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廷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广凯，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海滨。
委托代理人：李峰，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瑞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海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5）利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广凯、田浩，被上诉人牟海滨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海滨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牟海滨于2014年4月11日经买卖合同的保证人刘乐农介绍，以42万元的价格（原告给刘乐农43万元，车款由刘乐农转交李善利）购买了李善利所有的小松pc160-7挖掘机（发动机号26480861，车架号DBAL0836）一台，李善利向原告提交了小松挖掘机的购车发票和合格证。2015年4月14日夜间1时左右，被告雇佣黑社会人员窜到原告正在施工的利津县凤凰城街道辖区的隆源橡胶厂院内，控制住看门人，强行抢走了原告依法购买的挖掘机，被告抢走原告的挖掘机后留下了要求李善利还款取回挖掘机的通知函。被告的非法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返还抢走的小松牌挖掘机，并按每天800元计算，赔偿原告自2015年4月22日至被告返还挖掘机之日的损失。
瑞华公司辩称，1、案外人李善利提供的发票、合格证均是伪造的，原告未尽到审查义务，原告并非善意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2、挖掘机是李善利及其配偶张立艳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中仅有李善利单方签字，其配偶未签字的情况下，原告明知李善利无权单方处分，仍与其签订协议，其主张不具有善意。3、该挖掘机原价817800元，折旧年限为10年，截止2014年4月，使用了2年，其折旧后价格为662418元，即使原告同李善利之间是真实交易，该购买价格也明显低于市场价，并非合理价格，不具备善意。再者，涉案的挖掘机经山东省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济高新区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被告所有。且该判决发生的时间在原告主张的合同发生时间之后，是对该挖掘机所有权的最后一次确认，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挖掘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5日，承租方李善利与出租方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松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由李善利租赁小松公司PC160LC-7挖掘机一台；租赁期48个月；首期付款（头金+第一期租金）100119元，第二期及以后租金15019元，支付日为每月的20号；租赁合同总额为962052元。合同签订后该挖掘机由李善利占有、使用。
经刘乐农介绍并作为保证人，李善利将该挖掘机出售给原告牟海滨。2014年4月10日，原告牟海滨先向刘乐农支付了13万元。4月11日原告牟海滨与李善利、刘乐农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善利将小松PC160-7型挖掘机（发动机号26480861、车架号DBAL0836）以4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牟海滨，刘乐农提供保证。李善利向牟海滨交付了该挖掘机并交付了瑞华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经查是虚假发票）与挖掘机出厂合格证一份（载明：产品号PC160-7、出厂编号DBAL0836，出厂时间2012年2月2日）。当天，牟海滨又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10万元，并向李善利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此后该挖掘机由原告牟海滨占有、使用。其后牟海滨�付了欠款，李善利返还了牟海滨的欠条。
2015年3月14日，小松公司向李善利发出《解除合同及租赁物回收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3月31日，小松公司与瑞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书》。2015年4月1日，小松公司授权瑞华公司依法收回PC160LC-7挖掘机一台。2015年4月14日晚，被告瑞华公司组织人员从利津县凤凰城街道东魏村后边橡胶厂内将该挖掘机强行运走。4月19日，小松公司与瑞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瑞华公司将该挖掘机予以收购，并于2015年4月22日向小松公司支付了价款283069.55元。双方还约定：小松公司将李善利拖欠的租金及迟延履行损害金债权与原合同项下可转让的其他权利转让给瑞华公司。截止2015年3月20日，李善利拖欠第33期、第34期、第35期、第36期、第37期租金，逾期租金91856.62元。
2015年5月13日，被告瑞华公司向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转让合同之诉，要求李善利与其妻子张立艳返还涉案挖掘机；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并负担诉讼费用。该院经审理于7月6日作出了（2015）济高新区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善利与张立艳支付瑞华公司租金91856.62元及违约金91856.62元；驳回了瑞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受让人善意的向无权处分人支付了合理对价，并转让了动产即取得了该物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无权要求善意取得人返还。涉案挖掘机不需要登记；原告牟海滨向李善利支付了合理的价款，并实际取得了挖掘机；李善利向牟海滨交付了涉案挖掘机的出售发票与合格证，虽然该发票为虚假的，但各项要件齐全，受让人牟海滨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足�认定牟海滨取得了该挖掘机的所有权。被告瑞华公司无权要求牟海滨返还该挖掘机，其强行运走该挖掘机是侵权行为，应当返还。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的价款与挖掘机当时价值不相符，原告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其主张的按年平均折旧没有合理依据；而且其从小松公司回购该挖掘机的价格是283069.55元，仅比原告购买的时间晚了一年，其支付价款时也不是按年均折价计算的。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瑞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牟海滨挖掘机一台（机型PC160LC-7，机号DBAL0836）。二、驳回原告牟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交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7846元，减半收取3923元，由被告山东瑞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瑞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挖掘机系上诉人合法拥有，上诉人取回车辆的行为系自助取回，不应返还。涉案挖掘机系案外人李善利从小松公司处融资租赁，由于李善利拖欠租金，小松公司已向李善利发出解除合同及回收租赁物通知书，并授权上诉人收回挖掘机。后又将挖掘机卖于上诉人，上诉人遂将挖掘机收回。上述事实已经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济高新区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无须再举证证明。同时，公安机关未将本案定性为抢劫，而是认定为经济纠纷，说明上诉人取回挖掘机的行为属于民法中的自助行为。二、被上诉人�张善意取得不能成立，本案并不符合物权法中关于善意取得的三个条件。1、被上诉人受让该挖掘机时并非善意。转让协议中载明“自2014年4月11日之前所有账与牟海滨无关，全有李善利承担”。对于挖掘机来说，涉及的账目要么是拖欠银行的贷款，要么是融资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租赁款项。从该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对该挖掘机是不能转让的物品是明知的。被上诉人购买如此昂贵的机械设备，却未查询发票的真假，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涉案挖掘机属于李善利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在没有李善利配偶签字同意的情况下而购买，主观上也不具有善意。2、被上诉人受让该挖掘机未支付对价。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13万元收条系保证人出具，也没有银行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已经向李善利支付了该13万元。而另一张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欠条，系被上诉人的自书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款项，也明显低于市场价。3、本案的标的物并未被被上诉人占有，而是由上诉人合法取得并占有，被上诉人在未占有标的物的情况下，无权主张善意取得。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牟海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瑞华公司提交了小松公司出具的《回购价格通知书》，证实其从小松公司回购车辆价格的计算方式，回购结算日为2015年4月19日。并于庭后提交了挖掘机合格证一张。
被上诉人牟海滨对《回购价格通知书》质证认为，1、从该通知书看，融资�赁的价格是817800元，实际已交付租金664520元，也就意味着还有十几万元就交付全部租金。2、回购价格计算的大部分都是逾期租金，可以看出融资租赁合同对租赁人是非常不利的，上诉人和小松公司是合作方，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看成一个实体，他们两者之间的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合格证质证认为，1、对该合格证的真实性不清楚。2、合格证本身与车辆的买卖没有关系，只能用于审查挖掘机质量是否合格。被上诉人牟海滨作为农民，对方提供了合格证，就认为购买的挖掘机符合国家质量要求，别的就不需要审查了。3、上诉人提供的合格证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善意取得没有关系，本案中即使没有发票和合格证，被上诉人也能构成善意取得，当时的交易情况完全可以使被上诉人相信李善利对挖掘机有所有权。
被上�人牟海滨申请证人綦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挖掘机时，李善利对挖掘机有所有权，当时牟海滨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
证人綦某述称，他与牟海滨是工友，经常一起干活，牟海滨购买挖掘机的整个过程他都在场。他有时给刘乐农干活而与其认识，后从刘乐农处得知李善利有辆挖掘机要卖，就和牟海滨一起去看的车，至于刘乐农和李善利是什么关系他不清楚。牟海滨买挖掘机打算干点零活，大约在签协议之前三五天先去看的车，是他和牟海滨一起去的，李善利也没有到场，挖掘机停在利津县城津六路一个院子里，顶多有五成新，因为没有车钥匙，仅仅看了外观，也没有打火启动，挖掘机干活的小时数是怎么知道的记不清楚了，可能是开回去的时候看的，大约干了2800个小时。他觉得挖掘机的状况不怎么样，车门已经�了，也就值三十五六万，当时二手日立200型挖掘机才价值35万元。牟海滨与李善利商定的价格是42万元。钱是分三次给的刘乐农，李善利说是让刘乐农代收的，至于原因他也不清楚。第一次是牟海滨将12万元或者13万元存入到了刘乐农的账户上，刘乐农给打了条。第二次好像是牟海滨在银行柜台上转给了刘乐农，有红色的银行小票，这次的数额是10万元。第三次是牟海滨和他一起将20万元现金送到了刘乐农的家里，刘乐农将牟海滨原来给他打的20万元欠条还给了牟海滨。这20万元是牟海滨傍晚才凑齐的，所以没有去银行。这20万元与上一笔付款相差七八天左右，牟海滨怎么凑起来的20万元他不清楚。协议是在付完20万元款项后一天左右的一个上午签订的。第一笔钱给了刘乐农以后挖掘机牟海滨就开走了，给了刘乐农第二笔钱以后，牟海滨给刘乐农打了一个20万元的欠条。�三笔钱给完以后，李善利和牟海滨才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协议是在利津县城春江宾馆门口李善利的车里签订的，李善利、刘乐农、牟海滨和他在场，李善利称挖掘机是其自己的，还拿出了合格证和发票，刘乐农也保证这个车是李善利的。签订协议的当时刘乐农就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当时上面就写有“保证人”三个字。李善利将合格证和发票给了他们，他觉得合格证和发票均没有问题，之前他们已经将挖掘机的大架号用手机拍下来了，所以给了合格证以后就可以进行核对了。牟海滨购买的挖掘机型号是小松160，至于小松160还有无其他的型号，他不清楚。关于牟海滨购买挖掘机的款项来源，他仅知道牟海滨从东营银行有个10万元的贷款，是在买车前后贷的款，其他的不清楚。牟海滨买了挖掘机以后就在自己村附近干活，不一定干什么样的活。证人自己也是挖掘机司机，开的是自己买的新车，首付付了20%，又从银行贷的款，24个月以后就成了他的车，银行把发票和合格证给了他。他没听说过融资租赁这种事儿。
被上诉人牟海滨认为证人的证言实事求是，是真实的，予以认可。
上诉人瑞华公司质证认为，1、证人没有相关的注册评估资质，其称的挖掘机价值是没有根据的。2、证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不够明确，但每次都跟着被上诉人去交易，其实他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并不是多么近。3、仅查看了挖掘机的外观就确定购买，不符合交易习惯。4、被上诉人在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就把挖掘机拉走，后来又付款也不符合交易习惯。5、证人有一台挖掘机，有过购买挖掘机的历史，对发票和合格证的审查没有产生怀疑不符合常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瑞华公司提交的《回收价格通知书》上加盖了小松公司的印章，且已在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济高新区商初字第301号案件中提交并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合格证显示的挖掘机产品型号、出厂编号、发动机编号均与涉案挖掘机的情况相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綦某的证言，关于购买涉案挖掘机的协商、交易、付款等过程的陈述，有不符合常理之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4月10日，刘乐农出具13万元的收条一张。同年4月11日，被上诉人牟海滨与李善利、刘乐农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善利将小松PC160-7型挖掘机（发动机号26480861、车架号DBAL0836）以4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牟海滨，自2014年4月11日以前所有账与牟海滨无关，全由李善利承担，自2014年4月11日后与李善利无关，李善利保证此车全额付款买车。刘乐农在该协议的保证人处签字。同日，牟海滨向刘乐农账户存款25000元、75000元，合计10万元。同日，牟海滨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挖掘机李善利转让款200000.00元贰拾万元正，2014.4.20以前还清，到期不还车收回不予退款。”李善利向牟海滨交付瑞华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和挖掘机出厂合格证一份（载明：产品号PC160-7、出厂编号DBAL0836，出厂时间2012年2月2日）。后该挖掘机由牟海滨占有、使用，现由牟海滨持有该20万元的欠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善利与小松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方即小松公司，且约定承租方即李善利不得向第三者转让租赁物，故李善利并无权利将涉案挖掘机转让与被上诉人牟海滨。只有当被上诉人牟海滨的受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三个条件时，其才能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该三个条件是：（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围绕该三个条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综合分析认为被上诉人牟海滨不构成善意取得。理由如下：
第一，被上诉人牟海滨支付价款不符合常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4月10日由转让协议上的保证人刘乐农向被上诉人牟海滨出具了13万元的收条，4月11日被上诉人又向刘乐农转款10万元，剩余20万元被上诉人称亦是交给了刘乐农并从刘乐农处收回了欠条。从上述付款情况来看，一方面，全部车款中仅有10万元有相关的转款凭证予以证实，其他款项的来源、支付情况均无证据佐证；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对于将车款交给刘乐农未作出合理解释，仅称系因刘乐农为保证人，与李善利商议好将钱交给刘乐农，由此并不能确定李善利已收到了全部或部分购车款。
第二，涉案挖掘机交付之时，被上诉人牟海滨不具有善意。善意取得中善意的判断时点标准，应以不动产转移登记或者动产交付时为准而非以订立合同时为准。被上诉人牟海滨称其支付第一笔13万元后由刘乐农将挖掘机交付给他，并在付款完毕、签订协议之时才查看了挖掘机的合格证和发票。从这一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在挖掘机交付之时，既未见到出卖人李善利，也未见到挖掘机的合格证和发票与车辆进行核对，并未尽到一般购买者的审查义务，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此时具有善意。同时在买卖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协议、被上诉人就剩余车款尚未出具欠条的情况下，由保证人刘乐农将挖掘机交付给被上诉人，也违背一般的交易习惯。
第三，涉案挖掘机的交易过程中多处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一是证人綦某陈述先打的20万元欠条后签订的协议，而证据显示，转让协议与欠条是在同一天即2014年4月11日形成的，对此牟海滨解释称签订协议时将时间写到了最后一次向刘乐农付款的时间，此种解释明显不具有合理性，牟海滨不可能在出具欠条的同一天又向刘乐农偿还了欠款。二是证人綦某陈述在签订协议之前�五天去看的车，又陈述第三笔款是在第二笔之后七八天支付的，第三笔款支付完后的一天左右签订了协议，上述时间明显无法衔接，也与书面证据的内容相互矛盾。三是被上诉人牟海滨陈述一直与刘乐农进行协商，直到签订协议时才见到李善利，之前也未与李善利进行过确认。被上诉人陈述的协商过程违背了一般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就其基于何种原因确定车主为李善利、相信刘乐农有处分权，均未作出合理的解释。
第四，涉案挖掘机转让价格是否合理被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说明。被上诉人作为一名挖掘机司机，购买涉案挖掘机时应综合考察挖掘机的市场价格，然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却称对于当时的挖掘机市场行情不了解。同时，证人綦某称根据他的判断涉案挖掘机价值三十五六万元，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格42万元相差较大，被上诉人对于为何没有采纳綦辉辉的参考意见而选择高价购买挖掘机未作出合理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
第五，被上诉人牟海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一是转让协议中约定“自2014.4.11号已（以）前所有账于（与）牟海滨无关，全有（由）李善利承担”，即表明涉案挖掘机可能存在债务负担情况，被上诉人作为挖掘机行业从业者，应尽到更审慎的审查义务，而非仅得到李善利的保证即可相信涉案挖掘机已全额付款。二是转让协议及李善利交付的合格证上载明的挖掘机型号为“PC160-7”，而李善利与小松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瑞华公司提供的合格证上载明的挖掘机型号均为“PC160LC-7”。同时被上诉人主张系在付款完毕、签订协议之时而非购买之前查看挖掘机的合格证和发票，均说明被上诉人未尽到作为购买者的合理注意义务。
综上，被上诉人牟海滨作为受让人存在重大过失，不足以认定其在受让涉案挖掘机是善意的，不能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瑞华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涉案车辆，不应向被上诉人进行返还。上诉人瑞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5）利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牟海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6元，减半收取3923元，由被上诉人牟海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46元，由被上诉人牟海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晓芳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王继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