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明德，住梅河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淑荣，住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于丽，个体工商户，住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广杰，现住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顾荣誉，住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国香，现住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顾茗升，住梅河口市。
上诉人于明德、殷淑荣因与被上诉人顾广杰、栾国香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1民初7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吉05民终1133号民事裁定，指令梅河口市法院审理。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吉05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于明德、殷淑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明德、殷淑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和上诉费由顾广杰、栾国香承担。上诉理由：于明德、殷淑荣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支持于明德、殷淑荣的诉讼请求。一、本案争议土地属于丰收村一组所有。原庭审过程中于明德、殷淑荣提交的《关于顾广杰，栾国香和于明德土地争议问题召开全村支部扩大会议》的会议记录里，明确记载本案争议土地归丰收村一组所有，此会议通过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同意，会议记录上有参会人员丰收村村长、书记、治保、妇女主任及各小组组长等人的签名。并且丰收村二组的村民也承认本案争议土地归丰收村一组所有。丰收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17日出具证明，证明本案诉争土地归丰收村一组所有，梅河口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说明，载明“梅河口市国土部门有史以来没有对黑山头镇丰收村小组界线进行过调查，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到村，属梅河口市黑山头丰收村集体所有，各小组界线应由丰收村自行确定管理”。因此，争议土地归丰收村一组所有的事实，没有任何异议。二、于明德、殷淑荣是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对顾广杰、栾国香的侵权行为有权行使诉讼权利，并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4年5月1日丰收村一组与于明德、殷淑荣签订承包协议书，将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给于明德、殷淑荣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从2014年5月10日起至2024年5月1日止。于明德、殷淑荣在签订协议后全额交纳了承包费。《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和第12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于明德、殷淑荣作为丰收村一组村民有权承包本组的集体土地，并且丰收村一组作为村民小组也有发包本组土地的权利，所以丰收村一组与于明德、殷淑荣对争议土地的发包，承包合法有效，在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内于明德、殷淑荣对承包地享有使用权，被上诉人系丰收村二组村民，在没有征得于明德、殷淑荣同意的情况下，使用于明德、殷淑荣的承包地侵害了于明德、殷淑荣的合法权益。三、顾广杰、栾国香之前也承诺不再使用本案争议土地。2011年于明德、殷淑荣与顾广杰、栾国香就因争议土地发生过矛盾，经黑山头镇公安分局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顾广杰、栾国香承诺不在于明德、殷淑荣家落草垛（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证）。此协议属于双方自愿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顾广杰、栾国香应该按照协议约定不再侵占于明德、殷淑荣的土地。综上所述，本案争议土地归丰收村一组所有，于明德、殷淑荣系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对顾广杰、栾国香的侵权行为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支持于明德、殷淑荣的诉讼请求，维护于明德、殷淑荣的合法权益。
顾广杰、栾国香答辩称，于明德、殷淑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于明德、殷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顾广杰、栾国香对于明德、殷淑荣的承包地30平方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该承包地交付给于明德、殷淑荣经营；2.判令顾广杰、栾国香支付给于明德、殷淑荣侵权损失300元，交通费200元，农用车费200元，人工费300元，共计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顾广杰、栾国香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黑山头公安分局2011年4月25日调解书，栾国香自愿退出土地的协议，丰收村一组在2014年5月1日将于明德门前东侧土地80平方米（原栾国香柴草垛30平方米在内）承包给于明德、殷淑荣管理。该土地权属为丰收村一组所有，村民代表大会也一致同意将该土地承包给于明德管理使用，有理有据。顾广杰、栾国香强行在该土地上种植玉米，妨碍了于明德、殷淑荣对土地的经营使用权，经于明德、殷淑荣多次交涉，但顾广杰、栾国香置之不理，并继续无理侵占该诉争土地，又经村干部多次调解，顾广杰、栾国香态度恶劣，拒不执行。于明德、殷淑荣想用水泥板将自己承包的土地围起来，以便管理。租的农用车拉来水泥板，两被告无理取闹，不但不让于明德、殷淑荣围水泥板，还打伤来干活的人，使得水泥板无法围成，于明德、殷淑荣被迫将拉来的水泥板又拉了回去，使于明德、殷淑荣无辜损失了车费和人力费。
被告顾广杰、栾国香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土地权属不明，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1、村委会的土地台账四至界限确定争议土地为二组所有。顾广杰、殷淑荣曾在30年前开垦废弃的水泡子，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及土方，将废弃的水泡添平，用于对方柴草垛，使用至今。2011年顾广杰、殷淑荣与于明德、殷淑荣也因此发生纠纷，只是约定不再争议的土地对方草垛，并未约定该地为于明德、殷淑荣经营使用，顾广杰、殷淑荣也曾在组里看见过土地台账四至界线图，争议土地为二组所有。为使人民法院公正处理本案，特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争议土地的村委会四至界线图，以便确定归二组所有；2、二组组长陈绍全将二组所有的涉案提地发包给于明德、殷淑荣，该协议无效。虽然陈绍全曾经担任一组、二组组长，在担任一组组长的几个月的时间内私自将二组的土地承包给于明德、殷淑荣经营，违反法律程序，《村民组织法》第24条规定涉及到村民利益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中的第四项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第25条、第26条确定以村民代表会议参加人员占有比例数并由农民委员会授权召集。吉林省实施《村民组织法》办法第12条规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显然陈绍全将二组的土地发包给于明德、殷淑荣经营违法，另外陈绍全曾与顾广杰、殷淑荣有利害冲突关系，其恶意串通与于明德、殷淑荣签订的协议书同时也损害了二组集体与村民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二）之规定，该协议书无效，无效合同自始至终均为无效；3、陈绍全与于明德、殷淑荣签订的协议书承包期限违反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根据《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23条和梅河口市梅民改办（2007）1号文件规定，争议土地应纳入机动地管理，最高承包期限不能超过3年，而陈绍全与于明德、殷淑荣签订的协议书承包期限10年，违反了行政、政策和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4、于明德、殷淑荣在二审向法庭提供梅河口市黑山头镇丰收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案诉争土地归丰收村一组所有，和梅河口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说明载明'梅河口市国土部门有史以来没有对黑山头镇丰收村小组界限进行过调查，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到村属梅河口市黑山头镇丰收村集体所有，各小组界限应由丰收村自行管理确定'，不具有证明效力，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诉争之地是二组土地，一组与二组是两个经济组织，一组的人也不能在二组享有土地，虽然都归村里管理，但不能混为一谈，所以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村委会将诉争之地划入一组所有，侵害了二组村民的集体利益，显然不具有证据效力。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违背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也不具有证据效力。应依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处理。二、顾广杰、殷淑荣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顾广杰、殷淑荣在30年前就开垦废弃水泡子，并使用至今，村委会收回争议土地无可厚非，但是梅农改办（2007）4号文件按规定的处理意见第五条规定与开垦者签订承包合同，进而证明顾广杰、殷淑荣享有优先承包权，而陈绍全将顾广杰、殷淑荣开垦的土地擅自发包给于明德、殷淑荣经营，剥夺了顾广杰、殷淑荣享有的优先承包权的合法权益，属违法行为。三、于明德、殷淑荣在诉状中陈述该土地权属为丰收村所有，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地发包给于明德、殷淑荣时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更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顾广杰、栾国香与于明德、殷淑荣多次发生矛盾，多次调解只是不再堆放柴草垛，而未约定争议的土地归于明德、殷淑荣所有，于明德、殷淑荣所诉均不属实。四、于明德、殷淑荣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不能给予支持。于明德、殷淑荣取得的争议土地经营权，是在程序违法和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取得的属于无效，其损失不能给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于明德、殷淑荣与顾广杰、栾国香所争议土地位于梅河口市黑山头镇丰收村一组和二组分界，双方当事人对该土地权属存在争议，虽然梅河口市黑山头镇丰收村民委员会出证证明争议土地主权归丰收一组所有，但是根据《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四条：“县级以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土地权属争议案件的调查和调解工作；对需要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拟定处理意见，报同级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县级以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指定专门机构或者人员负责办理争议案件有关事宜。”以及第五条“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单位与单位之间发生的争议案件，由争议土地所在地的县级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调查处理。前款规定的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争议案件，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由乡级人民政府受理和处理”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的，应当先由乡级人民政府受理和处理或者由县级以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指定专门机构或者人员负责办理争议案件有关事宜，因此，在相关部门对争议土地的权属作出决定以后，当事人可再行告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于明德、殷淑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于明德、殷淑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于明德、殷淑荣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1、房照和土地使用证，证明房子和地都是丰收村一组的。2、一组组长出具的证明，证明土地归一组所有。顾广杰、栾国香质证认为，1、争议土地在房子中间，不在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证明不了房子是一组的。2、一组组长出具的证明不是事实。他在一审已经出证是二组的土地。本院认为，房照及土地使用证是对于明德房屋及四至的确认，与案涉土地无关。关于一组组长出具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现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证，本院无法确定证人身份的真实性及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5月1日，梅河口市黑山头镇丰收村一组组长陈绍全与于明德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于明德门前道路东侧80平方米土地权属是丰收一组的；二、丰收一组将80平方米土地，承包给丰收一组村民于明德经营管理，（高压线下不准垛柴草），可以种农作物；三、承包金人民币贰佰元整，期限10年；四、2014年5月10日起至2024年5月1日。2017年6月17日，梅河口市黑山头镇丰收村民委员会出具土地属权证明，内容为：位于黑山头镇丰收村一组于明德门前东侧，宁继军家西侧的土地，经一组组长和本组村民同意，从2014年5月1日起，将该土地承包给本组村民于明德耕种管理，该土地所有权归丰收村一组所有，使用权归于明德所有。2017年10月29日，梅河口市黑山头镇丰收村民委员会再次出具证明，内容与6月17日土地属权证明内容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2017）吉05民终1133号民事裁定查明，梅河口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说明，载明“梅河口市国土部门有史以来没有对黑山头镇丰收村小组界线进行过调查，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到村，属梅河口市黑山头镇丰收村集体所有，各小组界线应由丰收村自行确定管理。”
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于明德、殷淑荣通过与时任丰收村一组组长陈绍全签订协议取得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且丰收村村委会对该事实予以认可，顾广杰、栾国香占用该土地的行为侵犯了于明德、殷淑荣的使用权，于明德、殷淑荣请求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于明德、殷淑荣主张的侵权损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应为排除妨碍纠纷，原审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于明德、殷淑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
二、顾广杰、栾国香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于明德、殷淑荣门前道路东侧8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侵权行为，并排除妨碍；
三、驳回于明德、殷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顾广杰、栾国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修 勇
审判员 张丽晶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撒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