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2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荣,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强,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淅，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樑，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健，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佩雅，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国荣、陈燕强因与被上诉人邹建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国荣、陈燕强共同上诉请求：1.解除何国荣、陈燕强与邹建樑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广州市众笙源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2.邹建樑将广州市众笙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笙源公司）的20％股份过户给何国荣、陈燕强，何国荣、陈燕强各占10％的股份；3.何国荣、陈燕强无须退回邹建樑已支付的款项160万元；4.由邹建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邹建樑已于2017年6月5日支付完毕除争议的120331元外的其余1879669元股权转让款给何国荣、陈燕强，据此认定邹建樑并非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何国荣、陈燕强认为1.陈燕强和邹建樑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燕强并不欠邹建樑任何款项，邹建樑主张其与陈燕强存在120331元的债权争议，在一审庭审中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燕强与邹建樑之间存在120331元的争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何国荣、陈燕强与邹建樑的股权转让协议在2017年3月29日完成股权转让，按照何国荣、陈燕强与邹建樑签订的合同约定，邹建樑应于2017年5月29日之前必须向何国荣、陈燕强支付余款40万元，邹建樑没有在2017年5月29日前支付上述款项，就应当视为双方约定的“邹建樑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已经成就。虽邹建樑于2017年6月5日分别向何国荣、陈燕强支付的20万元、79699元，但何国荣、陈燕强也已经委托律师向邹建樑发函明确表示不再接受上述款项，要求将上述款项退还给邹建樑。二、何国荣、陈燕强于2017年6月8日委托律师向邹建樑致函，通知邹建樑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于该函的效力应予认定。1.由于邹建樑未依约按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40万元，何国荣、陈燕强根据双方的约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邹建樑应无条件将众笙源公司的股权转回给何国荣、陈燕强，邹建樑已经支付的款项160万元作为违约金属何国荣、陈燕强所有。2.由于邹建樑没有在2017年5月29日之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何国荣、陈燕强在2017年6月8日通过委托律师发函的方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显然具有法律效力。三、在法律适用上，不应适用《合同法》第94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何国荣、陈燕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是基于其与邹建樑签订的2017年3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如乙方、丙方（何国荣、陈燕强）已经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60日内，甲方（邹建樑）拒绝支付人民币40万元（乙方、丙方各20万元）的，甲方应无条件将众笙源公司的股权转回给乙方、丙方，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属乙方、丙方所有。”因此，何国荣、陈燕强主张解除合同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解除。应适用《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之约定。四、《合同法》第六条和第八条分别约定了诚信原则和合同的约束力，在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真实有效，并未违反诚实信用，而且何国荣、陈燕强也是依据合同在主张权利，邹建樑违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将股份退回给何国荣、陈燕强。另就争议的120331元的问题。陈燕强和邹建樑之间不存在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丙方与众笙源公司无其他任何债务债权纠纷。足以证明协议签订之后，何国荣与陈燕强与众笙源公司无其他任何债务债权纠纷。不存在陈燕强欠众笙源公司客户款项的事实，也不存在陈燕强与邹建樑进行抵扣的事实。针对5万元信用卡消费的债权，陈燕强在2016年8月16日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了给付。
邹建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合同第二条最后一段是约定了何荣国、陈燕强解除合同的条款，但该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并未成就。
何国荣、陈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即解除何国荣、陈燕强与邹建樑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邹建樑立即将众笙源公司的股权转回给何国荣、陈燕强；3.何国荣、陈燕强没收邹建樑已支付的160万元违约金；4.邹建樑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何国荣、陈燕强与邹建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何国荣、陈燕强转让其分别持有的众笙源公司10%股权给邹建樑，转让价均为100万元；签署本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何国荣、陈燕强各80万元；办理完毕工商之日起60日内，邹建樑支付给何国荣、陈燕强各20万元；邹建樑逾期支付，本协议自动终止；如何国荣、陈燕强已经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60日内，邹建樑拒绝支付何国荣、陈燕强各20万元的，邹建樑应将众笙源公司股权转回给何国荣、陈燕强，已经支付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属何国荣、陈燕强所有。
合同签订后，邹建樑依约分别向何国荣、陈燕强支付了首期的80万元股权转让款。
2017年3月29日，何国荣、陈燕强将其各自持有的众笙源公司10%股权过户至邹建樑名下，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工商登记部门于2017年4月1日核准了众笙源公司新的营业执照。
2017年6月5日，邹建樑分别向何国荣、陈燕强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0万元、79669元。
2017年6月8日，何国荣、陈燕强委托律师致函邹建樑，称邹建樑迟迟未支付尾款40万元，故通知邹建樑解除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邹建樑于2017年6月13日前将众笙源公司股权转回给何国荣、陈燕强。
2017年7月25日，邹建樑委托律师复函何国荣、陈燕强，称已完成对二人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其中陈燕强的第二期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包括转账79669元，剩余120331元则与陈燕强尚欠邹建樑的债务进行抵销，何国荣、陈燕强无权单方解除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庭审中，邹建樑称工商登记部门于2017年4月1日才核准众笙源公司新的营业执照，而之后三天系公众假期，其系于2017年4月7日才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故其于2017年6月5日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并未逾期。何国荣、陈燕强则称合同约定的是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算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而非自邹建樑领取新的营业执照之日起算。
就所称的用于抵销的120331元债权，邹建樑一审庭审中称其中5万元系陈燕强持邹建樑的信用卡消费发生的债权，另7万元系陈燕强收取了众笙源公司客户的款项，后与邹建樑达成口头协议，陈燕强无需将该款返还给众笙源公司，而是与邹建樑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予以抵扣。陈燕强则否认存在该120331元的债务，陈燕强收到邹建樑的复函后也与邹建樑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何国荣、陈燕强，除争议的120331元，邹建樑已支付了其余全部股权转让款，为何坚持要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而不是要求邹建樑支付未付款项。何国荣、陈燕强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太低，而当时是因为双方还有其他协议，但后来其他协议并未履行；而邹建樑未能在股权变更登记后的60日内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就是拒绝支付，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邹建樑已于2017年6月5日支付完毕除争议的120331元外的其余1879669元股权转让款给何国荣、陈燕强，其显然并非拒绝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按2017年3月29日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算，邹建樑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也非严重逾期，并因此构成根本违约。何国荣、陈燕强诉请解除与邹建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何国荣、陈燕强基于解除合同而诉请邹建樑将受让的众笙源公司股权转回并没收邹建樑已支付的160万元首期股权转款，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就争议的120331元，何国荣、陈燕强与邹建樑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国荣、陈燕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何国荣、陈燕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何国荣、陈燕强提交了广发银行的账户交易历史，显示陈燕强在2016年8月16日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了给付。邹建樑质证认为，该5万元还款记录代理人无法到庭确认。何国荣、陈燕强在二审过程中陈述5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存在的，与其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陈燕强向邹建樑划账支付了5万元。
另查，一审庭审中，邹建樑表示对何国荣、陈燕强提交的2017年6月8日陈燕强委托案外人向邹建樑发出的律师函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内容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在2017年6月8日陈燕强委托案外人向邹建樑发出的律师函中亦自称是2017年4月1日完成股权变更手续。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17年6月8日何国荣、陈燕强发出的律师函能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2.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如何认定？3.邹建樑如存在迟延履行，是否导致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
关于律师函是否产生解除合同效力的问题。何国荣、陈燕强在2017年6月8日向邹建樑发函，通知解除涉案的转让协议。邹建樑收到该律师函之后，予以了回复并提出异议。随后发生了涉案的诉讼，在诉讼中，邹建樑也明确表示不认可该律师函的效力。因此，该律师函不能认定已经发生了解除合同的效力。
关于付款期限的问题。《广州市众笙源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是，如乙方（何国荣）、丙方（陈燕强）已经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60日内，甲方拒绝支付人民币40万元的……。此处约定的条件是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并非申请办理之日。企业信息资料显示，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在2017年6月8日陈燕强委托案外人向邹建樑发出的律师函中亦自称是2017年4月1日完成股权变更的。因此，何国荣、陈燕强认为付款截止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并不符合案件的事实。
关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无论是自2017年3月29日还是自2017年4月1日起算，邹建樑在2017年6月5日支付第二期款项并未过分超出约定的期限，但存在瑕疵。再者，邹建樑支付的款项除了存在争议的120331元之外，已经支付了1879669元，就约定的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项而言，邹建樑已经大部分完成了付款义务。而邹建樑明确在回复函件中向陈燕强主张抵销权与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不同。基于120331元存在争议，邹建樑也明确在回复函件中向陈燕强主张抵销权，则不能排除邹建樑已经向陈燕强全部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余款的可能。另，有关何国荣的部分，邹建樑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何国荣仍主张回转股权和没收股权转让款并不合理。在此情况下，并不能认定何国荣、陈燕强有权要求邹建樑回转涉案股权的条件成就。
综观本案，邹建樑虽有瑕疵履行，但其已经履行的，无争议的合同项下金额所占比例为1879669/2000000≈93.98%。目前涉案股权亦已完成了变更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意味着整个合同中约定的各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大部分得到了履行。一审据此判令涉案《广州市众笙源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解除符合案件事实且不违反公平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国荣、陈燕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何国荣、陈燕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