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菊，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代理人：冉胜勇，住重庆市武隆县，系上诉人唐明菊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奥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叶全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倩，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成艳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明菊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唐明菊于2011年11月15日入职广州市番禺奥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莱公司），任生产操作员。二、签订劳动合同及参加社会保险情况：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有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1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14日，约定工资标准为1100元/月。唐明菊在《合同领取表》上签名确认领取了该劳动合同。在该劳动合同落款处，系由奥莱公司工作人员填写唐明菊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等信息，再由唐明菊填写联系电话并捺指印。诉讼中，唐明菊表示：其在劳动合同落款处捺指印仅仅是确认联系电话，并非确认劳动合同，故劳动合同缺乏其本人签名，属无效合同。奥莱公司则表示：当时工作人员操作的流程是先填写好相应的员工信息，再由员工填写联系方式和捺印，唐明菊对合同条款是没有异议的，故劳动合同属有效合同。奥莱公司为唐明菊参加了社会保险。三、工作时间及工资发放情况：在职期间，唐明菊每周上班6天、一般周一至五每晚加班3小时、周六晚上不固定加班。诉讼中，奥莱公司提供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的考勤记录。唐明菊为计件工资。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唐明菊的税前工资分别为：3691元、4038元、1760元、3568元、3910元、3654元、3242元、3561元、3698元、3507元、3284元。2015年11月起，奥莱公司不再安排唐明菊加班，此后因产量不达标，按计件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奥莱公司遂按照计时工资方式向唐明菊计付工资，其中2015年11月份工资为2514元、12月份工资为1855元。四、解除劳动关系情况：截止2016年7月本案庭审时，唐明菊仍在奥莱公司上班。唐明菊在庭审中当庭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主张经济补偿金，理由为奥莱公司从2015年11月开始无故调整岗位和降低工资待遇。五、仲裁请求及结果：2015年12月，唐明菊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番禺区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奥莱公司支付2015年11月和12月份工资、加班工资、无效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补缴社保等。该委于2016年4月5日做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第90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唐明菊的全部仲裁请求。唐明菊对此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奥莱公司未对此裁决提出起诉。六、诉讼请求：1、无效劳动合同赔偿金31500元；2、补足2015年11月和12月份工资7000元；3、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68040元；4、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无效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89000元；5、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500元；6、精神损失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唐明菊虽然未在合同上签名，但确有在合同落款处盖指印，同属真实意思表示。捺印处不仅填写了员工姓名、联系电话、身份信息，且处在合同的落款位置，按常理该位置的签名捺印系对整体合同内容的确认。唐明菊主张捺印仅为对联系电话的确认，缺乏依据。此外，唐明菊在填写电话号码和捺印时合同上其他内容已经存在，唐明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亦应当对合同内容确认后再予签名或捺印。因此，原审法院对唐明菊此项意见不予采纳，确认劳动合同真实有效，对第1、4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唐明菊系计件工资，其工资中已经包括因加班产生的额外劳动报酬收入，即计件工资总额中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工资。原审法院以前述查明的已发放工资数额及考勤表上的加班时间折算，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奥莱公司支付的工资标准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和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无需再支付加班工资差额。对于2013年12月-2014年11月的加班和工资发放情况，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原审法院比照2014年12月-2015年12月期间的情况。2013年12月以前的加班工资请求，已经超过2年诉讼保护期间。综上，对于加班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1月和12月份的工资，2015年11月开始奥莱公司不再安排唐明菊加班，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属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范畴。唐明菊因没有加班而收入减少，奥莱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11月和12月份工资2514元、1855元，并无不妥。唐明菊主张2014年11月和12月份的工资差额，以及以工资存在差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主张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判决如下：驳回唐明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唐明菊负担。判后，上诉人唐明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奥莱公司降工资，随便调离唐明菊的工作岗位，加班无加班费，劳动合同由奥莱公司代全部签名，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奥莱公司把唐明菊当成犯罪分子用一个黑暗角落做手工却得不到精神赔偿，番禺区仲裁委和法院裁认定合法不当。奥莱公司对45岁以上的农民工，当他们年龄大了手脚慢了时，公司就不想要了，也不想为其购买社保，采用被迫让员工自动离职的方式不妥。据此请求改判奥莱公司支付唐明菊：1、无效劳动合同赔偿金31500元；2、补足2015年11月和12月份工资7000元；3、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68040元；4、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无效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89000元；5、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500元；6、精神损失费10000元；7、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000元。被上诉人奥莱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按照法律规定，二审不可以增加诉讼请求，唐明菊二审增加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二审查明，奥莱公司对于唐明菊二审增加的关于年休假公司的请求，不同意法院一并处理。唐明菊二审确认其原审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500元和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申请案涉劳动仲裁时并无提及。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现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唐明菊称2016年11月9日奥莱公司不让其上班，奥莱公司则称双方的劳动合同在2016年11月14日到期，同月9日该公司通知唐明菊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可以按照工作年限领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通知唐明菊领取该经济补偿金，但唐明菊在2016年11月9日就没有再上班。该公司当面给了唐明菊书面通知并且有录音证明，也将通知通过快递邮寄到唐明菊的身份证地址。唐明菊称奥莱公司没有通知其。再查明，对于补足2015年11月和12月份工资7000元的诉讼请求，唐明菊解释称其之前每月工资为3500元，两个月共7000元，但奥莱公司在2015年11月和12月降低了其工资，2015年11月工资为2514元、12月份工资为1855元，应按照每月3500的标准予以补足。唐明菊还称其2015年11月份原来在五金车间，该车间有十几人，后来只有几个人，需要裁员，劳动者不走就调到其他车间，逼劳动者走，后将其调到二车间装备车间，之后又调整到一车间。奥莱公司则称唐明菊不管在什么车间，都属于生产操作工，刚开始是剪角，唐明菊太慢了，才调整到装配。唐明菊2015年6月份一直在五金车间，当时奥莱公司卖掉了一些机器，就第一次调整唐明菊的车间。调整时线长都会告诉员工，有3天的适应期。对于奥莱公司2015年11月不安排唐明菊加班的问题，奥莱公司称因为唐明菊产量严重不达标，线长将其退回人事部，调整了几个岗位，都达不到标准被退回。2015年11月之前是整条生产线计件，唐明菊严重拖了后腿，被退回后，就安排唐明菊在一车间单独计件，剪角不达标才安排去装备。唐明菊认为奥莱公司试用期没有说其不行，在五金车间时也是个人计件，是公司需要裁员，不想赔钱逼劳动者走。原审时，奥莱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6月份，唐明菊所属部门为五金车间；2015年7月份至9月份，唐明菊所属部门为注塑一班；2015年10月份，唐明菊所属部门为二车间；2015年11月份，唐明菊所属部门为二车间组装309线；2015年12月份，唐明菊所属部门为车间。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上诉人唐明菊提出的奥莱公司应支付其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当事人就此调解不成，且奥莱公司不同意本院一并审理该新增加的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上诉人唐明菊提出的要求奥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500元和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请求，经审查，唐明菊确认其在申请案涉劳动仲裁时并未提出该两项请求，即该两项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且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事项，故本院亦不予审查。对于上诉人唐明菊上诉提出的补足2015年11月和12月工资差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唐明菊的工作时间是标准工时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但在实际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唐明菊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即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改变了原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经审查，奥莱公司二审确认该公司由于卖掉了一些机器，就调整了唐明菊的车间，2015年11月之前是整条生产线计件，唐明菊产量严重不达标，拖了后腿，调整了几个岗位都被线长退回，就安排唐明菊在一车间单独计件，剪角不达标又安排去装备，且不再安排唐明菊加班。唐明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奥莱公司在试用期没有说其拖后腿和产量不达标，是公司需要裁员变相逼其离开。本院认为，在唐明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奥莱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唐明菊存在产量严重不达标、拖了整条生产线后腿，多次被线长退回的情况。且唐明菊自2011年11月15日入职至2015年11月已经入职近4年，奥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前唐明菊有产量不达标、拖生产线后腿的现象。故本院认为奥莱公司所谓的改变唐明菊的工作内容、改变计酬方式和改变工作时间，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奥莱公司无正当缘由的单方变更导致唐明菊的收入相较变更前减少，故唐明菊要求按照变更前正常工作情况下月平均工资3500元补足差额本院予以支持，奥莱公司已经支付唐明菊2015年11月工资2514元和12月工资1855元，该公司还应向唐明菊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差额2631元。至于唐明菊上诉提出的其他请求，经审查，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相应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奥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上诉人唐明菊支付2015年11月和12月的工资差额2631元；三、驳回上诉人唐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奥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