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梅，女，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李燕梅因与被上诉人王斌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燕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被上诉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斌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燕梅与王斌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应属有效，李燕梅无须返还任何款项，二审法院应驳回王斌的上诉请求。（一）对于10000元款项以及80000元款问题，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却将不当得利纠纷不同案由的纠纷一并处理，认定了不当得利返还，以避免当事人诉累，出现一份判决书却适用两种案由，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对于《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点约定，李燕梅与王斌双方约定各出资启动资金10000元；结合（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448号案经查明事实“王斌是公司的经营者，发票和日记账上的所有开支均为王斌自己花费的，而且公司的出资款和备用现金都在王斌手上”，以及结合（20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4号判决书庭审查明，“广州双盈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称双盈公司）主张其只收取王斌80000元，王斌主张的另外10000元启动资金，双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燕梅向王斌支付了2万元作为备用金，故王斌转账给李燕梅的10000元实际上是在王斌自己手上”。双盈公司作为《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一方，也确认收取李燕梅的80000元款项，即李燕梅作为公司法人，其收取款项用于广州双盈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以下称双盈从化分公司）经营中，即李燕梅作为法人代表，无论从合同的签订，还是事后合同的履行，双盈公司追认法人的行为，即确认收取王斌支付的80000元，也陈述此款用于双盈从化分公司的运营，即（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4号判决书也认定为双盈公司对此承担责任。因此，李燕梅不应作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双盈公司处于正常的经营状态，拥有应收债权若干。双盈公司现还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在法院执行阶段时主动申报财产，因公司实现债权需要时间缓冲，提出愿意从2016年5月开始两年内分期偿还欠款，足可见双盈公司是积极面对处理此事；前已叙及，双盈公司追认法人的表见代理行为，也承认收取王斌80000元的款项，也用于双盈从化分公司的运营中，至于是否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当别论，但根据我国公司法有关股东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当公司处于清算阶段，才符合法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由股东去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在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非清算结业阶段，股东法人不应承担责任。王斌辩称：不同意李燕梅的上诉请求，相同案件相同当事人并案审理并无不当。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燕梅对双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李燕梅返还王斌投资款80000元，不当得利10000元，合计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李燕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盈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14日，其法定代表人为李燕梅，营业期限为2010年10月14日至长期，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项目类别为商业服务业，股东为李燕梅和廖其委。2015年2月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王斌诉双盈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2015）穗花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斌与双盈公司、双盈从化分公司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无效，双盈公司返还王斌投资款90000元。双盈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确认王斌与双盈公司、双盈从化分公司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无效，改判双盈公司返还王斌投资款80000元。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查明：2014年7月8日，双盈公司给王斌出具收到其作为双盈从化分公司50%股权出资款80000元的收据；王斌提交的招商银行转账单显示，2014年7月9日，王斌向收款户名为李燕梅的账户转账90000元。（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被执行人表示公司经营困难，愿意从2016年5月开始二年内分期偿还欠款，申请执行人表示不同意被执行人的和解方案，但又未能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2016）粤0114执250号案件本次执行，并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作出执行决定书，将被执行人双盈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另查明：王斌与双盈公司、双盈从化分公司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上备注有“分公司私户：中国建设银行62×××84,户名：李燕梅”。李燕梅认可王斌支付的80000元是进入户名为李燕梅的建设银行账户，并陈述该账户是“李燕梅个人在使用，用于从化公司运营”，双盈从化分公司没有自己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双盈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应当依法建立完备的财务、会计制度以区分公司财产和其法定代表人、股东的个人财产。李燕梅作为双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和双盈从化分公司的负责人，将其个人银行账户用作分公司的运营账户，并收取王斌支付的款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双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后，王斌将80000元出资款和10000元启动资金共90000元转账至户名为李燕梅的银行账户，双盈公司给王斌出具收到其作为双盈从化分公司50%股权出资款80000元的收据，综合本案事实和上述规定，故对王斌要求李燕梅对双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返还其投资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斌要求李燕梅返还不当得利10000元的诉讼请求。王斌否认其在参与双盈从化分公司经营期间，李燕梅曾向其转账20000元启动资金。李燕梅主张自己向王斌支付了20000元启动资金，故王斌向其转账的10000元启动资金实际在王斌掌控之下，但并无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李燕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李燕梅提出的王斌支付的10000元启动资金其已支付王斌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支持，王斌支付的该10000元应为支付给双盈从化分公司的启动资金，李燕梅个人收取该款项于法无据，应按照不当得利返还王斌。王斌转账给李燕梅的10000元启动资金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虽不相同，为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关于王斌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本案所涉合同关系中，王斌本人亦负有过错，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燕梅对（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双盈公司对王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斌投资款80000元；二、李燕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斌不当得利10000元；三、驳回王斌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李燕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9日，王斌通过招商银行向李燕梅转账9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燕梅是否应对双盈公司欠付王斌的债务8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李燕梅是否应向王斌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元。根据（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4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双盈公司应向王斌返还投资款80000元。虽然80000元投资款是通过李燕梅账户收取，但李燕梅作为双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双盈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仅凭李燕梅收取款项的行为或协议关于双盈从化分公司账户为李燕梅个人账户的约定，均不足以认定李燕梅的行为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失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规定。故王斌要求李燕梅承担80000元投资款的连带偿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至于李燕梅账户收取的剩余10000元款项（90000-80000=10000元），李燕梅未能举证证实其持有该款项的合法依据，故一审判决向王斌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因王斌向李燕梅主张连带偿还的80000元投资款及不当得利款10000元，所依据的事实为同一事实，即2014年7月9日，王斌通过招商银行向李燕梅转账90000元之事实，属于同一事实包含多个法律关系的情形，故一审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燕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50元，分别由上诉人李燕梅负担228元，被上诉人王斌负担1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张罗澜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