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0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海诺置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鑫旺达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辽宁海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诺置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辽阳鑫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101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诺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鸥、刘素杰，被上诉人鑫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5日，被告海诺置业公司（甲方）向原告鑫旺达公司（乙方）购买钢材并签订《买卖合同》，海诺集团公司（丙方）为海诺置业公司提供担保，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甲方购买乙方规格为φ6.5mm至φ25mm钢材，盘圆质量标准为GB1499.1-2008，盘螺、螺纹质量标准为GB1499.2-2007，购货数量以甲方订单为准，钢材单价执行甲方订单当日《我的钢材网》沈阳市建筑钢材价格行情、网价加价180元/吨（含17%增值税），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供货达到1000吨或45天（两者取先到者）结清全部货款，凡结算前未开具发票的货款不予结算，结算采用电汇、支票方式支付。违约责任约定，如果甲方发现材料质量问题而造成退货的5天内须补上合格货物，因未及时补货造成甲方工程损失，每延误一天支付甲方该批不合格产品货款2%的违约金。乙方必须按提货通知单交货日期内交付货物，如乙方逾期交货则按每吨每日10元给付甲方逾期交货违约赔偿金。甲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并向乙方支付每吨每日1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如期向被告供货，截止2017年3月30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原告实际供货总金额为4,624,675.81元。同年4月24日，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组，价税合计金额为4,542,752.80元（发票号码为02297767-7796号），同年5月9日，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组，价税金额为81923.01元。同时查明，被告于2017年6月12日、6月29日、7月7日三次分别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合计付款2,0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624,675.81元至今未付。另查明，2017年8月11日，该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于同年8月15日前付清尚欠原告货款2,624,675.81元，违约金具体数额双方继续协商。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该院终结本案调解。庭审前，原告撤回对被告海诺集团公司的起诉，被告海诺集团公司同意原告撤回起诉且未反诉，该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再查，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账户存款3,200,000元，银行提供的查询明细证明，2017年4月24日，被告账户存款余额为4,015,661.87元；5月9日账户存款余额14,592,549.47元；7月3日账户存款余额为10,384,063.32元；8月2日账户存款余额5,774,639.09元;8月10日账户存款余额4,450,756.09元。庭审期间，被告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该院邮寄《执行异议书》和《请求函》各一份，执行异议书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欠原告钢材款正要向原告偿还时原告起诉到法院，法院查封我公司账户，造成我公司至今欲还不能，我公司向法院正式提出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账户应还原告2,624,675.81元钢材款的查封，以便我公司及时偿还原告钢材款”。原告当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对被告账户存款（3,200,000元）的冻结。《请求函》的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尚欠原告钢材款正要偿还时，原告起诉到法院，你院将我公司账户存款3,200,000元予以查封，造成我公司欲还不能，我公司与原告对欠款事宜无争议，仅在违约金一项存在计算方式、法律依据、执行标准等之争，请法院解除对2,624,675.81元钢材款的查封，以便我公司及时偿还原告钢材款。不能因为违约金问题暂不能解决而影响我公司对原告钢材款的给付，给原、被告双方带来新的损失。现我方正式向法院提出，由于法院不解封造成新的损失，我公司将不予承担。尤其对这种恶意扩大的损失，我公司更不能承担。恳请贵院在收到本函后采取措施，我公司予以配合”。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3月5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法》第八条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海诺首府三期钢筋结算单》3份和《收发票条》2份，能够证明截止2017年3月30日，原告交付被告钢材合计1122.233吨，货款合计4,624,675.81元，同年4月24日交付被告供货增值税专用发票41组，价税合计4,542,752.80元，同年5月9日交付被告发票1组，价税合计81,923.01元。依据《买卖合同》第六条结算及期限第4项付款方式“乙方供货达1000吨或供货达45天（取两者先到者）结清全部货款；凡结算前未开具发票的货款不予结算”的约定，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及发票的全部义务，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告应当依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24日支付原告货款4,542,752.80元，于同年5月9日支付原告货款81,923.01元。原告提交的《交易明细查询》单证明被告收货后于2017年6月12日、6月29日、7月7日分别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元、50,000元、500,000元，合计2,000,000元，余款2,624,675.81元至今未付。依据《买卖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4项“甲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如逾期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并向乙方给付每吨每日10元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金”的约定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足额支付原告货款，尚欠原告货款至今拒不给付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原告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金责任。本案《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赔偿金标准为每吨每天10元，钢材平均单价为4,121元/吨，一吨钢材一年违约赔偿金为3,650元（折合年利率为88.57%），该约定显属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被告请求适当减少，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应当予以适当减少。原告同意适当减少并请求按年利率36%给付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的双重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违约所造成实际损失金额，被告开户银行出具的存、取款查询明细帐页，证明2017年4月24日被告接收原告发票时账户存款余额为4,014,661.87元；同年5月9日接收原告发票时账户存款余额为14,592,549.47元；同年7月3日原告起诉时账户存款余额10,384,063.32元；同年8月2日法院冻结其账户时存款余额为5,774,639.09元。同年8月10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账户存款余额为4,450,756.09元，上述事实说明，被告有能力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但至今拖欠原告大部分货款拒不偿还的行为表明其为主观故意违约，从而达到长期无偿占有和使用原告资金的目的。因此，原告的实际损失应按被告逾期付款所带来的利息、罚息及资金周转预期收入确定。被告逾期付款违约的性质与民间借贷合同逾期还款性质类同，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款关于民间借贷逾期利率即“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约定，综合考虑本案守约方鑫旺达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违约方海诺置业公司的违约程度、尚欠货款金额以及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等因素，确定被告按年利率24%标准给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金。原告请求按年利率36%（月利率3分）给付违约赔偿金，因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不构成违约，原告为得到高额违约金利用法院强制查封被告账户，致使被告无法给付原告剩余货款，已达到被告方违约，在此，被告再次要求法院解封，以偿还原告货款，由于原告未及时提供发票导致被告无法付款。原告不能对违约金举证并提出正确诉求，违约金约定过高且约定不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证据《买卖合同》、双方结算单及交付发票的收条，证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拖欠原告大部分货款拒不偿还，原告依法维权起诉在后，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双方早在合同签订时就已约定的，并非为得到高额违约金利用法院强制查封被告账户，法院是依法限额冻结被告账户存款，并非强制查封被告账户。法院限额冻结被告账户存款不影响被告自愿偿还原告货款，也不能导致被告无法给付原告剩余货款，更不会导致被告违约的发生，被告是否构成违约是由案件事实所决定的，且是在法院冻结被告账户存款之前就已经发生的违约事实。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该院对原告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要求降低违约赔偿金标准，减少违约赔偿金的辩解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海诺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辽阳鑫旺达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624,675.81元；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金435,470.02元（后附计算清单，至判决之日止）；合计3,060,145.83元。此款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37元原告承担455.83元，被告承担36,481.17元。宣判后，海诺置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因上诉人公司被收购重组，需马上结清内外欠账，被上诉人迟迟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上诉人收到发票后资金已不能自由动用，但还是筹措资金给付200万元，此时，被上诉人起诉到法院并查封上诉人银行账户，造成上诉人无法立即给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从被上诉人给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当天计算违约金不符合交易习惯。根据上诉人理解，增值税发票全部开具，上诉人方可结算货款，而非开具一张给付一笔，故违约金起算时间不应从2017年4月24日当天计算。上诉人多次主张从查封款中划拨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有意扩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法庭上包括书记员仅三人，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2017年8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判决类推适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规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鑫旺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海诺置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供货达到1000吨或45天（两者取先到者）结清全部货款，凡结算前未开具发票的货款不予结算，结算采用电汇、支票方式支付。”本案中，截至2017年3月30日，鑫旺达公司交付钢材合计1122.233吨，货款合计4,624,675.81元，同年4月24日交付供货增值税专用发票41组，价税合计4,542,752.80元，同年5月9日交付发票1组，价税合计81,923.01元。故鑫旺达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及发票的全部义务，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海诺置业公司仅给付部分货款系违约行为。故海诺置业公司关于因企业重组、法院查封导致资金已不能自由动用，其并无违约行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海诺置业公司在有给付能力的情况下未付货款，其逾期付款违约的性质与民间借贷合同逾期还款性质类同，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海诺置业公司按年利率24%标准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海诺置业公司提出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但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鑫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海诺置业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故一审判决海诺置业公司承担2017年8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合适。综上，海诺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37元，由上诉人辽宁海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李军审判员范丹丹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栾   惠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