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渝ＸＸ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长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军。上诉人新疆渝ＸＸ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渝ＸＸ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茂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6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ＸＸ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合、宋国柱，被上诉人王茂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渝ＸＸ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我公司从未与奎屯盛美新材料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与王茂光签订过《劳务用工合同书》经鉴定，上述合同中的公章不是我公司的印章，签字也不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在2014年9月时王志刚、ＸＸ杰负责的投资经营部尚未成立，该《劳务用工合同书》上加盖的公章也未使用，故该合同是伪造的。并且，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也系伪造的，我公司已对变更该枚公章的登记材料进行了鉴定，登记材料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均是伪造的，故该公章也系伪造的。承诺书是我公司被王志刚和王茂光欺骗后出具的，并且工程款也并未打入我公司账户。故王茂光的起诉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王茂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所称伪造的公章是上诉人使用过的公章，并且是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上诉人在工程核算完毕后，给我方出具了承诺书，加盖印章并签字。上诉人应承担向我方给付劳务费的义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王茂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渝ＸＸ东公司给付劳务费499605.2元、支付违约金112101.52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王茂光与渝ＸＸ东公司协商一致，口头约定渝ＸＸ东公司将盛美新材料公司的热固型改性聚苯装饰一体板外墙保温系统项目劳务用工部分承包给王茂光，总费用1121015.2元，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金。2015年8月，双方补签一份《劳动用工合同书》，约定王茂光承包热固型改性聚苯装饰一体板外墙保温系统项目劳务部分的工程包括办公综合楼、1#、2#、3#、4#、5#、6#、7#（生产车间、原料库、成品库），按设计图纸施工，包工不包料即包人工工资，包工单价：办公综合楼为每平方米330元，1#、2#、3#、4#、5#、6#、7#（生产车间、原料库、成品库）为每平方米60元，包工范围：办公综合楼主体施工：钢筋、模板、混泥土、砌砖墙、基础刷防腐、外架，1#、2#、3#、4#、5#、6#、7#（生产车间、原料库、成品库）正负零以下施工：钢筋、模板、混泥土、砌砖墙、抹灰、刷防腐；承包工资总价款：办公综合楼：1203.66平方米×330元=397207.8元，1#、2#、3#、4#、5#、6#、7#（生产车间、原料库、成品库）：1770.97平方米×60元×7栋=743807.4元，合同总价款：1121015.2元；付款方式：2014年冬季停工后支付工程完成量的80%，全部施工完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含前期已支付的工资款）；办公综合楼主体论证、1#、2#、3#、4#、5#、6#、7#（生产车间、原料库、成品库）的基础论证后15日内付清全部承包工资总价款（含已支付部分）；违约方按合同总价款10%计算支付对方违约金。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王茂光组织施工人员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务施工。渝ＸＸ东公司陆续给付王茂光劳务费621410元，余款499605.2元（1121015.2元-621410元）未支付。2015年底，王茂光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起诉渝ＸＸ东公司和第三人盛美新材料公司，要求渝ＸＸ东公司给付劳务费。诉讼过程中，双方协商后，2016年1月12日，渝ＸＸ东公司给王茂光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ＸＸ杰、刘刚奎屯项目资金进入公司账后，预扣45万元在公司账上，等ＸＸ杰、刘刚与王茂光劳务费双方算账签字认可后再行支付，资金进入公司账后在10日内必须有结果，超过10日后双方账目没有结果达不成协议，预扣资金可全部支付给王茂光”，“王茂光进行撤诉，撤诉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用双方各自承担一半，ＸＸ杰、刘刚承担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春节前支付给王茂光”。2016年1月13日，王茂光撤回起诉，该案件王茂光负担案件受理费5211元。庭审中，渝ＸＸ东公司认可出具《承诺书》时，该案件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合计40000元，渝ＸＸ东公司承诺与王茂光各承担一半。庭审中，渝ＸＸ东公司申请对《劳动用工合同书》上的渝ＸＸ东公司公司的同名印文和渝ＸＸ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长寿的同名印文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查明，2015年8月11日，渝ＸＸ东公司以原印章陈旧无法使用为由，向高新区（新市区）分局申请销毁旧印章，更换新印章，并将销毁的印章印文和新刻制的印章印文在高新区（新市区）分局备案，高新区（新市区）分局档案中备案页加盖有4枚新刻制的“新疆渝ＸＸ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文和5枚“闫长寿印”印文。鉴定意见为：1、《劳动用工合同书》上盖印的“新疆渝ＸＸ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从工商机关调取的同名印文、公安机关调取的销毁的备案印文以及新刻制的同名备案印文中第1行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2、《劳动用工合同书》上盖印的“新疆渝ＸＸ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新刻制的备案印文中第2、3、4行同名印文，是同一印章印文；3、《劳动用工合同书》上盖印的“闫长寿印”印文与从银行调取的同名印文、从公安机关调取的销毁备案印文以及新刻制的同名备案印文中第1行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4、《劳动用工合同书》上盖印的“闫长寿印”印文与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新刻制的备案印文中第2、3、4、5行同名印文，是同一印章印文。渝ＸＸ东公司预交鉴定费5800元、外检费、交通费600元，鉴定费用合计6400元（5800元+600元）。另查明，2016年6月6日，渝ＸＸ东公司又申请新市区河北东路三义和刻章字店将其持有的一枚渝ＸＸ东公司公司印章和一枚法定代表人印章销毁。一审法院认为，王茂光、渝ＸＸ东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茂光按约定给渝ＸＸ东公司提供劳务后，渝ＸＸ东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给付劳务费，之后又向王茂光出具《承诺书》，但仍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王茂光要求渝ＸＸ东公司给付劳务费499605.2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王茂光提供劳务的单价和按确定的施工面积计算得出的总价款，渝ＸＸ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也写明如对账未达成协议，即将预扣款项全部支付给王茂光的内容，故对王茂光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渝ＸＸ东公司辩称王茂光是给ＸＸ杰、刘刚而非给渝ＸＸ东公司提供劳务，但《劳动用工合同书》是由渝ＸＸ东公司签订，渝ＸＸ东公司亦陈述ＸＸ杰、刘刚是以渝ＸＸ东公司名义成立经营部对外承接工程，且渝ＸＸ东公司给王茂光出具的《承诺书》亦显示渝ＸＸ东公司承诺向王茂光付款解决劳务合同纠纷，故对渝ＸＸ东公司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渝ＸＸ东公司辩称《劳动用工合同书》上加盖的其同名印章是伪造的，该辩解意见与司法鉴定意见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渝ＸＸ东公司辩称作为鉴定样本的留存于高新区（新市区）分局中备案的印章是伪造的并已于2016年6月申请销毁，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公安部门依法定程序备案的印章系他人伪造的事实，渝ＸＸ东公司辩称其于2016年6月申请销毁的印章与2015年8月11日在高新区（新市区）分局申请新刻制并备案的是同一枚印章，则该印章直至被销毁前一直由渝ＸＸ东公司自己持有，无法证实印章系由他人在渝ＸＸ东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故对渝ＸＸ东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渝ＸＸ东公司辩称王茂光仅给渝ＸＸ东公司提供过为期两个月的劳务，劳务费已结清，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陈述，对于其已支付劳务费的数额亦表示不清楚，故渝ＸＸ东公司已付劳务费数额应以王茂光认可的621410元为准。王茂光要求渝ＸＸ东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双方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书》中虽约定“违约方按合同总价款10%计算支付对方违约金”，但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超过因渝ＸＸ东公司违约给王茂光造成的损失的30%，属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渝ＸＸ东公司亦辩称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减少，故一审法院确认渝ＸＸ东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给王茂光造成损失的130%，计算为9574.52元（499605.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渝ＸＸ东公司出具《承诺书》后的合理期限两个月即2016年3月12日计算至王茂光起诉时间2016年7月1日，再乘以130%）。渝ＸＸ东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减少的辩解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王茂光要求渝ＸＸ东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因渝ＸＸ东公司在《承诺书》中明确写明王茂光撤诉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用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庭审中渝ＸＸ东公司亦认可出具《承诺书》时，双方协商各负担一半的（2015）奎垦民二初字第171号案件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总额为40000元，故王茂光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渝ＸＸ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王茂光劳务费499605.2元；二、新疆渝ＸＸ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茂光违约金9574.52元（499605.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2016年3月12日计算至2016年7月1日，再乘以130%）；三、新疆渝ＸＸ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茂光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渝ＸＸ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鉴定报告书一份，证明公安局备案的变更公章的申请手续是假的。被上诉人王茂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系渝ＸＸ东公司单方委托，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的备案登记具有公信力，在公安机关的备案登记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的情况下，仅凭该鉴定报告不能否定公安机关备案登记的效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2、渝ＸＸ东公司的举报材料及阿勒泰市工商局的回复函一组，证明对于涉案公章的事实渝ＸＸ东公司是在2016年3月才得知的，该公章系私刻的。被上诉人王茂光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阿勒泰市工商局的回复函证明渝ＸＸ东公司主张的伪造公章的事实不成立，不能证明渝ＸＸ东公司的主张。3、被上诉人王茂光一审时的两份起诉状，证明本案不存在口头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王茂光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有书面的《劳动用工合同书》为证，双方是否存在口头合同，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4、渝ＸＸ东公司成立项目经营部负责人的移交手续，证明移交时没有涉案合同上的公章。被上诉人王茂光认为这是渝ＸＸ东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因涉案公章是否移交并不能证明该公章是否系伪造，故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5、2016年6月，新疆东大精鑫建设工程公司任命文件一份，证明王志刚与王茂光都是一个公司的。被上诉人王茂光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渝ＸＸ东公司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有何关联，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6、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拖欠农民工工资表，证明该数额与王茂光主张的数额不符。被上诉人王茂光认为该表中列明的已领工资数额与尚欠工资数额是王茂光应支付工人的工资数额，与渝ＸＸ东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在此后渝ＸＸ东公司已给王茂光出具了承诺书，确立了双方关于劳务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据否定不了承诺书的效力，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7、工人工资收条三张，证明工资已结清。王茂光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因在此后渝ＸＸ东公司已给王茂光出具了承诺书，确立了双方关于劳务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组证据否定不了承诺书的效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8、印鉴印模，证明与该印模不同的公章都是伪造的。王茂光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公章印鉴应以公安机关的备案为准，涉案公章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在销毁之前具有公信力，渝ＸＸ东公司以现印鉴印模否定不了涉案公章的效力，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渝ＸＸ东公司与王茂光之间是否有劳务合同关系。对此，渝ＸＸ东公司认为王茂光提供的《劳动用工合同》是伪造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而此时由王志刚负责的经营部尚未成立，并且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当时并不存在；二是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用伪造的申请材料进行的变更登记备案，公章是伪造的。对于合同签订日期的问题，本院认为，不论该合同是于2014年9月签订，之后再补盖公章，还是该合同于2015年补签，将日期提前，该合同都加盖有渝ＸＸ东公司的印章，事后追认或事后补签均具有确定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效力。故渝ＸＸ东公司以合同签订时间与印章形成时间不一致为由否定涉案合同效力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公章是否伪造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公章在公安机关进行了备案登记，公安机关的备案登记具有公信力，在公安机关的备案登记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的情况下，涉案公章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渝ＸＸ东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茂光提供的《劳动用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同时，之后渝ＸＸ东公司给王茂光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了渝ＸＸ东公司给王茂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在双方之间确立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渝ＸＸ东公司称该《承诺书》是被欺骗出具的，但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该《承诺书》的效力。故渝ＸＸ东公司应履行向王茂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综上所述，渝ＸＸ东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1.80元，由上诉人渝ＸＸ东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剑审判员 马述冰审判员 王 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