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娱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软件园二期望海路14号601单元。
法定代表人：梁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长洪，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沁凝，女，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珊，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中娱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娱文化）与被上诉人谢沁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娱文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中娱文化无须支付谢沁凝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26000元及经济补偿金3062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作为复制品的录音和与中娱文化存在利害冲突的证人的证言，从而认定谢沁凝的工资实际包含绩效工资，罔顾劳动合同有关工资事项的明确约定。1.谢沁凝签订的劳动合同自始未对有关绩效工资事项作出约定，其工资构成是否包含绩效工资具体应以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内容为准。中娱文化向谢沁凝支付的《彩虹娃娃》项下的款项只是基于单个项目发放的奖金，且只是一种附随具体项目的、不确定的、临时的激励措施，并非谢沁凝所称的绩效工资。2.自2016年1月份至7月份，中娱文化向谢沁凝连同工资一起发放的款项里，皆没有《彩虹娃娃》项目的奖金，谢沁凝对此自始未提出过异议，在中娱文化一审提交的谢沁凝签字的《离职交接清单》，谢沁凝明确确认其应付工资已全部结算完毕。3.一审判决认定谢沁凝工资包含绩效工资的依据是谢沁凝提交的复制品的录音和证人证言。关于录音这一证据，谢沁凝当庭并未提交该复制品的录音原件载体，其真实性有待考究。关于证人证言，一审庭审中问及证人也有可能向中娱文化提起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程序，与中娱文化存在利害冲突关系，对其证言的客观性也应存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中娱文化并不存在拖欠谢沁凝绩效工资问题。2016年度因《彩虹娃娃》项目停顿，中娱文化取消该项目奖金，客观上虽使得谢沁凝2016年度的工资报酬较大幅度降低，但谢沁凝签订的劳动合同在明确约定其月工资为2000元的同时也明确约定，在中娱文化生产任务不足使得谢沁凝待工的，中娱文化支付谢沁凝的月生活费按照中娱文化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执行。对此，谢沁凝自始也未提出异议，并在因其个人原因自愿辞职的离职结算中，明确确认其应付工资已结算完毕。一审判决认为中娱文化拖欠谢沁凝绩效工资，进而认为谢沁凝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这一情势实际不存在，也更无从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主张经济补偿金问题。2.谢沁凝请求的绩效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无法定和合同依据，更无计算依据。一审判决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谢沁凝系因个人原因辞职，并不属于该条约所列情势。谢沁凝辞职的原因并非基于劳动报酬减少，且其自始对由于《彩虹娃娃》项目停顿取消奖金和劳动报酬没有异议。一审依据该解释第十三条支持谢沁凝所主张的绩效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
谢沁凝辩称：《彩虹娃娃》项目并非2014年初启动，而是在2014年下半年才启动。项目启动后谢沁凝参与到项目中，工资一直包含《彩虹娃娃》项目的绩效工资，与基本工资一起发放，按谢沁凝每月完成量计算、发放，是工资的组成部分。中娱文化自2016年1月起开始拖欠绩效工资，且无证据证明2015年项目停顿。谢沁凝就拖欠绩效工资的问题多次向领导反映未果才离职和申请仲裁以主张权益。中娱文化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谢沁凝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中娱文化支付经济补偿金。
中娱文化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中娱文化无须支付谢沁凝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26000元及经济补偿金30627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7月1日，谢沁凝入职中娱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另于2015年6月11日续签一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岗位为灯光师。2016年8月2日，谢沁凝已经离职。
2015年5月1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中娱公司给谢沁凝发放工资的情况如下：2015年5月转4784.04元、6月转8106元、7月转6878.07元、8月转5791.96元、9月转5977.36元、10月转8235.85元、11月转5533.75元、12月转6866.56元，2016年1月转6527.26元、3月转2498.96、5月两次分别转2543.96元、2468.96元、6月两次分别转2498.96元、2513.96元。中娱公司有为谢沁凝缴纳社会保险费。
2016年7月14日，谢沁凝因劳动报酬等问题与中娱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而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中娱公司支付：一、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26000元；二、经济补偿金30627元。2016年9月13日，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6]1447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娱公司应支付谢沁凝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26000元；二、中娱公司应支付谢沁凝经济补偿金30627元。
一审审理中，谢沁凝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与谢沁凝原为同事，2016年9月1日从中娱公司辞职。工资构成是底薪加绩效，午餐补助、交通补贴。其工作岗位为动画师，从2014年7、8月开始，绩效就包括彩虹娃娃项目的绩效，2016年7月中娱公司发放过2016年1至3月的绩效。谢沁凝提交一份录音资料，拟证明中娱公司副总经理承认拖欠谢沁凝绩效工资，该绩效工资并没有被取消，未发放该部分绩效工资是因公司资金紧张。中娱公司认为录音形式上是一个复制，不是原件，无法对录音人的身份进行固定，无法证明录音人是本案的当事人，录音证据比较长，是一大段谈话，只有寥寥几句涉及本案的事实，从连贯性来判断有可能断章取义。
一审法院认为，谢沁凝与中娱公司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谢沁凝提供的工资条体现谢沁凝的工资结构中包含有“彩虹娃娃”的项目，中娱公司虽对录音证据予以否认，但未申请对录音资料进行鉴定，结合谢沁凝提供的银行转帐明细的发放记录及证人证言，对谢沁凝主张的其工资实际包含绩效工资予以采信。中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发放谢沁凝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娱公司应当支付给谢沁凝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中娱公司未能提供可以明确谢沁凝绩效工资的计算标准及方式，故对谢沁凝主张的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26000元予以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http:?/??/?law.lawtime.cn?/?lifadongtai?/?35175.html?)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娱公司认为谢沁凝系其个人原因自愿离职，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中娱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给谢沁凝经济补偿金。中娱公司未提供谢沁凝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的工资收入情况材料，故谢沁凝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采信，中娱公司应当支付给谢沁凝经济补偿金3062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中娱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中娱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沁凝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26000元；三、中娱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沁凝经济补偿金30627元。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中娱文化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面，没有查明2014年6/7月、2016年1-6月均无《彩虹娃娃》项目绩效奖金，故一审认定谢沁凝的工资包含绩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中娱文化未举证证明有发放2016年1月至7月的绩效工资是因为该部分收入是奖金，不属于工资，根据中娱文化提交的工资条，该期间没有彩虹娃娃的奖金。之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谢沁凝一审提交了2015年12月的工资条，其中“彩虹娃娃”一项为4203元，2016年1月之后的工资条没有该项收入。中娱文化对工资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资条上明确彩虹娃娃补贴不是项目工资，根据项目情况发放，2016年项目进展不顺，处于半停工状态，因此就没有再继续发放。
二审期间，中娱文化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离职申请表，2.离职交接表，证明谢沁凝是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应付给谢沁凝的工资已全部办理结算，不存在公司欠付工资事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谢沁凝质证认为，对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谢沁凝是因为公司一致拖欠绩效工资，本人经济困难而提出离职；离职交接表的第一行字迹是谢沁凝填写，但其后所有内容包括“应付工资全部结算完毕”以及签名都不是谢沁凝的笔迹。中娱文化确认，离职交接表中“应付工资全部结算完毕”是财务填写。本院分析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中娱文化提交的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离职交接表中“应付工资全部结算完毕”的字迹是中娱文化的财务填写，中娱文化无法进一步证明该内容的填写时间，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认定中娱文化已经和谢沁凝结算完所有应付劳动报酬。
本院认为，中娱文化和谢沁凝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娱文化对2015年期间曾经向谢沁凝发放过“彩虹娃娃”项下的“绩效工资”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问题是该款项是否属于谢沁凝的工资组成部分。为此，谢沁凝提交了其与中娱文化副总经理的录音和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中娱文化虽然对谢沁凝举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对谢沁凝的举证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中娱文化未支付谢沁凝2016年工作期间的绩效工资，有相关的证据事实为据。中娱文化主张，“彩虹娃娃”项目在2016年处于半停工状态，谢沁凝完成的工作量很少，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谢沁凝的主张，对绩效工资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鉴于中娱文化未能足额支付谢沁凝劳动报酬，谢沁凝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中娱文化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娱文化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娱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文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
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
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