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4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宏多，女，194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圭元，男，194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君，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玲，女，194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吴徐彤，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殷宁，女，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徐宏多、吴圭元为与被上诉人李玲玲、原审被告吴徐彤、殷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6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玲于2016年12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1、被告吴徐彤、徐宏多偿还原告债款100万元本金及利息（自2013年4月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被告殷宁、吴圭元对被告吴徐彤、徐宏多的债务100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原告李玲玲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自2013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并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连带偿还责任”变更为“共同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徐宏多与被告吴圭元系夫妻关系，于1969年7月25日登记结婚。被告吴徐彤与被告殷宁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5月12日登记结婚。被告吴徐彤系被告徐宏多、吴圭元之子。被告徐宏多、吴徐彤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2011年9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至被告殷宁账户。2011年10月20日，原告又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30万元至被告殷宁账户。2012年8月20日，被告吴徐彤、徐宏多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玲玲女士100万元整。2014年10月17日，被告吴徐彤、徐宏多就上述借款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玲玲女士100万元整，本人吴徐彤承诺该借款于2016年底还清。借款人：吴徐彤，见证人：徐宏多。”上述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5%已支付至2013年3月20日。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被告徐宏多是否为借款人。2014年10月17日的借条上载明被告徐宏多为见证人，而2012年8月20日的借条上被告徐宏多是作为借款人签字，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1.2014年10月17日的借条与2012年8月20日的借条之间存在延续性；2.2014年10月17日的借条系被告徐宏多书写后交给原告；3.原告与被告吴徐彤、殷宁并不认识，是基于对被告徐宏多同事身份的信任而出借款项；4.原告并未明确作出放弃被告徐宏多作为借款人主体的意思表示。综上，被告徐宏多在2014年10月17日的借据上签署自己为见证人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借贷双方对被告徐宏多退出借款关系已达成合意，故对被告徐宏多、吴圭元提出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吴徐彤、徐宏多之间的借贷关系，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依约交付借款，被告徐宏多、吴徐彤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吴徐彤、徐宏多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吴徐彤与被告殷宁以及被告徐宏多与被告吴圭元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诉请被告殷宁、吴圭元对被告吴徐彤、徐宏多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徐彤、殷宁、徐宏多、吴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李玲玲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吴徐彤、徐宏多、殷宁、吴圭元负担。
上诉人徐宏多、吴圭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2年的借条，并非上诉人徐宏多书写出具，上诉人徐宏多也从未在类似借条上签字按指印或向被上诉人李玲玲出具借条。2012年借条右下角“借款人吴徐彤”、“徐宏多”、“2012年8月20日”三段字句书写参差不齐，明显不符合正常书写规律，尤其是“2012年8月20日”与上方的“借款人吴徐彤”、“徐宏多”左右差距较大不能对齐，也与上诉人徐宏多签字的2014年借条的右下角落款书写习惯完全不一样。结合被上诉人李玲玲在2014年借条上自行添加字句的事实，上诉人徐宏多认为一审仅凭一份复印件的照片再按照所谓的交易习惯，即予以确认该借条复印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继而认定上诉人徐宏多为共同借款人，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的规定，依据举证规则，应由李玲玲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徐宏多与被上诉人李玲玲并非同事关系，二人系因参加退休职工活动认识，被上诉人李玲玲为获得1.5%月息的高额回报主动将钱款出借给被上诉人吴徐彤，其与被上诉人吴徐彤互有微信及手机号码，经常有联系通讯，被上诉人李玲玲称不认识被上诉人吴徐彤不属实。上诉人徐宏多未经手二人之间的借贷也未获得任何收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基于对上诉人徐宏多同事身份的信任而出借款项，显属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李玲玲基于信任上诉人徐宏多而出借款项，也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徐宏多为共同借款人。3、2012年借条全文并无还款日期或借款使用期限，其诉讼时效计至2032年8月，若该借条真实合法，被上诉人李玲玲作为出借人完全没有必要替换为诉讼时效计至2018年底对其不利的借条。被上诉人李玲玲系退休小学教师、其应当知晓见证人与借款人字义的巨大差别。若上诉人徐宏多拿着落款为“见证人徐宏多”的借条去调换落款为所谓借款人徐宏多的2012年8月借条时，被上诉人李玲玲若认为上诉人徐宏多为共同借款人，理应当场予以反对并拒绝，至少也会提出异议。现被上诉人李玲玲持有2014年借条长达两年并无异议，即使存在所谓的借条替换情况，因其认可上诉人徐宏多为见证人并非借款人，也应依法认定上诉人徐宏多非共同借款人。4、被上诉人李玲玲前期为谋求高息回报向被上诉人吴徐彤出借五十万元而持有五十万元的借条，后转让得到案外人出借的五十万元债权，因两张借条债权人并非同一人，为便于催讨借款本息，遂由被上诉人吴徐彤作为借款人向其出具一张借款总额为壹佰万元的借条，并由上诉人徐宏多作为见证人签字并予以督促还款，上诉人徐宏多仅为借款见证人，其与上诉人吴圭元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二上诉人均为退休职工，未从事任何生意或投资，也无任何大额资金需求，一审法院滥用自由心证与自由裁量，草率判决二上诉人共同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致使二上诉人背负巨额债务无法安度晚年，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李玲玲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诉请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目的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上诉人徐宏多与被上诉人是同事关系，两人因教育系统的越剧活动认识。在2013年3月之前，徐宏多及媳妇殷宁均有向我建设银行卡按固定金额汇款15000元给我。因上诉人徐宏多长期无法偿还借款本金，经我多次催讨，徐宏多承诺我在2016年肯定会还款的，故他们重新出具了借条。我至今不认识上诉人的儿子吴徐彤，我就是借款给徐宏多的。后在催讨的过程中，上诉人徐宏多承诺说让他儿子一起偿还，才把他儿子的手机号码给我。且100万并非小额款项，在无任何担保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借款给不认识的吴徐彤。2、款项是受上诉人徐宏多的指示汇入其媳妇殷宁的账户的，我现在也不认识其媳妇。3、本案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应受法律保护。4、原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经我多次向上诉人徐宏多催讨，其承诺于2016年之前还款，并与我重新签订借条。5、我原先借款50万给上诉人，后来我有个同事向徐宏多催讨要求还款，徐宏多就向我借款50万用于偿还他人的借款。6、徐宏多擅自在第二张借条中将借款人改为见证人，其实就是原借条换了一张新的借条而已，并未改变原来的借款关系。7、原审认定上诉人徐宏多系本案共同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宏多提出对借条作笔迹鉴定的申请。被上诉人李玲玲认为本案证据充分，且上述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故不同意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借条为何人书写并非定案的依据，且上述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故本院不予准许。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徐宏多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上诉人徐宏多、吴圭元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吴徐彤，而徐宏多并非借款人，其仅以见证人身份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予以督促还款。被上诉人李玲玲主张其系基于对徐宏多的信任将案涉款项出借给徐宏多，徐宏多擅自在第二张借条中将借款人改为见证人，其实就是原借条换了一张新的借条而已，并未改变原来的借款关系。对于上述争议事实，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并结合当事人的关系以及整个借款、付息和借条出具的连续过程，经综合审查判断，认定徐宏多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案涉借款发生在徐宏多、吴圭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吴圭元未举证证明李玲玲与徐宏多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徐宏多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有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案涉借款为徐宏多、吴圭元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改判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徐宏多、吴圭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