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10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培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胜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俊欣。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山东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丕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仕峰，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玉兰、莫培龙、莫俊欣因与被上诉人莫丕利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玉兰、莫培龙、莫俊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莫丕利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三上诉人应当分得的抚恤金，莫丕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认为三上诉人要求抚恤金将形成双重得利错误。
莫丕利辩称，一、莫丕利与莫俊玲、莫俊欣关系不好，所以就跟莫培龙商议，把莫培龙应得15000元及莫俊玲、莫俊欣每人应得15000元交由莫培龙，由莫培龙代为发放。当时莫丕利把45000，余款5888元交由上诉人郭玉兰。法庭对莫俊庆的调查笔录也印证了莫丕利所述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郭玉兰、莫培龙、莫俊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三原告返还抚恤金35888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郭玉兰与老伴莫焕香（2015年7月去世）育有七个子女，分别是长子莫丕良、次子莫丕华、三子莫丕利、四子莫培龙，长女莫俊庆、二女莫俊欣、三女莫俊玲。莫焕香去世后，政府发放抚恤金110888元，被告莫丕利将抚恤金取出全部存入自己名下。家庭会议商量，由七个子女每人分得15000元，剩余5888元给原告郭玉兰。但是莫丕利仅向莫丕良、莫丕华、莫俊庆、莫俊玲每人支付了15000元，三原告的份额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玉兰与丈夫莫焕香（已去世）育有七个子女，分别是长子莫丕良、次子莫丕华、三子莫丕利、四子莫培龙，长女莫俊庆、二女莫俊欣、三女莫俊玲。2015年7月莫焕香去世后，政府发放抚恤金110888元，经几兄弟研究，由被告莫丕利办理领取事宜。关于抚恤金，家庭会议决定，由七个子女每人分得15000元，母亲郭玉兰分得5888元。2015年8月24日，莫丕利从莱西市教育体育局领取抚恤金支票，8月25日存入其个人账户。2015年10月3日莫丕利从ATM机取款2万元，10月13日，莫丕利取款105000元。莫丕利提取的金额与其应向其他家庭成员的付款金额大致相当。
本案三原告曾于2016年4月18日就该纠纷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6）鲁0285民初3921号--（以下简称3921号案）。
1.2016年7月27日，3921号案开庭，莫丕利说：“抚恤金我一下提出来了，每个兄弟姊妹分了15000元，剩下的5888元给我母亲了。我二哥莫培（丕）华、我大姐都是我单独给的，其余的都是在我母亲家给了我四弟莫培龙45000元，由他分配的。”莫培龙答：“不对，一分也未给我。”2.2016年7月27日，莫俊欣、莫俊玲当庭表示：“莫培龙给了我们每人15000元。”对此莫培龙答：“这3万元是我父亲的存款，是在农商银行存的。”3.2016年7月28日，莫俊庆在接受调查时称，莫培（丕）利将姊妹7人每人1.5万元都给了，因莫丕利和莫俊玲、莫俊欣不说话，就把她二人和莫培龙一共4.5万元给了莫培龙，让莫培龙给她们。4.2016年7月28日，莫丕良在接受调查时称，莫培（丕）利把抚恤金每人1.5万元都给了，其中把莫俊玲、莫俊欣二人和莫培龙一共4.5万元给了莫培龙，让莫培龙给她们；莫丕利将剩余的钱都交给了郭玉兰。“当时是在我母亲家给的，我在眼前。”5.2016年7月28日，莫俊玲在接受调查时称，莫培龙给她1.5万元，什么钱并不清楚。“因为我和我三哥关系不好，其他我不清楚了。”“二姐钱是我四哥手里的工资钱，我四哥也是爸爸工资1.5万。”6.2016年8月3日，莫俊玲做了关于1.5万元抚恤金来源的书面说明：“我手中分配到的1.5万元的抚恤金是我三哥给的，是我三哥和我四嫂（注:莫培龙之妻位胜云）到银行提的，因为，我和我三哥有矛盾，关系不好。所以，这笔钱是通过我四哥四嫂转交给我的。至于我三哥在法庭上说给了我四哥4.5万元完全是子虚乌有，从来没有听说过！”7.2016年11月2日，3921号案开庭，莫俊庆出庭作证，原告代理人问：“当时分钱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吗，分了几个人？”莫俊庆答：“就我、莫培（丕）利、莫培（丕）华、莫丕良在场，后来根据商量莫培（丕）利给了莫培龙45000元，怎么商量的我不清楚，后来怎么给的我也不在场。”8.2016年11月2日，3921号案开庭，莫丕良出庭作证，原告代理人问：“在哪里分的钱，都谁在场，每个人分了多少钱？”莫丕良答：“在我居住的房间内分的钱，弟兄姊妹七个都在场，每个人都分了15000元。”审判员问：“当时看见莫培（丕）利把现金给了莫培龙、莫俊欣、莫俊玲吗？”莫丕良答：“看见了。”9.2016年11月2日，3921号案开庭，审判员问：“被告，每人15000元你是怎么给的？”莫丕利答：“分了四个人的，莫培龙、莫俊玲、莫俊欣给的现金，给了莫培龙代为分配，给了莫培龙45000元。”莫培龙答：“只给了15000元，我给了莫俊玲。”10.2016年11月2日，3921号案开庭，审判员问被告莫丕利：“你给莫培龙的钱与其他人是同一天吗？”莫丕利答：“不是同一天，但是相隔不远。”审判员问莫培龙：“你父亲的存款30000元在你处吗？”莫培龙回答：“是，我与莫俊欣各分了15000元。”11.2017年7月14日，莫丕利提交的答辩状说：“答辩人到母亲家把该笔费用进行分配，在场的有莫丕良、郭玉兰、莫俊庆、莫俊庆儿子、莫丕华、莫培龙夫妇。因为答辩人与莫俊玲、莫俊欣关系不是很好，所以就跟莫培龙商议，把她们两人应分得款项共计3万元全部交由莫培龙，由莫培龙代为发放。当场答辩人把4.5万元现金交由了莫培龙。把母亲应得的5888元交由被答辩人郭玉兰。”12.2017年7月14日，本案庭审中，原告方陈述：莫俊玲的15000元，是莫培龙之妻位胜云与莫丕利从莫丕良账户提取，由位胜云转交给莫俊玲；莫俊欣的15000元，是分的莫焕香留下的存款3万元中的15000元。被告询问“为什么会把父亲3万元单单分配给莫俊欣？”原告答：“家庭会议商量好，每人1.5万元其他给老母亲，我们是要求分莫丕利手中15000元，但是莫丕利不同意，让莫培龙把手中保存的莫焕香的3万元，分给莫俊欣15000元、莫培龙15000元。”以上就是本案的基本情况，除了有书面证据可以证实的外，当事人观点对立、陈述不一。之所以不厌其烦罗列上述陈述，还在于提醒当事人注意，其陈述是否前后矛盾，是否能够自圆其说，是否令人信服。
一审法院认为，莫焕香去世后政府发放抚恤金110888元，并由莫丕利领取，该事实清楚。莫丕利领取抚恤金后，已经向莫丕良、莫丕华、莫俊庆、莫俊玲（经由莫培龙转交）每人支付了15000元，对此双方也没有异议。有争议的是，莫丕利是否向三原告支付了他们应得的抚恤金。
本案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当事人本人作为亲历者，心知肚明。未亲历此事的其他人，只能根据相关因素得出自己的结论，这个结论可能符合客观真实，也可能与客观真实相悖，这就是法律的局限。
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如下因素：1.从身份关系上讲，本案原告郭玉兰是母亲，其他当事人是兄弟姐妹，均为近亲属关系，并非陌生人之间的关系。调整他们之间关系的应主要依赖于温暖的伦理亲情和家庭美德，不宜适用像其他法律关系同等严格程度的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要求家庭成员出具收条，不符合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2.对抚恤金的分配，是经过“家庭会议”研究并协商一致的，绝大部分家庭成员承认收到了应得的抚恤金。被告莫丕利称将45000元交给了莫培龙，并让其转交给莫俊欣、莫俊玲各15000元；莫培龙予以否认。在对该事实的证明方面，任何一方均未形成优势证据。3.七兄妹中的大哥、与郭玉兰共同居住的莫丕良多次陈述，莫丕利已向郭玉兰支付了抚恤金。4.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七子女均已得到15000元（虽然对款项的来源有争议），三原告再次要求给付抚恤金，将形成双重得利。4.本案争议的标的物系抚恤金，并非当事人或莫焕香的固有财产，即使未得到抚恤金，也并不造成财产减损。5.其他家庭成员认可由莫丕利领取抚恤金，表明了对莫丕利的信任。2015年10月3日、10月13日，莫丕利从其账户中提取的金额与应向其他家庭成员的付款金额大致相当。综合上述因素，法院认为，三原告主张的事实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郭玉兰、莫培龙、莫俊欣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莫丕利是否已经向郭玉兰、莫培龙、莫俊欣支付了相应的抚恤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第七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本案中，莫丕利是否已经向郭玉兰、莫培龙、莫俊欣支付了相应的抚恤金，双方各持己见。本院认为，莫丕良系郭玉兰夫妻的长子，且与郭玉兰共同居住生活，其在本案中的陈述，具有较高的真实性。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莫丕良认可莫丕利将抚恤金进行了分配。莫培龙、莫俊欣对收到的15000元的来源不认为是抚恤金，但又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其他款项。上述证据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低于莫丕利的证据，对三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宋籽仪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