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11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女，195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姜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女，192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姜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姜乙，男，1960年7月5日出生，汉族。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之子。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李朝林，云南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姚杰武，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遂宁市，初中文化，无职业。1996年12月12日因本案被批准逮捕，2014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林彝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明俊，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杰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任君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诉讼代理人姜乙、李朝林，被告人姚杰武及其辩护人冯明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杰武与谢某某（已判刑）于1993年初在云南路南县板桥乡太平田村姜某承包的瓦窑做工至八月初均未拿到工钱，曾多次向姜某索要工钱未果。1993年8月15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姚杰武与谢某某再次向姜某索要工钱，为此双方发生争吵，姚杰武与谢某某将姜某按倒在地，并用布条勒住其颈部，用被子、麻袋将姜某包起用绳子捆扎后扔于瓦窑中，随后二人逃离现场。根据尸体勘验分析认为：被害人姜某系被他人用布带勒颈，压迫颈部血管、呼吸道致血液循环障碍，肺呼吸障碍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出具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报告、DNA检验鉴定书、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等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姚杰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李某乙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姚杰武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685565.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2540.5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91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19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庭审中，被告人姚杰武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仅想教训被害人，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杀人的主观故意，其动机只是教训被害人，而未预料到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应属故意伤害；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因1996年12月12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姚杰武出具的批准逮捕决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已过追诉时效；被告人属初犯、偶犯，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姚杰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杰武与谢某某（已判刑）于1993年初在云南石林县（原路南县）板桥乡太平田村姜某承包的瓦窑做工至八月初均未拿到工钱，二人曾多次向姜某索要工钱未果。1993年8月15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姚杰武与谢某某再次向姜某索要工钱，为此双方发生争吵，姚杰武与谢某某将姜某按倒在地，并用布条勒住其颈部，用被子将姜某包裹并用绳子捆扎，用麻袋套于姜某头部后将其扔于无人看守的瓦窑中，随后二人逃离现场。经尸检鉴定：被害人姜某系被他人用布带勒颈，压迫颈部血管、呼吸道致血液循环障碍，肺呼吸障碍窒息死亡。
确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报案材料、侦破报告、抓获经过
证实：1993年8月15日20时许，车某某报案称：太平田村新瓦窑的包工头姜某被人杀死丢在窑洞中。公安民警接报侦查后发现窑厂小工谢某某、姚杰武有重大作案嫌疑。1996年11月24日，谢某某被四川省遂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新桥派出所抓获归案并于1997年11月1日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4年3月11日，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玉兴路派出所接云公预警指令（2014）A1-0528744号，在玉溪市红塔区珊瑚路70号附2号“城西旅社”发现涉嫌故意杀人被列为网上追逃的姚杰武，后将其抓获移交石林县公安局处理。
第二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书
经公安机关于1993年8月16日对现场进行勘查证实：现场位于石林县板桥乡太平田村东面1公里处的太平田村新瓦窑。瓦窑呈圆形，土磊制成，炉膛口位于东面，窑口位于北面。窑口高169厘米，宽147厘米，长270厘米，用砖砌成拱状，窑底平坦，直径405厘米，窑底正中有一深84厘米，长92厘米，宽81厘米的灰坑，灰坑内见一具用被子包裹，用绳子捆绑的尸体，尸体头部棉被上压有砖块、土块，包裹物外面为一床军用被，中间为棉布片，用绳子捆扎三道，内为一床白底红缎面被子。尸体上身裸体，颈部被一根长140厘米，宽40厘米的白布条勒绕，余下部分塞于口中；左手腕戴有一块手表；下身穿一条红底黄方格短裤，赤足，脚呈前屈曲状。灰坑南面见一只绿胶鞋，窑口西面的碎瓦片上有多处呈弧状的点状滴落血迹。窑口北面的晒场上见一血迹滩，血滩上有青砖，砖上粘有血迹。该血滩北面45厘米处见一血迹滩。瓦窑北面为晒场，晒场东面有一间坐东朝西的工棚，该工棚一式五间，为简易砖木结构。从南往北，第一间北墙西侧朝北开有一门洞，无门，门洞下西侧见一只绿胶鞋，该屋中间用三个石缸将屋隔成东西两部，西部西南角西墙下摆有一简易木床，床上散乱丢有衣裤，床南头有一黑色皮夹，夹内有一身份证，上写有“姜某，男，1949年1月21日生”。床中摆有一春城烟包装壳纸（撕为两截），上面书写有“请国家机关人圆。我一年出门，一个老板吃人，二年出门，二个老板吃人，连小工的血汗就吃完，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吃没有，回家钱没有，我们只好走这一条路，要来就请到昆明公安局自首，我们这样做是不想给当地添麻烦，留笔远方客”，床北侧西墙上砖隙内塞有一张喜彩虹烟包装壳纸，二张春城烟包装壳纸。一张春城烟壳纸上写有“请国家正法机关，我在93年出来，一个老板吃人，二个老板吃人，我就走的犯罪的路，我无发生活，说回家他不给我算钱，不拿钱，他就把我叫走，我只好走路到四川，请正法机关要来提就在昆明公安局”，“法律我只到，他逼得我走这条路，昆明自首不给你们当地添麻烦，留笔远方客”。床下摆放有砖模、油箱，一件黑色中山装，一件白花点衬衣，衬衣领口右腹部沾有血迹。第二、三房间相连，摆放有锅、灶、草墩等物，无异常。第四间摆有一张简易木床，床上有草席、垫单等物，东墙有半成品瓦。第五间摆有一张简易床，东墙下堆放有半成品瓦。
现场勘查提取捆绑尸体用绳子，白布条，一件白花点衬衣，写有字迹的三份纸烟壳纸，身份证。
经尸体检验证实：尸长150厘米，尸体用棉被、麻布口袋套裹，并用麻绳捆扎三道，解开绳索棉被上身裸体，下着红底黄方格花衬裤一条，颈部见长140厘米、宽40厘米的白布带一根，绕颈二道，头颅无损伤，颜面青紫，双眼角膜混浊。眼睑球膜见散在性出血点，双鼻腔见血性泡沫状液体溢出，口腔内牙齿无损伤，右口角外侧见3.3厘米长横形裂创，左口角外侧见4.5厘米长横形裂创，两创创角创缘整齐，创腔贯通口腔，颈部见呈圆环状的勒沟痕，触及甲状软骨，环状软骨骨折，胸腹膨胀，右肩背、右臀部右小腿前部各见二处表皮挫伤，十指甲、十趾甲青紫，其余外表均无损伤。颈胸部局部解剖见颈前肌群点状出血，甲状软骨及舌骨左大角骨折。双肺淤血水肿，支气管内见血性泡沫液，心包膜淤血，其余未见异常。结论：被害人姜某系被他人用布条勒颈部，压迫颈部血管、呼吸道，致血液循环障碍、肺呼吸障碍窒息死亡。
DNA鉴定证实：经提取被告人及钟某某（姚杰武母亲）血样各一份鉴定，不排除被告人是钟某某的生物学儿子。
第三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车某某证实（系原太平田村村长，询问时间：1993年8月16日）：我昨晚知道我们村新瓦窑的老板姜某被人杀死了就去报警了。姜某是1986年来我们这里烧瓦的，近段时间有两个小工给他做活，有一个叫老谢的四十多岁，另外一个个子高高的不知道叫什么，平时他们会来我家看电视。星期五晚上9点钟左右，姓谢的和另外那个小工来到我家，叫我去瓦窑上找姜某说一下，把工钱算算给他们俩，他俩和姜某说，姜某不算给他们，我答应了。周六早上8点钟左右我来到瓦窑上，他们三个人都在，我就和姜某说让姜某和他们算算工钱，他们俩要回家一两周。姜某说要结可以，去把青山那个人（以前在姜某处做工，后走掉）喊过来，因为衣食账扯着，两个小工不去，三人就这样扯着，我说不开也就走掉了，那早上没有吵闹，只是听姓谢的说你不算的话走着看，姜某说我不会怕你们。
经混同辨认，车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姚杰武就是当年给被害人姜某做工的其中那个个子较高的小工。
张某某证实（系太平田村村民，询问时间：1993年8月16日）：姜某在我们村烧砖瓦，他有两名工人。8月14日晚上8点多两名小工来我家看电视，坐下来后我听其中一个说“车村长叫老姜去算账，老姜说不得闲”，后来就没有说什么了。他们在我家看电视到11点钟左右才回去，自从那以后就再没有看见过他们了。这两个小工是四川人，其中年纪大些的叫小谢，另一个不知道名字。
郭某某证实（系案发现场旁边瓦窑厂工人，询问时间：1993年8月16日）：8月15日晚上9点左右，我们吃完晚饭，杨某某和邱某某说去看看那个姓姜的老板，过了几分钟，他俩回来说过去看了，床上没人，在窑洞里有被子，被子上面有些血，估计是老姜被打了，他俩就一同到村干部家报警去了，我们才知道老姜出事了。
胡某某证实（系案发现场旁边瓦窑厂工人，询问时间：1993年8月16日）：姜某窑厂一共两名工人，连着老板一共三人。8月15日上午到现在一直没有见过他们三人。其中一个小工姓谢。
青某某证实（系案发现场旁边瓦窑厂工人，询问时间：1993年8月16日）：姜某的窑厂加上姜某一共三个人，8月14日中午姜某来我们窑上玩，他走后两个小工也来我们窑上玩，之后就一直未见过他们三人。
李某某证实（系案发现场目前承包人，询问时间：2014年4月15日）：2003年我把原来的板桥镇太平田村老瓦窑承包来改建成松香厂。现在松香厂的锅炉房那里原来有一个瓦窑，现在的松香厂旁边原来也有一个瓦窑。
黄某某证实（询问时间：2014年6月16日）：我丈夫叫姜某，1949年1月21日生，四川遂宁市人，是做泥瓦匠、烧砖的，他在1993年7月在云南路南县被害，他出事前已经在云南做了十来年的活了。
第四组：被告人供述、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
1、被告人姚杰武供述供认：1993年我由一个老乡介绍到板桥乡太平田村姜某的瓦窑上做工，当时还有一个姓谢的四川老乡也在帮姜某烧瓦，我平时都叫他老谢。姜某叫我负责做砖坯，工钱按做的数量计算，每做一块砖坯姜某给2分5，刚开始的时候姜某还每天支点生活费给我，到后来就一分钱都不给，老谢的工钱也没有给。我做了两个多月，算算工钱够我坐车回家了，我就找姜某说算一下我的工钱我要走，每次他都说现在没有钱，叫我继续做着，工钱一分不会少，后来我知道老谢也是一直找姜某讨要工钱，但是讨不着。我和老谢一分生活费都没有，平时都是去旁边菜地里偷点菜到工棚里面煮着吃，我们煮菜是用姜某瓦窑上的煤，每次都被姜某发现，他就把我们的菜倒在炉子上把我们的炉子浇灭，后来我们实在受不了，我和老谢就不跟姜某干了，两个一起去太平田村里帮村民干农活混点吃的。那几天我和老谢白天去帮村民干农活，晚上还是去姜某的工棚里面睡觉，顺便去找姜某讨要工钱，但是姜某不仅不给我们，还骂我们说要扣掉住宿费。有一次我们还找太平田村村长去帮我们讨要工钱，也没有结果。大概是1993年农历五六月份的一天，我和老谢去帮村民干农活，村民给我们10多块钱，我们就去板桥街上吃饭，因为工钱也要不到心情不好就喝了点酒，吃饭后我和老谢就回姜某的瓦窑，走到姜某瓦窑旁边的那个瓦窑时见有一间房间里面亮着灯，有几个人在里面打牌赌博，我们见姜某也在里面，就进去和他说你工钱都给不起我们，还在这里赌博。姜某就回了几句，我们在那里看了一会就回到工棚了。大概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姜某赌博回来就来到我们住的工棚骂我们，骂了一会就回他自己的工棚了。姜某回去后我和老谢越想越生气，我和老谢就去到姜某那间工棚，那间工棚没有锁，我们一推就进去了，进去后看见姜某把衣服和裤子都脱了睡在被子上，老谢就冲上去想拉着姜某下面的被子用被子把他裹起来，但一个人裹不起来就喊我帮忙，我就上去，我们一起用被子把姜某裹起来。裹的时候我们把他的床单也一起拉了裹着他，他手脚都被裹在里面反抗不了，之后我们把他抬到地上，我见他门口的墙上挂着一根绳子，就顺手把绳子拿来，用绳子从姜某的脚上开始，顺着身子上去，把他连着被子一起缠起来，姜某还一直骂着我们，我就从墙角处拿了一个泥弓（又叫铁弯子）塞进姜某的嘴里，并说你啃断这个我就不要工钱了。因为那个泥弓是钢丝做的，我一往他嘴里塞他嘴里就出血了并哎哎的叫着。老谢又用一把小刀拉着姜某的上嘴皮戳着，还说我看你吃的，我把你的嘴整大点给你多吃点。之后我们把姜某抬到瓦窑里，老谢说把他捆起来饿他两天，老谢就跑去姜某的房间，过了一会他拿来一些用床单撕成的白色的布条，还有一个麻袋，他把麻袋丢给我，他就用布条朝姜某的脖子上绕着，等他把布条绕完后我用麻袋把姜某的头套起来，他的嘴是用布条绕着还是塞着记不清楚了，套好后我就回我住的工棚里收东西，我收好后等了老谢一会，他把东西收好后，我们两个就一起走路离开瓦窑了，老谢还跟我说他用烟壳留了一张字条在瓦窑洞里，具体的内容当时他也跟我说过，我现在记不清了。我们离开瓦窑的时候没有把姜某松开，他还是用被子裹着，被子外面用绳子缠着，脖子上和嘴上还用布条绕着，如果没有人帮他解开，自己根本出不来。我们当时不想把他弄死，只是想教训他一下，但当时没有考虑那么长远。砖瓦厂除了我们两个和姜某外就没有其他人，只有旁边的砖瓦厂有人。我老家是四川的，我母亲叫钟某某，现在四川老家。
被告人姚杰武于2014年4月4日对石林县板桥镇太平田村春兴松香厂围墙内进行指认称：20多年前，这里是姜老板的瓦窑，1993年其和老谢就是在这里打工的；对松香厂内原料厂进行指认称：当时这里有一排工棚，其和老谢住在那间靠近东侧，姜某住的那间靠西侧；对松香厂原料厂东侧进行指认称：当时其和老谢住的那间工棚就在这里，1993年的一天晚上，因姜某在旁边的一个瓦窑厂赌博，我和老谢去向姜索要工钱，姜赌博回来后就来这里骂其和老谢；对松香厂西侧进行指认称：当时姜某住的那间工棚就在这里，其和老谢就是在这里将他按在床上用被子裹起来并用绳子缠起来；对松香厂旁边进行指认称：当时瓦窑就在这里，其和老谢捆绑完姜某后抬来这里，老谢用布带绕在他脖子上，其用麻袋套在姜的头上，之后一起将姜某丢在这里的瓦窑内。
2、同案犯谢某某供述供认：我于1993年农历正月16号到路南县板桥乡太平田村姜某瓦窑上做瓦，后姚杰武也来一起做工，我们叫他工钱算给我们，他不结。我和姚杰武就到太平田村帮人做点农活做了十多天，赚了点钱。我们到瓦窑上煮饭吃，被姜某用水把炉子泼灭，还说我们住在瓦窑上，用他的煤要扣我们的工钱。还有几次，姜某故意为难我们，不让我们住在瓦窑上。有一天晚上我和姚杰武在太平田村村长车某某家玩时，姜某也在，我和姚杰武叫村长帮我们要工钱，第二天车某某回复说没有要到，晚上我们到张某某家看电视，一直看到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我和姚杰武出来打算回瓦窑住，到姜某瓦窑旁的那个瓦窑时我们见里面灯亮着就进去，见姜某在里面打牌，我说你工钱都付不起还来赌钱，姚杰武也一起骂，我们就吵了几句，后我们就回瓦窑睡了，到夜里四五点时，姜某赌钱回来，到我们住的那里骂我们叫我们出去，我们让他付工钱，双方就吵了起来。姚杰武说你不拿钱我们就弄你，边说边用手打。这时候我才见到姚杰武手里拿着一把做瓦的铁弯子，姜某见姚杰武朝他打就向瓦窑外跑，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姚杰武抓到，我也跟过去并建议将姜某捆起来饿两天，姚杰武就把姜某按了仰睡在地上用膝盖压在他胸部，并说你不给工钱就把这个弯子吃了，嘴烂了我们就不要工钱了，边说边把弯子塞在姜某嘴巴里扭动，姜某就哎哎的喊。姚杰武拖了两床被子出来，手上还拿着一节白色的绳子，叫姜某把衣服脱掉，只穿一件短裤，他就用绳子去勒姜某的脖子，我在旁边瓦堆上拽了一只烂麻袋丢给他，他将麻袋套在姜某的头部。我又到马厩墙上找了一根麻蛇皮口袋丝拧成的绳子来，我用绳子把姜某用被子包着的下身捆了三道，姚杰武又找来一段绳子把姜某上身捆起。捆好后姚杰武拖着姜某的脚把他拖进出瓦的门洞里面，还把另一床被子丢进去，又丢了几块砖上去后就走掉了。我们走的时候姜某应该是还没有死。
谢某某对路南县板桥乡太平田村原姜某承包的新瓦窑口北面约7米处的堆瓦指认称：这里原来是空地没堆瓦，1993年8月份那晚姜某就是被其和姚杰武在这里用做瓦的铁弯子塞入嘴里，后姜某挣起来跑出去一截；对原姜某所住房屋缘西50厘米窑口北面约6.5米堆瓦处指认称：就是在这里姚杰武用布带勒姜某的脖子，后其与姚杰武一同将姜某用被子包裹并用绳子捆扎后丢在窑口内；对砖瓦窑北窑口指认称：其与姚杰武就是把姜某丢弃在这个窑口里；对窑口北的一排坐东朝西的工棚数第二间指认称：其与姚杰武给姜某做工时就住在这间房内；对窑口北那间工棚南起第一间指认称：姜某死前就住在这个房内，包尸用的被子是从里面拖出来，姚杰武捆扎用的绳子和勒脖子用的布带也是从里面拿的，作案后他写过字的外壳就丢在床上和墙缝内；对原姜某所住房间外堆砖瓦处指认称：用于捆尸的烂麻袋就是从这里拿的。
第五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杰武的身份自然情况。
第六组：同案犯谢某某的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谢某某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持异议。以上指控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杰武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发生在1997年刑罚颁布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从旧兼从轻”的溯及力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杀人的主观故意，其动机只是教训被害人，而未预料到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应属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客观上对被害人实施了布带勒颈、被子包裹并绳索缠绕等加害行为并将被害人置于无人解救的状况下逃离现场，被告人的客观行为所反映的主观心态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故对被告人姚杰武的当庭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因1996年12月12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姚杰武出具的批准逮捕决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予注意。本院结合被告人姚杰武犯罪的情节、社会危害的程度、认罪悔罪的表现，给予其罪罚相当的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丧葬费24498.5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449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必然经济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杰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姚杰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李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4449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屈艳婷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代理审判员 程思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书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