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洋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杨怒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晋喜，上海晋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建华，男，1977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上诉人上海通洋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洋公司”)因与�上诉人占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仅支付占建华人民币1万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葛江河同时兼任通洋公司和占建华投资的上海五易机械有限公司(未注册，以下简称“五易项目”)的出纳，通洋公司对葛江河私人收取5万元并不知情，该5万元与通洋公司无关。占建华出示的5万元收据与系争合伙投资款3万元的收据相比，仅有葛江河个人签名，而无通洋公司盖章，有悖常理。葛江河的证人证言应予采纳。葛江河出具的5万元收据中所载钱款均用于五易项目相关人员工资和其他开销，款项用途有据为证。
占建华辩称，本案发回重审前后二次一审�决已非常清楚，不同意通洋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洋公司偿还投资款8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2、判令通洋公司支付占建华垫付的电、器材料费和施工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占建华与通洋公司及张强经协商，拟合作数控机床加工项目。占建华投入资金，通洋公司提供房屋场地，张强则以市场资源等作为投入。在该项目筹办期间，占建华于2014年11月12日交付给通洋公司30,000元，通洋公司向占建华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由通洋公司财务人员葛江河签名并加盖通洋公司单位公章。2014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24日期间，张强分四次从通洋公司处以备用金方式领用了30,000元，用于合作项目筹办期间的水电安装等。
上述事实，有30,000元投资款缴纳收据、暂支单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且当事人双方对此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双方对于2014年11月20日，由葛江河出具的收据上记载的50,000元是否是占建华投入讼争项目的投入款存在争议。占建华认为，该50,000元，是占建华所支付的，用于和通洋公司、张强合作的项目。葛江河作为通洋公司的出纳，其出具收据的行为应当认为是代表通洋公司。而通洋公司则认为，该50,000元是用于占建华与通洋公司及杜强等人合作的五易项目。葛江河除了是通洋公司的财务，同时兼任五易项目的现金出纳。为此通洋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2014年10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以下简称“工资明细表”)；2、费用报销单；3、购买用品发票、请购单、收据、证人证言等。上述证据材料，证明50,000元是用于五易项目的，葛江河同时担任五易项目的现金出纳。占建华经质证认为，工资明细表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葛江河并非是五易项目的现金出纳，其同时担任通洋公司的出纳和负责厂区绿化。根据五易项目的合作协议，五易项目需要分摊通洋公司部分员工的工资。而且费用报销单等上面的出纳栏均无葛江河的签字，无法证明他是五易项目的出纳。占建华针对五易项目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五易项目的合作协议；2、缴纳五易项目投资款的收据；3、五易项目会议记录；4、五易项目股东签字的材料一份。上述证据占建华为了证明五易项目需要分摊通洋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工资，通洋公司也是五易项目的股东，之后五易项目的终止也是由通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怒江提出来的。通洋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合伙协议的当事人应当是杨怒江，而并非通洋公司。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问题在于2014年11月20日收据上所指向的50,000元款项性质，出具收据的葛江河除了是通洋公司的出纳，是否同时还兼任五易项目的现金出纳？关于葛江河作为通洋公司的出纳应当是明确的，但其是否同时兼任五易项目的现金出纳，应当存疑。通洋公司能证明葛江河兼任五易项目现金出纳的证据，主要就是工资明细表上所列的葛江河的职务为“出纳”。虽然占建华确认该份工资发放明细表处审批人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签，但上面为何会有葛江河的工资，占建华认为是因为按照五易项目的合作协议，五易项目需要分摊通洋公司部分员工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占建华与通洋公司双方认可的五易项目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公司支付上海通洋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租金120万元，可分季度摊付；变压器座机费、门卫人员工资、保洁人员工资(以上费用�按标准及双方达成协商金额)待厂区有其他租户时，按租用面积及户数进行分担。”五易项目确实需要承担通洋公司部分员工的工资。另外再结合通洋公司提供的一份由郭进元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葛江河身份的表述“……我就到葛主任那拿把锯子，给那几棵树做了修剪，……”。郭进元称葛江河为葛主任，可见葛江河的身份不仅仅是出纳。从而，一审法院更倾向于相信占建华的陈述，其向葛江河支付工资是因为葛江河同时负责厂区绿化。而如果葛江河确实同时兼任五易项目的现金出纳，在其同时能提供类似费用报销单等凭据的情况下，其应当向法院提供能更直接证明其身份的财务凭据，特别是关于系争50,000元的现金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通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葛江河系五易项目的现金出纳。故通洋公司关于葛江河收取的50,000元是占建华作为五易项�的投入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应为合伙法律关系，各合伙人应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但实际当事人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合伙项目，并未实际运作，而仅进行到筹备阶段。在筹备期间，张强领用30,000元，通洋公司认可张强领用的30,000元已经用于水电安装，占建华也确认部分确实用于水电安装，其诉请主张的电、器材料费和施工费20,000元，实际就已涵盖在张强领用的30,000元中。至于通洋公司陈述的厂房租金损失，并无证据佐证。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且在合伙项目未实际运作而产生收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合伙项目的亏损额为30,000元。而在当事人未对合作项目的盈余分配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此亏损额应由各当事人平均分担为妥。至于占建华另外主张的50,000元投入，一审法院认为葛江河作为通洋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50,000元收据虽未加盖通洋公司公章，但其作为通洋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应认定该50,000元已经由通洋公司收取。现一审法院认定合伙项目的亏损额为30,000元，则该50,000元通洋公司理应返还占建华。至于占建华主张的利息，因占建华投入的系合作投入，其主张利息并无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通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占建华60,000元；二、驳回占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通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占建华负担1,239元，通洋公司负担1,357元。
本院二审期间，通洋公司提交了黄坚、郭进元、葛江河三人的书面证词，其中郭进元、葛江河本人来院谈话作证。均称葛江河担任五易项目出纳。葛江河述称，2014年11月20日占建华所交其5万元系用于五易项目发放2014年10月份工资、材料费及其他日常事宜的报销，占建华在工资明细表上签名，还有其他费用报销单等相关证据为证。本来该5万元应由“上海五易机械有限公司”开具收据，但由于该公司尚未注册没有印章，只能由其临时手写收据，该5万元与通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葛江河另提供一本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30日的“上海五易机械有限公司”现金日记账，其中11月20日摘要栏载明“收占总现金(备用)”，收入(借方)金额为50,000元，同日“支付工资”，付出(贷方)金额为37,857.40元。与通洋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工资明细表金额一致。该现金日记账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二审中，通洋公司曾向本院提交，有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在卷佐证。但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通洋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
占建华认为，上述证据都是虚假、无效证据，因为没有任何与五易项目相关的股东签字。
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五易项目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其中9.4条中约定，杨怒江负责在租房协议中需明确：公司(指五易项目合伙企业)支付通洋公司租金120万元，可分季度摊付；变压器座机费、门卫人员工资、保洁人员工资(以上费用应按标准及双方达成协商金额)待厂区有其他租户时，按租用面积及户数进行分担。其他费用由通洋公司承担。该协议落款由杨怒江、戴海永、占建华、杜强、黄坚共五人签名。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有关3万元合伙投资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即葛江河作为通洋公司出纳是否同时兼任五易项目出纳，以及系争5万元是否五易项目出资款的事实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通洋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现金日记账等新证据因与案件事实认定有关联性，且无相反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否定，故本院对该些证据予以采纳。对于通洋公司一、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小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葛江河是否担任五易项目的出纳一职，目前为止也仅有葛江河和郭进元的证言、通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怒江的陈述和另一投资方黄坚的书面证词为据，而未得到其他五易项目投资人的确认。虽然由葛江河制作的现金日记账与工资明细表、报销单据等能够对应，现金日记账中也有2014年11月20日收到占建华5万元现金的记录，但尚不足以证明占建华交付给葛江河5万元是用于五易项目的意思表示。也不能排除在五易项目和本案三方合伙履行过程中，各项资金存在混同的可能性。故本院对通洋公司主张的葛江河身份和系争5万元为五易项目出资款的事实难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葛江河为通洋公司任职出纳的工作人员确定无疑，占建华依据其与通洋公司及张强三方口头合伙约定及其交付给葛江河5万元的事实向通洋公司主张返还请求权。通洋公司主张该5万元非系争三方合伙协议项下的出资款，而是五易项目的出资款，属权利妨碍性抗辩。通洋公司对反驳占建华诉请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本院前述分析认定结果�通洋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葛江河兼任五易项目出纳以及收取五易项目出资款的事实，依法应由通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通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通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上诉人上海通洋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孙 斌
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