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研立，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丹，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卸英，女，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根清，男，192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唐，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宝芳，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亚彬，男，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潭，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企粤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创业大道16-17号。
法定代表人：胡文斌，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福翔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经济开发区浒溪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诸庆福，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倩，浙江申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顺军，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蒋亚彬、兰溪企粤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粤佳公司）与被上诉人兰溪市福翔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翔公司）、原审第三人温顺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蒋亚彬、福翔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65554元；2、上诉费由蒋亚彬、福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温顺军联系郭树光装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首先，温顺军是福翔公司的员工（厂长）。福翔公司与蒋亚彬之间有过滤罐的买卖合同关系。过滤罐尚在福翔公司厂区内，福翔公司对过滤罐有妥善看管、交付、协助转移等合同义务。温顺军联系装车属于职务行为。温顺军的经济利益是福翔公司给的，是因为福翔公司与蒋亚彬之间的合同关系所决定的。福翔公司是装车生产作业的当事一方。装车行为发生在福翔公司厂区内，过滤罐的装运具有很大的危险性，福翔公司对其装运的生产安排过于随意，最终造成了装车人郭树光死亡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福翔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安全生产责任。郭树光通过赠与的方式获得了叉车的所有权。动产的所有权转移并不以登记为要件，直接交付就已经完成了所有权的转移。企粤佳公司并非叉车所有人。二、原审适用的部分法律有误。福翔公司对郭树光的死亡负有安全生产责任，郭树光仅是装运作业当中的一名劳动者，并不能苛责其要具有特种作业人员证书为要件，所以郭树光对其死亡不负有责任。企粤佳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综上，蒋亚彬、兰溪市福翔染整有限公司应对郭树光的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
蒋亚彬上诉请求：改判蒋亚彬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叉车系企粤佳公司所有，但又认定实际使用人是郭树光，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涉案叉车的所有人是企粤佳公司。胡文斌是企粤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在2017年1月5日，也就是事发的第二天，在兰溪市做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说明：该叉车为企粤佳公司所有，死者郭树光是其公司里唯一的叉车司机。虽然，此后的2017年2月16日，胡文斌在兰溪市再次做的询问笔录，称涉案叉车已经无偿赠送给了郭树光，由郭树光实际使用。此种说法没有证据证明，且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的原则，不应被采信。二、一审法院将涉案叉车认定为所有人是企粤佳公司，实际使用人是郭树光，没有法律依据。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随意的将所有权人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进行分割。所有权人委托他人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不代表其放弃权利，也不代表受托人拥有权利。涉案叉车由郭树光驾驶，对外承揽叉车业务，只能说明郭树光接受了所有权人企粤佳公司的委托，代行权利，但不代表郭树光拥有使用权。故只能说郭树光是企粤佳公司的叉车司机，接受公司委托履行职务，而不能认定郭树光是涉案叉车的实际使用人。三、一审法院将涉案叉车认定为所有人是企粤佳公司，实际使用人是郭树光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根据《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涉案叉车属于起重机械，为特种设备（代码5110，种类：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类别：机动工业车辆），故其生产、经营、使用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个人不能成为特种设备的使用主体，特种设备只能由具备安全管理能力的单位进行合法使用，且必须向安监部门使用备案，接受安全使用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对其生产、经营、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负责。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配备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并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技能培训。”第三十三条：“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在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或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登记标志应当置于该特种设备的显著位置。”故本案叉车的使用单位只能是企粤佳公司，公司负责人胡文斌是叉车的安全使用的责任人。四、一审法院认定，叉车是辅助工具，与事实不符。本案，上诉人委托第三人温顺军叫一辆叉车把过滤罐装上车。涉案过滤罐重达两吨。只能使用特种设备叉车或者更大型的起重设备。故一审法院认为郭树光的劳务是主要的，而叉车是辅助工具是错误的。上诉人需要的是叉车设备与一个能驾驶叉车的专业技术人员。而支付报酬的前提条件是完成装车任务。上诉人付出的对价购买的是将过滤罐装上车的劳动成果。因此，上诉人蒋亚彬至今也未向温顺军或者企粤佳公司支付报酬，因为装车任务没有完成。五、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蒋亚彬与郭树光的关系认定为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这项工作必须是由叉车来完成的。支付报酬的前提条件是用叉车完成装车任务，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交付条件的。而郭树光以叉车驾驶员的身份对外承揽业务，上诉人蒋亚彬又是通过熟悉当地情况的第三人叫来的叉车。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叉车司机能够用专业知识与专用设备完成工作成果。正因为叉车司机才是操作叉车的专业人员，故如何完成工作成果，完全是由叉车司机主导，不受上诉人指挥。完成工作成果的风险完全由叉车司机掌控。故本案是典型的承揽关系。承揽合同相对方，分别是上诉人蒋亚彬与叉车的所有权人企粤佳公司。郭树光是企粤佳公司对外承揽业务的联系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郭树光已超过建立劳动合同的年龄，故郭树光与叉车所有权人企粤佳公司之间建立的关系才是雇佣关系。六、本案的责任主体是企粤佳公司及其负责人胡文斌。企粤佳公司是涉案叉车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该公司的负责人胡文斌是特种设备叉车的安全使用责任人。胡文斌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使用特种设备，未进行使用登记，并且放任无驾驶资格，甚至没有相应安全知识的郭树光驾驶叉车，对外承揽业务，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胡文斌对本次生产责任事故应负行政责任、刑事责任（造成一个人死亡的安全责任事故，主要责任人已涉嫌犯罪）。企粤佳公司与郭树光建立的是雇佣关系，应承担雇主的相应民事责任。上诉人蒋亚彬与企粤佳公司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关系，根据承揽方自担风险的法律原则，上诉人蒋亚彬无须对本次事故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主体张冠李戴。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改判。
企粤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责任或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叉车不属于上诉人所有。调查报告中对涉事叉车情况的表述中说明自2012年，因公司不再经营布匹运输业务，该叉车就一直被闲置不用，胡文斌便将叉车无偿赠与其岳父郭树光用于外出劳务作业。因此，关于叉车的赠与合同自2012年起生效，且交付郭树光了，所以叉车的所有权归郭树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是无辜的，被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福翔公司答辩称：针对蒋亚彬的上诉，其认同蒋亚彬提出的观点。针对企粤佳公司的上诉，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经过一审叉车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企粤佳公司，上诉人提出已将该叉车无偿赠与其岳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认为一审判决企粤佳公司承担责任过轻，其与死者是雇佣关系，且存在重大过错，对叉车管理不严，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针对郭研立等四人的上诉，温顺军联系叉车不是职务行为是个人行为，该过滤罐已经转让给蒋亚彬，他是受蒋亚彬委托帮忙叫人。福翔公司对于郭树光的死亡没有关联性，不应承担责任。
温顺军答辩称：对于企粤佳公司上诉无意见；对蒋亚彬的上诉无意见；针对郭研立等四人的上诉，其是受蒋亚彬所托叫叉车。
蒋亚彬对郭研立等四人及企粤佳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蒋亚彬与福翔公司不可能是共同赔偿的，他们不存在共同侵权，那个罐已经交付给了蒋亚彬，与福翔公司无关，不存在共同侵权。温顺军是受蒋亚彬托付（因为蒋亚彬非兰溪本地人），是帮蒋亚彬去叫叉车。蒋亚彬和叉车一方是一个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本案焦点就是承揽或雇佣关系，我方认为是完成装车工作成果为付200元标的的承揽行为，不是雇佣行为。叉车是一个特种设备，在质监局的2014年第114号特种设备目录中有叉车编号，5110属于特种设备，受我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调整。对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制度，必须对使用进行登记，必须明确使用单位，使用单位就是安全事故的责任人，故本案中企粤佳公司是所有人也是使用单位，故其是特种设备安全法所特别规定的安全责任事故的法定的责任人，对叉车发生安全事故，他应承担安全事故责任，企粤佳公司是雇佣郭树光作为叉车的驾驶员对外承揽业务，故企粤佳公司是郭树光的雇主，本案主要责任应由企粤佳公司承担。依据侵权责任法蒋亚彬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不需要承担责任。
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针对蒋亚彬、企粤佳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1、本案是雇佣关系，郭树光提供劳务的场所是在福翔公司厂内，工作内容是装车，而非运输，工作受雇用人的指挥、管理，工作时同厂里其他员工协同装车，郭树光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明显具有被管理、服从的工作特点，承揽关系是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蒋亚彬与福翔公司都不是定作人，本案没有工作内容是定作的内容，不存在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法定的定作内容。郭树光不是承揽人，也无法享用承揽人的权利，如法定的抵押权或留置权，因为其装车没有工作成果。承揽关系只有2种类型，一种是合同法上的承揽，一种是建设工程中的承揽。本案显然不属于建设工程，而是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所以本案既不是合同法上的承揽，也不是建设工程上的承揽，郭树光只是提供劳务，是雇佣关系。2、福翔公司、蒋亚彬构成对郭树光的共同雇佣，郭树光是受福翔公司的雇佣去其厂里工作，温顺军系福翔公司厂长，因公司事务雇佣郭树光系职务行为，在福翔公司厂长的指挥下进行装车工作，工作场所、内容均系福翔公司指定，福翔公司与蒋亚彬的过滤罐买卖合同虽然成立，但过滤罐的物权并没有转移交付，福翔公司对过滤罐负有完整交付的义务，在交付之前负有保管义务，装车进行转移交付是福翔公司的义务，所以由其公司厂长温顺军进行交付，温顺军联系郭树光来装车，所以是福翔公司的安全生产事情，至于蒋亚彬与福翔公司约定装车费用由蒋亚彬支付，那是蒋亚彬与福翔公司之间的事，但也表明郭树光在福翔公司安全生产作业，同时也是受到了蒋亚彬的雇佣，因此，福翔公司与蒋亚彬是郭树光的双重雇主。3、关于责任问题，在雇佣关系中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责任，郭树光不应负责任。郭树光是在厂里、经厂里指挥进行工作，罐子倒下是安全生产事故的事情，郭树光有无叉车证是行政管理的事，不是本案中的民事法律关系。4、安全生产管理责任问题，事故发生在福翔公司厂区内，福翔公司对作业区域负有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其对郭树光的装车作业负有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对郭树光死亡负有法定无过错赔偿责任。依据安全生产责任法第111条规定，该法条采用无过错责任正是考虑到生产经营单位利用其优势从而损失受害者责任。5、赔偿标准，统一采用统一赔偿标准。6、企粤佳公司是否是责任主体，我们认为企粤佳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存在承担责任问题，叉车不是企粤佳公司所有，叉车与企粤佳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叉车的权属已经在事故调查报告中查明了，叉车在2010年由胡文斌购买，该时间早于企粤佳公司注册成立时间，在2012年胡文斌无偿将叉车赠与其岳父郭树光，涉案叉车的所有人自2012年起就是郭树光，即事故发生时叉车归郭树光所有。叉车的燃油、日常维护、作业使用、管理均是郭树光，使用收益均是郭树光，胡文斌的三次笔录也均稳定体现了在2012年后叉车就脱离其管控，一切关于叉车的事项及收入均系郭树光支配。
企粤佳公司答辩：对郭研立等四人的上诉没有异议。对蒋亚彬上诉有异议，叉车在2012年之后就无偿赠送给郭树光，赠送后所有权就转移给了郭树光，平时叉车使用、管理等一切都是由郭树光支配的，本案事故是明显的雇佣关系，叉车是一种运输工具，玻璃罐没有这种叉车工具是完成不了的，所以本案中我没有承揽，也不是雇佣方，福翔公司与蒋亚彬是雇主，与企粤佳公司无关系，故本案责任应由福翔公司与蒋亚彬共同承担。
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蒋亚彬、福翔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6555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4日，被告蒋亚彬将从福翔公司放于露天的污水处理过滤罐运往外地，过滤罐被告蒋亚彬已买受。被告蒋亚彬非兰溪本地人，委托第三人温顺军帮忙安排一辆叉车及一辆货车。第三人温顺军知晓同村人郭树光平时开叉车外出揽活。第三人温顺军电话联系郭树光，让其来福翔公司用叉车装过滤罐并约定叉车装车费200元，装车费由被告蒋亚彬支付。郭树光自行驾驶叉车来到福翔公司。郭树光看到过滤罐后向第三人温顺军表示需要用到绳子或绑带，而他本人未带来，于是温顺军在公司内找了一条绑带给郭树光。在装运过滤罐的过程中，过滤罐发生了倾斜，致使绑在过滤罐人孔法兰处的绑带一并拉动了叉车，使叉车发生倾斜侧翻，郭树光从叉车驾驶室逃离时被叉车横梁压住。被告蒋亚彬，第三人温顺军均在现场，后将郭树光送至兰溪市人民医院急救，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另查明，原告包卸英系郭树光之妻，郭研立系郭树光之子，郭丹系郭树光之女。原告郭根清系郭树光之父，郭根清生育六子女，郭树光系其中之一。再查明，本案叉车系企粤佳公司所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文斌系郭树光的女婿。郭树光不具有叉车特种作业操作证。第三人温顺军系福翔公司分管污水处理的厂长。
一审法院认为，郭树光的工作应属于被告蒋亚彬的授意，郭树光虽自带工具叉车进行装置活动，但叉车仅是装车活动的辅助工具。郭树光向被告蒋亚彬提供的是装车劳务本身，而不是物化的劳动成果，其获取的劳动报酬是劳务本身的使用价值。综上，被告蒋亚彬与郭树光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郭树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作为雇主的蒋亚彬在装运过滤罐的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60%赔偿责任。郭树光叉车作业事故，虽发生在被告福翔公司，但没有证据证明郭树光与被告福翔公司存在特定的法律关系。过滤罐的权属系被告蒋亚彬所有，被告蒋亚彬委托第三人温顺军帮忙联系叉车，装车费用由被告蒋亚彬承担。第三人温顺军也未获取经济利益，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故被告福翔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企粤佳公司的责任认定，搬装过滤罐的叉车系企粤佳公司所有。依据查明的事实，叉车实际使用人是郭树光。但企粤佳公司让未取得相关特种作业证的郭树光从事叉车作业，故应承担10%的责任。对郭树光责任认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郭树光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到注意、谨慎义务，危情预见不足，且未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故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该院酌情考虑28000元为宜。由被告蒋亚彬、企粤佳公司按责承担。综上，本院经审查，确认四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732051、丧葬费258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272.50元，合计人民币779191.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亚彬赔偿原告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等各项损失779191.50元的60%即467514.90元。二、被告蒋亚彬赔偿原告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三、被告企粤佳公司赔偿原告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等各项损失779191.50元的10%即77919.15元。四、被告企粤佳公司赔偿原告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五、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对被告兰溪市福翔染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2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负担2019元，被告蒋亚彬负担4036元、被告企粤佳公司负担673元。
本院二审期间，企粤佳公司、福翔公司、温顺军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向本院递交了事故案情分析讨论复印件1份，证明本案叉车不属于特种设备。
蒋亚彬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其之前也去调取过相关安监局调查报告，但没有看到过这份东西，现在提供的样本也没有骑缝章、公章及签字。作为特种设备的安全法上规定，安监局有监督检查的责任与义务，涉案叉车是特种设备每年要进行安全检查，其实这个叉车买来后就没有进行登记，也没有做过证件，都是偷偷的在使用，安监局失职，没有尽到监管义务。作为地方上的监督局，无权否认上级规定的本案叉车是属于特种设备。企粤佳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福翔公司质证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内容也并没有对该叉车做出实质性的认定，只是提到咨询得知，只能代表被咨询人的观点，不能代表质监局的最终结论，该证明是没有证明力的。温顺军质证认为，没意见。
蒋亚彬向本院提交了特种设备目录2014年第114号网络打印件1份，证明叉车是特种设备，应受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调整。
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质证认为，5110叉车具体指哪种叉车不明确，根据质监局的咨询，本案叉车不属于特种设备，5110叉车也不是指本案的叉车。质监局事故调查报告中的案情分析讨论中第二页，本案叉车不属于特种设备。本案也不是叉车的事情，不是设备的事情，本案关键是在本起事故中雇主承担责任，如何赔偿的事情。2014年10月30日的文件，本案叉车是2010年购买的，2014年的文件来证明2010年的东西没有什么效力。真实性没什么意见。企粤佳公司质证认为，本案中的叉车之前在兰溪质监局已经做过检测鉴定，不属于特种设备。叉车出厂是2010年，这个文件是2014年10月份的。与本案叉车无关联性。福翔公司、温顺军质证认为，无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对于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提供的证据未加盖相关部门的印章，且蒋亚彬、福翔公司均提出异议，是否是特种设备不是由部门的分析报告来决定的，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蒋亚彬提供的证据是2014年10月30日公告的特种设备目录，而本案的叉车是2010年购买的，且该目录中5110叉车是否包括本案的叉车没有明确，而从质监局事故调查报告中认为本案叉车不属于特种设备，因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蒋亚彬不存在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法定的定作内容，因而不是定作人。第三人温顺军为装车一事帮蒋亚彬直接联系郭树光，郭树光向蒋亚彬提供的是装车劳务，因而郭树光与企粤佳公司不是承揽人。上诉人蒋亚彬认为其与企粤佳公司是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蒋亚彬委托第三人温顺军帮忙联系叉车，装车费用由蒋亚彬承担，蒋亚彬是雇主，蒋亚彬对郭树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其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从现有证据看，虽然装车场所在福翔公司内，但过滤罐的权属系蒋亚彬所有事实清楚，上诉人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要求福翔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充分。郭树光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人，其在用叉车进行装车时对危情预见不足，且未持有相应的操作证，故郭树光应承担相应责任。虽然该叉车实际使用人是郭树光，但该叉车登记在企粤佳公司名下，企粤佳公司对叉车有管理责任，其放任不具有叉车作业证的郭树光从事作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企粤佳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6元，由上诉人蒋亚彬负担8074元，上诉人郭研立、郭丹、包卸英、郭根清负担4036元，上诉人兰溪市企粤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惠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