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灿粦，男，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代理人郑浩粦，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粦，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郑灿粦因与被上诉人郑金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灿粦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浩粦，被上诉人郑金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郑灿粦与被告郑金粦系亲兄弟，二人均系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赤水村的村民。1992年5月5日，原、被告与兄弟郑浩粦、郑科粦四人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妹郑明仙口份田归三子郑金粦种植，每年出玖佰斤干谷交母亲、妹妹，属于代价。此谷一直交到土地由集体收回止。若在此期间，无论母亲、妹妹在家与否，都必须交足。若妹妹出嫁后，此谷由母亲掌管，倘若妹妹出嫁后，并母亲百年之后，此谷由四兄弟均分”。1999年1月1日，原、被告分别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承包了2.346亩的水田，被告承包了3.128亩的水田。2011年1月9日，原、被告与兄弟郑浩粦、郑科粦以及四人的母亲张春娥五人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其余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归郑灿粦、郑浩粦、郑金粦所有，每人各1份。”现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粮食，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履行协议，归还原告的田租的稻谷1755斤（或折价人民币2632.50元）。另查明，被告郑金粦与母亲张春娥为同一户，登记于同一户口簿，户主为张春娥，户口簿上的家庭成员为次子郑金粦、儿媳郑满红、孙女郑美林、孙子郑义杰。原告郑灿粦一家另成一户，户主为郑灿粦，户口簿上的家庭成员为妻子郑素苹、长女郑丽、次女郑利鹰。还查明，原、被告的兄弟郑浩粦于1997年8月21日将户籍迁入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登高西路54号。原审判决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本案讼争的承包地属于集体所有。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条第2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本案中，原、被告与兄弟郑浩粦、郑科粦四人于1992年5月5日及2011年1月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土地（即协议中的“口份田”），均属于以家庭承包方式实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可能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继承法》第3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故对于农村家庭承包的承包地，法律未授予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的权利。当承包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承包地应收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否则，将对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权益造成损害，对农地的社会保障功能产生消极的影响。本案中，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属于原、被告的父母郑容辉、张春娥家庭。现原、被告的父亲郑容辉已去世，妹妹郑萍芳已出嫁，但与郑容辉、郑萍芳同在一户中的母亲张春娥仍健在，故郑容辉、郑萍芳家庭的承包地仍由母亲张春娥及其同户的家庭成员（即郑金粦、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继续承包经营。张春娥虽系原告郑灿粦的母亲，但原告郑灿粦已在婚后组建了家庭，且与母亲、兄弟郑金粦分户，在1999年农村土地实行第二轮家庭承包经营时，原告郑灿粦的家庭取得了独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至此，原告郑灿粦与被告郑金粦不属于同一土地承包户的成员，二人系各自独立的土地承包户。原、被告的兄弟郑浩粦已将户籍从农村迁出，其身份已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其无权取得该农村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被告郑金粦一家人与母亲张春娥在同一家庭户中，故被告郑金粦在NO030836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登记的3.128亩水田，亦包含了张春娥、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的份额。2011年1月9日，原、被告与兄弟郑浩粦、郑科粦以及四人的母亲张春娥五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内容为“其余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归郑灿粦、郑浩粦、郑金粦所有，每人各1份”的约定，并未对拟分割的“口份田”的具体位置、面积等进行界定，属于约定不明，且签订上述协议书的与郑金粦同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仅有其母亲张春娥，与郑金粦同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并未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被告郑金粦和其母张春娥对“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的处分，该行为未征得与郑金粦同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的同意，属无权处分行为，故上述协议书中对于“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的相关分配约定的效力待定。另外，上述协议书还拟将农村的承包地分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即郑浩粦）承包，属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行为。综上，本院认为2011年1月9日，原、被告与兄弟郑浩粦、郑科粦以及四人的母亲张春娥五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内容为“其余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归郑灿粦、郑浩粦、郑金粦所有，每人各1份”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且效力待定，该约定不足以约束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按201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给付粮食1755斤的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口份田”的粮食产量、收益等，且2011年1月9日的协议书中关于“口份田”的约定不明且效力待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驳回原告郑灿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原告郑灿粦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郑灿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郑灿粦上诉称，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原审决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老母亲张春娥之间的家庭民约（2011年1月9日的协议书），直接侵害了张春娥的生存和疗病权利。上诉人认为，不损害公共利益和其他第三方利益的乡规民约，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履行赡养老母亲的家庭协议（2011年1月9日的协议书）内容，归还其已垫付的赡养母亲张春娥的粮食稻谷1775斤。被上诉人郑金粦答辩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并无违法。被上诉人与母亲张春娥是自然的同户一家，答辩人户口册上户主仍然是张春娥。上诉人称垫付赡养母亲张春娥的粮食稻谷1775斤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灿粦、被上诉人郑金粦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郑灿粦向本院提供1998年3月10日新罗区龙门镇司法办、土地管理所《关于郑浩粦与郑万洲责任田互换纠纷处理意见》，以证明本案的讼争土地与上诉人有关，当时还没分家。被上诉人郑金粦对该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其认为，房子周边的田是被上诉人与别人换来的，1992年就已经分家。本院审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郑金粦向本院提供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兄弟为赡养母亲而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母亲赡养问题已经达成协议。上诉人郑灿粦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核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定。该《协议书》内容显示，被上诉人郑金粦每月须交20斤大米用于赡养母亲张春娥。本案争议焦点：2011年1月9日，上诉人郑灿粦与被上诉人郑金粦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灿粦与被上诉人郑金粦为同胞兄弟关系。上诉人郑灿粦虽然是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赤水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在1999年农村土地实行第二轮家庭承包经营时，已结婚成家的上诉人郑灿粦，以其组建的家庭为单位取得了独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999年9月，被上诉人郑金粦以家庭承包方式向新罗区龙门镇赤水村民委员会承包位于该村东山洋3.128亩的水田，并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责任田家庭承包的家庭成员为、被上诉人郑金粦、上诉人郑灿粦母亲张春娥、被上诉人妻子郑满红、被上诉人女儿郑美林、被上诉人儿子郑义杰。2011年1月9日，上诉人郑灿粦与被上诉人郑金粦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只是写明“其余父亲郑容辉、母亲张春娥、妹郑萍芳原所领取的口份田，归郑灿粦、郑浩粦、郑金粦所有，每人各1份”，但该《协议书》却未指明口份田的确切四至位置、面积，而且作为家庭承包责任田的家庭成员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也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亦无证据证明郑满红、郑美林、郑义杰事后追认《协议书》效力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协议书》属约定不明及效力为待定状态的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另，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郑灿粦、被上诉人郑金粦与其他兄弟，就其母亲张春娥赡养问题达成了协议，确定了上诉人郑灿粦、被上诉人郑金粦对母亲张春娥所应尽赡养义务的内容，该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郑金粦每月须交20斤大米用于赡养母亲张春娥。综上，上诉人郑灿粦上诉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履行2011年1月9日《协议书》内容，归还其已垫付的赡养母亲张春娥的粮食稻谷1775斤的上诉理由和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灿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吕敏审判员庄小鹏代理审判员刘亚莉二〇一五年八月九日书记员廖毓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