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句后民初字第699号
原告：江苏茅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经济开发区西环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汪友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应明，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
法定代表人:戴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晓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
法定代表人：陶洪才，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句容市赤山湖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句容市赤山湖水利枢纽管理处院内。
法定代表人：袁民，系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茅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山建设公司）与被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四公司）、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集团公司）、句容市赤山湖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赤山湖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应明、李涛，被告润盛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晓燕，被告润盛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赤山湖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双方协议以审计结论确定工程款，在审计结论作出前，于2015年11月25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16年11月24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茅山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润盛四公司立即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8471634.26元，被告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对该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润盛四公司、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5年8月14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根据润盛集团公司与赤山湖管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与付款节点由润盛集团公司向原告全额支付审计后道路部分的工程款，要求赤山湖管委会在未付款部分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4月20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立即支付给原告1033.096万元，并且支付利息34.44万元（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年利率为10%，目前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原告对该笔款项具有优先权；2.判令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原告774.822万元，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原告774.822万元，原告对上述款项具有优先权；3.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承担。2016年12月23日，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立即支付原告1807.918万元，并且支付逾期利息（其中1033.096万元利息自2015年12月26日起算至生效判决作出之日，年利率为10%，774.822万元自2016年12月26日起算至生效判决作出之日，年利率10%）；2.判令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于2017年12月26日之前支付原告774.822万元，上述本金部分总金额为2582.74万元；3.判决原告对上述价款具有优先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赤山湖管委会与被告润盛集团公司于2012年10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润盛集团公司承接句容市赤山湖道路、桥梁工程，总价76736980.91元。工期为600天，付款方式：“工程在竣工日期后一年内支付决算价款40%，第二年内支付决算价款30%，第三年支付决算价款30%。”被告润盛集团公司与被告润盛四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诉争工程全部交由润盛四公司进行施工，总价、工期、付款方式等与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集团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一致。原告与被告润盛四公司于2012年11月11日签订《工程联营协议》，约定将诉争工程中的道路项目交由原告进行施工。道路项目工程费、工期、付款方式等与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集团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一致。2014年12月25日，原告完成了诉争工程中的道路项目且交付给三被告。2014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润盛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以审计审定的桥梁工程主桥支架合同外的措施费用的百分之三十二作为补贴给乙方施工的道路工程，补给方式：在审计时将此费用支接划拨给乙方结算项目的造价中”。原告认为：1.润盛集团公司和润盛四公司是内部隶属关系，润盛四公司不具备工程资质，项目过程中均由润盛集团公司与原告对接，因此润盛集团公司才是诉争工程对原告的付款主体，原告有权直接向润盛集团公司索要工程款；2.原告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有权向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直接提出支付工程款的要求；3.原告为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对道路部分工程款具有优先权，同时原告目前为止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包括材料费、工人工资均无法支付；4.在2014年12月25日原告已经完成诉争工程中的道路项目，且已经交付给三被告，特别是赤山湖管委会已经安排道路实际通车，并无任何质量问题，原告认为该交付的时间即为验收合格的时间，因此第一笔款的利息从2015年12月26日起算，第二笔款的利息从2016年12月26日起算。
被告润盛四公司辩称，1.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工程款应当由赤山湖管委会支付给润盛集团公司，润盛集团公司支付给润盛四公司，再由润盛四公司依据合同关系支付给茅山建设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润盛四公司已经由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而成为破产的主体，本案工程款属于债务人的破产财产。如赤山湖管委会、润盛集团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将极大损害润盛四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形成对个别债权人的个别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债务清偿无效；2.原告茅山建设公司不享有该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理由：签订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的承包合同的主体是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集团公司，原告只是该工程道路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并不是该工程的合法承包人，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资格。该工程现已竣工通车，在性质上不宜折价、拍卖，也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该工程系其承包且按照工程性质可以折价或者能被拍卖的情形；3.关于本案涉及的《和解协议》并不是润盛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润盛四公司的工程款直接处分给茅山建设公司侵犯了润盛四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润盛四公司破产管理人针对该份和解协议已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4.原告依据2014年12月25日《补充协议》主张桥梁工程支架措施费没有依据，因为桥梁支架工程是由南京铁舜物资有限公司提供并安装，且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前受理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该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因此原告主张32%的措施费不应当被支持。综上所述，润盛四公司现已被申请破产，该工程款系润盛四公司应收账款，属于润盛四公司的债权，应当用于破产程序中对破产债权人的清偿，原告所享有的是对润盛四公司的普通债权，原告可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再进行分配。
被告润盛集团公司辩称，1.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突破其与润盛四公司之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向润盛集团公司主张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润盛集团公司不持异议，但对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仍应遵循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由其向润盛四公司进行主张；2.原、被告四方于2015年7月14日签署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润盛四公司的破产行为并不能阻却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润盛集团公司及赤山湖管委会要求直接付款，润盛集团公司不认为四方协议有侵害润盛四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润盛集团公司同意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润盛集团公司与赤山湖管委会所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比例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也同意发包人赤山湖管委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被告赤山湖管委会辩称，1.赤山湖管委会在诉讼中得知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身份，因此对原告提起诉讼没有异议，但其主张权利不应超过润盛集团公司与赤山湖管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权利范围。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节点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基准点，工程验收时间是2015年5月11日，因此第一期付款时间是2016年5月11日付款40%，在竣工后两年内再付30%，三年内付清30%的尾款，且该款项应当支付的对象是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已经支付给润盛四公司和润盛集团公司指定的收款对象合计4720万元，另外因法院扣划还支付了3646772元，首期付款义务已经履行；2.即使赤山湖管委会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是对前手责任主体给付义务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赤山湖管委会不是给付主体，不应当承担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施工批准直接发包通知书》、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润盛集团公司与润盛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润盛四公司与茅山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联营协议》、句审固报[2016]71号《审计报告》，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9月4日，句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施工批准直接发包通知书》，同意由赤山湖管委会对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采用直接发包方式发包。
2012年10月，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工程内容：道路、桥梁等（详见施工图纸），资金来源：BT方负责融资、建设，发包方按约定期限回购。承包范围:道路、桥梁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合同价款7673.698091万元。工程款支付及时间：本工程没有预付款，工程款在确定的竣工日期后一年内支付决算价款40%，第二年内支付决算价款30%，第三年支付决算价款30%。“确定的竣工日期”：指施工方在自检合格后，向监理方及业主方提出竣工验收申请，监理方及业主方在收到该申请后一周内组织相关部门验收，经验收合格并签发竣工报告的日期。关于工程分包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本工程除投标文件中予以详细说明的分包外，必须自行完成，不准转包或擅自分包。如发现擅自转包或分包，发包人有权要求分包人退场，一切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2年10月22日，润盛集团公司与润盛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分包工程项目为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工程造价为7673.398091万元，工程施工范围：道路、排水、桥梁等，合同工期600天。分包方式为按项目工程实行包工包料、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润盛四公司上缴管理费标准为该合同总造价的0.5%，合计383684.9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2年11月11日，润盛四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茅山建设公司签订《工程联营协议》，承包内容为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道路部分中的所有工程量（雨污水、管线、路灯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与承包内容相关的工程中标价。合同价款的计价和调整方式、付款方式与润盛集团公司与赤山湖管委会订立的“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一致。润盛四公司收取经审计后业主确认的决算（茅山建设公司承包部分总价）的0.5%作为工程管理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上述协议签订后，茅山建设公司完成了道路部分的施工，于2014年12月底交付并由被告赤山湖管委会投入使用。
润盛四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债权人江苏鸿盛投资有限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江宁商破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鸿盛投资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5）江宁商破字第17-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担任润盛四公司管理人，代表润盛四公司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等。2016年3月26日，润盛四公司管理人将上述情况告知本院。
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句容市审计局对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造价的真实、合法情况进行了送达审计。2016年10月21日，句容市审计局出具句审固报[2016]71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审定结算价84932805.48元，其中桥梁工程审后金额为60910989.26元（含跨河桥支架审后金额5642486.78元），道路工程审后金额为24021816.22元。审计报告中载明了合同价7673.70万元不含围堰及主桥支架措施项目费用。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告茅山建设公司提交了2014年12月25日茅山建设公司与润盛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润盛四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2015年7月13日润盛集团公司与茅山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句容市审计局出具的《关于工程审计结算情况的说明》一份，同时陈述因在招、投标时降低了道路部分的标底，2015年12月25日交付道路时原告与润盛四公司商定将不包含在合同价款7673.70万元范围内的主桥支架措施项目费的32%由原告享有，后润盛集团公司同意，原告同时认为根据第二份《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及表述内容可以看出事实上道路部分的合同对象一直是润盛集团公司。
润盛四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委托书及茅山建设公司与润盛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质证后认为，上述二份证据内容表明了涉案款项支付必须经润盛四公司的同意，反映出润盛四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以及涉案的工程款项现在是作为债务人润盛四公司的债权；对于润盛集团公司与茅山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桥梁工程桥梁主桥支架，按照润盛集团公司与润盛四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该工程是分包给润盛四公司的，是属于润盛四公司自行施工的部分，不在茅山建设公司施工的范围内，润盛集团公司没有权利处分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对《关于工程审计结算情况的说明》不予认可。
润盛集团公司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7月13日润盛集团公司与茅山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基于2014年12月25日润盛四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戴杰向润盛集团公司出具的一份委托书作出，该份委托书上明确表示桥梁工程主桥支架合同外措施费的32%作为补贴给原告方施工的道路工程，润盛集团公司是依照委托书与原告就该部分措施费的处置达成了补充协议，并非是润盛集团公司单方处置四公司利益的行为，也不构成就道路工程部分与原告方变更合同相对方的行为。对《关于工程审计结算情况的说明》质证认为对审计数额同意赤山湖管委会的意见。
赤山湖管委会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2014年12月25日的《补充协议》和委托书是原告和润盛四公司之间签订的，签订时赤山湖管委会并不知情；对2015年7月13日润盛集团公司与茅山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无异议；对《关于工程审计结算情况的说明》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
被告润盛四公司针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提交了南京铁舜物资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资料一套，证明诉争的桥梁工程的主桥支架部分是由南京铁舜物资有限公司提供并且安装，该公司就该部分款项已经向管理人申报468万元的债权，原告方诉请的32%款项没有事实依据。
原告对润盛四公司提交的上述申报资料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其所主张的桥梁措施费32%的依据并非其实际施工了桥梁工程，而仅仅是因为各方合意下对原告工程款补贴的金额是参考桥梁措施费的32%。
润盛集团公司对润盛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只是第三人向润盛四公司进行债权申报材料，并非是经债权人审核确认和经债权人大会或债权人委员会批准通过的确认债权，同时即使按照第三人所申报的债权数额，审计报告中所审定的桥梁支架的费用也是超过该申报数额的，由此可以看出，原告与润盛四公司之间关于措施费的调拨是具有事实基础和可操作性。
赤山湖管委会对润盛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本案争议的32%的措施费实质是原告和润盛集团公司以及施工方之间工程款的确认关系，两者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两份补充协议经审核认为，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系原告茅山建设公司与润盛四公司协商对道路部分工程款数额参照桥梁措施费32%的标准进行调整，原告并非是主张桥梁措施费由其施工，故对被告润盛四公司提交的南京铁舜物资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资料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其后润盛集团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润盛四公司与原告之间协议的认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委托书，该份委托书仅仅是润盛四公司单方委托赤山湖管委会在拔付工程款将茅山建设公司所做部分的工程款按合同每次付款比例直接拔付给茅山建设公司，因赤山湖管委会不认可收到该份委托书，故对该份委托书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关于工程审计结算情况的说明》，虽然在审计报告作出前出具，但其计算主桥支架合同外措施费用的数额564.25万元与审计报告载明的内容一致，计算方式与两份补充协议内容一致，对该份情况说明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4年12月25日，茅山建设公司与润盛建设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以审计审定的桥梁工程主桥支架合同外的措施费用的32%作为补贴给茅山建设公司施工的道路工程，补给方式，在审计时将此费用直接划拨给乙方结算项目的造价中。该份补充协议加盖了润盛四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戴杰并签名。
2015年7月13日，润盛公司与茅山建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润盛集团公司同意茅山建设公司与润盛四公司所签订补充协议的合同外增加的桥梁措施费的32%由茅山建设享有，并同意委托审计部门计入道路部分造价中。同时约定茅山建设公司按照实际收到工程款的0.5%向润盛集团公司支付管理费。赤山湖管委会确定付款时，润盛集团公司在7日内开具工程款发票，开票所需缴纳的税金由茅山建设公司支付。
2016年2月1日，句容市审计局向赤山湖管委会出具《关于工程审计结算情况的说明》一份，说明道路工程审定结算价2402.18万元，桥梁工程初步审定结算价6040.76万元（其中主桥支架合同外措施费用564.25万元），根据施工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将桥梁部分主桥支架合同外的措施费用的32%（564.25×0.32=180.56万元）计入道路工程部分，道路工程最终审定价2582.74万元。
另查明，2016年4月27日，南京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赤山湖管委会将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发包给润盛集团公司承建，并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润盛公司将该工程以分包的名义全部交由润盛四公司施工，但润盛四公司并未全部施工，而是又与茅山建设公司签订《工程联营协议》，约定该项目中道路部分中的所有工程量（雨污水、管线、路灯等）由茅山建设公司负责组织施工，茅山建设公司向润盛四公司缴纳管理费，茅山建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进行了施工，是案涉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润盛集团公司与润盛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名为分包实为转包，润盛四公司与原告茅山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联营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虽然茅山建设公司是具有道路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但实际上茅山建设公司是通过层层转包而获取的该工程，故茅山建设公司与润盛四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而无效。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茅山建设公司作为案涉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建道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应当收取其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茅山建设公司有权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2、润盛集团公司及赤山湖管委会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3、应由谁承担付款义务？4、原告对其主张的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茅山建设公司有权主张的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因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以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故本院对《审计报告》确认的道路部分工程价款2402.18万元予以确认。原告另主张工程款180.56万元，提交了原告与润盛四公司于2014年12月25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原告与润盛集团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两份补充协议是协议双方就工程结算问题所达成的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计部门审计主桥支架合同外措施费用为564.25万元，故原告主张将180.56万元（564.25万元×32%）作为道路部分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采纳，但原告与润盛四公司及润盛集团公司约定0.5%工程管理费12.91万元（2582.74万元×0.5%）应予以扣除。综上，本院确定原告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为2569.83万元（2402.18万元+180.56万元-12.91万元）。
二、关于润盛集团公司、赤山湖管委会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
被告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集团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本工程没有预付款，工程款在确定的竣工日期后一年内支付决算价款40%，第二年内支付决算价款30%，第三年支付决算价款30%。“确定的竣工日期”：指施工方在自检合格后，向监理方及业主方提出竣工验收申请，监理方及业主方在收到该申请后一周内组织相关部门验收，经验收合格并签发竣工报告的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茅山建设公司主张2014年12月25日道路交付的时间即为验收合格的时间，因此主张第一笔工程款的利息从2015年12月26日起算，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2015年12月14日润盛四公司的破产申请已被受理，原告主张自2015年12月26日起给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应由谁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
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茅山建设公司是与润盛四公司签订的合同，故润盛四公司在收取工程款后应当支付给茅山建设公司，本案中茅山建设公司没有主张由润盛四公司向其付款，表示保留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润盛集团公司将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转包给润盛四公司，润盛四公司违法分包给茅山建设工程，润盛集团公司应对润盛四公司欠付茅山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润盛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被告均未向茅山建设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故赤山湖管委会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茅山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按照被告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的约定：工程款在确定的竣工日期后一年内支付决算价款40%，第二年内支付决算价款30%，第三年支付决算价款30%。原告及被告赤山湖管委会均未举证证明确定的竣工日期，本院参照审计报告载明的2014年12月为竣工日期，付款期为2016年1月1日前支付40%，计1027.932万元（2569.83万元×40%）；2017年1月1日前支付30%，计770.949万元（2569.83万元×30%）；2018年1月1日前支付30%，计770.949万元（2569.83万元×30%）。
四、关于茅山建设公司对其主张的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被告润盛四公司辩称签订赤山湖防汛通道（通湖大道）道路及桥梁建设工程的承包合同的主体是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集团公司，原告只是该工程道路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并不是该工程的合法承包人，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条赋予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目的旨在解决工程款的拖欠问题，保障包括广大农民工在内的建筑工人的基本生活需要。在承包人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下，承包人往往并不实际施工。拖欠的工程款通常是实际施工人的。承包人怠于行使权利，将导致实际施工人的利益无法得到法律保护。因此，在与发包人具有直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没有起诉发包人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就其承建的工程在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可以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茅山建设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润盛集团公司怠于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时可以就其承建的工程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对被告润盛四公司提出的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润盛四公司辩称，该工程现已竣工通车，在性质上不宜折价、拍卖，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按照工程性质可以折价或者能被拍卖的情形，因此认为原告并不享有该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承建的道路工程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集团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约定为BT项目合同模式，由建设方负责融资建设，发包方按约定期限回购，故茅山建设公司虽然不能通过拍卖该道路的方式达到优先受偿的目的，但当赤山湖管委会按协议约定支付回购款回购道路时，客观上已经完成道路折价，故茅山建设公司对该道路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
至于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范围限于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用于建设工程的垫资等实际支出的费用；未用于建设工程的借款以及发包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或者因为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受偿范围。据此，本院认定润盛四公司应付未付的道路部分工程款2402.18万元应当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双方协商的调价工程补贴款167.65万元（180.56万元-12.91万元）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原告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为2569.83万元，被告润盛集团公司作为非法转包人应当给付上述款项，赤山湖管委会作出发包方尚欠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茅山建设公司已在在债务应当清偿起六个月内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原告对道路部分工程款2402.18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茅山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798.881万元，于2018年1月1日前给付江苏茅山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70.949万元；
二、句容市赤山湖管理委员会在本案工程中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江苏茅山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江苏茅山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款2402.18万元范围内对于其承建的道路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江苏茅山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1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158元，由茅山建设公司负担17103元，润盛集团公司负担172055元（此款茅山建设公司已预交，润盛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茅山建设公司1720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费用，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卞英明
代理审判员 居祥龙
代理审判员 奚俊杰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鲁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