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刑一终字第002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雷雷，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静龙，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雷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苏中刑初字第0082号刑事判决。刘雷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23日晚，被告人刘雷雷及王某甲（另案处理）在常熟市虞山镇湖苑农贸市场二楼君莱茶室内，因琐事与被害人范某、乔某、查某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刘雷雷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将范某、乔某、查某捅伤，范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范某系被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被害人乔某的损伤构成人体轻伤；被害人查某的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被告人刘雷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雷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雷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鉴于被告人刘雷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在本案引发及矛盾激化上均有过错责任，故对被告人刘雷雷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雷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刘雷雷上诉称，因被害人一方原因引起，量刑过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
辩护人认为，被害人一方寻衅滋事，死者主动叫人参与斗狠引发，刘雷雷的行为具有一定的防卫性质，量刑过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3日晚，上诉人刘雷雷及王某甲（另案处理）在常熟市虞山镇湖苑农贸市场二楼君莱茶室内，因琐事与被害人范某、乔某、查某发生争执和打斗，刘雷雷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范某、乔某、查某，范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致乔某轻伤、查某轻微伤。刘雷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及发破案经过，证明侦破案件和抓获刘雷雷的经过。
2、常熟市公安局熟公（刑）勘（2013）K3205810500002013
03030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明2013年3月23日21时30分至24日9时40分，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在现场提取若干处血迹及一把折叠刀（从地面提取，折叠刀呈开启状，刀全长22.5厘米，刀刃长10厘米，刀刃宽2.6厘米）和烟蒂、酒瓶、碎杯子、皮鞋1只等物品。2013年3月24日13时45分至14时20分，民警对谭某驾驶的苏E×××××轿车进行勘查，在车后排座、后备箱内共提取了四处血迹。
3、提取笔录，证明提取查某、乔某、金某某、范某某的口腔拭子的情况。
4、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熟）公（物）鉴（尸检）字（2013）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范某系被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5、苏州市公安局（2013）公刑化字第0265号物证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范某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2.96mg／ml。
6、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熟）公（物）鉴（伤检）字（2013）300�29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查某胸部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乔某胸部损伤构成人体轻伤。
7、常熟市公安局熟公刑法物（2013）810732号物证鉴定意见，证明经检验，在现场提取的部分血迹、烟蒂、酒瓶及从苏E×××××轿车上提取的血迹与刘雷雷的基因型匹配，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2.28×1021；在现场提取的一次性打火机、部分血迹与王某甲的基因型匹配，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13×1017；在现场提取的部分血迹及折叠刀刀刃2、3、4的检材与乔某的基因型匹配，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05×1020；在现场提取的杯子、部分烟蒂与证人许某的基因型匹配，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15×1019；在现场提取的血泊1与死者心血的基因型匹配，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3.01×1018；在折叠刀刀刃1的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
8、常熟市公安局熟公刑法物（2013）810750号物证鉴定意见，证明标识为“范某某”的检材和标识为“金某某”的检材拥有作为标识为“死者心血”的检材的生身父母所必须具有的各自一半的等位基因。不排除“范某某”和“金某某”与“死者心血”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4.16×1011。
9、被害人查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其和范某、乔某等人在湖苑菜场一家茶室，旁边一桌的王某甲（经辨认）点了首歌，其拿话筒一起唱，刘雷雷（经辨认）让其下次不要来唱歌并拍了其左脸一下，其对乔某说被人打了一耳光，就付钱下楼。范某知道其被对方打了耳光，激动地冲上楼，其和乔某拉不住也跟上去，范某过去问对方为什么打人，王某甲举起酒瓶砸向范某但被挡掉，刘雷雷用刀捅了范某胸口一刀，范某就躺下不动了。乔某用酒瓶砸并拳打王某甲头部，把王某甲打昏，刘雷雷先用脚踹乔某，乔某拳打刘雷雷，刘雷雷用刀捅乔某二三下，乔某叫其帮忙，其用椅子将刘雷雷的刀打掉，刘雷雷又与其对打，乔某也用拳头打，后被刘雷雷一脚踹倒在地，其与刘雷雷对打，刘雷雷捡起刀挥了一下就跑了，其胸口被刀捅伤。
10、被害人乔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7点半左右，其和范某、查某等人到君莱茶室，范某哥哥的一朋友与对方的光头发生争执被劝开后先后离开。查某唱完一首歌后，刘雷雷（经辨认）过来拍了查某肩膀两下，其看见查某头猛然向右扭了一下，感觉被打了一耳光，刘雷雷对查某说了什么后就坐回座位，查某对其说对方打了他一耳光并叫他不要太嚣张，其和查某就结账离开，范某上厕所回来问为什么要走，查某就告诉�某刚才发生的事情，范某先打电话责问光头男子，又准备到楼上责问对方，其和查某拉不住就跟了上去。范某过去问刘雷雷为什么打人，刘雷雷回了一句并推了范某，范某还手推他，其和查某拦住要过来帮忙的高个男子，查某和范某与刘雷雷打在一起，其和高个男子推搡之后也相互拳打脚踢，其把对方打倒在地并压在他身上用拳头乱打他上身，看见有人拿着东西向其刺过来，身上被刺了两刀，起来看见刘雷雷拿着东西继续要刺其，查某拿凳子将他挡开。其看见范某已经坐在凳子上不动了，就叫查某打120。
1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其和刘雷雷到君莱茶室唱歌，几分钟后有个头发非常短的苏北男子（许某）过来和刘雷雷喝酒，许某和对方几个男子出去了几分钟又回来，对方几个男子过来敬酒，许某有事先走。其唱歌时对方有人拿起另一只话筒接过去唱，其看见刘雷雷走到对方那桌搂住对方一个人不知说了什么，对方三个男子离开后又跑回茶室，一人掐刘雷雷脖子，还有人拿啤酒瓶问刘雷雷想干嘛，两三个男子都拿着啤酒瓶砸刘雷雷，刘雷雷也拿啤酒瓶砸对方，其过去拉，对方偏胖的男子和乔某（经辨认）对其拳打脚踢，乔某还拿啤酒瓶砸到其右眼眉骨，其朝对方脸上、肩膀上乱挥拳头。后刘雷雷与偏胖和偏瘦的男子对打、砸啤酒瓶，其和乔某对打，乔某骑在其身上用拳头打其头部、胸部，拿凳子砸其胸部锁骨等处，后乔某对边上人讲被捅了才放开其，其爬起来看见对方偏瘦的男子躺在地上靠在椅子上，偏胖的男子来扶乔某。刘雷雷先离开，其离开后在路上发现手机忘在茶室回去拿，被民警拦住带至医院治疗，又被带到派出所。
1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其和朋友在�莱茶室玩，晚上9点左右，其看见高个的本地人唱完歌后把话筒传给另一桌的两个苏北人，黑夹克男子（经辨认为刘雷雷）走到高个本地人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高个子站起来，刘雷雷又拍了拍他的脸并讲了些话，本地人一方就买单下楼了，过了约七八分钟，三个人又上来，高个男子指认对方，矮个本地男子先冲上去和刘雷雷打起来，刘雷雷用啤酒瓶想砸矮个子，打了一会矮个本地男子就坐到椅子上不动了。高个本地男子和小东北将对方另一个人打倒在地，小东北还压在那个人身上打，刘雷雷过来帮忙，打了一会高个本地人喊有人受伤，刘雷雷二人就跑掉了。其看到矮个子腹部有血，地上有一滩血，小东北也用手捂着心窝下面一点位置，那儿也有血迹。
13、证人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其和朋友在君莱茶室玩，边上一桌是三个本地人，另一桌是两个外地人，外地人那桌有人看了本地人那桌一眼，本地人那桌有个人酒喝多了骂“你看什么看”。本地人那桌把骂人的人送走，还剩下三人，外地人那桌也走了一个人。本地人抢了外地人的一首歌唱，一个外地人就过去拍了一个本地人的脸并说了什么，三个本地人下楼不久又冲上去打那两个外地人，其看见打架就躲到卫生间，过了两三分钟再出来，看见那两个外地人已经不在了，本地人中一个坐在椅子上不动，另一个也坐在椅子上左手扶住胸口，地上流了很多血。
辨认笔录，证明惠某经辨认，确认17号照片上的人（王某甲）是在打架现场出现过的男子，其听说他参与了打架，9号照片上的人（刘雷雷）像在打架现场出现过的一个人。
1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9点左右，其经营的君莱茶室有人打架，一方是东北等人，一方是穿黑衣服的两个人，穿黑衣服的一男子走到对方拍了一个人的脖子两下，东北一方买单离开又回来，东北还从桌上拿了个啤酒瓶，朝穿黑衣服的两人走去，其见了就下楼报警，听到楼上有打架的声音，其回到楼上后看到东北捂着胸口身上有血，另一个男子捂住手好像也受伤的。穿黑衣服的高个子好像嘴唇受伤，矮个子没有看到，高个子离开，没走远又返回取手机时警察到了。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光头等三人在其经营的君莱茶室喝酒。20时许，东北等五人进来坐在另一桌，刚坐下就有人骂光头那桌“看什么看”，其劝东北别闹事，东北叫骂人的人先离开。东北等三人买单后又回来，其中一人拿了桌上的啤酒瓶揣在怀里，其叫东北他们别打架，但他们已用啤酒瓶砸起来，其拿了手机躲到包间报警，出来看到东北用手捂住肚子坐在凳子上，与东北一起的一个人也坐在凳�上吐，另一个人在旁边扶着他。对方一男子额头上流血。警察、救护车都来了。
辨认笔录，证明陈某经辨认，确认17号照片男子（王某甲）是一开始进来的男子中后来额头上流血的人，9号照片男子（刘雷雷）与和17号照片男子一起来的男子有些相像。
16、证人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其在茶座里碰到王某甲和刘雷雷，坐在一起喝酒，对方一个姓范的（后来互留电话号码）带了四五个朋友过来，其中一个人酒喝多了骂其，其就与对方到楼下，其想打他被劝开。其回楼上，姓范的赔不是，其先离开。过了一会姓范的打电话说其朋友打了他的朋友一耳光。
17、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出事那天晚上10点多，其丈夫刘雷雷打电话说跟人打架了，后其给谭某打电话问情况，谭某让其不要担心，刘雷雷用另一个号码打电话给其叫帮他准备些衣服。
18、证人�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9时30分许，刘雷雷打电话说和人打架了，让其去接他。其开车带着王某乙到常熟第二医院附近一个水果店处接到刘雷雷，刘雷雷身上一股酒气，手上受伤。其将刘雷雷送到苏州相城区北桥镇的两个工人暂住处，路上其帮刘雷雷扔掉手机。第二天上午，其把自己的一条裤子送给刘雷雷，问了事情经过，刘雷雷说被对方三个人用啤酒瓶打，就用刀捅了对方两个人。
1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晚其陪谭某去常熟接刘雷雷，听刘雷雷讲和人打架，手受伤流血。
20、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24日凌晨1点左右，谭某带刘雷雷到其租住处居住，其看见刘雷雷手上受伤，刘说在常熟打架的。
21、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上，有一男子来到其和叔叔王某丙的租住处，上身穿一件黑色夹克，一只手还在流血，听他讲用刀捅了两个人，该男子还借用王某丙的手机给送他过来的人打电话，让把汽车上的血迹擦干净。次日中午警察就来了。
22、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刘雷雷藏匿地点处提取了带有血迹的上衣、裤子，并提取了口腔试子。
2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刘雷雷人身进行检查时，发现其左手大鱼际处有一2厘米长划伤，上下唇肿胀，内侧粘膜出血，其余部位未见异常。
24、调取证据清单、门诊病历、抢救记录，证明从常熟市第二医院提取范某的急救病历，证明被害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医院CT报告单等，证明王某甲受伤救治的情况。
26、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范某、乔某、查某和上诉人刘雷雷的自然情况。
27、上诉人刘雷雷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3月23日晚，其与王某甲及王某甲的一个朋友光头（许某）在茶吧喝酒期间，光头和对方三个人因琐事发生了矛盾，光头离开之后，其和王某甲继续唱歌，查某到其桌上拿起一个话筒就唱，见话筒不好就把话筒往其桌上一扔拿起另一个话筒唱。王某甲叫其对他说不要嚣张，其过去拍了拍他左侧脖子并叫他不要那么嚣张，那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回到座位上并对他的两个朋友说了些什么，对方三个人下楼，没多久又上来了，对方一个高壮的男子拿了个啤酒瓶走到王某甲面前，对方黑衣较瘦男子走到其面前，查某推了其肩膀一下，其就拿了啤酒瓶砸查某但没砸中，双方打起来，其从上衣左侧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捅了黑衣较瘦男子一刀，其见王某甲被黑衣高壮男子按在地上打，冲过去推黑衣高壮男子并捅他上身侧面两刀，有人用椅子顶其，其用手挡住，手上的刀不见，其跑下楼发现王某甲还没有下来就又回到二�，见黑衣较瘦男子抓住王某甲上衣不放，王某甲叫其快走，其就赶紧跑了。其坐三轮车回到住处，打了朋友谭某的电话，说跟人打架了，后谭某开车将其送到他在苏州的仓库休息。
辨认笔录，证明刘雷雷辨认作案地点和丢弃作案时所穿鞋子的地点，作案使用的刀具，查某是对方白衣男子。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可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雷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雷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关于刘雷雷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引起，刘雷雷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该案因琐事引发，双方均未冷静处理，不甘示弱、争强斗狠，对�盾的激化均有责任，刘雷雷持刀连续捅刺三人要害部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审判决已综合考虑案件起因、性质及后果对刘雷雷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刘雷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刘雷雷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 敏
代理审判员 陈庆太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