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顺县汤西镇大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汤西镇大罗村。
负责人：黄福财，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彤，广东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浩芝，男，汉族，1948年2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志，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和，男，汉族，1955年10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系被上诉人黄浩芝的胞弟。
上诉人丰顺县汤西镇大罗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黄浩芝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3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顺县汤西镇大罗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彤，被上诉人黄浩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志、黄浩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拆除非法建造在上诉人土地上的违章建筑、并恢复原状、返还上诉人土地；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及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在排除非法建筑物及恢复土地原状的前提下把土地返还给上诉人，本案性质为返还原物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纠纷，因此，一审判决定性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证据采信规则错误。本案涉案土地，上诉人所在历届村委会均从未承包给任何村民使用过，该块土地权属一直以来都为上诉人所在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只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曾经在该块土地上临时堆放过草堆（这是过去我国农村农民临时堆放草堆的普遍历史事实，其他村民的草堆地后来都归还村集体，只有被上诉人不肯归还并在此进行非法建筑），被上诉人也一直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该块土地使用权是其通过正当合法途径取得，比如其在发包与承包关系中从村集体组织承包取得，或证明其是从其他村民处转让或互换途径取得，其仅口头抗辩称该块土地是其自留地，但也无相关证明予以作证，且其称自留地的抗辩主张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所在村民均可证实），但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并以其系合法的用益物权人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土地为由判决被上诉人胜诉错误。法律上的用益物权，均是指合法占有人，即取得该块土地使用权有法律依据，比如通过承包取得、受让取得、租赁取得或互换取得，相反，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无权占有，而不是合法的用益物权人。因此，一审判决否认上诉人的主张及证据而支持被上诉人无权占有公共财产的行为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时效错误。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即返还物权纠纷。物权，是绝对权和对世权，相对应的任何人都不作为的义务，即不得侵犯的义务，且不受时效的限制，物权的权利人随时都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归还原物，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超过时效，判决上诉人视为认可被上诉人占有的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村民委员会，近几年来积极响应中央和上级政府关于建设美丽乡村、服务村民的号召，出于建设乡村公益事业的需要欲收回村集体公共土地，但被上诉人却无理不肯归还，且上诉人的合理主张及充分的证据却得不到一审判决的支持。
被上诉人黄浩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诉请主张“被上诉人立即拆除非法建造在上诉人土地上的违章建筑，并恢复原状，返还上诉人土地”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是：一、涉案争议土地一直以来都是归答辩人黄浩芝家管理使用的事实是清楚的。村民出具的《证明》亦可以证实：涉案争议土地上建筑物，其中老茅房一间（占地面积4.3×3.2平方米）建造于上世纪60年代，猪舍一间（占地面积4.5×3.7平方米）建造于上世纪80年代，卫生间一间（占地面积1.6×2.5平方米）建造于1992年前后。答辩人家庭使用和管理涉案争议土地已有近五世60年的时间，并且涉案地上建筑物也建造了25年至58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从未有任何单位或个人对答辩人家庭使用和管理涉案争议土地提出异议，而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也承认，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只是在2017年7、8月期间才对答辩人家庭使用和管理涉案土地提出异议，在此之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的规定，也完全可以确定涉案争议土地为答辩人使用。同时，答辩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及第一百一十八条“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收益”的规定，行使答辩人自身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无法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争议土地具有使用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所提交的资料来看，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无证据证实其为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人，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仅凭一张2017年11月1日由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内容为：“位于丰顺县××××村火滩桥上以上的溪坝，该块土地权属为村集体公共所有，现被村民黄浩芝强行霸占”的《证明》和2017年10月20日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内容为：“位于丰顺县汤西镇××村委××下自然村××村集体土地”（入火滩桥上则溪坝）被私人（黄浩芝家族）全部霸占”的《证明》（丰顺县国土资源局汤西国土资源所于2017年11月6日在上面书写“情况属实”后盖章），主张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对争议土地具有权属，显然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是：两份《证明》均是由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两份《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只能作为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的个人陈述，根本不具有证明的效力，也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另外，丰顺县国土资源局汤西国土资源所均不是确认土地权属的部门，其无权对权属问题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丰顺县国土资源局汤西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依法属于无效证据，不应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结合本案来看，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是无法举证证明其为讼争土地的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诉请是无事实及法律根据的。三、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无权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书的名义侵犯答辩人合法的物权，且答辩人黄浩芝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其大会决议书存在弄虚作假情形。本案中村民大会决议的是答辩人黄浩芝合法拥有的茅房及猪舍等房屋的所有权（前面已经详细阐述答辩人合法拥有上述房屋），《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因此村民大会无权通过表决形式侵犯答辩人黄浩芝合法拥有的物权。而且答辩人黄浩芝的房屋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内容。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物权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书形式侵犯答辩人的物权。综上所述，答辩人黄浩芝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拆除非法建造在原告土地上的违章建筑、并恢复原状、返还原告土地；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被告是原告的村民。位于丰顺县××××村火滩桥旁有被告管理使用的猪舍、老茅房、卫生间各一间及竹丛一族。对于上述建筑物及竹丛，原告于2017年6、7月份开始以建筑物下的土地属村集体所有，涉案建筑物属非法建造，应予排除妨害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双方遂产生纠纷。2017年10月20日，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及丰顺县国土资源局汤西国土资源所共同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位于丰顺县汤西镇××村委××下自然村××村集体土地（入火滩桥上则溪坝）被私人（黄浩芝家族）全部霸占”的“证明”。对于涉案建筑物及竹丛，原告陈述涉案土地权属原告村集体所有，对涉案建筑物猪舍、老茅房的建造时间不清楚，但认为猪舍、老茅房在19世纪60年代初是让村民每家每户临时堆放草堆的地方，竹丛是没有堆放草堆之后才开始种植，卫生间是1992年才建造。被告陈述猪舍是19世纪80年代所建，老茅房是19世纪60年代所建，竹丛于新中国解放前由被告的爷爷种植，距今有100多年时间，卫生间于1992年前后由被告所建，同时认为其取得土地使用权是在解放初期分配给被告家的自留地，涉案建筑物自建造至今，一直由被告黄浩芝及其家人管理和使用，竹子及竹笋亦是由被告黄浩芝及其家人管理和收割，并且几十年来从未有人过问。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建筑物为非法建造。另查明，据被告的堂兄弟黄某1陈述，其出生于1938年9月11日，涉案猪舍、老茅房的建造至今已有三、四十年时间，且自其十几岁时起，一直是被告家在管理使用；竹丛自其有印象起已有，竹丛不是被告黄浩芝种植，但一直是被告家族在管理和收割。据被告的老邻居黄某2陈述，其出生于1956年2月13日，在其小时候，本案争议的老茅房就已经有了，猪舍是在其30岁时，即19世纪80年代由其亲手帮忙建造；竹丛也是其小时候就已经有了，并且老茅房、猪舍是黄浩芝家管理使用，竹丛亦是被告黄浩芝家族管理和收割。综合原、被告及证人黄某1、黄某2陈述，上述涉案建筑物的建造距离原告主张权利的2017年6、7月份均已超过25年。还查明，经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现场勘查，查明本案涉案建筑物猪舍、老茅房与竹丛自东向西紧挨在一起，西面、南面均为溪坝，猪舍、老茅房与竹丛的北面系被告家房屋及涉案卫生间，中间有一条排水沟，涉案建筑物周围没有其他村民的房屋。再查明，据被告提交的证明人为黄日平、黄锡模、黄宗情、黄子升、黄宗扭的五份“证明”，证实《丰顺县××××村村委拥大罗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书》的内容其五人一直不知情，且决议书上显示其本人姓名字样的签字是由他人冒签，是虚假签名。但经一审法院通知上述五人到庭作证时，上述五人均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被告在涉案争议土地上建筑猪舍等及种植竹子的行为是否属非法侵占原告土地、是否应予拆除。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原告依照法律规定，经营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其以被告非法侵占本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应予排除妨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规定，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提交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书是虚假证明、不能作为起诉依据的意见，虽提交有村民黄日平、黄锡模、黄宗情、黄子升、黄宗扭等人的证人证言证实，但一审法院通知上述五人出庭作证时，上述五人均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被告在涉案争议土地上建筑猪舍等及种植竹子的行为是否属非法侵占原告土地、是否应予拆除的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我们国家对土地资源实行公有制，它是我国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土地等自然资源的公有制，决定了单位、个人利用土地资源，必然要在国家所有或者集体所有的土地资源上取得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本案被告自认其是在家族自留地上建筑猪舍等及种植竹子，根据《物权法》规定，其行为属在农民集体所有的自留地上依法行使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不是原告所主张的非法侵占。且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最迟建造的卫生间是1992年建造的，原告亦自认于2017年6、7月份开始向被告主张权利。在最少长达25年的时间里，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权利，应视为原告认可被告在村农民集体所有的自留地上行使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综上，原告关于被告在涉案争议土地上建筑猪舍等及种植竹子的行为属非法侵占原告土地、应予拆除的起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1、大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2、中共丰顺县委办公室文件（丰委办<2017>91号）“中共丰顺县委办公室、丰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丰顺县61个省定贫困村壮健社会主义新农村示范村的实施方案》的通知”；3、扶贫工程图片若干张；4、规划图1份；5、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42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1-4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不是个人目的，也不是用作其他商业用途，是为响应国家和政府的号召，用于村里的公益事业。证据5证明本案有类似案例。被上诉人黄浩芝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土地依法属农民集体所有，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非法侵占本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应予拆除非法建筑并返还土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法律规定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及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本案讼争土地位于丰顺县××××村火滩桥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黄浩芝在诉争土地上建筑猪舍等及种植竹子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占上诉人的土地，应予拆除并返还土地，从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占有并使用讼争土地属非法侵占，且根据被上诉人黄浩芝提供的部分村民的证人证言，讼争土地上的猪舍、老茅房、卫生间及竹丛在最少长达二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由被上诉人黄浩芝家管理、使用，上诉人对此亦予以认可，应视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黄浩芝对讼争土地享有管理、使用的权利。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当地村民普遍管理、使用的类似建筑物曾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建造。据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黄浩芝占有并使用讼争土地属非法侵占集体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丰顺县××××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丰顺县汤西镇大罗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由上诉人丰顺县汤西镇大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