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浙01执复7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钱江，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许思静，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申请执行人：钱伟群，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在执行钱伟群与钱江、许思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浙0182执异24号执行裁定。钱江、许思静对此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章键的见证下达成的协议，大致内容由许思静再偿还150万元，钱伟群不再追究许思静、钱江的债务，同时待钱伟群拿到钱后向法院申请撤诉。但该协议只有一份，已被钱伟群撕毁，导致协议内容无法证实。且双方当事人对协议内容解读不同。异议人称已与申请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全部债务，但异议人不能提供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作为判断案件是否符合实体终结的重要依据已灭失，申请执行人亦未向该院申请结案。故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钱江、许思静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浙0182执异24号裁定书；依法确认（2011）杭建商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终结执行。事实与理由：1.程序出现错误。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1日，建德市人民法院就该案的执行做出了（2011）杭建执民字第20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按照执行规则，这意味着该案在程序上已经结案。如果要申请继续执行，就必须由执行申请人重新向法院申请执行，使用新的执行案号。本案中，既然法院已经做出（2011）杭建执民字第209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裁定，在执行申请人未申请新的执行申请并立案受理前，该案件的状态从2012年8月1日起就已经处于终结和结案状态。虽然2017年3月10日，申请人又多此一举的向一审法院提出结案申请，但按照执行规则，一审法院应以本案已经于2012年做出（2011）杭建执民字第209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裁定为由，告知申请人不必再申请终结。然而，一审法院却以“申请人的请求不符合实体结案的实质要件”为由驳回其申请，这是导致本案上诉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的处理，在程序上是根本错误的，其实质是无视该执行案件已经被（2011）杭建执民字第209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应予以撤销。2.在实体方面，一审法院忽视了被申请人故意毁灭唯一证据这一细节，在证据认定上有失公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庭外和解的协议书的内容到底如何认定。本案可以确定的事实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确于2013年9月签订过一份庭外《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虽然因被申请人撕毁导致内容不明，但是可以明确的是，该协议一定是减少了执行款的支付。一审法院忽视或者回避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即：2014年1月，该协议书被被申请人钱伟群骗取并撕毁了。正是由于被申请人钱伟群的撕毁，导致申请人无法向法院提供该协议书的原件。而一审法院将不能提供证据的不利后果归结于申请人。按照法理，毁灭证据的一方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申请人和申请人签订和解协议后反悔，并撕毁了该证据，意味着该证据对被申请人不利，无论在判断和解读上，均应让毁灭证据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才是法律公平公正应有之义。3.此案的审理，在证据已经被被申请人故意毁灭的情况下，应以中间人章键的证词为准。首先，章键是唯一知道双方协议内容的人；其次，章键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共同委托的第三方，其证言对于双方均有约束力。证据被毁灭后，章键报案。之后又于2015年6月4日向建德市公安做了笔录，该笔录非常清楚：“二、钱伟群同意只要再拿到许思静人民币150万，钱伟群就放弃剩余债权，并向法院申请撤诉；三、钱伟群不应出尔反尔，承诺并写下来的东西不能反悔，要像个男人”。可见，本案中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双方执行和解，从实体上讲，本案已经履行完毕。4.2015年5月14日，建德市公安局以申请人涉嫌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罪被立案，之后公安部门通过传唤中间人章键，同时也做了其他调查工作，又于2016年5月19日以申请人“因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案件，意味着申请人并未拖欠被申请人的执行款，而一审法院并未评价此细节，故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此证据高度重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一）钱伟群与钱江、许思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杭建商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钱江、许思静未自觉履行，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依钱伟群的申请于2011年11月17日立案执行，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等。执行中，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拍卖了被执行人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山水华庭15幢302室房屋，申请执行人经参与分配受偿人民币639487.75元。2012年8月1日，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杭建执民字第20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二）2013年9月6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许思静经协商，在中间人章键的见证下，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一份。同年9月3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许思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被执行人将陈寿坤所欠债务280.2万元转让给申请执行人，经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商初字第1079号民事调解，申请执行人实际受偿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12月6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许思静、钱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被执行人将吴炳荣所欠债务74.4万元转让给申请执行人。后经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3）杭富商初字第2599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吴炳荣归还原告钱伟群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原告钱伟群利息324000元，及按借款本金400000元按月利率20‰自2013年12月9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邱银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17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
（三）2014年1月24日，申请执行人钱伟群到章键处查看协议，当场将协议撕毁。该协议仅原件一份，无复印件。
（四）因被执行人钱江、许思静涉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罪，建德市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14日立案侦查，次年5月18日撤销案件。
（五）2017年3月10日，被执行人钱江、许思静向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认为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要求终结（2011）杭建商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经合议于2017年6月2日向异议人钱江、许思静发出通知书，书面告知异议人的请求不符合实体结案的实质要件。异议人不服，遂向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提出上述执行异议。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82执异24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钱江、许思静的异议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本案中，被执行人钱江、许思静主张其已经与申请执行人钱伟群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完毕全部债务，但因钱江、许思静所称的和解协议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交执行法院审查确认，现该和解协议已灭失，钱江、许思静也不能向法院提供，且申请执行人钱伟群对该和解协议内容也有不同解释，钱伟群亦未向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申请结案，故人民法院执行机构无法对上述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及履行与否予以确认。即便有案外人章键的证明，因该和解协议并未交执行法院，也无法达到证明执行和解的法律效力和形式要件。故各方当事人如对该和解协议的效力及履行与否存有争议，可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在被执行人钱江、许思静不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债务的情况下，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不符合实体结案的实质要件，该执行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钱江、许思静所提复议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钱江、许思静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执异24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捷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徐 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寿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