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乾安县人，个体工商户，现住乾安县。
委托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乾安县人，现住乾安县。
委托代理人：张丽华，乾安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张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乾安县人民法院（2015）乾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某委托代理人周宇辉，被上诉人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某甲诉称：被告张某某系大布苏工业园区吕大农机商场的业主，我想要买一台收割机，经刘艳春介绍认识了于波涛，于波涛说大布苏镇吕大农机商场有收割机要卖，通过他能以优惠价15万买到。2013年9月26日，我和刘艳春、于波涛到大布苏吕大农机商场买收割机，当时拿12万元现金，余款待把车和发票开回后给付，于波涛与被告讲好后，我们上车刚要将车开走，被告打了一个电话后，就把我们拦下，把车钥匙拿走，说车不能开走，于波涛只能将以前的欠款都还上，这台车才能开走。后我报案，于波涛等犯罪团伙被抓，但是我的买车款12万元没有被认定为诈骗。我的12万买车款被被告至今非法占有，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我的买车款12万元及利息。
原审被告张某某辩称：我没有收原告的钱，我收的是于波涛的钱，我不同意退款。
经原审审理查明：被告张某某系大布苏吕大农机商场业主，在乾安县大布苏镇经营农业机械。吕国章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9日，原告王某甲跟其连襟刘艳春说想买一台五征牌玉米收割机，刘艳春说他认识于波涛，通过于波涛去买玉米收割机能便宜。当天下午一点多钟，原告王某甲与刘艳春找到于波涛说要买五征牌玉米收割机，于波涛许诺王某甲能以人民币15万元的价格买到五征牌玉米收割机。但要求王某甲先交1万元定金，该笔定金被于波涛花销。2013年9月21日中午12点左右，于波涛领着王某甲、刘艳春到大布苏镇吕大农机商场去买玉米收割机，王某甲交给于波涛12万元说剩下的2万元等于波涛把发票和收割机开回来再给。三人到达吕大农机商场后，王某甲和刘艳春在外面看车，于波涛一人到商店同张某某讲价。于波涛与张某某当时商定玉米收割机的价格为19.5万元，于波涛先付9万元，再还给被告张某某之前于波涛在吕大农机商店的欠款3万元，余下的收割机款到秋收后一次性付清。双方商议完毕后，于波涛将12万元交给被告张某某。张某某不同意将玉米收割机赊给于波涛，称于波涛只有将自己及其为朋友担保的欠款都还上，才能再赊给他玉米收割机，便将这12万元全部扣留。王某甲见玉米收割机没有买成，自己的钱也没拿回来就向于波涛要钱，于波涛向王某甲承诺一定能把玉米收割机提出来。第二天，于波涛和妻子李春晓又来到吕大农机商场要求赊玉米收割机，吕国章要求于波涛签署一个于波涛个人及其朋友的所有欠款都由于波涛还清的协议，然后才能将玉米收割机赊给他，于波涛和李春晓按照要求签定了协议，但张某某和吕国章最后并没有将玉米收割机赊给于波涛，王某甲见玉米收割机没买到，钱也没要回来，就报警了。经过乾安县公安机关的侦查证实，于波涛沉迷于赌博，欠下巨额赌债无力偿还，遂采取预付少量货款赊购农机车辆，再低价转卖套取现金的方式诈骗农机销售商财物。2013年6、7月份，于波涛以自己的名义，预付人民币1万元，从大布苏镇吕老大挂车厂赊购一辆价值人民币2.6万元的五征牌304拖拉机车头及价值人民币1.8万元的两个车头后低价卖给他人，后归还欠款人民币8700元，余款人民币2.53万元无力偿还。2013年5月至7月间，于波涛还伙同谷元亮、周鹏、刘玉春，由于波涛做担保人采取同样方式在大布苏镇吕老大挂车厂诈骗，截止案发时涉及于波涛参与的诈骗大布苏镇吕老大挂车厂的累计金额为88400元。后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于波涛等人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2014）乾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被告人于波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原告提供（2014）乾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于波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复印件三页。2.被告提供于波涛、李晓春还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对账单复印件一份。3.证人李某某、王某乙的当庭证言及原、被告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甲将人民币12万元交给于波涛，并口头约定让于波涛替他到大布苏镇吕大农机商场购买玉米收割机，原告王某甲与于波涛之间实际形成了委托代理的关系，既原告王某甲是被代理人，于波涛是委托代理人。于波涛与被告张某某就购买玉米收割机进行商谈，最后双方约定玉米收割机的价格为人民币19.5万元，由购买方先付9万元的预付款赊购玉米收割机，就是在实施代理行为，代理行为的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王某甲。实际上就是原告王某甲与大布苏吕大农机商场形成了买卖合同的关系，但在于波涛交付9万元的购车款后，被告不同意将玉米收割机赊给原告，而是将此款扣顶于波涛及朋友的欠账，虽然事后被告夫妇要求于波涛夫妇签署了一份协议，于波涛夫妇同意将于波涛自己及其谷元亮等人的欠款全部偿还，但在特定的情况下，此协议的内容不是于波涛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现在原告不同意买车，被告也不同意按照约定将车卖给原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张某某应将9万元预付款返还原告王某甲，并自2013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原告主张的另外3万元，因当时于波涛明确表示此款是用来偿还之前在被告处的欠款，属于于波涛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应由于波涛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某甲购买玉米收割机款人民币9万元，并自2013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张某某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法定期间通过原审法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是错误的。双方并不相识也没有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事实是于波涛向上诉人以19.5万元的价格购买收割机，上诉人与于波涛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和王某甲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人认定事实错误。王某甲和于波涛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是错误的，如果是委托关系为什么讲收割机是15万元？于波涛直接就能给王某甲出价格。分明是于波涛高价19.5万元购买之后15万元卖给王某甲，中间于波涛套取现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纯属错判，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更是没有道理。该案王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自己被于波涛骗了，一直等待公安机关解决。于波涛被判刑之后起诉法院，假如判决返还给王某甲，那么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该利息损失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判决自2013年9月9日开始按照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属于错判，请二审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判维护法律正义。
被上诉人王某甲答辩称：双方之间买卖事实成立，最后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返还购车款。乾安县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于波涛诈骗王某甲的事实成立，于波涛和王某甲没有诈骗的现象，通过这个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
经审理查明张某某系大布苏吕大农机商场业主，2013年9月9日，王某甲跟其连襟刘艳春说想买一台五征牌玉米收割机，刘艳春说他认识于波涛，通过于波涛去买玉米收割机能便宜。当天下午一点多钟，原告王某甲与刘艳春找到于波涛说要买五征牌玉米收割机，于波涛许诺王某甲能以人民币15万元的价格买到五征牌玉米收割机。但要求王某甲先交1万元定金，该笔定金被于波涛花销。于波涛带王某甲去张某某处购买收割机，当时王某甲带12万元现金到上诉人处，于波涛让王某甲和刘艳春在外面看收割机是否满意，王某甲表示满意后于波涛自己进屋和张某某谈价钱。谈的内容不得而知。后于波涛与上诉人说机器讲到15万元。于波涛在王某甲处拿走12万元。后王某甲主张开车张某某未予准许。
另查明：王某甲没有提到车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理后按照法律规定追究于波涛刑事责任。于波涛、周鹏、刘玉春、谷元亮四人采取以自己名义赊购各种农用车，然后现金低价销售，所得钱款供几人挥霍。诈骗11起赃物价值人民币431100元。未遂一笔价值105000元。于波涛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案外人于波涛在2014乾刑初字73号案件中供述：2013年9月9日下午刘艳春找我说王某甲要买玉米收割机，我说先交10000元定金，刘艳春给了我10000元定金，钱我花了。9月21日中午我领着刘艳春、王某甲去大布苏镇吕老大家去买收割机，王某甲说给我交120000元，余下的20000元等我把发票和车开回来再给我。我跟吕老大的媳妇讲好价格收割机195000元，首付交90000元将收割机赊给我，余款等秋后一次性付清。我就从刘艳春手里拿了120000元钱给吕老大的媳妇了，其中90000元钱是准备赊这台收割机的，剩下的30000元钱是还账的，没想到吕老大媳妇把这120000元都扣下还账了。
2014乾刑初字73号案件被害人王某甲陈述，2013年9月9日下午，于波涛说让我交10000元定金后，再交140000元可以帮我买到大型玉米收割机，收四垄的。我就交给于波涛10000元定金.昨天中午于波涛找我说要给我提收割机去，我就和于波涛、刘艳春去了，于波涛从刘艳春手拿我的120000元钱进吕大挂车厂办公室交钱后吕老大媳妇就跟于波涛出来了，吕老大媳妇问我能不能开走，我说能，我刚要开走，她说等会有点事，然后她把车钥匙拔下来回屋了。后来我知道于波涛用我买收割机的钱还吕大挂车厂了。
2014乾刑初字73号案件被害人张某某陈述，昨天中午于波涛领着一个人到我家来说要买收割机，讲价到195000元，首付款是90000元，余款105000元等秋后一次付清，但前提条件是于波涛要把他的欠款和他朋友的欠款都还上，还要有担保人我才能把收割机赊给于波涛。
再查明：于波涛采取赊购车辆现金低价售出手段再次涉嫌诈骗罪，被乾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该案2015乾刑初字13号案件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上诉人上诉理由本案是否形成买卖关系的问题，原审认定王某甲与张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另外通过张某某在（2014）乾刑初字73号案件中陈述“昨天中午于波涛领着一个人到我家来说要买收割机，讲价到195000元，首付款是90000元，余款105000元等秋后一次付清，”可以认定张某某已经知道买车的人是王某甲而并非于波涛，故上诉人主张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于波涛介绍王某甲来张某某处购买车辆，其交给张某某的钱款应当属于买卖合同价款，在王某甲不同意买车，张某某也不同意按照约定将车卖给王某甲，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张某某收取的合同价款应当按照规定返还，故张某某应将9万元预付款返还原告王某甲，在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的情况下自2013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第17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雁
代理审判员 隋靖国
代理审判员 陈洪林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