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刑初字第30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龙祥，唐山市路北区国税局唐钢分局科员（已退休）。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经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10月23日由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同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冀唐北检公诉刑诉（2015）2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龙祥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伶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龙祥，辩护人李同庆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至2011年11月间，被告人冯龙祥作为唐山市丰润区国家税务局韩城分局税收管理员，对唐山市丰润区金安金属制品厂和唐山市丰润区全安金属制品厂负有管户责任。在此期间，被告人冯龙祥不认真履行税收管理员的工作职责，严重不负责任，致使该二厂以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抵扣增值税税款合计43，622，810.78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在指控的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冯龙祥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冯龙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无异议，主要辩解是如果法院认为其行为是犯罪，其自愿认罪。
辩护人李同庆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冯龙祥依法履行了税管员职责，不具有知晓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现实可能性，二企业给国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尚不确定，且被告人冯龙祥对二企业的管户责任应截止到2011年10月，犯罪数额应以被告人冯龙祥所能看到的账簿时间为准；被告人冯龙祥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提交了同罪名判决书四份以证明其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间，被告人冯龙祥作为唐山市丰润区国家税务局韩城分局税收管理员，对唐山市丰润区金安金属制品厂和唐山市丰润区全安金属制品厂负有管户责任。在此期间，被告人冯龙祥不认真履行税收管理员的工作职责，严重不负责任，致使该二厂以伪造、变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抵扣增值税税款合计36，656，659.63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该组证据证实了案件来源情况、被告人主体身份、到案情况，税管员职责、两家企业相关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账簿等。
1、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线索移交函、立案决定书等书证共同证实本案由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定路北区人民检察院管辖办理。
2、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调动通知、唐山市丰润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冯龙祥任职情况说明共同证实被告人冯龙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97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77年10月参加工作，2002年5月至2013年9月在唐山市丰润区国税局韩城税务分局任科员，2013年9月6日因地域管辖划分原因调至路北区国家税务局工作，2002年5月起至2013年9月期间任税收管理员，负责韩城税务分局辖区内部分企业和部分个体一般纳税人的税源管理工作。
3、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冯龙祥于2015年10月10日被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传唤到案。
4、唐山市丰润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唐山市丰润区金安金属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金安制品厂”）和唐山市丰润区全安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全安制品厂”）在2010-2011年度在该局韩城税务分局管辖，税收管理员冯龙祥，之后是许某甲。
5、侦查机关从唐山市丰润区国家税务局调取的《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认定管理办法》、《税收管理员制度（试行）》（国税发（2005）40号）、《税收管理员管户责任制度实施办法﹤试行﹥》（冀国税发（2005）33号）、《税收管理员工作规范（试行）》（冀国税发（2007）42号）共同证实了税收管理员对纳税人的监管职责。
6、侦查机关从唐山市路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韩城工商分局调取的金安制品厂和全安制品厂的个体工商户口登记基本信息证实二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
7、侦查机关从唐山市丰润区国家税务局调取的金安制品厂和全安制品厂的一般纳税人资格认定手续、取消资格手续、增值税发票领购手续等书证共同证实金安制品厂一般纳税人资格于2010年9月28日获得批准，起始日期为2010年9月1日，2013年6月27日被取消一般纳税人资格；全安制品厂2011年7月1日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3年6月27日被取消一般纳税人资格。
8、侦查机关调取的材料证实：唐山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19日、9月22日分别对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伪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2015年6月15日侦查终结并形成唐公（经）诉字（2015）0057号起诉意见书，起诉犯罪嫌疑人高某甲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高某甲个人经营的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共涉及增值税专用发票474份。
9、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出具的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取得各企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各月抵扣发票份数及税款证明证实：金安制品厂共取得假发票417份，抵扣税款42，136，099.35元；全安制品厂共取得假发票57份，抵扣税款1，486，711.43元。其中2011年11月，金安制品厂共取得假发票37份，抵扣税款6，530，259.54元；全安制品厂共取得假发票27份，抵扣税款435，891.61元；二厂2011年11月合计取得假发票64张，抵扣税款6，966，151.15元。
10、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出具的金安制品厂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稽查报告、全安制品厂涉嫌伪造、变造发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稽查报告共同证实唐山市国家税务局对二企业的税务稽查情况。
11、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出具的金安制品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中辽宁省朝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查证的相关材料证实：辽宁省朝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已对该案进行侦查，并制作了相关讯问、询问材料。
12、侦查机关从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调取的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申报抵扣进项票、账簿、记账凭证的复印件及外调取证材料、协查发票联复印件共同证实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用假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额的发票联、记账凭证、账簿、外调相关企业记账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该组证据证实了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生产经营及被告人冯龙祥的监管情况。
1、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逮捕。冯龙祥是丰润区国税局韩城分局的，分管其经营的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的国税税收方面的工作。韩城分局里主管其企业的有冯龙祥、副局长（其中有一个姓庄的），还有徐某等人都去过该两家企业检查。冯龙祥将金安制品厂的企业性质认定为工业企业，没有按照规定认定为小型商贸企业，给其经营提供了便利，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他也就是简单到工厂看看，也没有认真的督查检查，即使发现问题，也只是口头说说，也不做进一步处理。
2、证人韩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高某甲经营的金安制品厂和全安制品厂担任兼职会计。金安制品厂一年的销售额大概有2个亿左右，全安的少点。金安制品厂的规模不大。其在担任两厂会计时，发现金安制品厂办理一般纳税人资格认证时间比较短，并且批示时间不正确，另外在应对税务部门检查时发现金安制品厂内部空间狭小，车辆出入不便等问题。还有两个厂子的购销金额很大，并且没有走基本账户，走的是辅助账户（个人账户），同时存在大量的现金交易，数额较大，这不太现实；2011年上半年，其在记账过程中发现购进和销出的货物的数量有差距，销出大于购进，高某甲说卖的货物中有从当地零星采购的，没有记账。
3、证人高某乙、韩某乙、高某丙、高某丁的证言共同证实：高某甲在四神庄开过选铁厂，高某乙在那里待了两三天就离开了，韩某乙在那里干过一个月，高某丙在天气暖和时在那里工作过一个月，高某丁在那里工作了一年左右，厂子生产过，有生产水磨和筛选铁粉，厂子生产规模不大。高某甲是选铁厂的实际经营人。会计是韩某甲。
4、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0年9月至今任丰润区国家税务局韩城分局副局长。其作为主管企业的副局长，主管部分企业的税收征管，同时作为税收管理员，也负有管户责任，依法对分管的纳税人进行监督管理。税管员就是按照国税总局、河北省国税局有关税管员的规定，对所管户进行户籍管理、资格认定管理、账簿凭证管理、申报纳税事项管理、税源监控分析、纳税评估等日常监管职责，掌握所管户的生产经营情况、财务核算情况、税款缴纳情况、发票管理情况以及其他各类涉税资料信息。丰润区金安制品厂和全安制品厂都是由冯龙祥负责监督管理，他负有管户责任。2011年6月其曾与冯龙祥一起到全安制品厂进行过实地查验，当时是全安制品厂申请办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认定。冯龙祥如何对二厂进行日常监管其不清楚，在每月末税管员会议上，他也没有汇报过二厂的生产经营情况。如果金安制品厂和全安制品厂存在生产经营异常情况，比如税负率低、收入跟同行业相比异常，冯龙祥需要向韩城分局领导汇报，同时在每个月末的税管员会议上他也应该做出汇报。
5、证人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5年8月任丰润国税局韩城分局局长，2011年3月任丰润国税局副局长、机关党委书记。税管员的职责证言同证人庄某。其任韩城分局局长期间，每个月末都会召开一次税管员会议，在会上，由各税管员汇报所管户的异常经营情况，并确定重点纳税评估对象等。金安制品厂由冯龙祥负责监督管理。冯龙祥如何监管其不清楚，冯龙祥没有跟其汇报过，在每月末的税管员会议上，他也没汇报过。如果金安制品厂存在生产经营异常情况，他需要跟副局长徐某汇报，然后徐某再向其汇报，但冯龙祥和徐某都没向其汇报过。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2005年8月至2011年5月在丰润区国税局韩城分局任副局长，2011年5月至2013年5月在丰润区国税局任办公室主任，2013年5月任丰润区国税军新军屯分局局长。其在韩城分局工作期间，负责协调分局工作，同时也是税管员，负有管户责任。税管员主要是对所管户进行日常巡查，按规定是每季度巡查一次，然后就巡查异常情况向分局汇报，对纳税异常情况的企业进行纳税评估，向分局汇报，纳入重点监控企业，进行重点管理。高某甲在2010年9月成立了丰润区金安制品厂，其与冯龙祥负责办理了该厂的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的认定工作。当时，分局指派其与冯龙祥去金安制品厂实地查验，查验了是否有生产经营场所、会计核算是否健全、法人与登记人是否一致、财务人员是否与申请认定表一致、是否具有会计从业资格、生产设备等情况，其与冯龙祥认为符合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其与冯龙祥查验时认为金安制品厂属于工业企业，不属于小型商贸批发企业。其对金安制品厂进行查验时，该厂刚成立，还没有进行生产经营，后续的管户责任是冯龙祥负责。如果金安制品厂存在生产经营异常，冯龙祥需要向其汇报，由其再向全某局长汇报。冯龙祥没有汇报过。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4月到丰润区国税局韩城分局任局长，2014年10月二线。税管员职责及税管员会议规定证言与全某证言一致。丰润区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由冯龙祥负责监督管理。冯龙祥没有跟其汇报过该二厂的生产经营情况，在税管员会议上也没有汇报过。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该组证据证实了被告人冯龙祥在担任金安制品厂和全安制品厂税管员期间履行职务的情况。
被告人冯龙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1988年8月至2013年8月在丰润区国税局韩城分局工作，任税管员，其职责是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税收管理员制度》（试行）、河北省国税局《税收管理员管户责任制度实施办法》（试行）《税收管理员工作规范》（试行）等文件规定，税收管理员主要对所管户进行户籍管理、资格认定管理、账簿凭证管理、申报纳税事项管理、税源监控分析、纳税评估等日常监管职责，掌握所管户的生产经营情况、财务核算情况、税款缴纳情况、发票管理情况以及其他各类涉税资料信息。丰润区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由其负责管理，其管理到2011年10月30日，之后由许某甲负责管理这两个制品厂。这两个制品厂都是高某甲开的，经营地都是岔河镇四神庄一村。这两家制品厂设立办理税务登记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认定时，其都去实地查验了。其与高某甲早就认识，就想办法以工商认定行业类别错误为由，将金安制品厂认定了工业企业了，给高某甲的经营提供了便利。按照规定，其应当经常到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去巡查监管，但其去的次数不多。对金安制品厂，其2010年10月和12月各去过一次，在2011年6月系统看过一回金安制品厂的账，之后就没有巡查了。每次都是和同事一起去的，有时是徐某，有时是庄某。对全安制品厂，其2011年7月和9月去过两次，每次都是庄某跟其去的，没看过全安制品厂的账簿材料。其发现金安制品厂在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没有库存货物，没有货物运输、运费支付记录，没有耗电记录，没有工人支领工资记录，没有发现有从事生产经营的工人，这些情况明显属于不正常状况，很可能没有进行实际的生产经营，但购销金额有三、四亿元，其应当对该二厂进行重点监控，稽查企业的进项票、销项票上的业务是否真实存在，但其没有进一步调查核实，也没有对其进行重点监控，放任了高某甲的行为。金安制品厂和全安制品厂的税负率偏低，应当重点加强监控分析，但其没有进行处理。其对金安制品厂生产经营中存在的问题，有的问题没有发现，有的问题发现了没有慎重对待，也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对全安制品厂也根本没有进行监管，如果其按规定进行了调查核实，就能够及时提出工作建议，并移交稽查部门处理，从而发现这两家制品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避免给国家造成巨额税款损失。
（四）鉴定意见：该组证据证实了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伪。
侦查机关从唐山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调取的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两份证实该系列增值税专用发票（金安制品厂417张，全安制品厂57张）系伪造而成。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龙祥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的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交的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四份，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冯龙祥依法履行了税管员职责，不具有知晓金安制品厂、全安制品厂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现实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龙祥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有对辖区企业监管的责任，理应对企业的生产经营情况和账簿进行监管，在发现被监管企业存在异常情况时应及时汇报，或移送稽查部门，但被告人冯龙祥未正常履行职责，对已经发现的问题未及时处理，放任被监管企业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监管责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冯龙祥的管户责任应截止至2011年10月，而犯罪数额应计算至2011年9月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了唐山市丰润区国家税务局的证明指控被告人冯龙祥管户责任应截至2011年11月，缺乏被告人冯龙祥及许某甲交接手续、相应的调动命令等书证及许某甲的证言等证据佐证，故本院认定被告人冯龙祥的犯罪时间应截至2011年10月；但其负有管户责任期间因严重不负责任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应以相对应的期间所计算的数额为准，辩护人所提犯罪数额应以被告人所能看到的账簿为准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冯龙祥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故可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龙祥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宁
人民陪审员 刘玉玲
人民陪审员 杨玉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