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1，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忠平，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女，1972年12月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2，男，1946年11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男，1946年11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2，女，1998年3月3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2，男，1946年11月27日出生。
张×2、张×1、陈×2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1及张×2、张×1、陈×2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9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陈×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和张×1于1995年2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和张×1父亲张×2、母亲王×生活在一起。2013年12月底前，我的全部工资收入均由张×2保管。张×2夫妇与其儿子张×3夫妇居住在×村81号，我和张×1居住在×村294号。在我结婚时，张×2明确表示294号院内的房屋归张×1，81号房屋归张×3。我和张×1在294号院内原有四间房屋的基础上新建房屋14间。2010年7月，×294号院拆迁，共获得腾退补偿款4518488元，被安置人为一户3口人，分别是我、张×1及我俩的孩子陈×2。拆迁安置了两套房屋，张×1和陈×2居住在×乡×2单元302号房屋，我居住使用1单元302号房屋。2015年3月19日，我和张×1经朝阳法院判决离婚，陈×2由张×1抚育。判决已生效，其中关于财产问题，因涉及案外人未一并处理。故我诉至法院要求1.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1单元302号房屋使用权归我所有，由我排他性使用；2.张×1、张×2给付我拆迁补偿款1052893元；3.张×2、张×1以1052893为基数支付我自2010年7月9日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张×2、张×1、陈×2辩称：不同意陈×1的诉讼请求。×村294号院是祖业产，房屋是1969年以张×2及其父母的名义申请的建房，先于张×1出生。张×2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陆续建造了其他房屋。陈×1和张×1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基本上是靠张×2填补生活。2010年7月14日，该院落拆迁腾退，被腾退人是张×2，房屋重置成新价和区位补偿价与陈×1、张×1没有任何关系。拆迁款在2010年已经给了张×2，陈×1、张×1从未提出过异议，现在主张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陈×1、张×1、陈×2属于被安置人，每人享有50平米的安置面积，安置了两套房屋是从拆迁款中直接划扣的，装修也是张×2出资，陈×1只能享有50平米的使用权，不能排他使用，并且应该返还张×2购房款及装修款。
张×2反诉称：陈×1只享有50平米的购房指标，而×村294号院房屋都是我所建，拆迁款与陈×1无关。陈×2判由张×1抚养，故陈×2名下的安置房应归张×1使用。购房款是从拆迁款中扣除的，装修也是我出资，故反诉陈×1给付我购房款364694.2元及装修款88980元。
陈×1针对张×2的反诉称：不同意张×2的反诉请求。我方在计算张×2应返还的拆迁款时已经扣除了购房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1与张×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2月21日登记结婚，于1998年3月3日生一女陈×2。张×2系张×1之父，王×为张×1之母。2015年3月19日，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6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1与张×1离婚，陈×2由张×1负责抚育。该判决业已生效，但以涉及案外人利益为由，对安置房及拆迁利益未予处理。张×1为多重残疾二级（智力二级、听力四级）。陈×1在就职北京荷美尔食品有限公司时于2005年10月7日因工负伤，为二级肢体残疾。
北京市朝阳区×乡×村294号院（以下简称294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张×2，陈×1与张×1婚后一直该院内居住，张×2及王×在其儿子张×3院内即北京市朝阳区×乡×村81号院（以下简称81号院）内居住，陈×1户口在2003年迁入294号院。陈×1与张×1结婚时，294号院有北房四间。之后自1998年，院内陆续新建房屋，至2010年拆迁腾退时，共有北院北房五间（含原北房四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两间，南院北房五间、南倒座三间、西厢房两间。
2010年7月8日，张×2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北京市朝阳区×乡拆迁腾退办公室（甲方）就294号院签订了《房屋搬迁腾退补偿协议书（定向）》，该协议约定乙方居住正式房屋建筑面积为483.45平方米，现有本村村民户口1户3人，应安置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张×1，之夫陈×1，之女陈×2；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4518488元，其中包括被腾退房屋评估价格总额3630744元，工程配合奖400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未超占奖励费483450元，规定期限内腾退奖励费241725元，过渡补助费5000元，搬家补助费9669元，周转费72000元，其他补助费30900元（其中：电话移机费300元、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分体空调移机费800元、热水器安装费300元、危电改造费150元、残疾人补助费20000元、安置特殊补偿9000元）。《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显示该院落建筑面积为483.45平方米，土地面积486平方米，区位补偿价单价为2360元／每建筑平方米，区位补偿价总价为1140942元，房屋价款为539073元，其中北院北房五间共100.80平方米，房屋价款为162855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共计742104元，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281177元，城乡一体化配合费773520元，区位价格补贴435105元，腾退补偿价格总额为3630744元。陈×1、张×1、陈×2作为294号院落的被安置人，每人享有50平米的安置面积，共安置两套房屋，分别是北京市朝阳区×乡×楼1单元302号房屋（以下简称1单元302号房屋）及北京市朝阳区×乡×楼2单元302号房屋（以下简称2单元302号房屋），两套房屋均以张×1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面积均为82.51平方米，购房款均为364694.2元，已在拆迁款中扣除，张×2领取了剩余拆迁款。陈×1称结婚时，张×2已经将294号院内北房四间赠予给其与张×1，且之后的建房款均出自其工资收入，故主张院内房屋均为其与张×1的共同财产，又因294号宅基地是审批给张×2夫妇及张×1一家共同使用的，所以294号院所有的腾退补偿款，除了张×2夫妇对区位补偿价及区位价格补贴享有五分之二外，剩余部分扣除两套房屋的房款，均应在其与张×1、陈×2中予以平分。张×2、张×1、陈×2称北房四间是借给陈×1与张×1居住，院内房屋均为张×2及王×出资所建，由张×2负责与施工队结算工程款，与陈×1、张×1、陈×2无关，所有的腾退补偿款中除了残疾人补助费是对张×1和陈×1的补偿外，其他均为张×2所有。陈×1认可工程结算是张×2统一结算，但称婚后其所有的工资收入及工伤待遇补助都交给了张×2，且一直与张×2夫妇在81号院内一起吃饭，张×2在陈×1结婚时每天工资8元，王×每月工资200多元，在陈×2出生后，王×就不再上班，而陈×1在结婚时每月工资300多元，半年后到顺义马坡的啤酒厂上了两年多，每月工资1600多元，中间开了两年摩的，月收入500至600元，2003年到北京荷美尔有限公司上班，工伤之前每月工资1000多元。张×2称对陈×1工资的情况并不清楚，且陈×1所述的工作顺序与事实不符，又称其在陈×1结婚时，每月工资500多元，王×每月工资800多元，在1998年左右为了照顾陈×2就不上班了，且陈×1工伤之后，为了安排陈×1的生活，张×2才将陈×1工资拿走，之前陈×1只是每月交300至500元的生活费，工资并没有给张×2，2013年4月，陈×1将工资卡拿走，每月交张×21000元，因陈×2一直是在由张×2照顾，所以陈×1给的钱只是抚养费，陈×2出生后，陈×1和张×1都是自己开火吃饭，陈×1在北京荷美尔有限公司上班之后，跟张×2夫妇、张×3夫妇在81号院一起吃了一段时间。陈×1申请哥哥陈×3和嫂子郝×出庭作证，陈×3和郝×称他们1998、1999年来京，直到2010年拆迁，一直住在294号院里，当时有北房四间，他们住西边两间，每月把房租交给张×2夫妇；陈×1及张×1的工资全都交张×2管理使用，院内新建房屋均是用陈×1夫妇的钱建造的；陈×1和张×1从未在294号院内开火做饭，一直是在81号院与张×2夫妇一起吃饭。郝×称294号院在1998年5月份开始建房，是张×2找的包工队。张×1、张×2、陈×2认为陈×3和郝×与陈×1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又称通过张×2找包工队且收取房租的陈述可证明张×2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张×2、张×1、陈×2申请证人陈×3、刘×、孟×出庭作证，陈×3称张×21998年在294号院内建房的电是其帮忙做的，因294号院不开火，而张×2住在81号院，所以吃饭是在81号院吃的。刘×称2000年曾应张×3的请求给张×2294号院的南院北房焊铁门。孟×称1998年张×2在北房东边新接一间北房以及2000年在南院新建北房和西厢房的时候，他曾帮过忙，并称张×2一直和张×3一起居住。陈×1对证人证言认可。
1单元302号房屋已由张×2出资进行了装修，现由陈×1实际使用。张×2称房屋装修及三台格力壁挂空调、一台老板牌抽油烟机、一台史密斯热水器共计花费装修款88980元，要求陈×1予以返还。陈×1认可房屋装修及上述家电的价值。
经询，王×同意由张×2代其主张本案中的相关权益。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陈×1主张的拆迁补偿款，首先，虽然294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张×2名下，但我国宅基地审批以户为单位，一户一宅，且陈×1户口早在2003年已迁入涉案院落，故陈×1与张×2夫妇、张×1、陈×2均为294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陈×1对宅基地使用权的转化利益即区位补偿价及区位价格补贴享五分之一的份额；其次，陈×1与张×1结婚时，院内有北房四间，为张×2及王×的夫妻共同财产，陈×1称张×2已将房屋赠予给了其与张×1，未提供证据，且通过陈×3和郝×向张×2交租金，亦可见张×2并未有赠予的意思及行为。院内其他房屋，陈×1主张所有房屋均由其出资所建，并未充分举证。但是通过庭审调查的情况来看，294号院在1998年之后陆续建造了十五间房屋，而陈×2出生后，王×就不再工作，法院认为张×2夫妇并不具备独立出资建房的能力，而陈×1与张×1在院内居住，陈×1在工伤之前有着较为稳定的工作及收入，亦具备正常的劳动能力，工伤之后的工资由张×2管理控制，故法院综合上述因素，认定陈×1一家及张×2夫妇的财产处于混同状态，系统一管理、统一支出，故新建房屋为陈×1夫妇及张×2夫妇共同共有。考虑到建房的施工队及结算等事宜均是张×2负责，张×2对建房贡献较大，法院酌定除北房四间之外的房屋由张×2夫妇享有百分之六十份额，由陈×1夫妇享有百分之四十份额，故本案按照此比例计算陈×1应享有的北房四间之外的房屋重置成新价、城乡一体化配合费。根据×乡的拆迁政策，未超占奖励费、规定期限内腾退奖励费、搬家补助费是按照房屋平米数给予的补贴，法院亦按照上述比例计算陈×1的份额；第三，294号院在拆迁时有村民一户三人，分别是陈×1、张×1及陈×2，张×2夫妇并未在院内居住，也非该院的被安置人，按照×乡的拆迁政策，腾退补偿款中工程配合奖、提前搬家奖、过渡补助费、周转费、除残疾人补助费之外的其他补助费均是针对腾退房屋内每户村民的补贴，应属陈×1、张×1、陈×2所有，陈×1享有三分之一，残疾人补助费系对残疾人的补助，陈×1享有二分之一。鉴于腾退补偿款全部被张×2取走，故张×2应将上述属于陈×1部分予以返还。关于拆迁安置房，陈×1、张×1、陈×2各享有50平米的安置面积，共安置两套房屋165.02平米，超出安置面积15.02平米由三人均分，故法院认定陈×1享有的平米数为55平米，其主张使用权的1单元302号房屋面积为82.51平米，考虑到陈×1实际在使用该房屋，且陈×1与张×1已解除婚姻关系，陈×2判归张×1抚养，由陈×1排他使用该房屋有利于解决纠纷、减少矛盾、方便生活，故法院将1单元302号房屋的使用权判归陈×1排他居住使用，但陈×1应返还张×2购房款及装修款，并就占用张×1、陈×2的安置面积对该二人予以补偿。双方均认可装修及附属家电即三台格力壁挂空调、一台老板牌抽油烟机、一台史密斯热水器共计88980元，法院不持异议，按照此数额确认陈×1返还的装修款，上述附属家电亦一并由陈×1所有并使用。陈×1占用张×1、陈×2安置面积均为13.755平米，法院参考同地段商品住房的市价、安置房现无法上市交易的现实以及安置房购房单价，酌定安置面积的补偿标准为每平米13000元。陈×1要求张×2给付其利息的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1单元302号房屋由陈×1居住使用，陈×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2购房款三十六万四千六百九十四元二角及装修款八万八千九百八十元；二、陈×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1安置面积补偿十七万八千八百一十五元，给付陈×2安置面积补偿十七万八千八百一十五元；三、张×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1腾退补偿款八十二万六千二百八十四元六角；四、驳回陈×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陈×1及张×1、张×2、陈×2均不服，上诉至本院。陈×1上诉请求变更判决第三项为，张×2给付陈×1腾退补偿款1296020元。张×1、张×2、陈×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1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拆迁协议及评估报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确认双方各自享有拆迁权益及应获得的份额正确，确认陈×1获得房屋使用权，返还张×2购房款、装修款并支付张×1、陈×2补偿款亦无不妥。陈×1及张×1、张×2、陈×2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88元，由陈×1负担3182元（已交纳），张×2负担44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053元，由陈×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8元，由陈×1负担8346元（已交纳），由张×2、张×1、陈×2负担12062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辉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