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5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玲，女，汉族，1974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晃，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辉，男，汉族，1969年6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飞波，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镜恩，男，汉族，1973年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珍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标，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辉，男，汉族，1956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敏玲，女，汉族，1978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棠源，男，汉族，1956年5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第三人：佛山华兴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法定代表人：李智校。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保，男，汉族，1968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该司员工。
上诉人吴瑞玲因与被上诉人吴文辉、冯镜恩、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华兴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共同向吴文辉支付货款285167.03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7日起暂计至2015年7月6日利息共13830.6元，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合计298997.63元；2.判令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签订《合伙经营合同》，约定五人共同出资形成合伙人，与华兴公司进行废旧玻璃贸易，冯镜恩提供经营资金1000000元，负责废旧玻璃的采购；吴瑞玲提供经营资金0元，负责资金在吴瑞玲账户期间的安全和对各股东的利润进行分配工作；胡敏玲提供经营资金1000000元，负责资金在胡敏玲账号期间的安全和根据梁棠源提供的入货账单付款给供货商；梁棠源提供经营资金1000000元，负责到华兴公司收送货单据和核对单据工作；黄光辉提供经营资金2000000元，有权随时对各方的运转情况进行了解。2014年4月开始，冯镜恩与吴文辉通过电话联系，由吴文辉按指示以“华玻”或“络富”的名义送碎玻璃至华兴公司，华兴公司开具地磅单给冯镜恩，冯镜恩之后再与吴文辉结算。吴文辉一共送货57批次，冯镜恩自2014年4月4日至2016年8月6日共向吴文辉的银行账户转账1552353元。吴文辉认为2014年6月22日至2014年7月6日送货的11批次碎玻璃冯镜恩未结算，遂于2015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黄光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出合伙，其他合伙人退还入伙资本。一审法院判决准许黄光辉退出与冯镜恩、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的合伙，冯镜恩向黄光辉退还投资款2000000元及利息。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判决于2016年5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之间成立合伙关系的事实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伙体主要经营内容即为碎玻璃贸易，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辩称不清楚冯镜恩对外交易的情况及合伙体经营状况，但这属于合伙体的内部事务。吴文辉知悉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共同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冯镜恩是作为合伙体的代表人与吴文辉进行交易，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共同承担。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黄光辉退出合伙之前，黄光辉应以合伙人身份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是否拖欠吴文辉货款及金额是多少。吴文辉主张受冯镜恩的指示向华兴公司送货共57批次，华兴公司确认并有地磅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冯镜恩抗辩称其已支付了部分货款，对据以计算货款的地磅单原件，吴文辉及冯镜恩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冯镜恩已支付的款项，冯镜恩仅是简单列出银行转账记录，但吴文辉将对应的日期、送货车辆、货重、单价、总价详细列明，其中绝大部分与冯镜恩所称的付款金额是一一对应的，因此对于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8月6日付款的用途，一审法院采信吴文辉的主张，认为是支付2014年6月18日之前的货款，与本案无关。2014年6月22日至2014年7月6日，吴文辉再送货11批次，但冯镜恩仅支付16000元，已构成违约，吴文辉要求其支付货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兴公司确认只要是有地磅单原件的，华兴公司都已收货并已付款，故冯镜恩辩称有三张地磅单备注“叁检不合格”的为退货，不应支付货款无理。冯镜恩确认价格为505元/吨、504元/吨、485元/吨三个价位，而备注分别有“贰检合格”、“贰检不合格”、“叁检不合格”三种类别，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吴文辉的主张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重量，冯镜恩主张其中3张地磅单重量计算有误，经核算，冯镜恩抗辩有理，其中0002479号地磅单吴文辉主张的净重比冯镜恩抗辩的重量要轻，是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0002528号地磅单总额应为24574.95元（458元/吨×50.67吨），0002587号地磅单总额应为21048.4元（505元/吨×41.68吨），其余地磅单总额不变，故总价款为301092.28元，扣除冯镜恩已支付的16000元，尚欠款项285092.28元。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拖欠货款对吴文辉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吴文辉要求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从2014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如前所述，冯镜恩是以合伙体的代表身份与吴文辉进行交易，故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需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吴文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上述合法有理的部分，其余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文辉支付货款285092.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4.96元，由吴文辉负担84.96元，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共同负担5700元。
吴瑞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吴瑞玲无需支付货款及利息予吴文辉；2.判令吴文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与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已经查明的事实却没有在判决书中载明。一审判决认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签订《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吴瑞玲出资0元……如前所述，冯镜恩是以合伙体的代表身份与原告进行交易，故五被告需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错误，吴瑞玲不是《合伙经营合同》的适格合伙人，一审判决未就吴瑞玲是否是适格的合伙人进行认定，而仅仅依据黄光辉要求退伙一案的判决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六条规定，合伙人可以用货币、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出资，也可以用劳务出资。合伙人以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出资，需要评估作价的，可以由全体合伙人协商确定，也可以由全体合伙人委托法定评估机构评估。合伙人以劳务出资的，其评估办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确定，并在合伙协议中载明。同时，该法第十七条规定，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需要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的，应当依法办理。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
二、涉案《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冯镜恩出资1000000元，负责废旧玻璃的采购，并取得华兴玻璃厂废旧玻璃的供货权和保持供货量第一，还要负责货款到达吴瑞玲账户之前的安全和对其他四方的联系协商工作。胡敏玲出资1000000元，负责资金在胡敏玲账户期间的安全和根据梁棠源提供的入货账单付款给供货商。梁棠源出资1000000元，负责到华兴玻璃厂收送货单据和核对单据工作。黄光辉出资2000000元，有权随时对各方的运转情况进行了解。吴瑞玲出资0元，负责资金在吴瑞玲账户期间的安全和对各股东的利润分配工作。同时又约定，利润分配以各方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各方所负责的工作费用自付，如果某方出现失误造成的损失，由失误方负责赔偿。协议签订后，吴瑞玲依约没有对合伙体出资，仅协助将款项汇入协议约定的账户内，期间约为一个月，其后就一直没有过问过该合伙事宜。从以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见，吴瑞玲在合伙体中既没有出资，同时《合伙经营合同》也没有对吴瑞玲管理合伙体资金期间的工作约定为劳务出资，而《合伙经营合同》又约定了合伙体的利润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吴瑞玲既未出资也没有利润分配权，不是该合伙体中的合资格合伙人，所起的仅是见证人以及收款后划转到冯镜恩账户的作用。
三、黄光辉退伙一案，两级法院均未就《合伙经营合同》各方对其退伙应承担的责任进行认定和判决，仅仅判决冯镜恩要将黄光辉的出资退付予其。
四、吴瑞玲另案提起的（2016）粤0606民初472号案件要求确认吴瑞玲不是涉案《合伙经营合同》的合伙人一案，一审判决后已经提起上诉，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开庭审理。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吴瑞玲的代理人已经就此问题在法庭庭审过程中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
吴瑞玲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理由，涉案的买卖关系吴瑞玲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碎玻璃是以合伙体的形式与吴文辉交易不是事实。黄光辉退伙一案法院也仅是判决冯镜恩承担责任，并未判决合伙体承担责任。
吴文辉辩称：
一、吴瑞玲提出其并非合伙人，因此不承担责任。其该观点已经在一审答辩中提出，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认定正确。吴瑞玲与冯镜恩、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签有《合伙经营合同》，五人毫无疑问是合伙关系，吴瑞玲在合伙关系内部的责任份额，不影响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黄光辉起诉冯镜恩、胡敏玲、梁棠源及吴瑞玲的（2016）粤06民终441号案的判决已经查明各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而吴瑞玲在（2016）粤0606民初472号案中，起诉要求确认其不是合伙人，一审判决已驳回其诉讼请求，虽然二审判决未作出，但并不影响其合伙人身份。
二、冯镜恩、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对本案并未提出上诉，也足以证明其他合伙人对合伙关系没有异议，吴瑞玲理应承担民事责任。
冯镜恩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有异议，不过冯镜恩没有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华兴公司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光辉作为原告起诉冯镜恩、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要求退出五人的合伙并返还投资款，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准许黄光辉退出与冯镜恩、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的合伙；冯镜恩向黄光辉返还投资款2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作出后，冯镜恩提出上诉，吴瑞玲未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粤06民终441号民事判决，驳回冯镜恩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吴瑞玲是否需要对吴文辉主张的涉案债权承担清偿义务。吴瑞玲上诉主张其与冯镜恩、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不存在合伙关系，故无需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具体到本案，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五人共同出资形成合伙人。该《合伙经营合同》中虽约定吴瑞玲零出资，但同时亦约定吴瑞玲负责资金在其账户期间的安全和对各合伙人的利润分配工作，并约定利润分配以各方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初定分两阶段）。从上述约定来看，合伙体对于利润的分配分为两个阶段，但分配阶段及方法并未在合同中予以具体明确，即该《合伙经营合同》并未排除吴瑞玲可获得合伙利润分配的权利。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合伙经营合同》的约定，应认定吴瑞玲与冯镜恩、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合伙的事实。此外，已生效的（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对冯镜恩、黄光辉、吴瑞玲、胡敏玲、梁棠源为合伙关系已实质作出认定，依据该判决结果应认定吴瑞玲与冯镜恩、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的合伙关系。基于上述分析，吴瑞玲以其与冯镜恩、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不存在合伙关系而主张无需支付涉案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吴瑞玲与冯镜恩、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的合伙关系判决其对合伙体的涉案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吴瑞玲主张本案应当以其另案诉讼的（2016）粤0606民初472号案件二审判决结果为依据的问题，因吴瑞玲与冯镜恩、黄光辉、胡敏玲、梁棠源之间的合伙关系可通过已生效的（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定，故本案的审理结果无需以另案诉讼的案件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中止审理，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瑞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38元，由上诉人吴瑞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