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令，男，汉族，1985年1月9日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晶，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娜娜，女，汉族，1988年8月6日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云，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令因与被上诉人胡娜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协议签订过程中不构成乘人之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恋爱期间，为了购买该套房屋，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上诉人不得不对外借款，本打算在婚后共同偿还借款和银行按揭，但是在买房后几个月双方就分手了，上诉人在前期支付了首付款、物业维修基金、税费等共计641649元，分手后又支付了按揭款151983元，在双方分手后上诉人要将房屋委托中介公司进行出让，但是被上诉人及其父母一直不配合导致房屋一直无法处理。被上诉人及其父母明知上诉人继续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不仅极力阻止房屋处置，还借此机会迫使上诉人放弃房屋，上诉人被迫无奈才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协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构成了乘人之危。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构成显失公平，一审认定不构成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时，上诉人已经为该房屋共计支付了79万余元，而被上诉人仅希望通过签署该协议向上诉人支付了13万元而获得房屋的所有权，该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极其不对等，违背了公平原则。3、双方之间的《协议》不仅属于被上诉人乘人之危签署，同时协议内容也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获得如此高额的利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胡娜娜辩称，1、案涉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后经协商一致，以胡娜娜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曹令共计支付了购房前期费用63万余元，2014年5月曹令与胡娜娜因故终止了恋爱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分手后房屋归曹令所有，由曹令对房屋进行处置，胡娜娜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胡娜娜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即在未办好房屋转让手续前，房贷款仍由曹令负责偿还。事实上后来两人分手后至2015年5月以前的还贷款都是曹令负责偿还的，此后曹令委托房屋中介公司对该房屋进行挂牌出售，因房屋市价下跌等因素致使房屋未能卖出，曹令就恳求由胡娜娜买下这套房子，后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案涉协议，对房屋以及恋爱期间的礼物馈赠、经济往来进行处置。案涉协议的签字是曹令长时间没办法把房子处理掉，又急于要钱用，多次恳求胡娜娜买下这套房子，胡娜娜才同意买的，且当时房屋市价下跌，胡娜娜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2、该协议不构成显失公平。案涉协议是曹令与胡娜娜终止恋爱关系后，双方为了将恋爱期间购买的房屋和礼物馈赠等事宜妥善解决而签订的协议，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且胡娜娜没有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曹令没有经验，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曹令在协议签订并履行一年后又提出反悔，主要是曹令认为处理房子时吃了点亏，但是2015年5月期间，长沙房屋市价下跌，其想按原价卖出去是不可能，即便其以当时新房市场价卖出去，也可能损失近50万元，这也是曹令长期间没能把房屋卖出去而恳求胡娜娜买下这套房子的原因。综上案涉协议不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曹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胡娜娜向曹令返还不当得利723632元；3.判令由胡娜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曹令与胡娜娜经人介绍相识并确定恋爱关系。2014年3月，两人经协商一致后，以胡娜娜的名义购买位于长沙市复地崑玉国际小区二栋一门XXXX号房屋作为婚房。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61.04㎡，单价为11239元/㎡，购买总价为1809928.56元。曹令支付了房屋的首付款549928元、物业维修基金19324元、契税72397元，共计641649元。2014年5月，曹令与胡娜娜因故终止了恋爱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分手后，房屋归曹令所有，由曹令对房屋进行处置，胡娜娜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此后，曹令委托房屋中介公司对该房屋进行挂牌出售，因房屋市价下跌等因素，致使该房屋未能卖出。2015年5月27日，曹令与胡娜娜就房屋的处理及双方恋爱期间发生的礼物馈赠等事宜进行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1、位于长沙市复地崑玉国际小区二栋一门2304号房屋的首付款、税费及部分月供由曹令支付，胡娜娜为名义购房人。今胡娜娜愿意支付人民币13万元整作为补偿款给曹令。曹令收到胡娜娜支付宝账号ｌｕｃ×××＠163.ｃｏｍ转出人民币13万元整款项，自愿从即日起放弃该房屋所有权，该房屋所有权归胡娜娜所有。胡娜娜所付的补偿款抵除曹令因该房屋所付的全部款项，双方同意即日起再无任何就该房屋产生的经济纠纷，曹令与该房屋再无任何关联。2、双方就恋爱期间礼物馈赠及经济往来事宜达成协议，从即日起不再追究恋爱期间的礼物馈赠及经济来往全部费用，并承诺今后不会做出任何影响双方生活和工作的行为。”曹令、胡娜娜均在协议书签字并捺印。另查明，该房屋2015年5月之前的银行按揭贷款月供为曹令支付，2015年5月及其之后的银行按揭贷款月供由胡娜娜支付，现房屋由胡娜娜占有使用。曹令认为《协议》存在乘人之危和显失公平的情形，要求撤销协议，并要求胡娜娜返还不当得利，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协议签订过程中是否有乘人之危的情形以及该《协议》是否显失公平。一、关于协议签订过程中是否有乘人之危的情形。乘人之危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的危难处境或者紧迫需要，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而订立合同。本案中，曹令与胡娜娜在恋爱关系终止后，为了解决恋爱过程中产生的经济关系，于2015年5月27日就恋爱期间所购房屋及礼物馈赠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本案中的《协议》。曹令认为签订协议时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但未举证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其正处于危难之中，且胡娜娜利用该危难之机牟取了不正当利益。故一审法院对曹令的“签订协议时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协议》是否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示公平。”本案中，从胡娜娜支付的价款来看，胡娜娜向曹令支付13万元的补偿款，相比较曹令支付的首付款、契税、物业维修基金及房屋按揭款等费用合计70余万元，看似对曹令不公平。但两人的恋爱关系终止后，为了将恋爱期间购买的房屋和礼物馈赠等事宜妥善解决，签订《协议》，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故该《协议》实则衡平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且曹令亦未举证证明胡娜娜利用了其自身优势地位或者利用曹令没有经验，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对曹令的“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合计15306元，由曹令负担。二审中，曹令、胡娜娜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是否存在乘人之危以及显失公平情形。公民的意思自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可以在平等、自愿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就双方权利义务自行达成协议，该协议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曹令、胡娜娜在恋爱关系终止后，为了解决恋爱关系中产生的经济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案涉协议，协议内容包含所购房屋、礼物馈赠以及经济来往等事宜，并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曹令虽主张签订协议时存在乘人之危情形以及协议本身显失公平，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正处于危难之中且胡娜娜利用其危难之际迫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胡娜娜利用了自身优势地位或者曹令本人没有经验从而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且胡娜娜亦按照协议约定向曹令履行了13万元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曹令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胡娜娜依据该协议内容取得房屋所有权以及处理其他经济关系，合法有据，并不构成对曹令的不当得利，曹令要求胡娜娜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6元，由上诉人曹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里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 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