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众智创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二期观日路30号楼508A室。法定代表人：倪其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碧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众智创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创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面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被上诉人众智创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孙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面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智创库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众智创库公司对涉案作品未进行任何编辑、修改、推荐等、未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错误。三面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提交的（2017）郑黄证民字第20037号公证书证明众智创库公司对所有作品都进行了选择和编辑等工作，且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1.（2017）郑黄证民字第20037号公证书证明众智创库公司按“文档规范整理”、“什么样的文档不被通过？”对用户上传的所有作品的文档标题、简介、附件进行审核，对作品的内容进行选择，对作品的价值高低进行质量评价认定即“整理”，符合其要求的作品才能通过审核进行传播。在众智创库公司审核通过前，用户都不能阅读、下载上传的作品。众智创库公司“文档使用条款”第1条体现其对所有作品有免费、永久、不可撤销的权利，作品最终定价权由众智创库公司决定，众智创库公司传播的作品以营利为目的。2.众智创库公司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众智创库公司“文档积分变化规则”体现其以积分为媒介进行运营，注册用户上传文档并通过审核、文档被下载可获得相应积分，可在账户充值中进行积分兑换，可通过推介获得积分，积分与人民币存在直接的换算关系，众智创库公司与注册用户实行积分分成制，众智创库公司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众智创库公司“智库文档广告位”体现其在文档设置了三个广告位，审核作品时即插播文档广告，直接针对特定作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因此，众智创库公司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侵权且从该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四）项规定的信息存储服务提供者免责条件，且其未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注意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众智创库公司应知用户侵权而传播，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众智创库公司教唆、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且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1.众智创库公司直接使用语言、推介技术支持方式，教唆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涉案作品除8篇外，其余作品均无原作者署名，侵害了署名权，且一审判决查明99篇作品均构成侵权，其提供服务造成侵权的可能性达到97%以上。众智创库公司“如何上传文档”设置的上传技术支持方式并未要求介绍原作者署名或填写原作者姓名，具有高度侵权可能性。2.众智创库公司“如何获得积分”填写其通过奖励积分的方式教唆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3.众智创库公司应知用户侵权而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并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构成帮助侵权行为。三、一审判决未查明三面向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三面向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付款清单、银行收款依据、差旅费票据，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四、众智创库公司以营利为目的，侵权情节严重，应实行惩罚性赔偿。被上诉人众智创库公司辩称，一、众智创库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对网友上传的作品并未进行编辑、整理。众智创库公司为履行网站监管责任对上传网友设置一定的文档规范要求、对文档是否存在暴力、反动、淫秽等内容辅以非实质性的系统筛查不属于对文档的编辑，对文档的标题、内容的要求既是众智创库公司对网友行为规范的倡导，也是众智创库公司履行互联网服务提供者的法定监管义务。三面向公司所称的积分修改并非是众智创库公司的行为，且修改积分与文档内容无关，更不等同于编辑文档。二、众智创库公司并未从涉案作品中获取经济利益。文档的积分表示上传者对文档质量的评判，用户积分的多寡代表着其在网站的活跃度，文档上传和下载过程中的积分流转仅是实现用户间的资源交换的方式。用户在众智创库公司网站可以通过上传文档、参与活动等方式获取积分，推荐获取的奖励是积分并非金钱，积分与货币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换算关系，积分分成不直接等同于货币分成。众智创库公司网站发布的广告是针对整体平台的运营而投放,并不与某一作品尤其是涉案作品直接绑定或者挂钩。网站上的账户充值系基于众智创库公司提供整体服务而收取的服务费，与涉案作品不存在直接关联性。三、众智创库公司提供技术系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服务，不能仅凭其中百份文档就认定众智创库公司的技术高达97%的比例侵权。众智创库公司规定了用户不得上传侵权文章,尽到事前的提示义务，也公布了权利主张方式,并主动履行了删除义务，不存在放任侵权的故意。积分制度的目的仅是为了鼓励用户分享、使用文档，增加用户粘度，并非为诱导、鼓励上传侵权作品，众智创库公司不构成教唆侵权。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智创库公司向三面向公司支付稿酬、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0000元；2.众智创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24日，肖志营与三面向公司就《思路决定出路》一书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肖志营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作品及汇编作品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和合同约定的转让金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肖志营转让给三面向公司的作品名称、原载报刊网站名称、发表日期等见《版权转让合同附表》（附表包含作品《分销的深度1-解读分销一体化》）；作品共计561千字，转让金为50元/千字，共计28050元；三面向公司按每千字10元向肖志营支付汇编作品版权一次性转让金共计5610元；三面向公司在肖志营交稿后4个月内安排出版，并计划在2005年6月陆续出版；三面向公司在行使版权时如发现有第三方侵犯作品署名权的，由其直接代为主张权利；合同委托有效期为2年，版权转让期为10年。2006年1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思路决定出路》一书，书封底载明：肖志营著、©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ISBN7-109-10397-8。2015年1月30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7680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1月14日，三面向公司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年1月15日，三面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在电脑上进行如下操作：下载“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并开始录像；通过IE浏览器登录“工业和信息化部ICP/C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到网站××备案的经营者为众智创库公司；登陆××并进行搜索，显示该网站上有名为《分销的深度1-解读分销一体化》的文章及相关内容；将上述内容录像后保存至光盘附于公证书之后。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公证书所附封存光盘进行核实，显示：××网站的“MBA智库文档”上存在《分销的深度1-解读分销一体化》及其相关内容一文，文章左侧显示上传者“Woladirn”、上传时间“2011-9-1”。经比对，该文章与《思路决定出路》一书中的相关内容一致。众智创库公司经营的××网站中设有“权利通知”、“文档版权提示”、“联系我们”等栏目。“权利通知”一栏载明：“任何个人或单位如果发现网站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即可以向MBA智库提交权利通知”以及提交权利通知的具体措施和步骤。“文档版权提示”一栏载明：“请勿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上传任何涉及著作权侵权的文档，除非文档完全由您个人创作”及“智库文档上的内容完全来自于用户上传，智库并不对其进行编辑和修改。智库文档的用户不能侵犯包括他人的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及其他权利”等内容。“联系我们”一栏中公布了众智创库公司的电话、传真及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平台等。另查明，三面向公司曾于2016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立案庭邮寄材料并于同年8月22日被一审法院签收，邮单上显示材料名称为“北京三面向公司民事诉状等材料”；众智创库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后，已将涉案作品从网站上删除；众智创库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用户名为“Woladirn”为本案被告，因具体身份不明，一审法院依法未予以追加。一审法院认为，众智创库公司作为为用户提供上传、下载资料的平台网站，事先在涉案网站上通过“权利通知”、“版权提示”等对涉版权事项进行了公示告知，并明确了公司的联系方式，已经尽到了事前告知义务。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至涉案网站，众智创库公司未进行任何编辑、修改、推荐等，也无证据证明众智创库公司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面对数量众多的上传作品，众智创库公司没有事先对文档内容进行一一审查的义务，且涉案作品不具有较高知名度，无证据证明众智创库公司明知或应知用户上传的涉案作品侵害了三面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面向公司曾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立案庭邮寄立案，可视为其发出权利主张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故对众智创库公司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三面向公司主张众智创库公司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三面向公司向本院提交（2017）郑黄证民字第20037号公证书，证明众智创库公司是一个经营性网站而非单纯的信息存储空间提供者，其采用积分方式鼓励用户上传文档，构成教唆侵权行为，且从网站的经营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不符合免除侵权责任的条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众智创库公司质证认为，三面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原件有公证书文本并附封签光盘，但三面向公司未将光盘作为二审证据提交。公证书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公证书缺乏相应的视听资料辅助，无法确认公证书文本记载的操作步骤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三面向公司向本院及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仅有公证书文本，并未提交所附光盘，该公证书文本仅有对网站××的点击操作步骤，并未体现相关网站页面的内容，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三面向公司、众智创库公司均确认本案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的，故二审争议焦点为：众智创库公司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是否实施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明知或者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已采取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仍难以发现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不具有过错。”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本案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三面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未体现众智创库公司主动对涉案作品进行编辑、修改、推荐，其亦确认一审提交的证据主要涉及众智创库公司网站上存在侵权作品，而未有体现众智创库公司存在上述行为的内容，故三面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众智创库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动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编辑、修改、推荐。三面向公司还主张众智创库公司通过设置积分、账户充值、投放广告等形式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但众智创库公司设置积分、账户充值、广告投放等是为网站整体运营而设置的一般性机制，并未针对特定作品，故三面向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依据。众智创库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服务提供者，在其网站中提示网络用户不得侵害他人著作权等合法权利，告知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措施和步骤，并公布其联系方式，已事先采取了一定的预防侵权措施；在收到三面向公司就涉案作品起诉的诉状后，便将涉案作品从网站上删除，事后亦采取了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众智创库公司侵害三面向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面向公司请求众智创库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一帆审 判 员 陈 璟审 判 员 谢爱芳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陈 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