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连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中保。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德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苗青。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勤。
原审被告：刘海波。
上诉人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苗青、原审被告刘海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苗青系杭州市西湖区颂恩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颂恩租赁站）的登记业主。2010年12月12日，刘海波以东迁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乙方）名义与颂恩租赁站（甲方）签订一份《定尺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钢管（壁厚3.0mm）与扣件，钢管以250米为一吨，扣件以1000只为一吨，钢管数量暂定3000吨，租赁单价75元／吨／月，扣件数量暂定50000只，租赁单价0.007元／只／天，钢管及扣件的品种、数量、租用及归还日期以甲方发（收）料单为准，平均租期不足一个月时，按一个月计算。承租每吨钢管带扣件不得少于150只，少于150只时，按150只计算，多于150只时，按实际数量计算。发（收）货地点为甲方仓库，装货、卸货、堆放及运费由乙方负责，使用地点为湖州市南浔正欣房地产开发公司力维佳苑小区。甲方如发现钢管弯曲，收调直费5元／根。如乙方确需锯断钢管，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否则按18元／根赔偿。扣件回库清洗费0.1元／只，由乙方承担。租费必须在每月30日之前付清，乙方在还货7天之前通知甲方收货，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每日按欠付总租金的2%支付违约金。合同生效后，由东迁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或代表人刘海波）负责代乙方履行，东迁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或代表人刘海波）的行为即乙方的行为。该合同中乙方的落款处有刘海波的签名，并盖有“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颂恩租赁站于2011年1月14日至2012年3月陆续向东迁公司交付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东迁公司亦归还了部分租赁物。租赁期间，颂恩租赁站与刘海波分别对截止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6月30日、2011年8月31日、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2月31日、2012年2月29日、2012年4月30日、2012年6月30日、2012年8月31日、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30日的欠付租金进行了结算，刘海波确认截止2012年11月30日欠付租费517812.25元，尚有10套管554只、20套管52只、钢管28784.1米、扣件24448只未归还。本案审理过程中，王苗青自认已于2011年5、6月收到刘海波支付的租费80000元。另查明，案外人顾国良、沈连敏及刘海波以“浙江德清国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东迁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补充签订了《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由“浙江德清国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内外架工程的搭设和拆除，合同并对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又查明，刘海波为涉案工程的内外架工程的分包人，东迁公司已经支付刘海波工程款4557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海波与颂恩租赁站的签约、结算行为的后果是否由东迁公司承担。根据王苗青提供的证据及东迁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确认刘海波系涉案工程内外架工程的分包人，故王苗青有理由相信颂恩租赁站与刘海波签订的租赁合同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以及刘海波有权代表东迁公司就钢管、扣件的租赁对外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故与王苗青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东迁公司，东迁公司认为已与刘海波进行结算应由刘海波承担责任之辩述，法院不予采信。王苗青提供的租费单与刘海波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颂恩租赁站向东迁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工地提供钢管、扣件等租赁物，东迁公司尚欠部分租金未结清，部分租赁物未归还的事实。因此，王苗青要求东迁公司支付欠付租金及归还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租金数额及未归还租赁物数量的确认问题，经审查，因刘海波已经确认截止2012年11月30日的欠付租金为517812.25元，尚有10套管554只、20套管52只、钢管28784.1米、扣件24448只未归还，未归还租赁物计算至2012年12月20日的租金应为9264.38元，故法院认定截止2012年12月20日欠付租金应为527076.61元，扣除刘海波已付租金80000元，东迁公司实际应付租金为447076.61元。东迁公司应归还的租赁物的数量亦按照前述证据予以认定。至于王苗青要求东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虽东迁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的违约事实清楚，东迁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每天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损失，故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20000元。王苗青要求对东迁公司不能返还的租赁物折价赔偿的诉请，虽租赁合同中未约定不归还租赁物的具体赔偿标准，但因王苗青主张的赔偿标准未超过钢管、扣件租赁市场指导价，故王苗青在东迁公司不能归还租赁物时要求支付相应折价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王苗青要求东迁公司支付尚未归还的租赁物，即钢管28784.1米、扣件24448只、10套管554只、20套管52只在2012年12月21日至归还租赁物或赔偿款支付前的租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钢管按0.01元／天／米，扣件按0.007元／天／只，套管0.007元／天／只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东迁公司支付王苗青租金447076.61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东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苗青钢管28784.1米、扣件24448只、10公分套管554只、20公分套管52只，如不能归还上述租赁物，东迁公司应当按照钢管16元／米，扣件6元／只，套管6元／只赔偿王苗青折价款。三、前述第二项确定的租赁物自2012年12月21日至实际归还日的租金按合同约定的钢管按0.01元／天／米，扣件按0.007元／天／只，套管按0.007元／天／只计算，于租赁物返还的同时付清。四、东迁公司支付王苗青违约金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王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5元，由王苗青负担4229元，东迁公司负担14306元，东迁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法院。
上诉人东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脚手架工程分包事实如下：东迁公司承建南浔力维佳苑建设工程后，浙江德清国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国良和沈连敏两人于2010年8月来东迁公司处，与东迁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陆德林商谈要求分包脚手架工程，当天谈妥并拟好合同一式二份，由沈国良和沈连敏带回签名、签署日期和加盖印章，于当月24日拿来交给东迁公司陆德林签署，而陆德林当时在给国鑫公司的一份上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交给了沈连敏，对留存自己的这一份（即本案提交的合同）未签署盖章。2011年2月，东迁公司看到国鑫公司交由刘海波施工脚手架，故随即联系，经沈连敏确认由刘海波施工并负责领取分包工程款后，陆德林即要求刘海波在自己留存的这一份《脚手架分包合同》上补签刘海波的姓名，同时陆德林也在该合同甲方处补签自己姓名并加盖了项目印章，却误将合同应填日期2010年8月24日写成了“2011年8月24日”。该合同约定分包款总价460172元，东迁公司实付455700元，因脚手架分包完成后国鑫公司拖延拆除及不清运出工地，造成东迁公司工程交付延误故东迁公司扣减其尚余的4472元未付。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脚手架分包合同》、国鑫公司的登记资料、刘海波的陈述、建设工程质监报告。综上，是东迁公司将脚手架分包给国鑫公司，刘海波是分包人国鑫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审法院认定王苗青有理由相信颂恩租赁站与刘海波签订的租赁合同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以及刘海波有权代表东迁公司就钢管、扣件的租赁对外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该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关于《脚手架分包合同》的认定错误。其一，原审法院将该合同乙方的第一签名人及法定代表人沈国良错误地认定为“顾国良”；其二，原审法院将合同签订日期2010年8月24日错误认定为“2011年8月24日”，原审法院据此得出了案外人顾国良、沈连敏及刘海波以国鑫公司名义与东迁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补充签订《脚手架分包合同》的判断，进而把东迁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国鑫公司的事实错误认定为刘海波系涉案工程内外架工程的分包人。（二）原审法院认定刘海波系分包人的事实缺乏证据。其一，王苗青在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仅为两份，一是其与刘海波签订的《定尺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二是经刘海波签名由王苗青制作的租费单。前者系刘海波冒用东迁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证据本身和内容均不能证明刘海波为分包人；后者是因王苗青与刘海波是好朋友，刘海波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就将王苗青拿来的租费单都签了。无论从证据内容还是从刘海波与王苗青有利害关系方面，都不能证明刘海波系涉案脚手架工程分包人的事实。其二，原审法院实际阐明了东迁公司否定刘海波为脚手架分包人的主张，却以此作为认定刘海波为分包人的依据，该认定显然缺乏证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将刘海波列为本案共同被告错误。如王苗青申请追加刘海波为本案共同被告理由能成立，依法只有刘海波可能与东迁公司为共同被告，但王苗青要求追加刘海波为共同被告，只是想通过刘海波证明其是否代理或表见代理了东迁公司去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刘海波在本案中实际上是证人的地位及作用，至多只能列为第三人，绝对不应为本案共同被告；反之，刘海波如不能代理或表见代理东迁公司，则王苗青对刘海波之诉应另案进行。（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明显违法。原审法院应依法审核证据，但其将合同内容张冠李戴，将与王苗青有明显利害关系的刘海波的陈述及证明内容，都作为有利于王苗青的事实认定依据。本案经两次开庭后无故拖延了半年多才判决，既严重超审限又缺乏证据认定事实。（三）原审法院在主要争议事实认定不清情况下适用实体法错误。其一，刘海波于租赁合同上所盖印章究竟是不是东迁公司项目部印章是本案主要争议事实。原审法院作出了刘海波表见代理的认定，即于事实上认定刘海波没有东迁公司的代理权，也就否定了该印章不是东迁公司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因项目部系内设机构非独立主体，所以既然认定为东迁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就不能认定表见代理，而应认定合同系东迁公司签订。但原审法院既认定表见代理，却又不认定所盖印章非为东迁公司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其二，原审法院对本案钢管、扣件事实的争议置之不理。刘海波于2012年1月将脚手架、全部钢管及扣件全部从工地上清运拿走，而刘海波与王苗青是好朋友，理应拿回后退还给出租人王苗青，刘海波却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在未经结算情况下随意签署了王苗青的租费单。刘海波明明已收到全部分包工程款却辩称“至今只拿到东迁公司支付的几万元生活费”。结合全案证据，应认定王苗青对其主张为举证不能，而且事实上王苗青与刘海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东迁公司利益的可能。另外，本案根本不存在合同解除的事由，原审法院却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苗青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苗青辩称：一、依据刘海波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其与东迁公司、其他的分包单位之间关于脚手架的分包关系非常复杂，王苗青作为善意相对人，不可能知道如此复杂的关系。二、本案涉及的工程是东迁公司承建，刘海波也是该工程的架子班的负责人，王苗青提供的材料用在东迁公司承建的工地上。根据东迁公司与刘海波的举证，东迁公司的脚手架分包合同是与刘海波在履行，款项也是支付给刘海波，与国鑫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关于《脚手架分包合同》中签名人是沈国良还是顾国良问题，在东迁公司提供该合同之前，王苗青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根据草签情况来猜测的，东迁公司原审中应作准确的陈述。王苗青认为该份合同是事后伪造，根本不存在该份合同。综上，东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海波称：脚手架工程确实是刘海波所做，是经过沈连敏介绍的。刘海波与沈连敏也签订有脚手架承包合同，还给了沈连敏20000元介绍费。刘海波后来又与东迁公司签订了合同，签订合同当时沈连敏也在。刘海波和王苗青因为租赁脚手架才认识，后来才熟悉。脚手架最后是归还了，但因为管理不善被偷了部分，也坏了一部分。不过只要是在工地上的都归还了，现在工地上已经没有了。具体归还了多少以租费单为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上诉人东迁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国鑫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国鑫公司登记代理人证明、国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国鑫公司登记的章程，欲证明国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沈国良及其在《脚手架分包合同》上签名的事实。
2.德清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宏盛公司登记代理人证明、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工商局对宏盛公司处罚听证告知书，欲证明宏盛公司为沈连敏申请开办的企业，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沈连敏与沈国良同为新市当地人且宏盛公司与国鑫公司由同一代理人办理登记。
3.湖州市质监站出具的《混凝土立方体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欲证明案涉工程进度及脚手架搭建时间段为2011年1月-2011年年底。
被上诉人王苗青、原审被告刘海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对上诉人东迁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苗青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虽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并无关联。原审被告刘海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能确定。刘海波不认识沈国良、顾国良，只认识沈连敏。脚手架是2010年年底拉进工地的，2011年年底春节前拆除。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东迁公司及刘海波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能证明国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沈国良，非顾国良。证据2、3，东迁公司所欲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实体处理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苗青系颂恩租赁站经营者。其所提供的《定尺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显示，合同载明当事人甲方为颂恩租赁站，乙方为“湖州市东迁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12日。该合同约定了钢管及扣件的品种、数量、发（收）货地点、运费、使用地点、损坏赔偿、违约金计算标准等内容，并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由湖州市东迁建设有限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或代表人刘海波）负责代乙方履行”、“湖州市东迁建设有限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或代表人刘海波）的行为即为乙方的行为”。该合同中乙方的落款处有刘海波作为代表人签名，并加盖有“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印章。刘海波对杭州市西湖区马洪钢管租赁站所制作的截止日期分别为2011年2月28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6月30日、2011年8月31日、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2月31日、2012年2月29日、2012年4月30日、2012年6月30日、2012年8月31日、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30日的租费单予以签名确认。根据租费单，截止2012年11月30日所欠租费为517812.25元，另有10套管554只、20套管52只、钢管28784.1米、扣件24448只未归还。王苗青自认已于2011年5、6月收到刘海波支付的租费80000元。
另查明：东迁公司原审中提供了与案外人国鑫公司所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有两个落款时间，乙方国鑫公司处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24日，甲方东迁公司处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24日。沈国良、沈连敏、刘海波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了国鑫公司合同专用章，陆德林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了“湖州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印章。该合同约定，东迁公司将施工的力维佳苑地下室及1号、2号楼工程脚手架分项工程即脚手轲搭设拆除和内模排架搭设、拆除分包给国鑫公司组织施工，包工包料，总工期为地下室40天、1号和2号楼7个月，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共计价款460172元。刘海波原审庭审中陈述，该合同系2011年8月24日补签，当时工程都已经快完工。东迁公司已向刘海波支付该合同项下工程款455700元。
还查明：东迁公司和刘海波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刘海波是东迁公司力维佳苑项目地下室及2号、7号楼的脚手架工程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根据东迁公司及刘海波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结合东迁公司原审中所提供的《脚手架分包合同》以及东迁公司向刘海波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刘海波应是东迁公司力维佳苑项目地下室及2号、7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争议在于，《定尺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以及实际施工人刘海波所确认的租费单对东迁公司有无约束力。《定尺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载明乙方为“湖州东迁建筑有限公司”，但落款处系刘海波作为代表人进行签名以及加盖“杭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印章，东迁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刘海波原审庭审中陈述，签订《定尺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当时，其并不认识东迁公司的陆老板，合同是交给沈连敏盖章的，案涉工程是其从沈连敏处承包过来。本院认为，由于项目部印章并不需要进行登记备案，结合刘海波所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王苗青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确为东迁公司在力维佳苑项目上所曾经使用过的印章，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并不足以认定加盖了该印章的《定尺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即系东迁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的真实意思。且该合同中有“本合同生效后，由湖州市东迁建设有限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或代表人刘海波）负责代乙方履行”、“湖州市东迁建设有限公司力维佳苑项目部（或代表人刘海波）的行为即为乙方的行为”内容，从该内容来看，当事人应该是认识到项目部、公司在签约效力方面存在区别，但该合同落款处仍是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由此，相当于项目部确认项目部的行为代表项目部，这显然存在逻辑矛盾。如果当事人签约当时的真实意思是由东迁公司授权项目部履行合同，则应是由东迁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据此，无法确定颂恩租赁站在签订合同当时主观上无过失。至于实际施工人刘海波的行为能否代表东迁公司问题。原审庭审中王苗青陈述，是刘海波联系王苗青并且是刘海波派车拉租赁物的，而王苗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约当时有充分理由相信刘海波确能代表东迁公司。且王苗青关于《定尺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履行的证据仅有刘海波签字确认的由杭州市西湖区马洪钢管租赁站制作的多份租费单。刘海波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与王苗青是很好的朋友，其并未与王苗青进行对账，系基于对王苗青的信任，王苗青让其在租费单上签字其就签字了。同时，东迁公司已经向刘海波支付了工程款455700元，而根据王苗青的自认，刘海波仅向王苗青支付了80000元租赁费，刘海波在原审庭审中还陈述《脚手架分包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总价460172元低了些，其赚不了钱。可见，刘海波与东迁公司之间明显存在利益冲突。故凭刘海波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亦不足以认定其行为能代表东迁公司。综上，《定尺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以及实际施工人刘海波所确认的由杭州市西湖区马洪钢管租赁站制作的租费单对东迁公司并无约束力，相应责任应由刘海波个人承担。由于王苗青在原审中并未对刘海波有诉讼请求，故其应另行提起诉讼解决。需要指出的是，从王苗青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来看，原审法院将刘海波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确实不当，但本案并无发回重审之必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苗青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5元，由王苗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2元，由王苗青负担。王苗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