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235号原告湖北佳施丰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施丰公司），住所地：宜城市鄢城办事处窑湾社区。法定代表人陈先霖，佳施丰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宗保，宜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宜城市供销合作社社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住所地：宜城市人民路法定代表人程晟，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吉辉，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财务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继文，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佳施丰公司诉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23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在本院第六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佳施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宗保，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吉辉、王继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施丰公司诉称，2011年11月1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先霖与被告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双方共同出资组建“湖北佳施丰生物有限公司”，拟定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其中：陈先霖出资132万元，被告以宜城国用（2006）第000343073号及附属物等实物出资。双方议定实物作价68万元。合同约定：为尽快开展公司运作，便于公司注册登记等证件的办理，被告以货币资金68万元预先在工商局办理公司注册登记，将上宗土地过户到新公司后，被告以货币出资转化为实物出资成立。为此，2012年8月，被告向陈先霖借款68万元用于公司注册验资等。但是2012年8月3日公司成立后，被告一直不按协议将土地过户到公司，原因是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抵押给张德所在公司。为了便于被告将土地过户到公司，2012年11月17日，被告向陈先霖借款50万元从张德公司索回了两证，并将两证交给陈先霖保管。这样公司开始筹建办公楼等设施，但由于土地使用权等不属于公司，政府强令终止办公楼等建设，导致原告与承建方进行了中途停工结算，支付了43万元的工程款。凡此种种，被告违背《股份合作协议》第6项第一条中的约定，即“乙方（被告）应积极配合甲方（陈先霖）按有关规定及时办理土地过户及相关手续。”现依《合同法》第32条、第44条、第107条和《合伙企业法》第17条及《公司法》等规定向贵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依照《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将宜城国用（2006）第000343073号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等过户到湖北佳施丰生物有限公司。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过户土地使用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1、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国有性质，是国家财产，位于城市郊区，数十年前市政府已将其列入城市总体规划区内，作为可控制性规划用地。土地用途一直规划为商住用地，尤其在2012年7月以后作为限制性规划用地，只能建设商住性质用房，不允许开办企业，尤其是工业企业。本案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是商储用地，符合规划使用要求。但是被答辩人佳施丰公司是工业企业，用地性质是工业用地，公司注册前没有进行土地变性，当时双方也可能均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事实上既便想到将来过户问题，也是不可能的了，根本原因在于不属于规划范围。也就是说，这个企业本身说不该注册设立。按照法律规定，在国有土地上开办企业需要使用建设用地的，首先必须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然后在规划部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需要土地变性的也要事前征得规划部门的审批，再到土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再者，根据鄂政办法（2011）号第四条这规定，严格化肥建设项目准入管理，十二五期间我省不再核准备案新建（扩建改建）合成氨磷酸一氨磷酸二氨尿素普钙碳铵复合肥混合肥等化肥项目，违规建设的化肥项目要立即停止建设，环保质监安监工商电力等部门不得办理相关手续。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2条、第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56条等法律、法规已有明确规定，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没有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亦违反了省政府的强制性要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款之规定，同时亦根据省政府相关规定本案协议为无效合同。2、本案股份合作协议的甲方与乙方公司相关人员存在恶意串通之嫌，低价入股国有土地，损害国家及答辩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捞取国家财产，达到非法占为己有的目的。在本案中乙方土地在协议中仅仅作价是68万元，按当时评估价应当在500万元左右，现在评估价则接近1000万元，这样巨额资产为什么约定这样少，用意何在。虽然协议中第三条也约定了乙方土地评估超值部分作为以后佳施丰公司的资本公积（金）看似资产没有流失，但依据股东持股比例，乙方对超值资产大部分已无权支配。这些事实说明，有人已对国有资产产生了不良动机，无疑大大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2款、第3款的规定，此种目的订立的合同应当无效。二、被答辩人佳施丰公司已名存实亡，具备法定解散事由，因此答辩人提出要求法院解散答辩人佳施丰公司，依法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已形成僵局。本案佳施丰公司自2012年8月3日登记成立以来，没有办公用房，没有生产车间场房，从未进行过生产经营活动，一直处于未营业状态。两年多来从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因变更土地使用权、企业能否存活下去等问题长期发生争执、董事之间意见产生严重冲突并已形成僵局，由于政府土地规划利用原因，本案佳施丰公司是工业企业，不符合土地利用城市规划，企业不能开展生产，没有收入，公司虽然成立，仅仅是名义存在，达不到预期设立目的，此种状况持续两年多时间，股东的投入不仅没有回报，而且己经丧失，如果公司这样存续下去，将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更大更严重的损失。此种情形，公司继续存在已无必要，而且已达到法定解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国公司法》第18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答辩人要求法院解散佳施丰公司，进入清算程序，本案诉讼终结审理。三、答辩人无法变更土地使用权，若合同有效，表面上看答辩人构成违约，但不能履行义务的原因不在答辩人，而在于地方政府，及相关政策，属于不可抗力，因此，根据情势变更原则，答辩人有权依法要求解除合同。成立佳施丰公司之初，答辩人是同意在公司登记成立后将属自己管理的国有资产原农资公司仓库用地过户作为公司的用地，但双方均忽视了该块土地当时的使用性质，政府规划用途是什么用地没有考虑，导致在建盖办公楼过程中遇到政府执法部门阻碍，并勒令停止建设。2012年11月4日，市政府办武装部长周克乐向市供销社通报了生资仓库建设属违规建设情况，认定该建设既无规划审批又无报建手续，属于违法建设行为，城管执法部门要求停建也是对的，另―方面，2012年6月后该地块已被作为限制性规划用地早已将入城市规划区，今年已列入棚户区改造建设用地，事实上是政府征地行为，不允许兴办工业企业，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已是没有可能，此事答辩人已与被答辩人交换过多次意见，不是答辩人不过户，而是过不成户。因此，本案合同即使有效，答辩人也无力履行过户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千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之规定，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9日，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在宜城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一宗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宜城国用（2006）第000343073号。该宗土地位于宜城市鄢城办事处窑湾居委会5组，地类（用途）为仓储，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11年11月11日，陈先霖与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经协商共同出资组建“湖北佳施丰生物有限公司”。为此双方签订了一份《股份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方陈先霖，乙方宜城市供销合作社社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及供销合作社章程，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利诚信原则，就甲乙双方股份合作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组建“湖北佳施丰生物有限公司”。拟定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其中甲方以货币出资132万元，依法享有66%的所有者权益，乙方以实物出资68万元，依法享有34%的所有者权益。二、乙方将地处宜城市鄢城办事处窑湾社区（原农资公司窑湾仓库）的土地【宜城国用（2006）第000343073号】及附属物等，以实物出资，双方议定实物作价68万元，占注册资金（200万元）的34%。三、乙方土地等不动产评估值超过68万元部分和甲方动产、流动资产投资超过132万元部分合并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四、为尽快开展公司运作，便于公司注册登记和相关机构代码、税务登记等证件的办理，乙方以货币资金（68万元）预先在工商局办理公司注册登记，待上宗土地过户到新公司后，乙方的货币出资转化实物出资成立。五、公司名称定为湖北佳施丰生物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场所在宜城市鄢城办事处窑湾社区（原农资公司窑湾仓库），公司经营范围是复混肥料、有机无机复混肥、生物有机肥。氮肥、磷肥、叶面肥、冲施肥生产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先霖担任。六、其他事项：1、协议签章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按有关规定及时办理土地过户及相关手续。所发生的各项税费由甲方全额承担，并计入公司开办费用。土地过户到新公司后，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转让土地使用权或改变土地使用性质。2、股份合作后，甲方负责项目投资建设和固定资产、流动资产的投入，务必加大项目引进建设力度，确保加工项目早日建成，早日投产。3、公司所建项目作为供销社招商引资任务进行考核，投资规模不得低于500万元人民币。4、股份合作后，所建公司必须承认供销合作章程，接受供销社行业指导和管理，及时、准确上报财务、统计报表，以反映供销社改革发展成果。5、股份合作后，甲乙双方按公司章程对公司生产、经营和分配进行规范，严格管理。要建立健全会计核算，真实反映公司生产成果。6、企业经营所得按各自出资比例按年分配。7、公司存续期间，甲乙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商谈股份增减或相互转让事宜，以利于公司更好发展。七、本协议未尽事宜以司章程规定为准，公司章程没有的由双方协商解决。八、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处有甲方陈先霖签名和乙方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盖的公章。协议签订后，2012年8月3日，原告佳施丰公司在宜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先霖，经营范围：复合肥、生物有机肥、氮肥、磷肥生产及销售。原告佳施丰公司成立后，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一直未按协议将上述作为出资的一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原告佳施丰公司名下。原告佳施丰公司为过户事宜多次找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协商未果，导致纠纷发生。另查明，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所有资产为国有资产。原告佳施丰公司要求过户该宗土地，截止起诉前，原告佳施丰公司并没有在宜城市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所必须的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行使释明权以书面方式通知原告佳施丰公司到相关行政许可单位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但经明示和催告，原告佳施丰公司仍没能办成相关行政审批和许可。上述事实，有《股份合作协议》一份；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土地使用权证一份；本院通知书一份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和社会依法鼓励具有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法人及其他组织，创办公司、发展生产、创造财富。本案中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出资也是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的，原告佳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先霖，作为股东之一，与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所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创办公司的活动应予支持和依法保护，但在出资选择上存有瑕疵，即协议中第六条规定“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按有关规定及时办理土地过户及相关手续”，此约定涉及到要将原土地使用权中的“仓储”用途改为“工业”用途，这样一来就要涉及行政许可即批准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八条“土地使用权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的应当征得出让方同意并经土地管理部门和城市规划部门批准，依照本章的有关规定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办理登记”；第十九条“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让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第二十七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后，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的，依照本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办理”，并且被告宜城供销社有管理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它的出资管理更加严格，还得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来办事，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发行债券、投资等事项，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或者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机构批准、核准或者备案的，依照其规定”；第三十八条“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对其所出资企业的重大事项参照本章规定履行出资人职责”。据于以上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明确规定，本案所诉请的办理土地过户事宜，涉及到行政审批事宜，当事人必须按我国行政法所指引的行政管理规定，在土地过户前向相关行政审批单位申请办理审批手续。这是因为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界定了共同去创办工业公司，生产磷肥等系列肥料，将过去的仓储用途改为了工业用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第二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所列合同变更、转让、解除等情形，依照前款规定处理”。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出于支持和保护公司的利益出发，没有径行下判，而是对本案当事人再放宽要求，并于2014年12月11日开庭审理完毕后于2015年3月20日延长审理期限，又于2015年5月18日再一次书面告知原告十五日内办理过户审批手续，但原告至今也未办理同意过户（转让）的行政审批手续，故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第六条第一项的约定没有发生合同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对原告佳施丰公司要求将被告享有的宜城国用（2006）第000343073号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过户到原告佳施丰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在取得行政许可后再另行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北佳施丰生物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诉讼保全3920元，合计14520元，由原告湖北佳施丰生物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38。上诉人也可以直接到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费。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陈明军人民陪审员胡晓飞人民陪审员王伟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书记员罗瑞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