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苹，女，1977年5月13日生，傣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彩，女，1931年5月5日生，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祥，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亮，男，壮族，1971年1月7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
上诉人李贵苹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彩、罗永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李贵苹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被上诉人王光彩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祥、被上诉人罗永亮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贵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2625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错误。文山州马关县都××镇辣子寨村委会塘子边上小组7号土木结构的老房子在1999年都龙国土资源所登记发证时，已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马集用（1997）字3701318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且土地使用人仅仅是被上诉人罗永亮一人，现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也在被上诉人罗永亮手中。一审判决认定“庭审中，原、被告认可涉案土木结构房屋系王光彩、罗开光建盖，李贵苹主张其与罗永亮结婚后，该房屋分给了罗永亮，但罗永亮对此予以否认，且李贵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错误。从被上诉人王光彩的家庭结构来看，罗永亮与罗永达、罗某三兄弟已分家，且被上诉人王光彩是与罗永亮共同生活的，证人罗某也证明了分家时辣子寨村委会塘子边上小组7号土木结构老房子已分给了被上诉人罗永亮，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罗永亮也认可老房子属于其财产，1999年政府登记发证过程中，已登记办理的土地证仅仅是罗永亮一人的名字，现使用证在罗永亮收执，都龙国土资源所有备案，也印证了塘子边××村小组7号土木结构老房子已分给了罗永亮的事实。一审认定“涉案的砖混结构的房屋建盖时王光彩与二被告一起生活，且建盖时政府补助了15000元，故该房屋应视为王光彩与二被告的家庭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塘子边上小组新建的砖混结构浇灌房的土地系上诉人与罗永亮结婚后于2011年购买所得，当时王光彩已年满80周岁，没有任何经济收入，还需子女抚养，购买土地及建盖房屋时，被上诉人王光彩并未支付过任何费用，2014年领取政府补助的15000元时登记的也仅是罗永亮的名字，因此，该房屋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而是上诉人李贵苹与罗永亮的夫妻共同财产。若按一审法院逻辑，房屋建盖时与李贵苹、罗永亮共同生活的儿子罗忠帅、罗忠蒙也应当是该房屋的共有人。二、一审判决结果不明确。一审判决“李贵苹、罗永亮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中涉及原告王光彩利益的内容无效”，对于该判决，上诉人认为没有列明第三条中哪些内容是无效的，哪些内容是有效的，判决结果不明确。
王光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王光彩从来没有将房子赠与罗永亮，政府补助的15000元是以户为单位进行补助，不是以个人为单位，因此，王光彩也是政府补助的对象，该笔钱不是只给罗永亮一个人的。
罗永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王光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二被告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即关于财产和承包土地分割的内容无效，由被告李贵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光彩与罗永亮系母子关系。李贵苹与罗永亮于1995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1日到马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三、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坐落于马关县都××镇辣子寨村委会塘子边上小组7号土木结构瓦房三格正房，二格耳房、二格猪厩、电冰箱一台、电视机一台、洗衣机一台、二张摩托车、大龚田上段二丘、大龚地上段栽种香蕉的地、黄姜地一片、南坡么杉树地一片、河边地一片（租金每年300元）、牛场荒山上车路，以上财产归男方所有。坐落于马关县都龙镇辣子××边××小组××砖××结构××房××、缝纫××、××田××、××地下××末端××香蕉××地、××水××树××、坝岗××、牛××荒山××路，以上财产归女方所有。签订协议时，王光彩未在场。“大龚田、大龚地”为笔误，实为“大粪田、大粪地”。1999年1月1日，以罗永亮为户主，家庭成员4人，即王光彩、罗永亮、李贵苹、罗开光（王光彩丈夫）取得大粪田、黄姜地的承包经营权。2007年7月26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重新颁证，因罗开光已死亡，承包经营权人变更为3人，但承包地块面积不变。坐落于马关县都××镇辣子寨村委会塘子边上小组7号土木结构瓦房三格正房是王光彩及其丈夫罗开光建盖。建盖坐落于马关县都××镇辣子寨村委会塘子边上小组新建砖混结构三格房屋国家补助15000元，王光彩、李贵苹、罗永亮当时在一起生活。涉案房屋均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1日，李贵苹与罗永亮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的约定，系对土地、房屋等权益的处分。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延续。本案中，2007年马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1991年《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延续，确定王光彩、李贵苹、罗永亮取得大粪田、黄姜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从1991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家庭承包成员及承包的土地应当以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确定，家庭承包人员对承包的土地享有平等权利。李贵苹与罗永亮签订协议书，对家庭承包的大粪田、黄姜地进行处分时，应当征得家庭成员的一致同意，现王光彩对该协议书提出异议，故二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处理涉案争议大粪田、黄姜地的行为（损害了王光彩的权益）。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土木结构房屋系王光彩、罗开光建盖，李贵苹主张其与罗永亮结婚后，该房屋分给了罗永亮，但罗永亮对此予以否认，且李贵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涉案的砖混结构的房屋建盖时王光彩与二被告一起生活，且建盖时政府补助了15000元，故该房屋应视为王光彩与二被告的家庭共同财产。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涉及王光彩的部分权利，二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事后经王光彩追认。王光彩未明确表示对大粪田、黄姜地承包土地及涉案房屋份额放弃分割的情况下，李贵苹和罗永亮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承包土地及房屋进行处分，损害了王光彩的利益，故李贵苹、罗永亮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涉及王光彩利益的内容应属无效，对王光彩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李贵苹、罗永亮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中涉及原告王光彩利益的内容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李贵萍、罗永亮承担。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罗永亮与李贵苹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协议分割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同财产，该条协议是否有效。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除李贵苹对一审认定的“涉案房屋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提出异议外，对其余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李贵萍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了都龙国土资源所的《证明》一份及《都龙镇2014年度农危房改造资金补助花名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塘子边××村小组7号房屋1999年已登记发证，该房是分给罗永亮的；2014年政府的危房补助只登记为罗永亮的名字。
王光彩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坤祥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塘子边上小组7号房屋王光彩没有赠与罗永亮，证据是土地使用权证，不是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补助花名册登记的是户主姓名，不能证明补助是给罗永亮个人的，并且该笔补助是李贵苹领取的。
罗永亮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是与老人同住，老人不当家了，因此户主改成自己名字了。
王光彩于二审提交了《户口册》复印件一份及辣子寨村委会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王光彩、罗永亮、李贵苹是同一户，涉及的土地、房屋是共同的，政府补助的15000元危房改造费是李贵苹领取。
李贵苹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户口册》上登记的家庭人口为五人，不只是三人，通过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土地、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政府补助的15000元危房改造费已经用于建新房。
罗永亮对王光彩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观点。
本院认为，李贵苹、王光彩二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材料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李贵苹提交的都龙国土资源所的《证明》，能够证明以罗永亮为户主的农户居住的塘子边××村小组7号房屋已经政府核实，取得土地使用证，但依照农村宅基地的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分配宅基地，一户一块宅基地，结合王光彩提交的2010年罗永亮户的户口登记，罗永亮户人口共五人，包括王光彩，因此，上诉人以该《证明》证实7号房屋为罗永亮与其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明观点不能成立。李贵苹提交的《都龙镇2014年度农危房改造资金补助花名册》登记罗永亮姓名一栏标题为“户主姓名”，结合该笔补助金性质，应当认定为政府给予农村危房户的改造危房补助金，因此李贵苹主张以该证据证明15000元补助系给予罗永亮个人补助的观点不成立，该笔补助结合王光彩二审提交的辣子寨村委会的《证明》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实际为李贵苹领取，已用于新房建盖。根据以上对二审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当庭陈述，除本院确定的一审法律事实外，本院还认定如下法律事实：
李贵苹与罗永亮结婚后一直与罗永亮的父亲罗开光、母亲王光彩共同居住生活××××村小组7号土木结构房。李贵苹与罗永亮婚后于2001年生育长子罗忠帅，2009年生育次子罗忠蒙，罗开光于2000年去世，2010年家庭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家庭人口共有五人：罗永亮、李贵苹、罗忠帅、罗忠蒙、王光彩。塘子边××村小组7号土木结构房屋于1996年进行修缮，在正房两侧加盖了二格耳房、二格猪厩，并于1999年经政府核查颁发了马集用（1997）字第37013185号土地使用证。2015年政府给予农村危房户危房改造补助每户15000元，李贵苹领取了该笔补助，用于建盖位于塘子××村上小组的砖混结构浇灌房三格。
本院认为，罗永亮与李贵苹协议离婚，于2015年6月11日在律师事务所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协议内容是对双方认为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协议分割，其中主要是对承包土地及两处房屋的分割。之后王光彩以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损害其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该条协议无效。经查，签订协议时家庭成员王光彩未在场，也无证据证明事后追认该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分割的承包土地：大粪田、黄姜地，属于罗永亮、李贵苹、王光彩为承包人口的家庭承包土地；塘子边××村小组7号房屋，正房三格为王光彩与其夫罗开光建盖，罗永亮、李贵苹与王光彩、罗开光共同生活期间修缮加盖，属于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用共同劳动收益建盖，应当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位于塘子边××村小组新建的砖混结构浇灌房三格也是在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建盖，并且建房资金包括国家给予家庭的危房改造补助款15000元，也应当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因此，罗永亮、李贵苹离婚协议第三条协议分割的以上财产应当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王光彩作为家庭成员对以上财产享有共有权，罗永亮、李贵苹在未经析产，未经共有人王光彩同意的情况下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共有人王光彩的合法权益，王光彩请求确认该条协议中关于财产和承包土地分割的内容无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李贵苹主张该条协议约定分割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该条协议约定合法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贵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淑
审判员 曾志萍
审判员 陆正义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