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陈立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阳州、韦文菲，均系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萍，女，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德，男，200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玉，女，201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法定代理人：李凤萍（身份情况如上），系王顺德和王金玉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忠，男，194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5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原审被告：苏宝生，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原审被告：苏宝光，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金良、刘浩明，分别系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及原审被告苏宝生、苏宝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8日20时16分许，驾驶人王国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血液中酒精含量为378.30mg／100ml）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码：B09014565、车架号码：2012014797，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沿金华中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途经金华中路中山市汇丰明珠实业有限公司对开路段时越过中间双实线行驶过程中，与迎面由驾驶人苏宝生驾驶的粤TSU9**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而肇事，造成车辆损坏及王国谋当场死亡。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交警城区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王国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行驶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苏宝生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苏宝生、苏宝光赔偿损失247483.989元［包括丧葬费27842元、死亡赔偿金537949.60元、被抚养人王顺德生活费151888.65元、被抚养人王金玉生活费182266.3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总计934946.63元，（934946.63-110000）×30%=247483.989］；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苏宝生、苏宝光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增加王长忠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0元、张秀英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变更为35000元，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396483.99元。
另查：从2010年9月起至2012年5月以及从2012年8月起至事故发生前，王国谋均在中山市参加社会保险，参保单位分别为巴洛克木业（中山）有限公司、中山市港口镇伊奥尼克装饰工程部。2010年11月26日至2011年11月26日，王国谋在中山市港口镇办理了居住证。李凤萍系王国谋的妻子，王顺德及王金玉系王国谋的子女，王长忠系王国谋的父亲，张秀英系王国谋的母亲。王顺德从2010年起至事故发生前分别有在中山市西区医院、中山市坦背医院就诊。王金玉于2012年8月在中山市坦背医院出生，至事故发生前王金玉亦有于中山市坦背医院就诊。王长忠、张秀英均系农村户口，其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
据此，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在本次事故中共产生如下损失：1.丧葬费25352.50元（以广东省2012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705元为标准计算六个月）；2.死亡赔偿金537949.60元（以广东省2012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计算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327354.32元（王国谋需扶养的人有：父亲王长忠扶养16年，母亲李观英扶养20年，均以广东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725.55元为标准计算，王国谋均承担1／4的扶养份额；王国谋需扶养的人还有：儿子王顺德，扶养14年，女儿王金玉，扶养17年，均以广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0251.82元为标准计算，王国谋均承担1／2的扶养份额）。
又查：苏宝生驾驶的肇事车辆粤TSU9**号小型轿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为苏宝光。事故发生时，苏宝生系借用苏宝光的车辆。该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2年11月6日零时起至2013年11月5日二十四时止的交强险、自2012年11月5日零时起至2013年11月4日二十四时止的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苏宝生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支付赔偿款25352.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上述规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TSU9**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因苏宝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应由其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粤TSU9**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苏宝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仍有不足的，由苏宝生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承担赔偿责任。
王国谋因事故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的诉求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王国谋的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原审法院以家属3人处理事故15天为标准，酌情认定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3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6750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对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的损失作如下确认：丧葬费25352.50元、死亡赔偿金53794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735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6750元，合计933406.42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823406.42元，因苏宝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应由其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47021.93元。
综上，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支付赔偿款110000元。苏宝生应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支付的赔偿款247021.93元，该款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直接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支付。由于事故发生后苏宝生已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支付赔偿款25352.50元，扣除该款，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支付赔偿款221669.43元。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共计应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支付赔偿款331669.43元。
关于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提出的要求苏宝光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苏宝生系借用苏宝光的车辆，且无证据证明苏宝光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对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的合理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苏宝生、苏宝光、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合理辩解，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支付赔偿款331669.43元；二、驳回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7元，由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负担1160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6087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抚养人生活费，李凤萍等在原审时并未提供流动人口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实王顺德、王金玉事故发生前跟随父亲王国谋在中山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或者提供随行卡。门诊病历是间断性的、不连续的，无法证明王顺德、王金玉一直在中山居住。且疫苗接种在全国范围内都适用，也不能以此证实王顺德、王金玉一直跟随父亲在中山生活。故应按农业人口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计算方式及赔偿金额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顺德、王金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725.5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赔偿金额为117697.11元。
被上诉人李凤萍、王顺德、王金玉、王长忠、张秀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苏宝生、苏宝光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凤萍提供的中山市西区医院、中山市坦背医院的门诊病历证明王顺德从2010年起至事故发生前分别有在中山市西区医院、中山市坦背医院就诊。李凤萍同时还提供了中山市坦背医院出具的王金玉的《出生医学证明》、门诊病历等，证实王金玉于2012年8月在中山市坦背医院出生，至事故发生前王金玉也有在中山市坦背医院就诊。
本院认为：李凤萍提供的中山市西区医院、中山市坦背医院的门诊病历以及中山市坦背医院出具的王金玉的《出生医学证明》、门诊病历等，证明王顺德从2010年起至涉案事故发生前分别有在中山市西区医院、中山市坦背医院就诊的情形；王金玉于2012年8月在中山市坦背医院出生，至事故发生前王金玉也有在中山市坦背医院就诊的情形；同时，王顺德、王金玉尚且年幼，亦需随父母共同生活。李凤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王顺德、王金玉一直跟随父母在中山生活。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凤萍所述不实。原审采信王顺德、王金玉跟随王国谋在中山市生活，并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计算王顺德、王金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且计算方式正确。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古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