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昱。委托代理人仇艳萍，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进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上诉人陈嫣与被上诉人郑昱、曾进谊、张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昱向原审法院诉称，曾进谊、陈嫣系夫妻。郑昱、曾进谊、张安、陈嫣系好朋友。2013年4月28日，郑昱与曾进谊、张安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郑昱出借200万元给曾进谊，曾进谊需在每月19日前将200万元所产生的银行利息支付到郑昱在天心区农村合作银行的户头，并在2015年4月27日前将此款项归还郑昱；在曾进谊未按协议执行的前提下，张安需承担该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按期履行了合同约定，但从2014年5月起，曾进谊、陈嫣未再支付该笔借款利息。郑昱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曾进谊、陈嫣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90644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4月）；2、张安对曾进谊、陈嫣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庭审中曾进谊未到庭，亦未书面答辩。原审庭审中陈嫣辩称，1、2015年1月经张安告知，方才知晓该笔借款，曾进谊也没有告诉陈嫣。故陈嫣对该笔借款是不知情的。2、张安和曾进谊是好朋友，曾进谊借钱还赌债，张安是知情的。故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嫣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庭审中张安辩称：1、张安与郑昱、曾进谊、陈嫣夫妻系多年朋友和生意合作伙伴。2、曾进谊请求张安担保该笔借款时是说偿还购买资产时所欠债务。同时考虑到当时郑昱、陈嫣与张安共同购买了1735.88平米的门面，张安认为曾进谊是有偿还能力的。3、2014年3月，曾进谊因无力偿还张安4780000元时坦白，其欠了很多钱，无力偿还借款，同时也准备与陈嫣办理离婚手续躲避债务。张安多次要求曾进谊、陈嫣夫妻偿还郑昱借款，曾进谊、陈嫣都说到期后会归还。2014年下半年，曾进谊就失联了。4、2014年3月，曾进谊、陈嫣为躲避债务，将陈嫣名下的00386986号房屋、牌号为湘A×××××车辆(现该台车牌号为湘A×××××)和湘A×××××车辆(现该台车牌号为湘A×××××)过户至张安名下。5、曾进谊、陈嫣尚欠张安250多万元，故张安不承担担保责任。但是张安愿意在代持的曾进谊、陈嫣的房产和两台车配合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昱、曾进谊、张安、陈嫣系朋友。曾进谊、陈嫣系夫妻，双方于1998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03年10月29日登记离婚，2010年12月6日复婚，2014年3月17日再次登记离婚。2013年4月28日，郑昱与曾进谊、张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郑昱于2013年4月27日在长沙天心农村合作银行贷款6500000元，还款期为2015年4月27日。郑昱将其中2000000元出借给曾进谊，此笔款项已于2013年4月27日从长沙天心农村合作银行转到张安工商银行尾号6883的账户上，2013年4月28日由张安转到被告曾进谊指定的工商银行尾号6270462刘耀军的账户上，即视同曾进谊已收到此笔全额款项。曾进谊承担该2000000元所产生的银行利息，在每月19号前将银行利息存到长沙天心农村合作银行（户名郑昱，账号62×××74，本年度每月需支付利息15370元）。如银行利率调整导致利息变动，以郑昱通知曾进谊需支付的利息为准。曾进谊需在2015年4月27日前归还郑昱该笔借款。如因曾进谊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利息及本金，导致长沙天心农村合作银行要求原告提前还款，曾进谊需在规定时间内将6500000元的贷款偿还给长沙天心农村合作银行（其中的4500000元由郑昱在2015年4月27日支付给曾进谊），并承担因此产生的罚息及相关费用，曾进谊对此无异议。在曾进谊未能按本协议执行的前提下，张安需承担该笔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张安对此无异议。该协议尾部曾进谊在借款人处签名及摁手印，张安在担保人处签名及摁手印。协议签订当日，张安将郑昱于2013年4月27日经银行转账支付至其中国工商银行62×××83账户上的2000000元，经银行转账支付至曾进谊指定刘耀军中国工商银行62×××62的账户。曾进谊自2013年5月起向郑昱支付利息至2014年4月，之后未再支付利息，亦未归还借款。郑昱遂于2015年3月2日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原审法院另查明，张安向郑昱垫付了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20日的利息，郑昱认可该事实。2015年4月24日，郑昱向长沙天心农村合作银行归还贷款6500000元，《湖南农村合作银行贷款计息清单》载明年利率为9%，并支付了2015年4月21日至同年4月23日的利息4875元。2014年2月12日，曾进谊向陈嫣出具的一封书信中载明“我的一切债务（赌债、高利贷）你都不要认，多和朋友商量通过有效的途径保护好自己”，并要求陈嫣尽快将名下房产和车子转移过户给信任的朋友。2014年3月17日，曾进谊与陈嫣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约定如下：1、双方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2、夫妻婚后共同出资、现登记于女方名下、银行按揭贷款购买的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460号德鑫园住宅小区K13、K14栋201号的商业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所有权归女方所有；3、夫妻婚后共同出资、现登记于女方名下、牌照为湘A×××××的大众途观车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所有权归女方所有；4、男方承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女方名义通过湖南赛格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刘伶俐等24人所借款项共计6000000元，和以男方名义所借款项全部被男方在女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于赌博，未用于共同生活和生产投资，由男方个人自行承担，女方不承担偿还责任，离婚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由男方负责偿还。2014年3月19日，陈嫣将其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283号A栋910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张安名下。同时，陈嫣还将其名下的车牌号湘A×××××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张安名下。陈嫣与张安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变更登记至张安名下的该房屋和车辆，实为陈嫣所有，张安仅系代持。原审法院认为：郑昱与曾进谊、张安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郑昱依约将2000000元出借曾进谊，双方约定还款期为2015年4月27日，并按月付息，但是曾进谊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4月，之后未再还本付息。故郑昱主张曾进谊归还借款20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郑昱主张按照年利率9.5322%的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15年4月共计190644元。由于《借款协议》仅约定曾进谊按照银行利息标准向郑昱支付利息，结合张安已经垫付了该笔借款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20日的利息，原告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仅支付了2015年4月21日至同年4月23日的利息1500元。故曾进谊还应当支付郑昱利息1500元。因双方对郑昱归还银行贷款后的利息并无约定，故郑昱主张曾进谊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各方争议焦点如下：一、陈嫣应否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曾进谊与陈嫣于2010年12月6日复婚并进行了结婚登记，2014年3月17日登记离婚。郑昱系2013年4月28日向曾进谊出借该笔借款，发生在曾进谊与陈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陈嫣提供的2014年3月17日《离婚协议书》系曾进谊与陈嫣之间的约定，郑昱对此并不知情。同时，根据2014年2月12日曾进谊出具的书信内容，曾进谊要求陈嫣不要认可其赌债与高利贷。而郑昱向曾进谊出借的该笔2000000元借款并未高利转贷，陈嫣亦未证明其为赌债。另外，结合2014年3月17日《离婚协议书》、2014年2月12日曾进谊出具的书信、张安与陈嫣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产权情况，曾进谊与陈嫣通过将房屋及车辆等财产变更登记至他人名下，以逃避债务。因此，基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则，对陈嫣主张曾进谊借款用于清偿赌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嫣应当对该笔借款200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二、张安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协议》约定在曾进谊未能按本协议执行的前提下，张安需承担该笔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张安对此无异议。张安亦在该协议尾部的担保人处签名及摁手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张安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张安主张曾进谊、陈嫣尚欠其250多万元，不承担担保责任，与《借款协议》的约定不符，对张安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张安已经垫付了该笔借款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20日的利息，张安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曾进谊、陈嫣进行追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进谊、陈嫣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郑昱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500元；（二）张安对曾进谊、陈嫣所欠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安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曾进谊、陈嫣追偿；（四）驳回郑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25元，公告费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885元，由曾进谊、陈嫣、张安负担。上诉人陈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曾进谊在与陈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背着陈嫣赌博欠下巨额赌债，并且在与陈嫣解除婚姻之后就离家出走至今杳无音讯，恶意躲避债务。陈嫣在得知曾进谊欠下巨额赌债以后，自愿将自己名下的房产、门面抵押过户给曾进谊的债主，仅留一套住房给自己和儿子居住并过户到张安名下，也是合理保护自己以及子女的权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陈嫣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令陈嫣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是不合理的，不分情况得一律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在单独举债作为共同债务处理，严重损害了婚姻关系中不知情非举债一方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嫣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郑昱、张安、曾进谊承担。被上诉人郑昱答辩称：原审判决上对所有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事实就是曾进谊借了钱并且没还，且是在与陈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的钱，也有张安做担保人，因此担保人也要承担责任。借款是两年期，前一年还钱都很准时，后面就没有还钱了。因此，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多的我也不要，只要他们还原审判决的钱和担保。被上诉人张安答辩称：我承认我是借款当中进行担保，钱也都全部给了曾进谊，我是出于朋友关系才给曾进谊做的担保，但我并不知道他在外欠了这么多钱。原审判决也判决了我承担担保责任，因此陈嫣和曾进谊在我名下的东西我会处理掉后把钱还给郑昱，其他多的钱我会向陈嫣和曾进谊进行追偿。被上诉人曾进谊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曾进谊的父亲曾凡伟在一审出具书面证词，内容为证明曾进谊有赌博恶习，2010年至2013年，曾进谊四十余次出入澳门参赌，因赌博在外欠下巨额债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数额均不持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欠款是否属于曾进谊与陈嫣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一是看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看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借条上也没有陈嫣签名，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陈嫣与曾进谊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且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陈嫣分享了借款所带来的利益。陈嫣有正当工作和固定收入，不需要靠曾进谊借款维持家庭的日常生活支出。2、陈嫣与曾进谊在1998年结婚后，曾离婚、复婚、又离婚。在1998年至2014年期间，二人有7年是处于离婚状态。虽然在本案借款发生时，二人是处于婚姻关系存续状态，但不能据此一律认定二人的财产发生混同，共享了曾进谊个人对外的借款。3、在欠下巨额外债后，曾进谊曾向陈嫣写信要求其不认可赌债、高利贷，并转移财产。这是曾进谊的单方要求，并不能证明陈嫣与曾进谊有转移财产的合谋。且从财产转移的事实来看，陈嫣是将房产、车辆转移到了本案原审被告担保人张安的名下，不符合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特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系对无法确定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作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即当难以辨明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时，可推定为夫妻共同生活，同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夫妻双方，其法理基础为日常家事代理权和表见代理。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债权人应就其有理由确信债务人的行为系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即在符合家事代理和构成表见代理后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曾进谊借款数额巨大，远远超出了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现有证据证明曾进谊沉迷赌博，在外欠下大量债务，其对外的大额借款显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1138号民事判决;二、曾进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昱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500元；三、张安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认的曾进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曾进谊追偿；四、驳回郑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5元，共计53650元，由曾进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ＸＸ宇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钟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