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永良，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春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郑梅仙。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涵虚，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慧玲，女，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水兴，杭州市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永良、杭州春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哥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慧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左右，陆慧玲向沈永良、春哥网络公司供应蔬果，期间沈永良多次向陆慧玲付款，2017年1月3日，陆慧玲及案外人向沈永良催讨货款，沈永良、春哥网络公司向陆慧玲出具欠条，载明春歌网络公司欠蔬菜供应商陆慧玲货款30万元（其中19000元未核对）。后双方发生冲突，陆慧玲及案外人被给予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春歌网络公司抗辩其出具欠条系因受到胁迫，但根据春哥网络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陆慧玲的陈述，陆慧玲、沈永良的冲突系被告出具欠条后在派出所期间发生，故春哥网络公司提出其出具欠条系受到胁迫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沈永良亦在欠条上签字，故对陆慧玲要求沈永良、春哥网络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春歌网络公司、沈永良共同支付给陆慧玲货款3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900元，由春歌网络公司、沈永良负担。
宣判后，沈永良、春哥网络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脱离案件事实和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春哥网络公司，欠条上签署的沈永良系法定代表人。和陆慧玲发生买卖关系的是春哥网络公司的餐饮分公司，沈永良当时系春哥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陆慧玲当时对此应当知晓，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原审所称的“因货物用于公司经营而由法定代表人共同承担”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沈永良个人愿意承担买卖合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确认共同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欠条存在较为明显的胁迫和证据伪造的可能，法院应当履行调查义务。欠条生成之前，陆慧玲带领其爱人携带菜刀在庆春广场5楼卫生间过道拦住沈永良，数次挥刀砍人，被迫签署欠条，此后陆慧玲和沈永良因此事发生纠纷被拘留。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胁迫相关事实。对于胁迫事实或者伪造事实，沈永良和春哥网络公司正式提出取证申请并申请证人出庭。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货物用于春哥网络公司，且沈永良又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所涉诉讼费用由陆慧玲承担。
被上诉人陆慧玲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生意来往以及货款的支付情况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即是沈永良联系业务，并指定将货送到其名下的春歌网络公司餐饮分公司，而且货款也都是有沈永良个人出面打入陆慧玲账户；所以说沈永良以及春哥网络公司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春歌网络公司认为沈永良签名代表职务行为，代表公司，这不是事实。因为后来沈永良个人又有签字，陆慧玲一直以来认为买卖关系是和沈永良在做，出具欠条时才出具公司并加盖公章。其次，沈永良、春哥网络公司称欠条的生成是胁迫和伪造的，更是无中生有。因为本身出具欠条那天，是因为难得找到沈永良，所以他不付钱，陆慧玲就一定要他出具欠条，当时110的民警也在现场看到的；况且是在杭州银泰世纪百货有限公司5楼他自己的餐饮分公司。综上，沈永良和春哥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沈永良、春哥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沈永良向本院提交春哥网络公司的财务报表，欲证明相关公司的财务账、资金往来都是正常规范的。被上诉人陆慧玲向本院提交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催款事实。经质证，陆慧玲对于沈永良提交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沈永良对于陆慧玲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系自己的声音，即使是沈永良的声音，也不代表沈永良承认债务。春哥网络公司对于沈永良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陆慧玲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和沈永良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如果沈永良所称的案涉货物系公司采购，则根据沈永良庭审中陈述的“春哥网络公司对供应商支付款项，有发票的通过公账，没有发票的，通过个人独立设定的账目走”以及沈永良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陆慧玲支付货款，说明春哥网络公司和其一人股东沈永良在财务上存在一定程度的混同，沈永良在二审中提供的财务报表不足以证明其财务支付明晰。陆慧玲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受理春哥网络公司不服原审法院（2017）浙0108民初707号之一民事裁定提起的管辖权异议上诉案，春哥网络公司在该案中称，案涉欠条系李凤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系伪造。
李凤凤系沈永良妻子。陆慧玲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微信联系“Fenny”(微信名)，陆慧玲主张“Fenny”即李凤凤。陆慧玲在微信中称“老板娘，12月份的账算好了吗？我这里算出来是19900元，加起来的总额刚好是30万元。还有你跟你老公商量了吧？他怎么说，我们的款准备怎么结？希望你们能早点给我们答复”。“Fenny”回复“嗯”。
春哥网络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8日，系沈永良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陆慧玲向春哥网络公司餐饮分公司送货时，沈永良系春哥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沈永良二审陈述，其已于去年年底转让春哥网络公司的股份。
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沈永良和春哥网络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首先，陆慧玲、沈永良和春哥网络公司均确认，陆慧玲将蔬菜送往春歌网络公司餐饮分公司，各方均未签订书面的销售合同，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包括因货款问题发生冲突这一次，陆慧玲曾多次向沈永良、李凤凤夫妇催讨货款。已经支付的货款，也均系沈永良以个人名义支付。作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发生交易时，交易和付款主体均应当更加明确、清晰，但春哥网络公司以及沈永良在本案中没有相应证据表明，在口头合同订立之初以及履行过程中，向陆慧玲明确披露了交易相对方，故本院采信陆慧玲关于交易相对方系沈永良之陈述，沈永良应当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其次，案涉欠条由春哥网络公司和沈永良向陆慧玲出具，且出具时间发生在双方交易完成后。欠条中载明欠款主体系春哥网络公司，究其内容，仅表明春哥网络公司愿意认欠陆慧玲货款30万元，不能据此得出春哥网络公司系实际交易主体。春哥网络公司向陆慧玲认欠并自愿支付货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和沈永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次，春哥网络公司和沈永良主张案涉欠条系被胁迫而出具，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春哥网络公司在原审法院（2017）浙0108民初707号之一民事裁定提起的管辖权异议上诉案中所称，案涉欠条由李凤凤出具。李凤凤加盖公司印章出具欠条，欠条中载明的金额和陆慧玲与李凤凤在微信聊天记录（一审中，春哥网络公司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中所涉及的金额吻合。陆慧玲在微信中提出12月份计算出来的货款为19900元，虽然欠条中载明该货款未核对，但春哥网络公司和沈永良均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确认欠款金额正确。最后，沈永良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不当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沈永良和春哥网络公司共同承担30万元货款的支付义务正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沈永良、杭州春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