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增田村横增路。组织机构代码：67307497-9。
法定代表人：潘宇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玉琴，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晗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达标，男，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斌，男，汉族，1975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春红，女，汉族，1976年6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炜，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俊文，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松湖科技园**栋*层。组织机构代码：66497481-X。
法定代表人：潘宇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真功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以及原审第三人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功夫公司）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真功夫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一、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存在关联关系。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012）穗天法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书，蔡达标是真功夫公司的股东，曾任公司董事长、总裁、法定代表人，2011年前一直是真功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蔡达标与蔡春红是亲兄妹关系，王志斌与蔡春红是夫妻关系，王志斌是东莞市长安志利源三鸟经营部（以下简称志利源经营部）的经营者，故蔡达标与蔡春红、王志斌、志利源经营部存在关联关系。蔡达标作为真功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真功夫公司控制东莞真功夫公司，故蔡达标是东莞真功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之间存在的可能导致东莞真功夫公司利益转移的关系应属关联关系。二、蔡达标利用其在东莞真功夫公司的特殊身份和地位，使东莞真功夫公司与王志斌、蔡春红发生关联交易行为。根据王志斌在（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案件（以下简称7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蔡达标通过其控制的东莞真功夫公司，与王志斌、蔡春红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志利源经营部签订多份供货合同，在2008年度至2010年度期间，由王志斌、蔡春红以志利源经营部的名义向东莞真功夫公司供应农产品等货物，东莞真功夫公司支付了货款14366822.14元，而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在7号案件的答辩意见是承认发生关联交易并收取全部货款的。根据《2008年第三次董事会记录》、《临时董事会纪要》、《蔡达标致真功夫董事会的回复》三份证据，真功夫公司董事会持续、多次要求蔡达标停止关联交易，如关联交易有损公司利益的，应采取措施维护公司利益，蔡达标也承诺不迟于2009年3月31日停止交易。因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东莞真功夫公司与王志斌、蔡春红之间的交易应属于关联交易。三、关联交易造成东莞真功夫公司19058209.76元（其中货款14366822.14元、利息469137.61元）的损失，应由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承担赔偿责任。7号案件的答辩意见显示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承认收取了东莞真功夫公司26624860.07元，而《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自2008年至2010年度志利源经营部和东莞市虎门优中康三鸟经营部和东莞真功夫公司发生了56128745.28元的关联交易，东莞真功夫公司支付了该关联交易的全部款项”，这与答辩意见相互印证。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通过关联交易在2008年至2010年间收取东莞真功夫公司26624860.07元，应未向东莞真功夫公司交付货物。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在7号案件中也未能提交交付货物的证据，仅声称已经交付了货物。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收取东莞真功夫公司14366822.14元后，东莞真功夫公司通过真功夫公司及广州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真功夫公司）以函件形式向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催收，但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对此未予回应亦不返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造成了东莞真功夫公司利息损失469137.61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赔偿其通过关联交易造成东莞真功夫公司14366822.14元的货款及利息损失（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收，自2008年8月27日起计至还清日为止，暂计至2014年6月14日为469137.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承担。
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向原审法院辩称：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起诉不论是否合理，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虚假且违背基本的商业诚信，明显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志利源经营部与东莞真功夫公司的案涉交易，实际是与真功夫公司的交易，真功夫公司是案涉交易的当事人，东莞真功夫公司有关案涉交易的内部比价、合同审批签订、结算、发票受理及纠纷解决等工作均由真功夫公司直接管理、控制及操作，故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答辩意见中提及的东莞真功夫公司的权利义务及民事责任实际包括真功夫公司整体的权利义务及民事责任，提及的东莞真功夫公司与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的关系实际包括与真功夫公司整体的关系。真功夫公司的管理模式是由真功夫公司直接、集中、统一、全面管理其全资控股的各个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包括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运营管理、人事、资金、合同签订、采购等，内部实为一体。案涉交易合同的甲方／采购方名义上是东莞真功夫公司，实际是真功夫公司及其相关子公司（包括东莞真功夫公司）。二、志利源经营部与东莞真功夫公司、真功夫公司之间的交易，不构成公司法规制的关联交易，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王志斌、蔡春红与蔡达标之间的亲属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关联关系，案涉交易不构成公司法所规制的关联交易。虽然相关会计、证券、税法的行政法规、规章或规范性文件对关联关系的认定都有所涉及，但是公司关联交易作为市场主体之间的一种交易行为，其基础的法律界定不适合由这些规范作规定，这些规范也不宜作为法院认定关联关系的充分依据，公司法对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的判断做出了基本的规定，法院应当严格执行并作为判案的依据。蔡春红与蔡达标虽然是兄妹，但其没有投资经营志利源经营部，没有参与案涉交易，东莞真功夫公司也没有对此举证，故此种亲属关系与公司法规制的关联交易毫无关系。真功夫公司将蔡春红列为被告的真实目的，是将蔡春红列为所谓与真功夫公司有利益冲突的人员，再依据违法无效的董事会决议及《委派董事、监事实施细则》认定蔡春红不符合担任真功夫公司董事及董事长的条件，使其不能代表蔡达标行使大股东权利，以达到肆意损害蔡达标合法权益的目的。三、志利源经营部已经根据交易双方的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东莞真功夫公司以怀疑式指控无理主张收回全部货款，违反合同法的规定，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缺乏基本的商业道德及诚信公平。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提交的证据显示，志利源经营部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食材供货义务。东莞真功夫公司、真功夫公司与志利源经营部的交易，在2009年3月即全部结束，此后长达两年时间真功夫公司没有提出志利源经营部未供货的问题。2011年3月潘宇海完全控制真功夫公司并全面核查财务，还在2011年7月针对和蔡达标有关的所谓关联交易（包括本案交易）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专项审计，但在2013年3月前并没有发现和提出志利源经营部未供货的问题。2011年7月和9月，真功夫公司和广州真功夫公司依据专项审计报告，两次向志利源经营部和王志斌发出所谓退回关联交易所得的《催告函》，均未提及志利源经营部未供货问题。2011年9月，广州真功夫公司代表真功夫公司起诉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进行关联交易侵害公司利益，2013年3月变更起诉状（包括本案起诉内容），在其起诉状和证据中，仍然没有关于志利源经营部未供货的指控。2011年1月，公安机关针对蔡达标在真功夫公司涉嫌经济犯罪的行为立案侦查，截止2014年6月二审宣判，在长达三年三个月的侦查、起诉及审判中，公检法机关竟然没有发现蔡达标涉及如此严重的“犯罪行为”，如果蔡达标真的和其他人勾结共同签订虚假合同套取真功夫公司1400余万元巨款，毫无疑问将构成职务侵占罪，公司、司法机关有责任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但是，真功夫公司于2014年2月在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与本案相同的关联交易案件时，首次指控志利源经营部没有供货后，竟然至今没有向公安机关举报追究蔡达标如此严重的“犯罪行为”，与其过往对待蔡达标的一贯做法大相径庭。显然，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举证的大量证据，直接、清楚且无可辩驳地证明了志利源经营部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的客观事实，证明志利源收取案涉全部货款行为的合法合理。在此情况下，如果东莞真功夫公司及真功夫公司继续坚持其指控，就必须承担反驳的举证责任，但直至庭审当日东莞真功夫公司也没有举证。事实上，东莞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公司明知自己在此问题上撒谎，明知其没有任何证据，明知其指控违反基本的商业常识和诚信，所以始终不敢直接、明确指控志利源经营部没有供货，更不敢向公安机关举报诬告蔡达标等人犯罪，而是声称志利源经营部“应未向东莞真功夫公司交付货物”。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认为没有供货就是没有，不存在“应该”或者“不应该”的问题。四、即便案涉交易构成关联交易，公司法、真功夫公司的合资合同及章程也没有绝对禁止所有关联交易，而是禁止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交易。东莞真功夫公司称真功夫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本人和关系人均不得再以任何方式与真功夫公司进行关联交易，该主张不真实，没有合同依据、章程依据和法律依据。东莞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公司在起诉状中，没有提及其指控的关联交易违反了公司法、真功夫公司的合资合同及章程的哪一个条款，其指控及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不明。关联交易是经济活动中一种普遍存在的交易，有合法与不合法之分。如果关联交易是通过不公平的交易程序或内容给公司造成现实或明显可能的损失，则侵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属于违法行为，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明令禁止相关人员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并对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关联交易予以处罚。但公司法并不禁止正常、合法的关联交易并给予保护，另有规范性文件对关联交易作出了必要的管制而非完全禁止。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真功夫公司已经实际禁止了一切的关联交易。真功夫公司于2007年11月设立，2008年董事会表决时同意限期禁止关联交易的提案方向，以后再具体讨论。2009年董事会虽同意停止关联交易，但同时同意如关联交易不可以停止，则由潘宇海组织审计，如果审计结果表明关联交易不公允，则公司应在一周内停止关联交易（该审计从未进行）。正如东莞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公司在起诉状所理解的“如关联交易有损公司利益的，应采取措施维护公司利益”。在这一点上蔡达标与其他董事当时的认识与公司法规定是完全一致的。由于真功夫公司长期存在此类交易，而交易又没有损害公司利益，所以此后在各方股东（包括与蔡达标、潘宇海无关的股东今日资本公司和中山联动公司）完全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相关交易继续延续，甚至在今日资本公司收购潘宇海股权、明确公司上市目标后，今日资本公司仍然同意在蔡达标管理下，真功夫公司可以保持必要的关联交易。五、东莞真功夫公司指控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利用关联交易，损害真功夫公司的利益，但是却没有举证证明受到损害的利益具体是什么、损害计算的依据和金额，仅仅根据存在关联交易的事实而直接要求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退还全部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的关联交易应当遵守的原则是依法依规、诚实信用、公允（不优于对非关联方同类交易的条件）、回避（关联方在决策时回避）。公司法禁止关联交易中的非常规交易行为，其中，通过关联关系和损害公司利益是证实存在违法关联交易的两个关键的判断标准。关于是否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不能仅凭东莞真功夫公司的一面之词定论，首先需要东莞真功夫公司提供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还需要由法院确定一个公平、科学的交易价格评估机制和合法有效的司法会计鉴定结论予以支持。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的证据清楚证明：其一，志利源经营部不是真功夫公司的唯一食材供应商，食材供应存在合理适当的竞争，志利源经营部与真功夫公司的交易程序与其他供应商相同；其二，真功夫公司内部设有采购审批委员会，对全部食材采购业务进行多家供应商比价、审查和批准，内控程序完善，蔡达标虽然控制公司但基本不参与采购委员会议，没有证据证明蔡达标不正当干预采购委员会的审议及批准工作；其三，全部交易已经正常完成并及时结算，没有证据证明志利源经营部供应的食材存在逾期供货、质次价高、短斤缺两或者违反食品卫生规定等违约行为；其四，真功夫公司全体董事、股东对蔡达标家族和潘宇海家族同时存在的此类关联交易，始终知情，虽要求逐步减少，但并不认为交易损害了公司利益。东莞真功夫公司请求判决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志利源经营部）退还收取的全部货款，且按照收款时间分别计算利息，却没有举证证明除了笼统提及的关联交易外，还有什么事实可以支持其请求及相应的合同约定、法律依据。六、东莞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各自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东莞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公司的起诉，其对本案合同及志利源经营部的行为性质，可能认识为侵权、违约、合同无效。不论是上述哪种情况，东莞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公司都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东莞真功夫公司未能承担上述举证，仅是笼统含糊的“关联交易”指控和“应未向东莞真功夫公司交付货物”的猜测性指控，不可能得到法院支持。东莞真功夫公司举证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其主张，该报告不具备关联交易专项审计的基本内容，没有遵循审计工作的基本程序。仅仅根据真功夫公司单方提供的财务数据，对真功夫公司和志利源经营部之间自2008年至2010年度发生的付款总金额进行了确认，却没有对交易是否真实、是否公平、是否因某种不公平操作损害了真功夫公司利益、受损害的项目和金额等进行审计。因此，该报告与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七、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前提下，不论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在实体上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东莞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诉请追回已付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志利源经营部于2009年3月15日向真功夫公司交付最后一批合同货物，2009年3月25日真功夫公司向志利源经营部支付最后一笔货款79.5万余元，自此双方结清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即便广州真功夫公司于2011年9月起诉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可以视为东莞真功夫公司主张权利，自2009年3月25日起计算早已超过两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本案。
第三人真功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关联关系
真功夫公司于2007年7月19日成立，股东包括蔡达标、潘宇海、东莞市双种子饮食有限公司、今日资本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中山市联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蔡达标与蔡春红是兄妹关系，蔡春红与王志斌是夫妻关系。王志斌是个体工商户志利源经营部的经营者，该经营部于2006年1月18日成立，于2009年5月11日因经营不善注销。东莞真功夫公司曾与志利源经营部签订《真功夫采购框架合同》、《真功夫采购合同》，约定志利源经营部向东莞真功夫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供货。其中，《真功夫采购合同》的付款条件约定，志利源经营部根据东莞真功夫公司签收确认的《物料入库验收单》，填写相关请款单据后给东莞真功夫公司财务对账，请款前需开具发票，东莞真功夫公司收到发票且核对无误在结款日的次日算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
二、关于交易信息披露及交易程序
东莞真功夫公司、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显示：1.2008年4月19日的真功夫公司《2008年第三次董事会记录》载明，参加人员包括潘宇海、蔡达标、徐新、黄健伟等人员，其中的黄健伟、徐新分别是真功夫公司股东中山市联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今日资本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委派的人员；潘宇海提出，为了保障股东权益，建议限期停止真功夫内部所有关联交易，表决结果为：全体董事一致同意提案方向，本议题下次董事会再作具体讨论，根据下次会前财务负责人准备的两项材料提降低目标：1）确定关联方的名单；2）关联交易占公司总采购额比。2.《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载明，黄健伟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我们发现真功夫存在关联交易的情况（蔡达标及潘宇海均存在关联交易），所谓关联交易，就是股东及高层的亲属直接或间接参与公司业务，当时我们与另一股东徐新一直要求降低关联交易比例，但一直没有达到我们的要求。”冼顺祥在回答公安机关“真功夫公司的审批手续是怎样的”时称：“真功夫公司的业务大概有采购、开店、开发新产品等业务，并设有采购、开店、开发新产品三个审批委员会，关于有采购、开店、开发新产品的业务，公司会通过有关审批委员会成员审核通过后，就可以开展业务。在2008年刚设立上述审批委员会时，总裁蔡达标也有参加，但后来蔡达标除了开发新产品业务的会议外，其他的采购、开店的审核委员会会议就没有参加了，但审核委员会每次通过或不通过相关的业务，都会有人向蔡达标汇报审核委员会作出决定的结果，其中采购业务的会议由蔡春媚负责召开，开新店的业务由孙勇负责召开，但他们是否有在会后向蔡达标汇报会议结果，我就不清楚了。”
东莞真功夫公司提交的2009年1月5日《临时董事会纪要》载明，潘宇海提出的修改后的议案：1）关联厨具供应商及承建商于2009年1月31日停止业务，于2009年3月31日前办理完毕相关法律手续；2）蔡总于1月13日以书面形式回复是否可于2009年3月31日停止禽类业务、冷库供应商关联交易并形成相应董事会决议（如可以停止，则直接执行；如不可以停止，则自2009年1月15日起潘董有权聘请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对2007、2008年度工程、厨具、禽类及冷库供应商关联交易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如果审计结果表明关联交易不公允，则公司应在一周内停止关联禽类及冷库供应商交易。表决结果为全体董事一致同意。东莞真功夫公司主张蔡达标于2009年1月12日回复董事会，承诺2009年3月31日起停止禽类业务、冷库供应商关联交易，东莞真功夫公司提交了《蔡达标致真功夫董事会的回复》以支持其主张，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否认该回复的真实性。
东莞真功夫公司提交的广州振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广和审字（2011）A035号］载明，真功夫公司与志利源经营部、东莞市虎门优中康三鸟经营部构成关联关系，属于关联交易。真功夫公司等于2008年-2010年度向志利源经营部、东莞市虎门优中康三鸟经营部支付关联交易款共56128745.28元，其中于2008年支付志利源经营部24754604.25元，于2009年支付志利源经营部4749280.96元。东莞真功夫公司提交的《结算业务详细信息》显示，东莞真功夫公司于2008年9月22日至2009年3月25日期间向志利源经营部支付了13245811.28元，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09年3月25日。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对《结算业务详细信息》予以确认。东莞真功夫公司还主张于2008年8月27日向志利源经营部支付了1121010.86元，但未能提交相应的《结算业务详细信息》，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对此不予确认。《专项审计报告》所附的《真功夫集团货款明细》载明于2008年8月27日向志利源经营部支付了1121010.86元。
三、关于交易对价
除志利源经营部外，曾与东莞真功夫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为东莞真功夫公司供货的供应商还有东莞市虎门优中康三鸟经营部、广东温氏佳润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东温氏佳润食品有限公司鼎湖分公司、广东天农食品有限公司、河源市汇先丰食品有限公司、广州市江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卓味家禽加工厂等。编号为PB0812012、采购委员会日期为2008年12月24日的《异动提议审批表》显示，志利源经营部与“温氏”的合同价格均为23.5元／公斤，最终价格志利源经营部较“温氏”便宜0.1元。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提交了《请款对账单》，但除9张有财务人员签收外，其余的均无人签名，东莞真功夫公司对《请款对账单》均不予确认。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还提交了《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东莞真功夫公司确认其真实性。但东莞真功夫公司认为上述《异动提议审批表》、《请款对账单》、《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不能证明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已履行了交货义务。
四、其他
真功夫公司、广州真功夫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7月29日、2011年9月20日两次发出催告函，要求志利源经营部、王志斌退回关联交易不当所得，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称没有收到上述函件。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广州真功夫公司诉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邓茂枝、邓衬娇及第三人真功夫公司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了（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为广州真功夫公司不属于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其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故裁定驳回了广州真功夫公司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东莞真功夫公司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008年第三次董事会记录》、《临时董事会纪要》、《蔡达标致真功夫董事会的回复》、《专项审计报告》、《结算业务详细信息》、（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提交的《讯问笔录》、《异动提议审批表》、《请款对账单》、《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我国公司法没有明确“关联交易”的概念，仅对关联关系予以明确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蔡达标为真功夫公司的股东，其与蔡春红是兄妹关系，而个体工商户志利源经营部的经营者王志斌与蔡春红是夫妻关系，基于蔡达标、蔡春红、王志斌之间亲属关系发生的交易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故构成关联关系。东莞真功夫公司为真功夫公司下属公司，东莞真功夫公司与志利源经营部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存在交易行为，故案涉交易为关联交易。但公司法并没有禁止关联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公司法仅规范“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有无利用关联关系损害东莞真功夫公司的利益。
关于该焦点，合法有效的关联交易应当同时满足交易信息披露充分、交易程序合法、交易对价公允三个要件。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黄健伟于《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及《2008年第三次董事会记录》载明的参加会议人员，真功夫公司各股东是知道蔡达标存在关联交易行为的，没有证据显示蔡达标隐瞒或未充分披露案涉关联交易的信息。其次，《异动提议审批表》显示真功夫公司存在采购委员会。冼顺祥于《询问笔录》中亦陈述，真功夫公司采购货物由专门的审批委员会审核通过，蔡达标仅在设立初期参加会议，后来没有参加采购会议仅是听取汇报，没有证据显示蔡达标影响审批委员会选定供应商或采购货物的价格。事实上，同时期亦存在其他的供应商。最后，编号为PB0812012、日期为2008年12月24日的《异动提议审批表》显示，志利源经营部最终供货价格较其他供应商“温氏”还便宜0.1元，没有证据显示案涉交易存在对价不公允的情况。综上，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关联交易为合法有效的交易。东莞真功夫公司认为案涉关联交易不正当，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承担举证责任，但东莞真功夫公司未能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此外，东莞真功夫公司主张志利源经营部“应未向东莞真功夫公司交付货物”，但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提交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东莞真功夫公司提交的《结算业务详细信息》显示，志利源经营部与东莞真功夫公司已依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履行相应的开发票、付款程序，故应推定此前的收货、对账程序亦已履行完毕。东莞真功夫公司有义务举证推翻上述证据推定的事实，但《专项审计报告》未提及志利源经营部未交货，东莞真功夫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志利源经营部未交货，故东莞真功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东莞真功夫公司于2009年3月25日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给志利源经营部，即使东莞真功夫公司主张的通过真功夫公司、广州真功夫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第一次向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发出催告函主张返还案涉款项属实，亦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东莞真功夫公司其后的主张权利行为包括第二次发出催告函及诉讼行为更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就此而言，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东莞真功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6149元，由东莞真功夫公司承担。
上诉人东莞真功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仅凭增值税票以及付款凭证，便推定所涉交易的收货、对账程序履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本案中，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并未提交任何关于履行案涉货物的交付凭证，而仅以增值税票及付款凭证来推定交易已完成，显然违反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由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在原审所提交的合同约定来看，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并未像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依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履行相应的开发票、付款程序”，由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所提交的框架合同上可以清楚看到“真功夫的收货地对货品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在《物料入库验收单》上签字并加盖有效印章，双方各执一份。《物料入库验收单》是乙方唯一的请款依据”，而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一张《物料入库验收单》作为其请款的依据，却提交了一系列其自行制作而成的对账单，亦没有任何上诉人的签章，可见原审法院作出前述的事实认定完全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关联交易为合法有效的交易，缺乏事实依据。东莞真功夫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真功夫公司早已在2008年4月份董事会上通过了停止关联交易的决议，蔡达标亦复函表示承诺停止禽类、冷库供应商关联交易，但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却对董事会决议置之不理，依然进行一系列的不同花样的关联交易，且不论交易是否真实履行，关联交易本身的存在已违反了董事会决议，有违公司章程，应为无效。原审法院忽视了真功夫公司董事会所作出的关于停止关联交易的决议，而做出的“交易程序合法”的认定是不恰当的。董事会是真功夫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决议毫无疑问是效力优先于采购制度、采购流程的“上位法”，违反董事会决议的关联交易，无论通过什么采购流程，都是违法的。三、原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出现法律适用错误，从而导致最终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东莞真功夫公司有义务举证推翻上述证据推定的事实，但《专项审计报告》未提及优中康经营部未交货，东莞真功夫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优中康经营部未交货，故东莞真功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有悖于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一方应负担对于法律关系的存立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东莞真功夫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利用这种关联交易或者买卖合同关系的外壳，仅有收款未见送货的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主张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要求东莞真功夫公司承担推翻其所推定的事实的举证义务，换言之，这个事实是推定而成的，而不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要求东莞真功夫公司举证推翻一个并非客观的事实，显然有悖法律对于“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宗旨。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诉讼权利已逾法律时效，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东莞真功夫公司的主张以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显然有违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的案由为关联交易损害纠纷，即属于侵权纠纷，侵权纠纷依据我国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而非是合同纠纷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为起算点。本案在2011年已经以关联交易损害纠纷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因主体不适格在2014年被驳回，诉讼时效依法中断，本案在2014年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根本不存在时效障碍。五、一审判决关于争议焦点的归纳是错误的，争议焦点应该是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证据能否证明合同是否得到真正履行。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蔡达标将真功夫公司的材料带回其住处，真功夫公司的材料一直在蔡达标的控制之下，该点东莞真功夫公司已经证明。洪仁刚是真功夫公司副总，其对公司资料的去向不清楚不符常理，目前真功夫公司的资料还没有找到，真功夫公司的证据是被蔡达标另行存放了。综上，东莞真功夫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真功夫公司的材料被蔡达标取走一部分，真功夫公司的材料被另存在别的地方，具体是哪些材料不清楚。根据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应当倒置，应由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合同相对性问题，应查清每个案件的合同以及履行情况，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此查清，导致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收取每一笔款项是否对应没有查清，无法证明合同的合法以及是否有实际履行。真功夫公司的产品出库、入库等情况，一审也没有查清。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是错误的，本案不是合同纠纷，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利用关联交易损害东莞真功夫公司利益，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东莞真功夫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东莞真功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改判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向本院答辩称：一、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起诉已逾诉讼时效期间，其起诉不应得到司法保护。虽然本案案由为关联交易损害纠纷，但仍然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确认，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仅规范“损害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真功夫公司董事会并未明确决议禁止任何关联交易，查“关联交易”概念，没有任何理论或观点认为关联交易完全是负面有害需禁止所有关联交易。东莞真功夫公司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诉的任何一项“关联交易”真实损害了真功夫公司的利益。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外，国务院授权财政部颁发的《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关联方披露（2006）》（财会（2006）3号）及《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2004年修订）》、《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2004年修订）》等，都对关联交易做出了必要的管制而非完全禁止。真功夫公司董事会2009年决议内容是：同意停止关联交易，但如关联交易不可以停止，则由潘宇海组织审计，如果审计结果表明关联交易不公允，则公司应在一周内停止交易。该决议证明当时董事会和全体股东对于应当禁止的关联交易的法律依据和范围完全清楚，但是，潘宇海没有根据该项董事会授权进行审计，亦没有证明交易不公允，故相关交易继续进行，并不违反既有董事会决议和其他股东意志。即便在上诉状和上诉证据中，东莞真功夫公司也没有补充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交易价格不公允、损害了东莞真功夫公司的利益。三、为了证明东莞真功夫公司关于“全部交易没有履行”的主张虚假，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紧紧围绕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和证据，在一审庭审中举证了充分证据，清楚证明交易是真实、可信的，原审判决据此支持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的主张，合法公平。一审中，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多次要求东莞真功夫公司澄清其主张：是全部交易没有履行（虚假），还是部分交易没有履行。东莞真功夫公司均坚持声称是全部交易没有履行。据此，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是证明部分交易真实履行了，即证明“全部交易没有履行”的主张不成立。为此，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举证了一系列书证，清楚证明了各项交易已经真实履行。四、东莞真功夫公司为诬陷、嫁祸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达到非法目的，故意隐瞒其掌握的大量主要交易证据，恶意诉讼。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一审已举证了充分事实证据予以证明。五、东莞真功夫公司称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倒置不能成立。本案案由不是合同纠纷，是关联损害利益纠纷，有无损害应该提交证据，至于举证责任的分担应依照民事诉讼法而不是公司法规定，东莞真功夫公司主张应适用公司法是错误的。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东莞真功夫公司是恶意诉讼，东莞真功夫公司称蔡达标拿走有关公司材料也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莞真功夫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真功夫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东莞真功夫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蔡达标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目录以及证据（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各类合同；2.原告与其他供应商签订的合同；3.证人证言；4.《异动提议审批表》；5.《请款对账单》；6.发票；7.民事起诉状；8.审计报告；9.（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蔡达标在其实际控制真功夫公司期间带走真功夫公司的资料，导致真功夫公司未能保留案涉相关资料。被上诉人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能作为二审证据提交，对该些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蔡达标家里找到的证据仅有该些证据，其他的没有找到，如果东莞真功夫公司认为蔡达标还有其他证据原件，那么东莞真功夫公司应当对此进行举证。
上诉人东莞真功夫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其已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达标返还公司重要资料为由，申请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则认为上诉人东莞真功夫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证据目录及证据副本，以及本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蔡达标为真功夫公司的股东，其与蔡春红是兄妹关系，王志斌和蔡春红为夫妻关系，本案所涉个体工商户志利源经营部的经营者为王志斌，基于蔡达标、蔡春红、王志斌之间的亲属关系发生的案涉交易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蔡达标、蔡春红、王志斌之间的关系构成关联关系，东莞真功夫公司与志利源经营部之间的基于买卖合同存在的交易行为为关联交易正确。我国公司法并无禁止关联交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仅对“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规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东莞真功夫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有无利用关联关系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如前所述，我国公司法并无禁止关联交易，我国公司法仅对“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规范。合法有效的关联交易应当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交易信息披露充分、交易程序合法、交易对价公允。案涉交易是否属于合法有效的关联交易，本院围绕上述三个条件审查分析如下：首先，从2008年4月19日的真功夫公司《2008年第三次董事会记录》、2009年1月5日《临时董事会纪要》载明的参加会议人员以及议案情况来看，真功夫公司的各股东对于蔡达标存在关联交易的行为是知晓的，没有证据显示蔡达标隐瞒或未充分披露案涉交易信息。其次，从《异动提议审批表》记录情况以及冼顺祥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真功夫公司采购货物由专门的采购委员会审核通过，现无证据显示蔡达标影响采购委员会选定供应商或采购货物的价格。最后，现无证据显示案涉交易存在价格不公允的情况，且编号为PB0812012、采购委员会日期为2009年4月20日的《异动提议审批表》显示志利源经营部最终供货价格比其他供应商“温氏”还要便宜0.1元。综合以上三个交易条件分析，原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显示案涉交易均为合法有效的关联交易并无不当。东莞真功夫公司主张案涉关联交易损害了其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东莞真功夫公司应举证证明案涉关联交易损害了其利益，否则东莞真功夫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莞真功夫公司主张志利源经营部“应未向原告交付货物”，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东莞真功夫公司提交的《结算业务详细信息》显示内容可得出，志利源经营部已与东莞真功夫公司依据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履行相应的开发票、付款程序，原审法院据此推定此前的收货、对账程序已履行完毕并无不当。依据合同约定，东莞真功夫公司审核志利源经营部提交的请款单据后才支付货款，东莞真功夫公司已支付案涉货款，其应当保存了相应的案涉交易请款单据，但其不提交该些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推定的事实，而是主张蔡达标实际控制真功夫公司期间带走真功夫公司的资料，导致真功夫公司未能保留案涉相关资料。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时任真功夫公司副总裁洪人刚于2011年3月17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公司所有业务这方面的资料都放在财务部的会计服务中心，地址在天河区维多利亚广场9楼，如果是时间长的话这些资料会搬回东莞保管，东莞的地址要问倪文雅才清楚”；另一方面，蔡达标在一审期间已明确陈述除已提交的资料外不再持有其他的交易资料，东莞真功夫公司主张蔡达标持有其他的交易资料，但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东莞真功夫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莞真功夫公司持有资料而主张被上诉人应就交易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东莞真功夫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东莞真功夫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蔡达标、王志斌、蔡春红利用关联关系损害东莞真功夫公司的利益，原审法院对东莞真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前述已对东莞市真功夫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无须对东莞真功夫公司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进行分析论述，本院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上诉人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因本案可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作出认定，本案的审理无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真功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4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陈加雄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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