辆所有权人的法定义务。池新富所驾驶的肇事车没有购买交强险，该车的权属，池新富与上诉人王新颜陈述不一致，但无论是王新颜购买的还是王新颜与池新富合伙购买的，在铲车由池新富使用前王新颜均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其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对车辆未依法办理交强险的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造成翟志田、徐桂华在损害发生后损失无法通过交强险获得有效保障，王新颜应与池新富按照交强险的相关赔偿原则，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共同先行赔偿翟志田、徐桂华的合理损失，其余部分的损失再由责任双方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原判按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据此，翟志田、徐桂华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26752.29元；2、误工费420元；3、护理费275.59元；4、交通费500元；5、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0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371.56元／年计算，赔偿20年，计款287431.2元；6、精神抚慰金40000元；7、丧葬费13678.5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69057.58元。池新富和王新颜按照交强险赔偿标准先行赔偿翟志田、徐桂华的损失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249057.58元，池新富按照事故责任负担60%，计款149434.55元，ＸＸ让按照事故责任负担40%，计款99623.03元，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ＸＸ让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对ＸＸ让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向翟志田、徐桂华赔偿损失8500元，扣除该款后，ＸＸ让还应向翟志田，徐桂华支付赔偿款91123.3元。综上，王新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0）驿民初字第261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0）驿民初字第2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池新富于判决生效后30内赔偿翟志田、徐桂华损失149434.55元（不合上述第一项赔偿款项）；三、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0）驿民初字第26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ＸＸ让于判决生效后30内赔偿翟志田、徐桂华损失91123.3元，遂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9970元，保全费820元，共计10790元，翟志田、徐桂华负担2000元，池新富负担5474元，ＸＸ让负担3316元。二审诉讼费2500元，王新颜负担1500元，翟志田、徐桂华负担1000元。
翟志田、徐桂华申请再审称，翟广玲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北京，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其经常居住地北京市的相关标准计算。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池新富答辩称，翟志田提供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房屋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不在事故发生期间，不应该适用北京城镇标准。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翟志田、徐桂华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再审查明的事实，ＸＸ让已赔偿翟志田、徐桂华19万元。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北京市六合伟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出具证明，证实翟广玲从2009年1月至2010年9月在其公司任职，从事销售工作。刘保海与翟广玲于2008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租赁期限自2008年10月16日至2009年10月16日。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翟广玲生前在北京工作、生活，翟广玲的生前经常居住地应为北京市，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据此，一审认定翟广玲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09年底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审在翟广玲户口为遂平县农业户口、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的情况下将翟广玲的死亡赔偿金按河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于法无据。综上，申请再审人翟志田、徐桂华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驻民三终字第77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法院（2010）驿民初字第2615号民事判决。
二审诉讼费2500元，由王新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萌菊
代理审判员 李 峰
代理审判员 荣艳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