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丁萍，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叔红、李思远，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增，农民。
委托代理人靳建红，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城无极东路22号。
负责人李彦拴，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增、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无极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5）沙民二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5日，原告在被告人财保无极支公司为冀A×××××客车投保交强险一份，在被告人财保石家庄分公司投保指定修理特约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车损险1025730元等保险，车损险和三者险均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27日。2014年6月10日21时50分许，原告司机杨诺增驾驶原告投保车辆沿沙河市宋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江南宾馆门口处，与元建法骑电动自行车（载：樊粉霞）由西向东横过道路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樊粉霞抢救无效死亡、元建法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沙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4年8月2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诺增负事故同等责任，元建法负事故同等责任，樊�霞无事故责任。2015年3月12日，经交警大队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由杨诺增赔偿元建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95000元；2、由杨诺增赔偿樊粉霞继承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误工费、尸体检验费等共计600000元；3、双方不足部分自己承担；4、此事故一次性结清，各方签字生效，不再纠纷。之后，原告支付了约定的款项。樊粉霞死亡后，在沙河市中医院做了司法鉴定，支出检查费1000元。元建法在沙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支出住院费用5112.93元，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51天，支出住院费用78110元，元建法经沙河市中医院做司法鉴定为伤残拾级。元建法与樊粉霞系夫妻关系，元建法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装饰材料，二人户口均系褡裢村农�。死者樊粉霞的直系亲属有：父亲樊增云、母亲侯付芹，均为1936年出生，子女三人，均已成年。樊增云和侯付芹有子女6人。原告的车损经石家庄新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支出115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报案，被告现场勘验时，登记事故驾驶员为贺永强，第二天，原告电话告知被告，事故驾驶员为杨诺增。庭审中，被告代理人主张对伤者的评残做重新鉴定，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申请。
原审认为，依照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被保险车辆在二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指定专修特约险，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者损失和本车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应以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为限，依法在其责任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赔偿三者的各项损失虽然是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但应依法计算。被告在赔偿损失时，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支付，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支付，然后，第三者责任险内根据责任比例承担。关于事故司机，原告在事故第二天已经核实更正，且交警部门核实与原告更正后一致，应为杨诺增，具有驾驶资格。死者和伤者均为城中村居民，应当按照城市居民计算各项损失；死者的精神抚慰金应计算为20000元为宜，伤者十级伤残，不宜给付精神抚慰金；伤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应计算到鉴定日前一天止；尸表检验费1000元，已经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再计算；原告的车辆在4S店维修，其损失被告应当承担。受益人只存在于人身保险中，被告赔偿应给付第一受益人农业银行石家庄华兴支行的主张，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对伤者的评残重新鉴定，但�提出申请，应视为对该主张的放弃。受害方的损失为：死者丧葬费23119.5元＋死亡赔偿金（24141×20年）48282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和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樊增元、侯付芹各（8248×5年÷6）6873.3元×2=13746.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伤者医药费83222.93元＋误工费30023.7元（46239元÷365天×237天）＋护理费（42.22元×53天）223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3天）265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伤残赔偿金（24141×2年）48282元=709602.39元。其中交强险内伤者医药费10000元、误工费30023.7元、伤残赔偿金48282元和死者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3119.5元共计应赔偿120000元，其余按照责任比例电动三轮车65％，共计383241.55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应给付300000元，超出部分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共应赔付原告：车损11500元＋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交强险120000元=431500元。依照《�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杨海增保险赔偿金12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车辆损失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杨海增保险赔偿金31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3元，减半收取381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负担812元。
人财保石家庄分公司不服河北省沙河�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伤者为城镇标准，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来看，户口本显示死者、伤者为农业户口，并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居住于城镇，根据最高院解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的，才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和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所以我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2、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车损费用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车损的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华兴支行，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向我公司申请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我公司与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损害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华兴支行的权益。
被上诉人杨海增答辩称，受害人元建法、樊粉霞的户口在沙河市褡裢办事处，根据行政规划，沙河市环城路以内均规划为城镇。并且受害人在市区居住，我方提交了受害人的房产证和营业执照可以证实受害人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户籍所在地在环城路以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保险合同约定了第一受益人为农行石家庄华兴支行，但是车款已经全部付清，一审过程中受益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即使受益人认为车辆损失险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其完全可以主张不当得利寻求法律途径。综上，车款已经全部付清。农行华兴支行不作为保险合同受益人，本案车辆损失险应支付�车辆实际所有人，也就是我方。本案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杨海增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华兴支行分别于2016年5月5日、2015年7月30日出具的证明及解除抵押登记通知书（通知书为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本案保险车辆冀A×××××截止2015年7月15日在华兴支行的汽车分期已经结清，华兴支行于2015年7月30日向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发出对该车解除抵押登记的通知，本案保险车辆损失11500元应由上诉人直接赔偿被上诉人。上诉人人财保石家庄分公司质证意见为：解除抵押通知书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我公司与银行有特别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让银行提交针对我公司的情况说明或者告知函，此证明没有写明我公司直接将钱赔偿给被上诉人的情形，所以不认可。因上诉人对华兴支行“证明”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定。从当事人陈述及该“证明”内容能够确定，2013年6月杨海增为冀A×××××车辆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时，杨海增在华兴支行申请的该汽车分期金额700000元尚未结清，保险中设定华兴支行为第一受益人是为了保障华兴支行款项回收权益的实现。现分期金额700000元已全部结清，华兴支行权益得到实现，保险人再向华兴支行赔偿车辆损失保险金已没有意义，故该项保险金应赔偿给被保险人杨海增。因解除抵押登记通知书原件已交付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被上诉人杨海增持有复印件符合常理，且解除抵押登记通知书与证明的内容相关联印证，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死者樊粉霞、伤者元建法的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答复意见：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城中村是指农村村落在城市化进程中，由于全部或大部分耕地被征用，农民转为居民后仍在原村落居住而演变成的居民区。本案中，死者和伤者均为城中村居民，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消费也主要是在城市，且在城市购房，故本案死者、伤者的赔偿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复函规定。另外，因被上诉人杨海增在华兴支行申请的涉案汽车分期已经结清，故上诉人人财保石家庄分公司应当依据“证明”将车辆损失保险金11500元直接赔偿给被上诉人杨海增。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6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永胜
代理审判员 崔丽华
代理审判员 李智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