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荣妹，女，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平市建阳区，现住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平，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晗，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成，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平，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晗，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金凤，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富华，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荣妹、林小成因与被上诉人邹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3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荣妹、林小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金凤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仅凭邹金凤以“缺乏法律知识”为由，推翻其在(2017)闽0703民初1382号案件诉状中自认“2013年3月18日章荣妹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邹金凤借款130000元”的事实陈述。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130000元借款系邹金凤与章荣妹多次借款的结算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1.邹金凤诉称“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先后七次出借给章荣妹710000元”不属实，实际上双方发生的借贷金额为550000元，邹金凤所诉称的第一笔和第六笔借贷没有实际发生。邹金凤陈述第一笔2011年3、4月期间的借款13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该节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第六笔2012年3月章荣妹向邹金凤借款30000元，邹金凤委托其弟弟邹福信以现金存入章荣妹账户，该陈述亦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上述550000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为无息借贷。章荣妹于2013年3月13日前已经偿还邹金凤593516元，已经超出了邹金凤出借的款项，超出的部分应抵之后的借款。3.2015年4月14日章荣妹向邹金凤借款130000元，出具借条后邹金凤未实际出借款项。3.一审判决认定该笔130000元系结算，那么就应当认定2015年4月14日当天双方进行结算后约定130000元从2015年4月14日起按每月1.5%计算利息，但一审判决该笔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认定前后不一致。四、关于400000元借款问题，一审判决将章荣妹、林小成已偿还的款项不予以扣减，属认定错误，事实上章荣妹、林小成总共偿还邹金凤961116元，已还清所有借款。1.章荣妹提交的已还款凭证，一审法院以“林辉未出庭作证，且林辉系章荣妹、林小成之子”为由不予认可。然章荣妹委托其子代为还款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行为符合生活常理，此委托转款的关系邹金风亦认可。一审判决认为章荣妹委托儿子林辉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22日给邹金凤汇款3442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违反公平公正原则。2.一审判决认为章荣妹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400000元借条，之前的转账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属认定事实错误。400000元借贷关系生效时间是2013年3月18日，章荣妹于2015年4月14日补写借条，2015年4月14日仅是对2013年3月18日已借款的事实作确认，章荣妹从2013年3月18日之后还款符合常理。还款时间在借款生效之后，出具借条时间与还款时间并无必然关联，不能因为还款时间在出具借条之前而否认其关联性。因双方并未进行具体余款的结算，故在借条上注明该笔借款是指“2013年3月18号章荣妹汇款到章荣妹账户”的款项。3.双方约定余款从2015年4月14日起按1.5%计算利息，但实际双方并未就余款进行结算。正如邹金凤所述双方是好友关系，故在2015年4月14日之前并没有就借款约定利息及出具借条，依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视为无息。直到2015年4月14日章荣妹才出具借条并约定从2015年4月14日起余款按1.5%计息。邹金凤辩称，一、本案系一起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二、章荣妹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借条载明的130000元是此前七笔借款中未偿还部分，故2015年4月14日应当为结算日或续借日，而不是借款实际发生之日，因邹金凤缺乏法律知识，故在第一次诉讼中错将结算日当作借款发生之日，这是对法律事实误解造成的，应当允许当事人进行更正。章荣妹在出具借条后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后双方协商将月利率降至1.5%，故该笔借款实际客观存在。三、一审法院认定130000元借款系邹金凤与章荣妹多次借款的结算款项，该认定有事实依据。首先，借条载明“兹向邹金凤借到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借到”是指该笔借款在出具借条时借款已实际形成，邹金凤已举证证明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共出借给章荣妹、林小成合计710000元。其次，章荣妹、林小成曾支付上述借款利息，从而印证章荣妹、林小成尚欠130000元借款未偿还的事实。关于章荣妹、林小成认为2011年2月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发生的第一笔及第六笔借款以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的问题，该两笔借款系章荣妹、林小成从上海回建阳处理零星债务问题，故要求邹金凤以现金方式交付，邹金凤便以手中持有的现金及银行支取的部分现金交由章荣妹及林小成。最后，邹金凤主张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息，此前借款已经结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息正确。四、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14日进行结算，章荣妹及林小成主张344200元已经偿还，但该笔款项发生时间在2015年4月14日结算日之前，从支付时间及数额可以看出系分别支付400000元和13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故不应当扣减借款本金。章荣妹、林小成主张本案债务已经清结，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章荣妹、林小成偿还邹金凤借款530000元及利息270300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息1.5%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此后的利息仍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小成与章荣妹系夫妻关系。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章荣妹先后向邹金凤借款710000元，后章荣妹陆续还款580000元，剩余130000元未还款。2015年4月14日，章荣妹与邹金凤进行结算，章荣妹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尚欠邹金凤借款130000元，并约定每月按1.5%计算利息。2013年3月18日，章荣妹向邹金凤借款400000元，同日，邹金凤通过银行转账将款项出借给章荣妹，2015年4月14日，章荣妹向邹金凤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款400000元，并约定每月按1.5%计算利息。上述两笔借款章荣妹至今未归还，2017年5月27日章荣妹支付邹金凤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章荣妹向邹金凤借款，邹金凤按约履行完出借义务，现邹金凤要求章荣妹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应予支持。邹金凤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章荣妹2017年5月27日支付给邹金凤的100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故依法认定该款项为支付利息。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章荣妹在借款时与林小成系夫妻关系，故对邹金凤要求林小成与章荣妹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章荣妹、林小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邹金凤借款530000元并支付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其中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为270300元，扣除章荣妹已支付的1000元为269300元）；二、驳回邹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3元，减半收取5901.5元，由邹金凤负担7.5元，由章荣妹、林小成负担58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章荣妹、林小成提交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两份以及农业银行存款凭条3张、2012年3月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张，以证明章荣妹通过林辉账户的还款情况，以及没有收到邹金凤所称的其委托邹福兴的第六笔转款。邹金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双方借款有约定利息，章荣妹于2011年12月27日转账85000元中，80000元为还本，5000元为还息。其余两笔7800元的转款均为支付利息。另，邹金凤的弟弟或弟媳受其委托于2012年存款30000元到章荣妹账户，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本院分析认为，邹金凤对章荣妹、林小成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章荣妹、林小成的上诉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除章荣妹、林小成认为其已经将借款偿还完毕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4月14日，章荣妹向邹金凤出具借条两张，其中一张借款金额为130000元的借条载明为“借到”，结合邹金凤提交的其于2012年10月31日前与章荣妹的转账往来记录，本院对邹金凤主张该笔130000元系之前的借款结算予以采信。章荣妹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之前的转账系其它经济往来，与借贷关系无关，在二审时又认可上述转账记录系借贷，但属无息借贷，章荣妹偿还的款项均应计算为偿还本金，偿还数额已经超出了借款金额。章荣妹的陈述反复，其推翻一审陈述无合理解释；其主张借款系无息借贷，在偿还的金额已经超过借款金额的情况下，仍继续向邹金凤出具借条，而非要求邹金凤返还多余款项，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一张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载明的出借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章荣妹对上述借款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章荣妹主张其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借条时，未与邹金凤进行结算，仅为了确认2013年3月18日的借款金额而出具借条。本院认为，借条内容载明“借到”，章荣妹提出仅为了确认之前的借款金额而出具借条的主张，与借条文意不符；章荣妹主张已经偿还的部分没有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无其它证据佐证；章荣妹认为其已偿还了借款但因未结算，但仍然愿意书写借条，与常理不符。故，章荣妹主张其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间支付给邹金凤的款项应抵扣2015年4月14日确认的400000元的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14日经结算后由章荣妹向邹金凤出具两张借条，并注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应认定双方于2015年4月14日就之前的债务已经结算完毕，利息应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章荣妹、林小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3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3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章荣妹、林小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邹金凤借款530000元并支付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其中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为270300元，扣除章荣妹已支付的1000元为269300元）”为“章荣妹、林小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邹金凤借款5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5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章荣妹于2017年5月27日已支付的1000元）；三、驳回邹金凤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章荣妹、林小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3元，减半收取5901.5元，由邹金凤负担243.5元，由章荣妹、林小成负担5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3元，由邹金凤负担477元，由章荣妹、林小成负担11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乐 芳审判员 陈志勇审判员 夏 雯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叶晓桐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