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5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成，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岗，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希良，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南皮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清友，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南皮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明，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立成因与被上诉人崔希良、马清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被告与二原告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设房屋七间，不包上檩条，每间人工费2750元，人工费共计19250元，室内镶砖另算。此外，二原告还为被告建设了小南房、小西房、院门、院墙、院内砖铺地面等附属工程。
双方存在以下争点：
一、是否应当追加张双印的继承人为共同被告。被告以涉案房屋系由张双印获得危房改造的建房指标为由申请追加张双印为本案共同被告，因张双印已经去世，要求追加其继承人张立柱为被告，二原告则认为张立成是本案的当然被告，因为联系盖房是张立成找的原告方，建房协议也是张立成与原告方签订，房屋的样式、用料、价款等事项均按张立成的意思完成，整个建房过程一直是张立成在张罗，双方结算也是与张立成结算的，关于小南房小西房等主房以外的零碎工程款也是张立成给付的，即使存在张双印危房改造指标的事情也是顶名争取的指标，实际的建房人和房屋的所有者仍是张立成。
查明：本案所涉房屋主房现由张立成夫妇居住，张立柱只是在小西房中居住，对外开有南门。
二、本案所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涉案房产是由原告独立施工，被告张立成的智力有问题，他不知道如何建房，原告方建筑的房屋存在多处问题，不应付给其工程款，其问题包括：室内平比西邻低15公分，比南邻低10公分，方正误差严重，室内外墙面垂直平整有误差，墙体存在倾斜裂纹。被告提交了南皮县寨子镇大马家村委会出具的调解证明，其主要内容为：马清友说建房时屋内平以张喜元房屋内平为准，张立成说以近邻张金红的屋内平为准，村委会派人员进行测量，结果张立成屋内平比张喜元屋内平低19公分。马清友对这一事实不认可，村委会无法调解。被告还提交了赵铁松、张建军共同署名出具的书面证明两份，其中注明2015年1月21日的证明内容为：赵铁松、张建军和马清友交谈，（马）清友叙述正负零以张希园（喜元？）住房为标准；张立成付工钱壹万壹仟伍佰元三次，4月25日6000元，5月17日4000元，6月20日1500元。注明2015年1月22日的证明内容为：听马清友叙述，给张立成盖房子的正负零的标点是在张希园（喜元？）的房子找的，张立成给了三次工钱共计11500元；知道任寿峰在张立成那儿支了现金300元的事，还有张立成也跟着干了几天活，所以就让了2400元，起诉的时候只说17000元，不是19400元；那一间大一点的屋和室内的瓷砖工钱，觉得是同学关系，就没要，也没算在工钱里。被告据此主张双方确定的室内平高度是以前邻张喜元的室内地平为准，经实际测量原告房屋比张喜元室内平低19公分，从而证明原告违反了约定，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
原告方则认为张立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智力问题，原告始终、完全按照张立成的意思施工，房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同时张立成已在本案诉争房屋中居住近两年，故不应以质量问题而拒付建房款；原告给张立成建房屋在先，后建其余工程，在此期间被告方天天有人在场，如房屋有质量问题，被告方也会及时找原告方理论，但直到原告追要建房款时，被告才提出房屋有质量问题；如果张立成坚持主张质量问题，应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但至今被告无任何证据，故被告对质量问题的辩解只是为了达到拒付建房款的目的。对被告提交的三份书面证言，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已经在房屋中实际居住，马清友并未参加对涉案房屋的任何丈量，涉案房屋的高度完全是按被告的意思建成的。
经本院现场勘验，本案系争房屋位于大马家村支部办公室北侧。据被告之兄张立明反映，房屋北沿外侧有三道裂纹，均有两到三米长；东数第二间房北墙西北角有一处裂纹，北墙有两、三处漏水，经查属实。张立明还反映，部分地砖下空，北房最西一间宽度不一致，扯角，相差约7公分；西数第三间也扯角。因上述问题靠目测无法确定，需进行司法鉴定。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对本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合格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
三、被告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原告主张被告尚欠施工款17050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书写的建房协议（内容为：全活7间，不包上檩条，一间2750元，房内镶砖另算，共19250元。原告陈述协议是张立成在自己家随便找的纸张书写的协议内容，二原告签的字。其上用圆珠笔写的六行数字与本案无关，当时就有这些数字）。2、证人王某、任某书写的两份证明，内容均为：张立成的北房7间、西房4间半、院墙30米、苫屋顶子、厕所、大门是马清友、崔希良我们盖的，盖完房又铺的当院。被告对二证人的书面证言认可，但主张自己已给了北房工程款是15000元，另外给了小房钱6400元共计21400元，二原告否认，被告提交了吕某书写的证明，内容为：去年冬天我见证张立成给马清友陆仟多元钱，说是小房钱，当时我正在张立成家。原告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吕某不知道双方的事情，其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其证明与本案无关。被告还提交了“马清友记账”书面证据一份（上载张立成4月25日3000元，4月15日3000元，5月17日4000,6月20日1500），陈述该证据来源于村委会成员张国成，证据中字是谁写的不清楚。原告崔希良自认“张立成”这三个字和底下的四行日期及付款数是其所写，但“马清友记账”不知道是谁所写；这个条子中的11500元是张立成给付施工方的工程款，自己只经手过这11500元，张立成没有给过自己小房款6400元；这11500元是干活期间分三次给的，大队干部赵鹤松找自己问施工款的给付情况，自己就给写了这四行字，实际给了三次，自己当时只是把11500元给写清楚。原告委托代理人认为该11500元与本案无关，因原告给被告建设的房屋有北房、小西房、小南房，这部分钱是用于给付除北房以外其他工程的款项，其他工程因价款已经结过，所以没有起诉，此条是根据其他工程结算的一个数。被告则认为当时给钱时是在北房建设期间，当时还没有建设其他工程，没有铺砖，修门楼等，给的钱并未用于修建，原告不能自圆其说，没有建设不能出来施工款，给付的11500元应当是北房的工程款；证人吕某也可以证明给付了小偏房的工程款。给付的11500元房款与本案有直接关系，院墙与北房是一个整体，被告把全部的工程包给了原告。
针对被告上述主张，原告方反驳说该11500元不是一块给的，而是盖完小西房给一部分，盖完小南房给一部分，修完院墙给一部分，而北房因为工程款多，一直未结算。该11500元的条与本案无关系。
为确定本案建设工程量，经双方协商、本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3月18日出具沧科司鉴【2015】建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案建设工程量为：正房7间、偏房4间；院内砖铺地面及院墙砌筑所用工时为综合用工二类31工日，正房东2间及东4间墙面贴砖所用工时为综合用工一类45工日，用工为此花去鉴定费5000元。该鉴定机构另附人工、材料、机械台班（用量、单价）汇总表，证明原告方所建工程综合用工二类31工日工程款为1862.62元，综合用工一类45工日工程款为3163.57元。
原告方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建设施工量为两部分，一是北房7间、偏房4间，院内砖铺地面及院墙砌筑，第二部分为正房东2间及东4间墙面贴砖。根据鉴定意见第四项，北房7间、偏房4间按协议约定计算，正房7间的工程款为19250元，偏房4间的工程款按照被告认可的价款为6400元；院内砖铺地面及院墙砌筑根据河北省住建局（2015）6号通知建筑用工指导价为综合用工二类，每个工日67.02元，工程款共计2077.62元，正房东2间及东4间墙面贴砖所用工时为综合用工一类45工日，日价格76元，工程款为3420元。以上工程款共计31147.62元，减去被告已经给付的11500元，被告应当给付19647.2元，加上鉴定费5000元，被告还应给付原告24647.62元。
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认为瓷砖应属于房屋构造的一部分，镶瓷砖是农村村民建房必要的附属工程，镶瓷砖应当计算在正房的工程款内；院墙当时说是赠送的，而且施工中被告也一直在帮忙，即使没有证据证明是原告赠送，因其是整体承包，其他的属于必要附属的工程也不应另算工程款；鉴定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为专业施工队，工程款应与发包方提前约定好，工程款属于原告举证范围，其举证不能才委托鉴定机构造成的费用应由自己承担；此外，小房的价款不能确定，当时给原告打工的任某在被告那里支过300元钱，当时马清友在场。
针对以上异议，原告认为双方协议明确约定房内贴瓷砖另算，19250元中不包括贴瓷砖的费用；院内砖铺地面等也没有赠送，此项工程工日为31日，不是一天两天，不存在赠送的事实；本案鉴定是因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和工程量不认可造成法院对事实无法确定才进入鉴定程序，鉴定费为必要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
被告未就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本案二原告和被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二原告向被告追要施工款并无不妥，不应再追加张立柱为当事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起方为被告，其未在合同中约定室内平等细节要求，且原告所建房屋被告业已入住，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中对室内平、方正误差、室内外墙面垂直平整误差等有具体约定，其关于原告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在使用中发现确有可以归责于原告方的质量问题，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交了“马清友记账”的书证，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其除上述款项外还给付过原告方其他工程款，且其提交的赵铁松、张建军共同署名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中均有张立成分三次付工钱11500元的陈述，故本院认定被告已给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1500元。被告庭审中自认四间偏房的工程款为6400元，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被告方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支持其对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本院对沧科司鉴【2015】建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据此计算原告所建工程量为19250元＋6400元＋1862.62元＋3163.57元=30676.19元，除去已经给付原告的11500元，被告还应给付原告工程款19176.19元。考虑原告所建房屋存在裂纹、漏水等瑕疵以及双方同村且存在同学关系等因素，结合赵铁松、张建军所述让钱等情节，依诉讼经济原则，本院不再就修复工程瑕疵所需费用进行司法鉴定，酌定减免被告工程款2500元。本案成讼以及必需进行司法鉴定的主要原因是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于简单，双方对此均存在缔约过失，依公平原则，本案产生的鉴定费应当由双方均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立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原告工程款16676.19元；
二、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元，由被告负担；鉴定费5000元，原、被告各负担2500元。
宣判后，张立成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上诉人已给付工程款21400元，原审认定给付11500元错误，就房屋质量问题，原审酌定减免工程款2900元，该款项远远不足房屋维修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立成给付崔希良、马清友工程款13700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沧州司学（2015）建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建工程总计工程款为30676.19元，计算准确，本院予以认定。扣除双方认可的给付工程款13700元，上诉人还应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6976.19元。原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所建房屋存在瑕疵等因素，酌定减免工程款2500元，对此被上诉人方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同意减免，故本院对减免该2500元工程款予以认定。上诉人未在建设施工合同中对室内平、方正误差，室内外墙面垂直平整误差等作具体约定，且已实际入住，其所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及诉讼、鉴定费负担部分。
二、上诉人张立成给付被上诉人崔希良、马清友工程款14476.1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元，由上诉人张立成负担167元，被上诉人崔希民、马清友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凤梅
审 判 员 杜金生
代理审判员 蔺 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