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荣红，徐州工程学院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京徐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复兴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段光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之学，徐州市京徐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宝成，徐州市京徐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淮塔东路南茗城逸墅1#-1-114、115.
负责人张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杨。
上诉人唐荣红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京徐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徐巴士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荣红，被上诉人京徐巴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之学，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7日16时40分许，京徐巴士公司的司机薛爱民驾驶苏C×××××号大型普通客运车沿解放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淮塔北门公交站台附近向右驶入站台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解放南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唐荣红发生交通事故，致唐荣红受伤。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云龙大队认定，薛爱民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唐荣红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
唐荣红受伤当日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小腿、左足大片软组织剥脱挫裂伤；多发骨折脱位、左侧第4、5跖骨基底部骨折、左侧外踝骨折。住院当日接受清创缝合、骨折复位内固定、VSD引流术。2013年7月22日，唐荣红办理出院手续，出院情况为好转，出院诊断为：左小腿、左足大片软组织剥脱挫裂伤；多发骨折脱位、左侧第4、5跖骨基底部骨折、左侧外踝骨折、左足第2、3跖骨基底部骨折。医院医嘱为：1.建议转入外院继续治疗。2.骨科门诊定期复查。唐荣红在该医院住院25.5天，床位费为738元。
唐荣红出院后转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住院病案显示原告的入院时间为2013年7月19日），入院诊断为：1.左侧多发性小腿骨折，2.左小腿撕脱伤术后皮肤软组织坏死。2013年7月23日行左下肢清创VSD术。2013年8月7日，唐荣红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多发性小腿骨折、左小腿皮瓣移植术后状态。出院时情况（症状与体征）为：1、转至分院继续治疗恢复。2、手术后3个周门诊复查，门诊随访，有变化及时复诊。3、禁止患肢负重、下床活动，创伤适当功能锻炼。
2013年8月7日，唐荣红至上海市××枫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小腿、左足皮肤软组织坏死清创植皮VSD膜覆盖负压引流术后，2、左足开放性多发性骨折伴脱位克氏针固定术后，3、左外踝骨折。2013年9月7日，唐荣红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后用药及建议为：1、嘱门诊定期随访，不适时随诊。2、出院带药：（国基）伤科接骨片3盒，（市基）甲钴胺分散片1盒，（市基）硫酸氨基葡萄糖胶囊3盒。3、左小腿内固定后3个月才能下地负重行走。4、换药，2-3天一次。5、左踝功能锻炼。6、定期拍片。7、左足背外侧创面骨外露，待创面愈合后，凿除外露骨少许骨皮质，酌情伤口缝合或换药愈合。
2013年10月21日，唐荣红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小腿、左足大片软组织剥脱挫裂伤；多发骨折脱位、左侧第4、5跖骨基底部骨折术后。2013年12月17日，唐荣红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综合治疗。2、门诊随诊。
2013年12月20日，唐荣红再次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足外伤术后。2013年12月24日，唐荣红接受内固定取出术。2014年1月2日唐荣红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为：1、术后两周拆线，定期换药；2、抗生素口服促进骨骼愈合药物应用；3、术后一月内禁止完全下地负重活动，预防再骨折；4、出院后三月每月来院复查X光片，根据X光片检查，决定下地负重时间。
2014年2月25日，唐荣红再次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小腿、左足大片软组织剥脱挫裂伤、多发骨折脱位、左侧第2-5跖骨基底部骨折术后、左侧外踝骨折、左小腿左足疤痕形成、左踝关节功能障碍。2014年4月25日，唐荣红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目前康复治疗；注意休息，适度锻炼，避免劳累；不适门诊随诊。
2014年6月16日，唐荣红就其左下肢疤痕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
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委托，2015年2月4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徐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唐荣红的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十级、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10个月左右，住院期间均需护理，营养期限为4个月左右。华泰保险公司经质证，对上述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京徐巴士公司经质证，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另查，事故发生时，薛爱民系京徐巴士公司司机，苏C×××××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京徐巴士公司，该车在华泰保险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京徐巴士公司向唐荣红支付了5000元医疗费；华泰保险公司向唐荣红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后在2014年2月24日，唐荣红将京徐巴士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京徐巴士公司赔偿医疗费123433.31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判决京徐巴士公司还应向唐荣红赔偿医疗费用118303.59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唐荣红的损失，应首先由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仍应按（2014）泉民初字第823号民事案件中确定的比例，由京徐巴士公司承担77%的赔偿责任。
唐荣红主张的医疗费21937.72元有相关医疗费收费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结合唐荣红的伤情、治疗情况及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对于唐荣红主张的营养费3618元，予以确认1800元（15元／天×120天）；综合唐荣红的住院天数及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对于唐荣红主张共计20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1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综合唐荣红的伤情、治疗过程、司法鉴定意见等因素，对于唐荣红主张的护理费12060元（60元／天×201天），予以确认。对于唐荣红主张的交通费4174.7元，根据唐荣红的伤情、治疗过程、及其所举交通费票据，考虑唐荣红就医治疗及复查之必须，酌情予以确认4000元。
综合唐荣红的伤残等级，对于唐荣红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2430.4元，予以确认。
关于唐荣红主张的误工费28200元（94元／天×10个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唐荣红系徐州工程学院体育教师，为正式职工，其虽主张事故发生后“工资没有扣，扣的是津贴”，但未能对此减少的收入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唐荣红主张的误工费，依法不予确认，唐荣红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解决。
关于唐荣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6952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扶养人完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是构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本案中，唐荣红虽构成十级、十级、十级伤残，但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结合唐荣红系徐州工程学院职工的事实，对于唐荣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确认。
唐荣红主张的鉴定费1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
对于唐荣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唐荣红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其伤残等级，支持4620元。
综上，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4620元，对唐荣红共计131766.12元损失予以确认。华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唐荣红护理费1206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824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620元，合计103110.4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21937.72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18元，以及鉴定费1300元，合计28655.72元，应由京徐巴士公司承担其77%即22064.9元的赔偿责任。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京徐巴士公司赔偿唐荣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合计22064.9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唐荣红护理费1206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824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620元，合计103110.4元；三、驳回原告唐荣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京徐巴士公司负担。
上诉人唐荣红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唐荣红经鉴定为十级、十级、十级三个伤残，残疾系数为12%，唐荣红已经构成残疾，即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况且唐荣红是三个十级伤残，唐荣红的工作又是体育教师，对唐荣红的工作生活及发展有较大的影响。法院应当依法支持其有被扶养人生活费。2、唐荣红虽为大学老师，但损伤期间，学校只发放了其基本工资，并未发放奖金、津贴。依据相关规定，误工费是因此次损伤减少的收入。唐荣红没有发放的奖金、津贴应当由京徐巴士公司、华泰保险公司赔偿。唐荣红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明，但原审法院没有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答辩称：华泰保险公司愿意按照一审判决对唐荣红进行赔偿，不承担一审、二审的审判费用。1、77%的责任比例是8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2、关于误工费，唐荣红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所以一审不予确认，但唐荣红可以完善证据后另案处理。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唐荣红当时受伤情况比较严重，但根据唐荣红恢复的情况和伤残鉴定报告，唐荣红的伤残等级为三个十级，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的残疾比例为12%。如果唐荣红认为因为这12%的伤残比例造成完全或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应当对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如果没有鉴定报告，原鉴定报告中也未载明唐荣红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完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所以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京徐巴士公司答辩称：1、唐荣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京徐巴士公司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2、其他答辩意见同华泰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
二审查明，唐荣红育有子蒋承佑一人，2010年5月出生。唐荣红父亲唐其峰，1954年9月出生；母亲齐腊娣，1957年12月出生，唐其峰与齐腊娣育有子女唐荣红及唐荣军二人。
唐荣红所在单位徐州工程学院文件《徐州工程学院教职工考勤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病假期间工资、津贴待遇第2项病假津贴规定：病假累计8-15天的，扣发当月校内岗位津贴一半；超过15天的，扣发当月全部校内岗位津贴及交通、午餐补贴。该校出具的证明载明，唐荣红因伤休病假扣发岗位津贴、交通补助、午餐补助明细为：2013年7月扣发岗位津贴、交通补助、午餐补助2256元；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扣发岗位津贴、交通补助、午餐补助5个月，总计为12250元；2014年3月至4月扣发岗位津贴、交通补助、午餐补助2个月，共计7060元，以上总计为2156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唐荣红受伤情况为：左小腿、左足大片软组织剥脱挫裂伤；多发骨折脱位、左侧第4、5跖骨基底部骨折、左侧外踝骨折、左足第2、3跖骨基底部骨折。根据鉴定意见书，唐荣红的损伤构成十级、十级、十级伤残。结合唐荣红的伤残情况、受伤部位以及唐荣红作为体育教师这一职业状况，唐荣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在确定是否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以伤残等级评定或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为依据，但并非必须以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为前提。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唐荣红的被抚养人年龄、人数、唐荣红伤残等级以及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唐荣红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46952元，并未超过法定赔偿数额，依法应予支持。
二、关于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唐荣红所在单位《徐州工程学院教职工考勤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病假期间工资、津贴待遇第2项病假津贴规定：……超过15天的，扣发当月全部校内岗位津贴及交通、午餐补贴。唐荣红因伤休病假超过15天，其岗位津贴、交通补助、午餐补助被扣发，该校出具的证明载明，唐荣红因伤休病假，2013年7月、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2014年3月至4月被扣发岗位津贴、交通补助、午餐补助总计为21566元。唐荣红因涉案交通事故在治疗期间其实际收入减少21566元，根据上述规定，其该项误工损失应予支持。
综上，唐荣红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952元，其残疾赔偿数额应为129382.4元（残疾赔偿金8243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952）元，华泰保险公司向唐荣红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华泰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唐荣红110000元。其余损失19382.4元、误工费21566元，护理费12060元、交通费4000元、医疗费21937.72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18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85664.12元，应由京徐巴士公司按77%比例赔偿，数额为65961.37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4620元在内，京徐巴士公司还应赔偿唐荣红70581.37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数额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27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唐荣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2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京徐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唐荣红各项损失，共计70581.37元；
三、变更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2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唐荣红1100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均由徐州京徐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