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花，住湖南省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冰，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宇君，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农屏，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珈澜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朱梨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梨平，住广东省乐昌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志，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东花、曾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珈澜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珈澜公司）、朱梨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东花、曾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广州市珈澜化妆品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支付的款项50．61万元及其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原告支付之曰起算至被告退还相关款项之日)；3、判令被上诉人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2014年7月28日发给上诉人12000片无任何外包装的美杜莎面膜属违法产品，不能上市流通，应依法退货。1、被上诉人于7月28日向上诉人发送的120OO片面膜是无任何外包装的面膜，该批面膜不符合法律法规对于化妆品的外包装规定，属禁止流通产品，应依法退货。根据《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的第十二条：化妆品标签上应当注明产品名称、厂名，并注明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编号；小包装或者说明书上应当注明生产日期和有效使用期限。第十三条：化妆品经营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下列化妆品：(一)未取得《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的企业所生产的化妆品；(二)无质量合格标记的化妆品；(三)标签、小包装或者说明书不符合本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化妆品；(四)未取得批准文号的特殊用途化妆品；(五)超过使用期限的化妆品。被上诉人已经在庭审中承认这12000片面膜无任何外包装，未标示产品名称、厂名和卫生许可证编号，未注明生产日期和使用期限，无质量合格标记。2、原审判决错误推论上诉人对包装无任何标识产品的质量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了解到该批商品属于禁止流通产品后，已经多次向被上诉人要求退货，被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也在法定的诉讼期限向法院提起了起诉，这就是对产品提出了异议，而且是依法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继续订货就是对产品没有异议，是错误的法律认定。二、被上诉人8月15日发给上诉人的12100片面膜，根据本案的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能认定证明为芭薇公司生产。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8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转办函(穗12345转字第20150113020299号)相关调查情况的回复》(下称《回复》)足以证明芭薇公司没有生产过涉案面膜。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面膜是芭薇公司生产。(1)被上诉人提供的《OEM加工合同》及证明只能证明曾经签订合同，不能证明委托生产。(2)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互相矛盾，根本不能证明其委托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的事实。三、被上诉人交付的所有面膜均没有《企业产品出厂检验合格证》，依法属于禁止销售的产品。四、被上诉人交付的所有面膜均未标注委托加工企业，依法属于禁止销售的产品。五、上诉人在原庭审中并未认可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的关联性。
广州市珈澜化妆品有限公司、朱梨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李东花、曾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珈澜公司的货物事实买卖协议及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2、被告珈澜公司退还原告支付的款项5061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支付之日起算至被告退还款项之日）；3、被告朱梨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原告退还被告珈澜公司24100片涉案面膜；5、两被告负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7日，原告李东花（乙方，代理方）与被告珈澜公司（甲方，出品方）签订《省级代理协议书》，约定：双方针对乙方代理甲方“USDUSHA”品牌产品的销售及有关市场管理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上海、天津、北京、重庆）区域内经营“USDUSHA”品牌之权利，并保证该区域内只授权乙方作为唯一省级代理；乙方可在所辖区域内零售、批发、发展分销商、发展区域代理；合同期限自2014年8月17日至2015年8月17日止；“USDUSHA舒缓嫩肤面膜”甲方采用全国统一零售价399元一盒，以210元一盒供货给乙方（不含税价）；乙方首批货款要求为252000元，一次性拿货，不累计；乙方首批货物可在甲方发货后三个月内销售完，此三个月后，乙方应每月5日前向甲方一次性进货，货款不低于252000元；甲方公司的所有产品，乙方可以混拿货，乙方每月货款达252000元即可；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首批进货款全款；如乙方收到货物含质量问题（如包装破损、印刷严重错误等）需提前将换货申请表传真至甲方，经甲方审核签名回传后，方可寄回问题货物调换；本公司所有产品均不含有激素和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违禁品，产品如检测出违禁品或激素，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等。
诉讼中，双方确认原告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7月14日210000元，同年7月19日42000元，同年8月5日200000元，同年8月14日52000元，同日2100元。双方还确认原告支付了10000元保证金，被告已将该款退还给原告。被告确认共向原告发货24100片面膜。
原告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4月9日出具的回复吴丽娜的《关于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转办函（穗12345转字第20150113020299号）相关调查情况的回复》，内容为：该局于2015年1月13日收到《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转办函》（穗12345转字第20150113020299号），涉案线索反映吴某通过微商购买了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美杜莎（USDUSHA）面膜”，怀疑该产品是假冒伪劣商品，请求相关部门进行查处。接到该转办函后，该局执法人员于2015年1月15日到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白云区罗岗工业区自编18号）进行检查，该公司持有《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GDFDA（2005）卫妆准字29－XK－2743号，有效期至2017年7月28日，持有《营业执照》执照编号：S1112014049506。现场检查该公司车间、仓库等生产场所，未发现名称为“美杜莎（USDUSHA）面膜”的化妆品成某及包装物，也未发现上述产品的生产、留样记录。该公司称从未生产过名称为“美杜莎（USDUSHA）面膜”的化妆品。现无充分证据证实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了“美杜莎（USDUSHA）面膜”化妆品。
2014年8月17日，被告珈澜公司出具《授权证书》，授权原告李东花为被告珈澜公司旗下品牌“USDUSHA”在上海、天津、北京、重庆区域的销售总代理，负责该品牌所有产品的服务及市场推广等事宜，授权期限从2014年8月17日至2014年11月17日。
被告提交了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内容为：被告珈澜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送检生产日期为2014年7月16日的“USDUSHA舒缓嫩肤面膜”，经检验，以下项目合格：外观、香气、pH（25℃）、铅、汞、砷、甲醇、菌落总数、粪大肠菌群、金黄色葡萄球菌、铜绿假单胞菌。
被告提交了《OEM加工合同》1份，内容为：甲方（委托方）是被告珈澜公司，乙方（受托方）是“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加工内容为“USDUSHA”品牌护肤品；签订日期为2014年5月19日；等。该《OEM加工合同》落款“甲方”处由被告珈澜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处加盖“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对上述《OEM加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被告提交了加盖“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印章的《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复印件，号码为“GD·FDA（2005）卫妆准字29－XK－2743号”，并盖有“仅限于“USDUSHA”品牌在本厂生产的系列产品，在生产销售中使用”的印章。被告提交了加盖“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印章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编号为“XK16－1087040”，并盖有“仅限于“USDUSHA”品牌在本厂生产的系列产品，在生产销售中使用”的印章。被告提交了加盖“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印章的“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和《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均盖有“仅限于“USDUSHA”品牌在本厂生产的系列产品，在生产销售中使用”的印章。原告对上述4份证件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被告朱梨平现持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发的涉案产品的《商标注册证》，编号为第14019511号，注册日期为2015年3月14日，有效期至2025年3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类（化妆品、洁肤乳液等）。
被告提交了加盖“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的《证明》1份，内容为：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是具备合法生产化妆品的生产企业，持有与生产化妆品相关的生产资质证书。该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与被告珈澜公司签订OEM加工合同，为被告珈澜公司生产加工“USDUSHA”品牌的舒缓嫩肤面膜。根据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质检报告，该公司生产的面膜完全符合国家或国家认可的企业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规定。原告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告陈述：经送检，涉案面膜荧光增白剂没有超标。
诉讼中，一审法院对吴某进行了询问。吴某陈述：吴某与曾冰、李东花、朱梨平均认识，曾冰、李东花与朱梨平是通过吴某介绍认识的。朱梨平在微信朋友圈卖一种其自己注册牌子的面膜“USDUSHA”，中文名“美杜莎”，卖得不错。吴某也买了一些试用，效果还可以，决定向朱梨平进货来卖。曾冰、李东花见吴某在朋友圈卖面膜，也想进货来卖。吴某把朱梨平的微信号给了曾冰、李东花，之后就由两人直接向朱梨平拿货，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具体交易情况。后来还有一个叫“小A”，一个叫“毛某”的在微信上找吴某拿货，吴就把“小A”介绍给李东花，后来“小A”就直接与李东花交易。吴某向朱梨平拿货的是包装上没有标识的那种面膜。吴某刚开始销售的时候也担心过质量问题，朱梨平发了一份检测合格的文件给吴某。后来吴某拿面膜去检测荧光增白剂，发现真的含有该成分，检测结果不合格，而朱梨平说这是厂家和芭薇公司的责任。后来就联系不上朱梨平了。李东花也怀疑过面膜的质量，吴某告诉李东花面膜质量不合格，李东花一直想找朱梨平解决囤货的事情，她们一直怀疑朱梨平假扮“小A”骗她们囤货。后来就不清楚李东花与朱梨平之间的事情了。后来吴某向有关部门投诉，白云区食药监局出具了一份书面回复，吴某将该书面回复提供给了李东花。原告认为吴某的陈述属实。被告认为吴某的陈述不属实。
被告销售给原告的面膜分两种：一种是包装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另一种外包装盒上有“USDUSHA”、“舒缓嫩肤面膜”、“生產許可證：XK16－1087040”、“衛生許可證：GD·FDA（2005）衛妝準字29－XK－2743號”、“製造商：廣州市珈瀾化妝品有限公司”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购买的涉案产品中，有部分产品包装上没有任何标识。对于此类没有任何标识的产品，原告应当知道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经试用后“感觉其效果非常好”，决定向被告购买，收货后并未提出异议，继续向被告付款购货，应视为原告对该涉案产品的质量予以认可。涉案产品的另一部分是有外包装盒的，标注了产品名称、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制造商等产品信息，被告朱梨平持有涉案产品的《商标注册证》，被告也提交了加盖“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印章的《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复印件、《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原告对上述证件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述证件复印件记载的卫生许可证号和生产许可证号与产品外包装盒记载的信息是相符的。被告还提交了被告珈澜公司与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的《OEM加工合同》和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产品由该公司生产。原告对上述《OEM加工合同》和《证明》不予认可，但该两份证据分别加盖了“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印章，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印章是伪造的，结合被告提交的《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复印件等，一审法院对上述《OEM加工合同》和《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转办函（穗12345转字第20150113020299号）相关调查情况的回复》，拟证明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并未生产涉案产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回复》仅能证明执法人员于2015年1月15日到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检查时，现场未发现涉案产品的成某及包装物，也未发现涉案产品的生产、留样记录，但这并不表明该公司实际上没有生产过涉案产品；而对于《回复》中提到该公司称从未生产过涉案产品，该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明确确认了与被告珈澜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为被告珈澜公司生产加工涉案产品的事实。吴某陈述称怀疑被告朱梨平假扮他人骗其与原告李东花囤货，这仅属吴某的主观猜测，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朱梨平欺骗原告购买涉案产品。诉讼中，原告也确认涉案面膜经送检，荧光增白剂没有超标。现原告以涉案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货物事实买卖协议以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缺乏充分的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鉴于约定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东花、曾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1元，由原告李东花、曾冰共同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28日，被上诉人供货给两上诉人12000片无任何标识的面膜，货款252000元；2014年8月15日，被上诉人供给两上诉人由广州芭薇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USDUSHA”12100片面膜，货款254100元。再查，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试用了无任何标识的面膜后，觉得效果好就向被上诉人订制了该面膜。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试用了被上诉人无任何标识的面膜感觉不错，随后就向被上诉人订制了该批面膜12000片，而两上诉人收货后并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应视为两上诉人对该批面膜的质量予以了认可。现两上诉人上诉认为该批面膜属违法产品请求被上诉人退还该部分货款252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第二次供货给两上诉人的12100片面膜，标注了相关产品名称、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制造商等产品信息，并且两上诉人也确认该批面膜荧光增白剂没有超标，两上诉人上诉称该批面膜属禁止上市的流通产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1元，由上诉人李东花、曾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智雄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创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