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刑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仇某甲，男，199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丰镇市。系被害人仇某乙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仇某丙，女，200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丰镇市，系被害人仇某乙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解某某，女，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丰镇市，系仇某甲、仇某丙母亲。
委托代理人朱教海，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福根，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内蒙古丰镇市人，捕前暂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系内蒙古丰镇市某局职工。因本案于2009年5月20日被丰镇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镇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张伟国，内蒙古善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刑诉（20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福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月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我院于2011年5月25日作出（2010）乌刑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赵福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赵福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仇某甲、仇某丙丧葬费13056元，赔偿仇某甲抚养费37894元，仇某丙抚养费64962元，共计人民币115912元。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未表示异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仇某甲、仇某丙、被告人赵福根均不服，提出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1）内刑三复字第69号刑事裁定：一、撤销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乌刑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阿拉塔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教海、被告人赵福根及其辩护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08年4月间，被告人赵福根经常到被害人仇某乙开设的赌场进行赌博，赵福根前后欠仇某乙4万元赌资未还。2008年4月份，仇某乙多次催促赵福根还债，赵福根无力偿还，于是产生杀人免债的想法。2008年4月18日上午9时许，赵福根携带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锤来到仇某乙家商讨如何还赌债，两人因赌债数额发生争吵，赵福根趁仇某乙去卫生间时，掏出羊角锤从背后猛击仇某乙的后脑勺，将仇打倒在地，又将仇拉到客厅在仇的头部身上乱打，将仇当场打死，作案后，被告人赵福根又清理了现场并携带作案工具及仇某乙的两部手机等物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仇某乙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09年5月20日，被告人赵福根在呼和浩特市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福根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赵福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严惩被告人赵福根的同时，判令被告人赵福根赔偿死亡赔偿金463000元，丧葬费23526元，被抚养人仇某甲生活费70868元，被抚养人仇某丙生活费1151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722554元。
被告人赵福根否认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辩称其既无杀人的故意，也无杀人的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赔偿。其辩护人辩称，认定被告人赵福根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赵福根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08年4月间，被告人赵福根经常到被害人仇某乙开设的赌场进行赌博，赵福根先后欠仇某乙4万元赌债未还。2008年4月份，仇某乙多次催促赵福根还债，赵福根无力偿还，于是情急之下产生杀人免债的想法。2008年4月18日上午9时许，赵福根携带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锤去到仇某乙家，两人因赌债数额发生争吵，赵福根趁仇某乙去卫生间时，掏出羊角锤从背后猛击仇某乙的后脑勺，将仇打倒在地，又将仇拉到客厅在仇的头部、面部和身上乱打，将仇当场打死。作案后，被告人赵福根又清理了作案现场并携带作案工具及仇某乙的两部手机、计帐笔记本逃离现场。在当天晚上，用作案时穿的衣服把鞋和仇某乙的两部手机、计帐笔记本包起来，又从摩托车油箱里用酒瓶放了多半瓶汽油，一块拿上到丰镇市春江大酒店门口，扔到垃圾箱里，倒上汽油烧毁。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仇某乙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09年5月20日，被告人赵福根在呼和浩特市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并当庭进行了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1、解某某的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8年4月19日下午17时30分，发现其丈夫被人杀死在自己家中。
2、被告人赵福根供述----
我在2008年4月18日上午9点左右，我从家骑上摩托车去了仇某乙家，我和仇某乙讲欠他的钱，能不能往后推一推还，他说不行，4月份之内必须把欠他的钱全部还清，仇某乙还说让我用工资折子贷款，拿房本贷款还他的钱，我没有答应，仇某乙就骂我，后来，仇某乙就拿出账本和我说我共欠他48000元，我记得是我整欠他40000元，就因为这我们俩人吵了起来，后仇某乙从客厅的沙发上起来进了他家的卫生间，我随后跟进了卫生间，从裤带上抽出我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锤，趁他不防备朝仇某乙的后脑勺打了3、4下，当时仇某乙的头部就血流横飞，面朝上倒下了，我又拉住仇某乙的胳膊将仇某乙拉到客厅里，朝仇某乙的头部、面部、胸部、胳膊打了数十下。我当时就把仇某乙的脸部打的血肉模糊，看不清脸面了，牙齿都翘起来了，我估计他死了，就开始收拾现场。进了仇某乙的厨房里拿了一个洗脸盆到卫生间接了3盆水，都倒在客厅的地上，然后就拿上毛巾穿上拖鞋先进了客厅南面的卧室里，用毛巾将卧室的地面擦了，又进了厨房将厨房的地面从里往外擦了一遍。在擦客厅的时候，用右手拿毛巾将茶机的上面和茶机腿擦了，边擦边退到了门口，又将门框和我穿的拖鞋擦拭过后，穿上我的鞋就走了。我在将仇某乙打死后，在没有擦地前，就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记账本和手机拿上了，又将仇某乙上衣兜里的一部手机掏上拿走了。当天晚上将作案时穿的衣服、鞋、仇某乙的账本、两部手机一起烧了。我作案时用的是一把羊角斧。我清理完现场，因为当时仇某乙的脸部让我打的血肉模糊，牙齿都翘起来了，挺怕人的，所以就把那块擦拭现场的毛巾扔在他的脸上了。
3、证人尚某某的证明材料证实，19日下午4时30分左右，开锁的人打开仇某乙家的门锁，看到仇某乙在客厅躺的了。
4、证人张某甲的证明材料证实，2008年4月19日下午4点多，我们几个人带了个开锁的到仇某乙家开门，在打开门后就发现仇某乙倒在地上，头后面有一滩黑色的东西。脸上有一块毛巾。
5、证人张某乙的证明材料证实，2008年4月18日上午8点40分左右，我和于某某给仇某乙家换水管，当时仇某乙和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在客厅沙发上坐的了，他俩一会儿看信纸，一会看笔记本，并且嘴里还说一万、二万，好像是在对账。从仇某乙家出来后，刚走到一楼，就听到仇某乙家有咚、咚的声音，出了楼道后，楼下几个女人问我，仇某乙是不是打媳妇了，我说，他媳妇不在家，就一个男的在了。这几个女人又说，这就是仇某乙家打架了，后来我和于某某走了。这几个女人我都叫不上名字，但我知道这几个女人都是仇某乙他们一幢楼的。
6、证人信某某的证明材料证实，上午9点30分左右，我下楼往出走的时候，听到楼上仇某乙家有忽通、忽通的声音，就像两个人打架的声音。
7、证人李某某的证明材料证实，2009年6月3日，赵福根调号时进了我们监舍，我问赵福根是因为什么被拘留的，他说是因为杀人被拘留的，我又问他是什么时侯的事，他说是2008年4月18日杀的人，我又问他去年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抓住的你，他说他去年6月份就跑了。我问过赵福根和被害人是什么关系，他说是赌博关系，在赌场上欠的债，逼的他还钱，挺紧的，我又问他为什么把那个人打死的，他说他要债的时候还骂他，后来在18号的那天，他就在那个人家里的卫生间先打的那个人，因为卫生间小，他又把那个人拉到外面打的，他还说，他当时把那个人打的牙齿都从外边翘起来了，相当怕人的，他还和我说，他还清理了现场，因为当时那个人的脸部特别害怕，他还把清理现场的抹布盖到死者的脸上啦，他还说在离开现场的时侯将死者的账本都拿上了，还说，账本上有他欠死者的账，他还说账本和他作案时的衣服、还有从死者那拿的两部手机就在当天晚上在他家后面的垃圾箱里烧了。
8、证人张某丙的证明材料证实，2009年6月3日凌晨，我问赵福根因为什么进来的，他说因为杀人进来的，我问他杀了谁，他说杀了仇瞎子了，我同赵福根讲，要是你干的，不如自首，他问，自首有啥好处，我说肯定有好处，判刑轻的了，赵福根想了一会儿，突然说不是我杀的，怎么就自首了，赵福根又说我这个死活也不能自首。
9、证人王某证明材料证实，2009年6月3日夜里，赵福根进了我们监舍以后，自言自语地说，我在丰镇混的时候你还没混了，你现在狠，我就杀了你，你现在让我认罪，我就不认罪，当时你没有抓住我。
10、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5月22日9时40分至10时30分由张某乙对七名被辩认人进行辩认，并逐一做抬头、弯腰、低头和转头的动作，逐一做持烟、吸烟及吸烟时说话的形态、动作，张某乙认为，五号被辩认人（赵福根）左手持烟形态架式及说话时的口形像杀害仇某乙的犯罪嫌疑人。
11、证人刘某某证明材料证实，2008年4月19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赵福根让他算过卦，并告诉他仇某乙死了，让人杀了。而在这时，公安机关还未接到报案。同时证实他给人算卦留有记载，以待将来印证。
12、指认笔录，经被告人赵福根指认，春江大酒店内蓝色大垃圾箱就是2008年4月18日晚上烧毁作案时穿的蓝色西服和鞋、作案工具、账本、手机的地点。
13、指认笔录，经被告人赵福根指认，丰镇某某家属楼西某栋l单元202室就是2008年4月18日上午9时杀死仇某乙的作案现场。
14、乌兰察布市公安局（2008）乌公法技鉴字第25号《法医鉴定书》，结论为仇某乙系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5、乌兰察布市公安局（2009）第1号《指纹鉴定书》，结论为仇某乙被杀现场茶几下侧汗液指纹系赵福根左手食、中、环指所留。
16、内蒙古公安厅刑警总队DNA实验室（2008）199号《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西卧室地面上的血迹、客厅东墙水银镜上的血迹、卫生间马桶盖上的血迹、仇某乙右手指甲、茶几下中华烟蒂、茶几上烟灰缸内烟蒂、卫生间门前擦蹭血迹、西屋南侧门框上的擦蹭血迹、茶几上沾血炭素笔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极强力支持为仇某乙所留。
17、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09）2476号《物证检验意见书》，送检的羊角锤可形成死者仇某乙头部的损伤。
18、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09）2538号《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现场提取的l双拖鞋上的DNA、仇某乙的右手上毛发及现场客厅内沙发下提取的3枚烟蒂上DNA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19、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09）2475号《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现场客厅内沙发下提取的3枚烟蒂上DNA及现场客厅与卧室之间门框上血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20、丰镇市公安局（2008）04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尸体躺卧方向等。
21、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在2009年8月份，在丰镇市看守所，给被告人赵福根的上牙补过一颗假牙。
22、证人靳某某的证言，证实在2009年8月28日的前一个星期，被告人赵福根说他的假牙松动了，想让我给他找大夫修理一下，后经领导同意我给找牙科医生高某某来看守所给他看的牙。
23、提取笔录，证实在2010年7月8日，丰镇市公安局干警分别从看守所提取赵福根牙齿一枚，从其妻子赵某某家提取赵福根牙齿二枚。
24、物证牙齿，经被告人赵福根当庭辨认提取的牙齿二枚，明确表示就是自己的牙齿。
2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0）5418号《物证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根据现有材料，综合分析，无依据认定赵福根左上颌3、6牙齿脱落为外力打击所形成。
2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0）5419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所检磨牙和尖牙来源于赵福根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27、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2014）16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公物证鉴字（2009）2475号物证检验报告中现场客厅内沙发下提取三枚烟蒂（编号为6b、6d、6e号）及现场客厅与卧室之间门框上提取的可疑血迹（编为7号）于仇某乙衬衣上较完整牙齿及仇某乙衬衣上不完整牙齿来源于同一男性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福根无视国法，为了免除赌债，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福根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赵福根虽然在庭审中拒不供述犯罪事实，但有其在公安预审期间的供述在案佐证，且有大量客观证据相互应证，充分证明被告人赵福根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足以认定。对被告人赵福根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杀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福根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由于被告人赵福根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庭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福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福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仇
日东、仇某丙因被害人仇某乙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352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温林奎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谢旭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涛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跟好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