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蓝友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灿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宏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枝。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发敏。
原审被告：程坤才。
原审被告：齐登香。
委托代理人：李其慧，鸠江区汤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进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婷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华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的（2014）三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日9时30分许，程坤才驾驶皖BA77**普通正三轮摩托车（车辆乘坐谢亚平等四人）沿三山区蔬港大道自东向西行驶，途经三山区峨溪路与蔬港路交叉路口时，遇沿峨溪路自北向南行驶的齐登香驾驶的皖BH67**号小型轿车，在交叉路口西北侧，皖BA77**普通正三轮摩托车前部与皖BH67**号小型轿车左侧中部接触，造成程坤才受伤，坐在正三轮摩托车副驾驶位置的谢亚平在两车相撞时被抛出车外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三山交警大队认定程坤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齐登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谢亚平无责任。程坤才为皖BA77**普通正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其在太保肇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齐登香为皖BH67**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芜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两车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程坤才已向谢华等四人赔偿了20000元，齐登香赔偿了谢华等四人15000元，上述赔偿款包含在谢华等四人诉请内；对上述赔偿，谢华等四人和程坤才、齐登香另有约定，不在交强险内扣除。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程坤才已明确表示放弃赔偿权利。谢华系本案受害人谢亚平（1954年12月10日出生）之夫，谢宏玲、谢玲、谢林枝系谢亚平的子女，无其他权利人。谢华等四人在庭审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齐登香、平保芜湖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放弃对程坤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坤才驾驶皖BA77**普通正三轮摩托车与齐登香驾驶皖BH67**号小型轿车相接触，造成受害人谢亚平被抛出皖BA77**正三轮摩托车外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程坤才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齐登香负次要责任，故程坤才、齐登香应对受害人谢亚平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两车均投保了交强险，故谢华等四人的损失应先在两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中赔付，超出的部分按责赔付。受害人谢亚平在事故发生时被抛出皖BA77**正三轮摩托车外受伤，太保肇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太保肇庆公司关于谢亚平在本起事故中属于皖BA77**正三轮摩托车上的车上人员，其不应在交强险内赔偿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谢华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应为：1、死亡赔偿金143220元（7161元／年×20年）；2、丧葬费，谢华等四人要求赔偿17170.5元，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3、丧葬人员误工费1209.6元（3人×7天×57.6元／天）；4、交通费600元；5、护理费240元（4天×60元／天）；6、营养费80元（4天×20元／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4天×20元／天）；8、医疗费71952.1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谢华等四人要求齐登香、平保芜湖公司赔偿30000元，放弃对程坤才的请求，该院认为齐登香、平保芜湖公司赔偿24000元为宜。以上合计人民币260712.29元。平保芜湖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华等四人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24000元，医疗费10000元），太保肇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谢华等四人88600.1元（含医疗费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52112.19元，因程坤才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6478.53元，扣除程坤才已赔偿的20000元，程坤才再赔偿16478.53元。齐登香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5633.66元，扣除已赔偿的15000元，齐登香再赔偿谢华等四人633.66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肇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华、谢宏玲、谢玲、谢林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8600.1元。二、平保芜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华、谢宏玲、谢玲、谢林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三、程坤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华、谢宏玲、谢玲、谢林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478.53元。四、齐登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华、谢宏玲、谢玲、谢林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33.66元。五、驳回谢华、谢宏玲、谢玲、谢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418元，由太保肇庆公司负担1008元，平保芜湖公司负担1350元，程坤才负担40元，齐登香负担20元。
太保肇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据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山交警支队第3402082013008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谢亚平在本起事故中属于搭载太保肇庆公司承保的皖BA77**正三轮摩托车的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亦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定“谢亚平在本起事故发生时被抛出皖BA77**正三轮摩托车外受伤”。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指出谢亚平在本事故属于正三轮摩托车车上人员。而且谢亚平从跌出车外到受伤是车辆撞击引起的同一后果的不同环节，不存在从车上人员到第三者的身份转变。综上，在本案中太保肇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谢华、谢宏玲、谢玲、谢林枝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齐登香辩称：本案受害人谢亚平的损害结果发生于所乘车辆之外，应认定为非本车人员，即事故第三者，交强险应予赔付。判断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是否属于所乘车辆的第三者，应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处于车内还是车外为依据。受害人在两车相撞时属于本车人员，被抛出车外受伤时则属于车外第三者。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谢亚平为车外第三者并非错误。法律目前对该问题没有明确界定，从侧重于保护受害人利益出发，应维持原判。三、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保险受害人或其亲属能够得到及时有效赔偿，其宗旨是侧重于保护受害方利益，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程坤才、次要责任人齐登香在赔偿能力，与保险公司不可同日而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量各种相关因素，公平判决。
原审被告程坤才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的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而变化。车辆发生碰撞，车上人员被甩出车外以及伤害事故的发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经过了车内和车外两个阶段，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或事故发生的初始时刻，车上人员在车内且伤害实际上已经开始发生。受害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应当根据其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的空间位置进行判断。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谢亚平正在车内，车辆碰撞后其才被抛出车外，如果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两车的碰撞，其不会被抛出车外，且谢亚平被抛出车外后受伤致死并非由皖BA77**普通正三轮摩托车再次碰撞或者接触所导致。因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谢亚平并没有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第三者的情形，交通事故发生时其仍应当是车上人员。本案不符合机动车交强险适用条件，太保肇庆公司无需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谢亚平承担赔偿责任。谢华等四人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60712.29元，由平保芜湖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华等四人120000元。超出部分140712.29元，由程坤才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98498.6元，扣除程坤才已赔付的20000元，程坤才应再赔偿78498.6元；齐登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2213.69元，扣除齐登香已赔付的15000元，齐登香应再赔偿27213.69元。综上，太保肇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4）三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4）三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的（2014）三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程坤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华、谢宏玲、谢玲、谢林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8498.6元”；
四、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的（2014）三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原审被告齐登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华、谢宏玲、谢玲、谢林枝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7213.69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1350元，原审被告程坤才负担745元，原审被告齐登香负担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原审被告程坤才负担1410元，原审被告齐登香负担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孙 俊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