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民终字第3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金，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杏圆，女，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宗敏，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宇，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泵林，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生，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珠，女，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全辉，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阮陈恩，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龙金、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陈星宇因与被上诉人吴健生、吴淑珠、原审被告阮陈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7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健生、吴淑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110000元；2、人保公司、陈龙金、兴安公司赔偿吴健生、吴淑珠468588.4元；3、陈星宇、阮陈恩赔偿吴健生、吴淑珠200823.6元；4、陈龙金、兴安公司、陈星宇、阮陈恩赔偿吴健生、吴淑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8日1时15分许，陈星宇驾驶闽E×××××号轿车（载吴璇媖）沿国道319线由漳州往龙岩方向行驶至125KM＋150M时，遇陈龙金驾驶闽D×××××号重型自卸货车从路右外倒车驶上国道319线，两车于漳州往龙岩方向的路右慢速车道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陈星宇受伤、吴璇媖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闽D×××××号车辆超载100%以上；陈龙金负本事故主要责任，陈星宇负本事故次要责任，吴璇媖免负本事故责任。
闽D×××××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兴安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且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闽E×××××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阮陈恩。
吴健生、吴淑珠吴健生、吴淑珠是受害人吴璇媖的父母，吴璇媖生前未婚。吴璇媖的户籍所在地为福建省南靖县金山镇马公村上埔21号，其生前曾在厦门居住、务工并缴纳社会保险，在厦门办理暂住证的有效期限为2011年7月5日至2012年7月5日、2012年8月14日至2013年8月14日，在厦门缴纳社保的期限为2010年8月至2012年5月。审理中，吴健生、吴淑珠确认吴璇媖于2012年9月请假回到南靖老家，直到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南靖老家；关于事发时的情况，吴健生、吴淑珠确认吴璇媖生前与陈星宇系朋友，事发时一起坐车出去玩。
鉴于本次事故除造成受害人吴璇媖死亡外，还同时造成陈星宇受伤，陈星宇于审理中明确表示闽D×××××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优先赔偿给受害人吴璇媖一方即本案吴健生、吴淑珠。
原审审理中，兴安公司提交《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一份，证明陈龙金以分期付款形式向兴安公司购买闽D×××××号车辆。吴健生、吴淑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兴安公司是上述车辆的登记车主，不清楚陈龙金与兴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购车合同关系，即使存在分期购车的情况，陈龙金和兴安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兴安公司也应对吴健生、吴淑珠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无异议。
对于本次事故给吴健生、吴淑珠造成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其他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从吴璇媖的户籍情况来看，属于农村居民，但其生前确有在厦门居住、务工，连续办理暂住证并缴纳社会保险，考虑到其死前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未在厦门居住、务工（吴健生、吴淑珠自认吴璇媖于死前两个月离开厦门回到南靖老家），原审法院酌定吴璇媖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厦门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80%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601216元（37576元／年×80%×20年）。
（二）丧葬费：吴健生、吴淑珠主张按3842元／月计算6个月为23052元，未违反法律规定，各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交通费：考虑到吴璇媖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300元。
（四）误工损失：考虑到吴璇媖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有产生误工损失，原审法院确认为1509元（厦门市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6720元／年÷365天×3人×5天）。
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吴健生、吴淑珠的上述损失共计626077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陈星宇驾驶的闽E×××××号轿车（载吴璇媖）与陈龙金驾驶的闽D×××××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陈星宇受伤、吴璇媖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龙金负本事故主要责任，陈星宇负本事故次要责任，吴璇媖免负本事故责任，原审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陈龙金、陈星宇应依法赔偿吴健生、吴淑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责任比例为7：3。吴健生、吴淑珠主张兴安公司系闽D×××××号车辆的登记车主，并与陈龙金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要求陈龙金与兴安公司对吴健生、吴淑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兴安公司主张陈龙金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闽D×××××号车辆，但仅提交《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为证，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阮陈恩系闽E×××××号车辆的登记车主，陈星宇、阮陈恩主张二者之间是车辆借用关系，吴健生、吴淑珠要求阮陈恩对吴健生、吴淑珠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阮陈恩存在过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星宇主张其与受害人吴璇媖之间是好意同乘关系，吴健生、吴淑珠亦于审理中确认吴璇媖生前与陈星宇是朋友，事发时系一起坐车出去玩。陈星宇作为车辆驾驶人，应确保乘车人的人身安全，考虑到陈星宇搭载吴璇媖并非以营利为目的，原审法院对陈星宇要求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于吴健生、吴淑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626077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金额为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金额为516077元，陈龙金、兴安公司应赔偿361253.9元（516077元×70%），陈星宇应赔偿108376.17元（516077元×30%×70%）。人保公司承保闽D×××××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存在超载的情况，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325128.51元（361253.9元×90%），余款36125.39元应由陈龙金和兴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导致吴璇媖死亡，确实给吴健生、吴淑珠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吴健生、吴淑珠要求陈龙金、兴安公司、陈星宇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阮陈恩主张根据本次事故的具体情况，陈龙金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不同意赔偿吴健生、吴淑珠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陈龙金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不确定，故原审法院对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采纳。综合本次事故的发生情况、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陈龙金、兴安公司应赔偿吴健生、吴淑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陈星宇应赔偿吴健生、吴淑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325128.51元；三、陈龙金、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71125.39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四、陈星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120376.1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五、驳回吴健生、吴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龙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吴健生、吴淑珠原审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地复函》，不能认定吴璇瑛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厦门市，其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民居民的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支持吴健生、吴淑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判令由陈龙金承担，是错误的。现陈龙金提供的对于陈龙金取保候审的吴健生、吴淑珠的书面意见、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等新证据，可以证明吴健生、吴淑珠应当知道陈龙金一定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并收取了谅解费40000元，因此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即使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因本肇事车辆投保了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责任保险，也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三、原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可增加商业三者险10%的免赔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处的年月日没有填写，以及查验和业务员未填写具体人的姓名，形式上有告知免责事项但实际上未告知，因此免赔率及诉讼费不赔偿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
上诉人兴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吴健生、吴淑珠原审对其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兴安公司与陈龙金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兴安公司具有销售汽车的资质，陈龙金对《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陈龙金向兴安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肇事车辆的过程中，车辆由陈龙金直接掌控，兴安公司与陈龙金无劳务关系，兴安公司为确保车款顺利支付，约定付清车款之前该车登记在兴安公司的名下且保留所有权。兴安公司提供该合同就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兴安公司与陈龙金的合同约定，不符合挂靠法律关系，不收取管理费或服务费，不以兴安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而要求兴安公司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属偏袒吴健生、吴淑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条的规定。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115895.43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吴璇瑛的死亡赔偿金601216元是错误的。吴璇瑛系农村居民，虽有暂住证和社会保险证明，但其在事故发生前两个月离开厦门回老家，因此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并未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根据相关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且原审法院根据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陈龙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已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通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吴健生、吴淑珠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应受理。
上诉人陈星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其赔偿吴健生、吴淑珠损失38757.81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吴璇瑛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璇瑛的社会保险从2010年10月份仅挂靠在厦门市老房子足浴有限公司。陈星宇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该厦门市老房子足浴有限公司禾祥分店的员工名单以及吴璇瑛在该店的工资领取凭证，但原审法院未进行调取直接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吴璇瑛在事故发生前两个月离开厦门，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吴健生、吴淑珠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2年5月份未代扣社保医保，而2012年6月份代扣社医保全额343元，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吴璇瑛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的社会保险系挂靠在厦门市老房子足浴有限公司，其实际并未在厦门务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地复函》以及相关判例，吴璇瑛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并非厦门市，其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龙金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犯交通肇事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中止诉讼或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吴健生、吴淑珠答辩称，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主张吴璇瑛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吴璇英生前都在厦门居住工作，有连续办理暂住证，厦门市老房子足浴有限公司也证明了吴璇英连续几年都在厦门工作。至于陈星宇提到的有几个月公司没有代缴社保，但工资表上有代扣社保费用。综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吴璇英经常居住地在厦门是正确的，是否缴纳社保并不是认定经常居住地的唯一证据。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称吴璇英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因此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后在一个地方连续居住满一年，而不是说在事发前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这一年的期限应从离开住所地开始算，而不是从事故发生时倒推一年。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原审法院判决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分别承担精神抚慰金，依法有据，也是合理的。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主张陈龙金肯定会受到刑事处罚，但根据法律规定，在法院没有判决之前不能认定嫌疑人有罪。原审法院基于陈龙金没有受到刑事处罚判令支付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对本案事故陈龙金承担主要责任，陈星宇负次要责任，吴璇英的死亡是陈龙金和陈星宇共同侵权导致的。原审法院判决陈星宇承担12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已经过低，吴健生、吴淑珠为避免讼累才没有上诉。至于人保公司主张的与陈龙金之间有关于超载增加10%的免赔率约定，这个问题由法院依法裁决。关于兴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兴安公司主张实际车主是陈龙金，依据不充分，兴安公司保留物权，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另外，吴健生、吴淑珠认为陈星宇不应减轻30%的责任。
陈龙金答辩称，其对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兴安公司答辩称，其对陈龙金、人保公司、陈星宇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人保公司答辩称，对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兴安公司作为投保人有盖章确认，因此商业三者险关于超载增加10%的免赔率等条款是合法有效的。陈龙金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向人保公司申请理赔。除此之外，对陈龙金、兴安公司、陈星宇的其他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阮陈恩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陈龙金、兴安公司对“原告确认吴璇瑛于2012年9月请假回到南靖老家”的陈述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吴璇瑛系请假回老家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其他异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龙金犯交通肇事罪被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事实有（2013）靖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以及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吴璇瑛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加盖厦门市公安局开元派出所暂住人口管理章的吴璇瑛的暂住证办理情况表可以证明，吴璇瑛于2006年来厦门市并办理暂住证，且2010年2012年期间均有连续办理暂住证。加盖厦门市地方税务局涉税（费）证明专用章的《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个人）》可以证明，2010年8月至2012年5月期间用人单位厦门市老房子足浴有限公司为吴璇瑛办理社保参保手续。加盖厦门市老房子足浴有限公司公章的吴璇瑛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工资条证明了前述期间吴璇瑛的工资情况。证人吴某出具证言并出庭作证称，吴璇瑛自2006年来厦门并租住吴某位于本市后坑村西潘社租房内。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虽对工资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受害人吴璇瑛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本市，吴璇瑛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陈星宇主张，吴璇瑛在事故发生前两个月离开厦门，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吴健生、吴淑珠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2年5月份未代扣社保医保，而2012年6月份代扣社医保全额343元等事实，可以证明吴璇瑛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的社会保险系挂靠在厦门市老房子足浴有限公司，其实际并未在厦门务工，但陈星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主张，因吴璇瑛在事故发生前未连续在厦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所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民居民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是否享有10%的免责率。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兴安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章确认。兴安公司主张，人保公司实际上并未告知免责条款等内容，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有关超载增加免责率10%的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兴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的内容看，没有约定购买价和首付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且兴安公司亦未提供陈龙金支付首付款和分期还款的原始凭证，不足以证明兴安公司与陈龙金系买卖合同关系，肇事车辆系营运车辆，且登记在兴安公司名下，故原审法院认定兴安公司与陈龙金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健生、吴淑珠请求兴安公司与陈龙金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是否应受理的问题。本案中，直接侵权人陈龙金已经被处以有期徒刑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关于“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法院对被上诉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受理，原审法院予以受理不当，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应予采纳，本院对此依法另行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外，陈龙金、兴安公司、人保公司、陈星宇分别提起的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7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1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325128.51元；”、“驳回吴健生、吴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72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龙金、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35125.39元；”
三．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72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星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健生、吴淑珠108376.17元；”
四、驳回陈龙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七、驳回陈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陈龙金、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陈星宇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吴健生、吴淑珠负担550元，陈龙金、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089元，陈星宇负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元，由陈龙金、南靖县兴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1694元，由陈星宇负担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李 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