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法雷奥耐路志（广州）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EDOUARDARNOULXDEPIREY，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龙，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良全，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群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伍小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法雷奥耐路志（广州）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路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群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锋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耐路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群锋公司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群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对运费没有其他争议。耐路志公司在答辩、庭审及代理词中均对运费金额和是否应当支付提出质疑。但原审判决没有进行审查和回应。首先，群锋公司、耐路志公司之间虽然曾签署《运输物流合同》，但该合同注明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在《运输物流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署新的运输物流合同。在此情况下，双方以后的合作应根据《合同法》及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权利义务。为此，群锋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耐路志公司要求履行了运输义务，以及双方之间事前商定或事后确认的运费金额是多少，然后其所称的运输费方可以满足付款要求。然而，本案中群锋公司仅是单方向耐路志公司提交发票，而发票所涉运输是否完成，运费金额如何计算，均没有得到耐路志公司的同意和确认。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以群锋公司单方开具的发票来认定运费是不合理的。其次，即便按照双方之前签署的《运输物流合同》，第四条明确规定群锋公司应当将上个月的结算表发送给耐路志公司，在耐路志公司确认金额并将结算表回传的情况下，群锋公司才可以开具发票，向耐路志公司要求付款。而本案中，耐路志公司并未确认运费金额及将结算表进行回传。因此，群锋公司开具发票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开具的发票未经耐路志公司认可，不应当直接作为运费多少的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错误剥夺耐路志公司的留置和抵消权。在群锋公司履行本案运费所涉的运输时，由于群锋公司未能按照耐路志公司指示及时安排运输，并提供错误的出运信息，造成耐路志公司向客户赔偿468900元。为此，群锋公司应当向耐路志公司进行赔偿，否则耐路志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以及《物权法》第230、23l的规定对所涉运费进行留置及抵消其债权。即便根据《运输物流合同》第七条规定。耐路志公司没有就以上损失向群锋公司另案起诉，耐路志公司也有权对所涉运费进行留置和抵消。然而，原审判决忽略耐路志公司的留置权和抵销权，直接判决耐路志公司应当向群锋公司支付运费，实际上剥夺了耐路志公司自力救济的权利，即剥夺了耐路志公司依法享有的留置权和抵消权。（三）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在延误运输案件已另案起诉，且延误运输与本案所涉运费直接相关的情况下，由于延误运输案件的结果事实上影响本案的结果，因此原审法院应当同时作出判决，或者中止本案的审理，等延误运输案件的判决下达后，再依据运输案件的判决来认定本案中耐路志公司是否还需要向群锋公司支付运费。被上诉人群锋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耐路志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原审中查明的未支付的运费金额已经过双方确认。2.关于耐路志公司主张的抵销其及留置权问题，群锋公司在本案不负任何债务，妥善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全部义务，故耐路志公司不享有抵销权。按照物权法关于留置权的规定，留置权只适用于动产纠纷，故耐路志公司的该主张于法无据。3.关于程序问题，耐路志公司起诉的另案已经作出驳回耐路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群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耐路志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输费用468900元；2.耐路志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输费用产生的利息（以4689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5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群锋公司作为乙方和甲方耐路志公司签订《运输物流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输汽车配件及配套容器、包装材料等货物；运输指令（订单等）是甲方向乙方的契约式单据凭证，旨在确定乙方履行运输合同的方式、地点、时间、数量、质量，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改变，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运输指令（订单）计划执行，未经甲方许可不得变更；每月的第5个工作日前，乙方需把上个月的结算表发送给甲方，甲方应对每月乙方的提交结算表在2个工作日内进行确认回传；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发票后的六十天内，需把当月结算费用全部支付给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里；甲方有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的费用的义务。乙方在操作甲方委托业务的过程中，没有按照甲方的指令要求，造成不良后果，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客户停线及考核，导致甲方损失的，甲方通知乙方共同处理，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因地震、海啸等不可预知、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导致的损失，双方可以免责。群锋公司提交的报价书中载明了不同运输线路的价格，其下方前提条件中载明“工作指示原则上在敝司工作日提前1日的12点前下达”。群锋公司陈述该报价书为上述《运输物流合同》的附件，耐路志公司认为该《报价书》是群锋公司单方制作，不是合同附件，且双方在实际合作中也没有按照该约定执行。另：群锋公司提交《发票情况统计表》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发票签收回执单一组，以证明其已经于2016年10月26日就2016年2月、4月至9月产生的运输费向向耐路志公司开具了价税总额为578556.1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耐路志公司签收，但是耐路志公司仅支付运费109656.19元，拖欠其运输费468900元没有支付。群锋公司提交的发票签收回执单中签收日期大部分写明为2016年10月26日，部分回执单上没有注明日期。另查明：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双方签订的《运输物流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合作，但没有续签新的书面合同。双方争议的为2016年8月3日的货物运输群锋公司是否存在延误，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争议。耐路志公司认为群锋公司对于2016年8月3日的运输存在延误，并给其造成了损失，要求群锋公司予以赔偿。群锋公司认为损失不是其造成的，双方协商不成，耐路志公司拒付运费，遂导致诉讼，且就损失问题，耐路志公司已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群锋公司要求赔偿，案号为（2017）粤0114民初3958号。群锋公司对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其提交的广州市广州公证处所出具的公证书中显示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的往来邮件情况，及2016年8月3日的事情发生后就运费和耐路志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双方的沟通情况。其中2016年8月25日耐路志公司回复群锋公司的邮件内容为“此次Hongda停线事件，我司认定贵司负有全责，且贵司事后处理失当，至今仍未给我司作完全说明。由于贵司的物流事故，造成我司在Hongda的巨大业务损失，我司将保留追究的权利。经我司内部讨论，并咨询我司法务顾问，我司将在货款中扣除贵司赔偿金额468.9KRMB。经贵司与我司仓库人员对账，贵司货款总额为578556.19CNY，扣除赔偿金额后，我司应付货款为109656.19CNY。以上请确认，确认无误后，我司安排付款事宜”。群锋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耐路志公司回复的邮件中载明“……我司能承担贵司所索赔金额的最大限度为5%费用（贵司索赔金额468.9KRMB，我司最大能力范围内能承担23445元RMB）”。2015年10月19日耐路志公司发送给群锋公司的邮件中显示耐路志公司在《运输物流合同》到期后，要求合同项下涉及的服务延续三个月，并要求该合同与其司合同版本有冲突的条款，将以耐路志公司条款为准，如有异议，请于其司采购员协商，如果今日没有收到群锋公司回复，谨认为接受。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运输物流合同》，约定由群锋公司为耐路志公司运输货物，耐路志公司支付运费，在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没有续签书面合同，但仍继续存在合作关系，群锋公司已履行义务，耐路志公司予以接受，故双方之间运输合同成立，双方之间运输合同关系实际存在。现群锋公司已完成运输义务，耐路志公司应支付群锋公司运费。关于欠付运费的金额，群锋公司就2016年2月、4月至9月产生的运输费向耐路志公司开具了578556.1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陈述耐路志公司支付了其109656.19元运费，尚欠运费468900元未支付。耐路志公司在回复群锋公司的电子邮件中亦写明“……经贵司与我司仓库人员对账，贵司货款总额为578556.19CNY……”。可见，双方当事人对运费总金额578556.19元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亦认可除2016年8月3日的运输外，双方无其他争议，故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就2016年2月、4月至9月产生的运输费为578556.19元予以确认，是否已支付运费或已支付运费的总金额应由耐路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耐路志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的运费金额，群锋公司陈述上述运费耐路志公司支付了109656.19元，尚欠468900元没有支付，该陈述是对耐路志公司已支付运费金额的认可，故原审法院对群锋公司的该陈述予以采信，对其要求耐路志公司支付剩余运费468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耐路志公司应支付群锋公司剩余运费468900元。关于群锋公司主张的利息，利息是民法债的法定孳息，当事人不及时支付应付款项，会给对方当事人带来相应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故原审法院对群锋公司要求耐路志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因群锋公司提供的发票签收回执单上有部分没有写明日期，故原审法院酌情确认从群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4日起，耐路志公司应以欠付的运费468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群锋公司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关于耐路志公司提出的因群锋公司延误运输给其造成的损失问题，因耐路志公司已另行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故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耐路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群锋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468900元；二、耐路志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群锋公司利息（利息以468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4日起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群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支付义务，耐路志公司须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如逾期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群锋公司已预交），由耐路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耐路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降价补差表。拟证明通过2016年10月对4个零件价格的抵扣，广本公司对耐路志公司少支付485955元，其中368900元为停线补偿款。2.2017年1月18日发票，以及对应的涵括2016年10月货物的结算清单。拟证明通过2016年10月货物中4个零件价格的降低，广本公司增城工厂对耐路志公司少支付485955元。3.2016年12月30日发票，以及对应货物的结算清单。拟证明所涉4个零件的价格在2016年10月的前一个月，价格明显高很多。4.2017年2月23日发票，以及对应货物的结算清单。拟证明所涉4个零件的价格在2016年10月的后一个月，价格明显高很多。5.当时所涉及的货物及箱子照片。拟证明若群锋公司当时告知真实情况，耐路志公司完全可以使用自有车辆将货物运到广本增城工厂。6.欧阳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群锋公司至少应对1.93小时的迟延承担责任。群锋公司质证认为相关单据均为耐路志公司与案外人广本公司之间产生的，对三性均不予确认。按照合同相对性，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与耐路志公司和广本公司间的关系应当分开处理。相关证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耐路志公司拒绝支付运费的原因。本院认为，耐路志公司与群锋公司签订的《运输物流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群锋公司主张耐路志公司向其支付运费468900元是否成立，以及耐路志公司抗辩提出运费抵销是否成立。关于耐路志公司应否向群锋公司支付运费的问题。其一，《运输物流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重新签订新的运输物流合同，但在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均反映合同到期后双方仍通过电子邮件继续进行运输事宜，群锋公司已履行义务，耐路志公司亦予以接受，故双方之间运输合同关系实际存在。其二，耐路志公司虽主张群锋公司未将结算表发送给耐路志公司，但《运输物流合同》约定“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发票后的六十天内，需把当月结算费用全部支付给乙方指定银行账户里”，现群峰公司已向耐路志公司出具总额为578556.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其签收发票签收回执单，耐路志公司在收到群锋公司的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其发出的电子邮件中确认“经贵司与我司仓库人员对账，贵司货款总额为578556.19元”，故群锋公司是否另行发送结算表并不影响双方对账事实的确认，耐路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发票后向群锋公司支付运费。故原审法院认定运费为578556.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耐路志公司主张运费抵销及留置的问题。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耐路志公司应付运费款项显然不属于上述条款所确定的留置权行使范围。其二，关于耐路志公司主张以运费抵销其延误运输损失，因耐路志公司已就其该项损失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即其据以抵销的损失事实认定已纳入另案审查范围，且尚未经生效判决予以确定，故其在本案中再提出以损失抵销运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确认。至于耐路志公司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经审查，（2017）粤0114民初3958号案件中，系由耐路志公司以群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诉请群锋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本案为群锋公司诉请耐路志公司支付运费，本案审理并不需以另案判决结果为依据，故耐路志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情形，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耐路志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3元，由上诉人法雷奥耐路志（广州）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