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3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淑飞，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进（郑淑飞之子），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国祥，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锋，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翔宇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淮城镇华亭路9号。法定代表人：郑淑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进，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郑淑飞因与被申请人王国祥，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翔宇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8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淑飞申请再审称：（一）王国祥虚构借款事实及利息，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2012年5月10日、2012年5月15日分别出具了150万元、50万元借条，但借贷事实并未发生。2012年5月10日借条上“万”字并非郑淑飞所写，一审鉴定结果依据不足，申请补充鉴定。王国祥提交的2013年7月6日的协议名称中的“欠条”二字与其他字迹不同，“欠条”二字系王国祥私自添加,郑淑飞亦申请鉴定。2.王国祥提交的利息明细表反映的是王国祥与陈良光、黄旭丹、肖小燕、徐美中，曾湛涵等案外人的款项往来，与郑淑飞、翔宇公司无关。3.王国祥所称的36万元、62500元、2500元利息均无事实依据。4.王国祥所称黄码别墅项目不实，卷宗中无户型图及说明、证据未反映公司名称，不能证明项目用款。（二）一审法院遗失卷宗材料，二审法院未依职权调查王国祥农行卡上的款项往来，均属程序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王国祥提交意见称：（一）2012年5月10日的150万元、2012年5月15日的50万元借条，均为2008年至2011年期间多次借款、多次换据后形成，款项均以现金方式交付。2013年7月6日，华亭派出所警官主持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调解。2013年7月23日，郑淑飞在公安机关亲笔书写了350万元借款本金与利息的组成。利息计算标准为：50万元借款月息2分，150万元借款月息2.5分，150万元中的50万元由王国祥出借，另100万元由案外人陶洪顺出借，月息3分，月息合计9.25万元。2013年4月17日，王国祥在发给郑淑飞的短信中约定2个月的利息为18.5万元，截至2013年4月15日的利息已结清。2013年4月18日，郑淑飞向王国祥汇款18.5万元，印证郑淑飞已认可借款本金为350万元，利息为每月9.25万元。（二）双方借款自2008年7月开始，当时约定利息3分，2008年7月至8月，郑淑飞合计借款110万元。2009年6月11日调整利息为月息2.5分，每月利息为27500元。2011年3月增加借款40万元，借款总额为150万元，每月利息为37500元。2011年12月增加借款50万元，月息2分，每月利息为47500元。2012年2月7日、3月7日增加借款150万元，每月利息3分，合计利息92500元（47500元+45000元）。（三）2013年4月15日，王国祥银行卡存入2500元，因不知系何人所存，故在一审中称2500元是郑淑飞付息。62500元利息是350万元借款本金所对应的92500元利息扣除应支付给案外人陶洪顺的利息（100万元本金作为计算基数，月息3万元）后应付给王国祥的利息数额。36万元利息仅是王国祥向法庭估算的利息数额，该数额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因郑淑飞2012年至2013年未付利息，故王国祥估算，26.5万元再加上其他款项，郑淑飞合计支付利息36万元。（四）王国祥提交的利息明细表反映的是每月收到的利息，至于利息由何人所汇，王国祥并不清楚。后经二审法院调查才得知汇款人为陈良光、黄旭丹、肖小燕等人，陈良光系翔宇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郑淑飞的外甥，郑淑飞安排陈良光及其他人员向王国祥支付利息款，不能据此认定王国祥与前述案外人存在借贷关系。（五）本案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郑淑飞的再审申请。翔宇公司同意郑淑飞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郑淑飞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王国祥与翔宇公司之间形成250万元借贷关系并无不当。1.翔宇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7日、5月10日、5月15日向王国祥出具数额为50万元、150万元、50万元的案涉3份借条，该3份借条真实。郑淑飞在一审中对其中2012年5月10日的借条提出异议，认为借条上“万”字是由王国祥添写，借条所载的借款数额应为150元并申请笔迹鉴定。鉴定机构通过比对案涉2012年2月7日、5月15日的2份借条及另案出现的翔宇公司向案外人陶洪顺出具的2012年2月7日、3月7日的2份借条，经分析认为检材字迹“万”字与4份样本字迹之间笔迹特征的符合点质量较高，基本反映了相同的书写习惯，鉴于送检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的笔画数量少，故作倾向性意见，认定检材添加字迹“万”与送检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是在充分比对4份样本笔迹后所作出的结论，郑淑飞未提交反证推翻该鉴定意见而申请补充鉴定，欠缺事实依据。郑淑飞还申请对2013年7月6日协议首部“欠条”二字进行鉴定，认为该“欠条”二字系由王国祥私自添加，但协议已载明“翔宇公司欠王国祥及陶洪顺共计35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该协议的性质为欠条，故无对必要“欠条”二字进行司法鉴定。2.王国祥于2012年2月7日向郑淑飞银行卡转账50万元，翔宇公司、郑淑飞均予确认，据此可以认定该借条已实际履行。此后的2份借条，无资金转款凭证，王国祥认可出具借条的当日未发生款项交付，但主张2012年5月10日的借条是2008年至2011年期间多次借款后累计的数额，5月15日的借条是2011年12月之前出借的款项，2份借条均系换据形成。郑淑飞虽在本案诉讼中不予认可，但在2013年7月23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确认“大概在2009年，具体哪个月，我记不清了，我外甥陈良光向王国祥先后借了350万元”、“因为王国祥知道我是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祥认为我有偿还能力，王国祥要陈良光让我向王国祥打350万元的借条”、“在我向王国祥打的那几张借条上没有注明要支付利息，但有我本人的签字，还盖有公司的印章。”且郑淑飞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并未对王国祥和案外人陶洪顺（系翔宇公司、郑淑飞出具100万元借条的持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提出异议。此外，郑淑飞及其儿子郑进、女儿郑琴丹在公安处警人员主持下，于2013年7月6日向王国祥、陶洪顺提出归还350万元本金计划，亦可印证案涉3份借条所载款项合计250万元已实际交付。王国祥在二审中提交项目协议、淮安市清浦区黄码乡人民政府文件等，证明王国祥当时具有出借大额现金款项的能力，二审判决综合前述证据认定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并无不当。案涉3份借条载明的债务人是翔宇公司，3份借条均由郑淑飞经手出具，即使换据前实际借款人是郑淑飞或者郑淑飞的外甥陈良光，也不影响翔宇公司在换据后依承诺履行债务。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正确。1.二审判决对案涉3笔借款的利息数额认定正确。就案涉250万元借款的利息数额，王国祥主张2012年2月7日的5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月息2分，2012年5月10日的15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月息3分、5月15日的5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月息2.5分，据此计算250万元借款本金的月息合计62500元。郑淑飞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确认“我外甥陈良光向王国祥先后借了350万元，其中50万元的月利息是2分，也就是这50万元的一个月的利息是1万元；其中150万元的月利息是2.5分，也就是这150万元的月利息是3.75万元，另外的150万元的月利息是3分，也就是这150万元的月利息是4.5万元，也就是这350万元每个月的利息是9.25万元”。郑淑飞以上陈述与王国祥主张案涉借款约定利息分别为2分、3分、2.5分的陈述一致，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二审判决认定的应还款本金数额正确。根据双方陈述，2012年2月7日的借款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2012年5月10日、5月15日借条系换据形成，2笔借款的口头约定月息分别为3分、2.5分，对于已付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上限的利息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数额。因2012年2月7日的借条形成在先，故多付息的数额应先冲抵该借条所载的本金数额。经原审法院计算，2012年6月、7月多付息23904.65元（11833.33元+12071.32元），截至2012年7月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2476095.35元；2013年1月17日多付息14057.17元，2013年4月18日多付息37777.71元，合计数额51834.88元，截至2013年4月尚欠本金数额为2424260.47元（2476095.35元-51834.88元）。二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汇款凭证与王国祥在一审中提交的利息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汇款凭证载明的汇款人虽为陈良光、黄旭丹、肖小燕等案外人，但陈良光曾系翔宇公司员工且与郑淑飞有亲属关系，郑淑飞在二审中已确认肖小燕是陈良光雇佣的员工，黄旭丹是陈良光的妻子，郑淑飞并未举证上述案外人与王国祥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不能仅依据汇款人不是翔宇公司的表象而简单否定前述案外人汇款系替翔宇公司归还王国祥利息的事实。3.二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日正确。郑淑飞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确认“陈良光一直在向王国祥支付利息，就这样陈良光向王国祥支付350万元的利息一直支付到2013年的4月”，陶洪顺在另案中确认郑淑飞于2013年4月18日向王国祥银行卡支付的18.5万元系最后一次付息，郑淑飞、陶洪顺一致确认的最后一次付息时间与王国祥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卡对账单的记载内容一致。且该对账单反映王国祥于2013年4月15日收到2500元，虽然王国祥、郑淑飞均称不知晓该2500元由何人所汇，但结合案涉利息亦有陈良光及他人汇款的情形，二审判决认定该2500元应为翔宇公司支付的利息，亦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结合案涉借条的换据时间、既往结付利息的时间及另案生效判决的认定，认定翔宇公司应就未还款本金数额自2013年4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二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经查,一审法院就司法鉴定送检的3份谈话笔录已装订入册，且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已确认送检样本符合比对条件。王国祥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1的账户明细对账单已在（2014）淮法民初字第0587号案件中调取作为证据，双方当事人已充分发表质证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淑飞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于 泓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潘四海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