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都刑初字第114号
公诉机关广西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农民。
委托代理人韦乡棉，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纪龙，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唐秀锦，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7日经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7月11日由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都安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刑诉（2014）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秀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韦江、卢青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秀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韦乡棉、李纪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唐秀锦在都安瑶族自治县地苏镇其房子后面的责任地里砌砖围地。当日9时许，被害人唐某甲认为唐秀锦砌砖围地占到自家责任地，为此双方发生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唐秀锦使用一把铁铲自上而下打击唐某甲的头部一次，唐某甲当场倒在自家责任地里。为了将唐某甲打死，唐秀锦从砌墙上跳到唐某甲的责任地，继续使用铁铲用力击打唐某甲的头部两次，直到唐某甲无法动弹，后唐秀锦叫唐某乙帮忙打电话报警，其则回家中等候公安人员。12时许，公安人员在唐秀锦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经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师鉴定，唐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公诉机关对所指控的事实，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秀锦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使用铁铲连续击打他人致命部位，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诉称，被告人唐秀锦的故意杀人行为，造成原告人一级重伤、三级残疾的严重后果，在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同时，还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此，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人唐秀锦赔偿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医药费119666.10元、伤残赔偿金6791元∕年×80%×7年=38029.60元、误工费24432∕年×282天=18876.20元、护理费50天×24432元／年=3346.8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天×100元／天=5000元，共计人民币185518.7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河池市卫生系统住院收费收据复印件。
被告人唐秀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其表示没有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唐秀锦在都安瑶族自治县地苏镇其房子后面的责任地里砌砖围地。当日9时许，被害人唐某甲认为唐秀锦砌砖围地占到自家责任地，为此双方发生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唐秀锦使用一把铁铲自上而下打击唐某甲的头部一次，唐某甲当场倒在自家责任地里。为了将唐某甲打死，唐秀锦从砌墙上跳到唐某甲的责任地，继续使用铁铲用力击打唐某甲的头部两次，直到唐某甲无法动弹，后唐秀锦叫唐某乙帮忙打电话报警，其则回到家中等候公安人员。12时许，公安人员在唐秀锦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经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师鉴定，唐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因被告人唐秀锦的伤害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2月19日在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12406.10元，被告人唐秀锦之子唐某戊清已代被告人支付医药费人民币28000元，并在医院护理被害人一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庭审过程中自愿放弃对交通费的诉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铁铲一把，证实被告人唐秀锦用该铁铲击打被害人的头部。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受案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31日9时许，唐某乙报警后，民警于当日12时许在唐秀锦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3）疾病证明书、入院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收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复印件，证实：唐某甲因头部损伤于2013年12月31日11时29分入院治疗，2014年2月19日9时出院，住院期间开支医疗费共计112406.10元。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秀锦出生于1942年7月9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唐某甲出生于1940年7月9日，二人均属年满七十周岁以上的老年人。
3、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0时许，其被唐秀锦拦住，唐秀锦告诉其他刚才在自家旁边用铁铲将本队的唐某甲打死了，现在要自首，请其帮忙打电话报警，其就让唐秀锦回家等待，然后，其即打电话报警。报警后，其前往现场查看，就看见唐某甲躺在唐秀锦房子旁边的责任地里，唐某甲的儿子唐某戊敬正在旁边扶着，唐某甲头部流着血，手还在动，过后，唐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此外，唐秀锦还告诉其他之所以用铁铲打唐某甲的头部，是因为他在房子后面砌地基，地基的边界与唐某甲的责任地相连，唐某甲总是说他的地基占到唐某甲的责任地了，多次来闹，刚才又来闹，并将他刚砌起来的砖块掰开，气愤之下，就用铁铲打唐某甲的头部。
（2）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其在菜地（唐秀锦房子后面）护理菜时，听见唐秀锦与唐某甲在唐秀锦房子后面的墙角争吵，其走过去看时，唐秀锦在砌地基，唐某甲在责任地里与唐秀锦吵，其见他们争吵而已，就继续到菜地做工。过了一会，其见唐秀锦拿一把铁铲从菜地旁边往其家后面方向跑。过了两、三分钟，其走到他们争吵的地方，看见唐某甲躺在责任地里，头部、耳朵等部位流着血，脚还在动，其急忙用手压住不让血流出，并一边喊人来帮忙。其听说是唐秀锦将唐某甲打伤的，而且唐秀锦将唐某甲打伤后还将该事向村干反映。
（3）证人韦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1日9时许，其听到屋外传来吵闹声，然后“妈慧”（壮话音译）告诉其唐某甲和唐秀锦打架，唐某甲受伤了，并让其通知唐某甲的儿子。
（4）证人唐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1日9时许，其看见唐秀锦与唐某甲在唐某戊兵家前面争吵，其听到唐秀锦讲他家的铁铲不知被谁偷了，过了一会，唐秀锦找到铁铲，就一只手拿着铁铲，另一只手拿着木棍在敲打铁铲。当时，唐某甲说唐秀锦家围的田梯占到了唐某甲的地里，他们为此争吵一会儿，就一起走了。过了三十分钟，覃某跑到唐某戊兵家讲有人在唐秀锦家旁边打架，叫大家去看看。其和韦美基等人过去后，看见唐某甲倒在田地里面。
（5）证人韦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1日9时许，其路过唐秀锦家前门时看见唐秀锦手里拿着一把木制铲柄、长约1.5米的铁铲在骂人。这时，唐某甲叫唐秀锦不要骂，唐秀锦就开始骂唐某甲，其便离开了。后来，其听到村里人说唐秀锦用铁铲打伤唐某甲。
（6）证人唐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唐秀锦与唐某甲因责任地边界问题发生冲突，唐秀锦持铁铲殴打唐某甲头部，致唐某甲受伤住院。
（7）证人唐某戊敬（被害人唐某甲之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1日10时许，本队的“妈勇”说其父唐某甲在唐秀锦家旁边的地里被人打伤了，其到现场后，看见父亲倒在地上，左边耳朵、头顶等部位流了很多血，已无法讲话。其就拨打120急救电话，将父亲送往医院抢救。在医院治疗期间，其父昏迷了二十多天，因无钱治疗，2014年2月19日出院，由家人自行护理，其父现在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自从父亲被唐秀锦打伤之后，唐秀锦的儿子唐某戊清支付了28000元医药费，但未履行其支付全部医药费的承诺。
（8）证人唐某戊清（唐秀锦之子）的证言，其父殴打唐某甲受伤住院后，其代父亲支付唐某甲的医药费共计28000元，相关票据已被唐某戊敬拿走。
4、被告人唐秀锦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房子斜后面有一小块责任地与唐某甲的相连。其想把这一小块责任地用水泥砖和石块围起来，唐某甲就说占到他的责任地了，他们便确定了界线，定好之后其就用石块和水泥砖砌起来。案发当日上午9时许，其在家前面的地坪上遇见唐某甲，又因地界问题发生争吵。吵了二十分钟，其继续在房子旁边砌砖围地，唐某甲见状就指责其又占到他的责任地了，其就与他理论。但唐某甲不听，直接走到其旁边，用手将刚砌起来的砖块掰开，其便用手中的铁铲自上而下朝唐某甲的头部打了一次，唐某甲直接倒在责任地里不动。当时太恼火了，见他倒地后心想一定要打死才甘心，于是直接从围墙上跳到唐某甲的责任地，再次用铁铲手柄用力朝唐某甲的头部打了两次，看见唐某甲躺在责任地里不能动弹，以为唐某甲死了，其想到村部将该事向村干部反映，并向公安机关自首。于是，其拿着铁铲从房子后门回家，将铁铲放在一楼的墙边，之后往村部方向走去，其见唐某乙骑摩托车经过，就拦下唐某乙，告诉他殴打唐某甲的事情，并让他帮打电话报警，唐某乙叫其回家等待，然后打电话报警。其所用铁铲长约1.3米，手柄木制，圆底，长约1米。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唐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2）DNA鉴定，证实：现场1号血迹、2号黑色帽子上的可疑斑迹、3号迷彩帽上的可疑斑迹、4号黑色皮鞋上的擦拭物上检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与受害人唐某甲血样一致。
（3）一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唐某甲的伤残等级为三级。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貌。
（2）唐秀锦辨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地苏镇唐秀锦家附近的责任地。
（3）唐秀锦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2号铁铲系其用来击打唐某甲头部的作案工具。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分别提取唐秀锦、唐某甲血样各一份备检。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秀锦无视国家法律，使用铁铲连续击打他人致命部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唐秀锦手持铁铲朝被害人头部连续击打，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由于被害人得到医院及时某，未出现死亡的后果，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秀锦犯罪后，请他人帮忙报警，并在家中等待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唐某甲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唐秀锦之子代被告人支付了28000元的医药费，并在医院护理被害人唐某甲一个月，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唐秀锦犯罪时已年满七十周岁，可从宽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要求被告人唐秀锦赔偿其医药费、护理费有法可依，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诉请，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是已年满73岁的老人，且未提供其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诉请，医嘱中并未明确需要多人护理，因此，护理费以一人计，并扣除被告人之子护理被害人的一个月；医药费部分应扣除被告人之子已支付的28000元；在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放弃对交通费的请求，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的经济损失，依法计算为：医疗费：112406.10元-28000元=84406.10元，护理费：24432元／年×20天（50天-30天）=1338元，共计85744.10元。
综上，鉴于被告人唐秀锦犯罪时已是年满七十周岁的老人，犯罪未遂，且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家属赔偿部分医疗费并护理被害人一个月，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唐秀锦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唐秀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秀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23年7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唐秀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医疗费、护理费，共计人民币85744.1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三、作案工具铁铲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判长 黄 倩
审判员 韦绍石
审判员 谭 丽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蓝 桦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3、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4、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5、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6、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
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