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燕莉，女，1954年5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常晓慧，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荣，女，1928年8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贺莲（张立荣之儿媳），女，1968年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诩，北京市博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燕莉因与被上诉人张立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张立荣诉至原审法院称，1985年朝阳区七胜庙48号拆迁，我、马俊来、马彦玲、马继红和马继胜五人共分得两套住房。一套为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号楼2门242室（下称242室），一套为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号楼2门213室（下称213室）。其中242室出租作为我和马继胜的生活、医药费。马燕莉系我的女儿。1998年我为了报销暖气费，与马燕莉协商暂将242室登记在马燕莉名下，马燕莉向我出具保证书一份。暖气费办理结束后将房屋产权登记为马继胜。我多次要求马燕莉将房屋登记在马继胜名下，但马燕莉拒绝。为了保证马继胜的权益，2002年5月7日我和六子女对房屋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并有《合议书》为证。2013年，马燕莉趁我住院期间将242室出售，所得价款为165万元。我多次要求马燕莉将房屋价款返还给我，马燕莉拒绝。故我诉至法院要求马燕莉将242号房屋的出售价款165万元归还给我。
马燕莉辩称，不同意张立荣的诉讼请求。一、张立荣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是产权人。双方均认可242室在1999年之前是承租公房，承租人是马俊来。1998年马俊来去世，承租人变更为我。1999年我以25308元价格以及折算我们夫妻双方的工龄购买成产权房。张立荣举证的变更承租人的材料，只是上交给产权单位的例行文件，并非我和张立荣间的约定。只能证明张立荣当时同意将承租人变更为我，与日后谁取得产权没有任何关系。承租人不必然是产权人，更何况张立荣是居住人。《保证书》是载明以我名义购买，但此后我实际出资购买，情况发生变化，故《保证书》不再履行。退一步讲，即使我保证将产权人变更为马继胜，那么也属于赠予。《合议书》只是张立荣立案时证明自己主体地位的材料，不具有真实性。退一万步讲，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2002年我同意房屋归张立荣所有，不影响我于1999年对房屋所有权的取得，而这种同意最多是一种赠予。二、我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是产权人。产权证书载明的产权人是我。我取得产权也支付了对价，包括价款和折算夫妻双方的工龄。综上，请驳回张立荣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42号房屋原承租人为马俊来。后因供暖费报销等问题，承租人变更为马燕莉。虽此后马燕莉购买了242号房屋。但就此事，张立荣及其子女进行了合议，形成了统一意见。马燕莉在《合议书》中亦认可242号房屋产权归张立荣所有，张立荣借用马燕莉26000元用于购房。现马燕莉将242号房屋出售，张立荣有权要求马燕莉将所售房款予以返还。但需要注意的是，马燕莉在购房时折算了马燕莉夫妻的工龄，因此法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对马燕莉应予返还的房屋价款予以酌情确定，对张立荣要求马燕莉返还的房屋出售价款酌情予以支持。马燕莉抗辩《合议书》中自己签名不具有真实性，但经多次释明，均未申请鉴定。故法院根据举证规则的规定，对马燕莉的意见不予采信。马燕莉提交的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的证据效力，法院综合本案全部证据，证人证言无法单独否认《合议书》的真实性，故法院对《合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马燕莉抗辩《合议书》属于赠予等，法院认为该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判决：一、马燕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立荣出售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号楼2门242室的房款一百四十五万元；二、驳回张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马燕莉不服，上诉至本院称，2002年5月的《合议书》并不存在，且该《合议书》并不能证明涉案房产为张立荣所有，现申请对我的签名进行鉴定；原判就《合议书》的采纳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涉案房产是我与丈夫王相惠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涉案房屋折算了我与丈夫的工龄款3万余元，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属程序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立荣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马俊来和张立荣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马燕华、马燕生、马彦玲、马继红、马继胜和马燕莉等子女。
1985年，马俊来、张立荣和马彦玲、马继红、马继胜户口迁入朝阳区七胜庙48号。该地址拆迁，安置了242号房屋和213号房屋。马俊来是242号房屋的承租人。1998年2月27日，马俊来去世。1998年3月10日，242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马燕莉。更名承租人时，马燕莉向申请单位提交了《更名申请》，注明更名原因为父亲马俊来去世，马燕莉单位同意付供暖费，家庭无争议等事项。
1998年5月22日，马燕莉出具《保证书》，载明因福利分房，现以马燕莉名义购买242号房屋，购房结束后，将该房屋产权证改为马继胜为产权人。证明人和张立荣也签字予以确认。
1999年7月7日，马燕莉与北京市北宇物业管理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马燕莉购买242号房屋，马燕莉享受工龄折扣。房屋价款共计25308元。同年9月23日，马燕莉取得242号房屋的所有权。张立荣认可马燕莉支付了房屋价款，但主张是张立荣向马燕莉的借款，且已偿还。张立荣亦认可购房时使用了马燕莉夫妻的工龄，共折算了1000元房屋价款，马燕莉称折算工龄款30000余元。
2013年，马燕莉将242号房屋出售，双方均认可所售价款为165万元。
2002年5月7日，张立荣、马燕莉、马燕华、马燕生、马彦玲、马继红、马继胜全家人进行了合议，形成了《合议书》，内容包括张立荣与其子女就242号房屋和213号房屋的处理问题形成统一意见，两套房屋归张立荣所有。一套居住，另一套出租，收入全部由张立荣所有，作为生活补贴、家庭杂支和购房时所欠一切费用（其中有借用马燕莉的26000元）等等。所有合议人员和委托代书人均签字确认。
原审中，马燕莉不认可上述《合议书》中自己的签名真实性，但经原审法院多次释明，最终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马燕莉提交了马燕华的证人证言，马燕华到庭表示自己没有参加过合议，也没有签订《合议书》。此外，马燕莉提交了马燕生的书面证言，马燕生未出庭作证。
二审中，马燕莉向本院提交了日期为2006年8月12日的《合议书》原件一份及张立荣于2002年9月2日所立公证遗嘱及公证书复印件一份。《合议书》的内容是213号房屋的继承处理问题，下方签字处有马燕华、马燕莉、马彦生、马燕玲、马继红的名字。公证遗嘱及公证内容亦是213号房屋的继承处理问题。马燕莉提交上述证据以证明242号房屋归其所有。张立荣称合议书没有其签字，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契约》、产权证、证明信、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242号房屋原承租人为马俊来。马俊来去世后，将承租人变更为马燕莉。马燕莉出具的《更名申请》明确了变更承租人是因为报销供暖费。其出具的《保证书》表明242号房屋系以马燕莉名义购买，后再改为马继胜为产权人，该《保证书》上亦有张立荣及证明人签字确认。从《更名申请》及《保证书》的内容可以看出，马燕莉只是名义购房人，产权取得后，还要过户至马继胜名下，即马燕莉并不因购买该房而取得产权。虽在取得产权后未过户给马继胜，亦不因此使其当然获得该房产权。尤其是就213号房屋及242号房屋如何处理的问题，张立荣及其子女曾进行合议，并于2002年5月形成了《合议书》，马燕莉亦签字确认了《合议书》的内容，即：242号房屋产权归张立荣所有。现马燕莉将242号房屋出售，张立荣有权要求马燕莉将所售房款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考虑到购房时折算马燕莉夫妻工龄等情况后，酌定马燕莉应予返还的房屋价款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马燕莉在原审中称2002年5月《合议书》中自己签名不真实，在原审法院对其进行多次释明后均未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根据举证规则，对《合议书》予以认定，对马燕莉的意见未予采纳的处理正确。在原审法院多次向马燕莉进行释明，而马燕莉均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其现申请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其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8月12日《合议书》没有张立荣签字，张立荣对该《合议书》亦不认可，无论该《合议书》真实与否，对张立荣均不发生效力。马燕莉在二审中提交的公证遗嘱等复印件材料，从材料内容很难看出与242号房屋的归属有何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马燕莉上诉所称原审程序错误、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因《保证书》明确只是以马燕莉名义购房，马燕莉并不据此取得产权，故马燕莉以该房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原判遗漏当事人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燕莉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马燕莉负担（张立荣已交纳9825元，马燕莉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立荣。余款9825元，马燕莉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马燕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成
代理审判员 夏 莉
代理审判员 曾 彥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龚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