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鑫腾食品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台镇吕港村*组。投资人：顾美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培忠，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康余，男，194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富，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市鑫腾食品机械厂（以下简称鑫腾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季康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6)苏0981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腾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季康余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季康余承担。事实和理由：1.季康余在2008年6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了退休手续，双方之间虽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季康余获得劳务报酬的对价是向鑫腾机械厂提供食品加工机械的成套设备图纸及负责生产调试，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动成果，故其不应获得报酬；2.季康余已年近七十，其故意隐瞒2016年8月1日其经医院诊断身体状况不佳的事实，与鑫腾机械厂订立合同，存在恶意欺诈行为；3.一审判决认为季康余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致使鑫腾机械厂生产的产品因质量问题返工及产品至今未调试成功，但未对该问题对鑫腾机械厂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且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季康余因未完成工作任务给鑫腾机械厂造成损失的，鑫腾机械厂有权对季康余的薪酬作出处罚，但一审未依据合同判决，季康余无权主张劳动报酬。季康余辩称，鑫腾机械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1.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标的为季康余向鑫腾机械厂提供劳务，而不是提供劳动成果，双方之间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合同中的雇佣关系。鑫腾机械厂以加工承揽合同中的提供劳动成果作为上诉理由无依据；2.季康余不存在欺诈行为。季康余年老有病并不代表其无劳动能力，而且季康余一直按照劳动合同上班，尽心尽力提供了劳务，××工作，没有任何欺诈；3.鑫腾机械厂所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真的存在不明，假使存在质量问题，鑫腾机械厂将原因归责于季康余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将企业经营的风险全部转嫁至季康余身上，不合理也不合法的；4.季康余没有上诉，但是认为一审已经在利益保护上过多的向鑫腾机械厂倾斜，季康余辞职首先是因为欠薪所导致，并无过错，一审扣减了劳动报酬总额的30%其实已经是照顾鑫腾机械厂。季康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鑫腾机械厂支付季康余劳务报酬457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腾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食品机械制造、销售。2016年2月17日，季康余进入鑫腾机械厂工作。2016年8月12日，季康余（乙方，劳动者）与鑫腾机械厂（甲方，用人单位）补签了《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工作内容约定：（一）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从事工程师工作，甲方根据需要，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可依法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内容。（二）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需要履行劳动义务及完成技术资料及技术服务工作内容。在完成常规产品生产过程中，由于乙方非善意过失而产生的损失，乙方照价赔偿，新产品开发除外。（三）乙方在身体许可的情况下，须遵守工作时间，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每月有两天法定休息日，通过轮休方式休息。每天工作时间为八小时工作制。实行工作日请假制度。劳动报酬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实行年薪制，年薪为￥100000.00元整。人民币十万元整。工资发放确定为每月分解工资的一半，即每月发放￥4000.00元整。人民币肆仟元整。余额年底结清。在乙方履职过程中，没有完成甲方安排的工作任务且造成甲方损失，甲方有权对乙方的酬薪做出必要的处罚措施。2016年8月1日，季康余经东台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双侧额叶缺血梗塞灶；老年脑改变。部分副鼻窦粘膜稍增厚。”2016年11月16日，季康余因身体原因向鑫腾机械厂出具请假条，写明：“因本人身体欠佳，特此请假，每下午休息半天”。因未被批准请假事项，季康余于2016年11月17日离开鑫腾机械厂后未再去上班。2016年12月15日，季康余向鑫腾机械厂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表明现因涉及劳动争议问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在季康余工作期间，鑫腾机械厂先后支付了2016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份按合同约定的4000元/月工资，合计24000元，2016年9月、10月、11月的每月4000元未发放。一审另查明，季康余于2008年6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经在东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办理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季康余与鑫腾机械厂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公正、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虽因季康余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与鑫腾机械厂之间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关系，但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季康余在鑫腾机械厂工作期间从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止，工作9个月。根据双方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有关劳动报酬的约定，该期间的劳动报酬应为75000元。季康余称该期间鑫腾机械厂已向其支付24000元，鑫腾机械厂对此予以认可，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季康余称该期间误工天数为37天，减去合同约定每个月休息2天，实际误工19天，鑫腾机械厂虽不予认可，但提供的其单方制作的未有季康余签字的考勤统计表不足以证明季康余的误工天数，故对季康余自认的实际误工天数19天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季康余要求在报酬中扣除实际误工19天的报酬的主张，予以支持。经核算，误工19天期间的报酬为7279.69元（年薪100000元/12个月/21.75天×19天）。关于鑫腾机械厂辩称季康余没有完成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其设计的图纸有误给鑫腾机械厂造成重大损失，季康余主张劳务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季康余从事的是工程师的工作，但对具体的工作内容未作详细约定。产品从图纸设计到制造、对外销售有多个流程和环节，鑫腾机械厂作为一个盈利性质的企业，应当对产品的质量负监督管理的责任，季康余设计产品图纸后，鑫腾机械厂未进行样品检测，且在生产、制造环节也未进行国家规定的检验测试，其将产品有质量问题的责任归咎于季康余，并要求季康余对鑫腾机械厂的产品技术、质量、生产行为负全部责任，不符合一个正常企业的生产管理经营行为，故鑫腾机械厂辩称季康余应承担产品质量问题的全部责任不予支付报酬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在季康余履职过程中，没有完成厂方安排的工作任务且造成甲方损失，甲方有权对乙方的酬薪做出必要的处罚措施。虽对季康余因工作造成鑫腾机械厂的损失证据不充分，但季康余因身体原因请假未经批准，离开了鑫腾机械厂，未给鑫腾机械厂一定的工作交接准备期，且其亦知鑫腾机械厂只有其一名工程师，其在离开前未根据鑫腾机械厂的工作安排完成工作内容。对于鑫腾机械厂生产的产品因质量问题进行返工、产品未生产调试成功，季康余作为鑫腾机械厂的工程师，未根据需要提供技术指导和技术服务。鑫腾机械厂可按照合同约定，对季康余的薪酬做出必要的处罚措施。一审法院根据季康余提供的劳务性质、季康余工作期间鑫腾机械厂实际生产的产品状态、鑫腾机械厂的管理责任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鑫腾机械厂应当支付季康余其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的70%，为23404元[（75000元—误工19天报酬为7279.69）×70%—已支付工资2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鑫腾机械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季康余劳务报酬23404元；二、驳回季康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元，由季康余负担344元，由鑫腾机械厂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鑫腾机械厂提供了标明为九月份、十月份需完成生产计划材料各一份，证明季康余没有完成所分配的任务。季康余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即使真实，但由于其内容仅载明了各项目责任人以及“请采购、技术及时跟上”字样，并不能直接证明季康余未能完成所分配的任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季康余受聘鑫腾机械厂时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关于鑫腾机械厂是否应支付季康余劳务报酬的问题，双方为劳务关系，并非加工承揽或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季康余只要提供了劳务即有权领取相应报酬。如季康余没有完成任务并造成相关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鑫腾机械厂有权对季康余的薪酬做出必要的处罚措施。根据查明的事实，季康余在11月请假之前正常在鑫腾机械厂上班，并进行了相关图纸设计等工作。同时，即使季康余在图纸设计等方面存在工作差错，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鑫腾机械厂也仅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对季康余的薪酬进行调整，而并非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不支付报酬。一审法院根据季康余提供劳务的实际情况，已对季康余的劳务报酬进行了适当调整，调整的金额及幅度根据现有情况，并无明显不当。另，鑫腾机械厂有关季康余隐瞒健康情况，构成欺诈等理由，与季康余是否有权主张劳务报酬并无直接关联。综上所述，鑫腾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元，由上诉人东台市鑫腾食品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益钧审判员  樊丽萍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甫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