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4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精诚世纪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洪山乡余家湖村水居C-102。
法定代表人：黄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人：万婷，湖北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万祥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蒲圻办事处城西路226号。
法定代表人：郑言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兵成，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精诚世纪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赤壁万祥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祥公司负担承担。事实�理由：一、送货单没有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不能认定其与万祥公司之间有货物买卖关系，送货单上的金额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结算金额；二、物流单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有货物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发货是受到上诉人的指示，发货时间和金额和送货单不能一一对应；三、部分单位证明不能证明所有货物受到精诚公司的指示，货物由万祥公司代发，货款均由精诚公司结算，货物数量及金额不详，不能推定其他所有业务单位均由万祥公司发货，精诚公司结算；四、精诚公司向张南兵付款7万行为不能视为该公司与万祥公司货款结算行为，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有买卖关系；五、股东郑言生证言、入库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总之，精诚公司与万祥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从未有资金往来和结算行为，股东郑言生因矛盾而离开精诚公司，又与万祥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精诚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万祥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精诚公司向万祥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共计209214元；2、判令精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精诚公司工商登记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政，股东为黄政、郑言生，出资额分别为55000元、45000元。
万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言祥，郑言祥与精诚公司的股东郑言生系兄弟关系。
2015年3月起至2016年1月28日期间万祥公司分别按精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政、股东郑言生的通知，按其指定地点向各地买家提供各类纸张，其中万祥公司于2015年期间委托武汉市大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分15次送往湖北黄冈、黄石、赤壁等地�类纸张及向精诚公司直接提供所需纸张。
2017年3月12日黄冈市黄州华维电子经营部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从2015年1月至10月收到万祥公司发来的多批次蓝图纸，货款全部分次支付给精诚公司黄政的银行卡上，货款已全部付清，以付款记录为证；2017年3月16日黄石港区艺阳图文广告制作中心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2015年7月收到万祥公司发来的4箱工程复印纸，货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了精诚公司的郑言生，货款已结清；2017年3月18日孝感市城区肖辉彩印图文制作室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2015年7月收到万祥公司发来的15箱工程复印纸，货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了精诚公司的郑言生，货款已全部结清；2017年3月18日一村办公设备总汇出具的情况说明：我公司从2015年4月至10月收到万祥公司发来的多批次蓝图纸，货款全部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精诚公司黄政的银行卡上，货款�全部付清﹙以付款记录为证﹚。
两次庭审后，2017年4月25日一村办公设备总汇出具情况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从2015年收到精诚公司发来的蓝图纸，货款全部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精诚公司黄政的银行卡上，货款已全部付清。之前所出证明作废；2017年5月10日该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从2015年收到精诚公司发来的蓝图纸﹙含有从赤壁发到荆州的蓝图纸﹚，货款全部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精诚公司黄政的银行卡上，货款已全部付清。
送货后万祥公司将42张送货单陆续送往精诚公司签字确认，42张送货单累计货款金额为279214元，送货单上收货单位载明精诚公司，但未加盖公章，经手人签字处黄政翔签收7次﹙货款金额49572元﹚、郑言生签收7次﹙货款金额共计49806元﹚、陈雄威签收3次﹙货款金额共计21554元﹚、汪进签收2次﹙货款金额共计14710元﹚、“黄”签收23次﹙货款金额共计143572元﹚。
2016年2月4日精诚公司向张南兵支付7万元，附言部分为蓝图纸货款。张南兵已确认并未与精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此款为万祥公司的法人郑言祥欠其的款项，由精诚公司代为支付给其本人。
一审庭审中黄政自述其使用过黄政翔的名字与他人签订合同，但否认在万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的7次签名。
截至2016年2月4日精诚公司尚有209214元货款未支付，故万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协商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万祥公司与精诚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万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42张送货单作为其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精诚公司抗辩上述送货单上没有精诚公司的公章，且对送货单上收货人黄政翔的签名及其他签收人系公司员工予以否认，�为均是另一股东郑言生以个人名义与万祥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所主张的货款与精诚公司无关。
送货单是本案证明收货人签收货物的重要凭证。42张送货单，其中涉及黄政翔签名的送货单，黄政承认其使用过黄政翔的名字从事经营活动，但其不认可在本案所涉送货单上以黄政翔的名字进行了签收，万祥公司已提交了签有黄政翔签名的送货单，其举证责任已完成，黄政不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黄政翔的7张签名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涉及送货单上其他人员的签名，郑言生系精诚公司的股东，其签收的送货单应视为公司行为，精诚公司否认陈雄威、汪进为公司员工，但其未提交上述人员非本公司员工的相关证据，对23张“黄”姓签名的送货单，在证据形式上虽有瑕�，但万祥公司提交了精诚公司内部入库单做进一步说明，精诚公司未针对上述证据提供证据进行反驳，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涉及精诚公司其他人员签收的35张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亦予以认可。上述42张送货单虽未加盖精诚公司的印章，仅有相关人员的签名，一审法院结合万祥公司提供的部分收货单位证明、收货单位向黄政、郑言生付款的凭证、精诚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万祥公司与精诚公司之间上述买卖关系成立。
一审法院注意到精诚公司未建立严格的公司财务管理制度，部分所结货款分别由两位股东各自收取，未进公司账户，因股东之间产生纠纷，导致本案涉及的货款股东间互相推诿。一审法院在调解过程中，责成股东之间对争议的货物数量进行对账，但黄政未予配合，亦未提供公司的记账和入库单。�东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但不影响万祥公司向精诚公司主张权利，精诚公司对外应向万祥公司承担清偿货款的民事责任，故对万祥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精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万祥公司支付货款209214元。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38元，减半收取2219元，由精诚公司负担（此款万祥公司已垫付，精诚公司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万祥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精诚公司提交占学准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郑言生于2016年4月至今，在武汉科荟电脑耗材公司工作，黄政签名的送货单上涉及49000余元的款项，黄政给了郑言生20000余元，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郑言生离开公司。经质证，万祥公司认为上述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证言内容仅陈述郑言生在何处工作，与本案无关。经审核，本院认为，郑言生除担任精诚公司股东之外，在何公司任职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中，精诚公司对有“黄政翔”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认可；万祥公司主张送货单上“黄”字签名为精诚公司会计黄妮所签，精诚公司自述黄妮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政的姐姐，偶尔到精诚公司帮忙，精诚公司对该签名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郑言生作为证人陈述，陈雄威、汪进为精诚公司员工。
精诚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认定万祥公司提供纸张系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通知不予认可，本院将在后续部分进行论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万祥公司与精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万祥公司与精诚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作出认定。
万祥公司提交了42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均为武汉精诚世纪或精诚，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分别为“黄政翔”、“郑言生”、“陈雄威”、“汪进”、“黄”。精诚公司上诉称其向张南兵付款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其与张南兵之间有业务往来的证据，且其向张南兵转账记载为蓝图纸付款，在张南兵认可该款项为精诚公司代为支付万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言祥欠款的情况下，本院对精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该款项应认定为精诚公司支付万祥公司的货款。精诚公司认可送货单上“黄政翔”的签名，且向万祥公司支付过货款，故精诚公司与万祥公司之间交易习惯为精诚公司在万祥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再行付款。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精诚公司关于其与万祥公司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万祥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武汉尚园数码图文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精诚公司长期向该公司提供蓝图纸，并支付给郑言生40000元货款。精诚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郑言生应当参与了精诚公司的日常经营。在郑言生对送货单上其本人签名予以认可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名应视为精诚公司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五项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虽然郑言生具有精诚公司股东及万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言祥亲属双重身份，其证言中对万祥公司有利的部分不能作为单独定案的证据，但郑言生在一审时关于陈雄威、汪进系精诚公司员工的陈述应视为万祥公司对�两人的身份情况进行了初步举证。在精诚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陈雄威、汪进作为精诚公司的员工在送货单上的签名予以确认。
万祥公司主张送货单上“黄”字的签名为精诚公司会计黄妮所签，精诚公司虽不认可该“黄”字签名为黄妮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万祥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黄妮签收货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关付款责任应由精诚公司承担。
综上，精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8元，由武汉精诚世纪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蒋劢君
审判员 褚金丽
二○二○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