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亚玲，女，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继平，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火连，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世明，谢婷（实习），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小宜，男，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纪亚玲因与被上诉人周火连、原审被告苏小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4日，被告纪亚玲、苏小宜在厦门市思明区石亭路143号302室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出借人为“周火连”，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2月23日止，借款在协议签订时给付，双方无需另立借据。此外，协议还约定：“甲方保证按约定返还借款，若甲方（二被告）未按时还款，可按借款金额每日1%-2%续付利息，如未能按时还款及续利息则每逾期一天，按借款金额的5%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向原告返还借款，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二被告立即返还借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4474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2月24日计至实际还款日止）；二、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主张的事实，均应承担举证责任。二被告抗辩称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周国武，《借款协议》签订之时，出借人一栏为空白，原告之名系过后补签在协议之上，且款项已部分归还周国武，然而，二被告并未能提交收条原件，因此并无任何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抗辩，反观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形式完整，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原告举证相对于被告存在明显优势，故采纳原告主张，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在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2月23日，现该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并未向原告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就违约金作出约定，然其实质为借款孳息之约定，故不应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因原告起诉时已将诉请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该调整后请求并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予以支持。双方借款协议上已明确约定，如产生纠纷，违约方应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纪亚玲、苏小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周火连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2月24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纪亚玲、苏小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周火连律师代理费12000元。
判决后，被告纪亚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纪亚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火连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1、《借款协议》并非与被上诉人签订，而是与其侄儿周国武签订，被上诉人不具备债权人资格。2、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出，《借款协议》是格式合同，是周国武放贷团伙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订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条款，“出借人”一栏的相关内容在2014年1月24日签订合同时是空白的，该部分内容是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才添加上去的，该部分手写字体与其他手写字体明显不同，且书写时间相差近一年半左右，完全可以鉴定，以确认事实。3、被上诉人周火连没有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转账凭证或收条。4、周国武在借款当日支付给上诉人的实际款项只有184000元，周国武按日息8%预先扣除了10天的利息16000元，实际出借的本金只有184000元。5、上诉人陆续向周国武放贷团伙归还了14万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周国武等人出具的收条，且将一些玉石质押于周国武处，抵偿剩余的欠款，至此，上诉人不再欠周国武借款。6、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12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债权人资格，不是适格的主体，且上诉人与周国武放贷团伙之间的借款已经清结，不再有争议。
被上诉人周火连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借款协议是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真实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并载明签订协议时已经收到20万借款，亦约定律师费、诉讼费由借款人承担。因此，原审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苏小宜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就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原审没有查清案件的真实情况：一、涉案的借款协议抬头的借款人和出借人都是空白的，纪亚玲当时只是在落款处签名盖印，纪亚玲签协议时候认为出借人是周国武。二、涉案借条项下出借人实际上是周国武、周火连、赵洪涛三个人，原审中，周火连也确认其中97000元是三人转账，其余是现金支付。三、上诉人一共收到了18.4万借款，是扣除了砍头息的，纪亚玲已经还款给周国武了，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周国武和赵洪涛的收条复印件，证明了这一事实。四、纪亚玲还给了周国武一些玉石作为还款，周国武在原审也确认收到这些玉石，只是认为这些玉石是偿还其他借款。被上诉人周火连主张，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对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不认可，本案的出借人是周火连，对方还款给案外人，和本案无关。借款协议抬头填写时间问题，对方原审也没有申请鉴定，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火连主张与上诉人纪亚玲、原审被告苏小宜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交了《借款协议》为据。上诉人纪亚玲、原审被告苏小宜对《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抗辩实际的出借人并非被上诉人周火连，而是案外人周国武。其理由是签订协议时，出借人是空白的。上诉人纪亚玲、原审被告苏小宜还主张在借款之后，一直以周国武为实际的出借人，并履行了相应的还款义务，为此提交了落款“周国武”出具的收款凭证。就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火连主张其为债权人，提交了债权凭证即《借款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作为借款协议的债务人一方，上诉人纪亚玲、原审被告苏小宜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履行该《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如果在《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不明确的情况下，是不宜贸然履行还款义务的。如果其对主观上认为的出借人履行了还款义务，则可能需对新出现的“债权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当然，其在对新出现的“债权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对之前已经履行债务的对象主张权利，即上诉人纪亚玲、原审被告苏小宜可以另行向其主张的支付对象“周国武”主张权利。
原审被告苏小宜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纪亚玲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元，由上诉人纪亚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