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刑一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祖标，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春生、崔海燕，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公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祖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秀立、孙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祖标及其辩护人张春生、崔海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1日中午，被告人刘祖标之父刘某某因琐事与其工友孔某某、顾某某等人发生争执，刘祖标认为孔某某辱骂刘某某，遂产生报复孔某某之念。2013年12月3日7时许，在东明县开发区“乐成国际”建筑工地内，被告人刘祖标趁被害人孔某某不备，持工地上的钢管朝其头部猛砸数下，后逃离现场。12月14日，孔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孔某某系颅脑损伤所致的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3年12月3日20时许，被告人刘祖标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张纲派出所投案。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刘祖标供述和辩解，证人顾某某、刘某甲、刘某某等证言，东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东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钢管，书证户籍证明、医院病历、发破案经过等相关证明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祖标持钢管猛砸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祖标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只是想教训被害人，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的意见：一是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二是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已与被害方达成和解协议；三是被害人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中午，被告人刘祖标之父刘某某因琐事与其工友孔某某、顾某某等人发生争执，刘祖标认为孔某某辱骂刘某某，遂产生报复孔某某之念。2013年12月3日7时许，在东明县开发区“乐成国际”建筑工地内，被告人刘祖标趁被害人孔某某不备，持工地上的钢管猛击孔某某头部，后逃离现场。12月14日，孔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孔某某系颅脑损伤所致的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2013年12月3日20时许，被告人刘祖标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张纲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顾某甲（被害人孔某某妻弟，报警人）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晨7点左右，我正在睡觉，听到弟弟顾某某喊孔某某被刘祖标打倒了，我随后用号码150××××9788的手机报了警，现场没看到刘祖标，孔某某脖子上和身上有血，被送往医院。并证，12月1日中午，我们和刘祖标父亲刘某某吵了一架，原因是刘某某嫌顾某某上厕所时间长，还到刘建峰那里告状，吵架期间我妻子沈某某骂了几句，孔某某在现场没说几句话，当时刘祖标也在现场，没说话，但很生气，他当天下午和第二天都没有上班。
（2）顾某某（被害人孔某某妻弟）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7点，孔某某坐在料台架子上等待点名时，刘祖标从地上拾起一根钢管，走到孔某某身边，突然用钢管砸向孔某某的头顶，孔某某倒地后，刘祖标继续往孔某某的头上、身上砸，具体砸几下记不清了，刘祖标手中的钢管被工友夺过来扔在地上。并证，12月1日上午干活时，刘某某嫌我上厕所时间长，到刘建峰那里告状，后刘建峰打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显得很生气，我也很生气，说上个厕所也管，午饭后，我和顾金刘找刘某某评理，刘祖标在现场没说话，他打电话把刘建峰叫过去，当时孔某某说了刘建峰几句，后来我嫂子沈成芳过去说了刘某某几句。刘祖标教训孔某某可能是因为孔某某个子高大，把他教训了，我们就害怕了。
（3）刘某某（被告人刘祖标父亲）证实，2013年12月3日7点左右，我听到有人喊打架，后看到孔某某倒在地上，头上、脸上都是血，刘祖标手里拿着钢管，被人抱着，我赶紧过去从刘祖标手中夺过来钢管，扔在地上，后刘祖标跑了，我们把孔某某送往医院。并证，12月1日上午干活时找不到顾某某了，我让刘建峰打电话找他，中午吃饭时顾某某很生气说不干了，午饭后我们吵了几句，当时刘祖标在场，没说话，他下午和第二天没去上班。
（4）刘某乙（包工头）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晨7点左右，我正在给工人分配活，听到后面噗通一声，转身看见孔某某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刘祖标往大门口跑了，我开车把孔某某送往医院。刘祖标是我亲堂弟，孔某某是我连襟，我是架子工的工头。
（5）刘某丙、刘某丁（被告人刘祖标堂哥）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晨7点左右，工头刘某乙给搭架子的工人分配活时，听到喊声，后回头看到孔某某躺在地上，头上流血。
（6）史某某（工友）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7点左右，我正准备上班，听到有人喊打架了，转过头看到三四十米远的地方有个男的坐在地上，后发现是孔某某，捂着脸，脸上有血，接着把他送往医院。
（7）刘某戊（工友）证实，2013年12月1日早上7点左右，我听到有人喊打架，看见孔某某躺在地上，脸上流了好多血，我问他怎么伤的，他说不知道，后刘建峰开车把孔某某送往医院。
（8）刘某已（被告人刘祖标堂弟）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6点50多分，我在工地等着点名，看到刘祖标从宿舍出来，手里拎着一件白底黑斑点颜色的外套，过了大约三分钟，有人说打架了，我回头看到孔某某躺在工地的空地上，头部出血，我随后拨打了120。
（9）宋某某（工友）证实，2013年12月1日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建峰的妻弟和妻弟媳妇和刘某某发生争吵，刘建峰妻弟媳妇骂刘某某了，后我把他们拉开。
（10）孔某（被害人孔某某儿子）证实，我们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家人商量好12月13日把父亲接回当地治疗。
（11）黄某某（东明县人民医院医生）证实，孔某某入院治疗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已经没有抢救意义，后来孔某某家属要求转院其实就是放弃治疗，是否转院影响不大。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东明县公安局制作的菏公（东明）勘（2013）K371728000000201312004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东明县开发区乐城国际建筑工地内，中心现场位于架子工场地内，架子工场地为水泥地面，地面堆放有各种长度的钢管。在架子工场地中央，距西墙32米，距南侧大楼35米处有一座钢质料台（与吊车配套使用），料台北侧有两堆长400cm的钢管，两堆钢管之间相距50cm。在两堆钢管之间的水泥地面上，东头有一处红色斑迹50×45cm（提取），该红色斑迹西80cm处地面有一处红色斑迹40×40cm（提取），两处红色斑迹北侧钢管上在75×25cm的范围内有滴落状红色斑迹（提取）。
（2）辨认笔录证实：①辨认人顾某某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刘祖标）就是2013年12月3日在“乐城国际”工地内，用钢管砸伤孔某某的人；②辨认人顾金刘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刘祖标）就是2013年12月3日在“乐城国际”工地内，用钢管砸伤孔某某的人。
3、鉴定意见
（1）东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公（刑）鉴（法）字（2013）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死者前额部经右顶部至右颞部见一弧形手术切口，长27cm，右额部见两处愈合疤痕，分别长5.0cm、0.8cm。解剖检验：右顶颞部头皮下出血7.8×6.0cm，左颞部有两处头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7.4×5.5cm、2.4×1.5cm，右额骨有一骨折线，长3.2cm，右侧颅骨部分缺损13.0×11.4cm，硬脑膜缺损，脑组织膨出，锯开颅骨，见左额部硬膜外血肿5.0×4.5cm，剪开硬脑膜，见双侧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右额叶脑组织挫裂伤6.5×5.0cm，取出脑组织，见小脑扁桃体有压迹，切开侧脑室，见右脑室内出血，左颅前窝骨折，左侧颞骨有一“∧”骨折线，长4.2cm。论证：根据尸表检验见前额部经右顶部至右颞部见一弧形手术切口，右额部有两处愈合疤痕，双侧瞳孔不等大，解剖检验见多处头皮下出血，右额骨、左侧颞骨骨折，左额部硬膜外血肿，双侧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右额叶脑组织挫裂伤，小脑扁桃体有压迹，右脑室内出血，左颅前窝骨折，双肺水肿，结合病历伤后行去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左侧硬膜外血肿微创引流，分析认为符合钝性物体致伤之特征，颅脑损伤所致的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为其死亡原因。鉴定意见：死者孔某某系颅脑损伤所致的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2）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3）031157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在送检的“现场东侧地面红色斑迹”、“现场北侧钢管上红色斑迹”、“现场西侧地面红色斑迹”和“刘祖标所居住房间内提取的白底带黑色斑点的夹克服”上均检验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孔某某，支持该血痕为孔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死者孔某某是孔伦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③在送检的“城东派出所移交的钢管”上未检出人血。
4、物证钢管一根，经被告人刘祖标当庭辨认，确认其用该钢管打了被害人孔某某头部。
5、书证
（1）110报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3日7时许，东明县公安局接到顾金刘的电话报警称，在东明县曙光路东段“乐城国际”建筑工地上，孔某某被刘祖标打伤，孔某某在医院抢救。接警后该局民警迅速赶赴现场，经调查走访和现场勘查于当日立案侦查，证实刘祖标案发后外逃，有重大作案嫌疑。2013年12月3日晚8时许，被告人刘祖标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张纲派出所投案自首，交代其在山东某工地上用钢管将一工友打伤后逃跑。2013年12月5日，东明县公安局民警将刘祖标从扬州带回，经讯问，其对同月3日在“乐城国际”建筑工地上，用钢管击打孔某某头部致孔某某被打伤倒地后逃跑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被告人刘祖标的户籍证明，证实刘祖标出生于1989年12月1日，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孔某某住院治疗情况。
（4）和解协议证实，2013年12月13日，被告人刘祖标一方支付被害人孔某某近亲属6万元医疗费及60万元赔偿款，孔某某近亲属对被告人刘祖标表示谅解，并自愿放弃追究刘祖标的刑事责任和其他民事赔偿责任。
（5）提取笔录证实：①2013年12月3日上午，东明县公安局民警在东明县乐城国际工地西墙附近被告人刘祖标所住宿的钢结构房内西北角处的一个方木桌上提取一件白底带黑色斑点的夹克衣服，该夹克衣服的右肩部有疑似血迹状物；②2013年12月4日，在刘某某指认下，东明县公安局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刘祖标作案用的工具钢管一根（长200cm、直径4.6cm）；③2013年12月14日，东明县公安局民警在江苏省沭阳县万福殡仪馆提取孔某某儿子孔伦、女儿孔思敏、妻子顾金芳右手纱布血各一份；④2013年12月13日，东明县公安局民警在东明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提取孔某某左手食指纱布血一份。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2013年12月1日午饭后，我在“乐城国际”建筑工地小木屋附近的土路上，顾某某夫妻俩、顾某某、孔某某找我父亲理论时，顾金某某的妻子骂了我父亲，骂得很难听，当时很多人围观，我很生气，感觉很丢人、很没面子，就回宿舍了，当天下午和第二天没去上班，第二天听说当时孔某某也骂我父亲了，我看到父亲很难过，自己更加生气。12月3日早晨7点左右，我和工友们正在等老板安排当天的活，我向东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孔某某在东边料台那里站着，就想教训他一下，后朝他走过去，顺手从地上拿了一根钢管，到他跟前时他好像看到我了，我面朝东，他面朝西，我没说话，抡起钢管朝他头部打了一下，孔某某倒在地上，之后怎么打的记不清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看到孔某某面部出血，我很害怕，当时场面很乱，我随手把工作服扔在地上，钢管被别人夺走还是自己扔掉的记不清了，接着从南门跑了。当日晚上，我去了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张纲派出所投案自首。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刘祖标趁他人不备，持钢管猛击他人头部，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刘祖标所提“只是想教训被害人，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使用长达200cm、直径达4.6cm足以致人死亡的钢管，打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头部，并致被害人头部多处骨折，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因此，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特征，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因被告人刘祖标怀疑孔某某骂其父亲而产生报复心理，后趁孔某某不备将其打倒，被害人孔某某并无过错，故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已与被害方达成和解协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祖标于案发当日主动投案，并对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犯罪事实始终予以供认，依法成立自首，案发后，被告人一方和被害人近亲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祖标心胸狭窄，不能正确处理日常工作中的琐事，且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被告人刘祖标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与被害方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祖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2028年12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王令己
人民陪审员 付长堃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