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东进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法定代表人：王进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贵，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药集团制药总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马杰，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威，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东进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药集团制药总厂（以下简称哈药总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张国贵，被上诉人哈药总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威、郑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药总厂与东进公司从2009年起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2010年10月29日，哈药总厂与东进公司签订《磷霉素钠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主要内容为：哈药总厂向东进公司预付700万元，用于东进公司建造锅炉，使用期6个月，东进公司在第7个月以磷霉素钠原粉（11.67吨）的形式归还。东进公司接到哈药总厂预付款2个月后，磷霉素钠原粉执行每公斤600元。从降价月开始签一年合同，每月东进公司保证根据哈药总厂需要，销售给哈药总厂5吨，价格执行每公斤600元，哈药总厂保证每月至少在东进公司采购5吨磷霉素钠原粉，若采购不足5吨，给东进公司造成的库存积压损失由哈药总厂予以赔偿。2010年11月4日，哈药总厂向东进公司支付700万元预付款。2010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一份《磷霉素钠原粉购销合同》，约定哈药总厂向东进公司购买磷霉素钠原粉5吨，单价为每吨62万元，质量标准按国家药典2010版执行，结算方式为电汇，款到发货。哈药总厂如对质量有异议，到货20日内提出，如质量不合格，东进公司负责退还。2011年1月1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磷霉素钠原粉购销合同》，哈药总厂向东进公司购买磷霉素钠原粉5吨，单价为每吨60万元，质量标准按国家药典2010版执行，结算方式为电汇，款到发货。哈药总厂如对质量有异议，到货20日内提出，如质量不合格，东进公司负责退还。2011年6月27日，双方又签订一份《磷霉素钠原粉购销合同》，哈药总厂向东进公司购买磷霉素钠原粉2.74507吨，单价为每吨61.50万元，质量标准按国家药典2010版执行，结算方式为电汇，款到发货，哈药总厂如对质量有异议，到货20日内提出，如质量不合格，东进公司负责退还。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哈药总厂自2009年12月至2011年7月期间，累计向东进公司购买磷霉素钠原粉41.32087吨，哈药总厂支付货款21,982,615.25元。东进公司为哈药总厂开具了金额为11,780,086.80元的增值税发票。因质量问题，双方确定哈药总厂将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退回东进公司，东进公司重新加工后再交付给哈药总厂。哈药总厂自2010年4月12日至2011年7月19日期间，退给东进公司磷霉素钠原粉共计12.65725吨。东进公司重新加工后交付给哈药总厂6.11759吨，其余6.53966吨至今没有交付给哈药总厂。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1月8日，案外人沈阳市东进化工产业有限公司在温州亚光科技实验有限公司购买一台无菌级过滤洗涤干燥机，东进公司称该设备系为哈药总厂重新加工磷霉素钠原粉而购买。东进公司于2003年11月3日成立，主要经营范围为原料药（磷霉素钙、维生素C）、无菌原料药（磷霉素钠）的生产。哈药总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哈药总厂2010年10月29日与东进公司签订的《协议》；二、东进公司返还预付款70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为1,908,345.82元，并自2015年8月1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三、东进公司支付已退货的货款4,021,890.90元；四、东进公司开具金额为5,909,905元的增值税发票。东进公司反诉请求：哈药总厂赔偿其设备款105万元，东进公司为履行本案《协议》而购买的原料款130万元，东进公司已为哈药总厂生产的磷霉素钠原粉价值486万元，重新加工磷霉素钠原粉增加的费用113万元及上述款项利息200万元，共计1,034万元，扣除哈药总厂支付的预付款700万元，还应支付3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哈药总厂与东进公司签订的《协议》及《磷霉素钠原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本案《协议》约定，700万元预付款的使用期限为6个月，哈药总厂于2010年11月4日将700万元预付款交付给东进公司，但东进公司未按照约定于2011年6月3日前向哈药总厂交付11.67吨磷霉素钠原粉，构成违约。哈药总厂关于东进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本案《协议》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因东进公司未按约定向哈药总厂交付货物，应将该700万元预付款返还哈药总厂。由于东进公司长期占用该款项，东进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该70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哈药总厂将不符合质量标准的12.65725吨磷霉素钠原粉退还给东进公司，东进公司重新加工后仅向哈药总厂交付6.11759吨，剩余6.53966吨至今没有交付给哈药总厂，东进公司应将该部分货款返还给哈药总厂。鉴于哈药总厂自认退回的磷霉素钠原粉当中存在单价每公斤600元的原粉，东进公司亦认可按照每公斤600元计算，故该部分货物按照每公斤600元计算，货款为3,923,796.00元。东进公司自2009年12月起至2011年7月期间累计向哈药总厂销售磷霉素钠原粉41.32087吨，哈药总厂给付东进公司货款21,982,615.25元，扣除所退磷霉素钠原粉货款3,923,796.00元，哈药总厂应向东进公司支付货款18,058,819.25元。东进公司已为哈药总厂开具金额为11,780,086.80元的增值税发票，还应为哈药总厂开具金额为6,278,732.45元的增值税发票，故哈药总厂关于东进公司应为其开具金额为5,909,905.00元增值税发票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购买重新加工产品设备的单位为沈阳市东进化工产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东进公司，东进公司作为一家生产磷霉素钠原料的企业，其购买生产设备及原材料是为了生产经营所为，亦是为了适应市场经营环境和企业发展需求，且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东进公司购买设备及原材料系专门为哈药总厂生产磷霉素钠原粉所购置，东进公司关于哈药总厂应赔偿其购买设备款105万元及购买原材料款13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东进公司主张其与哈药总厂达成口头协议，哈药总厂同意对退回的磷霉素钠原粉重新加工并增加费用，但哈药总厂对此予以否认。鉴于哈药总厂已将不符合产品质量的磷霉素钠原粉退给东进公司，东进公司将部分退回货物重新加后又给付哈药总厂，现东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哈药总厂同意支付重新加工磷霉素钠原粉所增加费用，东进公司关于哈药总厂应赔偿其重新加工磷霉素钠原粉所产生的113万元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东进公司称其库存磷霉素钠原粉8.1吨，按每吨62万元计算，价值为486万元，但其只提供了库存照片，而哈药总厂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东进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东进公司关于其库存有价值486万元的磷霉素钠原粉的主张，不予认定。哈药总厂已支付700万元预付款，东进公司应将其生产的磷霉素钠原粉交付给哈药总厂，由于东进公司没有及时向哈药总厂交付该部分货物，故即使东进公司库存存在，该损失应由东进公司自负，东进公司要求哈药总厂赔偿其库存磷霉素钠原粉款486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因东进公司要求哈药总厂赔偿其利息200万元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哈药总厂与东进公司签订的《协议》；二、东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哈药总厂预付款7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东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哈药总厂货款3,923,580.00元；四、东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哈药总厂金额为5,909,90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五、驳回哈药总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东进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17.68元，由哈药总厂负担19,476.20元，东进公司负担87,341.48元；反诉费33,520.00元，由东进公司负担。东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哈药总厂的诉讼请求，支持东进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东进公司2010年10月29日与哈药总厂签订《协议》后，为履行该协议已生产了大部分产品，但哈药总厂在供货日期到来之前，单方改变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产品需重新加工，成本增加，产品价格要重新确定。因双方当事人就价格问题未达成一致，哈药总厂未通知东进公司发货，导致本案《协议》没有履行。同时哈药总厂2014年6月19日所出具的函中关于："涉及东进公司的损失与具体操作方案，哈药总厂愿与东进公司共同协商敲定"的内容，亦可以证实哈药总厂的行为给东进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由于哈药总厂的违约行为导致该《协议》没有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东进公司构成违约错误。另外，东进公司按照合同所约定国家药典2010版的标准提供产品，并提供了产品质检报告，哈药总厂亦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东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错误。哈药总厂辩称：东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构成违约，哈药总厂有权解除2010年10月29日《协议》。同时东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哈药总厂的企业质量标准，哈药总厂将其退回，东进公司将该部分货物重新加工并返还给哈药总厂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哈药总厂的企业质量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药总厂二审期间提供了其对东进公司提供的磷霉素钠原粉所作《质检报告》。意在证明：东进公司所提供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标准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东进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质检报告》系哈药总厂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形成时间，亦没有相关检验人员签字及单位公章，不能证明东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问题。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上述《质检报告》系哈药总厂单方制作，东进公司亦不予认可，哈药总厂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国家药典2010版确定的标准，该标准中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标准为不超过1。哈药总厂主张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执行哈药总厂企业质量标准，该质量标准中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标准为不超过0.5，其余与国家药典2010版标准相同。哈药总厂庭审中主张其要求解除2010年10月29日《协议》的理由为：一、东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供货；二、东进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后，提供的大多数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标准超过0.5，构成严重违约。二审同时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东进公司提供的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不超过1。哈药总厂向东进公司退回12.65725吨磷霉素钠原粉，东进公司重新加工后，向哈药总厂返还的6.11759吨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不超过0.5。二审还查明，2014年6月19日，哈药总厂向东进公司所出具的函中第五条记载："涉及东进公司的损失与具体操作方案，哈药总厂愿与东进公司共同协商敲定"，东进公司主张该损失为返货重新加工的损失，及为履行2010年10月29日《协议》而生产的货物损失486万元。哈药总厂主张该损失与具体操作方案是指："哈药总厂要求东进公司供货，东进公司不供货，然后东进公司说其存在相应损失"。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及《磷霉素钠原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一、案涉合同质量标准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国家药典2010版标准，该标准中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为不超过1。而哈药总厂主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质量标准进行了变更，执行哈药总厂企业质量标准，该质量标准中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为不超过0.5，其余与国家药典2010版的标准相同，但东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哈药总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虽然东进公司将哈药总厂返回的12.65725吨磷霉素钠原粉中的6.11759吨，按照浊度不超过0.5的标准，重新加工后交付给了哈药总厂，但该实际履行行为仅应视为双方对上述6.11759吨产品的浊度标准变更为不超过0.5，不应视为对合同质量标准的变更，且东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主张其重新加工该6.11759吨磷霉素钠原粉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哈药总厂承担，故对于本案其他磷霉素钠原粉的质量标准仍应执行合同约定的国家药典2010版标准，哈药总厂关于双方实际变更了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哈药总厂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虽然东进公司在本案《协议》约定的交货日期没有向哈药总厂交付磷霉素钠原粉，但东进公司主张因哈药总厂变更了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标准，未通知其供货，导致本案《协议》没有履行，哈药总厂主张东进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如其提供的产品浊度不超过0.5，哈药总厂现在亦同意接收即继续履行《协议》。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东进公司所提供磷霉素钠原粉的质量符合中国药典2010版标准即合同标准，据此可以确定，系由于哈药总厂的原因导致《协议》没有履行，现东进公司仍同意按照中国药典2010版的标准履行本案《协议》，不同意解除《协议》，故哈药总厂以东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供货，及其提供的大多数磷霉素钠原粉的浊度标准超过0.5，构成严重违约为由要求，要求解除本案《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解除该《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哈药总厂向东进公司退回12.65725吨磷霉素钠原粉系为重新加工，而非退货，该部分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东进公司现亦不同意退货，故哈药总厂无权要求东进公司返还该12.65725吨磷霉素钠原粉中仍在东进公司处的6.53966吨原粉的货款，原审判决东进公司向返还哈药总厂该部分货款3,923,58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哈药总厂与东进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双方之间亦未进行最终结算，哈药总厂关于东进公司为其开具5,909,905元增值税发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东进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东进公司主张其为履行与哈药总厂之间的合同，另行购买设备支出105万元，同时重新加工6.11759吨磷霉素钠原粉增加费用113万元，反诉要求哈药总厂承担该部分款项。但哈药总厂不同意承担该部分费用，东进公司亦未提供哈药总厂同意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证据，本院对于东进公司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东进公司还主张其为履行与哈药总厂之间《协议》，已生产了价值486万元的磷霉素钠原粉，并购买了价值130万元的原料，反诉要求哈药总厂承担该部分费用，因哈药总厂针对该《协议》已向东进公司支付700万元，本院亦未解除该《协议》，东进公司无权要求哈药总厂向其支付该部分费用。综上所述，东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二、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五项；三、驳回哈药集团制药总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99.16元，由哈药总厂负担194,159.16元，东进公司负担67,0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尧审 判 员  张伟杰代理审判员  董新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