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2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AWI特许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威尔明顿市市场北大街1105号1300幢。
法定代表人艾米·M·费尔南德斯，总裁。
委托代理人余娜，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瑾，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阿姆鑫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槐树镇建材路。
法定代表人吴欣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召道，北京天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8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3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AWI特许公司就第10538496号“阿姆鑫旺Amuxinwang”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作出商评字[2014]第116034号《关于第10538496号“阿姆鑫旺Amuxinwa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与第558237号“阿姆斯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石膏板等其余商品上，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条、第四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非金属天花板、非金属板、岩棉制品（建筑用）、建筑用非金属嵌板、建筑用非金属盖板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AWI特许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在“石膏板、石棉水泥板、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非金属建筑物、涂层（建筑材料）”及“非金属天花板、非金属板、岩棉制品（建筑用）；建筑用非金属嵌板、建筑用非金属盖板”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第1250071号“阿姆斯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AWI特许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河北阿姆鑫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河北阿姆鑫壮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之前，“阿姆斯壮”商标已经过持续使用和宣传能够达到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AWI特许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益，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阿姆斯壮”作为其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过使用获得了一定的影响，AWI特许公司依据在先商号权益所提出诉争商标无效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非金属天花板、非金属板、岩棉制品（建筑用）、建筑用非金属嵌板、建筑用非金属盖板”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石膏板等其余商品上，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AWI特许公司和河北阿姆鑫壮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0538496号“阿姆鑫旺Amuxinwang”商标（详见附图），由河北阿姆鑫壮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9类：石膏板、石棉水泥板、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非金属建筑物、涂层（建筑材料）、非金属天花板、非金属板、岩棉制品（建筑用）、建筑用非金属嵌板、建筑用非金属盖板，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6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558237号“阿姆斯壮”商标（详见附图），由阿姆斯壮世界工业公司于1990年7月2日申请注册，于1991年7月10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9类：非金属地板和天花板材料。2003年7月8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予AWI特许公司。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9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1250071号“阿姆斯壮”商标（详见附图），由阿姆斯壮世界工业公司于1997年11月10日申请注册，于1999年2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9类：建筑用非金属组合支架、建筑用非金属板材。2003年7月8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予AWI特许公司。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2月27日。
引证商标三系第10378020号“阿姆斯壮”商标（详见附图），由AWI特许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申请注册，在“非金属墓碑板”上初步审定，在“建筑用非金属砖瓦、水泥、非金属建筑物、修路用粘合材料、非金属建筑涂面材料、木材、混凝土、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石膏、混凝土建筑构件、建筑玻璃、建筑用沥青产品、石、混凝土或大理石像”上被商标局予以驳回，目前正处于驳回复审阶段。
引证商标四为四个商标，分别为第384293号“Armstrong及图”商标（详见附图），由AWI特许公司于1988年7月2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9类：天花板、天花板产品，专用期限至2019年5月29日。第1164144号“Armstrong及图”商标，由AWI特许公司于1997年3月1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9类：建筑用非金属支架、建筑用非金属板材，专用期限至2018年4月6日。第1516830号“Armstrong及图”商标，由AWI特许公司于1999年9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9类：地板材料（非金属，废塑料橡胶）、非金属地板砖、非金属地板木板、非金属地板、拼花地板，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6日。第10377966号“Armstrong及图”商标，由AWI特许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9类：混凝土；石膏；水泥；混凝土建筑构件；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建筑用沥青产品；非金属建筑物；建筑玻璃；非金属建筑涂面材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石、混凝土或大理石像；非金属墓碑板。
AWI特许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其主要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引证商标“阿姆斯壮”是经过AWI特许公司精心设计，具有很强的显著性的商标，经过长期、广泛、持续的注册、使用和宣传，已经在第19类的“天花板、非金属建筑材料”等商品上成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其注册使用容易造成AWI特许公司“阿姆斯壮”驰名商标驰名效应和显著性的淡化，损害AWI特许公司的利益。3、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造成不良影响。4、诉争商标的使用容易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AWI特许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AWI特许公司在中国的分公司，阿姆斯壮世界工业（中国）有限公司、上海阿姆斯壮建筑制品有限公司、阿姆斯壮（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AWI特许公司介绍复印件；2、AWI特许公司的商标注册及许可使用情况；3、AWI特许公司授权在中国各地经销商的宣传广告牌照片、经销协议、订货单、审计报告、发票等用以证明AWI特许公司经济指标、销售情况的证据材料；4、AWI特许公司的中国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报纸上刊登的部分广告剪辑、广告合同、发票等；5、AWI特许公司的维权资料、所获荣誉证书；6、另案裁定书、判决书等。
河北阿姆鑫壮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含义、读音等方面明显不同，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者共存于第19类商品上，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针对河北阿姆鑫壮公司的答辩意见，AWI特许公司提出以下补充意见：除引证商标一以外，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四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AWI特许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请求依据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被诉裁定，认定：第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的“Armstrong及图”商标尚可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非金属天花板、非金属板、岩棉制品（建筑用）、建筑用非金属嵌板、建筑用非金属盖板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非金属地板和天花板材料商品在功能、用途、服务对象等方面相近，属于类似商品。在案部分证据材料表明AWI特许公司独创性较强的“阿姆斯壮”商标在先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阿姆鑫旺Amuxinwang”与引证商标一“阿姆斯壮”在文字构成等方面相近，为近似商标，双方商标共存易引起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故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石膏板等其余商品上，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亦构成使用在部分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但是否将其作为引证商标，对最终结论并不会产生实质性影响。第二，本案中，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原则，AWI特许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阿姆斯壮”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之情形。第三，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之情形。第四，诉争商标“阿姆鑫旺”与“阿姆斯壮”商号未构成相同或基本相同，且无证据表明AWI特许公司在石膏板等类似商品上使用了“阿姆斯壮”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AWI特许公司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提理由不予支持。另外，尚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AWI特许公司撤销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非金属天花板、非金属板、岩棉制品（建筑用）、建筑用非金属嵌板、建筑用非金属盖板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予以审理。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诉争商标使用在“石膏板、石棉水泥板、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非金属建筑物、涂层（建筑材料）”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为文字商标。诉争商标由中文“阿姆鑫旺”及相应的拼音构成，引证商标一、二均由中文“阿姆斯壮”构成，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二标志在读音及整体外观上相近，构成近似商标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石膏板、石棉水泥板、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非金属建筑物、涂层（建筑材料）”虽然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非金属地板和天花板材料”、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建筑用非金属组合支架、建筑用非金属板材”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位于不同的类似群组，但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上存在一定交叉，在销售渠道和消费群体上亦存在较大重合，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上述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此外，考虑到AWI特许公司的“阿姆斯壮”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非金属天花板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上述类似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原审法院对此相关认定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