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健闽安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少游，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莉，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时尚国，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珍志，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
原审被告熊华君，男，1947年5月4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以下可简称苗岭水泥厂）。
法定代表人熊华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贵州天健闽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安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姚珍志、原审被告熊华君、原审第三人贵州省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2日作出（2011）黔金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闽安煤业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黔毕中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闽安煤业仍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黔高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一、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审理后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2013）黔毕中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金沙县人民法院（2011）黔金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黔毕中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金沙县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发回后，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并作出（2013）黔金民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闽安煤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原告姚珍志诉称，2007年3月1日，被告熊华君因投资闽安煤业公司（原金沙县安洛乡闽安煤业公司）因资金不足，以闽安煤业公司及其个人名义向我借款72万元，约定月利率按3%计算。我在借款后多次要求被告还款未果。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连带偿还我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二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被告闽安煤业公司辩称，原告所持有的借款单于2007年9月转让给贵州省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闽安煤业有限公司没有义务再归还债务，债务已过诉讼时效，闽安煤业有限公司有权拒绝归还该款。2007年11月29日熊华君与陈棉、朱帮旭签订的闽安煤业公司产权合同书中已约定闽安煤业公司移交前的债权债务由熊华君承担。
原审被告熊华君及第三人辩称，借钱是真实的，是我借来经营闽安煤业公司的，72万元是本金，借款单的时间是2007年3月1日，72万元是由多笔钱组成的，不是一次性付的，后来转了两张条子，其中一张是72万元的本金，另一张是70万元，这70万元包括了72万元的利息加上我欠原告的煤款和运费及原告借给我不到20万元的现金，煤款和运费加起来大概有10几万元，总共是70万元零点，去掉零头就是70万元，时间我记不清楚，当时约定是半个月归还，我没有还，原告就起诉我，我没有什么说的，法院判谁还就是谁还。苗岭水泥厂已经关停了，我已经没有财产了，闽安煤业公司和原告都是无辜的，但因为国家政策水泥厂被关停了，我没有能力归还。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熊华君由于投资闽安煤业公司资金不足，于2007年3月1日亲笔书写《借款单》署名并加盖闽安煤业公司公章后出具给原告姚珍志，以闽安煤业公司及其个人名义向姚珍志借款720000元投资闽安煤业公司，双方在《借款单》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后姚珍志与熊华君双方协商，将该笔借款结合双方的其他债务转写了二张借条，其中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30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金沙县安洛乡河塘村姚珍志现金720000元，限期2009年8月31日前一次还清以上借款。如到期还不清，从2009年9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付利息。借款人为能保证到期还款，特作特别约定如下：1、逾期未还款，借款人自愿按月息2%计算利息，且时限不超过三个月还清以上借款；2、该借款借款人自愿用贵州省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及借款人自有的家庭财产作借款抵押和偿还保证。如借款人未能及时还款，姚珍志以此借条为据，对借款人提供抵押保证偿还借款的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及借款人私有财产进行处置偿还该借款本息，与此相关手续由借款人负责完善。借款人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熊华君”；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20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金沙县安洛乡河塘村姚珍志现金700000元，限期2009年8月31日前一次还清以上借款。如到期还不清，从2009年9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付利息。借款人为能保证到期还款，特作特别约定如下：1、逾期未还款，借款人自愿按月息2%计算利息，且时限不超过三个月还清以上借款；2、该借款借款人自愿用贵州省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及借款人自有的家庭财产作借款抵押和偿还保证。如借款人未能及时还款，姚珍志以此借条为据，对借款人提供抵押保证偿还借款的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及借款人私有财产进行处置偿还该借款本息，与此相关手续由借款人负责完善。借款人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熊华君”。姚珍志以2007年9月20日700000元的借条为据，于2010年10月16日向金沙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被告熊华君还款，姚珍志于2010年12月26日将此案撤诉，后姚珍志又以700000元的借条为据再次起诉被告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被告熊华君要求还款，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9日作出（2011）黔金民初字第61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熊华君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姚珍志借款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止），该判决已生效，正在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姚珍志以2007年9月30日720000元的借条为据，于2010年10月16日向金沙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被告熊华君还款，后原告于2010年12月26日撤诉。
2007年11月29日，熊华君与陈棉、朱帮旭签订《闽安煤业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将闽安煤业公司转让给陈棉、朱帮旭，双方在合同中就闽安煤业公司债务作了约定：闽安煤业公司移交前的债权债务属熊华君承担；移交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属陈棉、朱帮旭承担。2010年11月，陈棉、朱帮旭将闽安煤业公司改制并更名为贵州天健闽安煤业有限公司。姚珍志在借款后多次要求熊华君、闽安煤业公司及现闽安煤业公司还款未果后，于2011年7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熊华君、闽安煤业公司共同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7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到二被告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的债务组成及变化过程是什么？720000元的债务是否在转条子后发生了转移？
关于债务的组成，双方对2007年3月1日72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这时熊华君借款的用途是投资闽安煤业公司，故这时的还款的主体应该为闽安煤业公司。双方后来将720000元的条子转成了日期为2007年9月20日的700000元借条及2007年9月30日的720000元借条，借条上的还款主体发生了变化，变为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及熊华君。姚珍志在毕节中院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中均认可转二张条子的事实，对720000元的条子为本金双方没有争议，但对700000元的条子，熊华君称组成包括四部份，即包括了这720000元的利息、熊华君欠原告的煤款、运费、姚珍志借给熊华君不到20万元的现金，姚珍志在中院询问时也认可70万元的条子是利息及其他给熊华君运煤的一些费用，结合姚珍志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毕节中院询问中的陈述及双方转条子的过程、对中院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能够认定700000元中包括了720000元的利息及其他债务。
关于本案中720000元的债务的偿债主体是否发生了转移，双方对所转条子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姚珍志称转后的720000元的条子是要熊华君在半个月内归还这720000元的利息后才生效，熊华君在庭审中承认当时与姚珍志约定了半个月还70万元中的一半，当时他以为能还，但称自己在贵阳受骗，所以未还（庭审笔录第8页）。债务要发生转移，应是债权人、债务人、债务承受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清楚、明确、具体，而本案中的720000元债务，双方认可当时约定限时归还的款项没有还成，双方对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清楚、无争议，在本案中不能认定720000元的债务由闽安煤业公司转移到了其他债务主体。综上，应由闽安煤业公司的承继单位贵州天健闽安煤业有限公司承担偿还姚珍志720000元本金的责任。由于720000元的利息已由双方计算进700000元的借条内，而该700000元的债务已由原审法院在另案中作出了判决，原告姚珍志的利息请求权已得到了支持，故在本案中，不再支持原告对720000元本金的利息请求。
虽然熊华君与陈棉、朱帮旭签订《闽安煤业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转让闽安煤业公司时约定：闽安煤业公司移交前的债权债务属熊华君承担；移交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属陈棉、朱帮旭承担。但该约定只对合同双方有效，对合同外第三人姚珍志无效，不能对抗姚珍志要求闽安煤业公司、熊华君偿还借款的权利。由于该借款是熊华君经营闽安煤业公司期间所借，根据《闽安煤业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闽安煤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熊华君追偿。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天健闽安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姚珍志借款人民币720000元，被告熊华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姚珍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00元，由被告贵州天健闽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闽安煤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72万元的债务转让关系十分明确，原闽安煤业公司所欠被上诉姚珍志的72万元债务已经在煤矿转让之前就由闽安煤业公司征得被上诉人姚珍志的同意后转让给了贵州省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和熊华君，债务转让过程及形成的“借据”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72万元的债务转让时间是2007年9月30日，在至今六年多的时间里，债务的承受人熊华君、拓牌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了，且姚珍志作为债权人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其在债务转让后三年即2010年10月才将三方诉诸法院要求还款，故闽安煤业公司对此债务没有还款的义务；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熊华君承认与姚珍志半个月还70万元中的一半，这是双方对还款期限与原借据约定“2009年8月31日前还清”的还款期限的变更，上诉人认为应以书面证据为据，同时本案中的债务转让分为两次进行，一次是本金一次是利息，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对利息转让认定为有效，对本金转让却不予认可，这是认定事实的错误；3、原审认定性质错误，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转让后的72万元借据要附条件才生效，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故借据作为有力的书证可以证实债务已经转让，而不是附条件转让；4、原审程序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与闽安煤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时间是2007年3月1日，且借据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是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支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通过原审庭审，被上诉人已经释明其于2007年年底和2008年间多次要求熊华君还款，熊华君均拒绝，故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时即2007年年底开始计算，而被上诉人2011年7月起诉前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该笔债权，至今已超过两年，为此被上诉人完全丧失胜诉权。综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珍志答辩称，闽安煤业公司签字的2007年3月1日的借条仍旧有效，债务没有发生转移。2007年9月30日的这张借条是附有条件的，要求熊华君返还部分借款之后才转移债务，但是其并没有返还部分借款，故72万元的债务没有转移。
熊华君答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我是认可的，我也认可确实向姚珍志借了72万元，但是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熊华君由于投资闽安煤矿资金不足，于2007年3月1日亲笔书写《借款单》署名并加盖闽安煤矿公章后出具给姚珍志，以闽安煤矿及其个人名义向姚珍志借款720000元投资闽安煤矿，应该认定闽安煤矿和熊华君是借款主体。后熊华君与姚珍志协商，将2007年3月1日以闽安煤矿和熊华君为借款人的720000元的借条转变成2007年9月30日的720000元以苗岭水泥厂和熊华君为借款人的借条，但以熊华君在半个月内归还720000元的利息作为附加条件。后因熊华君在双方约定的期限未还款，该72万元借款债务人由闵安煤矿转移为苗岭水泥厂的条件未成就，且双方对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故不能认定720000元的债务由闽安煤矿转移到其他债务主体。因此，应由闽安煤矿的承继单位贵州天健闽安煤业有限公司承担偿还姚珍志720000元本金的责任。由于720000元的利息已由双方计算到700000元的借条内，而该700000元的债务已由金沙县人民法院在另案中作出了判决，姚珍志的利息请求权已得到了支持，故在本案中，不再支持原告对720000元本金的利息请求。上诉人闽安煤业公司主张720000元的债务已经转移，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熊华君和闽安煤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时间是2007年3月1日，其间熊华君与姚珍志又在2007年9月30日达成还款协议，后姚珍志于2007年底和2008年初多次主张债权均未果，姚珍志遂以2007年9月30日720000元的借条为据，于2010年10月16日向我院起诉，要求被告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金沙县拓牌水泥有限公司苗岭水泥厂、被告熊华君还款，后原告于2010年12月26日撤诉，故本案中借贷关系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同时本案中的债权债务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属于无偿还期限的民间借款关系，在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但是最长不得超过最长保护期20年，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闽安煤业公司主张姚珍志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00元，由上诉人贵州天健闽安煤业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晓文
审判员 殷 勇
审判员 宗慧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喻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