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刑终24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成禹，男，汉族，1990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咸丰县，住咸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逢曼、李星，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成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鄂28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成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28日下午6时许，被告人张成禹与徐某1（被害人，男，殁年23岁）等人在咸丰县杨泗坝苗家院子餐馆就餐饮酒后各自离开。当晚23时许，徐某1来到张成禹位于咸丰县高乐山镇瓦窑沟巷水知情浴场二楼住宅的房间，张成禹吸食了毒品。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徐某1欲离开房间，张成禹认为徐某1要殴打自己，遂持剪刀连续戳刺徐某1胸部两下，致其受伤。张成禹即将徐某1送往咸丰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公安机关在医院将张成禹抓获。徐某1于2015年8月29日3时许死亡。经鉴定，死者徐某1系因双上�被刺破致大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8月29日凌晨2时许，咸丰县公安局高乐山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有人匿名报警称今日0时，有人在瓦窑沟被人用剪刀捅了，现在人民医院7楼外一科，请求处理。”接警后高乐山派出所民警赶赴咸丰县人民医院七楼。在医院七楼，民警询问得知被捅伤的人叫徐某1、捅人的叫张成禹，将伤者送往医院治疗的也是张成禹。民警随即口头传唤张成禹到高乐山派出所接受调查，张成禹遂跟随处警民警回高乐山派出所，整个过程中张成禹未出现反抗、逃跑的行为。咸丰县公安局于2015年8月29日将该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2.咸丰县人民医院的监控录像证明：2015年8月28日23时57分张成禹将徐某1送入咸丰县人民医院；2015年8月29日0时，张成禹推�徐某1出电梯进入七楼；2015年8月29日3时，公安机关将张成禹从七楼带走。
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29日10时30分至15时14分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位于湖北省恩施州咸丰县高乐山瓦窑沟巷水之情浴场所在的大楼张成禹的家中，从1楼楼梯进入到2楼，在2楼楼梯口见一过道，过道呈东西走向，在过道的北面检见一铁质防盗门，为张成禹家大门，该大门呈关闭状态，大门锁上未检见有明显的撬压痕迹和划擦痕迹，门锁已经反锁。在大门的东面墙上有一窗户，该窗户系两扇横向拉动式窗户，窗户外有不锈钢钢管质的防盗网，防盗网上未检见有撬压痕迹和划擦痕迹。从大门进入，该房间系一单间带卫生室，房间灯光为打开状态，房间北面靠墙处有一书桌带镜子，在书桌的东面摆放有一组合衣柜，衣柜中间�扇柜门前摆放有一把椅子，该椅子为钢架制结构，外套有一层内有棉花填充的纺织套，在纺织套坐垫处中间的针脚缝隙处检见一长条状半干涸血迹痕迹，该血迹有6厘米长。房间东面靠墙处摆放有一张双人席梦思床，床头两侧分别摆放有床头柜，在床东北角的床面上检见一金属质尖嘴型剪刀（已实物提取），剪刀柄处包裹有红色塑料材质，该剪刀头朝向东面，呈闭合状态，剪刀全长25厘米，宽14厘米，剪刀尖嘴部位检见有疑似血迹痕迹。在床头两侧分别摆放有床头柜，北面的床头有一黑色鼠标垫，在鼠标垫上检见一透明塑料袋（已实物提取），呈2厘米×2.4厘米大小，在袋内检见有半透明颗粒状小晶体附着。在床头北面床下地板上检见一透明色塑料瓶（已实物提取），瓶身上标有“娃哈哈纯净水”字样，瓶内有大半瓶透明色液体，瓶口用白色塑料瓶盖拧紧，瓶盖上插有�根塑料吸管。大门口处前10厘米处检见一成趟血迹痕迹，在该血迹北面10厘米处的地面检见一滩滴落血迹，该滴落血迹中一滩血迹有放射状溅射痕迹。（已用棉纱沾取提取）。大门内侧墙角处存放扫帚的地面检见一枚标有“黄鹤楼”字样的烟蒂（已实物提取），在窗帘下地面上墙根处检见一枚标有“黄鹤楼”字样的烟蒂（已实物提取）。并附有张成禹对中心现场的指认笔录在卷佐证。
4.物证剪刀一把（实物）、矿泉水瓶一个（实物）、锡纸，白色晶体一小袋（照片）、张成禹案发当天所穿衣服一件、裤子一条（照片）。一审庭审时张成禹仔细辨认后，确认上述物品分别系其作案使用的工具、案发时吸毒使用过的物品及所穿的衣服。附张成禹对剪刀的辨认笔录在卷佐证。
5.湖北省咸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咸）公（刑）鉴（法）字[2015]082号�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右胸部二、三肋间距胸骨2cm处见一横行1.7cm×0.6cm的呈梭型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垂直向下可探至胸腔；左胸部锁骨中线二、三肋间见一斜行1.7cm×0.6cm的呈梭型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向右下可探至胸腔；四肢未触及骨折，余体表未见其他损伤及常见药物中毒特征。头颅未见骨折，硬膜外未见出血，硬膜未见损伤，硬膜下未见出血，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脑组织未见损伤及出血，颅底未见骨折及出血。右侧第三肋软骨上缘见一1.8cm×0.4cm的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较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侧第二、三肋间距胸骨3cm处见1.8cm×0.6cm创口，该创缘较整齐，创角较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打开胸腔，见双肺萎缩，左右双腔积血，清理积血及凝血块见左胸腔约1200ml，右侧胸腔约2000ml；清理积血及凝血块后见左肺上叶中下段近前缘处可见0.8cm创口，深约1cm，未形成对穿伤，该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较钝，右肺上叶中下段前缘处见0.7cm创口，深约1cm，未形成对穿伤，该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较钝。腹腔内脏器未见损伤，腹腔内未见积液，膀胱收缩。损伤在死者胸部上段左右两侧，其左侧创道从左向右，伤及左上肺，右侧创道与体表垂直，肋软骨破裂，伤及右上肺，两处损伤都非常严重，分析其自己很难形成，系他人加害无疑。死者体表见1.7cmx0.6cm呈梭型创口，创缘较整齐，创道深，创角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肺表面创口长度约0.6cm，创缘较整齐，创角较钝，说明致伤工具系一易于挥动利器（现场提取的剪刀可以形成）。根据尸表检验见睑结膜、口唇及四肢甲床发白，解剖见双肺萎缩，双肺上叶被刺破，双侧胸腔大量积血，量约3200ml，说明死者系双肺上叶被刺破致其大失血死亡。提取死者血液送州局进行DNA及毒化检验鉴定。鉴定意见：死者徐某1系他人加害，因双上肺被刺破致大失血死亡。
6.湖北省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鄂恩州）公（司）鉴（DNA）字[2015]188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1）送检案发中心现场提取剪刀上可疑斑迹、案发中心现场地面上可疑斑迹、徐某1所穿裤子上可疑斑迹、张成禹所穿衣服上可疑斑迹检出DNA分型在所检验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均与徐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上述检出DNA为徐某1所留。（2）送检张成禹所穿裤子上可疑斑迹、中心现场大门边的烟蒂、中心现场窗帘边的烟蒂检出DNA分型在所检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均与张成禹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上述检出DNA为张成禹所留。（3）送检徐某1所穿衣服上�疑斑迹、鄂Ｑ×××××车辆副驾驶室上的可疑斑迹均未检出人DNA分型。
7.湖北省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鄂恩州）公（司）鉴（DNA）字[2015]266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徐某1血样与徐某2血样、袁某血样DNA分型在所检验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徐某1是徐某2与袁某生物学之子。
8.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恩施州）公（刑）鉴（理）字[2015]18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1）送检的徐某1静脉血样中和张成禹静脉血样中均未检出常见毒品成分（如：“甲基苯丙胺”、“海洛因”、“乙酰可待因”、“6-乙酰吗啡”等）。（2）送检的徐某1静脉血样中和张成禹静脉血样中均未检出常见毒物（如：有机磷农药、有机氯农药、氨基甲酸酯农药、安定、舒某、苯巴比妥、毒鼠强等。�
9.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恩施州）公（司）鉴（理）字[2016]00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从张成禹家中提取的可疑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毒品成分。
10.咸丰县公安局高乐山派出所出具的咸公（毒）检字[2015]第0829号现场检测报告证明：2015年8月29日2时对张成禹的检测样本（尿液）进行现场检测，结果呈冰毒类阳性。
11.恩施州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恩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成禹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有害使用，在本案中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12.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渝法医所[2016]临床G鉴字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咸丰县人民医院对徐某1的诊疗行为有医疗过错；咸丰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徐某1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诱发因素。附鉴定�构资质证明、鉴定人资格证明在卷佐证。
13.咸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临时医嘱单、会诊记录、手术科室住院志、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证明：患者徐某1于2015年8月29日0时35分入院治疗，入院时已休克。入院后立即建立静脉通道、吸氧、心电监护、抗休克等治疗，并同时请消化内科、神经内科、心内科会诊协助诊治。患者于同日2时37分突然出现心率下降（心电监护显示约60次/分），呼之不应，血压60/35mmHg，叹气样呼吸，立即行持续胸外心脏按压，行气管插管成功，并接呼吸机维持呼吸。3时13分测血压为0，心脏及颈动脉未触及搏动，双侧瞳孔散大，对方放射消失，行心电图提示全心停搏，宣布临床死亡。
14.证人蒋某的证言：我和张成禹六年前谈过恋爱，谈了差不多一年多时间，因我发现张成禹吸毒就分手了。2013年国庆节，我和徐某1开始�恋爱。2015年1月底我发现徐某1也在吸毒，我发觉他整个人都变了，为一些小事就吵吵闹闹，这样让我看不到未来，所以提出分手。张成禹和徐某1从小就认识，关系很好。他们两人的性格都差不多，比较暴躁。听徐某1的母亲说，张成禹砸过徐某1的车。
15.证人万某的证言：我和徐某1是比较好的朋友，我和张成禹只是普通的朋友。我听徐某1说过，他和张成禹关系很好，而且像兄弟那种感情。2015年8月28日下午，徐某1给我打电话邀我到新桥苗家院子吃饭，还有徐某1的女朋友和张成禹。我们在一起吃饭气氛比较融洽，徐某1和张成禹未发生什么矛盾，我、徐某1、张成禹每人喝了两瓶啤酒。晚上7点多钟，我们吃完饭，就各自离开了。
16.证人黄某（苗家院子餐馆业主）的证言：2015年8月28日下午5点多，万某给我打电话订餐，我给他安排的104号包厢。和万某�起的还有二男二女，共消费了7瓶啤酒。晚上8点左右，万某和他女朋友骑一辆摩托车，还有两男一女分别上了一辆黑色小车和另一辆小车，另一辆车子的颜色我记不到了。
17.证人邢某1（徐某1之妻）的证言：徐某1以前吸过毒，但是从2015年3月，我和他去上海后，就再没有见过他吸毒了。2015年8月28日下午，我和徐某1、张成禹、万某和他女朋友在苗家寨子吃饭，徐某1、万某每个人大概喝了两三瓶啤酒，张成禹喝了两瓶。张成禹在开始喝酒的时候，就吐口水，喝完一瓶之后，开始有点精神不正常了，我感觉张成禹有点醉了，说话有点癫头癫脑的。我们吃完饭后就离开了。晚上10点多，我到我妈他们那去了。8月29日凌晨，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徐某1出事了。我赶到医院看到徐某1在抢救，徐某1的胸口上有两个伤口，有点呕吐现象，医生给我说病情比较严重，徐某1还出现过休克，但是意识是清醒的。我叫他，他都答应。张成禹和他爸爸也在。我问张成禹是怎么回事，张成禹说是他捅的徐某1，因为徐某1说了一些风凉话。我问徐某1今天吹壶壶了（吸毒）没有？徐某1说没有。张成禹又把我叫出去对我说今天晚上徐某1拿着冰毒到他家去了，我问张成禹你们两人吸没有，张成禹说没吸。我再三问，他说他们吸了，是徐某1从一个姓谢的那里拿的货。我就说不可能，徐某1身上都没钱，张成禹就没说话了。
18.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儿子张成禹和徐某1是朋友关系，认识七、八年了。几年前，我听别人说张成禹吸毒。2015年8月29日凌晨，张成禹用咸丰县人民医院座机（071868××××4）给我打电话说徐某1出事了，要我到人民医院七楼去。我到医院住院部七楼一间病房看见张成禹、徐某1的老婆及妹妹，还有几个医生在那里，徐某1躺在一�病床上，医生正在抢救。徐某1的胸部用纱布粘起的，打着输液，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医生抢救时，徐某1还在呕吐，病床边还有一大滩呕吐物，还有一股酒气。后来徐某1的母亲袁某也赶到了医院，她对张成禹说你们两个这么好，怎么搞成这样。我还到医生办公室问了医生徐某1的病情，医生说徐某1处于抢救期，我看见医生的电脑上显示徐某1有吸毒史。我到病房问张成禹你们是不是搞了那个东西（吸毒）？张成禹没有说话。接着我走到病床前问徐某1知道我是谁不，他就撑开眼睛说是张叔。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离开医院回家，看见张成禹的房间灯亮着，门是关着的，我去拉房门发现门没有锁。我将房门打开进了房间，看见地上有血迹和一张锡箔纸，床上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还放着音乐，床头靠衣柜那边还放着一把剪刀。我看了看就退出了房间，出来时把房门关上。凌晨3点41分，我又给医院的座机打了个电话，问徐某1情况怎么样，医院说徐某1经抢救无效死了。
19.证人袁某的证言：徐某1和张成禹是朋友关系，关系还比较好。2014年，张成禹两次砸徐某1的车玻璃。以前，张成禹和一个叫蒋荣（蒋某）的谈恋爱，后来蒋荣和张成禹分手后又和另外一个男的谈恋爱，谈了一段时间分手了，分手后蒋荣就和我儿子徐某1谈恋爱了，她们分分合合差不多有一年时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徐某1和蒋荣又分手了。2015年8月28日晚上11点多，我儿子徐某1和他父亲徐某2在宵夜。2015年8月29日凌晨1点，我接到儿媳邢某1的妹妹的电话，说徐某1在人民医院住院，邢某1也在电话里给我说，让我给徐某1带点日用品来。我赶到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重症监护室，医生在抢救徐某1，旁边站着邢某1和她妹妹、张成禹以及他父亲。张成禹的父亲给我说两个细娃在吸毒，再加上喝酒了，才造成这样。我说我不相信。徐某1当时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打着吊针，还上了心电图，胸部缠着纱布，血把纱布都染红了。我走到病床前，徐某1眼睛是睁开的，我喊了一声徐某1，他喊了一声妈。我将张成禹喊到重症监护室外面，张成禹的父亲、邢某1也跟着出来了。我问张成禹你们是在哪里打架了？张成禹说在他屋里，他用剪刀戳的徐某1。后来徐某1父亲徐某2也赶到医院，徐某2来了之后就问是怎么回事，邢某1给徐某2说了什么，徐某2就把张成禹喊到重症监护室外，徐某2情绪有点激动，就问张成禹你怎么这么凶，徐某1伤得不行了，你一点皮毛都没伤到，张成禹没说话。我们一家人就在重症监护室照顾徐某1，后来徐某1快不行了，有七八个医生在抢救，其中一个医生就说人快不行了，你们报警没？徐某2才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他们问了一下情况后就把张成禹带走了。在抢救的过程中，一个医生给我们说是利器伤到肺部还是胸部了，才引起徐某1身体内部大出血。最终徐某1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证人徐某2的证言印证了证人袁某所证情节。
20.证人邢某2的证言：2015年8月29日0点22分，我姐姐邢某1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喊我一起去咸丰县人民医院。我们到了医院住院部七楼重症监护室，张成禹和他父亲也在，徐某1当时躺在病床上，还有几个护士在护理。我电话通知了徐某1的母亲，徐某1的母亲、父亲都来了。凌晨2点多，张成禹送走他父亲后又回到重症监护室。后来我看见邢某1拿着电话在报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他们问了一下情况就把张成禹带走了。医生一直在对徐某1进行抢救，凌晨3点左右，徐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21.证人饶某（咸丰县�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5年8月28日晚我在值班时，徐某1被一个年轻男子（张成禹）送来医院，徐某1身上有血迹、血从胸口流下来，上衣有两个洞，里面是伤口。因徐某1入院时伤情比较严重，我与年轻男子一起将徐某1送到住院部七楼外科。
22.证人尹应兵（咸丰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5年8月28日晚上12点钟左右，我在上夜班，饶某医生和护士用平板车推着病人（徐某1）送来我们科室，陪在病人身边的还有一个青年男子（张成禹），年轻男子说徐某1的伤是他用剪刀刺伤的，当天徐某1还吸毒了。我们将病人推进换药间，我发现病人意识还是清醒的，能说出自己的姓名，胸部有两个伤口，脸色惨白，有呕吐现象，出汗严重。初步认定徐某1被人用剪刀刺伤胸部，右侧胸部第二根肋骨处及左侧胸部2肋处各有约1.5cm的伤口。因入院测徐某1脉搏为165次/分，呼吸�42次/分，血压68/34Hg，这些表明徐某1的病情非常危重，随时都可能死亡。我们就对徐某1进行抢救。抢救期间，我出来问和徐某1一起来的年轻男子，徐某1的家属在哪里，那个男子说都还没有来。接着那个男子就去问徐某1，徐某1母亲的电话是多少，徐某1说了后，那个男子出去打电话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进来问徐某1老婆的电话，徐某1告诉他了。我们将徐某1推进病房后，那个男子的父亲就来了，接着徐某1的老婆也来了。期间我就听到那个男子对他父亲说徐某1的伤是他造成的，他父亲就问他开始怎么不说，那年轻男子说怕徐某1父母责怪他。我们在救治过程中发现徐某1有醉酒的情况，问徐某1的妻子徐某1之前是否吸毒，徐某1妻子说他以前吸。又问徐某1今天吸了没有？青年男子刚开始说没有，后来说吸了的。抢救一段时间后，发现徐某1情况不太好。我就问报警了没�？接着他们家人就报警了，过了一会儿警察过来将青年男子带走了。2015年8月29日3点13分。徐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23.证人易某（咸丰县人民医院护士）的证言：2015年8月28日晚，急诊科的医生和一个年轻人送徐某1来急救。徐某1胸部有两个小伤口，伤口渗血，精神差，有酒气。我与年轻男子一起用医院座机给徐某1的母亲打电话但未打通，又给徐某1的妻子打了电话。后来警察来了将年轻男子带走。凌晨三点钟左右，徐某1抢救无效死亡。
24.证人李某1（咸丰县人民医院护士）的证言：2015年8月28日晚，急诊科的医生和一个年轻人送徐某1来急救。徐某1胸部有两个伤口，伤口渗血，精神差，有酒气。该年轻男子用医院座机给徐某1的母亲打电话但未打通，后来又给徐某1的老婆打了电话。
25.证人尹某手书的证明一份和咸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张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5年8月29日2时许，尹某邻居张某打电话给尹某，告知其子张成禹伤害徐某1，现在咸丰县人民医院救治，委托尹某报警。尹某随即电话向咸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教导员张权报案。咸丰县公安局高乐山派出所于当日凌晨在咸丰县人民医院将张成禹抓获。
26.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徐某2、袁某、邢某1与张成禹、张某于2015年8月29日达成赔偿协议，张成禹自愿赔偿徐某2、袁某、邢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0元，徐某2、袁某于2015年8月30日收到张成禹的赔偿款500000元。徐某2、袁某、邢某1对被告人张成禹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希望法院对被告人张成禹予以从轻处罚。
2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张成禹与徐某1的身份信息。
28.被告人张成禹供述：我和徐某1是很好的朋友。2014年的一天，我在咸丰�高乐山镇中百超市旁边的一个打鱼儿机的场子出来，因输了很多钱，觉得很烦躁，看见徐某1的车子和我的车子停在一起，就把徐某1车子的侧挡风玻璃和后挡风玻璃砸破了，又把自己的车子玻璃也砸破了。第二天，徐某1打电话问我车子被砸的事，我说是我搞的，因当时心里很烦。后来我陪徐某1把车子修好了。2015年8月27日下午，徐某1刚从上海回来，不知道他从哪里搞了些冰毒到我家里（瓦窑沟水之情浴场二楼的一个独立单间），我用娃哈哈矿泉水瓶做了吸毒工具，和徐某1就在我家卧室用烫吸的方式吸食了一次。第二天上午11点左右，我和徐某1又在我家卧室吸过一次，没吸完的就放在我家里。2015年8月28日下午6点钟左右，徐某1给我打电话喊我到苗家院子吃饭，有万某和他女朋友，还有徐某1和他女朋友。我喝了2瓶啤酒，徐某1喝了3瓶。吃完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我到家后就一直在家睡觉，直到徐某1给我打电话，我才醒。徐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很开心，他和他父亲喝了一点酒。我告诉他我已经睡了，他说他已经到我楼下，接着他就上我家来了。我家房门是从内往外推开的防盗门，只要不反锁，不管从内还是从外都可以直接扭动把手将门打开。当天晚上我没有反锁门，徐某1就从外面把门打开进来了。他进我房间后，我当时躺在床上，他就围着床逛来逛去和我说话，他说他和他父亲喝了2杯白酒，喝醉了，但聊天聊得比较开心。他又问我东西（冰毒）呢，我瞟了床边一眼说在那里，我没动。他就从我的床边将“壶壶”拿起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吹“壶壶”，他还叫我吹，我就起身吹了几口后又躺在床上。他坐在椅子上一边吸一边说一些风凉话，具体说得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大概讲了七八分钟，我就给他说你给我讲这些搞么子，我现在本来就是“这么个”（不顺心），但他不听还是继续讲，我也没理他。他给我说了他喝酒出来让别人挪车，还和别人吵了一架之类的话，具体说的什么我记不清楚了，当时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有些凶，我就给徐某1说“你给老子讲这些搞么子？”我给徐某1说了几遍这句话，但是徐某1还是继续说他的，说他挪车如何如何的，当时我就很气愤，很烦躁，有些冲动，我们说了几句后就吵起来了，具体吵得什么内容我不记得了，就是平时骂人的那些话。在争吵的过程中他说了句“搞撒”，我看他准备从椅子上起身，我以为他是要搞（打）我，我就顺手从床上拿了一样东西朝他胸部戳（刺）去，当时不清楚手里是把剪刀，刺过去之后我发现他胸口在流血，才发现我手里是把剪刀，这把剪刀是我买来做“壶壶”（吸毒工具）的。当时我是左手拿剪刀，朝徐某1胸口连刺两下，当时什么都没想，脑袋是一片空白。徐某1被我刺伤之后，推了我一下，把衣服撩起来看了看，说了句“行，我认了。”然后他就转身往屋外走，我看见他胸口在流血，地上也有血，觉得心里很内疚，毕竟跟他这么多年的朋友，加之我和他本来也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在语言上争了几句就被我戳（刺）伤了。于是，我就赶紧扶他下楼，我问他疼不，他说还好，我说去医院看下。下楼到他车边后，他把车钥匙给我叫我开车，我将他扶上副驾驶座位，开车到了人民医院。我先将徐某1送到门诊，门诊告诉我要到住院部7楼去，我就和坐诊的医生一起将徐某1送到住院部七楼。到七楼后医生问徐某1的家属，由于当时我和徐某1出门时都走得特别急，我和他都没拿手机。我就问徐某1他母亲的电话，他告诉我后我就用医院的电话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但电话无法接通，我又问他女朋友的电话，徐某1说了之后，我就和七楼的护士一起给她女朋友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后护士叫我跟他女朋友讲，我说你讲就是，接着我听见护士在电话里说你是不是徐某1的家属，他现在医院有点事，你过来一下，跟着我又给我父亲打电话，叫我父亲过来下，因为医院在喊交钱。过了几分钟徐某1的女朋友和一个女娃就过来了，他女朋友问我是怎么搞的，我就说是我搞得，原因是我和徐某1吵架，他女朋友说你们是搞么子，你们不是玩得好么，我当时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徐某1的女朋友问我给徐某1的母亲打电话没有，我说打了没打通，然后他女朋友又打还是没有打通，后来跟他女朋友一起的那个女娃又打，就打通了。她们告诉徐某1母亲徐某1现在的情况。过了几分钟，我父亲就到医院了，我父亲来了后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喝酒喝醉了，吵起来了。没过几分钟徐某1�母亲也来了，她来之后我就给他母亲说这件事是我搞的，他母亲就说你们这些细娃（孩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说没什么事，说完我就在蹲在那里。后来我父亲听说是我们是“吹壶壶”搞出来的事，他生气就走了。大概过了二三十分钟，徐某1的父亲也到医院来了。他来医院之后就在医院的走廊上问我是不是我搞的，我说是我搞的，我当时喝了点酒，有点争吵，头脑不清醒，他父亲就打了我一耳光。后来他父亲就说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警察就到了医院，将我带到派出所了。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成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扣押在案的剪刀一把、衣服一件、裤子一条等作案工具及矿泉水瓶一个、锡纸、甲基苯丙胺一小袋,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张成禹上诉及其辩护人�出：1.公安机关没有提取剪刀上的指纹并与张成禹的指纹进行比对，原判认定提取的剪刀就是致被害人徐某1死亡的剪刀的事实不清。2.被害人徐某1未经张成禹的同意，坚持携带毒品来到张成禹家中，并在吸毒后不断用言语刺激张成禹，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3.张成禹在案发后积极对徐某1进行施救，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4.咸丰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是导致徐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5.本案的发生系张成禹在毒品的作用下未控制好情绪所致，其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28日晚，上诉人张成禹在其家中与被害人徐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持剪刀戳刺徐某1胸部两下致其受伤，随后张成禹将徐某1送往咸丰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以及徐�1因双上肺被刺破致大出血于次日凌晨3时许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张成禹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没有提取剪刀上的指纹并与张成禹的指纹进行比对，原审判决认定提取的剪刀就是致被害人徐某1死亡的剪刀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即张成禹的住所卧室提取了剪刀，并从该剪刀上提取的疑似血迹中检出被害人徐某1的DNA分型。同时经混合辨认，张成禹确认该剪刀系其用于致伤徐某1的工具。故足以认定该剪刀系张成禹用于作案的工具，张成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成禹持剪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故意伤害罪。关于张成禹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咸丰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是导致徐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徐某1到张成禹家中后，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不能据此认定徐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重庆市法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证明，虽然咸丰县人民医院对徐某1的诊疗行为有医疗过错，但该过错只是徐某1死亡的诱发因素，不能认定是导致徐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成禹在作案后主动联系被害人亲属，并在明知被害人亲属已经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张成禹与徐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而引发，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张成禹在刺伤徐某1后及时主动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咸丰县人民医院在救治徐某1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徐某1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张成禹能当庭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审判决虽然鉴于上述情节，已对张成禹从轻处罚，但未充分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故本院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可再予以从轻处罚。张成禹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28刑初1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涉案物品的处理部分，以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张成禹的定�部分；
二、撤销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28刑初1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张成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张成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25年8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志斌
审判员 周前进
审判员 夏洪建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