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钰秀。
委托代理人:张晨，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铭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甘北路16号109室。
法定代表人:史大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宏伟，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金金，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铭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泽公司)与原审被告姜钰秀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6233号民事判决，姜钰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钰秀的委托代理人张晨，被上诉人铭泽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宏伟、王金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铭泽公司一审诉称：原告大连铭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即原告对位于大连甘井子海北路2号原大连五二三厂人防坑道享有使用权。协议书中对使用年限、用途、使用费、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6月12日向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第一年使用费40,000元。被告与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的《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约定人防坑道的使用期限到2014年12月31日。被告至今一直占用人防坑道，导致原告无法使用人防坑道存放货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截至2015年8月10日为6,666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腾退原大连五二三厂人防坑道给原告使用；2、被告向原告支付侵权损失费至停止侵权之日止。
被告姜钰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的优先承租权在没有得到保护的情况下，原告与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的协议不应当生效。2、本案涉及的合同均是无名合同，应比照合同法中的有名合同，即租赁合同审查。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防法的相关规定，人防设施的使用应为谁投资谁使用、谁受益，因此原告一直所说的人防坑道的特殊性，所谓特殊的法律规定根本不存在。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3日，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甲方）与被告姜钰秀（乙方）签订《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甘井子区海北路2号的原大连五二三厂坑道人防工程设施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将该工程用作仓储使用；使用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使用费为每年30,000元；协议所有设备设施和建筑物无偿并完好地移交甲方。
2015年6月10日，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甲方）与原告大连铭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甘井子区海北路2号的原大连五二三厂坑道人防工程设施租赁给乙方使用及维护管理，用途为仓储；使用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使用费为每年40,000元。2015年6月1日，原告按照上述合同向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交纳使用费40,000元。
2015年5月15日，原告（接收方）与被告（移交方）签署《关于甘北山坑道甲乙双方移交的协定》，约定甲方同意于2015年5月15日前向乙方移交甘北山坑道及附属设施；乙方志愿投资80,000元购买坑道内仓储设施；坑道内存货者仓储货物2015年5月15日起归乙方收取，2015年4月30日前仓储费归甲方，鑫洋公司2015年3月15日-2016年3月15日仓储费由甲方收取；经甲乙双方对坑道内的设施及货物查验后，由乙方管理；自签订协议落实后，甘北山坑道使用权归乙方使用。落款移交方处有姜钰秀的签名及手印，接收方处有刘文革的签名与手印，刘文革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认可原告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已将80,000元转入被告姜钰秀的银行账户。
2015年7月10日，大连市人防工程设施管理处在案涉坑道的大门上张贴了《通知》，通知被告姜钰秀双方签订的协议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并请被告撤离。2015年7月22日，大连市人防工程设施管理处再次向被告姜钰秀本人送达了《限期搬迁通知书》。2015年9月22日，大连市人防工程设施管理处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原使用人姜钰秀维护管理的原五二三厂坑道，与大连铭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维护管理的原五二三厂坑道为同一条坑道。另查，大连市人防工程设施管理处为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下设机构，负责全市人防工程设施的日常监督管理、人防结建工程的维护管理和使用管理。
2015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向大连市人防工程设施管理处开发科副科长姜伟男作出询问，证实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姜钰秀之间的协议结束，案涉人防坑道现应由原告使用，且三方已完成交接，因被告未能腾退，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曾两次对被告进行执法。
现案涉坑道仍由被告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之间以及被告与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之间实质均为租赁关系。2014年12月31日，被告姜钰秀与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之间《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期限届满，故协议双方的租赁关系终止。2015年6月10日，原告与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协议双方对该协议均无异议，故该协议并成立并生效，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相关义务。此外，原、被告之间已就案涉人防坑道设施的交接达成《关于甘北山坑道甲乙双方移交的协定》，且原告已按照协定约定向被告支付了80,000元。故现原告应为案涉人防坑道的合法占有人。综上，被告对案涉人防坑道的占有及使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将占有的位于甘井子区海北路2号的原大连五二三厂坑道人防工程设施返还给原告。同时，对于被告提出的关于上述协定的签署系因胁迫作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考虑被告已收取80,000元的情节，且其亦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向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交纳一年租金40,000元，因被告的侵占，导致原告一直无法使用案涉坑道设施，显然已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租金3,333元的标准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抗辩提出的“优先承租权”及设施赔偿等问题，合同双方既未在合同中有所约定，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且该问题应系被告与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原告无关，故对该反驳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钰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海北路2号的原大连五二三厂坑道人防工程设施返还给原告大连铭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使用。二、被告姜钰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铭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赔偿因占用坑道造成的损失，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照3,333元/月的标准计算至返还坑道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
姜钰秀的上诉的请求是，1、撤销一审法院要求姜钰秀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海北路2号的原大连五二三厂坑道人防工程设施返还给铭泽公司使用的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法院要求姜钰秀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照3333元/月的标准向铭泽公司赔偿因占用坑道造成的损失的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是一审法院仅以一份询问笔录就对大连人民防空办公室科长姜伟男的证言予以采信，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是大连人民防空办公室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是姜伟男没有向一审法院出具任何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授权手续，无法证明证言的合法性，违背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代表单位出庭作证的法律要求。2、一审法院判决事实错误。一是铭泽公司无论是协议面积还是缴费面积均与姜钰秀现在使用的防空洞面积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明。二是一审法院认定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设备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力，没有法律依据。三是一审法院对姜钰秀在案涉场地经营管理二十年，因受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个别工作人员恶意阻挠无法签订协议，铭泽公司勾结社会人员强占防空洞等一系列事实均没有查明。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一审判决认定姜钰秀没有优先承租权，二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本案无关也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坑道甲乙双方移交协定的效力，判决认为协定确定铭泽公司已向姜钰秀交付了8万元转让款，还认定姜钰秀不具有优先承租权，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就是说姜钰秀不再具有优先承租权，不具备承租资格，那么协定约定的“自协议签定落实后甘北山坑道使用权归乙方”的约定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本身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甲乙协定生效，那么姜钰秀就有优先承租权，如果协定不生效，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协定有效本身就是错误的。
铭泽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姜钰秀所述的优先承租权问题，是姜钰秀与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之间的就关于承租权产生的问题，与本案姜钰秀与铭泽公司之间无关，应另案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姜钰秀与大连人民防空办公室案涉标的物租赁关系因履行期间届满而终止，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对此所做认定正确。案涉标的物铭泽公司取得承租权后，铭泽公司与姜钰秀就案涉标的物及相关财产交接达成协定，该协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铭泽公司已按照协定约定向姜钰秀支付费用，但姜钰秀没有按照协定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姜钰秀返还占用案涉标的物给铭泽公司及赔偿占用期间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姜钰秀第一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就案涉标的物的涉及相关事实，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大连人民防空办公室相关人员的陈述与本案事实并不冲突。大连人民防空办公室与本案有关系，但并非必须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况且大连人民防空办公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须具备法定条件。大连人民防空办公室没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妨碍向其另行主张权利。大连人民防空办公室相关人员接受法院的调查取证，与单位证言是不同的法律问题。故姜钰秀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姜钰秀第二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为案涉标的物是坑道及相关财产，关于坑道面积没有严格的测绘数据作为依据，但是该坑道非姜钰秀个人财产是明确的，姜钰秀也与铭泽公司签订协定，同意返还占用的案涉标的物，故姜钰秀应按协定约定返还案涉标的物。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设备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与本案事实不冲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无不当之处。姜钰秀所述因受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个别工作人员恶意阻挠无法签订协议，铭泽公司勾结社会人员强占防空洞，尚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姜钰秀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关于姜钰秀第三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租赁纠纷与占有物返还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处理其所称的优先承租权并无不当，故姜钰秀第三点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关于姜钰秀第四点上诉理由，姜钰秀与铭泽公司交接协定为有效协定，依据该协定不能得出姜钰秀有优先承租权的结论，姜钰秀是否有优先承租权也非该协定能够解决，故对姜钰秀第四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姜钰秀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姜钰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如魁
代理审判员 李 鹤
代理审判员 刘盈铄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