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民终2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和顺县交通运输局。
住所地和顺县太和路**号。
法定代表人路建兵，系该运输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巩仲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德，男，1954年7月18日生，汉族，和顺县人，现住。
上诉人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顺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3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3年4月13日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刘玉德经协商达成《卖石子厂契约》，约定刘玉德将自己经营的石子厂一处，以价格66000元卖于和顺县交通运输局。该厂东至本厂厂房哨墙，西至山沟，南至公路北至山顶，内有厂房、装卸窑洞、及若干生产设备等，刘玉德为和顺县交通运输局的工作人员，和顺县交通运输局于1993年12月25日支付刘玉德购厂款66000元。之后该厂仍由刘玉德承包经营，刘玉德交承包费。1996年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到邢村新建石子厂，1997年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安排刘保珍将蔡家庄石子厂的设备拉到了邢村油厂由他人管理，1996年10月15日城关镇党委政府与和顺县交通运输局达成《协议书》约定：刘玉德回蔡家庄村挂职任村党支部书记。2012年9月26日义兴镇人民政府，因刘玉德要求回单位工作，给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发了《关于刘玉德同志要求回贵单位工作的函》。对以上事实有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刘玉德陈述及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卖石子厂契约》、记账凭证，刘玉德提供的《工作函》、《协议书》、以及庭审中经刘玉德申请通知证人王某、胡某、郭某的当庭证言予以证实。双方对以上证据不持异议，予以采信，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子厂是否已交回？2、承包费是否已结清？针对争议焦点，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提供如下证据：1、财产登记一份，证明刘玉德卖给和顺县交通运输局的石子厂的财产有：厂房10间、电机3台、平车8辆、粉碎机一台等。2、和顺县人民检察院和检刑诉(1999)20号起诉书、和顺县人民法院（1999）和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994年1月至1996年7月，刘玉德在承包经营和顺县交通运输局石子厂期间因经营该石子厂偷税，于1999年被判刑，经营期间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刘玉德双方没有书面承包合同，没有承包期限，至刘玉德回局里上班期间仍在经营石子厂。3、记账凭证和账页，证明1999年刘玉德才与和顺县交通运输局结清了账面往来，1999年刘玉德仍在交承包费，从2000年未交承包费，至2014年1月1日前刘玉德没有去交通局上过一天班，石子厂一直都是由刘玉德经营，承包费应从2000年计算至2014年，每年3万元共42万元。刘玉德对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财产登记不真实，厂房没有10间，其他财产无异议；对证据2起诉书、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实有异议，承包费应该是在1996年就结清了，至于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怎么走账不清楚，1996年石子厂已经交回局里，我不应该再交承包费及石子厂。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财产登记刘玉德有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卖石子厂契约》载明内有厂房10间，与财产登记表与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且双方均对《卖石子厂契约》无异议，刘玉德异议不成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石子厂财产中有10间厂房予以确认。刘玉德对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和顺县人民检察院和检刑诉（1999）20号起诉书、和顺县人民法院（1999）和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实有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记载有因刘玉德未提供书面合同而未认定有承包合同，并不等于实际无承包合同，且也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刘玉德的异议成立，双方虽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所主张该证据证明的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刘玉德之间是否有书面承包合同、石子厂仍由刘玉德经营的事实，对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所主张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刘玉德对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所提供1999年的往来凭证及账页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实有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该凭证只是账务往来凭证，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仅凭此往来不能证明所交费用为当年的承包费，更不能证明，刘玉德交承包费交到1999年，刘玉德异议成立，对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据此主张刘玉德1999年仍在交承包费、2000年开始未交承包费，至2014年仍应由刘玉德交承包费的事实不予确认。
原审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依据认定事实，1993年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将刘玉德自己经营的位于蔡家庄村的石子厂一处买下，该石子厂归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所有，之后交由刘玉德承包经营，至1996年10月15日刘玉德回村当村支部书记后，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安排刘保珍已将石子厂设备拉到邢村油厂由他人管理，至此，该厂已不具备生产条件，和顺县交通运输局主张1999年至2004年的承包费42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和顺县交通运输局主张交回价值66000元的石子厂，石子厂的设备已由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安排他人运走，至于厂房是否仍由刘玉德占有使用，和顺县交通运输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和顺县交通运输局主张刘玉德交回价值66000元的石子厂一座与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驳回和顺县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和顺县交通运输局不服，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1993年刘玉德将坐落在蔡家庄村的一座石子厂卖给和顺县交通运输局，仅是以改变石子厂所有权关系，将刘玉德的身份置换为交通局的工作人员，而石子厂仍由刘玉德管控，未做移交的事实，承审法官当庭询问，刘玉德予以承认。但该判决未对这一无争议事实做任何表述，成为案件事实不清的基础。2、“交由”和“回村”两个词，如用在其他文件或文书中恐意义不大，但用在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则直接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由已经清楚的事实反映：刘玉德卖给和顺县交通局的石子厂，只是财产账上做了记载。时至今日没有任何曾移交给和顺县交通运输局的书面材料，也没再移交给刘玉德任何记录，所以不存在“交由”之说。刘玉德在2014年1月1日之前未在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处上过一天班，本来就是居住在蔡家庄××××村人，所以不存在“回村”之说。3、一审法院在没有移交手续的前提下，听信不是交通局工作人员的王某口头证言，曾有几件设备拉到邢村油厂的院墙处存放，便认为将石子厂交回了。对此，当时的交通局局长胡某在法庭上也说是厂房和装卸窑洞等不动产未做任何处理，仍在刘玉德手里。那么，石子厂是否已交回的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还得从买卖石子厂的权利义务来理论。本案石子厂移交的证据只有一个：即移交手续。如果刘玉德举出和顺县交通局任何人签字的接收材料，则可判我方败诉。然而，该判决却在刘玉德至今未做移交的前提下，把刘玉德占有使用厂房的举证责任转嫁到我局头上。4、庭上我局代理人要求弄清王某的身份，但原审认为与本案无关，未予支持。如果王某是我们交通局的工作人员，则可代表交通局进行民事活动，但王某不是我局人员，那刘玉德不可能也不能把一座石子厂交给并不代表我局的局外人之手。再者王某在庭上也没有证明刘玉德把蔡家庄石子厂的设备全部运到邢村油厂。虽然，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未认定为全部设备，但究竟是全部还是一小部分，却成了本案事实不清的又一表现。5、本案的审理和认为均是以王某将局领导设定为已经过世的副局长药海维，又由原局长出庭将所谓的安排也推到一个死人药海维身上。死无照对固然是事实不清的原因，但国有不动产的移交应有书面材料。一审法院不信服书面材料才是本案事实不清的根本原因。二、石子厂承包合同的履行问题。1、刘玉德把原交通局的局长也请到法庭了，但证明的仍然是口头承包没有书面承包合同。对我们交通局来说，只要是前任局长的合同，后任当然应如实履行。对于本案，只要有一任局长解除了刘玉德的承包合同，则停止履行。然而，证人仅证明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并没有证明口头合同已经解除。在历任局长没有变更过承包费的情况下，仍按当时约定的年承包费3万元履行，则合理合法。2、刘玉德以交通局人员身份起诉的（2016）晋0723民初427号民事案尚在二审诉讼中。二审诉讼的结果有两个：如果认为刘玉德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在蔡家庄村经营石子厂的行为，系为交通局工作。那刘玉德就得履行承包费的交纳义务；如果认为刘玉德未在交通局上班的二十三年时间，做的不是交通局的工作，（2016）晋0723民初427号民事案就得由刘玉德败诉。那么在（2016）晋0723民初427号民事案未得出结论之前，本案则无法确定。所以，应发回重审，结合（2016）晋07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结果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综上依法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刘玉德负担。
被上诉人刘玉德辩称：1996年有交通局的协议已经离开了厂子，2012年镇里的工作函，一审卷里也有，财产移交的问题是由原任局长来澄清。王某的身份我说不清。
二审中，和顺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了和顺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该判决书中所列原告为刘玉德，被告为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刘玉德在该案中的的诉讼请求为：“一、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替被告缴纳的单位部分养老保险费合计118841.07元；2、诉讼费、代理执行费及其它所产生的费用一并由被告承担”。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和顺县交通运输局虽提交了卖石子厂契约、记账凭证、发票联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石子厂仍由刘玉德实际占有、经营。相反，原审过程中，根据证人胡某、郭某的当庭陈述并结合城关镇政府与和顺县交通局签订的《协议书》基本能够证实刘玉德并未实际占有、经营石子厂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和顺县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和顺县交通运输局可完善证据后另行解决该纠纷。至于和顺县交通运输局上诉主张本案须以另案裁判结果为依据一节，因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和顺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和顺县交通运输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建伟
审判员 范光伟
审判员 郝永丽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