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刑初4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系被害人刘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系被害人刘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兼法定代理人姜某。
上列四附带民事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田红、王大伟，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车某1。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林哲，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车某2。2010年8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6年9月16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被告人孟某。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6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建栋，山东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系被告人车某1之母、被告人车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2。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4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4。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2之妻。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7］第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车某1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车某2、孟某犯窝藏罪一案，于2017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于某1、刘某1、姜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隋蔚、宋炳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于某1、姜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大伟，被告人车某1及其辩护人黄林哲，被告人孟某及其辩护人刘建栋，被告人车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李某2、刘某4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车某1系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京口社区聚源餐馆服务员。2016年9月16日0时许，车某1因故与正在聚源餐馆隔壁的源源家常菜馆吃饭的被害人刘某3（男，1988年12月生）发生争执，后刘某3跟随车某1到餐馆附近的“菲林网苑”内，打了车某1一耳光。车某1心生怨恨，随即至京口社区45号租房处拿一把单刃刀返回聚源餐馆附近，刘某3见状上前持酒瓶打车某1左肩部一下，跑回源源家常菜馆门前，车某1右手持刀、左手持酒瓶追过来，刘某3又持铁夹与车某1厮打。期间，车某1持刀朝刘某3背部捅刺一刀，致刘某3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3系锐器致肺破裂大失血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车某1与目睹事情经过的父亲被告人车某2、母亲苗某一起逃离现场。途中，车某2将车某1作案用的单刃刀抛弃，并联系被告人孟某开三轮摩托车将车某1接走，孟某从车某2处得知车某1持刀将他人捅伤，仍将其送至青岛市城阳区海鲜批发市场内依之乡旅馆内躲藏。车某2在孟某帮助下，将租房处的行李藏匿于山东省即墨市华桥村孟某租房处，后孟某又将车某1从依之乡旅馆送至即墨市华桥村与车某2、苗某汇合，随即车某1与车某2、苗某三人乘车至山东省胶州市清馨旅馆躲藏。2016年9月16日7时许，公安人员在胶州市清馨旅馆将被告人车某1、车某2抓获；同年10月1日，将被告人孟某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衣服等物证；宣读了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郑某、宋某等的证言，被告人车某1、车某2、孟某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车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车某2、孟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于某1、姜某、刘某1要求被告人车某1、车某2、孟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李某2、刘某4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殡仪服务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408677.88元，并提交了医疗费单据、户口本复印件、出生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车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车某1系初犯，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车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但对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民事起诉答辩称，其和妻子没有动手打被害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人孟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但对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民事起诉答辩称，案发时其不在现场，仅是事后得知车某1伤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孟某主观上是帮助亲戚，在窝藏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接派出所电话后主动去接受询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答辩称，其赶到现场时，双方已打斗完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2、刘某4答辩称，案发时车某1已下班离开，二人无权再对他进行管理，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车某1系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京口社区聚源餐馆服务员。2016年9月16日0时许，车某1下班后行经隔壁源源家常菜馆时，目视正在店外桌位吃饭的被害人刘某3，引起刘的不满。刘某3跟随车某1之后进入菲林网苑，打了车的面部一下，后被人劝开。车某1心生怨恨，随即到京口社区45号租房处拿一把单刃刀返回聚源餐馆附近，刘某3见状上前持酒瓶打车某1左肩部一下，后跑回源源家常菜馆门前。车某1持刀、酒瓶追上前，刘某3又持铁夹与车某1厮打。期间，车某1持刀捅刺刘某3背部等处致其受伤。当日，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3系锐器致肺破裂大失血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车某1与目睹事情经过的其父被告人车某2、其母苗某逃离现场。期间，车某2将车某1作案所用单刃刀丢弃，并联系堂弟被告人孟某驾驶摩托车接走了车某1。孟某得知车某1持刀将他人捅伤后，仍将其送至青岛市城阳区海鲜批发市场内依之乡旅馆躲藏。后孟某帮助车某2将行李藏匿于自己的山东省即墨市华桥村租房处，又送车某1与车某2、苗某会合。之后，车某1与车某2、苗某乘车至山东省胶州市清馨旅馆躲藏。当日7时许，公安人员将车某1、车某2抓获。同年9月27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孟某配合调查，孟某到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于某1、姜某、刘某1因被告人车某1的犯罪行为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9458.5元、医疗费1121.76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622.4元、交通费1000元、食宿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40202.6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2、刘某4共同经营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京口社区聚源餐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苗某（被告人车某1之母、车某2之妻）证实，其和丈夫车某2、儿子车某1暂住在青岛市城阳区京口村，车某1在京口村一东北人开的饭店打工。2016年9月16日0时左右，其感觉不舒服去药店买药时，走出来见车某1在他打工饭店门口和一男子（刘某3）打了起来，刘某3手拿一个大铁棒，饭店老板娘（刘某4）在拉架。其赶过去时双方已经打完了，车某1和刘某3站在饭店门口附近，丈夫车某2也出来和其把车某1领回家。其记不清回家之后的事情，就记得怕对方去家里找，其和车某2、车某1带着换洗的衣服乘坐一辆出租车到一个小旅馆住宿，后警察过去把其等带到派出所。
（2）刘某4（聚缘餐馆老板娘）证实，其和丈夫李某2在青岛市城阳区京口村利群超市对面经营聚缘餐馆，东侧隔壁是源源家常菜馆。2016年9月16日凌晨0时许，其餐馆内打工的男青年“小强”（车某1）下班到东面一家网吧上网，当时源源家常菜馆老板宋某和一个身穿顺丰快递工作服的朋友（刘某3）、一个男服务员坐在店外桌子喝酒，车某1路过时看了一眼，站在店外的菜馆老板娘（郑某）骂了车某1几句，车某1没有理睬继续向东走，郑某边骂边走到宋某等人处说了什么话，刘某3站起来跟在车某1后面向网吧走，男服务员没有拉住，宋某和郑某跟着到了网吧。后车某1从网吧出来跑进聚缘餐馆对面胡同，并喊“你们给我等着”。不久，车某1从胡同跑出来站在胡同口，刘某3拿酒瓶跑过去和车某1打了两下又跑回来，车某1也跑到聚缘餐馆外拿起一个啤酒瓶。这时，刘某3拿着一根铁管跑过来和车某1互相打起来，李某2、宋某店里的男服务员、车某1父母都在拉架，宋某也拿铁管过来，但没看见他参与打架。车某1和刘某3打了几下后被拉开，刘某3站了一会儿倒在地上，车某1被他父母拉走了。之后，郑某打电话报警了，“120”救护车来后把刘某3送去了医院。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刘某4确认被告人车某1就是其店内员工小强。
（3）李某2（聚缘餐馆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一个多月前，小强（车某1）到其和妻子刘某4经营的聚缘餐馆打工，车某1平时17时上班，晚上24时之后下班。2016年9月15日17时许，其发现店内少了一个凳子，让车某1到东侧隔壁宋某经营的源源家常菜馆找，但没找到。其听到源源家常菜馆老板娘（郑某）骂了车某1几句，车某1情绪激动想过去打仗，被李某2、刘某4劝住了。当日24时许，车某1下班后走向东侧的网吧，随后曾在源源家常菜馆打工、身穿顺丰快递工作服的刘某3生气的起身朝网吧走过去，在源源家常菜馆打工的服务员没拽住他。之后，宋某和刘某3从网吧走回来，其走进餐馆，当其再出来时见车某1从网吧出来跑进京口村胡同。二三分钟后，车某1手拿啤酒瓶从胡同口跑出来，还骂了几句，刘某3就拿着空啤酒瓶跑过去朝车某1扔，车某1也把啤酒瓶朝刘某3扔。后刘某3跑回家常菜馆门口，车某1也跑过来从餐馆门口捡起一个啤酒瓶，宋某从家常菜馆内拿出一根铁棍，其就拦住宋某。这时，车某1和刘某3打了起来，车某1父母在拉架，二人被拉开后，刘某3站了一会儿就倒在地上，其身上有血。车某1被他父母拉走了。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监控录像及照片，李某2确认了监控录像中的被告人车某1、车某1的父母、被害人刘某3及其本人，确认车某1就是在其餐馆打工的小强。
（4）于某2（聚缘饭店服务员）证实，案发前一个多月，车某1来到聚缘饭店打工，他平时17时左右上班，晚上24时左右下班。
（5）宋某（源源家常菜馆老板）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23时许，其在其经营的源源饭店门口，和身穿顺丰快递工作服的朋友刘某3喝酒，期间旁边聚缘饭店一名男服务员（车某1）经过时一直盯着看。之后，车某1走进东侧的菲林网吧，刘某3骂“瞅什么瞅”并站起来走向网吧，其怕他惹事就让老婆郑某和服务员“小波”拦住他，但没拦住，刘某3进了网吧，郑某也跟着进去。其走进网吧时，见刘某3在网吧门口内侧，郑某在里面拦着车某1，其把刘某3拉出来回到店门口，刘某3说他在网吧打了车某1一巴掌。后其见到车某1向西走了。五六分钟后，刘某3突然拿起一个酒瓶朝西北侧马路走过去，其回头见车某1一手拿刀、一手拿酒瓶回来了，他父母跟在后边。二人相隔一二米时，车某1把酒瓶朝刘某3扔过去，二人就从马路打到排骨米饭店门口。其想上前劝架，被聚缘餐馆老板李某2拦住，后车某1拿刀捅了刘某3一下，刘某3随即躺在地上。车某1的父亲在劝架，他母亲（苗某）用塑料筐打了倒地的刘某3身上几下，后他们一家三口走了。刘某3躺在地上说不出话，后背全是血，其就让郑某拨打了110、120。刘某3被送到医院后，没有抢救过来死了。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监控录像及照片，宋某确认了被害人刘某3、被告人车某1及其父母，确认车某1就是和刘某3打架的聚缘餐馆男服务员。
宋某出庭作证称，车某1捅被害人时，车某2在帮着，苗某过来时刘某3已倒在地上。其拿铁棍上前时，被李某2拦住。
（6）郑某（源源家常菜馆老板娘）证实，其和丈夫宋某经营源源家常菜馆西侧，一对东北夫妻在西侧经营聚缘餐馆。2016年9月15日21时许，东北老乡刘某3过来说和媳妇吵架了，心情不好，晚饭时喝了两瓶啤酒，后坐在菜馆门口一张桌子处，22时许刘某3自己喝了二三瓶啤酒。9月16日0时左右，聚缘餐馆男服务员（车某1）下班向东路过菜馆门口时，其问他怎么斜着眼看人，车某1走到刘某3桌前时又扭脖子斜着眼看了刘几眼，刘某3也看了他几眼。车某1走进菜馆东面网吧时，刘某3站起来朝东走过去，宋某怕刘某3去惹事，就安排其和男服务员小波把刘某3拽回来。其和小波到网吧门口时，刘某3站在网吧内问对方为什么斜着眼看他，车某1说看你能怎么的，之后其和小波把刘某3拽回去。过了一会儿，车某1手里拿着东西站在斜对面胡同口并喊你过来之类的话，他身后的还有一个老头，后刘某3手里拿着东西朝对方跑了过去。其赶到斜对面胡同口时，刘某3已经和车某1打起来，都拿着手里东西朝对方身上打，随后其看清车某1手里拿着刀。后刘某3跑回了家常菜馆，车某1跑到聚缘餐馆门口拿起一个空酒瓶，朝刘某3吆喝，刘某3又跑过去和车某1打起来，其和宋某、小波跑过去拉架，还有一个老太太拿着窗框类的东西跟着车某1从胡同出来。刘某3二人打了一会就退到聚缘餐馆西边墙角，二人互相拉扯过程中，刘某3弓着身子，车某1朝其后背扎了一刀，刘某3直起身时，车某1又朝他腹部捅了一刀。之后，郑某等人把刘某3二人拉开，刘某3站在聚缘餐馆门口餐桌西北侧，过了一会突然倒在地上，被小波扶起来站了一会又仰面倒在地上，郑某随即拨打了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车某1见刘某3倒在地上，就沿斜对面胡同跑了，和他一起来的老头和老太太跟着走了。其没有注意车某1的父母是否动手。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车某1就是持刀捅伤被害人刘某3的聚缘餐馆男服务员。
（7）任某1（菲林网苑网管）证实，2016年9月15日23时30分许，其在网吧值班时听到吧台处有争吵的声音，回头看见车某1和一名男子（刘某3）争执，刘某3让车某1出去，车某1不出去，刘某3就打了车某1脸上一巴掌，之后从网吧出去了。二三分钟后，车某1也离开了网吧。
（8）李某（胶州市清馨旅馆经营人）证实，2016年9月16日凌晨3时许，一个出租车司机送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一个男青年来到清馨旅馆，还拿着很多行李。他们三人开了8207、8102房间，老头车某2、老太太苗某用身份证登记住宿。早晨，警察把这一家人带走了。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李某确认被告人车某1就是凌晨来住宿的男青年。
（9）王某（青岛市城阳区依之乡旅馆老板）证实，2016年9月16日凌晨，一名男子（孟某）带他侄子（车某1）到青岛市城阳区海鲜批发市场附近依之乡旅馆106房间住宿，其准备上传车某1身份证信息时，孟某说一会就走并不让上传信息，他随即离开了。过了一小时左右，孟某又回来接走了车某1。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孟某就是送侄子到其旅馆住宿的男子。
（10）姜某(被害人刘某3之妻)证实，2016年9月15日20时30分许，刘某3在家喝了两瓶多啤酒，后因两人说话不耐烦，穿着顺丰快递工作服出去了。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尸体，确认被害人就是其丈夫刘某3。
（11）李海航（青岛市城阳医院120急救车跟车大夫）证实，2016年9月16日凌晨0时许，其值班时接到电话说有人在城阳区京口村利群超市附近受伤。其和同事赶到现场见一名男子倒在地上，身上出了很多血，他后背有一处刀伤口。其和同事给他简单包扎后将男子抬上120车拉回医院救治，途中该男子停止了心跳和呼吸。
（12）任某2（被告人车某1暂住处的租房房主）证实，2016年7月份，其将青岛市城阳区京口村45号房子租赁给一名40余岁东北男子，后听说他和老婆、儿子也在此居住。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车某2就是租赁其房屋的男子。
2．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青城公（刑）勘字[2016]090066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京口街道社区青岛同方药业京口店对面路边。该处为一条东西向道路，药店位于路北边，西边有一条南北向胡同；该户南边时一排门面房，自西向东属第二家为吉祥秘方排骨、第三家为聚缘餐馆、第四家为源源家常菜馆。吉祥秘方排骨对应出文阳路延伸段南边路边硬化地面上距离文阳路延伸段约1米处有一块红色斑迹、一件带有红色斑迹的衣服，衣服上有破口。经当庭出示上述现场照片，被告人车某1辨认后，予以确认。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车某1指认，确认青岛市城阳区京口社区菲林网吧就是被害人刘某3打其面部一巴掌的地点，斜对面同方药店西侧胡同口处是其和刘某3均拿啤酒瓶互相殴打的地点，对面聚缘餐馆处是其持刀捅刺刘某3的地点，京口社区租房处的床东侧是其拿取作案刀具的地点。经车某2指认，确认青岛市城阳区京口社区45号租房处的东侧卧室床头是车某1拿取刀具的地点，聚缘餐馆门口是车某1持刀捅伤被害人刘某3的地点，京口社区一西北方向胡同的臭水沟处是其丢弃车某1作案刀具的地点，但刀找不到了。经孟某辨认，确认青岛市城阳区京口社区村委东侧胡同口是其接走车某1的地点，青岛市城阳区批发市场衣之乡旅馆是其安排车某1暂住的地点。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青城）公（刑）鉴（尸）字[2016]19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3上身赤裸，下穿灰底红色条块顺丰快递工作服。尸体左乳头外上方3.5cm处有一长0.6cm的创口，哆开0.4cm，上下走行，创角上钝下锐，创缘齐，有血液溢出；后背部正中线左侧1.5cm处第七胸椎水平有一1.7cm的横行皮肤创口，创角外钝内锐，创缘齐，创道深达胸腔；左大腿内侧于4cm×1.5cm的皮下出血伴有一0.5cm条形表皮剥脱。论证：死者刘某3后背部裂创，创口一钝一锐，创缘齐，创壁光滑，符合单刃锐器所致；死者左背部裂创、左肺下叶穿通创、肺门纵膈交界处破口、左胸前壁裂创基本在一条直线上，符合一次穿通所致。死者刘某3左胸壁裂创，左肺贯通创，肺内多处血管断裂，左胸腔大量血液及血凝块，尸体皮肤苍白，尸斑浅淡，脾脏呈皱缩状，综上分析刘某3符合大失血死亡。刘某3系锐器致肺破裂大失血死亡。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青）公（刑）鉴（物）字[2016]28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送检现场地面斑迹检为人血，为刘某3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44×1021；送检刘某3左手指甲拭子和刘某3右手指甲拭子检出DNA，为刘某3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44×1021；送检车某1左手指甲拭子和右手指甲拭子检出DNA，为车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86×1016；送检黑色背心腹部斑迹未检出人血；刘某2和于某1是刘某3的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5.38×1012。
（3）检查笔录、医院门诊病历、DR报告单证实，2016年9月16日，经对被告人车某1人身及体表检查，其左肩部外伤。
4.物证
物证带有红色斑迹的衣服、黑色背心及辨认笔录、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生物检材提取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车某1到案后经辨认，确认自案发现场提取的带有红色斑迹衣服就是案发时被害人刘某3身穿的顺丰快递工作服，案发后从车某1处提取的黑色背心就是案发时其所穿衣服。经当庭出示上述物证，车某1亦予以确认。
5.书证
（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查破经过、抓获经过、报案记录、报警录音证实，2016年9月16日0时16分，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接郑某打电话报警称：在青岛市城阳区京口村利群超市对面有人打架，朋友刘某3被捅受伤。接警后，公安人员迅速赶赴现场，经调查，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在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京口社区聚缘餐馆打工的服务员车某1有重大作案嫌疑，随即立案侦查。经侦查，发现犯罪嫌疑人车某1已和其父母逃匿至胶州市一宾馆内，当日7时许，公安人员赶赴胶州市清馨宾馆8102房间，将车某1抓获，同时将涉嫌窝藏的犯罪嫌疑人车某2抓获。车某1和车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嫌疑人孟某涉嫌窝藏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通过调查掌握了孟某的联系方式。9月27日，民警电话联系孟某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后依法对其传唤并制作讯问笔录，经进一步取证证实孟某有窝藏的犯罪事实。同年10月1日，民警电话通知孟某到城阳派出所接受调查，孟某到案后对其进行了审查。
（2）境内旅客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车某2于2016年9月16日3时26分入住胶州市清馨旅馆。
（3）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0）让刑初字第31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0年8月25日，车某2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4）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犯罪记录调查证明、户籍证明、居委会证明、注销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车某1、车某2、孟某及被害人刘某3的身份情况。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于某1、姜某、刘某1提供的户籍证明、医疗费及食宿费单据等证实，其经济损失情况。
6.视听资料
（1）青岛市城阳区京口村聚缘餐馆门口监控录像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车某1及被害人刘某3发生打斗的情况。
（2）胶州市清馨旅馆的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车某1、车某2到上述旅馆住宿的情况。
（3）讯问录像、指认现场录像证实，各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供述及指认现场的情况。
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车某1供述,2016年8月份，我在青岛市城阳区京口社区聚缘餐馆干服务员，自称小强，每天17时上班，晚上24时左右下班。同年9月15日17时许，我上班后发现少了一个凳子，老板娘（刘某4）到隔壁源源家常餐馆找但没找到，源源家常菜馆老板娘（郑某）生气了就骂我，还说我总是歪着脖子看她，我和她及男老板（宋某）发生争执，宋某说整死我。当时，我没有理会继续干工作，但心里很生气。当晚23时40分左右，我下班后回到京口社区暂住处，因之前被骂心里很不好受，就想去网吧玩。我从暂住处出来后到聚缘餐馆帮助收拾了东西，老板让我赶紧下班回家休息，我说睡不着去网吧，之后向东边网吧走。我经过源源家常餐馆时，因脖子不舒服就扭了几下，见宋某和店里男服务员、一个穿顺丰快递工作服男子（刘某3）在店外喝酒。之后，我走进菲林网吧找了一台电脑准备坐下，刘某3也进了网吧，宋某、郑某跟在后面。刘某3指着让我过去，我走过去，他问我刚才是不是歪脖子了，随即打了我左脸一耳光，之后郑某把刘某3拽出去了，宋某还让我到网吧外面，好像要继续打我，我没有出去，他们三人就回去了。我很生气就想教训刘某3，回到租住处从房间东侧床底掏出一把钢刀，又反身出去了，我爸（车某2）怕出事就跟在后面。我来到靠大街的胡同口，又从旁边超市门口用右手拿起一个空啤酒瓶子，左手拿着刀，指着坐在源源家常菜馆门口的刘某3说“你打我一耳光，你给我过来！”刘某3直接拿起一个啤酒瓶跑过来打我左肩一下，又用啤酒瓶打我头时被我躲过去，我用啤酒瓶扔他但没打到，就拿刀去追。他跑回源源家常菜馆门口拿起一个夹子，我跑到聚缘餐馆门口捡起一个空酒瓶，刘某3朝我冲过来，我用酒瓶子扔他但没打到，他用铁夹子打了我的右胳膊、后背，当我退到聚缘餐馆西侧时拿刀朝他左胸上部捅了一下，刘某3手里铁夹子掉在地上，我又继续捅了他肩膀处捅了一刀致刀刃有点变形，刘某3又用右腿踹我，我就用刀捅他右腿一刀。之后，我们被拉开了，刘某3站了一会倒在地上。后我和爸妈跑进胡同，我爸车某2把刀要过去，我妈苗某直接回家了。车某2给我表叔(孟某)打电话说“你大侄子把人捅了，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赶紧把他拉到城阳批发市场找个旅馆住下，等天亮以后让他离开青岛。”过了一会儿，孟某骑着三轮摩托车在京口村西边练歌房门口接上我，问我为啥捅人，我说那个人一直骂我，在网吧还揍我。我们来到城阳批发市场东边一家旅馆，我用身份证登记并交费入住554房间，孟某还嘱咐旅馆老板不要通过电脑上传信息。凌晨2时左右，孟某骑着摩托车到旅馆把我拉到一偏僻处，见到了带着行李的爸妈。之后，我们三人乘坐出租车来到胶州汽车站旁的一家旅馆，用车某2身份证登记了102、207房间，想天亮以后坐车回原籍。后我在旅馆被警察抓到。案发时，我爸车某2跟着我出来什么也没干，在一旁拉着不让我打架，母亲苗某是我和刘某3在聚缘餐馆门打仗时才出来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刘某3就是被其持刀捅伤的男青年。
（2）车某2供述，我和老婆苗某、儿子车某1共同租住在青岛市城阳区京口村东头一平房内，车某1在京口村聚缘菜馆做服务员，一般是晚上17时30分左右去上班，一直到晚上24时左右。2016年9月15日24时左右，我躺在租住处卧室床上，苗某在家中吃饭，突然车某1跑进卧室对我说他挨打了，随后他从我床头褥子下拿出平时刮鱼用的长刀又跑了出去。我害怕出事，就跟着他跑了出去，老婆苗某也跟在后面。我快跑到胡同口时，见车某1左手拿着刀站在胡同口骂对面饭店门口一名陌生男子（刘某3），刘某3拿着一个啤酒瓶跑过来打了车某1的头，之后转身跑了，车某1在后面追。刘某3跑到聚缘饭店东侧隔壁饭店门口，车某1跑到聚缘饭店门口拿了东西，刘某3拿了一根棍子又跑过来打车某1，两人就打在一起。这时，我和苗某华跑过去准备拉仗，后见聚缘饭店东侧饭店老板（宋某）拿着一根铁棍朝车某1去，我就过去拦着他，聚缘饭店老板（李某2）也过来拦着宋某。期间，我看到刘某3在后退过程中倒在了地上，车某1拿着刀朝他身上扎，我和周围的人过去拉开了车某1。之后刘某3倒在地上又站了起来，不久又倒在地上，我和苗某就拉着车某1回家，走到半路时我向车某1把刀要过来扔在脏水沟旁。我又给表弟孟某打电话说孩子打仗了，用刀把别人扎坏了，让他赶紧把车某1接走。10余分钟后，孟某骑着三轮电动车来到京口村西侧，把车某1拉走了。过了一会儿，我和孟某回到家收拾东西后装在孟的三轮车上，又骑摩托车载苗某跟着孟某来到即墨市华桥村楼区。孟某骑着我的摩托车去城阳把车某1接了过来，我对孟某说想领着车某1回东北躲藏，孟某建议我们去胶州坐车回东北。之后，我和苗某、车某1乘坐出租车来到胶州市长途汽车站附近的旅馆，我用身份证登记了两个房间住宿。9月16日早，警察来后把我们抓住了。
（3）孟某供述，2016年9月16日0时许，表哥车某2打电话对我说，车某1把别人扎坏了，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让我赶紧把车某1接走，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后我骑着摩托三轮车来到青岛市城阳区京口村西侧练歌房门口，车某2让我接走了车某1。我载车某1来到城阳区海鲜批发市场周围一个旅馆，车某1拿身份证、交费登记了一个房间，我怕被警察发现就嘱咐旅馆老板不要上传信息，后我离开了。半个小时后，车某2打电话说他要回东北老家，让我去京口村租住处拉走家里东西。我就骑着摩托三轮车去京口村，帮车某2收拾行李后放在我的摩托三轮车上。我骑着摩托三轮车先去了即墨市华桥村住处，车某2骑着摩托车载苗某在后跟着。我和车某2把他们部分东西放在我住处的储藏室内，车某2又让我把车某1接了过来，他们三人说要去胶州坐长途车回东北。之后，他们乘坐出租车去了胶州市。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车某1因对被害人打其耳光不满，准备刀具后返回现场，与被害人厮打，期间持刀捅刺被害人背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车某2、孟某明知亲属车某1是犯罪的人，仍为其提供隐匿处所，帮助其逃匿，二人的行为均构成窝藏罪，依法亦应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车某1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车某2、孟某犯窝藏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责任，车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车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孟某接到协助调查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证人宋某当庭证言的问题，经查，宋某到庭作证称，车某1殴打被害人刘某3时，车某2也上前打了被害人，苗某是被害人倒地时过来的。而宋某在公安机关证言证实，案发时车某2在劝架。现场目击证人宋某之妻郑某及李某2、刘某4等均证实，案发时没有见到车某2、苗某动手参与打斗。视听资料证实案发时车某2上前劝止，并未参与打斗，苗某是在双方打斗结束时才赶到现场。综上，宋某当庭所作的车某2也实施了伤害行为的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其他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视频资料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某1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3因对车某1目视不满，跟随到网吧后打了车面部一下，而车某1为报复被害人，持刀返回现场主动挑衅，引发双方发生打斗，后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综观全案发展过程，车某1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害人的行为仅是引发本案的前因，尚不构成过错，但对本案的发生有责任，量刑时予以考虑。对该项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所提车某1系初犯，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孟某的辩护人所提孟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孟某得知表侄车某1捅伤他人后，提供隐匿处所，接送车某1等人，积极帮助逃匿，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应系主犯，不是从犯。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孟某主观上是帮助亲戚，接派出所电话后主动去接受询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于某1、姜某、刘某1要求被告人车某1、车某2、孟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李某2、刘某4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查，车某1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证实车某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实施伤害行为的证据不足；孟某案发时不在现场亦未实施伤害行为；本案是车某1已从工作餐馆下班离开后发生的，餐馆经营人李某2、刘某4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上述二被告人及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于某1、姜某、刘某1要求被告人车某2、孟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李某2、刘某4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要求被告人车某1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所提赔偿殡仪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属于丧葬费用，不予重复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车某2、孟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李某2、刘某4所提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车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车某2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
被告人孟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
二、被告人车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于某1、姜某、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0202.6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于某1、姜某、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任道亮
审判员 谭士海
审判员 贾世炜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