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辰宇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东路23号1号楼9层中段办公901。
法定代表人：黄德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恕，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同信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东路23号1号楼9层中段办公905。
法定代表人：张永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永军，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群，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京辰宇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同信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齐家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高民（商）申字第018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恕，被申请人同信齐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永军、沈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辰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依据《北京辰宇实业总公司企业分立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分立方案》）实施且合法有效。辰宇公司认为，《分立方案》不具备法律生效条件，其一未经过申报及主管部门批准，其二未按照规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通过，该方案实施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二、原一、二审法院判决造成的严重后果是将集体财产变为私有财产，是法律所禁止的。三、本案中张永祥作为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己代表两个公司签署具有关联性质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张永祥明知自己已经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国资委）免去职务，仍代表辰宇公司签订协议，属于恶意代理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768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公正判决。
同信齐家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一、二审无论程序还是实体审理，不存在任何问题。2、《分立方案》经辰宇公司2012年职工大会特别会议通过，并得到实施。3、同信齐家公司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二、辰宇公司分立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1、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看，辰宇公司分立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2、辰宇公司分立也没有违反我国相关法规的效力性规定。3、辰宇公司分立时，“原审批部门”已经不存在，政府指导部门东城区国资委的意见是，分立是企业内部问题，不干预。三、企业分立已成事实，如果股权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将对分立出去的职工造成极大伤害。四、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0705号民事判决存在多处错误，不应作为本案的依据。
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辰宇公司和同信齐家公司签订的前门公司法人股转让合同无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辰宇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张永祥原系辰宇公司的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6日，东城区国资委免去张永祥的辰宇公司总经理职务，该免职通知于2012年5月24日印发。2012年5月24日，辰宇公司召开领导班子会议，东城区国资委有关领导亦参会，张永祥在会议中同意按期办理退休手续，并愿在公司职工大会选举出新的总经理后即办。2012年12月10日，张永祥作为新立方代表与作为存续方代表的黄德恒、杨树全签订《分立方案》，方案载明：辰宇公司分立为存续方和新立方，存续方以辰宇公司放弃所持有的北京前门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门公司）股权后的资产为基础，新立方以辰宇公司所持有的前门公司股权等资产为基础，并以股权作为注册资本成立新公司，实现分立保稳之目的；依据分开后的企业在职职工名册，新立与存续双方分别召开职工大会选出存续方经理和新立方经理，各自行使对本方的法人权力，陆续完成存续方能接手交接工作，此项工作于12月15日前完成；双方签订新公司设立协议，辰宇公司出资500万元设立企业分立风险金，存续方为新立方成立、注册提供便利，代辰宇公司拥有的股份公司资产评估股值确定，按工商部门规定，以股权作价出资不得高于投资公司70%，其他为货币资本注册，资金到位及工商部门受理时，存续方开始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手续。
2012年12月11日，分立前的辰宇公司召开2012年职工大会特别会议，会议表决通过了上述《分立方案》。2012年12月19日，分立后的辰宇公司召开2012年第一次职工大会，选举黄德恒为辰宇公司总经理。2012年12月20日，黄德恒、杨树全代表存续方与张永祥代表的新立方签订辰宇公司对新立方公司所持前门公司股权及其配套资金放弃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依据北京市华颂会计师事务所对前门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确认辰宇公司持有的前门公司所有股权，含辰宇公司2570万股及所属企业前门物资供应站99.8万股（评估后共计股权2669.8万元，每股股值0.7737元）并按北京市工商局对注册资金比例方面的要求按上述股权值30%比例的配套货币设立新公司；根据实施方案职工大会决议，放弃辰宇公司所持前门公司股权2669.8万元，及30%比例的配套货币885.27万元，划归新立方人员所有。
2012年12月26日，辰宇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同信齐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现将所持有的前门公司法人股2570万股，按每股0.7737元转让给乙方持有，并放弃其股东所有权力；乙方同意按每股值0.7737元，承接甲方所持有的前门公司法人股2570万股，股权转让后，乙方承认原前门公司的合同、章程及附件，愿意履行并承担原甲方在前门公司中的一切权利、义务和责任；原甲方委派的董事会成员自动退出前门公司，并由乙方重新委派董事，本协议书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甲方、乙方落款处分别加盖了辰宇公司与同信齐家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均由张永祥签字。2013年3月11日，张永祥作为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黄德恒签订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因目前公司实施企业分立，为了尽快办理存续一方法定代表人变更工作，早日实现公司工作全面顺利交接，经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拟任法定代表人商定，达成委托事项如下……。2013年3月13日，辰宇公司印章、辰宇公司办公室印章以及辰宇公司营业执照等资料，由张永祥移交黄德恒控制。2013年10月，经工商管理机关变更登记，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永祥变更为黄德恒。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虽然东城区国资委已经免去了张永祥作为辰宇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且辰宇公司也通过职工大会选举黄德恒作为总经理，但总经理并非当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现辰宇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并未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亦未通过职工大会选举确定新的法定代表人人选，故张永祥仍应视为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转让方和受让方法定代表人均由张永祥签字，但张永祥此时仍是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辰宇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无不妥，且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分立方案》以及补充协议，并未明显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合法有效。同信齐家公司是否将受让的股权作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并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辰宇公司诉称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9603号民事判决：驳回辰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辰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辰宇公司与同信齐家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分立方案》中另载明：此方案一经职工大会通过，辰宇公司放弃对前门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所持有的股权划归新立方人员所有。另查明2013年3月11日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具体委托事项及委托期限。张永祥在委托人处签字，黄德恒在受托人处签字。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公司的公章代表公司意志，张永祥被免去辰宇公司总经理职务后，辰宇公司应当积极采取合法有效的途径向张永祥主张权利，保护自身利益。2012年5月24日至2013年3月13日长达近十个月的时间里，辰宇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张永祥实际控制，辰宇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合法有效的措施向张永祥索取公章。辰宇公司上诉认为2012年12月19日通过职工大会选举的总经理黄德恒是辰宇公司的新任法定代表人，但2013年3月11日，张永祥仍然以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黄德恒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德恒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3年8月13日代为负责辰宇公司日常生产经营管理等工作，黄德恒在受托人处签名认可，综合辰宇公司公章的交接情况以及2013年3月11日的授权委托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辰宇公司对张永祥实际控制公司公章的行为持否定态度。辰宇公司如果认为张永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后仍然实际控制公司公章的行为侵害了辰宇公司的利益，可另行向张永祥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法院另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辰宇公司明知张永祥实际控制公司公章，可能代表辰宇公司签订协议，但辰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合法有效的途径向张永祥索取公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新立方就涉案股权转让问题提出异议，故辰宇公司关于其已向新立方就涉案股权转让问题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法院最后认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履行《分立方案》、《补充协议》的行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损害了国家利益，故辰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7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中，辰宇公司、同信齐家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
申请人辰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份新证据。证据一为2015年2月11日北京市东城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发改委）《关于<分立方案>有关情况说明》，证明《分立方案》既没有报批也没有被批准，是无效方案;证据二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357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07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形成依据《分立方案》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具法律效力，履行该方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证据三为北京企业信用信息网企业信息，证明辰宇公司上级主管单位为东城区国资委;证据四为证人证言，证明职工大会未召开，辰宇公司《分立方案》未经过职工大会审议、表决;证据五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主体企业查询信息，证明2011年11月后辰宇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是东城区国资委，并有历史渊源。
同信齐家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东城区发改委没有理由向法院出具证明，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其并非辰宇公司上级单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3573号案件是虚假诉讼，民事判决书主体和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辰宇公司在分立之前没有上级主管单位。在完成了分立方案设定目标之后，由存续方相关人员进行了变更，把上级主管单位变成东城区国资委，该证据不能证明辰宇公司分立之前上级单位就是东城区国资委。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花名册记载的28人是辰宇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有一部分参加了案件在丰台法院的旁听和本案的旁听，所以失去了证人资格，剩余人员是辰宇公司职工，与本案没有关系，所以证言不能反映相关的事实，从证明书写格式上都是统一口吻的结果。对证据五，提出因无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不予质证。
被申请人同信齐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七份新证据。证据一为《辰宇公司关于人员重组安置资产实施分割的意见书》，证明黄德恒提出通过资产分割的办法来保证企业正常经营，该意见书对分立方案有指导性的作用。证据二为辰宇公司职工大会召开前黄德恒等人就会议进行沟通中的文字录音及光盘，证明《分立方案》经过了东城区国资委的批准，黄德恒策划并组织了表决工作，主导了分立方案的实施。证据三为双方职工在2015年2月18日在东城区政府上访与工作人员的录音，证明东城区国资委全程参与《分立方案》的实施，并全程参与了2012年职工大会并指导工作。证据四为《北京辰宇实业总公司章程》，证明东城区国资委不是公司的投资主体和上级主管单位。证据五为《辰宇公司（存续）2012年第一次职工大会议程和议题》及《辰宇公司（存续）2012年第一次职工大会监、计票人建议名单》等，证明辰宇公司分立后的公司管理机构及全体职工认可分立事实，并在分立后依照《分立方案》进行后续工作。证据六为《协议书》，证明2015年存续方在尚无定论的情况下，买断退休人员，侵犯退休人员的利益，且黄德恒主持辰宇公司多次量化瓜分资产，侵犯新立方人员的权利及财产。证据七为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辰宇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召开职工特别会议，在正式召开大会之前召开了预备会，其是监票人，参与了该会议。该会议是黄德恒主持召开并由黄德恒主导了整个会议过程。
辰宇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份意见书实际是意向，现有模式应该是集体企业性质，最终因股权转让协议，将企业变成了私人性质，有违意见书本意，分立方案具体的签署与履行应由法律规定，意见书不意味着本案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据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录音采集的形式不合法，不是有效证据。证据采集的时间无法确认，没有关于辰宇公司分立方案的描述，无法证明召开了特别会议，更无法证明召开了符合分立方案生效条件的职工大会，该证据和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据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也是录音，证据采集的形式不合法，不是有效证据。无法确认被录音人的身份，无法确认时间，无法证明召开了符合分立方案生效条件的职工大会，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辰宇公司是由崇文区前门联社更名而来，原崇文区国资委就是当时辰宇公司的上级主管，集体企业自成立之初就由政府主导、政府主管。不能证明东城区国资委不是辰宇公司的主管单位。对证据五，提出因没有看到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提出因协议书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不予质证。对证据七，认为该证人的身份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同信齐家公司的监事及股东，不是第三人的身份，而且相关证据的陈述在另一个法院已经不予采信，所以本案的该证人证言亦应不予采信。
辰宇公司和同信齐家公司在2016年3月31日庭审结束后又补充提交了新的证据。
辰宇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8230号民事判决，证明《分立方案》经法院有效判决认定为不具法律效力，故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亦不具有法律效力。同信齐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合法性存疑，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同信齐家公司补充提交的两份证据，一是本院（2016）京民再1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0705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3573号民事判决被撤销，辰宇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证据支持。二是天眼查网站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辰宇公司股东变更为东城区国资委，持股百分百，辰宇公司的投资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辰宇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新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分立方案》无效，故该民事裁定书所证明的证明目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证据二首先认为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天眼查是民间网站，不是权威网站，不具有任何公信效力，辰宇公司上级主管单位原是东城区国资委，现在是东城区发改委，此证据证明辰宇公司一直都是有上级主管单位的。
上述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围绕《分立方案》是否召开了辰宇公司职工大会审议通过及是否报经辰宇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即《分立方案》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进行。本院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进行综合判定。由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可知如下事实：
2014年陈双阳以黄德恒、杨树全及张永祥三人为被告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分立方案》无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东民（商）初字第13573号民事判决：确认《分立方案》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永祥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07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张永祥对上述生效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其再审申请后经审理认为：《分立方案》系辰宇公司的公司文件，张永祥、黄德恒、杨树全作为辰宇公司职工代表，分别接受在职职工委托，是代表辰宇公司全体在职职工拟订《分立方案》的行为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陈双阳起诉要求确认《分立方案》无效，应当以辰宇公司为被告，而非以张永祥、黄德恒、杨树全为被告。并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京民再11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陈双阳的起诉。2017年，陈双阳以辰宇公司为被告，再次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分立方案》不具有法律效力。该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轻工业实施细则》第九条：“企业的合并、分立、终止或其他重要事项，须经本企业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报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由企业向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及《分立方案》载明：此《方案》一经职工大会审议通过，具有法律效力的约定，2012年12月10日辰宇公司职工代表黄德恒、杨树全、张永祥制定的《分立方案》应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根据辰宇公司认可该《分立方案》未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且东城区国资委及东城区发改委对该《分立方案》是否召开职工大会并审议通过及企业分立事宜均不知情，对职工大会相关文件亦未备案。故该院认为陈双阳要求确认《分立方案》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8230号民事判决：确认《分立方案》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2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2017年6月29日（2017）京0101民初823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2012年12月10日张永祥与黄德恒、杨树全签订的《分立方案》不具有法律效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履行《分立方案》和《补充协议》中存续方辰宇公司和新立方同信齐家公司就资产分割部分约定的行为。既然《分立方案》未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亦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并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且作为民营企业同信齐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永祥，明知其已被免去辰宇公司总经理职务，仍以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同信齐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显属不当，该协议亦应确认无效。辰宇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76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960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北京辰宇实业总公司与北京同信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同信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同信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然
审判员 张 峰
审判员 任 颂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