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0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晖，江苏经法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大伟，大学教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正明、孟大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黄民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0日11时10分许，被告孟大伟驾驶苏H×××××号小型轿车沿省道32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29线射阳县射阳港电厂门前路段时，于可通行道路南侧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原告孙正明驾驶的内载陈岩的苏J×××××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原告孙正明、苏J×××××号小型轿车乘坐者陈岩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花去医疗费17001.68元。嗣后，原告先后到射阳县人民医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去医药费162.6元、883元，合计1045.6元。2013年9月10日，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大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正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法医鉴定。该所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盐一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孙正明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第3-6肋、右侧第4-7肋骨骨折”（共8根）已构成九级××；建议误工时限宜为6个月；护理时限宜为2个月（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2个月。原告为本起鉴定花去鉴定费1300元。
另查，被告孟大伟驾驶的苏H×××××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30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及陈岩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垫付10000元，其中原告自认7000元，余3000元留于陈岩。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物损失限额内为原告垫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为原告垫付450元。被告孟大伟垫付原告医疗费9870元。
再查明，苏J×××××号出租车系原告孙正明与他人合伙经营，该车辆的停运损失中属于他人的份额，已由原告孙正明先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孙正明因交通事故致伤，有权获得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大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正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由于孟大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本起事故原告发生的合理损失，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规定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规定的赔偿限额费用，由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按责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确属其治病所需且为实际发生，予以支持。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孟大伟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用药清单中属于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和名称，不予支持。被告孟大伟同时抗辩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中没有医师签字及医院盖章，诊疗证明中医生的字看不懂，用药清单中有不合理的部分并医疗费中应当剔除与本事故无关的部分，2013年8月27日、2013年12月14日的CT报告单两张与本事故无关，以上抗辩意见均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2、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出院记录以及原告孙正明、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孟大伟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计算21天。3、原告的营养费，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9元／天计算60天。4、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提交的租车合作协议、服务监督卡、射阳县新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能够证明原告从事出租车运输行业，但出租汽车公司的收入证明、日出车记账清单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误工损失为640元／天，原告实际主张参照道路运输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予以支持。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数额不认可，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要求按城镇标准89元／天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以上两点抗辩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提供了护理人员王家萍（平）的工资表，能够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费应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60元，事故后两个月的工资表能够证明收入减少，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予以支持。两被告对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不认可，要求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及其所在单位的证明等，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工资表及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的××赔偿金，原告孙正明户籍为非农业户口，且生活、居住在城镇，两被告对原告的该项损失也认可，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并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8、对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酌情认定500元。9、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施救费用以及经营性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均系因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对原告因事故发生的上述费用，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燃气配件费用2450元、车辆检测费300元、清障费用1640元为实际发生，且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合理营运损失640元／天，原告提供了射阳县新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及原告出租车辆的日出车记账清单相佐证，予以支持；原告车辆被交警部门扣留期间的停运损失应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江苏潇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修理时间系17天，对原告车辆在修理期限内的停运损失，予以支持。原告的出租车系与他人合伙共同经营，原告不出车不影响其他合伙人出车载客，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抗辩营运损失与误工费部分重叠并应当予以相应扣减，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清障费、车辆检测费、清障服务费属于财产损失，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抗辩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孟大伟对原告车辆被交警部门扣留的时间不应当计算营运损失以及车辆在修理厂修理期间的营运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被告孟大伟抗辩原告主张的清障费、清障服务费、车辆检测费已由其垫付，且不包含在已垫付原告的9870元医疗费中，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两被告对原告日出车记账清单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证据，不予支持。10、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的损失与同车另一伤者陈岩按比例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各项损失的先予赔偿，不影响同车伤者陈岩损失的主张，也不会增加被告的赔偿义务且原告自愿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各留有3000元部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参照盐一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伤情，考虑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及就医花费事实，确认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实际损失包括：医疗费1804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21天×18元）；营养费540元（60天×9元）；误工费21278.5元（6月×42557／12元）；护理费7120元（60天×3560／30元）；××赔偿金130152元（32538元×0.2×20年）；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15270元，合计197285.78元。以上原告孙正明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8965.28元，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赔偿7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为原告及另一伤者陈岩合计垫付医疗费10000元，扣除原告自愿为事故另一伤者预留医疗费3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1965.28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375.70元。原告孙正明的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63050.5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7000元（扣除原告自愿为事故另一伤者预留伤残赔偿额3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56050.5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39235.35元。原告孙正明的财产损失12820元（已扣除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损赔偿限额内已垫付的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垫付45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839元。被告孟大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为原告垫付的987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其赔偿限额内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正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各项损失合计153580.0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孟大伟9870元。三、驳回原告孙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2595元，由原告孙正明负担59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被告孟大伟负担500元。
上诉人平安财保淮安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条款和商业险条款中均有约定，一未依法依约扣除非保用药部分，显属不当。2.停运费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交强险条款和商业险条款中均有约定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在江苏省内法院类似案件中均明确该损失由车主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显属适用法律错误。3.即便是停运损失承担，与误工费存在重复计算，应当将两人17天的误工费扣除。4.护理费一审判决太高，应当是60元／天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正明答辩称：1.受伤后由我妻子护理的，因我妻子属城镇居民，故护理费按我妻子误工的损失来计算，并无不当。2.停运费是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3.停运损失是车辆产生的，误工费是个人因受伤不能参加工作产生的费用，两者不存在重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孟大伟向本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我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及相关不计免赔险种，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孙正明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孙正明因本起交通事故受到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了发生时与被损坏的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合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孙正明驾驶的事故车辆系旅客营运性质的出租车。一审法院根据射阳县新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具的出租车每天净收入640元的证明及江苏潇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修理时间系17天证明计算停运损失费，并无不当。上述司法解释第（三）项停运损失与第（一）项中的车损、物损及施救费应是同等性质的并列关系，且本案中车辆系客营运性质的出租车其停运损失也是直接发生的必然损失，上诉人认为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孙正明的医疗费用所含非医保费用的具体明细及数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治愈这段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赔偿的费用，而经营性车辆停运费，是指因交通事故致车辆无法正常经营而产生的损失，与人员受伤而且无法正常工作系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停运损失费与误工费存在重复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正明提供了护理人员王家萍（平）的工资表，能够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员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60元，事故后两个月的工资表能够证明其收入减少，一审法院按王家萍因护理孙正明产生的误工费计算护理费，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称该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吕伟平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代理审判员 朱 倩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