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3民初6820号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张茂均，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岩，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桢信，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辅助人员。
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东莞市维智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角社信息产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张建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勇明，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干旺，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泰然九路盛唐商务大厦东座13层1306。
法定代表人：方葆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勇明，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干旺，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茂均与被告东莞市维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智公司）、第三人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亦提出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7日组织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并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茂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岩、徐桢信、被告维智公司和第三人华诚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勇明、郭干旺到庭参加庭前证据交换，原告张茂均、被告维智公司和第三人华诚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干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茂均诉称：2014年10月9日，华诚通公司将承包的位于东莞市东坑镇角社维智公司的电子产品生产项目二期工程模板工程项目发包给张茂均，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签订该合同当事人陈桂木，系涉案工程第三包），维智公司为张茂均属下农民工购买意外保险（群体险）和社会保险。张茂均于2014年10月16日进场施工，基础工程竣工后，维智公司与陈桂木解除了前劳务承包合同，并与张茂均签订继续履行该《劳务承包合同书》的协议书。2015年9月工程竣工后，张茂均与维智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确认工程量为44443.20平方米、工程价款总额2244381.60元，维智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1995000元，尚欠249381元，并制作了《维智电子生产项目张茂均木工班工程结算表》。2016年1月28日，张茂均与维智公司达成付款协议书，约定维智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张茂均工程款90000元），并约定如维智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未付清尾款，其同意在2016年5月10日后未付将按每天1000元支付违约金给张茂均。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书后，维智公司支付尾款90000元，尚欠159381元。张茂均认为，维智公司未按《劳务承包合同书》、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尾款159381元，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迟延支付工程价款违约金，据此，张茂均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维智公司支付原告张茂均工程款159381元；2.被告维智公司支付原告张茂均迟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17000元（1000元/天×17天）暂计2016年5月11日至5月27日；3.被告维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维智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维智公司与张茂均不存在任何的协议法律关系，维智公司不是张茂均所起诉的诉讼主体。2014年4月24日，维智公司已将公司电子产品生产项目的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华诚通公司承建，签订总包价为48083752.30元，而华诚通公司则将小部分模板安装的劳务转包给张茂均，并于2014年l0月9日与张茂均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而维智公司从未与张茂均签订过任何劳务承包合同书。后由于张茂均与华诚通公司因张茂均的员工朱中亮受伤而导致工程款结算时产生了纠纷，在上述纠纷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张茂均多次找到维智公司索要所谓的工程款，但维智公司坚决认为与张茂均不存在任何承包关系，并建议其应向华诚通公司索要工程款，但张茂均仍胡搅蛮缠，不断多次上访闹事，向相关部门虚构称维智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导致工资无法发放、无法支付工伤费用等谎言，给维智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甚至被迫停工。维智公司为工程顺利继续开展，在信访及劳动部门压力下，被迫与张茂均签订所谓的协议书，因此，维智公司与张茂均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所签的协议也是被迫无奈，恳请法院撤销该协议。二、根据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坑仲裁庭所作出的东劳人仲院坑庭案字（2016）16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茂均是与华诚通公司有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所以张茂均招用的员工朱中亮与维智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劳动关系，而是与华诚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充分证明了维智公司与张茂均无任何承包合同关系。综上所述，维智公司在本案并不是适格的被告，与张茂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工程款以及违约责任。维智公司同时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撤销原告张茂均与被告维智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2.原告张茂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针对被告维智公司的反诉，原告张茂均辩称：一、维智公司所述签订协议书的情形与事实不相符，实际上是2015年12月26日，张茂均与维智公司结算《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后，维智公司拒不支付余款，张茂均迫于无奈信访，在政府有关部门主持下，张茂均与维智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二、签订协议书之后，维智公司按协议的约定向张茂均支付了款项90000元，同时，其还在协议书中承诺“如甲方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未付清尾款，甲方同意在2016年5月10日后未付将按每天1000元违约金支付给乙方”。三、《维智电子生产项目张茂均木工班工程结算表》中载明维智公司应付张茂均工程款总额为2244381.60元，其已经支付1995000元（部分款项是维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尚欠249381元。四、2016年5月10日的费用报销单中载明的事项，也说明是维智公司预付张茂均工程款项的事实。五、2014年10月9日，张茂均是与陈桂木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因合同印章“项目专用章”不是华诚通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维智公司也没有授权给陈桂木与张茂均签订合同，是陈桂木个人行为，陈桂木完成涉案工程基础程项目后，陈桂木与维智公司解除施工合同，维智公司与张茂均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在维智公司处）。同时，华诚通公司（包括陈桂木）既没有与维智公司履行合同，也没有与张茂均履行合同，实际上是张茂均与维智公司签订和履行了《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如维智公司支付张茂均工程价款等。六、至于仲裁裁决书认定朱中亮与华诚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案与本案不存在有法律关系，其也不能证明维智公司主张的事实。综上所述，张茂均认为，维智公司请求撤销张茂均与维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维智公司反诉诉求。
第三人华诚通公司述称：一、华诚通公司确认与维智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确认与张茂均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二、华诚通公司从未与张茂均签订任何手写的协议，即2016年1月28日的手写协议，华诚通公司是不知情的，也不知道为何维智公司与张茂均签订了该份手写的协议，因此该份手写协议不是华诚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华诚通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三、华诚通公司并没有违反与张茂均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是张茂均违反了劳务承包合同，根据华诚通公司与张茂均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第36条，施工现场发生的一般性安全事故，费用全部由乙方即张茂均承担，签订协议后张茂均招用了工人进行现场施工，后在2015年7月23日其招用的朱中亮不慎发生了事故后，朱中亮多次要求华诚通公司赔偿，但华诚通公司坚决认为其是由张茂均招用并管理发放工资的，根据上述协议第36条的约定，与华诚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应当由华诚通公司来承担工伤赔偿，劳动仲裁裁决书也认定了朱中亮是由张茂均招用并负责发放工资，因此华诚通公司认为所有赔偿应当由张茂均承担。四、张茂均要求华诚通公司与其结清所有的劳务款项，但是华诚通公司认为其违反了劳务承包协议第36条，未对其招用的工人工伤进行赔偿处理，华诚通公司根据承包协议第54条，有权拒绝与其结清劳务款项，有权扣留张茂均相应的工资。五、华诚通公司已经前后总共支付张茂均2204000元款项。六、张茂均、华诚通公司及案外人朱中亮因工伤赔偿的裁决，华诚通公司已经上诉，为了本案的事实查明，华诚通公司请求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
本院查明：
被告维智公司与第三人华诚通公司于2013年4月7日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维智公司将其电子产品生产项目（1～4号厂房、1～2号宿舍）的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华诚通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人民币48083752.30元。
2014年10月9日，华诚通公司与原告张茂均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华诚通公司将维智公司电子产品生产项目二期工程中的模板工程分包给张茂均施工，由张茂均负责5、7、9、11号厂房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及材料归库等工作，价款按建筑面积50.50元/平方米计算，在结构全面封顶完成双方核量认可后一个月内付至75%，主体封顶完成根据双方估量暂结付至90%，余下部分在双方核量认可后半月内付清；华诚通公司须购买工地团体保险，由保险公司对工地人员大小工伤负责；张茂均的工作人员因病、非因工、非上班时间或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表的人员发生的伤亡事故，责任一概由张茂均承担，华诚通公司不负任何责任；施工现场发生的一般性安全事故费用全部由张茂均负责，发生的重大伤亡事故由张茂均负责处理，华诚通公司协助，所有费用先有张茂均垫付并保留凭证，所有费用除保险公司理赔款外，剩余部分由张茂均负担80%、华诚通公司负担20%。
合同签订后，张茂均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双方于2015年12月26日经结算，张茂均所完成的工程量为44443.20平方米，合计价款2244381.60元。2016年1月28日，维智公司和张茂均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维智公司在2016年1月29日支付张茂均工程款90000元，其后张茂均保证在2016年4月30日收到尾款前不再到政府及相关信访部门、工地闹事和上访；双方就案外人朱中亮受伤扯皮事项待劳动仲裁部门仲裁后再依法各负其责；维智公司承诺在双方各负其责的前提下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张茂均所有工程款，如维智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前未付清尾款，则在2016年5月10日后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张茂均。
在张茂均施工期间，其在2015年3月雇佣了案外人朱中亮从事木工工作，并由张茂均负责发放工资，后因朱中亮于2015年7月23日在工地发生受伤事故而发生纠纷。朱中亮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坑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维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庭经审理认为朱中亮与维智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驳回朱中亮的仲裁请求。后经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朱中亮的受伤事故属工伤，工作单位为华诚通公司。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6日裁决华诚通公司需承担朱中亮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华诚通公司不服裁决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认定朱中亮与张茂均存在雇佣关系，因华诚通公司违反将其承包的部分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茂均，故应当承担朱中亮的工伤保险责任，因此于2016年11月21日判决华诚通公司需向朱中亮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299431元。当事人三方确认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
张茂均于2016年5月27日向本院提出起诉，请求判如所请，随后华诚通也提出反诉。
张茂均提供的《维智电子生产项目张茂均木工班工程结算表》有手写的“－1995000元＝249381元”的内容，而华诚通公司提供的《维智电子生产项目张茂均木工班工程结算表》没有该内容，张茂均主张是在双方结算后，于2016年1月份由张茂均与维智公司的出纳进行核对后所补充书写的，但维智公司不予确认。
华诚通公司提供了26张借款单、费用报销单以证明华诚通公司已支付张茂均工程款合计2204000元（含维智公司按2016年1月28日协议书约定支付的90000元），其中2015年7月23日金额为8000元的借款单和2015年8月31日金额为14000元的费用报销单没有领款人签名，其余由张茂均、陈高碧、刘宏、朱中亮签名领取，张茂均共领取16笔总金额为2061000元（注明支取工程进度款的2045000元，注明支取工伤费用的11000元，注明支取生活费的5000元），陈高碧共领取2笔总金额为8000元（注明支取工伤费用的5000元，注明支取生活费的3000元），刘宏共领取5笔总金额为110000元（注明支取张茂均木工组工程进度款的100000元，注明支取生活费的10000元），朱中亮领取1笔总金额为3000元（注明支取生活费）。张茂均确认陈高碧是其妻子，刘宏、朱中亮是其雇佣的人员，但主张陈高碧所领取的是工伤员工的医疗费，刘宏领取的是合同外其他工程的款项，并提供一份《消防水池配套房建工程协议》，拟证明其与维智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工程协议，但张茂均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已履行完毕。
以上事实，有原告张茂均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书》、协议书、《维智电子生产项目张茂均木工班工程结算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广东省福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消防水池配套房建工程协议》，被告维智公司提供的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坑仲裁庭仲裁裁决书、《劳务承包合同书》、《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华诚通公司提供的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维智电子生产项目张茂均木工班工程结算表》、借款单及本院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原告张茂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分包工程，其与华诚通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但张茂均已完成分包工程施工，并经华诚通公司验收后核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244381.60元，该价款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工程尚欠张茂均工程款的数额为多少；二、张茂均与维智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三、维智公司是否需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一，华诚通公司提供了26张借款单、费用报销单以证明华诚通公司已支付张茂均工程款合计2204000元，根据相关单据的不同情况，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2015年7月23日金额为8000元的借款单和2015年8月31日金额为14000元的费用报销单，因没有领款人签名，张茂均也不确认已领取该款，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2.对于张茂均、陈高碧、刘宏、朱中亮领取的款项，张茂均确认陈高碧是其妻子，刘宏、朱中亮是其员工，所领取款项应认定代表张茂均所领取，张茂均所领取的其中11000元、陈高碧所领取的其中5000元均注明为支取工伤费用，从广东省福田区人民法院就朱中亮工伤保险待遇所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内容看，朱中亮的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由华诚通公司负担，而华诚通公司和张茂均之间就朱中亮的工伤赔偿款实际应如何分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该款项不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抵扣，华诚通公司如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负担，可依法另行向张茂均主张权利；
3.对于张茂均所领取的生活费5000元、陈高碧所领取的生活费3000元、刘宏所领取的生活费10000元、朱中亮所领取的生活费3000元，张茂均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生活费是因案涉工程之外的其他原因产生需由华诚通公司额外承担，故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4.对于张茂均所领取的工程进度款2045000元、刘宏所领取的工程进度款100000元，张茂均主张刘宏所领取的是其他额外工程的工程款，但相关单据上均注明为张茂均木工组工程进度款，且注明的工程名称5、7、9、11号厂房与案涉承包合同的工程名称一致，本院对张茂均所提该主张不予确认，而张茂均提供《消防水池配套房建工程协议》拟证明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或已结算工程量、工程款的证据，本院也不予确认。
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244381.60元，扣除上述已付工程款2166000元，尚欠78381.60元。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维智公司主张其与张茂均签订协议书时，迫于信访等压力，存在受胁迫的情形，虽然从协议书内容看，确存在要求张茂均不得再上访、闹事的约定，但不足以证明维智公司存在受胁迫订立协议的情形，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人维智公司也负有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张茂均承担责任的义务，即协议书并无加重维智公司的责任，不存在显失公平等其他合同可撤销的情形，因此，本院对维智公司请求判令撤销其与张茂均于2016年1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虽然案涉工程是由华诚通公司分包给张茂均，但维智公司作为发包人愿意直接向张茂均支付工程款，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协议书也不存在可撤销或者其他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
关于案涉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协议书约定，维智公司在双方各负其责的前提下（即协议书中约定的“就案外人朱中亮受伤扯皮事项待劳动仲裁部门仲裁后再依法各负其责”）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张茂均所有工程款。由此可见，该剩余工程款支付协议既是附生效期限的合同也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必须在期限届至时（即2016年4月30日时）且条件成就时（朱中亮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主体确定后）才生效，虽然上述生效期限已届至，但实际上，朱中亮与维智公司、华诚通公司之间就劳动关系、工伤保险待遇的劳动仲裁、诉讼在2016年4月30日前并未完结，直至2016年11月21日广东省福田区人民法院才作出一审判决，判令由华诚通公司向朱中亮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当事人均确认该判决书已生效，故上述剩余工程款支付协议的条件在判决生效后才成就，因此，维智公司应在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将剩余工程款78381.60元支付给张茂均。至于华诚通公司与张茂均之间就朱中亮的工伤赔偿款实际应如何分担的问题，如前所述，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华诚通公司可依法另行向张茂均主张权利。
关于违约责任，维智公司在上述广东省福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负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即维智公司在2016年5月11日至5月27日期间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本院对张茂均要求维智公司支付2016年5月11日至5月27日期间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17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维智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茂均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8381.60元；
二、驳回原告张茂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东莞市维智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3827.62元，由原告张茂均负担2067.62元，被告东莞市维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反诉受理费2025元，由反诉原告东莞市维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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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庄乐波
人民陪审员 赖丽梅
人民陪审员 邱 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莹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1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