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科达煤炭经销处。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号。
代表人：靳立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卫，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宁穿路****号。
诉讼代表人：唐一军，代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夫，浙江省宁波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汇，浙江省宁波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
上诉人徐州科达煤炭经销处（以下简称科达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人民政府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5）甬海商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达经销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科达经销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科达经销处提供的宁波港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雅明的公安询问笔录以及相关汇款凭证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均保存在国家机关，原审可以调查核实，但原审以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采纳错误。上述证据证明柳雅明私自转移港源公司资产1200000元，宁波市人民政府怠于行使清算义务，致使港源公司上述债权未收回，造成科达经销处经济损失，宁波市人民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宁波市人民政府既然接受了港源公司资产且负有清算义务，就应对其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否则应承担赔偿责任。宁波市政法委4号文件仅系协调性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无直接处分港源公司资产的法律效力，宁波市人民政府有对港源公司资产清理还债的法定义务。
宁波市人民政府辩称：港源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应收账款清单等证据并无港源公司对苏州三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存在1200000元应收账款记载。科达经销处提供的柳雅明公安询问笔录及汇款凭证均为复印件，也无法证明该1200000元应收账款的存在，原审未采纳该证据程序并不违法。宁波市人民政府已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科达经销处也已领取相应的清偿款。港源公司主要资金来源于柳雅明向其父母的借款，大部分为集资诈骗所得。案发后，犯罪所得当然要予以追回。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司法途经向港源公司追回部分款项，用于退赔受害人，属于司法行为，宁波市人民政府只有协助司法机关履行义务。宁波市人民政府对于三源公司的财务及经营行为并无监管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科达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宁波市人民政府赔偿科达经销处货款损失80000元及其他经济损失20000元。庭审中科达经销处明确，其他经济损失指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源公司移交前为南京军区政治部宁波联络站下属企业，总经理柳雅明（××），公司主营水泥、煤炭。1998年6月科达经销处与港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科达经销处向港源公司供应原煤。因港源公司系军队企业，按规定不再从事经商活动，港源公司遂与南京站申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展公司）联营。1998年11月28日浙江省军队武警部队企业交接工作部将港源公司移交给浙江省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企业交接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省交接办），交接文件明确表明港源公司的移交单位为南京军区政治部。1998年12月26日，省交接办给宁波市交接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交接办）下达1号令，令自下达之日起，港源公司由宁波市全面负责，要求遵守中办发（1998）24号、29号文件。1999年2月市交接办接手港源公司应收账款清单、其它应收款清单、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各一份,制表单位为港源公司,时间为1998年1月至1999年1月31日,签名为柳雅明,落款时间为1999年2月2日和2月3日。损益表显示净利润为-1993066.23元,应收账款如下：宏润集团宁波分公司69968.31元,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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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售115287元,浙ＸＸ升建筑工程公司9585.50元,宁建安装总公司第六分公司51091.25元,宁波雅仕装饰公司1570元,奉化宝东电厂20000元,浙江东阳长虹建筑公司20000元,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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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1194.14元,苏州望亭电厂99491.17元。其它应收款如下:秦华家私9029.99元,费明波21935元,陈星5403元,陈建鸿68620.62元,姚军3918元,宁波霞光物资贸易公司45000元,宁波市国税三分局3000元,江苏天城公司80000元,散装水泥库414803.20元等。1999年3月26日市交接办向省交接办提交甬交接办(1999)4号文件,即《关于要求调整宁波港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清理意见的请示》一文,提出该公司注册资本未到位,账面亏损严重,财务制度混乱,涉及的奉化集资案偿还款无法归还,属严重的资不抵债企业,认为移交地方不利于下步清理处理工作,经请示市委领导同意,拟将港源公司调整由南京军区撤销处理,并请省交接办予以协调,该文抄送相关部门及领导，但协调未成。1999年初，科达经销处以港源公司、申展公司、利源实业有限公司江苏公司、宁波市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要求申展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要求利源实业有限公司江苏公司作为港源公司投资人承担未按实出资的责任、要求宁波市人民政府对港源公司进行清理还债。2000年9月21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玄经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港源公司、申展公司共同给付科达经销处货款831844.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二、港源公司、申展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宁波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对港源公司全面清理，并从清理的财产中偿还科达经销处的货款；四、驳回其他诉请。申展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一、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二、申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科达经销处货款2402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三、宁波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对港源公司进行清理，以港源公司的资产对科达经销处承担付款591644.40元及相应利息的清偿责任。此后科达经销处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1年5月10日市交接办作出《关于宁波港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清理报告》一文，对各项应收账款的清理情况进行列明,其中,宏润集团宁波分公司应收账款69968.31元经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决已由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将钱款划拨给浙江双鹰水泥厂等,并将清理所得资产4723.11元（其中3000元为宁波市国税三分局退得押金）汇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该款已由科达经销处领取。执行期间，科达经销处提出异议，认为：1、宁波市人民政府未尽清理偿债义务，且私自处分港源公司财产，使港源公司的现金840000元、轿车1辆、住宅1套为案外人所获取；2、宁波市人民政府怠于行使法定义务，使港源公司资产1200000元在1999年1月至9月期间转移至部队。2008年6月8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玄执字第347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科达经销处所述理由不足，也无事实依据，遂裁定驳回科达经销处的执行异议。科达经销处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8日作出（2008）宁执监字第24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科达经销处的复议申请，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01）玄执字第347号之一民事裁定。2010年科达经销处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同年作出（2010）苏商申字第23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科达经销处的再审申请。同年，科达经销处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请求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01）玄执字第347号之一民事裁定、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宁执监字第242号民事裁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苏执监字第65号通知，重新审理本案。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相关部门以会议纪要处分港源公司财产、港源公司是否通过三源公司转移财产、宁波市人民政府是否应在上述行为涉及的财产范围内对科达经销处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执行审查范围，应另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科达经销处遂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一审另查明，1999年8月3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柳新创、吴素贞（柳雅明父母）以集资诈骗罪，均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追缴柳新创、吴素贞违法所得计83000元和东风卡车1辆，发还案件被害人，其余尚未退还的违法所得赃款予以继续追缴，责令退赔。1999年9月4日中共宁波市委政法委员会作出(1999)4号《关于港源公司移交善后工作协调会议纪要》,纪要载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甬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对柳新创、吴素贞均以集资诈骗罪,一审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鉴于港源公司原总经理柳雅明向其父母的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的事实,军地双方充分考虑到人民群众的利益,将港源公司的现有资产和债权进行清理和追索,计有现金84万元(包括宁波市高塘花园部分住宅变现20.7万元,追回出卖煤炭债权30万元,一辆丰田佳美3.0轿车变现25万元,奉化市公安局追回柳雅明付给个别集资户的8.3万元),路宝轿车一辆(估价5万元左右),宁波市高塘花园167.4平方米住宅一套(估价45万元左右)。上述现金和财产用于解决柳雅明向其父母借款的遗留问题，尽快移交给奉化市。由奉化市委负责组织相应的清偿工作小组积极主动地做好受害者的工作，有计划有步骤地处理好柳新创、吴素贞集资诈骗案的清偿和善后工作”等。1999年11月1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甬刑初字第90号追缴房产决定书，该决定载明：“柳新创、吴素贞拥有房产7处，另柳雅明用柳新创、吴素贞集资诈骗所得购得房屋1套，位于宁波市新芝路172号12楼D房，决定将上述8处房产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1999年11月29日宁波市商品拍卖中心对奉化7处房屋、新芝路172号12楼D房屋1套、东风EQ1116G18D拦板在货车1辆进行价格评估，并于次月进行拍卖，款项所得均用于退赔柳新创、吴素贞集资诈骗案。1999年8月6日港源公司被注销。审理期间，经向宁波市房产产权产籍监理处查询，答复:港源公司在本单位无房产登记记录。宁波市新芝路172号12楼D房屋即位于宁波市高塘花园。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宁波市人民政府是否存在私自处分港源公司资产的过错行为;二是宁波市人民政府是否存在怠于行使法定义务,未采取措施将港源公司1200000元予以追回。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宁波市人民政府是否存在私自处分港源公司资产的过错行为。首先,宁波市委政法委4号文件系协调性会议纪要,且文中也明确，港源公司的现有钱物属于柳新创、吴素贞集资诈骗的犯罪所得,因此决定移交给奉化市委,由奉化市委组织相应的清偿工作小组清偿给受害人，故宁波市委政法委也无直接处分行为。且生效刑事判决也已明确,柳新创、吴素贞集资诈骗的部分犯罪所得为其儿子柳雅明提供了经商资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追缴房产决定书也明确，“柳雅明用柳新创、吴素贞集资诈骗所得购得房屋1套，位于宁波市新芝路172号12楼D房。”，后该处房屋经依法公开拍卖退赔被害人。故处置程序正当合法；其次,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追缴房屋决定书于1999年11月作出,而科达经销处的债权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宁经终字第726号终审判决,于2000年12月22日作出,晚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处分行为。故先生效法律文书先予执行于法无悖,宁波市人民政府虽为地方政府也应当配合已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综上,涉及科达经销处对港源公司的债权的南京市二级法院的法律文书生效时,科达经销处仅能依法申请对港源公司现存财产予以执行。该过程宁波市人民政府既不能拒绝执行,也不能对已被执行财产重新清理偿债,故宁波市人民政府不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宁波市人民政府是否存在怠于行使法定义务,致使港源公司1200000元应收债权未予追回。首先，港源公司与苏州望亭电厂之间是否存立1200000元债权。科达经销处认为三源公司汇给江苏省人民政府联络办公室款项，系港源公司在苏州望亭电厂的应收款。为此提交了柳雅明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及三源公司的汇款凭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柳雅明在公安部门被询问时的笔录，虽提到三源公司接收的苏州望亭电厂的钱款为港源公司的应收账款，但柳雅明即使以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所作的陈述，也仅应认定为一方当事人自述，但科达经销处无其他证据印证港源公司在1999年1月前在苏州望亭电厂有应收款1200000元有事实。且科达经销处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故港源公司与苏州望亭电厂之间存在1200000元债权，因缺乏证据，难以认定。其次，宁波市人民政府是否存在怠于行使法定清理义务。科达经销处认为宁波市人民政府作为港源公司的接收单位，有义务积极主动审查该公司的所有应收款项等事务；现宁波市人民政府未主动审查港源公司在苏州望亭电厂的应收款项，即应当认定为未尽法定清算义务。对此该院认为，上面已阐述“三源公司接收的苏州望亭电厂的钱款为港源公司的应收账款仅有证据为柳雅明被询问时所述单一证据,且询问笔录也系复印件,不足以认定该事实”。且从宁波市人民政府接收港源公司时应收账清单中所列“苏州望亭电厂99491.17元”，故在移交清单中也无此1200000元应收款项。退一步讲，即使三源公司汇款真实存在，其显示汇款时间为1999年1月。该时间发生在涉及科达经销处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之前,也就是在司法确认宁波市人民政府对港源公司有清理责任之前；且该时间还发生在港源公司移交给宁波市人民政府之前。故宁波市人民政府对港源公司的清理责任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对港源公司全面清理，并从清理的财产中偿还科达经销处的货款。现科达经销处认为宁波市人民政府怠于行使清理义务,依据不足,难以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宁波市人民政府在接管港源公司后,已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内容,对该公司进行清理,并制作清理报告,将清理所得资金4723.11元汇给执行法院。故宁波市人民政府的行为并无不当,更不存在过错。科达经销处所述要求宁波市人民政府赔偿其货款损失80000元及利息损失2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科达经销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科达经销处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科达经销处认为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雅明私自转移港源公司资产1200000元至南京军区政治部，宁波市人民政府怠于行使清算义务，致使港源公司上述债权未收回，造成科达经销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柳雅明虽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提到三源公司接收的苏州望亭电厂的钱款为港源公司对苏州望亭电厂的应收账款，但此仅为一方陈述，港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在1999年1月前在苏州望亭电厂有应收款1200000元的事实。即使三源公司该汇款真实存在，汇款时间也发生在宁波市人民政府负有对港源公司清理责任以及港源公司移交给宁波市人民政府之前。且宁波市人民政府接收港源公司时该公司应收账清单并无该笔应收款项，故宁波市人民政府怠于行使清理义务，未追回该应收账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波市人民政府接管港源公司后，已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的内容，对该公司进行了清理，并制作清算报告将清理所得资金4723.11元汇给执行法院，宁波市人民政府已依法履行了清算义务，不存在过错。科达经销处要求宁波市人民政府赔偿货款损失8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科达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徐州科达煤炭经销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