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8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愿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武陵路175号。法定代表人：何明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清江，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云海宾馆，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武陵路***号。法定代表人：谭海召，该宾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能，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界愿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愿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云海宾馆（以下简称云海宾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6）湘081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愿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职工工资、生活费、抚恤金金额减少328515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云海宾馆为单位，不能作为劳动者起诉，且本案未经仲裁，属于程序违法；2、原判多计了工资、生活费、抚恤金金额减少328515元，应予以调减。被上诉人云海宾馆辩称：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上诉人要求调减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海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愿景公司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住房公积金及保险金共计1760457.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愿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7日，云海宾馆与海之心公司签订了一份《云海宾馆投资、租赁协议》，双方约定：甲方（云海宾馆）将云海宾馆相关国有资产租赁给乙方（海之心公司）经营使用。协议第四条第4.1项约定：“甲方职工自愿申请待岗的，乙方项目公司应同意其待岗，由乙方项目公司按照张家界市城镇职工最低月工资标准按月发放生活费，并随最低工资标准政策的调整而调整”；第4.2项约定：“甲方职工自愿申请上岗的，乙方项目公司必须安排适宜的工作，并签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发放工资，工资标准不得低于乙方项目公司聘用的同岗位职工工资标准，并随全省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水平的提高而增长”；第4.3项约定：“乙方项目公司必须按照劳动法有关规定，依法给甲方上岗和待岗职工缴纳城镇职工社会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和工伤保险社会统筹基金”；第4.4项约定：“乙方项目公司必须按照城镇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有关政策规定和不低于12%的计算比例，依法给甲方上岗和待岗职工缴纳城镇职工住房公积金”。协议签订后，云海宾馆于2014年3月15日将宾馆的资产及24名上岗、待岗职工名册移交给海之心公司（其中一名叫杜方林的职工只享受按月发放的抚恤金，不需要缴纳“五险一金”）。2015年11月27日，云海宾馆与海之心公司、愿景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一）》，三方约定：乙方（海之心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按照原租赁协议的约定共同设立了本协议的丙方（愿景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具体从事云海宾馆的投资、租赁事宜。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1项约定：“甲方（云海宾馆）同意丙方作为乙方的项目公司，享有原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各项权利，丙方愿意承担原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应由项目公司承担的各项义务及本协议约定丙方的各项义务”；第1.2项约定：“乙方愿意对丙方作为投资、承租方在履行原租赁协议约定的项目公司的各项义务及本协议约定的丙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五条第5.1项约定：“对于甲方现仍在上岗的8名职工，除甲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代表甲方与丙方协调处理履行协议期间的各项事宜，其待遇按原协议执行外。其他7名上岗职工分别为：杜荣华、毛新平、唐杰、毛四妹、鲁文、陈中校、李旋，经与职工协商后，双方同意对7名上岗职工进行如下处理：其中3名职工唐杰、陈中校、李旋，由上岗变更为待岗，与丙方签订相关协议后享受待岗待遇；其中3名职工杜荣华、毛四妹、鲁文则办理身份置换手续，按原协议标准由丙方承担身份置换补偿安置款；另外1名职工毛新平继续上岗，与丙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服从丙方管理和工作的安排”；第5.2项约定：“丙方在签订本补充协议前拖欠的职工工资及应代缴‘五险一金’应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丙方履行本协议第3.2条第一次付款义务时，将拖欠的工资一并足额向职工支付，并同时足额缴存职工的‘五险一金’……”。补充协议签订后，愿景公司未与唐杰等3人签订待岗协议，亦未与杜荣华等3名职工办理身份置换手续，也未与毛新平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云海宾馆24名职工在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生活费共计为951509.4元（见附表一）。愿景公司仅于2016年1月27日给云海宾馆支付了290350元的工资款后一直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云海宾馆职工工资、生活费、抚恤金及“五险一金”的义务。此后，云海宾馆分别于2016年1月12日、4月25日、11月25日给23名职工垫付缴纳了2015年4月至2017年3月的职工工伤保险基金共28599.12元以及医疗保险费、大病互助保险费、生育保险费等社会保险基金共计115907.4元，共计144506.52元。另查明，湖南省张家界市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云海宾馆与海之心公司签订的《云海宾馆投资、租赁协议》以及云海宾馆、海之心公司、愿景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1项约定：“甲方（云海宾馆）同意丙方（云海宾馆）作为乙方（海之心公司）的项目公司，享有原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各项权利，丙方愿意承担原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应由项目公司承担的各项义务及本协议约定丙方的各项义务”。故愿景公司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云海宾馆投资、租赁协议》第四条第4.1至4.4项对云海宾馆职工上岗、待岗人员的工资待遇以及“五险一金”的缴纳义务有明确地约定。同时，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2项再次明确了愿景公司向云海宾馆支付拖欠的职工工资并及时缴纳职工“五险一金”的义务。投资、租赁协议签订后，云海宾馆于2014年3月15日向海之心公司交付了租赁标的物，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愿景公司按约发放云海宾馆24名职工工资、生活费、抚恤金至2015年3月后就停发了，也未缴纳23名职工的“五险一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愿景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愿景公司尚欠云海宾馆24名职工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生活费、抚恤金共计951509.4元，愿景公司已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了的工资款290350元，可以从所欠云海宾馆职工工资总额中扣减，互相抵减后，愿景公司依约还应给云海宾馆支付24名职工工资、生活费、抚恤金共计661159.4元（951509.4元-290350元）。云海宾馆于2016年1月12日、4月25日、11月25日已经给23名职工垫付缴纳的工伤保险28599.12元以及医疗、生育等保险基金共115907.4元（2015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合计144506.52元，应由愿景公司向云海宾馆返还。愿景公司拖欠云海宾馆23名职工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应依约及时缴纳，其数额应以社保、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核算的数额为准。综上所述，云海宾馆要求愿景公司依约履行支付24名职工工资、生活费、抚恤金及缴纳23名职工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五险一金”的诉讼请求，于法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界愿景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云海宾馆24名职工工资、生活费、抚恤金共计661159.4元；二、被告张家界愿景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云海宾馆垫付的23名职工工伤、医疗、生育等保险金共计144506.52元；三、责令被告张家界愿景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为原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云海宾馆23名职工缴纳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具体金额以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核算的数额为准；四、驳回原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云海宾馆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被告张家界愿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400元，由原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云海宾馆承担324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是劳动争议纠纷还是合同纠纷的问题；2、原判是否多计了工资、生活费、抚恤金的问题。（一）本案的案由是劳动争议纠纷还是合同纠纷的问题。上诉人愿景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云海宾馆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仲裁前置，否则程序违法。经查，本案所涉《云海宾馆投资、租赁协议》、《补充协议（一）》等两份协议均对上诉人愿景公司应承担对云海宾馆8名职工进行安置作了明确的约定。结合上述两份协议的其他条款内容，对云海宾馆的职工进行安置是愿景公司投资、承租云海宾馆的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上诉人愿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好安置云海宾馆职工的合同义务。据此，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故上诉人愿景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是否多计了工资、生活费、抚恤金的问题。上诉人愿景公司主张原判多计职工工资、生活费、抚恤金328515元，应予调减。应调减的费用产生于唐杰等三名职工由上岗转为待岗，以及杜荣华等三名职工身份置换后均不应领取上岗工资。经查，《补充协议（一）》5.1第二款约定“唐杰、陈中校、李旋，由上岗变更为待岗，与丙方（愿景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后享受待岗待遇；杜荣华、毛四妹、鲁文则办理身份置换手续，按原协议标准由丙方承担身份置换补偿安置款”，上诉人愿景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与唐杰等三人没有签订待岗协议，也没有向杜荣华等三人支付置换补偿安置款。故一审判决唐杰等6人领取上岗工资不违反合同约定亦符合常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愿景公司亦没有提供应调减职工工资等费用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愿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上诉人张家界愿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辉雪审 判 员 李龙玺审 判 员 黄 磊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桓熠书 记 员 卢昭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