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忠强，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齐斌，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花南路7号经协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赵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辉，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瀚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苍霞街道同德路226号同德园13号楼南半部五层505。
法定代表人：林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林海，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林忠强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瀚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宇公司）、林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忠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忠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超�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本案最初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2015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15622号民事判决，期间已经存在超出审限的问题。后林忠强不服，认为该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及事实认定不清，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重审后，一审法院在2016年4月26日即向林忠强通知重审开庭时间定于2016年8月7日，但直至2017年4月19日林忠强才收到本案一审判决（判决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期间审理期限长达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9条的规定，一审普通程序应于六个月之内审结，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仍超过审理期限审理，存在严重程序错误。此外，林忠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也未予以明确处理，并判决中铁公司无须赔偿，剥夺了林忠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中铁公司无权占有林忠强的财产，应当赔偿林忠强的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公司与第三人瀚宇公司签订的《隧道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中铁公司实际占有林忠强所有的相关车辆及物品。上述认定可以证明中铁公司无权占有林忠强的财产，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一，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系为了履行与瀚宇公司的《隧道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在瀚宇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依约解除合同并履行后合同义务，因此不存在主观过错，系合法占有林忠强的财产。但是，中铁公司本身系“京福铁路客专赣V**标段工程”的承包方，其将隧道施工工程违法分包或转包给瀚宇公司，明显存在主观过错。且因《隧道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不论中铁公司是否知晓留在工地上的财产所有权人是谁，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其也无权占有该财产。第二、中铁公司实际无权占有了林忠强的财产，根据《物权法》第242、243条的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结合林忠强以及第三人瀚宇公司、林海的陈述，本案系中铁公司暴力清场行为所致，中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过程中，林忠强向一审法院表示，中铁公司因与瀚宇公司产生纠纷，以暴力清场形式将林忠强赶出工地，并非法扣押林忠强的财产、导致林忠强人身伤害需要治疗。对上述事实，瀚宇公司、林海也予以认可。且，若中铁公司系合法收回工地并占有林忠强的财产，林忠强与中铁公司可协商解决，其也不必屡次向南平市政府信访局等部门信访，但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事实即认定中铁公司行为合法，且在认定信访事实存在的�提下仍然认为林忠强并未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中铁公司侵权导致林忠强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林忠强明确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而判决中铁公司无需赔偿，明显违法。一审时，林忠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且就七部自卸车的修复费用以及扣押期间的机械台班损失费计算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始终不予准许，直至判决作出也未说明理由，侵害了林忠强的合法权益。此外，林忠强就其主张的工具材料、生活用品等的损失均提供了相关凭证，瀚宇公司、林海也当庭承认有相应金额的物品在工地，该部分物品的损失确系中铁公司造成，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评判而直接驳回，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中铁公司辩称，一、中铁�司不存在扣押、侵占林忠强讼争财物的加害行为。中铁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给瀚宇公司，在瀚宇公司擅自停工之后，中铁公司收回工程继续施工，而林忠强则通过瀚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海建立出渣合同关系而进入工程施工，除了七部出渣车，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林忠强主张的工具、材料、生活用品。因此，在中铁公司收回工程时，林忠强七部出渣车已经自然停放于工地，中铁公司不存在扣押、侵占行为。二、中铁公司不存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中的主观过错。中铁公司和林忠强并无合同关系，其收回发包给瀚宇公司的工程时，对遗留在工地上的七部出渣车，自然认为属于瀚宇公司所有，除非权利人提供明确有效的权属证据证明或者瀚宇公司的书面证明。但在本案中，起诉前林忠强并未向中铁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据证明其为讼争出渣车的物权人，直到答辩之日，林忠强提供的证据也仅有一部出渣车的购置票据显示购置人为林忠强。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忠强要求取回出渣车应当向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林海提出，再由林海通过瀚宇公司与中铁公司办理移交手续，但中铁公司并未接到瀚宇公司有关取回讼争出渣车的请求。相反，从林忠强提供的证据来看，林忠强在2013年8月5日前均认可其出渣车是被南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并要求放还，并未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中铁公司对林忠强未能及时取回讼争出渣车并不存在主观过错。三、林忠强主张的有关损失不仅缺乏证据证明，也与中铁公司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应由中铁公司承担。首先，中铁公司对林忠强放置在工地上的出渣车没有法定的或约定的管理义务。其次，关于林忠强主张的修复费用，并无证据证明出渣车的损坏系中铁公司在收回工程之后发生的，也无证据证明损坏系中铁公司的行为造成。再次，关于林忠强主张的台班损失，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台班损失金额，另一方面，如上所述，中铁公司并无主观过错，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
瀚宇公司、林海述称，不管谁侵权，都跟瀚宇公司、林海没有关系。林海被南平市公安局拘留，所以对这些事情也不清楚。林忠强的上诉，不关瀚宇公司、林海的事，都不同意他们的观点。
林忠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公司返还非法扣押林忠强的七部自卸车，并赔偿该七部自卸车修复至正常使用状态的全部费用（暂计20万元，以鉴定为准，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瀚宇公司、林海承担连带责任；2、中铁公司赔偿非法扣押林忠强七部自卸车期间的机械台班损失费（即停滞费，以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每季度发布的福建省施工机械台班单价为计算标准，自中铁公司非法扣押七部自卸车之日起计至中铁公司实际将七部自卸车返还林忠强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8月15日为852129.29元），瀚宇公司、林海承担连带责任；3、中铁公司赔偿因非法扣押林忠强自卸车修复工具、材料等造成的经济损失80529元和非法扣押林忠强生活用品等造成的经济损失12151元，瀚宇公司、林海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5日，中铁公司与瀚宇公司签订《隧道施工合同》，中铁公司将其承包的京福铁路客专闽赣V**标段工程中的南平市延平区巨口乡岭根隧道斜井工程分包给瀚宇公司施工。2012年9月23日，中铁公司与瀚宇公司、林海（时任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补充协议》，中铁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岭根隧道正洞工程分包给瀚宇公司施工，林海对瀚宇公司履行《隧道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福州市中级法院立案受理了中铁公司诉瀚宇公司、林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前述《隧道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
2011年5月11日，林海与林忠强签订一份《渣土运输工程合同》，林海将岭根隧道斜井工程的出渣工程承包给林忠强施工。2015年，福州铁路运输法院立案受理了林忠强诉中铁公司、瀚宇公司、林海铁路修建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作出（2015）福铁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前述《渣土运输工程合同》有效。
2012年12月19日，瀚宇公司停工。
2013年1月23日，中铁公司收回岭根隧道工地，并向福建省南平市剑�公证处（以下简称剑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剑州公证处的见证下，对瀚宇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的《抵押资产明细表》所记载的机械设备进行现场清点、核对保全证据。经现场清点、核对及拍照，《抵押资产明细表》第10项即出渣车三台，其中两台不在现场。
2013年4月24日，中铁公司再次向剑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剑州公证处的见证下，对瀚宇公司置放于岭根隧道工地生活区活动房1#、2#、3#楼内的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及食堂厨具等财产进行清点、核对及拍照、摄像。
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9月16日期间，林忠强多次向南平市政府信访局反映中铁公司拖欠工资及南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工程车不归还等问题。2014年4月1日，林忠强向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要求中铁公司返还血汗钱�七部工程车及汽车配件、生活用品等，并赔偿经济损失。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答复意见书，认为林忠强与瀚宇公司工程款纠纷应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林忠强关于要求南平市经侦支队返还工程车等诉求不属于该局管辖，建议到相关部门反映问题。
2013年9月26日，中铁公司向林忠强发出《关于尽快领取自卸出渣车的通知》，载明：在瀚宇公司承包京福铁路客专闽赣V**标段岭根隧道工程劳务施工任务期间，林忠强负责出渣工程；瀚宇公司从2012年12月19日起擅自停工，中铁公司为了工程安全及工期需要，于2013年4月24日收回工地进行抢救性施工；经现场清点，林忠强遗留工地现场有六部自卸出渣车，此前已多次通知林忠强前来办理移交手续，但林忠强至今未前来办理；现再次通知林忠强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天内办理六部出�车移交手续、取走自卸出渣车，逾期将按每部出渣车每天50元的标准向林忠强收取场地占用费，且不负责六部自卸出渣车毁损灭失的风险责任。此后，林忠强要求中铁公司移交七部自卸车，但因中铁公司要求林海提供瀚宇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而林忠强无法提供，双方未能办理移交。
林海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3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2015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4月22日，南平市延平区检察院向南平市延平区法院提起公诉，指控林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和虚报注册资本罪。南平市延平区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4）延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林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林忠强、中铁�司均确认讼争七部自卸车现放置在岭根隧道工地，因施工完毕，现场无人管理。林忠强、瀚宇公司、林海均确认（2013）闽南剑证内字第966号公证书载明的岭根隧道工地生活区活动房3#楼101、102、201、202房间内的物品（桌子1张、铁架床4张、格兰仕空调1台、木床2张）属于林忠强。林忠强主张自卸车修配工具材料及生活用品现已无法找到。中铁主张工地内的物品除（2013）闽南剑证内字第143号公证书、（2013）闽南剑证内字第966号公证书载明的以外，没有其他物品，两份公证书载明的物品现仍在工地。中铁公司、瀚宇公司、林海均表示，七部自卸车以及两份公证书中载明的属于林忠强的物品，在林忠强、中铁公司、瀚宇公司、林海办理交接手续后，林忠强可以搬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铁公司未及时向林忠强移交包括七部自卸车在内的相关物品是否构成侵权？本案是因一系列合同履行行为发生的纠纷，中铁公司与瀚宇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林海作为瀚宇公司的担保人与中铁公司存在担保合同关系，林海与林忠强亦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中铁公司与瀚宇公司、林海之间的分包合同、担保合同（《隧道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被认定无效，而林海与林忠强之间的分包合同（《渣土运输工程合同》）被认定有效。林忠强所主张的包括七部自卸车在内的物品之所以会存放于岭根隧道工地，究其原因是林忠强履行与林海之间的《渣土运输工程合同》使然。而上述物品之所以会遗留在岭根隧道工地，又是由于在中铁公司与瀚宇公司之间的《隧道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瀚宇公司停工，中铁公司收回工地所致。中铁公司在瀚宇公司停工的情况下为继续施工而收回工地，并在公证处的见证下，现场清点机械设备以及办公用品、生活用品、食堂厨具等财产，核对保全证据，并无不当。由于中铁公司与林忠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在中铁公司对现场物品进行清点后，林忠强并未及时向中铁公司提出返还原物的要求，而是多次信访反映南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工程车不归还等问题，直到中铁公司向林忠强发出《关于尽快领取自卸出渣车的通知》后，面对林忠强返还原物的要求，中铁公司要求林忠强提供瀚宇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因林忠强无法提供，中铁公司不同意向林忠强移交包括七部自卸车在内的相关物品，亦无不当。时至本次诉讼，中铁公司提出在林忠强、中铁公司、瀚宇公司、林海办理交接手续后，林忠强可以搬离相关物品，亦无不妥。因此，中铁公司虽然未及时将包括七部自卸车在内的相关物品移交给林忠强，但也并未非�扣押前述物品，中铁公司实际占有前述物品，主观上并无过错，客观上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构成侵权。林忠强主张中铁公司非法扣押七部自卸车及相关物品，给林忠强造成相应损失，不能成立。因七部自卸车现放置在岭根隧道工地，林忠强诉请中铁公司返还七部自卸车，中铁公司同意林忠强取回，瀚宇公司、林海也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因中铁公司并不存在林忠强所主张的非法扣押的侵权行为，故林忠强以中铁公司侵权为由诉请中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以此为基础诉请瀚宇公司、林海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认定中铁公司并不构成侵权，故林忠强申请对七部自卸车的现状、修复至正常使用状态的费用以及机械台班损失费（停滞费）进行鉴定，并无必要，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忠强返还七部自卸车（其中一部为欧曼牌，型号为BJ3201DKPJB，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VBDKPJB47L010594，其余六部为斯太尔牌，型号分别为ZZ3252M2940、ZZ3252M2940、ZZ3252M2940、SX3254BM294、SX3254BL324、ZZ3251M2942，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分别为LZZAELFA36W107346、LZZADLFA65A059145、LZZADLFA85A059146、LZGELBM476G027260、LZGELBL496G021204、LZZMELEA56C012724）；二、驳回林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林海对“瀚宇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的《抵押资产明细表》”有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林海称，《抵押资产明细表》不是瀚宇公司出具的，当时出具的是一份加盖瀚宇公司公章的空白表格，内容由中铁公司填写。经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榕民初字第178号判决认定，“乙方（即瀚宇公司）以补充协议附件2《抵押资产明细表》所列资产设定抵押”。本院认为，该事实经生效判决认定，瀚宇公司、林海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林忠强与中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争议焦点是中铁公司是否存在非法扣押林忠强财产从而侵犯林忠强财产所有权的侵权行为。
讼争财产是瀚宇公司在履行与中铁公司的合同过程中因清场而实际遗留在中铁公司工地。瀚宇公司在履行与中铁公司的《隧道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过程中，瀚宇公司停工、中铁公司收回工地。生效判决认定瀚宇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合同无效后，在合同相对人之间产生财产保管和返还等权利义务关系。中铁公司收回工地进行清场后应当依法向瀚宇公司返还工地上的财产。未能及时返还的，负有适当的保管义务。中铁公司在收回瀚宇公司工地后因故未能及时向瀚宇公司返还的财产，有适当保管的义务，在瀚宇公司要求返还前，占有和保管财产系履行对瀚宇公司应尽的法律义务，并不构成侵权行为。在瀚宇公司向中铁公司要求返还财产后，如因中铁公司的过错未能及时返还的，瀚宇公司有权依法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此时中铁公司的义务相对人为合�相对人瀚宇公司。
讼争财产系林忠强履行与林海签订的合同过程中存放于中铁公司承包的工地，林忠强与中铁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中铁公司在履行对瀚宇公司的财产保管义务过程中，合同外的第三人林忠强以工地上的部分财产系其所有为由要求中铁公司直接向其交付。中铁公司要求林忠强提供瀚宇公司的证明材料，要求获得瀚宇公司的同意，系谨慎履行上述保管义务。由于当时并无确切证据证明中铁公司确知林忠强与瀚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瀚宇公司也未向中铁公司承诺免除中铁公司继续保管有关财产的义务并同意中铁公司直接向合同外第三人交付财产，因此，中铁公司未向合同外第三人直接交付财产并无过错，并不构成对合同外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林忠强以中铁公司非法扣押财产侵犯其财产权为由要求中铁公司承担�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中铁公司与瀚宇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后存在财产返还和保管权利义务关系，就返还和保管的财产范围、中铁公司是否尽到保管义务、是否应当赔偿损失，属于中铁公司与瀚宇公司之间的关系。瀚宇公司本案并未向中铁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依法另行处理，与合同外第三人林忠强并无直接关联。
关于林忠强要求赔偿所称中铁公司扣押已灭失的自卸车修复工具、材料及生活用品等造成的损失问题。中铁公司称，工地除了七部出渣车，“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林忠强主张的工具、材料、生活用品”。中铁公司对其向瀚宇公司承担的财产保管义务和相关赔偿责任有异议。如前所分析，上述财产是否存于工地、是否应返还、中铁�司是否尽到保管义务及是否应赔偿损失等问题，涉及中铁公司与瀚宇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问题，属于其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林忠强以中铁公司侵权为由直接要求中铁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林忠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在林忠强直接向中铁公司要求交付讼争财产的过程中，中铁公司要求林忠强出具瀚宇公司的证明，林忠强始终未提供。林忠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自始至终坚持认为其系财产所有人、中铁公司拒绝向其返还财产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实际上林忠强是坚持认为其有权直接向中铁公司提出返还请求而无需瀚宇公司的同意。
关于讼争财产中部分财产七部自卸车，现瀚宇公司向本院表示同意中铁公司直接向合同外第三人林忠强交付，一审判决中铁公司将七部自卸车直接交付给林忠强，中铁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因林忠强关于中铁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的主张并不成立，其要求瀚宇公司、林海对中铁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亦不能成立。林忠强与林海或瀚宇公司之间的关系应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林忠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3元，由林忠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