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终1732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杰森（绰号“黑杜”），男，1982年9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南安市。2006年1月13日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8年1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丰泽区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杰森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福建、黄某8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闽0503刑初2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陈杰森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1、代理检察员黄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杰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5年9月2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陈杰森驾驶闽Ｃ×××××号奇瑞QQ牌轿车，从南安市丰州镇中南酒店门口处，载醉酒乘客即被害人黄某3至丰泽区坪山路与董埭路交界处附近。在该处，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并下车互殴，致黄某3倒在坪山路与董埭路交界处机动车道上，陈杰森即逃离现场。后黄某3被吴某（已判刑）驾驶的闽Ｃ×××××号越野车碾压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5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3系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2015年11月4日，陈杰森向大田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肇事司机吴某于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黄某3家属因黄某3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4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3时50分许，其家人接到其堂弟黄某3被撞送医院的电话，即赶到医院，不久后医生就宣布黄某3已死亡。后其几人到派出所查看监控，显示3时26分许，黄某3与一名白衣男子从一部绿色小轿车下来扭打在一起，后被打倒在坪山路和交叉路口中间机动车道上，白衣男子逃离现场，边走边回头看倒地的黄某3。大概十秒左右，一部白色越野车将黄某3碾过，并逃离现场，白衣男子也回到绿色轿车上并驶离现场。
2、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晚其与黄某3及另外五个人到泉州市市区起喝酒，到凌晨2时许才离开酒吧。其开车载黄某3和黄某5到南安丰州侨中路柳西路口,黄某3和黄某5中途下车。上午9时许其才听说黄某3已死亡。
3、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晚其与黄某3、黄某4一起喝酒，后黄某4开车载其与黄某3回家。黄某3下车后说要去中南酒店开房睡，就独自一人走了。次日上午9时许，其才得知黄某3死了。
4、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晚其与黄某3等人一起喝酒，至凌晨1时许其就先回家了。上午9时许，其才听黄某4说黄某3出事了。
5、证人黄某7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6日3时许，其驾驶闽Ｃ×××××号轿车在交叉路口的洗车场洗车，看到一穿黑色衣服和一白色衣服的两名男子在的人行横道路面位置吵架，后来双方开始动手推搡对方。后双方追赶至坪山路由北往南方向最左侧的车道内继续互殴，白色上衣男子用拳头打了黑色上衣男子的头部，黑色上衣男子就面朝天躺在坪山路由北往南方向中间车道，一动不动。白色上衣男子就往坪山路路边走了过去，不久一辆白色越野车就从黑衣男子身上压了过去，并拖行了约5米，黑衣男子大喊了一声，并侧躺在路中，白色越野车没有停下来，直接逃离现场。那白衣男子看到黑衣男子被压了过去，马上朝着一辆绿色的奇瑞牌车辆跑了过去，并驾驶那辆车沿着坪山路由北往南方向逃离现场。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快天亮时，其丈夫陈杰森回到家中，其看到他眼睛、鼻子受伤流血，陈杰森说他头晕并有呕吐，还说他载了个客人，那个客人在车上就打他，其车子差点撞到护栏，就赶紧停车，对方也下车并继续与他互殴。
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霞美镇邱钟村的村主任，陈杰森是其管辖的村民。2015年10月中旬，其和刘某一起劝说陈杰森投案。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中旬，其与陈某2劝说陈杰森并带陈到大田县公安局侦查大队投案。
9、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5年9月26日3时30分许，其驾驶闽Ｃ×××××号汽车，在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感觉到车震动了下，好像压到什么东西了，但其没在意，就继续驾车回公司。
10、现场监控视频、图侦报告、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书，证实被害人黄某3全身大面积皮肤擦伤、撕裂伤，颅底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脑组织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所受损伤呈偏一侧性（左侧）、表轻里重等特点，分析符合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结合案情分析，交通事故可以形成。同时经检测，被害人体内乙醇含量为162.97mg/100ml。
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交警部门认定，吴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13、（2016）闽050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吴某与黄某3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黄某3家属45万元，吴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14、（2006）鲤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陈杰森的前科情况。
15、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杰森的身份情况及归案情况。
16、被告人陈杰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5年9月底的一天凌晨2时许，其驾驶闽Ｃ×××××号奇瑞QQ小车，在南安市中南大酒店载一名客人到泉州。凌晨3时许，当车行驶至中心汽车站附近，那名客人先打其，导致车辆差点撞到护栏。其把车子停在路边，在坪山路和交界的坪山路面上和那男子互殴，那名男子不知道怎么就倒地了。其往车上跑并赶紧开车跑回家，后来听说那名客人当晚被车撞死了。11月4日，陈某2和刘某带其到大田县公安局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杰森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杰森虽然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福建、黄某8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并已实际付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再诉请被告人陈杰森赔偿，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据此认定：一、被告人陈杰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福建、黄某8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杰森诉称，被害人黄某3酒后先殴打其，具有一定过错。被害人虽然与其打斗后倒地，但系被车辆撞击、碾压致死，其不具备故意杀人的动机和行为，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予以改判。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依法认定上诉人陈杰森的自首情节有误，建议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陈杰森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杰森与被害人互殴致被害人倒在机动车上道上，明知被害人处于危险状态，未履行救助义务，导致被害人被车辆碾压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陈杰森虽未直接伤害、杀害被害人致死，但其将被害人殴打倒地，明知被害人在车辆繁多的机动车道上倒地不起可能产生的危害后果，却未对被害人实施救助措施，放任被害人被车辆碾压后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陈杰森关于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杰森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否认其具备故意杀人的动机及行为，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情节的成立。上诉人陈杰森关于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原判未依法认定该情节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害人黄某3酒后与上诉人陈杰森在机动车道上互殴导致倒地后被车辆碾压致死，其二人对本案的发生均负有一定责任，对上诉人陈杰森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杰森具有强制猥亵罪的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陈杰森的量刑偏重，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刑初2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陈杰森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上诉人陈杰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23年11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爱玲
审 判 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