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11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明石，男,汉族，1983年9月2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哈尔滨市呼兰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科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强，黑龙江富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秀杰，女,汉族，1961年10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巴彦县，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大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志安，男，汉族，1964年1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巴彦县，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大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呼检诉刑诉（2017）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明石犯受贿罪，李秀杰、孙志安犯行贿罪，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呼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3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同日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呼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9日对介绍贿赂人滕某某作出不起诉决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明石及其辩护人王强、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及其辩护人杨大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份，被告人王明石利用其在哈尔滨市呼兰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工作身份，承诺能办理虚假退休档案，每人索要人民币3万元，通过滕某某介绍，于同月8日，被告人李秀杰与其丈夫被告人孙志安和滕某某将李秀杰和杨某1两人共计6万元共同交给王明石后，滕某某发现王明石久拖未办，便将王明石举报至检察机关，并将赃款返还给李秀杰、孙志安。案发后，侦查机关将王明石收受的六万元依法扣押。
经侦查，被告人王明石于2017年5月19日被侦查机关抓获；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于2016年12月14日向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王明石、李秀杰、孙志安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机构编制网络平台人员信息核查、呼兰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证明、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被告人王明石、李秀杰、孙志安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明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行贿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均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案发后，主动向侦查部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王明石辩护人的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王明石犯罪情节轻微，无前科劣迹，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其所得赃款已经全部予以追缴，综上，请求法院对王明石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秀杰认罪悔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孙志安认为自己无罪，王明石第一次收的3万元是滕某某为李秀杰垫付的，另外3万元是杨秀琴出的，他没有出钱，只是跟着去了。
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的辩护人的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要件。本案中，二被告人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二被告人没有实施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的行为。本案中，王明石收到的六万元钱中，有三万元是另一请托人杨某2的，另三万元是滕某某的，二被告人没有出资任何款项，无出资当然不能构成行贿。虽然滕某某的三万元称是给李秀杰垫付的，但二人有言在先，事成了，李秀杰将钱还给滕某某，事不成，此款由滕某某承担，本案中事没有成，此款就还是滕某某的，与李秀杰无关，李秀杰仍然是没有出资，不能构成行贿罪。综上，被告人李秀杰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目的，没有实施向国家工作人员送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孙志安在本案中仅是司机作用，既无请托目的也未实施行贿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份，被告人王明石利用其在哈尔滨市呼兰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工作身份，承诺能办理虚假退休档案，每人需要人民币3万元，通过滕某某介绍，于同月8日，被告人李秀杰与其丈夫被告人孙志安和滕某某将李秀杰和杨某1两人共计6万元共同交给王明石后，滕某某发现王明石久拖未办，便将王明石举报至检察机关，并将赃款返还给李秀杰、孙志安。案发后，侦查机关将王明石收受的六万元依法扣押。被告人王明石于2017年5月19日被侦查机关抓获；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于2016年12月14日向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和到案经过：2016年12月14日，介绍贿赂人滕某某、行贿人李秀杰、孙志安到呼兰镇检察室投案，并举报王明石受贿，检察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于同日将王明石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转取保候审，于2017年6月6日对李秀杰、孙志安取保候审。
2、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王明石、李秀杰、孙志安的基本情况，无前科劣迹。
3、机构编制网络平台人员信息核查表：证明王明石主体情况。
4、扣押物品清单、收据：检察机关扣押王明石受贿款60000元。
5、收条：王明石出具收到李秀杰人民币60000元，用于办理退休事宜。
6、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是呼兰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民社局）社会保险科科员，社会保险科负责企业职工退休审批、病退申报等工作。企业职工退休审批分两部分，一是有企业的职工，个人提出申请到我科审批，第二种是自由人，自由人就是没有企业不包括私企的人员，个人拿着养老保险单据，到退休年龄，女55周岁，男60周岁，到我科审批。2013年10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发布一个45号文件，内容是自由人拿着缴满的养老保险票据，并且到达法定退休年龄，还有中行开户的存折，到市民大厦申报。文件规定，自由人按城镇职工进行缴费，可以一次性补交1996年至2013年养老保险费用，到2015年1月1日停止前补政策，按照城镇职工缴养老保险，缴费不低于15年，才可以申报退休。外地农民在呼兰区办理参保和退休，需要提供身份证、户口、居住证、房证、营业执照、社区开的灵活就业证明就可以在呼兰区办理。王明石是我们单位劳动监察科的。王明石没找过我给别人办理参保和退休的事，但王明石在2016年11月给我打过两三次电话，问我办理参保和退休的事，还问现在还有没有办法帮忙前补养老保险（一次性补齐），我说从2015年1月开始不让一次性补齐了，现在办不了。
7、证人王某2的证言：我儿子王明石给过我60000元钱，大约是2017年1月份，王明石和我说给别人办退休的事，给社保局交钱，没办成，先把钱放在这。我配合检察机关积极返还60000元。
8、被告人王明石的供述和辩解：我是呼兰区民社局劳动监察仲裁科科员，工作职能是对企业、用工单位进行劳动法的宣传、监督与检查、处理农民工上访、欠薪案件处理。滕某某是我二姐的朋友。我单位以前可以办五七工，农林木家属工可以参保，滕某某找过我，说有朋友想办退休，当时她问多少钱，我告诉她好处费3.5万元，然后她说能不能便宜点，后来我就定每人3万元。2016年11月8日下午2点半左右，滕某某领着孙志安和他爱人李秀杰来找我，要给李秀杰和孙志安的一个亲属办这个事，叫什么我记不住了。在我单位二楼一个空屋，李秀杰问我办五七工参保的事，我说按五七工往前补交社保费，人情钱1个人3万元，两个人就6万元。他们问了一些问题，我看他们挺犹豫，我说这事你们采取自愿，不是我强求你们办，我就要走。然后滕某某把我叫住说，他们俩来就是想办这个事的。李秀杰就拿出三捆百元面值的3万元钱要给我，我没接，因为他们要办两个人的，应该是6万元，我就说这钱不对，滕某某说他俩刚从哈市送完货回来，手里就3万元钱，其余的3万，姐明天就给你送过来，你给打6万的收条就行，当时我迟疑一下，给他们出了6万元的收条。我从办公室取的纸和笔，趴在墙上写的。滕某某说老弟按个手印，随后在兜里拿出来印泥，我按的手印。出完条的第二天早上，滕某某自己就把剩余的（面值百元三捆）3万元送到我单位一楼大厅，我收下后，滕某某就走了。收完钱后找过我单位社保科同事王某1咨询过两次，王某1说以前能办，现在政策停了，办不了了，我也没着急办，钱也没给退，想看看以后有政策再办，滕某某也催过我，我说还得几个月以后才能办。我其实没有能力办这事，就因为我跟我单位办理这事部门的人都熟悉，想利用他们的关系把这事给办了。我向李秀杰、杨某2二人要6万元好处费没有依据，就是经过双方协商最后定的每人3万元，两人6万元。也就是人情费，办成之后我自己收的好处。事没办成这6万我没返给滕某某。
9、同案人滕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找王明石给我的朋友办退休的事，收的6万元说是给我朋友办退休的好处费。2016年10月份王明石给我打电话说他能办职工提前退休一事，我当时听了也没在意。有一天，我的佛友李秀杰来我家，要办退休，我就和李秀杰还有他丈夫孙志安就去了劳动局找到王明石，在劳动局一楼的办公室，当时是王明石介绍了怎么办事，因为要3.5万，孙志安和李秀杰认为太多，就没直接办。过几天，王明石给我打电话问我还办不办了，我说李秀杰凑钱呢，凑不到就不办了。王明石说不行就3万一个。然后我给孙志安、李秀杰打电话约定一起去劳动局，2016年11月8日下午3点多钟，王明石领我们到二楼的一个办公室，原定想办一个，王明石说我是有工作的人，不会拿工作开玩笑，李秀杰看着挺有把握的，就说办两个。因为当时孙志安、李秀杰只带3万元，李秀杰上楼前把钱放在我包里了，然后李秀杰把3万元钱给王明石。他收下钱后说打3万元的收条。李秀杰说，打6万元的收条吧，剩下的3万元交给我，让我给王明石送去。王明石回办公室取的笔和纸趴在墙上写的收条，正好我包里有印泥，李秀杰说我把钱给滕某某。第二天让滕某某把钱给你送来。过后，我把剩余的3万元给王明石送去了。2016年12月初，李秀杰、孙志安就给我打电话说通过了解，王明石办不了这事。我给王明石打电话问他这个事能不能办，不能办就把钱退回来吧，王明石说月底就上会了，能办。接着我也怀疑了，我妈也去劳动局问，结果都说不可能的，再加上李秀杰两口子多次打电话说此事办不成，赶紧把钱要回来，我也向王明石要，他就是说能办。后来李秀杰两口子看不给钱就到我家闹，我于16年12月12日11时30分在农行给孙志安转账6万元钱。
10、被告人孙志安的供述和辩解：滕某某是我佛友，我找过滕某某办退休的事。2016年10月下旬的一天，我和我妻子李秀杰到滕某某家来，正好赶上王明石和滕某某在通电话，完了滕某某问我办不办了，一个人得3.5万，我说3万还行。过了几天，滕某某打电话说3万这个价王明石同意了。2016年11月8日下午，我、滕某某和我妻子李秀杰我们三人一起去的王明石单位，我们想着这次只给我爱人李秀杰办退休，只拿了3万元。到了之后，王明石说他是有单位的人，拿档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王明石说完这些，我爱人李秀杰说要给两个人办，因为我只带了3万元，就先给了王明石3万元，当时3万是放在滕某某包里的。给钱后，王明石说他给打收条，写收3万元。我爱人李秀杰说让他打6万元的收条，说再把剩下的3万给滕某某，让滕某某明天转送，差不了事。就这样，王明石打了6万元收条。我们给王明石的钱是向滕某某借的，过后都还给她了。另外一个退休的是给我爱人李秀杰的朋友杨某2办的，杨某2听说我爱人要办退休，她也提出来要办，后来把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和3万元钱给我们了，身份证是传真过来的，照片好像是快递又到我家的，3万元钱是通过转账转到我农行卡的，这3万元后期就交给滕某某了，是去找王明石办这个事。后来这事也没办成，但王明石没有退钱，是滕某某把这6万元给我的，到现在我和滕某某互不相欠了，是从农行给我转过来的钱。
11、被告人李秀杰的供述和辩解：我认识滕某某，她是我佛友。我找她办过退休的事。滕某某说她认识社保局的王明石，王明石能办退休这件事情，我记得是2016年10月下旬的一天，滕某某领我和我丈夫孙志安一起去找的王明石，我们进屋在一楼南侧一个办公室，王明石说给别人办一个退休得5万元，因为他同滕某某认识办一个3.5万元。我们回来以后商量一下不准备办了。后来，滕某某来电话说办一个三万元钱，我们三个一起去的劳动局，原定想办一个，就只拿3万元。拿身份证的时候，把杨某2的身份证掉了出来，王明石说你就办两个吧，我是有工作的人，不会因为6万元骗你们的。就这样我说办两个人的吧。然后我把3万元钱给王明石。王明石说打收条，收3万，我说打6万的吧，我把钱给滕某某，明天让滕某某给你送来。他就打了6万元的收条。之后我丈夫又给滕某某送的钱，送六万元钱。滕某某又给王明石三万元。这事后来没有办成，后来滕某某把6万元退给我了。
被告人王明石、李秀杰、孙志安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主观上是否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客观上是否实施了行贿行为。焦点二：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行贿数额的确定。李秀杰、孙志安在明知自己不符合办理五七工保险退休的条件下，仍然通过滕某某的介绍，与王明石商谈此事，并通过滕某某给付王明石六万元好处费，其主观上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的行为，因此，李秀杰、孙志安的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李秀杰、孙志安辩称王明石收取的六万元，其中三万元是滕某某为其垫付的，与其在侦查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不符，滕某某与王明石均证实此三万元是李秀杰当场拿出交给滕某某，之后滕某某交给王明石的，退一步讲，即使这三万元真如李秀杰所说，是滕某某为其垫付的，但最终这三万元还是由李秀杰、孙志安出，这一点，庭审时孙志安也予以认可。关于另外三万元，李秀杰、孙志安称是杨某2出的，但这并不影响二被告人客观上通过滕某某给付王明石六万元的事实。孙志安在侦查机关供述，三万元是杨某2通过农行转到孙志安卡上的，这三万元后期交给滕某某，是去找王明石办这个事。李秀杰在侦查机关供述，孙志安给滕某某送的六万元，滕某某又给王明石三万元。综上，无论是滕某某垫付的三万元，还是杨某2出的三万元，均不影响二被告人客观上通过滕某某向王明石行贿六万元的事实，故二被告人的行贿数额应为六万元。故李秀杰、孙志安的辩护人及孙志安关于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证据支持，不应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王明石犯罪情节轻微，无前科劣迹，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法、有理，应予采纳。被告人李秀杰、孙志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行贿犯罪系共同犯罪，李秀杰、孙志安均系主犯且系自首，李秀杰、孙志安犯罪情节轻微，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李秀杰、孙志安的辩护人及孙志安关于无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明石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秀杰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孙志安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对被告人王明石受贿所得六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石伟华
审判员 郝振生
审判员 王凤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