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理，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菊，女，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国宽，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权新，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现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坚，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金理、蔡菊因与被上诉人张权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6）粤172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理、蔡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权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权新已履行支付借款义务，林金理尚欠其本金63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从林金理与张权新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借契》内容看，该《借契》实际是借款合同。由于借款合同是双务合同，张权新应当直接向林金理履行支付10万元借款的义务。一审庭审中，张权新承认没有直接向林金理支付借款，而是汇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及与其有亲属关系的吴木清的账户中，因此，林金理与张权新的借贷关系尚未成立。2、张权新提供的2015年10月9日的结算清单是林金理与吴木清、吴朗华经营阳西县丙海鲜城所产生的费用、经营收入的结算，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林金理尚欠张权新630**元，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来说，如林金理与张权新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那么按《借契》的约定，张权新已取得了林金理所占阳西县丙海鲜城的股份，林金理已经清偿完毕张权新的债务。1、结算清单证实张权新参与了与林金理、吴木清和吴朗华对阳西县丙海鲜城经营的结算，即张权新已完全参与了阳西县丙海鲜城的经营，林金理已经将股权作价给张权新，履行了偿还债务的责任。2、张权新提供的《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房地产权共有证等证据显示，张权新与吴木清和吴朗华承租甲镇旅游大道m号一、二屋经营阳西县丙海鲜城，租期从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年租金为318000元，押金为30000元，共计348000元，上述租金及押金已经支付完毕。林金理是2015年10月9日结算退伙的，租期还剩下6个月之久。而6个月的租金及押金价值达189000元，按林金理所占的股份计算，价值为47250元，加上装修费及设备相应的价值，林金理的股份价值已经完全超过63000元。张权新取得阳西县丙海鲜城股权后，应当认定林金理已经清偿了张权新的债务。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林金理、蔡菊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1、蔡菊没有与林金理共同向张权新借款的合意。蔡菊并不知道林金理向张权新借款，也没有在《借契》中签名，讼争借款属于林金理的个人债务。2、蔡菊与林金理都是二婚，双方都各自带着子女，经济是分开、财产是独立的，且上述债务因林金理与他人合伙经营产生，与蔡菊无关，张权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蔡菊参与合伙经营，上述债务与蔡菊无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权新答辩称：一、张权新将借款通过其岳父为林金理支付房屋租金，林金理因此向张权新出具《借契》，本案借款的事实证据充分。二、张权新委托岳父与林金理进行结算，并且对结算金额予以确认。林金理欠张权新借款63000元可以通过结算表予以确认。三、就《借契》中的股份问题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四、根据在阳西海边经营海鲜城的惯例，海鲜城一般是经营至10月份止，不存在退还六个月租金和押金问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权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金理与蔡菊付清所欠借款本金63000元及尚欠利息（计息日期从2015年10月10日计起，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吴木清系张权新的岳父。2015年3月份，林金理、吴木清、吴朗华三人约定合伙在阳西县甲镇乙路m号经营阳西县丙海鲜城。林金理因入伙资金不足向张权新借款100000元，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一份《借契》。该《借契》记载内容为“兹有林金理（身份证住址：阳西县上洋镇白石村委会姓林村33号，现居地址：阳西县甲镇新风路44号，联系电话：1368052****）向张权新（身份证号码：440921198511050034）借款，该借款作为在阳西县甲镇旅游大道m号楼房经营餐饮业之用。林金理与吴木清及吴朗华合作从事此经营，其中林金理占25%股份，吴木清占50%股份，吴朗华占25%股份。林金理所占全部股份作为借款抵押；吴木清作为林金理向张权新借款的见证人和担保人，并作为张权新向林金理收还本息的收款人和责任人。张权新借给林金理人民币金额共：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期：从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1日止，2015年10月3日前林金理需还清借款本息。借款中途，林金理可以向张权新提前还清借款本息。如借款延期，林金理需经张权新和吴木清都同意后方能延期。借款利息：每月月息为人民币贰仟伍佰元整（￥2500元）。林金理从2015年5月份起，每月3日前需向张权新偿还上月份的利息，即人民币贰仟伍佰元整（￥2500元），由吴木清代收。如果借款期满，林金理在10天内不能向张权新偿还借款，则林金理无条件以抵押股份作为借款本息偿还给张权新，同时，该抵押股份以现价折算，以金额多还少补。该借契经三方同意，由借款人林金理和担保人吴木清立下签名字据，共同遵守。另附林金理身份证和合作经营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由林金理在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捺，并由案外人吴木清在落款的“担保人”处签名按捺。借款后，因阳西县丙海鲜城经营不善，林金理不能如期向张权新偿还借款。2015年10月9日，经结算，合计各项支出为128360元，记载林金理已付金额为30000元，扣减林金理在阳西县丙海鲜城投入的押金、装修费、水电费及已偿还的款项等项目金额后，林金理实欠金额为63000元，并由林金理在借款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此后，林金理没有向张权新偿还尚欠借款，张权新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林金理的代理人主张林金理的入伙资金为130000元，其已自筹资金足额出资，并未收到张权新借款。庭后，针对林金理主张张权新未实际履行支付借款义务的抗辩，张权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何旭森、李锦云出具的《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房地产权共有证各一份主张本案借款系通过吴木清名下账户转账交付给阳西县丙海鲜城经营场所的屋主李锦云用作租金。其中，上述《证明》记载：“吴木清、林金理在2015年3月承租甲镇旅游大道m号一、二层经营酒店（丙海鲜城），年租金叁拾壹万捌仟元（318000元）正，押金叁万元（30000元）正，租金、押金共叁拾肆万捌仟元正（348000元），在开张前（4月26日）全部付清。付款时间：3月10日交定金现金叁万元（30000元）正，3月20日存入捌万元（80000元）正，4月22日汇入贰拾贰万元（220000元）正，4月26日支现金壹万捌仟元（18000元）正，合计共收348000元）正”。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4月22日账号“62……57”汇入220000元。房地产权共有证显示位于阳西县甲镇乙路m号房产的登记共有人为李锦云、何旭森。庭审中，张权新自认林金理已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9日。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张权新的申请，到阳西县民政局调取林金理、蔡菊婚姻登记情况的资料。阳西县民政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该表显示林金理与蔡菊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10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张权新与林金理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借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借契》明确记载该款的借款用途为林金理合伙经营阳西县丙海鲜城的入伙出资，并约定以股份作借款抵押。庭审中，林金理主张张权新未履行交付借款义务，其已自筹资金足额出缴130000元的入伙出资，但根据张权新提交的结算记录显示林金理的已付资金仅为30000元，结合张权新补充提供的何旭森、李锦云出具的《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房地产权共有证等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印证张权新将本案借款通过汇款支付用作林金理合伙经营阳西县丙海鲜城的入伙资金。林金理对其已另筹资金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或者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张权新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权新已按约定履行交付借款100000元给林金理的义务。张权新与林金理之间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自款项交付时即产生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经结算，截至2015年10月9日林金理尚欠张权新借款本金63000元，并由林金理在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借款时，张权新与林金理在《借契》上约定了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林金理理应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积极向张权新偿还借款，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现张权新请求林金理偿还尚欠借款630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权新与林金理于借款时约定“如果借款期满，林金理在10天内不能向张权新偿还借款，则林金理无条件以抵押股份作为借款本息偿还给张权新，同时，该抵押股份以现价折算，以金额多还少补”的条款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该内容的无效不影响抵押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可以协议以抵押物折价取得抵押物。……”的规定，上述约定关于借款人逾期未还款直接将林金理所占股份归张权新所有的内容无效，但双方可以协议折价取得。因无证据显示张权新与被林金理已就抵押股份达成折价还款协议并据此取得林金理的股份，故林金理辩称本案债务依《借契》约定应以林金理所占阳西县丙海鲜城的股份直接抵偿，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3月20日，故利息应从2015年3月20日起算，张权新在庭审中自认林金理在借款后已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9日，此属对己方不利的陈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权新与林金理在《借契》中约定借款每月利息为2500元，即月利率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的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金理按每月2500元支付了至2015年10月9日之前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不需返还。余下的利息应从2015年10月10日起算，现张权新请求该部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的利率限度，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债务虽然是以林金理个人名义所欠，但发生在其与蔡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应认定该债务属林金理与蔡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张权新请求林金理、蔡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限林金理、蔡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63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张权新。一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林金理、蔡菊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吴朗华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说明》。该《说明》详细记载了阳西县丙海鲜城的经营结算及欠据的形成过程。2017年5月26日，本院召集吴朗华、吴木清及本案当事人到庭，对阳西县丙海鲜城的经营结算及欠据的形成过程等事实进行调查。吴朗华及吴木清称，因阳西县丙海鲜城经营不善出现亏损，林金理提出退伙，因此吴朗华、林金理、吴木清和张权新在2015年10月9日对海鲜城进行结算。经清算，林金理投入的资金为155610元，应承担阳西县丙海鲜城的亏损为103360元，清算退股时可收回折算后的装修费和设备费为9750元，以上述金额核算得出林金理在海鲜城清算退股可收回的资金为62000元。因林金理尚欠张权新1000**元借款及7个月利息17500元，尚欠吴木清垫付的7500元押金，合共125000元，各方均同意以林金理该62000元抵顶张权新和吴木清的欠款，抵顶后尚欠的金额63000元直接作为林金理对张权新的欠款，吴朗华、林金理与吴木清之间对阳西县丙海鲜城的清算一并了结。张权新对吴朗华、吴木清上述陈述予以确认。林金理对吴朗华、吴木清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海鲜城没有进行合法清算。经与张权新提供的欠条对比，《说明》记载的内容更全面，计算过程更详细，与欠条的内容基本一致，仅对63000元的演算过程不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林金理是否尚欠张权新630**元借款本金。二、讼争借款是否属于林金理与蔡菊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权新主张与林金理成立1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一份由张权新与林金理签订的《借契》、阳西县丙海鲜城支付承租商铺租金的资料和阳西县丙海鲜城各股东结算时林金理签写的欠条为证。林金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讼争借款尚未成立或已以其在阳西县丙海鲜城的股份抵顶，对张权新不负还款义务。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张权新与林金理签订的《借契》明确约定林金理向张权新借款10万元作为在阳西县甲镇旅游大道m号楼房经营餐饮业之用，此后吴木清、林金理、吴朗华在上述地点经营阳西县丙海鲜城，在2015年10月9日阳西县丙海鲜城的三位股东吴木清、林金理、吴朗华对阳西县丙海鲜城进行结算时亦与张权新的债权一并了结，林金理为此出具一份欠条交由张权新收执。虽然张权新并未直接将借款10万元交付林金理，但上述查明的事实均反映张权新已代林金理支付10万元作为入股阳西县丙海鲜城的投资款，因此，应予认定张权新与林金理成立1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林金理主张张权新未支付10万元给其本人，与张权新之间不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金理主张已以其在阳西县丙海鲜城的股份抵顶张权新的欠款，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分析欠条的内容、计算过程及阳西县丙海鲜城的另两位股东吴木清、吴朗华在庭审中对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吴木清、吴朗华的陈述符合欠条的内容及演算过程，即应予确认欠条融合了阳西县丙海鲜城的清算及对张权新和吴木清欠款的综合结算。林金理在该欠条上确认尚欠63000元，且欠条现由张权新收执，阳西县丙海鲜城的另两位股东亦确认林金理在阳西县丙海鲜城退股时应得的清算款62000元在欠条中予以一并解决，则应予确认林金理在欠条中确认的63000元为对张权新的欠款。林金理主张对张权新不负还款义务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讼争借款虽然发生于林金理与蔡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该借款用于林金理与他人的合伙经营，没有用于林金理与蔡菊的夫妻共同生活，应属林金理的个人债务。一审认定讼争债务为林金理与蔡菊的共同债务不妥，应予纠正。林金理、蔡菊关于讼争债务属林金理的个人债务的主张，理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金理、蔡菊的部分理据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讼争债务为林金理与蔡菊的共同债务不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6）粤1721民初1868号判决为：林金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63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张权新；二、驳回张权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林金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林金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姜玉华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詹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