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崂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盛某甲，无业。1992年7月22日因犯抢劫罪被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立军，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盛某乙，曾用名盛某丙，无业。1993年1月7日因犯抢劫罪被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3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5月24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9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2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金光，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崂检刑诉（2014）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小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刘某乙，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期间经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于2014年8月9日18时许，在本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张家下庄村某超市门口，因故与刘某乙、王某乙发生纠纷。期间，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分别持刀捅刺刘某乙头面部、胸背部及四肢，致伤。经法医鉴定，刘某乙头面部外伤致左侧眼球破裂、眼内容脱出、眼球塌陷，手术予以左眼球摘除，置入义眼台，构成重伤二级；左侧眼眶上壁、下壁，左侧上额窦外侧壁多发骨折，构成轻伤一级；胸部外伤致右侧创伤性血气胸，胸部CT示右侧肺组织压缩约40%，构成轻伤一级；头面部、肢体及体表共有9处皮肤软组织创口，创口长度累计54cm，构成轻伤一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的行为均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盛某乙系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
被告人盛某甲辩称，被害人刘某乙眼部的重伤系其持碎啤酒瓶自伤。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盛某甲持刀捅伤刘某乙眼睛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被害人在厮打过程中自伤的可能性；2、被害人对矛盾的引发存在过错；3、被告人盛某甲的行为属防卫过当；4、该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盛某乙及其辩护人辩称，该行为无罪。主要意见是：1、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盛某乙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2、该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9日17时许，被告人盛某甲与刘某甲在青岛某清洁用品有限公司内，因工作矛盾找车间负责人王某甲调解，被告人盛某乙、刘某甲之妻弟刘某乙等人也前来参与，后被王某甲劝解，双方先后离开公司。当日18时许，被告人盛某甲驾驶摩托车载被告人盛某乙途经本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张家下庄村某超市门口处时，与刘某乙、王某乙相遇，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下车，因之前的矛盾与刘某乙、王某乙发生争执，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分别持刀捅刺刘某乙、王某乙，王某乙左耳部被刺伤后逃离现场。刘某乙见状往自家方向跑，被告人盛某乙、盛某甲追赶至刘某乙家门口附近，持刀继续捅刺刘某乙。刘某乙挣脱后逃至邻居院内西平房窗户处，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持刀刺刘某乙肩背部，群众上前制止时，刘某乙跑至院子东侧，拿起锄头抵挡，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夺下锄头，继续捅刺刘某乙身体，致刘某乙受伤，后被群众制止。
经法医鉴定，刘某乙头面部外伤致左侧眼球破裂、眼内容脱出、眼球塌陷，手术予以左眼球摘除，置入义眼台，构成重伤二级；左侧眼眶上壁、下壁，左侧上额窦外侧壁多发骨折，构成轻伤一级；胸部外伤致右侧创伤性血气胸，胸部CT示右侧肺组织压缩约40%，构成轻伤一级；头面部、肢体及体表共有9处皮肤软组织创口，创口长度累计54cm，构成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的到案经过。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9日17时30分，我公司的经理王某甲将我和盛某甲叫到包装车间，想调解一下我们之间的矛盾，盛某甲带着一名男子，我也叫着我弟弟刘某乙一起。经理分别找我们谈话，但没谈成，经理怕我们之间再打起来就让我先走了。我骑摩托车将刘某乙送回他位于张家下庄村的家里，离开。约18时23分，我妻子打电话告诉我刘某乙被人捅伤，我去医院看刘某乙，刘某乙告诉我盛某甲骑摩托车载着一名男子，两人持刀将他捅伤。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盛某甲和刘某甲都是我车间的工人，两人之间有一些矛盾。2014年8月9日16时30分，有工人对我说盛某甲的弟弟在公司门口，可能要闹事。我去了公司门口，盛某甲的弟弟要求我处理这件事。我找到刘某甲，让他把姿态放低点和盛某甲谈谈，刘某甲答应了。17时10分，刘某甲的小舅子和他找来的两个人冲到车间门口，好像要打我，被刘某甲和保安推出去。我把盛某甲和刘某甲叫到一起调解，让刘某甲给盛某甲道了歉，我让刘某甲带着他的人走了。我又对盛某甲的弟弟说这事就算过去了，他答应的很好，两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走了。18时30分许，我看到盛某甲和他弟弟浑身是血站在公司门口，两人右手都受伤了。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9日17时30分许，我在本市崂山区张家下庄某超市对面等朋友，这时刘某乙带着他6岁的儿子从路南的家里出来，我们约好一起去吃饭。这时驶来一辆二轮摩托车，停在超市对面东南侧，车上下来两个男子，刘某乙好像认识他们，上前和他们说话。坐摩托车的男子用拳头打了刘某乙脸部一拳，刘某乙倒在地上，该男子拿出一把刀刃是灰色的匕首扑向刘某乙想捅他，我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该男子就冲我过来，我一看他拿刀想捅我，就踹了他身上两脚，之后我感到左耳朵下方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出血了。我喊刘某乙一起往南侧一个胡同里跑，我的伤应该是骑摩托车的男子从我后面用锐器捅的，当时坐摩托车的男子在我面前，现场除了他们2人没有别人打我。另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盛某甲是骑摩托车的男子，被告人盛某乙是坐摩托车的男子。
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9日17时许，我在我家院子里拔葱，看见我邻居小刘（刘某乙）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我不认识的男的，手里都拿着刀子，其中一个拿刀朝小刘的后肩膀扎了一下，当时小刘就蹲在我院子里西侧平房南窗户下。另一个男的拿刀要朝小刘肚子上捅，我上去拉住他没捅上，这时小刘站起来朝院子东侧跑，在东侧的墙边拿起我家的锄头挥舞着，那两个男的把锄头夺下来，小刘倒在那用双手抱着头，那两个男的用刀朝小刘后背、肩膀上扎，我从后面拉住一个，他看我拉他就跑了。另一个拿锄头要砸小刘的头，被我制止后也跑了，我看见小刘腿上出血了。小刘跑进院子时左眼上全是血，应该是他们跑进院子前打的。
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9日17时许，我在崂山区张家下庄我开的店门口看见四个男子正在互相打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手里拿着小刀，长约10厘米，刀把上系着一根塑料软绳，另一头系在戴眼镜的男子腰带上。戴眼镜的男子拿刀追一个男子，被追的男子用手捂着脖子往西跑，剩下的两个男子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很快这两个男子也往西跑了。另通过照片辨认出戴眼镜的男子是被告人盛某甲，被告人盛某乙也参与了打架。
7、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9日16时许，我姐夫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厂里跟人打架了，让我过去看看，他电话里没说让我去打架之类的话，我带着王某乙、李斌一起去了我姐夫的厂里，直接进了厂院子。我看见我姐夫、他的经理和大盛（盛某甲）在一起，我以为我姐夫和他的经理发生了矛盾，就吓唬他说这件事情必须处理好，我姐夫让我们出去等着。过了10多分钟，我姐夫出来说处理完了，我们就走了。18时许，我领着我6岁的儿子和王某乙从家出来到某超市门口，等晚上一起吃放的朋友接我们去张村。我看见大盛骑着摩托车带着他弟弟过来，我喊了一声大盛，他停下车，他弟弟先从车上下来，也没说话上来朝我右肩膀扎了一下，出血了。王某乙过来拉大盛的弟弟，说他们有刀快跑。我就顺着某超市西侧的南北胡同朝南跑，刚到胡同口我摔倒了，大盛和他弟弟追上来用刀朝我背后扎了好几下，我用手挡他们起来朝我家跑。跑到家门口往东一点我被他们追上按倒了，大盛和他弟弟继续用刀扎我后背，我的眼睛就是这时被扎到的，出了很多血。我挣扎着跑进邻居的院子里，倒在院子西边平房的窗户下，在那他们也扎我了，邻居老头过来拉架，我继续朝东跑到水池那，从墙边捡起一把锄头或镐头，想用它挡挡他们，他们把锄头抢过去又上来捅我，我只记得大腿被捅了一下，看见老头过来拉他们，我就昏迷了。
8、被告人盛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王经理给我和刘某甲调解矛盾时，刘某甲的小舅子（刘某乙）领着两个人来，在办公室打了王经理一拳，还威胁我们。王经理说一定能处理好，让刘某甲和他们一起走了，我跟刘某甲说这事就算了吧，刘某甲也答应了。王经理让我给公司拉两桶水，我和我弟弟开着摩托车去拉水，到了某超市门口，我停下摩托车，我和弟弟都下车准备拉大桶水，我看到刘某甲的小舅子和一个挺胖的人跑过来，上来就打我，我弟弟过来拉我们俩，被他划伤右手出血了，我弟弟跑到一边去了。我夺过他手里的刀，拿在我左手里。夺刀的过程中我的右手被划伤。他跑着在地上拿起半块砖头，我追上去从他手里夺过来，扔在地上。他又捡起一个酒瓶子，往我身上打，不知怎么酒瓶被打掉了，后他跑进胡同拿起一个大镢头，挥舞起来要打我，我就抱住他，左手拿刀在他身上捅了几刀。我和刘某甲的小舅子打时，那个胖子也打我，我用刀在他肩膀上捅了一刀，当时也出血了。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门诊病历复印件、伤情照片证实，刘某乙、王某乙的伤情。
10、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假释证明书证实，二被告人的前科情况。
11、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的身份情况。
另，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达成调解，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刘某乙对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所提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盛某乙未参与打斗，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害人眼部的损伤系二被告人造成的，不排除被害人持碎啤酒瓶自伤的可能性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乙证实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均持刀对其实施过捅刺行为，该眼部的损伤系二被告人捅刺所致，与证人王某乙、王某丙、张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被告人共同实施了伤害行为，并致被害人重伤的结果，另法医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左眼部创口边缘整齐，不符合碎啤酒瓶致伤的特征，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二被告人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盛某甲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及被告人盛某甲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所提对被告人盛某甲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综合考量被告人盛某甲的犯罪情节及危害后果，意见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盛某乙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假释期满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盛某甲、盛某乙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和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盛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
被告人盛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不得假释。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萍
审 判 员 辛 辉
人民陪审员 辛海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霍静静
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八十一条第二款对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