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25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林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郑州铁路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经贸分公司。
负责人苏星，职务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李红艳，女，1983年6月2日出生，回族，大学文化，郑州铁路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辩护人屈峥，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文瑾，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韬，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2016年3月3日，在郑州铁路经济开发集团公司北京经贸分公司驻郑州的工作单位被林口县公安局抓获，5日被解回，8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林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林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林口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林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于全洲，黑龙江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寇志军，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2016年3月8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林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林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林口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林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艳，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口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林口检诉刑诉[2015]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郑州铁路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经贸分公司、被告人王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寇志军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口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慧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郑州铁路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经贸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红艳、辩护人屈峥、郭文瑾，被告人王韬及其辩护人张艳，被告人寇志军及其辩护人于全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寇志军在担任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煤瑞隆公司）太原采购部部长期间，为了完成公司的煤炭交易指标，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通过虚假的资金流、票据流来虚构自己的工作业绩。2013年8月11日，在被告人王韬的办公室，王韬接到负责人王某某指令其代表被告单位郑州铁路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经贸分公司（以下简称郑铁北京分公司）、寇志军代表龙煤瑞隆公司、涂某某（在逃）代表信阳市醒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醒起公司）、周某某代表武陟县众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陟众和公司）签订了虚假的煤炭买卖合同。寇志军与周某某、王某某、涂某某密谋由龙煤瑞隆公司提供资金做虚假的煤炭贸易链资金流，龙煤瑞隆公司以每吨人民币480元的价格购买信阳醒起公司的煤炭3万吨，由龙煤瑞隆公司先预付人民币1020万元给信阳醒起公司作为购买该公司煤炭款，信阳醒起公司给龙煤瑞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龙煤瑞隆公司把购买的煤炭以每吨人民币488元的价格销售给郑铁北京分公司，每吨获利8元，合计非法获利人民币24万元，并且给郑铁北京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郑铁北京分公司再把从龙煤瑞隆公司购买的3万吨煤炭以每吨人民币492元的价格转销给武陟众和公司，每吨获利人民币4元，合计非法获利人民币12万元，并且给武陟众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郑铁北京分公�在收到武陟众和公司的煤炭款项后再转回龙煤瑞隆公司。
寇志军向上层领导隐瞒了事实真相，致使上层领导同意签订上述合同，并匹配资金人民币1020万元。2013年11月7日、8日龙煤瑞隆公司将人民币1020万元打给信阳醒起公司，信阳醒起公司把此款全部打给武陟众和公司，武陟众和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支付给郑铁北京分公司12万元非法利润，同年12月23日转款56万元，郑铁北京分公司于收到此款的当日转给龙煤瑞隆公司，余款被周某某用于偿还企业和个人债务，致使龙煤瑞隆公司遭受巨大损失。
为了虚构此业务有真实货物运输发生，武陟众和公司向郑铁北京分公司出具了虚假的煤炭交易交验单，后因提供不出物流凭证，王韬应寇志军要求并经请示王某某同意后给龙煤瑞隆公司出具伪造的虚假煤炭交易交验通知单用于证明郑铁北京分公司已经收到龙煤瑞隆公司出售的3万吨煤炭，而实际上没有真实的煤炭交易。
2013年8月26日，在没有真实煤炭交易情况下，龙煤瑞隆公司、信阳醒起公司、郑铁北京分公司、武陟众和公司相互虚开增值税发票。信阳醒起公司向龙煤瑞隆公司开具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440万元，税额人民币209.230769万元，龙煤瑞隆公司接到此发票并且全部认证抵扣税款。同年9月4日龙煤瑞隆公司向郑铁北京分公司开具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464万元，税额人民币212.717949万元，郑铁北京分公司全部认证抵扣税款。郑铁北京分公司于同年9月25日向武陟众和公司开具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476万元，税款人民币214.461538万元，武陟众和公司全部认证抵扣税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寇志军身为国有公司人员，在明知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完成业务指标，滥用职权签订合同，造成国有公司损失946万元无法追回，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郑铁北京分公司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韬接受王某某指令代表单位签订合同，并向龙煤瑞隆公司出具虚假的货物交验单，系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求对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辩称，其单位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理由：一、起诉书指控的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指控被告人寇志军“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与其当庭供述不一致。被告人寇志军当庭供述与其在纪委的谈话中均表示做该笔业务时认为是真实贸易，后期发现是假贸易。被告人寇志军在侦查阶段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有“知道是虚假交易”的相关供述，与其当庭供述矛盾，应当以其当庭供述为裁判依据。（二）公诉机关指控涉案四家单位签订合同的过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寇志军供述参与订立合同的在场人员有涂某某、周某某、王某某及本人共四人，而被告人王韬却未有签订合同时涂某某也在场的供述。二被告人就涂某某是否在场的当庭供述产生矛盾，签订合同时的在场人员中是否有信阳醒起公司的涂某某至庭审时仍未查清。（三）指控寇志军、周某某、王某某、涂某某四人“密谋”虚假交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四人“密谋”，但四人中仅有寇志军一人到案，从被告人寇志军的供述中无证据证明四人进行过密谋。且被告人王韬的供述中亦无王某某参与了“虚假”煤炭贸易的“密谋”相关供述，更无明知是虚假交易的供述。截至法庭调查结束，无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四人“密谋”一事。（四）涉案1020万元钱款去向不明，指控事实错误。起诉书指控信阳醒起公司把1020万全部打给武陟众和公司，武陟众和公司支付给郑铁北京分公司12万元非法利润。2013年12月23日，郑铁北京分公司收到武陟众和公司的56万元，于当日转给龙煤瑞隆公司。余款被周某某用于偿还企业和个人债务无证据印证。信阳醒起公司分7笔转账给周某个人账户1019.99万元，无证据证实周某将该款项转给武陟众和公司，也无证据反映出该笔款项的去向。周某作为自然人收到上述款项，不能等同于是武陟众和公司收到该笔款项。武陟众和公司支付给郑铁北京分公司的12万元、转账的56万元及所偿还企业、周某某个人债务的钱款，不可能来源于武陟众和公司从未收到的1020万元。且武陟众和公司向郑铁北京分公司背书转让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中的12万计入的明细科目是“武陟众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即武陟众和公司支付给郑铁北京分公司的12万元并非来源于1020万元之中。而1020万元钱款去向不明。（五）起诉书指控王韬出具伪造的虚假煤炭交易交验通知单事实错误。卷宗证据仅有郑铁北京分公司向龙煤瑞隆公司出具的《交验通知单》，无相应的鉴定文书证明该交验单系伪造，也未经法定�序认定该交验单系伪造的证据。《交验通知单》作为货物所有权转移的重要凭证，在未经法定程序鉴别真伪的情况下认定系伪造，属主观判断不具有客观性。（六）公诉机关指控涉案四家单位于同一日相互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错误，前后矛盾。（七）指控涉案四家单位的名称与四家单位营业执照显示的名称不一致，有诸多错误。涉案四家单位的名称达十四处，说明起诉书对涉安单位名称的基本事实未查清。二、公诉机关以“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指控北京分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理由，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与目前的司法立场相冲突。（一）虽然四家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同一日，且公开明确了各公司应得的利润，但该种交易不为法律所禁止，不能推定没有货物购销。合同签订后，龙煤瑞隆公司�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只是信阳醒起公司未能如约供货。因涂某某未到案，无法查清信阳醒起公司不供货的原因。信阳醒起公司未如约供货仅为民事违约，不构成犯罪，且不排除信阳醒起公司能够继续供货的可能性。周某某未到案无法证实武陟众和公司是否收到了货物，无法排除武陟众和公司收到货物的可能性。在无法排除信阳醒起公司能够继续供货和武陟众和公司已收到货物的合理性怀疑的情况下，“没有货物购销”只是一种合理性怀疑，不是唯一结论。（二）在收到货物之前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违反现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表达了收货之前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是否有货物购销不确定、交易是否虚假不确定及能否继续供货不确定的情况下，仅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先指�被告单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有违最高人民法院确立的司法立场。三、《起诉意见书》显示侦查机关侦查查明的事实，龙煤瑞隆公司同样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公诉机关起诉书中查明四家公司相互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仅将郑铁北京分公司列为被告单位，不对龙煤瑞隆公司提起公诉，对其它公司也不作任何处理，明显不符合起诉书审查查明的事实，有地方司法保护之嫌。四、龙煤瑞隆公司1020万巨额国有资产流失，去向鲜有人问津。若信阳醒起公司日后交付了货物，或是涂某某、周某某、王某某到案后证实的内容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符，必将导致仓促之下作出的判决形成错判。辩护人认为起诉书从指控的涉案单位名称错误到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说明本案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公诉机关将本案诉至人民法院，完全背离了《关于推进以�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意见》中明确的“防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案件进入审判程序”诉讼制度改革趋势。
被告人王韬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2013年到公司业务部门工作后，本案所涉及的业务是第一次接触贸易合同，完全是按照时任总经理王某某的指令完成工作，按领导指令执行，不知道是犯罪行为。被告人一向遵纪守法，一心想好好工作，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韬虽参与了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部分违法行为，但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韬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的违法行为是在履行单位指派的工作中发生的。被告人原来从事单位的统计结算业务，2013年调到合同管理业务部门�在本案之前从未洽谈过合同买卖业务，亦未签订过合同。在其接受单位负责人指令后被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了违法行为，不存在积极追求犯罪结果发生的故意。被告人王韬是在事先拟好的合同上代王某某签订了合同，事前、事后对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均不知道。被告人王韬不构成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单位犯罪中，对于受单位领导指派或奉命而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一般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韬自认为有罪，且积极悔过，真诚认罪，对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如果人民法院认为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因其犯罪情节轻微，单位已经补交了抵扣的税款，并没有实际造成损失，且王韬系帮助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请求对被告人王韬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寇志军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没有异议。因为对行业不够了解，又不懂法，为了完成企业任务，在工作中出现了失误，请求从宽处罚。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寇志军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没有现货交易，起诉书中认定的“明知”及“密谋”部分的“事实”不属实。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其出发点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工作，所作的业务给公司带来了收益。被告人寇志军对所做的业务尽了审查义务并且经过了公司领导的审批。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龙煤瑞隆公司的煤炭款彻底无法追回，是否造成损失还处于一种待定的状态。被告人寇志军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且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郑铁北京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法人独资）企业非法人单位，注册时负责人为王某某，财务负责人梁某。2012年4月12日，王某某被郑州铁路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铁集团公司）任命为郑铁北京分公司总经理、党支部书记。自2016年3月3日，郑铁北京分公司失去与王某某的联系。被告人王韬于2009年9月1日由郑州供电段调任郑铁北京分公司技术员。龙煤瑞隆公司，系龙煤控股集团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寇志军在2013年3月被龙煤瑞隆公司任命为太原采购部负责人。
2013年8月11日，龙煤瑞隆公司与信阳醒起公司在郑铁北京分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信阳醒起公司于当年8月、9月分别销售给龙煤瑞隆分公司混煤3万吨，共计6万吨，单价480元。合同上有双方公司合同章及涂某某、汪某某签名。同日，龙煤瑞隆公司与郑铁北京分公司在郑铁北京分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龙煤瑞隆公司于当年8月、9月分别销售给郑铁北京分公司混煤3万吨，共计6万吨，单价488元。合同上有双方公司合同章及寇志军签名、王某某印章。上述两份合同上均未约定发站、到站地点及运输方式。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寇志军未对合同中所交易的煤炭发货、收货进行监管，亦未安排相关人员进行查实。
2013年8月26日，信阳醒起公司为龙煤瑞隆公司开具了13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440万元，税额人民币2092307.75万元。龙煤瑞隆接到上述增值税发票认证后全部抵扣了税款。2013年9月3日，被告人王韬在明知道没有实际煤炭交易的情况下，为龙煤瑞隆公司出具了其本人填写的虚�的《交验通知单》，该交验单发站到站车数空白，但明确表示“3万吨验收完毕，符合质量标准，请按约定价格开票结算”。被告人寇志军在收取郑铁北京分公司出具的该份验收单后，未核实发站、到站情况，亦未核实相应物流凭证。同年9月4日，龙煤瑞隆公司向郑铁北京分公司开具了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464万元，税额人民币2124749.48元，郑铁北京分公司将此发票全部认证并抵扣税款。同年9月25日，郑铁北京分公司在明知没有实际煤炭交易的情况下向武陟众和公司开具了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476万元，税款人民币2141615.38元，武陟众和公司全部认证抵扣税款。2013年11月7日、8日，龙煤瑞隆公司分七次向信阳醒起公司支付煤款1020万元。同年12月23日，郑铁北京分公司向龙煤瑞隆公司支付货款56万元。至案发时止，上述四家公司之间均未发生真实的煤炭运输。
2016年3月3日，被告人王韬在郑铁北京分公司驻郑州的工作单位被林口县公安局查获。2016年3月8日，被告人寇志军被林口县公安局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均经当庭核对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案件提起、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报案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说明、干部任免通知、户籍证明信及现实表现证明等书证，证明案件的由来、到案、破案经过及寇志军、王韬、王某某的身份证明。
信阳醒起公司企业工商营业档案、税务登记表、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证及认证信息、纳税人发票领购清册、2003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专票存根联和认证明细等书证，证实信阳醒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涂某某，信阳醒起公司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2013年8月26日，为龙煤瑞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
龙煤瑞隆公司企业工商营业档案、税务登记表、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证信息、专票明细等书证，证实龙煤瑞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汪某某，具有煤炭批发经营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
4、郑铁北京分公司企业工商营业档案、纳税人信息查询结果、进项、销项发票明细等书证，证实郑铁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是王某某、郑铁北京分公司的税务登记情况、发票领购情况纳税申报及缴税情况，同时可以证实龙煤瑞隆公司为其出具的增值税进项发票已进行认证，郑铁北京分公司为武陟众和公司开具销项发票的明细。
5、武陟众和公司企业工商营业档案、税务登记表、发票销售明细、开具专用发票明细表及认证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明细表等书证，主要证实武陟众和公司将郑铁北京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
6、2013年8月11日信阳醒起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煤炭买卖合同、龙煤瑞隆公司与郑铁北京分公司的购销合同各一份，主要证实合同上没有收货人名称、发站、到站。
7、2013年8月26日，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证实信阳醒起公司给龙煤瑞隆公司开具了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8、2013年11月7日、8日，辅助结算明细表1份、转账凭证4份、中国农业银行原始单据粘贴单14份、付款凭证7份，证实龙煤瑞隆公司共支付信阳醒起公司煤款1020万元。
9、2013年9月4日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证实龙煤瑞隆公司为郑铁北京分公司开具了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10、2013年9月3日，郑铁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交验通知单》，该交验单发站到站车数空白，体现“3万吨验收完毕，符合质量标准，请按约定价格开票结算”。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及被告人王韬供述，可以证实该交验单是虚假的，由王韬在确知没有收到该货物的情况下填写制作的。
11、2013年8月11日，郑铁北京分公司与武陟众和公司的购销合同一份，证实双方约定8、9月份购销煤炭，价格每吨49元，交货地点是武陟众和公司，没有发站和到站。
12、2013年9月25日，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证实郑铁北京分公司给武陟众和公�开具了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13、信阳醒起公司银行账单一份，证实2013年11月7日-8日信阳醒起公司农业银行账户转给周某个人账户1020万元货款。
14、龙煤瑞隆公司的问责警示承诺谈话记录一份，证实公司要求真实的贸易需要三证合一，寇志军签订的合同没有三证合一，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也没有进行实地督促和监督。
15、证人赵某某（龙煤瑞隆公司结算室主任）、黄某某（龙煤瑞隆公司总会计师）的证言，主要证实2013年8月龙煤瑞隆公司与信阳醒起公司及郑铁北京分公司之间因煤炭贸易业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手续齐全，不知道寇志军做的是虚假贸易。
16、证人陈某1（龙煤瑞隆公司出纳员）的证言，主要证实2013年8月龙煤�隆公司与信阳醒起公司及郑铁北京分公司之间开展煤炭贸易业务，电汇给信阳醒起公司货款1020万元，收到郑铁北京分公司56万元。
17、证人陈某2（龙煤瑞隆公司财务部长）的证言，主要证实龙煤瑞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程序及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情况从账面上看符合要求，手续齐全。同时证实进行煤炭交易应当严密监控资金的流转和货物的发运、运输等情况。
18、证人张某某（龙煤瑞隆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主要证实制作龙煤瑞隆公司的报案材料情况，报案依据是后来找寇志军要货物运输单据，寇志军提供不出来，怀疑没有实际运输才报案。
19、证人汪某某（龙煤瑞隆公司董事长）的证言，主要证实2013年龙煤瑞隆公司和信阳醒起公司及郑铁北京分公司签订煤炭交易合同时寇志军汇报是真实业务，2014年末对业务进行核查时发现这笔煤炭贸易是虚假的，寇志军承认煤炭贸易是虚假的，是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完成的业务量。财务结算时做到资金流、物流、票据流三流合一，才能结算付款，主要监管工作在财务部门。
20、证人贺某某（郑铁北京分公司副经理）的证言，主要证实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该有合同审查联签表，其没有看到过本案的煤炭交易合同，亦未在上面签字。该合同没有收货人名称，没有发站和到站，存在问题。
21、证人许某（郑铁北京分公司财务部会计）的证言，主要证实本案的煤炭交易没有物流凭证，龙煤瑞隆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是王某某和刘某某审批同意后进行的，向武陟众和公司开具的销项增值税专�发票也是王某某和刘某某审批同意开具的，财务部门没有物流凭证，只收到武陟众和公司开具的交验通知单。同时证实2013年12月23日向龙煤瑞隆公司支付56万元的货款，是王某某和刘某某让财务部门将武陟众和公司转给其公司的56万元再转给龙煤瑞隆公司的，公司获利12万元，用于公司的日常支出。
22、证人刘某某（郑铁北京分公司副经理、财务主管）的证言，主要证实龙煤瑞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抵扣税款，当时没有物流凭证只有购货清单，公司向武陟众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也没有物流凭证，公司获取利润12万元。
23、证人柴某某（原武陟众和公司会计）的证言，主要证实公司是周某某的，股东还有周某某之子和女儿，周某是公司的出纳员负责收付货款以及公司的各项支出。公司�2014年年底已关闭，现在不存在了。公司与龙煤瑞隆公司的煤炭贸易没有物流运输单据，不是真实的煤炭贸易。公司与信阳醒起公司以及郑铁北京分公司的煤炭贸易都没有物流等运输单据，也不存在真实的货物，都是通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来完成贸易。
货款是公司在2013年11月6日、7日、8日通过银行电汇给龙煤瑞隆公司的，是通过周某的个人账户转到公司账户上支付给龙煤瑞隆公司的。周某转到公司账上的这笔款，公司账面上记载的是公司库存现金收入。
证人程某某（原武陟众和公司员工）的证言，主要证实本案的煤炭交易业务均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煤炭验收单不是真实的，各方是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来完成贸易。
被告人寇志军的供述，主要证实其公�在2013年8月与信阳醒起公司和郑铁北京分公司做过一笔3万吨煤炭买卖贸易链。实质上没有发生真实货物交易，只是通过相互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资金流转来完成贸易，没有实物交易。
被告人王韬的供述，主要证实2013年8月龙煤瑞隆公司、郑铁北京分公司之间的业务由王某某负责，具体操作是王某某安排被告人王韬办理的，该笔煤炭合同是通过资金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完成的。郑铁北京分公司按照合同接受龙煤瑞隆公司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王某某授意其将2份发票交给公司财务部门，财务部门在税务部门抵扣了税款。周某某派人送来了一份3万吨收货交验单，不是真实的，让郑铁北京分公司给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月25日，公司财务部门给武陟众和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王韬请示王某某同意后给龙煤瑞隆公司�作了一份虚假的3万吨收货交验单。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郑铁北京分公司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韬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填写虚假的交验通知单，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虚假信息，是导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寇志军作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有公司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寇志军与王韬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及当庭供述中，虽然对知悉�案所涉及的煤炭交易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具体时间存在不一致，但均清楚的表明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前已经明知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被告人王韬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往来的情况下，向公司总经理请示后填写了货物《交验通知单》交给财务部门，公司财务人员在没有物流凭证，只有交验通知单的情况下，按照公司经理和财务主管的要求为龙煤瑞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认定被告郑铁北京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公司行为。关于货款及货物问题，龙煤瑞隆公司已多次向郑铁北京分公司与武陟众和公司索要煤炭款无果而报案，仍无法追回上述款项，而武陟众和公司财务及业务人员均证实该公司已于2014年底关闭，且经侦查机关侦查无法查找到相关负责人员，不存在能够继续发货的可能，对郑铁北京分公司辩护人提出的“无法排除信阳�起公司能够继续供货，没有货物购销只是一种合理性怀疑，不是唯一结论”的辩护理由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对于被告单位及案件中所涉多家公司的名称不正确，以及事前“密谋”、“时间前后矛盾”等事实不清的辩护理由，公诉机关已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起诉书中存在笔误及用词不当的情形，综合全案书面证据，对本案所涉及的各家公司的名称以营业执照为准，时间以书证上时间为准，被告单位对所涉书证亦无异议，故起诉书中所涉及的文字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对郑铁北京分公司的辩护人以起诉书中存在名称及时间矛盾为由而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起诉意见书》显示侦查机关侦查查明的事实，龙煤瑞隆公司同样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起诉书中查明四家公司相互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仅将郑铁北京分公司列为被告单位，不对龙煤瑞隆公司提起公诉，对其它公司也不作任何处理，明显不符合起诉书审查查明的事实，有地方司法保护之嫌”的辩护理由，公诉机关已明确因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可以证明龙煤瑞隆公司的负责人及相关财务人员均不知道煤炭交易是虚假的，故不构成单位犯罪。对公诉机关的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韬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并在明知郑铁北京分公司没有接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制作虚假的《交验通知单》是导致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责任人，应当追究其刑责任，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韬不构成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单位郑铁北京分公司已补交了相应的税款，挽回了税收损失，对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韬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韬到庭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韬实施的犯罪行为系按公司领导安排进行的，且其单独提供一份虚假的“交验单”并不能导致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结果，须经过单位负责人、财务负责人的审核与批准才能完成犯罪过程，被告人王韬所实施的行为只起到较小的作用，犯罪情节轻微，对辩护人提出的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寇志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寇志军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在签订购销合同的过程中，为了将风险降到最低，而选择同有经济实力的国有企业郑铁北京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到现场进行监督，但并未放任结果的发生，为追回损失，积极配合单位有关部门追讨债务，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郑州铁路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经贸分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罚金400000元。
二、被告人寇志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
三、被告人王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德林
审 判 员 周 剀
人民陪审员 赵朋甡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侣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