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7民初15527号
原告上海达观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张敏炯，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沈鎏琪，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凡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徐燕。被告徐燕，女，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告上海达观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凡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务公司)、被告徐燕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华碧芳独任审判，并于同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沈鎏琪、被告凡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燕、被告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达观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原告为被告凡务公司拍摄并制作了7部音像制品，包括”奶瓶的朋友圈”、”奶瓶的\'蒸\'朋友”、”加长夜用防侧漏?《呆帝妈蜜》教你怎么判断一款好的纸尿片!”、”湿纸巾调研白皮书、”呆帝妈蜜萌娃萌宠给大家拜年了”、”[呆帝妈蜜]宠物和宝宝可以一起成长吗?”、”[呆帝妈蜜]家有萌娃和萌宠我们该怎么办?”。其中”奶瓶的朋友圈”、”奶瓶的\'蒸\'朋友”报价为人民币24000元(以下币种相同),”加长夜用防侧漏?《呆帝妈蜜》教你怎么判断一款好的纸尿片!”、”混纸巾调研白皮书”报价23421.12元;”[呆帝妈蜜]萌娃萌宠给大家拜年了”，”、”[呆帝妈蜜]宠物和宝宝可以一起成长吗?”、”[呆帝妈蜜]家有萌娃和萌宠我们该怎么办?”报价36651.36元。上述报价合计84072.48元，均通过电子邮件得到被告凡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燕的认可。原告交付上述音像制品后多次催讨，但遭到拒绝，理由是凡务公司经营困难，己准备解散，付款需要等股东内部清算完毕后予以安排。被告凡务公司股东三人，分别是徐燕、彭立隽、张洪亮，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彭立隽和张洪亮为了尽快支付拖欠原告及其他供应商的费用，己根据其持股比例履行出资义务，唯有徐燕未履行出资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凡务公司是否解散属于其内部事宜，不能成为拒绝支付音像制品制作费的理由。被告凡务公司有3名股东，另2名股东已经根据其持股比例履行出资义务，徐燕只履行了5万元的出资义务，应当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被告凡务公司支付音像制品制作费84072.48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即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的费用)。2、被告徐燕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责任。被告凡务公司辩称，确有7部视频的制作费84072.48元未付，确认原告诉称中所有的视频已经上传至优酷网播放，但凡务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因为和凡务公司邮件联系的发件人名字一直在变化，包括原告关联公司的员工，凡务公司在明确履约主体并确认原告与关联公司不存在关联交易、且收到素材成片后，被告愿意支付制作费用。此外，凡务公司是视频主体，原告是凡务公司聘请的制作方，视频版权属于凡务公司所有，因此原告以著作权合同纠纷起诉不合理。被告徐燕辩称，同意被告凡务公司的答辩理由，被告徐燕是凡务公司的股东，徐燕个人没有和原告签订合同，也没有签担保协议，被告凡务公司没有拒绝履行合同且愿意也有能力支付，故徐燕个人无需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凡务公司委托原告进行视频制作，原告为此先后拍摄了13部视频作品，并按照双方的约定将视频上传至优酷网播放，被告凡务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其中6部视频的制作费，尚欠7部视频的制作费84072.48元未付。双方的合同关系是经口头协商后以原告发出估价单、被告凡务公司邮件回复确认的方式建立，涉案7部视频分三次报价，合计84072.48元。在三份估价单中，均包含了详细的预算摘要，即工作人员、道具、服装、摄影灯光及器材、膳食、交通、后期、音乐、其他及增值税。估价单中还明确：该估价包含素材无版权。2016年3月3日，被告凡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徐燕发邮件给原告，确认“款项没问题，可以开票了。”2016年5月4日，原告又向被告凡务公司发出邮件催讨欠款，被告收到邮件但未回复。次日，原告向被告凡务公司发出律师函。被告收到但仍未回复。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原告与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1万元。再查明：被告凡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股东为彭立隽、徐燕、张洪亮三人。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三名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徐燕25万元、彭立隽17.5万元、张洪亮7.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8月5日。审理中，原告向被告凡务公司交付了涉案视频素材即母带。关于原告主张视频制作费的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凡务公司委托原告制作视频，双方以合同法上的要约、承诺方式确立合同关系，被告凡务公司在收到原告的要约即估价单后未提出异议，而是确认视频交付和款项结算，应以估价单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依据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中，估价单明确报价不包括版权，故相关视频的著作权属于原告，被告凡务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确属著作权合同纠纷。何况，著作权的归属也不影响被告凡务公司应当支付视频制作费的合同义务。鉴于三份估价单明确视频制作者是本案原告，被告凡务公司曾向原告支付之前几部视频的制作费用，在收到原告的催还邮件和律师函后，也从未对合同相对方提出过质疑，故被告凡务公司关于履约主体不明和所谓关联交易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应当支付拖欠原告的款项。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律师费损失请求，本院认为：在著作权的侵权赔偿之诉中，原告主张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是合同之诉，守约方依据合同法主张的违约赔偿，不应当超过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不是诉讼之必需，原告与被告凡务公司也未就违约后果作出赔偿对方律师费的约定，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要求被告支付1万元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两条款与本案争议性质明显不符，故本院对于原告的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徐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是原告与被告凡务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被告徐燕作为被告凡务公司的股东之一出资与否、是否按期出资，是否应当依据公司法承担相应责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依据被告凡务公司的公司章程，目前尚未到达被告徐燕全额出资的最后出资期限；第三，原告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对于股东个人突破有限公司的独立性承担公司法上的责任的必要前提之一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现行公司法允许资本认缴制和分期认缴的情况下，对于该前提的判断应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第四，本案原告的债权本金8万余元不论是数额本身还是与注册资本相比均不高，且原告认可股东之一徐燕已经出资5万元，故原告要求已经部分出资、未届全额出资时限的股东徐燕承担公司法上责任的请求，目前而言本院不能支持，原告可以适时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七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凡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达观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音像制品制作费人民币84072.48元。二、对原告上海达观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52元、保全费人民币961元，合计人民币3,113元，由原告上海达观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31元、被告上海凡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华碧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经文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
第十七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
第五十四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全的转让手续。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
（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
……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
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的，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