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思民初字第3237号原告：陈翠珍，女，193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告：林建新，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原告：林辉，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告：林三，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恭，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邵峰，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201-209号，组织机构代码42660068-7。法定代表人：蔡建春，该单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娟，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俊，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与被告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宪昌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恭、黄邵峰，原告林辉，被告中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中山医院赔偿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医疗费13578.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84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32160元、死亡赔偿金2130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645元、鉴定费14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526598.11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6日，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的近亲属林祺因感觉腹部不适前往中山医院就诊，中山医院以“头晕再发加重伴胸闷1天”为主诉将林祺收住中医科进行治疗；住院后，林祺及其家属多次向经治医生反映林祺腹胀、腹部不适、没有大便、肛门没有排气，但经治医生始终以林祺平素罹患高血压等疾病作为治疗依据，未能及时查明林祺腹胀、腹痛的真正原因，导致林祺腹胀、腹痛、不能排气的症状日趋严重。2014年10月15日，中山医院中医科不得已为林祺办理转科至全科医学科进行住院治疗，全科医学科对林祺的入院诊断为恶心、腹胀原因待查等，医生查体发现林祺的腹部膨隆（肠梗阻引起）；后全科医学科对林祺进行了会诊及对症治疗，但因林祺的病情未能在中医科获得及时的诊断和治疗，林祺最终于2014年10月17日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高位肠梗阻、胃扩张、多脏器功能衰竭（心、肾）、高血压、主动脉瓣中重度狭窄伴轻度关闭不全、心律失常等。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认为，中山医院中医科的医务人员对林祺的病情存在误诊、误治并篡改病历（林祺以“腹部不适”就诊，但病历写的患者主诉却是“头晕再发加重伴胸闷1天”），全科医学科的医务人员未能谨慎观察林祺的病情变化且估计不足，对林祺病情的告知不充分，对林祺的抢救亦不及时且缺乏经验，故中山医院对林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诊疗行为与林祺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山医院辩称，一、中山医院对患者林祺的诊疗符合常规，林祺去世源于其基础疾病严重和不当服用“白桦茸”。1．2014年10月6日，已86岁高龄的林祺因“头晕再发加重伴胸闷1天”入住中山医院中医科，林祺既往有“糖尿病”、“高血压”病史；入院后给予改善循环、降糖、降压、完善检查等处理。林祺入院后补诉病史，诉称发病前曾过量服用“白桦茸”，服用后出现腹胀、便秘；中山医院即对其予预约胃镜检查、通便消胀药物对症，余均以医疗常规处置，林祺病情较平稳、头晕减轻、大便顺排。2．2014年10月14日，医师查房发现林祺未按照预约医嘱在13日检查胃镜，遂告知林祺胃镜检查的必要性，并再次预约胃肠镜检查。2014年10月15日，林祺提出希望转往条件较好一些的病房，中医科遂为林祺办理相关手续，将林祺转至全科医学科继续治疗，并告知全科医学科已经为林祺预约在16日行胃肠镜检查。3．2014年10月15日，全科医学科对林祺完善相关检查，发现林祺存在低钾血症、主动脉瓣中重度狭窄等情况，行无痛胃肠镜存在极高风险。2014年10月16日，林祺腹胀加重，予急诊腹部平片及腹部CT平扫显示“胃腔及十二指肠近段明显充盈扩张，十二指肠水平段可疑粪石，直径约2.97cm（可见胃极度扩张，膈肌上移，胃下端达盆腔，胃内见多发高密度影）”，诊断“高位肠梗阻、胃扩张”，立即予禁食、持续肠胃减压及营养支持和基础疾病治疗，先后多次组织消化内科、胃肠外科、心内科、普外科、急诊科会诊，但林祺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于2014年10月17日死亡，林祺的死亡诊断为：高位肠梗阻、胃扩张；多脏器功能衰竭；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主动脉瓣中重度狭窄伴轻度关闭不全；心律失常（窦房结功能低下、窦性停搏、频发房早、短阵房性心动过速、偶发室早、短阵室性心动过速、心房颤动）；2型糖尿病、糖尿病肾病；外周动脉粥样硬化症（双下肢动脉、颈动脉）；脑动脉硬化；椎基底动脉系统缺血性脑病；慢性胃炎（HP阴性）；低钾血症。二、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就中山医院对林祺的诊疗行为提出的质疑，中山医院逐一进行解释。1．关于中医科的诊疗合理性。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林祺是腹部不适前往中山医院就诊，没有依据。林祺的病历清晰的记载其就诊的主诉是“头晕再发加重伴胸闷1天”；且从常理上考虑，中山医院没有任何理由在接诊时故意错误记载林祺的主诉，更不可能在接诊当时“篡改病历”以便在发生不幸后掩盖林祺的实际病情；很显然，林祺就诊的原因是头晕再发伴胸闷，是其长期慢××的一个加重表现。林祺在中医科住院期间确实存在“腹胀”的情况，但这只是其众多不适中的一个，且住院期间饮食、排便、排气一直是正常的，根本不存在肠梗阻的情况。反思林祺的病情变化，其入院时可能存在胃石，2014年10月15日因胃石脱落才造成的急性肠梗阻、急性胃扩张，之前并无梗阻；否则，以林祺的身体基础，若入院时便存在肠梗阻，很快就会出现生命危险，根本不可能存活达到一周以上。林祺住院后提供其过量服用“白桦茸”的情况后，中山医院即为其预约了胃镜检查，可惜林祺没有遵守医嘱，错过了胃石症的最佳诊断时机。2．关于全科医学科的诊疗合理性。林祺入住全科医学科后病情发生变化，科室给予高度重视，完善了相关检查，并请诸多科室会诊，明确了林祺的病情，给予了积极的治疗和抢救，并无过错。3．关于告知事宜。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中山医院没有告知林祺病情的风险，实际上，中山医院对林祺病情的进行难以预料、难以就诊。首先，“白桦茸”不是药品，也不是常见的保健品，到底是什么性质的东西至今无从得知。林祺住院后向医师口述其曾过量自服“白桦茸”，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说明书；对林祺的身体是否适应服用“白桦茸”及其是否“过量”，中山医院根本无从得知，超过相应量究竟会有何种损害，也只能参考网络上的资料，没有权威的书籍或指南对此有全面阐述，医务人员无法预计后果，也不可能预料到“白桦茸”会形成胃石。因此，林祺服用来路不明的物品“白桦茸”，是中山医院无法预测其病情进展的原因之一；而林祺过量且方法错误地服用不明物品，是其发生胃石、胃扩张、肠梗阻的直接原因，并因此诱发多脏器官功能衰竭致最终难以救治。其次，林祺的临床表现一直不明显，是掩盖病情的重要因素。林祺罹患多种疾病，可以说症状繁多，腹部相关的症状、体征主要就是腹胀、干呕，其他均不明显，而这些症状没有特异性，其所罹患的慢××也可能引起这样的症状；林祺始终未诉腹痛，2014年10月16日之前腹部也无压痛，一直保持食欲良好，甚至在持续胃肠减压过程中反复要求进食，大便也始终是通畅的，医务人员不可能在如此表现的情况下考虑到其存在“胃石”、“消化道梗阻”、“胃扩张”的可能性。第三，林祺没有遵医嘱在2014年10月13日及时行胃镜检查，错过了早期发现疾病的最佳时机。最后，林祺属高龄患者，其基础疾病多，身体抗风险能力极差，是其最终难以救治的重要原因；作为一位基础疾病众多的老年人，林祺服用来路不明的“白桦茸”，是其死亡的直接、根本原因，中山医院对林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三、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就中山医院对林祺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恳请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在不超过20%的责任范围内酌定中山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翠珍系患者林祺的配偶，二人共生育林建新、林三、林辉三位子女；林祺的父母均早于林祺死亡。2014年10月6日，林祺因身体不适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并入住中医科，其病程记录记载：患者林祺，男，86岁，因“头晕再发加重伴胸闷1天”由门诊以“眩晕”于2014年10月6日收入院。病历特点：1．老年男性，起病缓，病程长，病情反复；2．既往“高血压”病史8年余，血压最高不详，未规律检测血压，目前应用“诺和锐早10u、晚10u皮下注射、拜糖平50mgtid口服”降糖，血糖控制一般，否认药物食物过敏史；3．临床表现为患者于2年余前曾因突发眩晕伴视物旋转就诊我院急诊科，后于我院神经内科就诊并住院治疗后症状好转而出院，出院诊断“椎基底动脉系统缺血性脑血管病，脑动脉硬化，右侧颈动脉硬斑块形成，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高纤维蛋白原血症，轻度脂肪肝，双下肢动脉广泛粥样硬化伴多处斑块形成，双胫前动脉及足背动脉重度狭窄接近闭塞”。出院后头晕仍时有反复，每经对症处理后症状可缓解，1天前患者出现头晕再发，症状较前加重，伴胸闷，无明显胸痛、气喘，无心慌、出汗，无恶心、呕吐，无言语不清及意识障碍，无耳鸣、耳聋，无单侧肢体乏力，为求进一步检查及治疗今求诊我科门诊，门诊拟“高血压”收入我科。4．入院查体“T:36.2℃，P:68次/分，R:19次/分，BP:170/59mmHg，神清”，初步诊断“椎基底动脉系统缺血性脑血管病，脑动脉硬化，右侧颈动脉硬斑块形成，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轻度脂肪肝，双下肢动脉广泛粥样硬化伴多处斑块形成，双胫前动脉及足背动脉重度狭窄接近闭塞”，诊疗计划“按中医内科护理常规，二级护理，完善相关检查如三大常规、生化全套、凝血四项、D-二聚体等，暂予改善血循环、营养支持、降压、降糖等对症治疗”。2014年10月7日，林祺的病程记录（医师查房记录）记载：林祺补诉入院前自行服用“白桦茸”后出现上腹部胀闷不适，无明显疼痛、嗳气、反酸等，头晕不适，稍感胸闷；查体“BP：125/54mmHg”，辅助检查“2014-10-6B型钠尿肽测定：脑利钠肽583.5pg/ml；急诊生化：白球比例1.18、白蛋白40.12g/l、糖10mmol/l；D-二聚体测定：64ng/ml、纤维蛋白原4.22g/l”；予“兰索拉唑胶囊”抑酸护胃，余予行胃镜检查及呼气试验以进一步协诊，继续改善血循环、营养支持、降压、降糖等对症治疗，病情续观。2014年10月8日，林祺的病程记录（医师查房记录）记载：林祺头晕不适，稍感胸闷，欲呕，无胸痛，无气促气短，无视物旋转；查体“BP:135/60mmHg，今早空腹血糖为11.3mmol/l”；辅助检查“2014-10-8胸部正侧位片提示：1.双肺未见明显实变。2.主动脉硬化”；林祺糖尿病史数年，平时血糖控制欠佳；林祺目前血压控制尚可，血糖仍有搏动，暂续密切观察血糖情况，必要时可调整血糖治疗方案。2014年10月11日，林祺的病程记录（医师查房记录）记载：林祺补诉时感腹胀，伴恶心欲呕，无明显嗳气，反酸，无上腹部疼痛；林祺腹胀，伴恶心欲呕，大便二日未解，查体腹部稍紧，叩诊呈鼓音，肠鸣音正常，给予莫沙必利片、聚乙二醇4000散剂（长松）促进肠蠕动，帮助排便并建议行胃肠镜检查以协诊；另生化检查回报提示血钾稍低，暂给予口服补钾纠正低血钾情况，注意及时复查电解质情况，余继续降糖、改善循环、抑酸护胃等对症治疗。2014年10月14日，林祺的病程记录（医师查房记录）记载：经对症处理后，林祺大便已通，但仍感腹胀，以脐部至下腹部为主，查体腹部同前，暂予加用西甲硅油乳剂促进肠蠕动，消除胀气，并予完善胃肠镜检查进一步明确诊断。2014年10月14日，林祺的病程记录（会诊记录）记载：心内科会诊意见“病史敬悉，根据临床资料诊断明确，现HR、BP尚稳定，无黑曚晕厥史，Holter、UCG结果予以动态观察，治疗上维持现有方案，我科随诊”。2014年10月15日，林祺的病程记录（查房记录）记载：林祺腹胀稍减，无明显嗳气反酸，无上腹部疼痛，目前头晕胸闷减轻；查体“BP：169/72mmHg”；林祺血糖控制尚可，头晕有所改善，要求出院，请示上级医师同意办理今日出院，注意监测血糖、血压情况；因胃肠镜已预约但因林祺要求出院无法进行，嘱患者出院后进一步完善胃肠镜等相关检查，我科及消化科门诊随诊。2014年10月15日，林祺从中山医院中医科出院，随后入住中山医院全科医学科。2014年10月17日17时45分，林祺在中山医院全科医学科临床死亡，其《死亡记录》记载：入院情况“患者林褀，男，86岁，以‘恶心、腹胀10天’为主诉于10月15日入院我科。入院查体：体温36.6℃，脉搏63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61/62mmHg；……腹部膨隆，肝脾触诊不满意，全腹无压痛、反跳痛，叩诊呈鼓音，移动性浊音阴性，肠鸣音4次/分；双下肢轻-中度凹陷性浮肿，局部可见色素沉着，足背动脉波动稍弱”；诊疗经过“入院后给予完善相关检查，予降压、降糖、抗血小板、调脂稳定斑块、制酸护胃等治疗。入院后第二天（2014年10月16日）腹部CT提示胃扩张明显。立即予禁食、持续胃肠减压、制酸护胃、补液、维持水电解质平衡、控制心压、控制血糖等治疗，并联系消化内科、胃肠外科会诊。林祺仍恶心、呕吐，腹胀明显。2014年10月17日持续胃肠减压效果不理想，再次联系消化内科会诊，会诊意见建议待上腹部腹壁张力减小后胃镜检查。普外科会诊后考虑林祺暂无外科手术指征、建议继续胃肠减压。给予重置直径较粗的胃管后引流效果仍较差，且拔出胃管可见管末端被食物残渣堵塞，予联系急诊科拟使用洗胃机负压吸引胃内容物。但林祺于当天下午16时57分突发意识不清，当时查体：深昏迷，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4mm，对光反射消失，呼吸6次/分，血氧饱和度和血压均未能测出，心率40次/分，律不齐。立即给予去枕平卧，吸痰（吸出少量咖啡样胃内容物），简易呼吸球囊辅助呼吸、肾上腺素提高心率、尼可刹米和洛贝林兴奋呼吸、多巴胺升压等抢救措施。于17时01分，林祺呼吸为0次/分，心跳为0次/分，立即给予胸外心脏按压、床旁气管插管，以及继续肾上腺素（1mgq3min）升高心率、多巴胺升压、呼吸球囊辅助呼吸等抢救。但林祺心率、呼吸、血压均未恢复，于17时45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高位肠梗阻，胃扩张；2．多脏器功能衰竭（心、肾）；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4．主动脉瓣中重度狭窄伴轻度关闭不全；5．心律失常：窦房结功能低下、窦性停搏、频发房早、短阵房性心动过速、偶发室早、短阵室性心动过速、心房颤动；6．2型糖尿病，糖尿病肾病；7．外周动脉粥样硬化症（双下肢动脉、颈动脉）；8．脑动脉硬化；9．椎基底动脉系统缺血性脑血管病；10．慢性胃炎（HP阳性）；11．低钾血症”。林祺在前述两次中山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合计13578.11元。2015年3月23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案病例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事项为：中山医院对患者林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过错诊疗行为与林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2015年11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426号《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认为：1．关于死因。患者林祺因“头晕再发加重伴胸闷1天”为主诉于2014年10月6日入住中山医院中医科，既往有高血压、糖尿病等病史；入院后，林祺补诉入院前曾服用“白桦茸”，此后出现上腹部闷胀不适。2014年10月8日，林祺诉头晕不适，胸闷欲呕；2014年10月11日，林祺诉腹胀伴恶心欲吐，查体“腹部稍紧，叩诊呈鼓音”，给予促胃肠动力类药物并申请、预约胃镜检查。2014年10月13日，心超提示“主动脉瓣中重度狭窄合并轻度关闭不全，左房43mm，LVEF69%”，Holter检查考虑窦性停搏。林祺经对症治疗后头晕改善，腹胀稍减，遂于2014年10月15日出院。但出院当日，因恶心、腹胀再次入中山医院全科医学科治疗，入院诊断考虑不全性肠梗阻，入院当日下午几晚间呕吐多次。2014年10月16日，腹部CT显示胃扩张明显，腹部平片提示腹部密度增高。经多科会诊后行继续禁食、胃肠减压等对症治疗，但病情缓解不明显。2014年10月17日上午，林祺突发心律加快、呼吸急促，床旁心电图提示快速房颤、CRBBB、ST-T改变，16时57分林祺突然意识不清，呼吸、心跳减慢，立即行心肺复苏抢救，终因抢救无效于17时45分宣告临床死亡。林祺因循环系统疾病于2014年10月6日入住中山医院进行治疗，经治疗后有所好转出院，而2014年10月15日又因急性胃扩张入住中山医院。一般来说，引起急性胃扩张的原因大体可分为动力性和机械性两种，林祺引起急性胃扩张的原因可能与其自服“白桦茸”造成食物积聚在十二指肠发生肠梗阻有关，属于机械性因素。急性胃扩张可以导致肌体酸碱平衡和水电解质紊乱；极度扩张的胃压迫膈肌和下腔静脉，影响呼吸和回心血量；胃壁粘膜缺血、坏死，有胃穿孔引起感染性腹膜炎及感染性休克的风险。根据林祺的临床过程表明，2014年10月17日上午林祺突发心律加快、呼吸急促，后实验室检查均提示心、肾功能衰竭，16时57分其意识不清，呼吸、心跳逐渐停止，符合多器官功能衰竭的死亡过程。因此，林祺符合在自身多种基础疾病的基础上，因高位肠梗阻引起急性胃扩张，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关于中山医院的诊疗行为。林祺因头晕再发加重伴胸闷收住中山医院中医科，入院后Holter检查考虑窦性停搏，由于未发现黑曚、晕阙等症状，且P-R长间期多发生于夜间，故中山医院未即刻安装起搏器并未见明显违反诊疗常规；林祺年龄较大，下肢动脉彩超已提示血管有硬化伴接近闭塞，但此次林祺发病并非心绞痛发作，心电图也没有明显的缺血表现，故尚无即刻行冠脉造影和支架植入的指征。然而，经全面审阅病历，发现中山医院对林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医疗过失）：（1）未能及时检查，明确腹胀的原因和部位。林祺于2014年10月7日补诉入院前曾服用“白桦茸”后出现上腹部胀闷不适，此后其主诉之一便是“腹胀、欲呕”，甚至愈发严重，此时中山医院应及时行腹部X平片及CT检查，以了解胃肠道具体情况，但中山医院仅为林祺预约了胃镜检查，直至出院也未能完成检查，说明中山医院对林祺病情严重程度评估不足，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林祺病情的及早发现和处理，存在过错。（2）对急性胃扩张后果的严重性认识不足。继续胃扩张若不能及时、有效地减压，可因电解质紊乱、盖然性休克等并发症而危及患者生命。林祺第二次因腹胀、恶心等加重再次入院治疗，腹部影像学检查提示胃明显扩张，内充满大量液体。中山医院虽然给予林祺胃肠减压等对症处理，但由于存在胃内食物残渣堵塞胃管的可能，致使胃肠减压不够充分，中山医院虽然更换胃肠减压管，但林祺胃扩张的状况没有得到根本的缓解，说明中山医院所采取的保守治疗效果不佳。在此情况下，未见中山医院积极考虑采取包括胃镜减压，甚至急诊手术等措施果断解除胃扩张，提高林祺得到救治的机会，仍坚持保守治疗手段，致使林祺病情逐渐加重，最终失去救治的机会，存在不足。3．关于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评定。中山医院对林祺的医治过程中存在一定的不足，该过错与林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到林祺系老年患者，且自身基础疾病较重客观不利因素，建议医疗过失的参与度为20%-40%。《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林祺符合在自身多种基础疾病的基础上，因高位肠梗阻引起急性胃扩张，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中山医院对林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林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0%-40%。《鉴定意见书》送达当事人后，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机构进行复查。2016年10月31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申请复查的内容进行了答复，但未改变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内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4900元。审理中，中山医院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的医疗费13578.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丧葬费32160元、死亡赔偿金213035元、鉴定费14900元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无异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营养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营养费840元。中山医院认为，营养费系针对患者出院后因身体康复所需，而患者林祺已在住院治疗期间死亡，故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营养费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林祺在中山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死亡，且其并无在住院治疗期间需要额外营养补给的医嘱，故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的营养费，本院不予确认。2．护理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护理费3600元（150元/人/天×2人×12天），林祺在住院期间病情较重，故需要二人进行护理。中山医院认为，林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70元/天的标准按1位护理人员进行计算。本院分析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现并无医嘱证明林祺需要二位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故本院确定林祺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一人，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厦门市护工费用的一般标准70元/天计算，因此，本院认定护理费为840元（70元/人/天×1人×12天）。3．交通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交通费3000元。中山医院认为，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作为证据；即便存在交通费的支出，也应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分析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虽然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林祺在中山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亲属前往陪护而发生交通费，尚属合理，结合林祺住院的天数，本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陈翠珍依赖于林祺负扶养，故陈翠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4645元（28929元/年×5年=144645元）。中山医院认为，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陈翠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即便应当支付，陈翠珍的扶养人亦还有林建新、林辉、林三。本院分析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对受害人应得而没有得到的收入的补偿。林祺前往中山医院就诊时已86岁高龄，其已无劳动能力，且陈翠珍尚有林建新、林辉、林三进行赡养，故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的陈翠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中山医院认为，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明显偏高，希望法院在综合考虑林祺病情的基础上予以调整。本院分析认为，患者林祺在中山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死亡，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中山医院对林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确实因此遭受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中山医院应给予精神抚慰，但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主张的金额过高，应予调整；综合考虑中山医院的过错程度、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并参照本地区一般标准，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林祺前往中山医院治疗疾病，但在自身多种基础疾病的基础上，因高位肠梗阻引起急性胃扩张，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系经当事人双方协商同意后本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且分析论证全面，予以采信。《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中山医院对林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林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0%-40%。因此，现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要求中山医院承担医疗过错损害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山医院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与其过错程度和行为原因力大小相适应，综合本案讼争病例情况，本院酌定中山医院应对林祺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应以上述审理和分析认定的赔偿范围为准，包括医疗费13578.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护理费840元、交通费600元、丧葬费32160元、死亡赔偿金213035元、鉴定费14900元，合计275953.11元，中山医院承担其中40%的赔偿责任为110381.24元；此外，中山医院还应赔偿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150381.24元。二、驳回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83元，减半收取计1492元，由陈翠珍、林建新、林辉、林三负担1066元，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负担426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刘宪昌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李 馨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况。（五）侵权人承担责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法官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