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锋，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承鹏，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永平路48号1号楼4层。
法定代表人黄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林，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自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原阳县农机公司下岗职工。
原审被告张瑞杰，农民。
上诉人刘喜锋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立公司）、张辉及原审被告张瑞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2）原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喜锋的委托代理人朱承鹏，被上诉人合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林、王自强，被上诉人张辉，原审被告张瑞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2月，合立公司中标了原阳县教体局发包的葛埠口乡第一中学教学楼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张辉。2012年3月12日，张辉与张瑞杰签订协议书，张辉将教学楼、办公楼的全部土建工程承包给了张瑞杰。2012年5月13日，张瑞杰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与刘喜锋签订了钢筋工承包协议书，将钢筋工程承包给了刘喜锋，刘喜锋在合同签订后开始带领工人进行施工。2012年5月23日，刘喜锋带领工人施工期间，因施工现场无脚手架、无防护网，高处作业的施工人员均未配发佩戴安全帽及安全带，致施工人员李雪刚在三层楼顶施工的过程中碰到10千伏高压线触电，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原阳县协调处理领导小组处理，张辉与死者李雪刚家属签订协议书，张辉支付李雪刚家属赔偿款共计35万元（其中6月8日付款3万元，8月14日付款30万元）。张辉以自己付款的数额超出了应承担的份额，要求行使追偿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立公司在中标葛埠口乡第一中学的教学楼、办公楼后，将工程转包给张辉，张辉又将土建工程转包给张瑞杰，张瑞杰又将楼房的钢筋工程承包给刘喜锋，致刘喜锋的钢筋工班的工人李雪刚在施工中触电死亡，因张辉、张瑞杰、刘喜锋均无施工资质，对造成李雪刚的死亡均有过错，对李雪刚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辉在对李雪刚的家属履行过赔偿义务后，依法取得了对其它应承担连带赔偿义务的责任人的追偿权。综上，张辉要求张瑞杰、刘喜锋赔付应承担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即张瑞杰、刘喜锋各应支付张辉款8.75万元（35万元÷4）。因合立公司未向李雪刚家属进行赔偿，依法也未取得追偿权，对其要求张瑞杰、刘喜锋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张辉起诉称其系合立公司的工作人员，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原审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张瑞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辉款8.75万元；二、刘喜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辉款8.75万元；三、驳回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张瑞杰、刘喜锋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6550元，由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张辉负担3275元，由张瑞杰及刘喜锋各负担1637.5元。
刘喜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张瑞杰因无施工资质，其无权对工程进行分包，其分包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张瑞杰提供的钢筋工承包协议书无效，而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刘喜锋及所有工人均受雇于张瑞杰，由张瑞杰核发工资，刘喜锋仅是领取工资，没有额外利益，此由刘喜锋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原阳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证实。张瑞杰对工人出勤表和工资签字认可，原阳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合立公司、张辉、张瑞杰为刘喜锋等工人发放工资，并承担连带责任。原阳县人民法院的（2012）原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瑞杰连带承担支付刘喜锋及所有工人工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38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判决。故刘喜锋仅是受雇于张瑞杰，原审认定刘喜锋与张瑞杰为承包关系错误，认定刘喜锋具有过错并判决刘喜锋承担8.75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遗漏原阳县人民法院的（2012）原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这一重要证据。二、张辉提供的赔偿协议书证明2012年6月8日付款3万元，8月14日付款30万元，赔偿款为33万元，故原审认定35万元错误。李雪刚系农村居民，张辉称其赔偿按人身损害赔偿赔偿的李雪刚，李雪刚的赔偿额不应超过20万元，张辉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额应自行承担。三、合立公司向张辉出借其公司资质，并且未依法履行监管义务，未配备安全施工设施，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合立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未判决合立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显示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辉、合立公司要求刘喜锋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合立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张瑞杰和刘喜锋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正确，二者之间签订有承包协议，是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原审认定证据正确，本案涉及的死者李雪刚与刘喜锋是雇佣关系。刘喜锋称张辉赔偿过高不应当作为上诉的理由。综上，刘喜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
张辉答辩称：同意合立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一点，李雪刚的亲属的确收到赔偿款35万元。
张瑞杰答辩称：刘喜锋称其与张瑞杰没有承包关系没有根据，因为双方有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刘喜锋称工人工资按日核算，是因为工资不到位，刘喜锋自己记录考勤表，强迫张瑞杰签的字。张辉因无施工资质，其无权对工程进行分包，其分包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张辉提供的承包协议无效，工人工资没有按期发放，故张瑞杰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李雪刚系农村居民，张辉称其赔偿按人身损害赔偿赔偿的李雪刚，李雪刚的赔偿额不应超过20万元，张辉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额应自行承担。合立公司向张辉出借其公司资质，并且未依法履行监管义务，未配备安全施工设施，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合立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
本案二审过程中，刘喜锋提交了以下证据：新乡中级人民法院（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389号民事判决书和原阳县人民法院（2012）原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喜锋与张瑞杰是雇佣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张辉、合立公司在该两份判决书中均认可是雇佣关系。合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因为在劳务纠纷中并没有提供张瑞杰与刘喜锋双方之间的合同，不知道二者之间的关系；张辉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张瑞杰与刘喜锋之间还是合同关系；张瑞杰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当时仲裁时，张瑞杰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合同，但仲裁庭的人说是解决工人工资的问题，没有必要提供，张瑞杰就没有提供合同。张瑞杰提交了张瑞杰与刘喜锋签订的钢筋工承包协议书，证明二人不是雇佣关系，是合同承包关系。刘喜锋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协议书已经废止，双方重新按日计算工资；合立公司与张辉质证称无异议。本院认为，刘喜锋与张瑞杰提供的证据，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以上证据予以采纳，但刘喜锋提供的证据为生效的判决，并且在该生效判决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瑞杰提供了本案的钢筋工承包协议书，而且张辉在上诉时提出张瑞杰将承包工程的钢筋工、木工分包给刘喜锋、彭根冲，要求追加刘喜锋、彭根冲为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但该案的处理结果并未采纳张辉的上诉理由，仍判决由张瑞杰、张辉、合立公司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应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为准，故本院对刘喜锋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对张瑞杰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7日，张辉以张瑞杰、刘喜锋、合立公司等人为被告，以劳动争议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驳回刘喜锋等58人要求张辉支付工资的请求。该劳动争议案在一审过程中，张瑞杰提供了其与刘喜锋签订的钢筋工承包协议书。2013年，原审法院作出（2012）原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瑞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喜锋等58人工资140586.5元，张辉、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辉负担。张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有以下内容：张瑞杰将承包工程的钢筋工、木工分包给刘喜锋、彭根冲，要求追加刘喜锋、彭根冲为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对钢筋工、木工劳务费的结算应以张瑞杰与刘喜锋、彭根冲分别签订的合同为依据，原审仅凭工人单方制作的工资表认定工资数额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3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未采纳张辉的上诉理由，判决：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2）原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为：张瑞杰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刘喜锋等15人、陈胜利等14人、袁良福等29人工资138296.5元，张辉、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刘喜锋等15人、陈胜利等14人、袁良福等29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辉负担。原审卷宗所附的原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原劳仲调字（2012）第040号仲裁调解书显示经原阳县协调处理小组处理，就李雪刚不幸触电死亡事件，双方签订协议，双方自愿提交原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制作调解书。该调解内容为：一、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张道勤、任君君、李上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35万元；二、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6月8日支付给张道勤、任君君、李上亿5万元，剩余30万元于调解书签订之日起当日内付清，由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至张道勤银行账户。原审判决所列刘喜峰应为刘喜锋，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查阅原审卷宗的民事判决书与庭审笔录，刘喜锋并未提供原阳县人民法院的（2012）原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故刘喜锋上诉称原审遗漏原阳县人民法院的（2012）原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这一重要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喜锋与张瑞杰二者的关系，已由生效的新乡中级人民法院（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389号判决书和原阳县人民法院（2012）原民初字第735号判决书所确认，故刘喜锋主张原审认定刘喜锋与张瑞杰为承包关系错误，认定刘喜锋具有过错并判决刘喜锋承担8.75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审卷宗所附的原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原劳仲调字（2012）第040号仲裁调解书的内容及张道勤出具的收到条，足以认定张辉支付赔偿款35万元的事实，故刘喜锋主张的原审认定35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李雪刚在工作期间死亡，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其直系亲属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条件。参照2011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10元／年计算李雪刚的近亲属应领取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金额，已不低于35万元，故刘喜锋主张的李雪刚的赔偿额不应超过20万元，张辉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额赔偿应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张瑞杰、刘喜锋各应支付张辉款8.75万元（35万元÷4），该款项已将合立公司作为承担责任者考虑，故刘喜锋主张的原审未判决合立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刘喜锋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张辉给付李雪刚的赔偿款应由其与合立公司、张瑞杰分担，故张瑞杰应给付张辉116666.67元（35万元÷3）。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2）原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
二、张瑞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辉款116666.67元；
三、驳回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辉负担4367元，由张瑞杰负担2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由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辉负担1325元，张瑞杰负担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