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丙。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丁。
委托代理人顾国平，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四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周方明，（代理四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戊。
法定代理人马某，情况同上，系郭某戊母亲。
委托代理人钱丽英，苏州市吴中区郭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俩被上诉人）。
上诉人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因与被上诉人马某、郭某戊继承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水根与郭某甲系夫妻，共生育子女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和郭建林。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分别于1986年、1987年、1991年出嫁，其后，郭水根、郭某甲、郭建林共同生活在位于本市吴中区长桥镇新南村（8）华村9号的三间平房内。××××年××月××日，郭建林与马某登记结婚，其婚房位于本市吴中区新苑新村33幢401室，××××年××月××日生育儿子郭某戊。1999年间，郭水根因病住院治疗，后于2001年9月18日，医治无效死亡。2004年4月，郭某甲、郭建林、马某共同出资建造辅房七间（具体为：主房前四间，后三间，且均为四架屋）和门楼一座。2008年7月，上述三人拆除旧屋三间平房后，原宅翻建三楼三底房屋。2011年4月18日，苏州ＸＸ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郭某甲作为乙方签订“长桥街道房屋置换协议书”，明确被拆迁房屋为坐落于新南华村9号，房屋建筑面积301.57平方米，其中主房158.78平方米，附房142.79平方米，拆迁补偿款1197662.5元，置换房屋基准面积为240平方米，按安置房屋基准价的95%结算，可送10平方米，另以3650元／平方米优购20平方米。乙方须在2011年4月21日前搬迁完毕，双方约定过渡期为30月，过渡期从2011年4月21日起至通知签订购房合同约定时间止，过渡期内临时安置补助费按规定发放。乙方落款处，由郭建林代郭某甲签名。同年4月19日，郭某甲在吴中公证处公证员的鉴证下在《择房确认书》上签字确认选择定销房的编号为：蠡墅花园天枫苑西区10号楼406室、10号楼2305室及天韵苑19号楼1004室。2013年1月12日，郭建林因肝病医治无效而死亡。该年，拆迁部门向被安置人郭某甲、马某等出具“安置房屋购房凭证”，明确安置房为蠡墅花园天韵苑19幢1004室，对应的自行车车库为天韵苑19幢地下32号，产权人为郭水根、郭某甲、郭建林和马某。2013年8月27日，吴中区长桥街道拆迁安置中心向郭水根、郭某甲、郭建林、马某发出“签订购房合同通知书”，明确其所选择的蠡墅花园天韵苑19幢1004室房屋已经建成交房，要求被通知人在2013年8月31日前来签订购房合同。2014年4月10日，拆迁部门再次向被安置人郭某甲、马某出具“安置房购房凭证”，明确安置房为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406室，对应的自行车车库为华村苑10幢地上49号，产权人为郭水根、郭某甲、郭建林和马某；安置房为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2305室，对应的自行车车库为华村苑10幢地上49号，产权人为郭水根、郭某甲、郭建林和马某。同年6月26日，吴中城区征收安置中心向被安置人发出“签订购房合同通知书”，明确被拆迁人选择的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406室、2305室安置房已经建成交房，要求被通知人于2014年7月8日前来签订购房合同。因当事人之间产生纠纷，故未能办理上述安置房接收手续。为此，马某、郭某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诉讼中，马某、郭某戊对郭某甲等提出的登记在郭建林名下位于本市吴中区新苑新村33幢401室住房一套无异议，认为该房与本案诉争的拆迁利益无关，应当另案处理。此外，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主张的借款，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亦应另行处理。对此，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并未予反对。同时，马某、郭某戊对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提出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一并分割亦无异议，为此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剩余的安置补偿款予以分割。同时提出主张，要求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协助其取得安置房屋。
就被拆迁房屋的建造，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辩称，2004年及2008年的造房主要是郭某甲，郭某甲为此准备了建材，并出资了2万元钱款，因此其贡献较大。然而马某、郭某戊则认为，建房时，郭水根已经去世，郭某甲则是一个60多岁的农村家庭妇女，而马某及其丈夫郭建林都有固定收入的人（其中马某在私企工作，郭建林则为教师），因此，造房资金显然由马某及郭建林夫妻承担。就此，双方均未就此提供证据佐证各自陈述事实的成立。
就拆迁安置补偿款，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认为，拆迁安置补偿款均被马某领取，故应当一并分割。马某则表示，对于已经领取的款项早已花费在郭建林的治疗过程中。拆迁安置补偿款是由拆迁部门以银行个人存单形式定期给付，银行存款存单的户名均为郭某甲，所以，每次领取都要由郭某甲配合方可实现。现仅剩余53596.54元，是由于郭某甲不愿配合才无法取出，否则亦已用于郭建林治疗中。为此提供三张户名为郭某甲的中国银行个人定期存单（三张银行存单载明的金额合计为53596.54元）予以佐证。对此，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未发表异议。
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死者郭水根、郭建林均未有遗嘱。安置房屋为吴中区蠡墅花园天韵苑19幢1004室、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406室、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2305室三套，其中房屋面积为：蠡墅花园天韵苑19幢1004室为79.72平方米，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406室为121.56平方米，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2305室为78.37平方米。上述安置房所需款项均已在拆迁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此外，马某、郭某戊表示，如房屋归属马某、郭某戊共有的，则马某、郭某戊之间的房产份额不需析产；同样，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亦表示，如若房屋归属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共有的，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之间的房产份额亦不需析产。
原审原告马某、郭某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财产吴中区蠡墅花园天韵苑19幢1004室、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406室、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2305室三套房屋（其价值为人民币100万元），分割剩余拆迁安置补偿款53596.54元；判令被告方协助原告方领取安置房屋，并由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主张析产权利所基于的法律事实有两，其一是原坐落于本市吴中区长桥镇新南村（8）华村9号房屋（三楼三底，辅房七间）被拆迁的事实，其二是被继承人郭水根、郭建林死亡的事实。
经查，涉案分割标的物系基于吴中区长桥镇新南村（8）华村9号房屋的拆迁而取得的位于吴中区蠡墅花园天韵苑19幢1004室、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406室、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2305室三套拆迁安置房屋以及相应拆迁安置补偿款。根据拆迁部门出具的“安置房购房凭证”可以表明，拆迁部门确认安置房屋的产权人为郭水根（亡）、郭某甲、郭建林（亡）、马某（庭审中质证时，当事人双方均未有异议）。因此，马某，郭某甲除了享有被安置人的权益外，还享有继承的权益；而郭某戊，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仅享有继承的权益。由于上述实体权利均源于被拆迁房屋，因此，被安置人对被拆迁房屋所享有权利的大小决定了其对安置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大小。就被拆迁房屋的贡献大小，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各执一词，且均未能举证证明。据查，被拆迁房屋主要是针对2004年建造的辅房和2008年翻建的三楼三底。由于安置房权利人之一郭水根已于2001年9月18日因病死亡，所以被拆迁房屋的主要建造人为马某、郭建林和郭某甲三人。而这三人中，郭某甲作为一名年届六旬的农村家庭妇女，其经济收入显然要明显低于有固定职业的马某和郭建林。亦即，其时郭建林、马某的收入为家庭经济的主要来源。基于上述分析，原审法院确认郭建林、马某为被拆迁房屋的主要建造人。虽然，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认为郭某甲对被拆迁房屋贡献最大，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就被拆迁房屋具体的权利份额，原审法院酌定郭建林、马某夫妇占85%，郭水根、郭某甲夫妇占15%。
由于当事人均承认被继承人郭水根、郭建林均未留有遗嘱，故应依照法定继承方式确定继承人。对于被继承人郭水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以及郭建林等五人；对于被继承人郭建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马某、郭某戊和郭某甲三人。因此，本案当事人中，马某除享有拆迁安置利益外，还对郭建林的遗产享有继承的权利；郭某戊则仅对郭建林享有继承权利；郭某甲除享有拆迁安置利益外，还对郭水根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利；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则仅对郭水根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利。
对于拆迁安置补偿款，因纯属于拆迁安置利益，故权利人仅为马某和郭某甲二人。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对拆迁安置补偿款金额陈述不一。马某、郭某戊提供的三张户名为郭某甲的中国银行个人定期存单载明的钱款虽然未直接明确其款项性质，但结合当事人之间的法庭陈述，此款视为拆迁安置补偿款项更为适当。同时，鉴于马某为治疗郭建林疾病而对外负债，故对其关于所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已花费在郭建林的治疗过程中的陈述予以采信。另因需要郭某甲的配合，马某才能取出拆迁安置补偿款，故马某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用于郭建林治疗应视为马某与郭某甲的合意。因此，本案中对于已经花费了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不再理涉。由于本案中拆迁安置补偿款仅剩上述三份银行存款存单，故据此确认现存拆迁安置补偿款为人民币53596.54元。对此，马某、郭某甲应当平分方属合理，故马某，郭某甲各人一半均为26798.27元。因银行存单户名为郭某甲，故应视为上述拆迁安置款在郭某甲之处，因此郭某甲负有给付马某一半拆迁安置补偿款的义务，同时，马某应负有协助郭某甲领取该笔拆迁安置款的义务。
就涉案三套拆迁安置房屋的处理，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着公平合理，方便生活的原则酌情分割如下：吴中区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406室房屋一套归马某所有；吴中区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2305室房屋一套归马某、郭某戊共同所有，其中郭某戊占有60%的份额，马某占有40%的份额；吴中区蠡墅花园天韵苑19幢1004室房屋一套归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共同所有，其中郭某甲占90%的份额，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各占3.33%的份额。由于上述标的物的实际取得以及产权登记都需要当事人双方的协助配合，因此，双方当事人均负有协助相对方取得房产和办理产权登记的协助义务。
对于马某、郭某戊就位于本市吴中区新苑新村33幢401室住房一套表示予以另案处理的意见，因不违反法律，故应予准许。至于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在诉讼中要求马某、郭某戊归还借款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理涉。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某甲应给付原告马某拆迁安置补偿款人民币26798.27元。二、位于苏州市吴中区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406室住房一套归原告马某所有。三、位于苏州市吴中区蠡墅花园华村苑10幢2305室住房一套归原告马某、郭某戊共同所有，其中原告郭某戊占有60%的份额，原告马某占有40%的份额。四、位于苏州市吴中区蠡墅花园天韵苑19幢1004室住房一套归被告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共同所有，其中被告郭某甲占90%的份额，被告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各占3.33%的份额。五、原告马某、郭某戊，被告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对上述权利的取得负有相互协助义务。上述判决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70元，由原告马某、郭某戊负担10059元，被告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负担4311元。
上诉人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郭建林于2013年1月12日过世，过世之前马某领取的款项可以认定已用于郭建林疾病治疗，但郭建林过世后马某领取的款项无论如何不可能花费在之前的治疗费中。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详细的领取拆迁补偿安置款明细，故在郭建林过世之后由马某领取的款项应当分割。2、被拆迁房屋系郭水根、郭某甲夫妇的房屋，即使2008年翻建，但郭水根、郭某甲夫妇占有的权利份额绝不止15%。被拆迁房屋系郭水根、郭某甲的宅基地，前半辈子开店所得积蓄建造了老房屋，并且给郭建林购买了婚房。拆迁时的政策是按照一户一宅进行补偿的，只要有一户有一个宅基地就能享受280平方米的拆迁补偿面积。即使被拆迁房屋只有三间茅草房，也能得到28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故根据房屋的由来及各自对房屋的贡献程度等事实情况，应认定郭水根、郭某甲夫妇占有的权利份额应为40%较为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某、郭某戊答辩称：郭建林、马某对被拆迁房屋的建造作了主要贡献，原审判决结果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三套拆迁安置房来源于苏州市吴中区长挢镇新南村（8）华村9号房屋的拆迁，被拆除房屋主要为2004年和2008年两次分别建造的辅房和翻建楼房。虽该楼房和辅房系在原宅基地上建造，但郭水根已于2001年9月死亡，郭某甲当时已60余岁，而郭建林、马某均有固定工作，且正当盛年，在郭某甲对建造辅房、楼房资金来源未举证证明之情况下，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应合理推定郭建林、马某对两次分别建造的辅房和翻建楼房进行了主要出资，原审判决认定郭建林、马某夫妇对被拆迁房屋权利占有85%份额，郭水根、郭某甲夫妇对被拆迁房屋权利占有15%份额，属在合理裁量范围之内。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根据法定继承规则，结合三套拆迁安置房的具体面积，最终确定三套拆迁安置房的所有权归属，原则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拆迁安置补偿款分割问题，拆迁安置补偿款存在郭某甲名下，就郭建林去世之前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用于郭建林治疗，双方均无异议，就郭建林去世之后所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因每次领取需要郭某甲的同意和配合，故本院推定在郭建林去世后马某所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已用于合理开支，本案中不再予以理涉，仅应对剩余拆迁安置补偿款进行分割。
综上所述，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原则上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3元，由上诉人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