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斗法刑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5月30日被羁押，同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威龙，广东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斗检公诉（2013）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冬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威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因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吴某某在酒吧与被害人李某某、李某甲因琐事发生矛盾并相互争吵、打斗。后被告人吴某某用啤酒瓶将被害人李某甲的头部、被害人李某某的喉咙打伤逃离了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程度为第九级。
公诉机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物证、现场照片等有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吴某某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吴某某辩称其当时用啤酒瓶打了一下被害人，但没有故意插伤其喉咙。
被告人吴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提出：一、本案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害人李某某颈部的伤是吴某某用啤酒瓶割破；二、公诉机关提供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与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没有关联；三、如果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亦有如下量刑情节：初犯、被害人有过错、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9日21时许，被害人李某某（绰号“五哥”）和“阿良”、石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等人及被告人吴某某与李某丙（吴某某女朋友）、陈某某、陈某甲等人分别来到酒吧娱乐。被告人吴某某等人坐在3号卡座（消费玻璃瓶装啤酒，来酒吧之前已经喝了约半斤红米酒，在酒吧又喝了约二瓶啤酒），被害人李某某等人坐在1号卡座（消费罐装啤酒）。期间，因被害人李某某和被告人吴某某卡座的陈某甲认识，双方走动一起喝酒娱乐。23时许，李某某和陈某甲的女朋友上台唱歌，李某丙接着上台唱歌，李某甲也跟着上台唱歌。期间李某甲用手摸了一下李某丙的腰部，李某丙就用手肘蹭开李某甲，然后走回卡座将此事告知吴某某并用手指着1号卡座的李某甲，吴某某听后很生气。之后李某某拿一杯酒去3号卡座敬酒，李某甲也跟过去，李某丙就大骂李某甲，双方发生争执，吴某某手持啤酒瓶想打人，李某丙想拦住吴某某未果。后吴某某就手持啤酒瓶伤了被害人李某某，接着李某甲也拿起一个啤酒瓶砸了吴某某的头部，吴某某就上前用手卡住李某甲的脖子并将其按倒在地，之后双方被人劝开并送往医院治疗。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某颈部创伤，并引起呼吸困难，右肩部创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程度为第九级。
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吴某某向白蕉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某述称于2013年5月29日21时许，其和阿良、石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等人在家中吃饭后，到酒吧娱乐。当时坐1号卡座，对方3号卡座的陈某甲是李某某之前认识的，娱乐期间双方有走动一起喝酒。23时许，李某某和陈某甲的女朋友唱歌，而打李某某的男子的女朋友又上来唱歌，李某甲跟着上来唱歌（其中有一段是李某甲和该女子合唱）。期间，李某甲用手抱着对方的腰唱歌，歌毕，李某某拿起一杯酒去和陈某甲喝，当时李某甲也跟过来了。刚才与李某甲唱歌的女子就大骂李某甲，于是李某某就叫李某甲回去。此时，打李某某的男子手拿起一个事先打破的啤酒瓶，往李某某颈部插过来，刚好插在喉咙中间，即时大量出血并被送往医院。
通过对照片的辨认，被害人李某某能够清楚地辨认出吴某某就是当时用啤酒瓶插伤他的男子。
2.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被告人吴某某在侦查阶段供称与李某丙（吴某某女朋友）、陈某某、陈某甲及另外二女子（真名不详）于2013年5月29日18时许在其承包的鱼塘边吃饭，几人喝了二支红米酒，吴某某喝了约半斤。21时30分许，几人一起去到金酒吧娱乐。当玩至23时许（吴某某喝了约二瓶啤酒），李某丙就在酒吧大厅唱歌，唱完后回到卡座，对吴某某说其在唱歌期间被一男子抱住并乱摸胸部，并用手指着另一卡座的人说是那些人摸的，吴某某顺着李某丙的手看了对方。之后对方就有三、四名男子来到面前，其中一名男子很凶地用手推了吴某某一下，吴某某就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空的啤酒瓶砸了推吴某某男子的头部（啤酒瓶马上破烂），接着对方另一名男子也拿起一个啤酒瓶砸了吴某某的头部（致流血），吴某某就上前用手卡住打他的男子的脖子并将其按倒在地，之后被人劝开并送往医院治疗。期间，吴某某一方仅其一人参与打架，其他人没有参与。
3.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人吕某某系酒吧的经营者。她证实2013年5月29日23时许，酒吧正常营业，酒吧大厅里只有三台客人，分别是1号卡座的7、8人（当晚点了罐装啤酒）、3号卡座6人（当晚点了瓶装啤酒）、8号卡座的2人（不认识）。吕某某见到1号卡座的“五哥”拿着一杯啤酒到3号卡座处敬酒，之后3号卡座的一名女子站起来大骂“五哥”（内容不清楚），“五哥”与对方争执。1号卡座的其他人见状冲过去，双方相互争吵起来。吕某某见状出去酒吧门口报案，回来后见双方已经停手并散开了。1号卡座的“五哥”脖子及另一名男子头部流血。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甲系当时与被害人李某某一起娱乐的朋友。他证实2013年5月29日21时许，其和“五哥”、阿良、石某某等人吃完饭后就到酒吧娱乐。当时酒吧内有1号卡座（自己一方娱乐）及3号卡座的三男三女在消费。23时许，“五哥”上台唱歌，3号卡座的一名女子上来唱，李某甲见状也上去，并用手摸了那名女子腰部一下，对方指责李某甲为何摸她，李某甲没出声回到卡座继续喝酒。“五哥”唱完歌就拿一杯酒到3号卡座处敬酒（可能认识对方），李某甲也跟着过去。见到李某甲，那名女子指着李某甲说他刚才摸了她，接着对方一名男子就推了李某甲一下，把李某甲推倒在地，然后双手卡住李某甲的脖子，李某甲透不过气来晕了一下。醒来时，对方的人已经不在，发觉头部左侧受伤并流血，见“五哥”双手按住流血的脖子，之后去医院治疗。
通过对照片的辨认，李某甲能够清楚地辨认出吴某某就是当时将其推倒在地，用手叉住其脖子的男子。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人李某乙系被害人李某某的弟弟。他证实2013年5月29日22时许，他与被害人李某某在酒吧娱乐。期间，李某某到3号卡座敬酒，被人用啤酒瓶刺伤喉部，后李某乙将被害人李某某送至医院。
6.证人黎某某的证言，证人黎某某系案发当晚与被害人李某某一起喝酒的朋友。他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李某某等人在酒吧娱乐。期间，李某某去3号卡座敬酒，不知何故就打在一起了。黎某某坐在近厕所的地方，没有看清楚打架的过程。
7.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人李某丙系被告人吴某某的女朋友。她证实案发当晚吴某某和陈某甲及其女朋友，“奇哥”及其女朋友等人在吃饭后去到酒吧娱乐。23时许，李某丙点了一支歌在台上唱，这时有一本地男子走上台用双手抱住李某丙，李某丙就用手肘蹭开对方，然后走回卡座将此事告知吴某某并用手指着刚才抱她的男子。吴某某听后很生气并说如果对方过来就会和他讲数。对方男子看到李某丙指着他说话，就走到卡座前指着李某丙说“你想干什么？”，吴某某就拿起一个啤酒瓶想打那男子，李某丙用双方拦住吴某某，但无法拦住。之后李某丙就蹲下来，双方就撕打起来。李某丙发现吴某某的头部受伤，刚才抱李某丙的男子头部受伤，还有一名男子颈部受伤。
8.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人陈某甲系案发当晚与被告人吴某某一起喝酒的朋友。他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女朋友“阿华”及吴某某等人在酒吧娱乐。当晚在酒吧娱乐坐在邻座的还有其认识的“良哥”、“阿四”、“阿五”。23时许，李某丙就上台唱歌，邻台的“阿五”也跟着上去，李某丙唱完歌回到卡座时就指着邻台的“阿五”对吴某某说这个男子就是刚才在台上抱她的人。吴某某听后就很生气，这时“阿五”就从邻台走过来。陈某甲见状就离开酒台了。约五分钟后，见到“阿五”脖子受伤流血。
9.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人梁某某系酒吧的员工。他证实案发当晚有两卡座的客人在喝酒，期间双方还敬酒。23时许，双方不知何事打架，致一人的喉部受伤流血，于是梁某某上前劝架。后警察及救护车都来了。
10.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概貌。
11.办案说明，证实了被告人吴某某于2013年5月30日前往白蕉派出所投案自首。
12.户籍材料，证实了被告人吴某某的身份情况。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李某某的伤情。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法医学活体检验所见，结合案情和病历摘要，李某某颈部创伤，并引起呼吸困难，右肩部创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根据两部、两院《人体重任鉴定标准》（司法（1990）070号）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李某某所受损伤为属重伤。另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BG／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B.1分级系列第（i）九级（31）条之规定，其伤残程度为第九级。认定李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程度为第九级。
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综合控辩双方争议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故意伤害李某某是否成立的问题。
从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可见，案发当晚事发突然，只有被告人吴某某、被害人李某某、证人李某甲、证人李某丙基本清楚案件的过程。其他的证人均没有看清楚双方打斗的过程，但能够证实：1号卡座的李某某、李某甲等人前往3号卡座向吴某某方敬酒时，双方发生打斗，致李某某脖子受伤。而证人李某丙因回避打斗，对直接的伤害过程也没有看清楚，但她能够证实吴某某在得知其被人摸后十分生气，在被害人李某某及李某甲过来后，吴某某手持啤酒瓶想打人，李某丙想拦但未果，之后因害怕打斗才回避。证人李某甲与吴某某正发生争执，对直接的伤害过程也没有看清楚，但他能够证实是他摸了李某丙的腰部，且与李某某一起来到3号卡座时，李某丙就指出摸她的人是李某甲。之后吴某某与李某甲就发生争执，吴某某用手卡住李某甲的脖子致倒地。最清楚打斗过程的就是被告人吴某某和被害人李某某。被告人吴某某供称案发当天，其晚饭喝了约半斤红米酒，在酒吧时喝了2支啤酒。当晚，双方发生争执，其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空的啤酒瓶砸了李某某的头部（啤酒瓶马上破烂），并用手卡住李某甲的脖子（期间吴某某方没有其他人参与打架），但并不承认是插伤喉咙；而被害人李某某述称在李某甲摸了李某丙后，与李某甲去3号卡座敬酒，双方发生争执。吴某某就手拿一个事先打破的啤酒瓶插向李某某的喉咙致大量出血。通过法医鉴定可见，被害人李某某颈部创伤，并引起呼吸困难，右肩部创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
通过对证据的综合分析可见，尽管被告人吴某某对伤害被害人李某某的具体方式没有作出供述，仅承认持啤酒瓶砸了李某某。但本院认为，本案案发突然，吴某某当时喝酒不少，且在其女朋友受欺负的前提下，情绪激动，行为较为冲动，对手持啤酒瓶砸李某某头部致啤酒瓶即时破烂及卡住李某甲的脖子等主要行为已经作了供述（与李某甲的证言相吻合），对当时的具体细节不能详细供述较为正常。案发当晚，系固定的李某某一方与吴某某一人发生的打斗。虽然被告人吴某某认为其没有故意刺伤被害人喉咙，但被害人确实是此时受伤，不排除被告人吴某某持啤酒瓶砸被害人头部时致啤酒瓶破碎，后扔啤酒瓶时刺伤被害人。而被害人李某某对近距离的侵权人能够清楚地辨认也合理。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持啤酒瓶伤害李华毫致脖子受伤，具有高度的概然性，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持啤酒瓶伤害李某某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害人李某某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是指被害人作出与被告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有着直接或者间接关系的应受非难的行为。刑法上的行为是基于人的意识实施的客观上侵犯法益的身体活动。本案中系由于李某甲的事先行为致使双方打斗，被害人李某某并无过错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伤残程度为第九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事出有因，且被告人吴某某系初犯，对被告人吴某某酌情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吴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锡胜
代理审判员 刘满堂
人民陪审员 邝结红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圣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