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2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玲，女，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代理人蒋文娟，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8号。
负责人郑勇胜。
委托代理人陈继洪，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民警。
原审第三人郭建兴，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王玲玲因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称市交警支队）机动车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3月15日，郭建兴委托厦门鑫鸿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前往市交警支队下属车辆管理所办理案涉车牌号为闽Ｄ×××××车辆转移登记事宜，并提供了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厦门市机动车环保车型审核单、郭建兴身份证明及机动车业务委托材料等，要求将原先登记在王玲玲名下的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郭建兴名下。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受理郭建兴提供的申请材料后，依法对案涉车辆进行查验，制作查验记录表，并结合郭建兴提供材料，认为符合车辆转移登记的条件，予以办理，重新核发了号码为闽Ｄ×××××的机动车行驶证、号牌，并将原行驶证及号牌收回销毁。王玲玲不服上述转移行为，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原审另查明，发票号码为00095788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王玲玲通过二手车交易市场将案涉车辆以2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郭建兴，并由厦门车行家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条规定：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办理本行政辖区内机动车登记业务。据此，市交警支队作为厦门市交通管理部门，其车辆管理所办理本市辖区内机动车登记业务系法定职责。
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下称《办法》）的相关规定，二手车交易必须在依法设立的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进行二手车交易应当签订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二手车交易完成后，卖方应当及时向买方交付车辆、号牌及车辆法定证明、凭证。《办法》第二十五条还规定：“二手车交易完成后，现车辆所有人应当凭税务机关监制的统一发票，按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据此，二手车的交易系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并完成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作为动产，其物权的变动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机动车完成交易并实际交付后，车辆物权即发生变动。
综合以上《办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二手车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转移登记时，交易已经完成，物权变动已实际发生，转移登记只是对物权变动的一种行政确认，以产生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
《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
《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为机动车来历证明。作为特殊动产的机动车，其来历即物权的来源或取得依据，包括初始取得及买卖等受让取得，因此，物权来历证明包含但并不仅限于所有权转移证明，而所有权转移证明系物权来历证明之一。其次，对于二手车交易而言，其物权发生转移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因此，基于买卖交易完成事实而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即为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
本案郭建兴向市交警支队下属车辆管理所申请车辆转移登记时，提交了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四项材料。
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的规定，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无需提交原权属人的身份证明，也无需提交车辆权属转移的合同凭证。王玲玲以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未提交其身份证明及权属转移合同凭证为由，诉称转移登记行为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
综上，郭建兴向市交警支队申请车辆转移登记时，提交了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相关材料。市交警支队在申请材料完备的情况下，经查验合格，遂将王玲玲名下的闽Ｄ×××××号车辆转移登记到郭建兴名下，并重新核发了号码为闽Ｄ×××××的机动车行驶证、号牌。因此，市交警支队办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王玲玲关于市交警支队办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行为违法的主张，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王玲玲要求撤销闽Ｄ×××××号车辆过户登记，恢复车辆登记至王玲玲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玲玲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王玲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车辆是在上诉人不知情、未参与情况下被转移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不是合法有效的机动车所有权转移证明。本案二手车销售发票的开票单位厦门车行家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没有依法核实卖方身份证明、授权书及买卖合同等。上诉人在发现车辆丢失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车辆丢失后上诉人从未对车辆进行转让处分，二手车公司所开具与真实情况不符的二手车转让发票不符合《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据此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应予撤销。二、为查明案涉车辆转移凭证即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厦门车行家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未作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三、被上诉人办理转移登记未审查上诉人的身份证明不符合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当事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该条款中“当事人身份证明”应当包含转让方与受让方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结合该实施条例第六条关于机动车变更登记需要提交的身份证明表述为“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而非“当事人的身份证明”，可以看出该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需提交的身份证明不应仅限于单方当事人，否则不管基于何种关系取得机动车及相关证明就可以不经机动车所有人同意自行办理转移登记，显然不合常理。被上诉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履行职责，审查原车主的身份证明错误。四、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没有审核机动车登记证书及机动车行驶证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按规定审核机动车登记证书及机动车行驶证，应认定被上诉人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于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答辩称，一、案涉机动车转移登记行为合法。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的有关规定，车辆管理所在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时，应当确认机动车，核对车辆识别代码拓印膜，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明、凭证，收回号牌、行驶证，确定新的机动车号牌号码，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签注转移事项，重新核发机动车号牌、行驶证和检验合格标志。车辆管理所在办理办案涉及的转移登记业务时，已经按规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二、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实行形式审查。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机动车登记和业务时，应当如实提交规定的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向车辆管理所提交了机动车所有权属转移的证明（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该证书为机动车所有权行政确认凭证，由所有人保管，使用机动车时不需要携带该证书），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机动车已经发生了所有权转移的事实。三、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不需要原车主参与。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转移登记由现机动车所有人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时，并不需要审查是否经原车主同意，也不需要办原车主到现场签字。综上，被上诉人在办理案涉转移登记业务时已履行了必要的审查义务，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郭建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转移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当事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参照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的规定可知，我国对机动车的物权的变动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登记不是机动车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也即机动车转让在未进行登记前，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已经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
《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二手车交易完成后，现车辆所有人应当凭税务机关监制的统一发票，按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第一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及机动车行驶证等材料。《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代理人申请机动车登记和业务，应当如实向车辆管理所提交规定的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由此可见，机动车现所有人办理转移登记时，提交上述法定证明、凭证，交验车辆能够与之相符，车辆管理部门即可准予以登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履行的是形式审查义务。其中，申请人仅需提交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而无需提交原车主的身份证明，上诉人关于办理转移登记时需提交转让人与受让人双方身份证明材料的上诉意见，系对法规规定的误读，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提交的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原审第三人身份证明及委托手续等资料，检验了案涉车辆，为原审第三人办理涉案机动车的转移登记，收回原号牌及行驶证并换发新的行驶证等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登记规定》的有关规定，并无不当。且从上诉人提交的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马营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看，案涉车辆未被警方作为被盗车辆处理。被上诉人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系真实开具的二手车销售发票，依法可以作为办理转移登记的证明、凭证。上诉人主张其没有转让案涉车辆、没有收到转让款，二手车公司开具与真实情况不符的二手车转让发票，不属于被上诉人在作出转移登记时应当审查的内容，亦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上诉人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上诉人关于追加二手车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原审法院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依法作出处理并记录在案。本案审查的对象是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转移登记行为，二手车公司在二手车交易过程中是否依法核实买卖双方合法身份证明及车辆买卖合同等并据此开具二手车销售发票，不属于被上诉人办理转移登记审查内容，原审不予追加二手车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纪荣典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