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文刑初字第18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退休人员。因本案于2015年5月13日被文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2015）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犯盗窃罪、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严永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朱某在本县大峃镇建新路15号，雇佣一陌生男子（待查）通过改装电能表的方式，窃取文成县供电公司的电力9017度，合计价值人民币6322.25元。案发后，被告人朱某指使池某（系其婆婆，另案处理）到司法机关顶包，池某、周某（系其丈夫，另案处理）明知被告人朱某有犯罪行为，仍向司法机关作虚假证明予以包庇。
2014年11月11日，周某向文成县供电公司补缴电费人民币6322.59元。
2015年5月12日，被告人朱某被民警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朱某及同案犯周某、池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叶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检定结果通知书；电表一个；户籍证明、前科情况核实证明、窃电电量和电费计算表、缴费电量明细表、电费缴纳单、电表开合盖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且指使他人作伪证，严重扰乱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朱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现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犯盗窃罪、妨害作证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一、1、关于池某和被告人存在共同犯罪的可能。当时谈电表改装时婆婆池某在场，改装电表的事情池某也是知道的，池某和被告人存在共同犯罪的可能，如果池某与被告人有共同犯罪故意，那么本案被告人的妨害作证罪将不能成立；虽然被告人与池某有商量，但被告人只是将案发的可能后果告诉池某，池某是自愿且主动前往公安机关将全部窃电行为揽给自己，而不是被告人指使池某顶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指使池某到司法机关顶包，“指使”的证据不充分。2、关于本案窃取电量电费计算问题。检定结果通知书不具有司法鉴定文书效力，电能表的误差应进行司法鉴定，本案电能表存在误差尚未排除质量方面的原因，同时窃电电量和电费计算表等均是受害人单方提供的计算依据，证明效力仅等同于受害人的陈述，相关数据当时也未经被告人确认。二、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1、系坦白；2、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3、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4、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低，系初犯、偶犯；5、本案窃取的是居民生活用电，犯罪数额接近立案标准，窃电的具体作案手段均他人所为，犯意的产生也是受他人诱导，窃电时间较短，故犯盗窃罪情节较轻；被告人与池某属婆媳关系，池某主动到司法部门自愿承担责任，主要是基于亲情，且尚未给司法部门造成错判案件的后果，故犯妨害作证罪情节轻微。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犯盗窃罪予以单处罚金，犯妨害作证罪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朱某在本县大峃镇建新路15号，通过一陌生男子（待查）以改装电能表的方式，窃取文成县供电公司的电力9017度，合计价值人民币6322.25元。案发后，被告人朱某指使其婆婆池某（另案处理）到司法机关顶包，其丈夫周某（另案处理）及池某明知被告人朱某有犯罪行为，仍向司法机关作虚假证明予以包庇。
2014年11月11日，周某向文成县供电公司补缴电费人民币6322.59元。
2015年5月12日，被告人朱某被民警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朱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12日中午饭后，自己带孙女在楼下玩，有一个陌生男子跟自己说可以帮忙将电费弄省点，并商量好以800元的价格改装电表，先支付600元看看效果，当天那个陌生男子就把电表改装好了。大概过了2个多月，那个陌生男子过来要剩下的200元，因为电表改装后，单月的电费少了很多，只要三四十元，自己怕出事，就让他帮忙调回去。后来自己看每个月电费一百多元，自己也就没有关注这个事情了。到了2014年9月份的一天，家里的电表被电业局工作人员拆走了，自己害怕要负刑事责任，影响退休待遇，就跟婆婆商量，因为婆婆是农村人，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对她影响不大，后来婆婆就去公安机关自首了。
2、证人池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住在儿子周某家中的一天中午，有一个年青人过来说可以帮家里的电表改装一下，电费会少很多，朱某就跟对方商量800元改装电表，当天电表改装好后，朱某先给了600元，如果电费真的可以省，下次再给200元。后来听说改装电表偷电要负刑事责任，朱某怕负刑事责任，就跟自己讲起这件事情，两人商量好让自己去公安局说改装电表的事情是自己做的，之后自己就主动到公安局投案了。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4年9月份的时候，自己在值班，公安局的打电话说家里电表有问题让自己回家一趟，自己回家后，电业局的人就把电表拆走去鉴定。过了一个多星期鉴定出来是3000元以上，老婆朱某说是她找人改过电表，她害怕被刑事处罚了退休金就没了，后来她说要去找妈妈池某，叫妈妈帮忙将改电表的事情承担过去，她怎么跟妈妈商量的，自己不清楚。后来因为老婆做通妈妈的工作让其承担过去，妈妈也同意，自己也就顺着老婆的意思讲是妈妈池某改的电表。况且老婆要是负刑事责任，退休工资也没了。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所在国网文成县供电公司发现客户周某等人存在窃电行为，他们都通过私自打开电能表的铅封采取短接分流电路的方式进行窃电。公司的每一个客户装有一个电能表，并安装用电信息采集器，公司通过电信采集系统发现用电客户的电能表有被开盖的情况，且系统会保存并显示具体的开盖时间和盒盖时间。电能表的盖子是出厂后送到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计量中心经过校验封存的，只有在电能表出现故障的时候由公司工作人员将整个电能表送到国网温州供电公司的计量中心校验室进行启封校验。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所在国网文成县供电公司给每户安装的电能表，出厂后经较检合格加封，安装后是不允许开封的，电能表被打开，系统就会有记录。用户每个月的用电数据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是通过一个终端采集的，采集的数据经审核正常后会以缴纳电费通知书的形式发送给用户。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在文成县大峃镇建新路15号后门一楼梯口，靠西墙的电表箱内提取一只户名为“周某”的电表（编号为0006143639）。
7、电表一个，证实户名为“周某”的电表被改装的事实。
8、温州市计量技术研究院检定结果通知书，证实送检的电能表检定不合格，基本误差为-79.2%、-79.6%。
9、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检定员证书、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定计量检定机构计量授权证书、计量标准考核证书，证实温州市计量技术研究院及检定员等人的资质情况。
10、电表开合盖记录，证实户名为周某的电表开合盖时间。
11、窃电电量和电费计算表，证实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9月16日，总窃电电费为6322.25元。
12、04057按照户号查询历史电量电费，证实户名周某自2011年至2014年的电量电费情况。
13、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文成县供电公司机打发票、证明，证实户名周某缴纳违约使用电费及补缴电费等情况。
14、文成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12日，公安机关就池某盗窃案对犯罪嫌疑人朱某、周某通知至文成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刑事询问，后发现该朱某涉嫌盗窃罪、窝藏包庇罪，该周某涉嫌窝藏包庇罪，遂由公安机关对该二人进行传唤讯问。
15、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某无前科。
16、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证人等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池某与被告人存在共同犯罪的可能。经查，被告人当庭供述当时谈电表改装的时候，池某是在场的，能够与证人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该事实可以认定，但是根据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及证人池某的证言，不能证实两人在电表改装前及改装时有共谋行为，况且池某年事已高仅是偶尔居住在儿子周某家中，电费支出等生活琐事均不需要也不可能由其决定，故主观上亦没有犯罪故意。故辩护人提出池某与被告人有盗窃共同故意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指使”池某到司法机关顶包，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被告人与证人池某均承认被告人因为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影响退休待遇，两人商量好让池某去公安局将改装电表的事情承担过去，且有证人周某的证言即被告人跟其说要去找池某，帮忙将改电表的事情承担过去予以作证。本案被告人与池某商量的行为应理解为是被告人“指使”池某到司法机关顶包的表现形式。故辩护人提出“指使”证据不充分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窃取电量、电费的计算问题。经查，本案的温州市计量技术研究院是国家法定计量检定机构，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计量授权证书、计量标准考核证书，检定人员具有检定资格证书，具备相应资质，且在有效期限内。至于是否经过司法行政机关备案，此属行政管理范畴，并不影响对其检定资质的认定。检定机构是对公安机关移送的改装后的电能表按规程作出检测，而得出的误差率，至于电能表的质量并不影响该结果，况且电能表均在出厂后经较检合格予以封存。故检定人员运用专业知识对刑事诉讼中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定作出的检定结果具有证明价值，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同时，根据证人叶某、郭某的证言，涉案的窃电量数据通过用电信息采集器收集，便在系统里自动生成，真实性可以确认，故结合误差率计算实际用电量的方法符合常规的计算标准。故辩护人提出的对误差率及电费电量的计算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且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盗窃罪、妨害作证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取得谅解，本院对盗窃罪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妨害作证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朱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妨害作证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电表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晓燕
人民陪审员 赵绍通
人民陪审员 李绍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章方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