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寿国，男，1943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国平，男，1951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丰，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华，男，1973年出生，系厦门市集美区巴意房屋服务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张安力，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韶端，男，1977年出生。
上诉人张寿国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华，原审第三人黄韶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8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厦门市集美区碧溪花园5号楼B2205室系第三人黄韶端一户于2009年经拆迁补偿安置的房屋。2013年11月9日，以张寿国为买方、王玉华为代理方，在一份《购买意向书》中签名，该意向书载明张寿国拟购买王玉华介绍的厦门市集美区碧溪花园5号楼B2205室，购房总价为39万元，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前张寿国支付出让方25万元（含定金），张寿国向王玉华支付2万元的意向金，委托王玉华于2013年11月11日17：00时之前争取出让方的确定意向，一旦出让方全部接受张寿国的前述全部购买条件并在意向书上签字，则张寿国授权王玉华在不通知的情况下将意向金作为购房定金付给出让方。同时载明出让方确认：如果本人反悔不卖或变更出卖条件等其他条件致使交易不成功的，愿双倍返还买方定金。2013年11月10日，显示“黄韶端”在该意向书出让方一栏签名。同日，显示“黄韶端”出具一张《收据》，载明收到张寿国前述购房定金2万元，王玉华在居间方一栏签名。同日黄韶端签署一份《房产销售委托书》，载明黄韶端委托王玉华方以不低于36万元的价格出售前述房屋，并在补充条款一栏载明：1.黄韶端同意王玉华要求购买方先同王玉华签订购房意向书，并同意王玉华收取购房意向金；2.黄韶端在同意购买方提出的交易条件下并在购买方同王玉华签订的购房意向书上签字以示同意；3.黄韶端同意接受购房意向金并出具定金收条。
2013年11月18日晚，王玉华将2万元交给张寿国。2013年11月22日，黄韶端与案外人陈立君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黄韶端以4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卖给陈立君。
2014年6月23日，王玉华以支付被告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寿国返还王玉华不当得利2万元。
庭审中，黄韶端对上述《购买意向书》、《收据》中其签名提出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
原审判决还查明：王玉华系以为黄韶端垫付的意思交给张寿国该2万元。现没有证据证明黄韶端有授权或追认王玉华垫付前述2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买卖交易未成的原因。
原审判决认为：案涉款项的纠纷，起源于基于《购买意向书》形成的房产买卖。张寿国支付的2万元购房意向金，在卖方即黄韶端签约后依约已转化为定金。而基于该意向书的所载内容，王玉华的身份包括中介及买卖双方的代理人两种。此后在案涉房产交易未能完成的情况下，王玉华无论基于前述两种身份形成的任何一种法律关系，均无返还张寿国2万元的法定义务。另一方面，目前案涉房产买卖事实上已终止，但对于买卖终止的原因及相应的法律责任承担，因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即张寿国及黄韶端均未依合法途径提出相应请求，故对于包括案涉2万元定金归属在内的法律后果，没有生效的裁判依据予以确定。换言之，黄韶端是否须承担定金返还责任尚不明确，张寿国能否收回案涉定金尚存法律风险。在此情况下，王玉华以垫付的意思交给张寿国2万元，在该行为未获得黄韶端认可的情况下，该款项的性质亦不能转化为定金，故张寿国在定金归属依据不明的情况下接受该款项，明显没有合法依据，并造成王玉华的损失，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对王玉华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张寿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玉华2万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寿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寿国上诉称：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错误。王玉华一直是作为黄韶端的代理人参与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张寿国支付定金及收回定金均是与王玉华直接发生，当房屋买卖不成时，王玉华代表卖方将定金退还给张寿国是合情合理的，且王玉华自己提供的录音资料也证明了是黄韶端说要把定金给张寿国，王玉华才先把钱支付给张寿国的，因此王玉华将定金退给张寿国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玉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玉华答辩称：张寿国所称黄韶端说要把定金给张寿国，王玉华才先把钱支付给张寿国与上述不符。事实上是黄韶端先向王玉华作虚假口头承诺，说要返还定金10000元，但其后黄韶端就以行为明示不予返还定金，在一审中黄韶端也明确表示从未要退还定金给张寿国。本案王玉华只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中介，交付或返还定金是买、卖双方的行为，王玉华没有向张寿国返还定金的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张寿国收取王玉华交付的2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第三人黄韶端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张寿国对“王玉华系以为黄韶端垫付的意思交给张寿国该2万元。现没有证据证明黄韶端有授权或追认王玉华垫付前述2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买卖交易未成的原因”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张寿国主张，本案王玉华系接受黄韶端的委托，代理黄韶端从事出售房产行为，作为黄韶端的代理人，王玉华在交易未成功时代黄韶端返还定金是在其代理范围之内。经查，王玉华一审提供的《房产销售委托书》载明，黄韶端于2013年11月10日委托王玉华销售涉案房产。二审审理中，王玉华确认黄韶端至今没有撤销该委托。
王玉华同时还确认，王玉华认为房屋买卖不成的违约方是黄韶端，且之前黄韶端说要退张寿国10000元，王玉华出于善意考虑才先垫10000元而交付给张寿国20000元。结果黄韶端并未付给王玉华10000元，王玉华当时有要求张寿国起诉黄韶端把定金要回来。
还查明：王玉华系厦门市集美区巴意房屋中介服务部（个体户）的经营者，涉案《房产销售委托书》、《购买意向书》均有加盖该服务部印章。另，王玉华在二审中坚持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的利益。本案中，王玉华作为厦门市集美区巴意房屋中介服务部的业主，代理涉案房屋的卖方即黄韶端与张寿国就该房屋的买卖进行磋商，并代黄韶端收取张寿国支付的定金。嗣后因该房屋买卖未能成交，王玉华与张寿国达成合意，王玉华同意退还所收取的定金，故张寿国依双方合意收取该2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不属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是不当得利。王玉华主张张寿国收取该20000元属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85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玉华原审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王玉华负担；王玉华二审应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锦聪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