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9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恩。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逢骏，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兴利，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恩因与被上诉人刘海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逢骏，被上诉人刘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戴兴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海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海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背法律规定，以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生效民事判决否定的《工程（预）决算书》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实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一公司）与青岛市泽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惠公司）在关键的工程决算环节存在相左意见。言外之意，该判决认定该《工程（预）决算书》的制作与事实不符，是不可采信的。因此，刘海燕提交的《工程（预）决算书》根本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依法不应为证。另，制作《工程（预）决算书》的泽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刘海燕之父刘志水系同胞兄弟关系，与本案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因此，泽惠公司制作的对刘志水有利的《工程（预）决算书》不能采信。一审采信该《工程（预）决算书》，与生效的（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相抵触，损害了刘志恩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二、一审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以刘志恩并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刘志水的实际施工量和对应工程款为由，对刘海燕主张的刘志恩偿付刘海燕工程款1827823.4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刘海燕向刘志恩主张工程款，其应提交书面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凭证、欠付工程款凭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将举证责任倒置，以刘志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刘志水的实际施工量和对应工程款为由，支持刘海燕关于工程款的请求，错误。刘志水在2003年之前随刘志恩干劳务，截止到2003年工程完工，刘志恩已将刘志水的劳务费结清，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否则，刘志水不可能在2009年去世之前不向刘志恩索要2003年之前的劳务费。且刘海燕无有效证据证明刘志恩拖欠刘志水工程劳务费。因此，刘海燕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三、刘海燕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一审以刘海燕在法院确定了刘志恩、刘志水与泽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后，向适格主体主张权利为由，认定刘志恩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实属错误。如前所述，刘志水2003年之前跟随刘志恩干劳务，截止到2003年工程完工，刘志恩已将刘志水的劳务费结清，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另，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由刘志恩确认的泽惠公司转付给刘志水10万元。该款的支付足以证明：刘志水生前对向刘志恩结算工程劳务费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刘志水生前已经与刘志恩结清了所有的工程劳务费，根本不存在刘志恩拖欠刘志水工程劳务费的情形。刘海燕作为刘志水的法定继承人，在刘志水去世多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再向刘志恩主张工程劳务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刘志恩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海燕的诉讼请求。刘海燕辩称，一、刘志水组织施工队伍参与完成青岛市城阳区小涧西垃圾场专用道路一期工程施工，刘海燕作为刘志水的继承人，在法院对刘志恩、刘志水、泽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之后，向刘志恩主张工程款，符合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1999年至2001年左右，刘志水组织施工队伍参与完成小涧西垃圾场专用道路一期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后，经工程总承包方市政一公司与分包方泽惠公司决算，确定刘志水施工部分的决算值为3366810.97元。但是，之后在刘志恩向法院起诉泽惠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案件中，对于刘志水是否从属于刘志恩施工产生争议。根据青岛中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最终认定刘志水从属于刘志恩施工，并将泽惠公司向刘志水支付的1538987.5元工程款认定为是向刘志恩支付的工程款。两级法院均判决泽惠公司向刘志恩支付小涧西垃圾场专用道路一期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志水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可依法向相关适格主体主张权利。基于上述法院判决及认定，刘海燕作为刘志水的继承人有权就刘志水施工的涉案工程要求刘志恩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二、刘海燕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志水施工的涉案工程的决算金额为3366810.97元，扣除法院认定的已经支付的1538987.5元，刘志恩应向刘海燕支付剩余工程款1827823.47元，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据。刘海燕在一审中提交了施工图纸、工程签证及刘金花、刘同森的证人证言，以及刘志水施工专用道路支付的部分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费用支出单据，足以证明刘志水施工部分为自正阳路麒麟大酒店起至养猪场后东北侧涵洞西侧的道路，该部分工程系刘志水组织施工队伍包工包料完成施工，负担相关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刘志水并不是从属于刘志恩只干劳务。对刘志水施工的涉案工程，总包市政一公司与分包泽惠公司进行决算，并出具《工程（预）决算书》。该决算金额与刘志水施工的内容一致，且得到市政一公司、泽惠公司及实际施工人刘志水的确认，可以充分认定该结算金额的客观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在青岛中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案件、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案件中，泽惠公司向法院提交关于刘志水施工部分的《工程（预）决算书》，是为了证明刘志水系独立施工，泽惠公司应与刘志水单独结算。法院审查该《工程（预）决算书》的着眼点是为了调查刘志水是否从属于刘志恩施工，而不在于调查刘志水的工程决算金额。三、刘志恩已经认可刘志水进行了小涧西垃圾场专用道路一期工程施工，在刘海燕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刘志恩虽然主张刘志水是为其干劳务且劳务费仅为501000元，但对其该项主张未举证证明，且其该项主张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及现有证据相矛盾，不符合事实，刘志恩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恩偿付刘海燕工程款1827823.47元[总包方市政一公司及分包方泽惠公司对刘志水施工部分的决算值3366810.97元减去青岛中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的泽惠公司向刘志水付款1538987.5元]；2、诉讼费用由刘志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水于2009年7月28日去世，侯淑亭于2013年2月27日去世，刘志水与侯淑亭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个女儿即刘海燕。刘海燕因继承被继承人刘志水、侯淑亭的遗产，于2013年9月12日向青岛市城阳公证处提出法定继承公证申请。青岛市城阳公证处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公证书，载明截止公证书作出之日，未有人向公证处主张接受遗赠或遗嘱继承，也未有人就刘海燕的申请提出异议。在刘志恩与泽惠公司之间的（2009）即民初字第3470号工程款纠纷案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1999年11月29日，刘志恩以泽惠公司名义与市政一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工程范围为道路（含边沟、涵洞），桥梁（不含灌注桩）。刘志恩自1999年12月11日开始担任泽惠公司第六分公司经理，实际施工了青岛市城阳区河套镇小涧西村“垃圾场配套一期道路、桥梁工程”和“垃圾场配套二期填埋区、生活区工程，雨、污水导排系统工程等”。一、二期工程的发包人均为青岛市固体废弃物处置有限责任公司，一期工程的总承包人为市政一公司，刘志恩为一期工程分承包人和二期工程的总承包人。上述工程款由泽惠公司据实结算并支付。依据泽惠公司制定的《企业经营管理实施细则》，对区、镇内的公共、工业建筑工程，泽惠公司可以根据不同类别收取总造价9%-13%的管理费，并承担相关的费用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缴纳税金。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2009）即民初字第3470号民事判决。（2009）即民初字第347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泽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认为泽惠公司欠付刘志恩的一期工程款应为3089561.5元，即在（2009）即民初字第3470号案认定泽惠公司欠付一期工程款6154822.98元的基础上，扣除泽惠公司支付刘志水的一期工程款1538987.5元（含管理费等）、由其他人施工并计入一期工程审计值的桥梁灌注桩工程款1426273.98元、刘志恩从市政一公司领取的10万元一期工程款。（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泽惠公司提出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再审法院认为：“审理范围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志恩是否独立承接了涉案争议的一期工程。一、涉案争议一期工程的范围。本院认为，涉案一期工程仅包括市政一公司与泽惠公司于1999年11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分（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范围，不包桥梁灌注桩工程和小涧西村内配套工程，理由如下：第一，刘志恩与泽惠公司关于一期工程的争议，仅限于市政一公司分包给泽惠公司的部分工程，泽惠公司未承接的工程即使事实上属于一期工程，也不属本案争议部分；第二，双方对一期工程中灌注桩部分由市政一公司与白沙河公司订立分包合同，由白沙河公司承建不存在异议，故灌注桩工程不应列入争议一期工程的范围；第三，泽惠公司称，小涧西村委承建了一期工程中村内道路部分，并提供了编号为F05-306号《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但是，该合同签订于2005年11月12日，而涉案工程的审计发生在2004年5月，同时泽惠公司在原审中明确，一期工程的总价款16185048.86元不包括小涧西村内配套工程，故该工程亦不应列入本案争议一期工程的范围；第四，双方均认可办公区沥青砼路面工程属于一期工程，但对该工程的施工主体存有异议，市政一公司亦认可沥青砼路面工程包含在1999年11月29日与泽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承）包合同》中，故该工程可列入争议一期工程的范围。综上，由于桥梁灌注桩工程和小涧西村内配套工程不属于涉案争议一期工程的范围，该两项工程承接主体的认定，不影响本案争议一期工程承接的主体认定。二审法院虽然认定案外人白沙河公司承接了桥梁灌注桩工程，但在逻辑上并不构成对刘志恩承接涉案争议一期工程的否定。二、涉案争议一期工程承接主体的认定。泽惠公司为证明涉案争议工程由刘志恩、刘志水共同承接，提供了以下证据：1.市政一公司出具的《对“小涧西垃圾处理厂灌注桩工程预（决）算书”的几点说明》，以证明涉案工程是泽惠公司组织刘志水、刘志恩两支施工队共同施工完成；2.市政一公司出具的《工程预（决）算书》，以证明市政一公司与刘志恩、刘志水、小涧西村委分别决算；3.孙某、韩德克、刘同科的证人证言证明刘志水单独承接了部分涉案工程；4.青泽惠建发（2001）第1号文件，以证明刘志恩与刘志水工程队各自独立；5.泽惠公司提交的《证据提交说明事项》，该说明并未自认刘志恩与刘志水之间存在从属关系。刘志恩为证明独立承接了涉案争议一期工程，提供了以下证据：1.泽惠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提交说明事项》，泽惠公司自认刘志恩全部承接了涉案工程；2.刘志恩与市政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承）包合同》，涉案工程不包括灌注桩工程;3.《小涧西垃圾场市政一供料汇总（2000年10月份以前）》证明市政一公司将材料款全部拨给刘志恩；4.青岛城阳麒麟实业总公司出具的说明，小涧西村委的奖励申请报告，证明涉案工程项目是刘志恩引进，小涧西村委表示不许其他人插手该工程；5.支票存根两份，证明刘志恩给付刘志水劳务费40万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泽惠公司与刘志恩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没有异议，但是由于泽惠公司与刘志恩就涉案工程承包施工没有形成书面协议，导致双方均无证明涉案争议一期工程承接主体的直接合同依据。从泽惠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第一，市政一公司出具的《对“小涧西垃圾处理厂灌注桩工程预（决）算书”的几点说明》中，市政一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由泽惠公司组织刘志恩、刘志水两支施工队共同施工……各自工程量和工程款经勘测核实，具体体现在工程决算书和兰德公司、大地公司先后两次的审计报告中。”该证据说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但并无阐明刘志恩、刘志水各自承接部分涉案工程的意思表示，而且本案中刘志恩对刘志水实际参与施工队也未否认。另外，在兰德公司和大地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并未注明哪些工程由刘志恩或刘志水具体施工。第二，在泽惠公司提交的市政一公司签章的《工程预（决）算书》中，涉及与刘志恩结算的部分没有刘志恩或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涉及刘志水结算部分，仅有刘志水在《小涧西垃圾厂道路工程甲方供料表》施工单位栏中的签字、该结算书封面、《小涧西垃圾处理厂道路工程分包结算表》中均无刘志水签字。第三，关于证人证言。在二审庭审中，市政一公司审计人员孙某在回答“刘志恩、刘志水预决算书依据什么制作？”时称，“根据是道路一块施工，刘志水提供了泽惠公司一个决算书。”但是泽惠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却称，是市政一公司根据大地公司的审计编制的结算书，工程量是市政一公司认定。由此可见，市政一公司与泽惠公司在关键的工程决算环节存在相左意见。本案再审中，一审法院在核实市政一公司相关情况时，市政一公司表示“《工程预（决）算书》是泽惠公司制作的，总额符合要求即可，刘志恩、刘志水各自的量市政一公司不核对。”而刘志水工作人员刘同科的证言因涉及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韩德克虽作证称刘志恩与刘志水在施工中各自独立，但却不能对拨付刘志恩的材料中包含刘志水使用部分做出合理解释。第四，从泽惠公司提交的青泽惠建发（2001）第1号文件看，刘志水属于村队中被表彰的一支，该文件于2001年1月17日印发。在泽惠公司提交的《关于对总公司副总经理、处室、分公司（处）等单位管理人员的聘任任命决定》中，泽惠公司因企业改制任命了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其中任命刘志恩为第六分公司总经理，该任命决定最后载明“本次任命决定对个别单位主要负责人尚未任命的待另行通知。”落款时间为1999年12月31日，此文件中没有对刘志水的任命。由于表彰奖励文件并不具有排他的对内性，无法体现泽惠公司对刘志水行政、人事上的管理性，故泽惠公司的举证尚不能证明刘志恩所在的六分公司与刘志水队是泽惠公司下设的平行内设机构。第五，从泽惠公司提交的《证据提交说明事项》看，该证据记载“合同签订后，刘志恩作为工程施工人，承接了该工程施工任务的事实。”“青岛垃圾场专用道路及配套桥梁工程，由刘志恩组织了两个（刘志水、小涧西村委）实际施工人共同承建施工。其工程审报结算总值为17118551.7元，其中刘志恩为10851511.47元，刘志水为4827040.23元……”从上述表述看，泽惠公司认可刘志恩是涉案工程的承接者和施工组织人，同时刘志恩也是实际施工人之一。从刘志恩提供的证据看，第一，小涧西村委的奖励申请报告的真实性已为（2008）青民一终字第758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志恩在争取涉案垃圾场项目中的重要作用可以确认。由于刘志恩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青岛城阳麒麟实业总公司出具的《关于让刘志恩同志在垃圾处理场施工问题的说明》原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第二，市政一公司与泽惠公司于1999年11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是由刘志恩代表泽惠公司与市政一公司签署的。第三，《小涧西垃圾场市政一供料汇总（2000年10月份以前）》载明，“石单中1886.8t（其中志水1687.7t），黑碎2443.8t（全志水用）”另载明“……以上钢筋单3笔，27.96t收货人刘同云不是本人，收货签字不予认可，防冻剂1t，5000元不予认可，其它材料经双方核对，双方认可”，该表落款由市政一公司韩德克，泽惠六分公司刘同云、刘志沾签字，因此可以认定，刘志恩接收的市政一公司的材料中，含有刘志水使用的部分。第四，泽惠公司在《证据提交说明事项》、起诉状中自认刘志恩承接涉案一期工程。另外，在泽惠公司诉刘志恩返还超拨工程款的另案诉讼[（2007）城民初字第1765号案]中，2007年7月24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泽惠公司在回答法院询问“该几次审计所依据的工程的资料是谁提交的？”时称，“刘志恩委托的刘同云，一直参与审计，工程资料也是刘志恩全部提供的。”因此，泽惠公司认可刘志恩的工作人员提供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资料。综上，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刘志恩承接了涉案争议一期工程。泽惠公司庭审中称，原审认定泽惠公司支付刘志水的工程款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但是泽惠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刘志恩的实际施工量和对应的工程款，泽惠公司在计算应付刘志恩工程款数额时，系以一期工程审计额减去应付刘志水工程款数额、应付白沙河公司工程款数额等得出，也即按照泽惠公司的计算方式无法避免在本案中对应付刘志水工程款数额作出认定，而刘志水并非本案当事人，泽惠公司也在庭审中承认其法定代表人刘志河与刘志水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据此，原审认定泽惠公司应向刘志恩支付本案工程款，刘志水与刘志恩系内部法律关系，从案件实际处理效果上更客观，也更为妥当。刘志水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如认为，刘志水在涉案争议一期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有关权利受到侵害，可依法向相关适格主体主张权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判决，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刘志恩不服，申请对（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案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申字第104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刘志恩的再审申请。在（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案2011年11月10日的法庭审理笔录第17页第18行，审判员问：“刘志水施工结算了多少？”刘志恩回答：“一共是208万几，结算了部分，和刘志水有结算单。和流亭水利站付清。”在该案2012年3月14日质证笔录第5页第5行，审判员问：“刘志恩和刘志水之间有无结算？”刘志恩回答：“早就结算完了。”审判员问：“有无书面证据？”刘志恩回答：“我们提交的这些证据就是结算完了，他总共干了38万多余元的活，他是劳务。”市政一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一期工程审计费135000元，其中，代扣刘志恩审计费86288.16元，刘志水审计费48711.84元。该市政一公司出具的一期工程审计费135000元在（2009）即民初字第3470号案中计算一期工程款支付情况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志水于2009年7月28日去世，侯淑亭于2013年2月27日去世，刘志水与侯淑亭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个女儿即刘海燕，刘海燕系刘志水、侯淑亭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于刘海燕的诉讼主体资格，刘志恩也未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志恩与泽惠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其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刘志水是否从属于刘志恩对一期工程进行施工。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志恩独立承包了涉案的一期工程，刘志恩与刘志水系内部法律关系。刘海燕在法院确定了刘志恩、刘志水与泽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后，向适格的法律主体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刘志恩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关于刘海燕主张刘志恩偿付刘海燕工程款1827823.47元[总包方市政一公司及分包方泽惠公司对刘志水施工部分的决算值3366810.97元减去青岛中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判决已经认定的泽惠公司向刘志水付款153898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海燕提交了有市政一公司和泽惠公司签章的《工程预（决）算书》，证明刘志水的实际工程量审定结算净值为3366810.97元。刘志恩对《工程预（决）算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已被省高院判决予以否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对《工程预（决）算书》并未直接认定或否定，在分析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争议一期工程承接主体的认定时，对《工程预（决）算书》进行了进一步审查和陈述：“……第二，在泽惠公司提交的市政一公司签章的《工程预（决）算书》中，涉及与刘志恩结算的部分没有刘志恩或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涉及刘志水结算部分，仅有刘志水在《小涧西垃圾厂道路工程甲方供料表》施工单位栏中的签字、该结算书封面、《小涧西垃圾处理厂道路工程分包结算表》中均无刘志水签字。第三，关于证人证言。在二审庭审中，市政一公司审计人员孙某在回答“刘志恩、刘志水预决算书依据什么制作？”时称，“根据是道路一块施工，刘志水提供了泽惠公司一个决算书。”但是泽惠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却称，是市政一公司根据大地公司的审计编制的结算书，工程量是市政一公司认定。由此可见，市政一公司与泽惠公司在关键的工程决算环节存在相左意见。本案再审中，再审法院在核实市政一公司相关情况时，市政一公司表示“《工程预（决）算书》是泽惠公司制作的，总额符合要求即可，刘志恩、刘志水各自的量市政一公司不核对。”而刘志水工作人员刘同科的证言因涉及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韩德克虽作证称刘志恩与刘志水在施工中各自独立，但却不能对拨付刘志恩的材料中包含刘志水使用部分做出合理解释。……”刘志恩辩称截止到2003年工程完工，刘志恩已将刘志水的劳务费结清，双方再无任何债务债权关系，并提交了2003年5月11日刘志恩付给刘志水推土机款1000元单据、2003年1月3日刘志恩付给刘志水垃圾场专款30万元单据、2001年4月2日刘志恩付给刘志水劳务款10万元单据，结合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九页刘志恩确认的泽惠公司转付的10万元，证明截止到2003年刘志恩已经结清刘志水的劳务费501000元。在（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案2011年11月10日的法庭审理笔录第17页第18行，审判员问：“刘志水施工结算了多少？”刘志恩回答：“一共是208万几，结算了部分，和刘志水有结算单。和流亭水利站付清。”在（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案2012年3月14日质证笔录第5页第5行，审判员问：“刘志恩和刘志水之间有无结算？”刘志恩回答：“早就结算完了。”审判员问：“有无书面证据？”刘志恩回答：“我们提交的这些证据就是结算完了，他总共干了38万多余元的活，他是劳务。”刘志恩对于刘志水的结算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致，在（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案笔录中称和刘志水有结算单，在对刘海燕主张的结算金额及结算的依据《工程预（决）算书》不认可的情况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刘志水的实际施工量和对应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刘海燕主张的刘志恩偿付刘海燕工程款1827823.47元[总包方市政一公司及分包方泽惠公司对刘志水施工部分的决算值3366810.97元减去青岛中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判决已经认定的泽惠公司向刘志水付款153898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刘志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海燕1827823.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50元，由刘志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刘志恩提交证据一、1、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2月29日《调查笔录》一份。2、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3月14日《质证笔录》一份。证明：1、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案件庭审中，刘志恩在2011年12月29日调查笔录（详见笔录第3—5页）及2012年3月14日质证笔录（详见笔录第3—5页）均明确表述：“刘志恩从应得工程款中划拨10万元支付给刘志水，该款作为刘志恩给刘志水的一期工程劳务费”、“一期工程刘志恩付刘志水劳务费，两次给付刘志水劳务费40万元”、“一期工程中刘志水跟刘志恩干劳务，都有工作单，在双方结算完后将工作单销毁。2003年5月全部结清劳务费，有证据的是50万”。2、刘志恩在2011年12月29日调查笔录（详见笔录第6页）中，对在2011年11月10日庭审笔录第17页中的不恰当表述做了明确的解释“我们给刘志水的一期劳务费都已经支付，因为刘志恩的账不全，听刘志恩说给了刘志水200多万，今天我们对此不予认可”、“我们说过，应当以实际账目为准，当时审计并没有审计到刘志水的劳务”。但刘海燕断章取义，以刘志恩已经多次明确否认的2011年11月10日庭审笔录第17页迷惑、扰乱法庭，混淆事实，显属不当。综上，上述笔录充分证实，刘志恩及代理人一再确认：涉案工程由刘志恩承接，刘志水是跟着刘志恩干工程劳务，且刘志恩早已将刘志水的50万元劳务费结清，双方再无任何工程欠款纠纷。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一份。证明：1、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系刘志恩以泽惠公司的名义与市政一公司签订。2、该合同第1.4条约定“道路工程以最终审定工程结算值为基数，上交13.5%（含税）”，由此说明：涉案一期工程的预决算应依据最终的审定结算值核算，而并非依据某个人单方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况且（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案庭审中，证人孙某也证实：其本人对当时的施工现场并不了解，泽惠公司引以为据的《工程预（决）算书》，是刘志水自己制作、提供的，并无刘志恩的签字确认（对此事实，业经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鉴于刘志水仅是刘志恩组织的劳务人员。因此，刘志水没有任何权利，更无任何事实依据出具刘志恩承接施工的一期工程的预算书。一审采纳为据的《工程预（决）算书》的制作严重违反上述合同约定，且其制作程序及其工程款的计算也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显属错误，依法不应认定。证据三、1、《青岛小涧西垃圾处理场项目小涧西专用道路工程审计明细表》；2、《青岛市小涧西垃圾处理场项目小涧西专用道路工程审核汇总表》。证明：1、涉案一期工程经青岛大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复审，小涧西专用道路工程因“中粒式沥青砼材料差价”，导致工程造价审减166099.06元。该表中明确涉案道路工程中“中粒式沥青砼材料”总数量为1391.41㎡，因项目单价问题而审减。但本案中，刘海燕诉讼依据的《工程预（决）算书》中显示刘志恩使用中粒式沥青砼1201.59㎡，刘志水使用中粒式沥青砼1768.21㎡，其总和为2969.8㎡，与《青岛小涧西垃圾处理场项目小涧西专用道路工程审计明细表》中“中粒式沥青砼”的数量是不一致的。显然，一审判决为据的《工程预（决）算书》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认定。2、泽惠公司将《道路工程审计表》中“中粒式沥青砼材料差价”审减的166099.06元全部记为刘志恩道路工程理应审减的款项，该事实业经生效判决依法查实认定，由此证实《道路工程审计表》甲方供料的“中粒式沥青砼材料”全部由刘志恩施工使用，但刘海燕诉讼依据的《工程预（决）算书》却显示刘志水使用的“中粒式沥青砼材料”多于刘志恩的，由此进一步证实《工程预（决）算书》是虚假的，其制作毫无事实依据，且与大地公司出具的《道路工程审计表》相互矛盾，故依法不应采纳。经质证，刘海燕对证据一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刘志恩要证明的事项没有关联性，并且刘志恩想证明的事项与一审判决书第18页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也可以看出，刘志恩在陈述刘志水施工工程金额上有多次不一致，并且自相矛盾；对其所说的与刘志水已结清劳务费的情况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刘志恩所要证明的事项没有关联性，正是因为青岛中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是刘志恩承包的小涧西村道路工程，而刘志水从属于刘志恩施工，所以刘海燕才向刘志恩主张要求就其刘志水所施工部分支付价款，而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工程预决算书有总包方市政一公司及分包方泽惠公司的确认，并且与刘海燕一审所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相吻合，足以证明工程预决算书中所确认的刘志水施工价款金额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刘志恩所要证明的事项没有关联性，该两份工程审计明细表是工程发包方与总包方就工程金额的一个审计，涵盖了整个工程，而刘志水所施工部分也已经由总包方及分包方专门出具预决算书进行确认，而刘志水所审计的工程款包含在前述总工程的价款之内，也包含在青岛中院已经生效的（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的泽惠公司向刘志恩支付的价款中，所以刘海燕才向刘志恩主张工程价款。本院审查认为，刘志恩提交的证据一、调查笔录和质证笔录，刘志恩在庭审中关于已结清刘志水劳务费的陈述只是其单方陈述，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因涉案工程总包方市政一公司与分包方泽惠公司已对刘志水施工的工程进行了工程价款决算，且总包市政一公司又出具书面证明予以确认，刘志恩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并不能否定《工程预（决）算书》的效力，故本院对刘志恩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刘海燕向刘志恩主张涉案工程款1827823.47元的理由是否成立；2、刘海燕关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业已生效的本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志恩承接了市政一公司总承包的小涧西垃圾场专用道路一期全部工程，刘海燕之父刘志水作为施工队伍之一参与了一期工程施工。作为一期工程中为刘志恩进行施工的人员，刘志水在施工过程中收取过泽惠公司支付的一期工程款1538987.5元，且刘志恩在诉状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现刘志水已去世，该付款可以作为泽惠公司对刘志恩的已付工程款在泽惠公司尚欠刘志恩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至于刘志恩与刘志水是否结算，系其内部问题，与泽惠公司无关。刘海燕在本案一审中提交《工程预（决）算书》、市政一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涉案工程施工图纸、工程签证及刘志水支付的涉案工程部分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费用支出单据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刘志水作为从属于刘志恩的施工队伍参与了小涧西垃圾场专用道路一期工程的施工，泽惠公司已支付刘志水工程款1538987.5元；而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市政一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分包人泽惠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工程预（决）算书上盖章，确认刘志水施工的工程结算值为3366810.97元；涉案工程总承包人市政一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书面证明，载明：青岛垃圾场专用道路及配套桥梁工程由我公司总承包、泽惠公司分包，根据我公司项目部现场工作人员了解，该工程的专用道路施工现场分别为泽惠公司刘志恩和刘志水具体负责，专用道路结算时刘志水确认的结算值为3366810.97元。再结合刘海燕提交的涉案工程施工图纸、工程签证及刘志水支付的涉案工程部分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费用支出单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刘志水参与了涉案一期工程施工，完成施工后，总包方市政一公司、分包方泽惠公司与刘志水对刘志水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定涉案工程价款结算值为3366810.97元，扣除生效判决认定的泽惠公司已支付刘志水的1538987.5元，刘志恩作为涉案工程的承揽方、刘志水施工队伍的雇佣方，应支付刘志水的继承人刘海燕工程款1827823.47元。一审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认定市政一公司与泽惠公司在工程决算环节存在相左意见，但并未明确否定《工程预（决）算书》的效力，该《工程预（决）算书》依然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泽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刘志水的亲属关系，不影响《工程预（决）算书》的效力。故，本院对刘志恩不应采信《工程预（决）算书》的主张不予支持。刘志恩主张已与刘志水结清工程劳务费，但未提交双方之间的结算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关于与刘志水施工结算的数额前后陈述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刘志恩已与刘志水结清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山东省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210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志水与刘志恩系内部法律关系，刘志水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如认为刘志水在涉案一期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有关权利受到侵害，可依法向相关适格主体主张权利。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刘海燕作为刘志水的继承人，基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赋予的权利，依法起诉向刘志恩主张工程款，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刘志恩主张刘海燕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志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0元，由上诉人刘志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雄心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韩明玉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