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8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玲，女，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法定代理人朱某（系朱玲姐姐），女，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系朱玲哥哥），男,住南京市秦淮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崇良，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玥，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巧丽，女，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上诉人朱玲因与被上诉人许崇良、原审第三人王巧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5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被上诉人朱崇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濮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巧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崇良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一、一审法院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授意尧化门派出所民警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两处添加“许崇良”文字内容，与朱玲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不一致。许崇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濮玥律师和原审第三人王巧丽均有造假行为。许崇良在一审开庭前才与濮玥律师所在的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支付律师费2.4万元，造假痕迹非常明显。实际上，王巧丽为此已经支付过律师费。南京金之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巧丽指派其公司员工陈子鹏、张菲越向朱玲讨债，当时（朱玲哥哥）朱平曾向公安机关报过警，但王巧丽在一审中否认上述二人是其公司员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3月2日许崇良银行账户收款60万元（40万元、2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款项性质未能查明，该60万元应属朱玲的还款，故许崇良无权要求朱玲重复归还60万元并承担律师费。2.本案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是居间合同纠纷。朱玲与王巧丽签订过居间合同和补充协议，许崇良与王巧丽也签订过类似合同。在朱玲被关押期间，朱玲名下有一处房屋被王巧丽出售，房款用于偿还许崇良的60万元借款，许崇良银行存款账户也有收款60万元的记录。案涉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许崇良已没有原告资格。
许崇良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真实有效，朱玲自认其至今未向许崇良归还过借款本金和利息，许崇良亦从未收到过朱玲委托其他人归还的借款。故朱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巧丽未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许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玲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2.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1月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许崇良享有对已抵押登记的南京市××路××20Ｇ的房屋，在上述1-2项债权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4.朱玲承担律师费2.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11月，朱玲经金之源公司介绍，向许崇良借款60万元。2013年11月4日，许崇良（甲方）与朱玲（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5月3日。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5%，其中第三款约定，若乙方逾期还款的（不论全部还是部分逾期），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未还借款总额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未能按时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到期应付本金、利息或者相关费用，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如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在乙方发生第五条所列违约情况之一的，甲方可以单独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追究乙方责任：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天按照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天按照应还未还款项的5%支付违约金；（三）自乙方发生违约行为之日起，甲方有权随时主张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即提前届满，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如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
2013年11月4日，许崇良与朱玲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朱玲自愿以其有权处分的位于秦淮区××街道××路××20Ｇ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双方在南京市秦淮区房产局办理他项权证（宁房他证白字第2819**号），载明债权数额为60万元。2013年11月5日，许崇良向朱玲转账60万元。朱玲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许崇良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使用日期：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5月4日”。2013年11月8日，许崇良与朱玲在南京市公证处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
2014年4月11日，许崇良与朱玲就上述借款签订《借款续签协议》一份，约定许崇良同意朱玲再续借6个月，自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11月3日，借款金额不变，借款利率与利息支付方式及担保方责任、违约责任等按照《借款合同》执行，该续签协议为原《借款合同》的补充延续。
一审另查明：2013年11月4日，朱玲与金之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借款方）》一份，约定金之源公司协助朱玲与出借人协商借款相关事宜，协助朱玲签订借款合同，并协助办理与借款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及相关公证手续。合同第四条约定：朱玲同意由金之源公司代为收取因签订借款合同而应向出借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额为合同成立金额的3%或者1.8万元。朱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并结清利息的，在借款合同履行完毕后，该笔保证金由金之源公司代出借人返还给朱玲；如果未能按时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或出现借款合同项下任何违约行为，则金之源公司有权作为朱玲的受托人，将该履约保证金直接抵偿给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抵偿顺序为：违约金、利息、本金、其他应支付给出借方的款项，同时朱玲应按照金之源公司的要求及时补足保证金。同日，朱玲（借款方）与金之源公司（居间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朱玲在金之源公司处与出借方签订秦淮区淮海路街道洪武路137号20G房产借款抵押合同，在签订的相关文件中有《房屋租赁合同书》、《知情同意书》、《承诺书》和经过公证过的《委托书》各一份，购房定金收条一张，如朱玲在借款抵押合同中预定的利息及本金到期日三日内未按约归还的，则金之源公司可按该4份合同内容操作执行，朱玲自愿接受。第四条约定，如涉及金之源公司根据与出资人约定代垫朱玲不能按期归还的利息本金等，代垫部分朱玲应直接支付金之源公司并自愿在金之源公司实现权利过程中由金之源公司按法律规定扣除。
2014年4月11日，朱玲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朱玲，受托人王巧丽。委托人朱玲于二○一一年四月一日购买了位于南京市××路××20Ｇ的房产……现朱玲要转让上述房产，因工作不便，全权委托受托人王巧丽作为朱玲的代理人，办理上述房产转让的如下事项：1.全权办理撤销上述房产抵押贷款手续，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2.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委托期限：从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同日，朱玲在南京市江宁公证处对该《委托书》予以公证。
2014年8月27日，朱玲另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朱玲，受托人王巧丽。委托人朱玲于二Ｏ一一年四月一日购买了位于南京市××××室的房产，现朱玲要转让上述房产，因工作不便，全权委托受托人王巧丽作为其代理人，办理上述房产转让的如下事项：1.全权办理撤销上述房产抵押贷款手续，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2.签订房屋买卖契约；3.办理涉及上述房屋的查档、调档等相关手续；4.送件（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买卖手续）；5.交纳有关税费以及领取相关退税；6.更换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7.领取售房款；8.全权办理所转让上述房产的水、电、物业管理、煤气、有线电视、电话、网络费以及其他相关过户手续。委托期限：从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同日，朱玲在南京市江宁公证处对该《委托书》予以公证。
2014年9月6日，朱玲向案外人祁晓华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朱玲向投资人祁晓华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已于2014年9月6日到期，但因本人资金周转困难，现无法按期归还此笔借款，故申请延期归还本金，本人承诺积极解决还款事项，并于每月6日前按时支付延期所产生的利息计人民币柒仟伍佰元，此款到期（2015年3月5日）无条件归还，如上述承诺有违约，本人自愿将坐落于淮海新村18幢68号201室的房产交由投资人祁晓华及江苏苏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全权处理，用于归还投资人本金、违约金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此承诺书为原借款合同的附件，与原合同一并生效。
2015年3月11日，王巧丽作为代理人与案外人杜洪源签订关于南京市××××室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15年5月19日，朱玲出具的收条记载：今收到朱玲在苏宜贷借祁晓华借款遗留问题补偿款壹万伍仟元正。
再查明，2016年1月18日，许崇良与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许崇良委托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其与朱玲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审的诉讼代理人。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委托濮玥律师作为本案的代理人。2016年1月21日，许崇良支付律师费2.4万元。
还查明，2013年7月11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张桂菊申请认定朱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案，2013年8月9日，张桂菊撤回申请。2015年4月13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根据朱春玲（系朱玲二姐）的申请，作出（2014）秦民特字第96号民事判决，宣告朱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朱某为朱玲的监护人。
又查明，金之源公司由王巧丽一人投资设立，王巧丽担任法定代表人。
一审庭审中，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朱玲提供2013年7月10日南京市鼓楼医院风湿免疫科的病情介绍，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拘留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民特字第4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014）秦民特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朱玲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南支行劳动争议案件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明朱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许崇良不予认可，其认为朱玲在向其借款时，精神状态很好，且朱玲系在2015年4月13日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此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有效。
关于还款，朱玲提供其与金之源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居间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委托王巧丽出售淮海新村18幢68号201室的公证书》、《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许崇良与朱玲签订借款合同时，又签订了一份公证书，王巧丽非法将朱玲所有的淮海新村的房子卖掉，合同虽约定价款66万元，但实际成交价超过66万元，委托书上没有约定售房款的使用，王巧丽作为金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金之源公司名义归还涉案借款；《补充协议》亦约定了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保证合同的履行，如其没有归还借款，则由金之源公司代为偿还；许崇良打电话告知其，金之源公司已代为偿还借款；金之源公司派人来催要借款，且催款的人明确告知金之源公司已经将借款归还。许崇良不予认可，其称金之源公司未代朱玲归还借款。王巧丽称其及金之源公司均未代朱玲归还借款；其出售的房屋与本案借款无关，系偿还朱玲与祁晓华的借贷。
关于朱玲陈述金之源公司向其催要借款的事实，朱玲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尧化门派出所报警记录。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尧化门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工作登记表记载：“朱某的妹妹朱玲与许崇良有经济纠纷，朱某系朱玲的监护人，许崇良委托陈子鹏和张菲越找朱某要债……。”朱玲认为该登记表记录造假，后提供其自己调取的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尧化门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该登记表记载：“朱某的妹妹朱玲与许崇良有经济纠纷，朱某系朱玲的监护人，他人委托陈子鹏和张菲越找朱某要债……。”
朱玲陈述金之源公司已于2015年3月至4月向许崇良归还借款60万元，并申请调取许崇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查，许崇良于2015年3月2日入账40万元、20万元，合计60万元。许崇良陈述该笔款项不是金之源公司归还朱玲涉案借款。朱玲认为该60万元系金之源公司代为归还朱玲欠许崇良的借款。王巧丽陈述该款项不是其或者金之源公司的汇款。
一审庭审中，许崇良、朱玲认可朱玲已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3日。朱玲同意将其已支付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作为利息支付给许崇良。许崇良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朱玲按照年息18%自2015年1月4日起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
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本案中，许崇良与朱玲签订了借款合同，许崇良亦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故双方60万元的借贷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朱玲辩称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因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才作出宣告朱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民事判决，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朱玲在2013年11月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玲关于本案系居间合同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还款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朱玲应向许崇良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理由如下：一是庭审中，许崇良陈述金之源公司未代朱玲归还借款，金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巧丽亦陈述金之源公司未代朱玲履行还款义务。二是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即便金之源公司与许崇良约定代为偿还，但如果金之源公司没有偿还，许崇良亦可向朱玲主张。三是根据朱玲出具给案外人祁晓华的延期还款说明，可以认定朱玲曾向祁晓华承诺如未按时归还借款，将位于淮海新村18幢68号201室的房屋交由投资人全权处理。且朱玲与王巧丽分别办理了关于委托王巧丽转让朱玲所有的淮海新村××室、××路××室两处房产的公证。本案借贷设立抵押的房产为洪武路137号20G室。因此，王巧丽出售201室取得的房款与本案无关。四是王巧丽出售淮海新村18幢68号201室房产的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许崇良的60万元于2015年3月2日汇入。故朱玲关于金之源公司代为偿还涉案借款及王巧丽用出售的淮海新村18幢68号201室的房款归还本案借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认定。许崇良与朱玲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费，许崇良亦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律师费2.4万元，该金额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规定，且许崇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支付律师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玲辩称许崇良主张的律师费是虚假的，许崇良在举证期间届满后请代理人不符合常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利息和优先受偿权的认定。许崇良主张的利息，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崇良与朱玲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人有权就抵押财产在登记的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许崇良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许崇良对登记在朱玲名下的位于南京市××路××20Ｇ的房屋在6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朱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许崇良律师费2.4万元。四、驳回许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5370元，由朱玲负担14800元，由许崇良负担570元（该款项已由许崇良垫付，朱玲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加付此款）。
本院二审期间，许崇良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南京银行专用凭证二张，拟证明：许崇良的银行账户（账号62×××20）于2015年3月2日收款60万元，交易描述为普通汇兑，此款的付款人是高永生，既不是朱玲亦不是王巧丽。朱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原件，且与南京银行客户卡对账单记载的60万元交易记录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笔合计60万元的付款人（交易对方）是高永生，与朱玲无关。
朱玲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关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内容提出异议。经查，一审法院依朱玲申请向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尧化门派出所调取2015年12月15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民警出警到达现场，经了解，系朱某的妹妹朱玲与许崇良有经济纠纷，朱某系朱玲的监护人，许崇良委托陈子鹏和张菲越找朱某要债，经协调，民警建议双方通过法院诉讼处理。”而朱玲一审中自行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民警出警到达现场，经了解，系朱某的妹妹朱玲与他人有经济纠纷，朱某系朱玲的监护人，他人委托陈子鹏和张菲越找朱某要债，经协调，民警建议双方当事人通过法院诉讼处理。”朱玲二审中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与其一审中提供的登记表也不尽一致。
朱玲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许崇良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2日许崇良银行卡账户（开户行：南京银行，卡号：62×××20）有二笔合计60万元入账，该二笔款项交易摘要为“普通汇兑”，交易对方户名为高永生（账号：62×××23）。
一审中，原审第三人王巧丽陈述，淮海新村18幢68号201室房屋的售房款是用于偿还朱玲欠案外人祁晓华50万元借款产生的债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借款人朱玲是否已经偿还了案涉借款60万元；2.借款人朱玲应否承担律师费；3.借款人朱玲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应予发回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应为许崇良与朱玲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许崇良与朱玲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续借协议》和《房地产抵押合同》，同时许崇良向朱玲出借款项60万元，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许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朱玲归还借款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属于居间合同或其他纠纷。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巧丽与朱玲是否存在居间合同纠纷或者其他债务纠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不予理涉。朱玲认为许崇良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朱玲与许崇良之间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双方应各自履行约定义务。
朱玲关于其已偿还案涉借款60万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玲主张其已向许崇良偿还了案涉借款，但其一、二审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3月2日许崇良账户收款60万元，朱玲认为此款系王巧丽或者金之源公司系代其支付的还款。经查，此款系许崇良与案外人高永生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朱玲、金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巧丽均无关联。60万元借款产生的债务应包括本金和双方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在总额上应超出60万元。而且朱玲一审中确认其曾向案外人祁晓华借款50万元，王巧丽称淮海新村18幢68号201室房屋的售房款是用于偿还朱玲欠祁晓华的债务，并且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分析，朱玲关于其已清偿案涉借款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朱玲未能证明其已归还案涉借款60万元及其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合同》约定，自乙方（朱玲）发生违约之日起，甲方(许崇良)有权随时主张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即提前届满，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如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2016年1月18日，许崇良就本案诉讼与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支付律师费2.4万元。该费用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亦在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范围内，故朱玲应向许崇良支付律师代理费2.4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朱玲申请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与朱玲自行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均是公安机关出具，两者在处警经过及结果处记载的内容在表述上略有不同，但并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伪造了前述证据。该证据采信与否，均不能证明朱玲已经偿还了案涉债务，即不影响对朱玲未偿还许崇良60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故朱玲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和现行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当，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由上诉人朱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劲松
审判员 毕宣红
审判员 夏奇海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