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3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定家，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
委托代理人：梁海峰，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德光，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建坤，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颖，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反诉第三人）：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
经营者：曾定家。
上诉人曾定家因与被上诉人曾德光、戴建坤、第三人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以下简称大冲电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定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判第三项为曾定家向曾德光及戴建坤各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1187200元，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的所有权归曾定家所有；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判第六项为支持曾定家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的受理费用、诉讼保全费及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无依据及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判决水电站的所有权归两被上诉人，违反公平原则，违反利于水电站发展的原则，造成了上诉人的巨大损失。上诉人从2003年开始筹建大冲水电站，但因资金不足才与两被上诉人合伙经营，上诉人至今一直担任水电站长并负责水电站的日常管理经营。2015年8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合伙纠纷差点导致水电站无法继续经营，上诉人一人投入了大量金钱和精力才使电站正常经营至今。两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只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并未要求水电站的所有权，而上诉人一审中已表明愿意向两被上诉人支付财产分割款，可见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意见，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工资的诉求与事实不符、显示公平。上诉人从电站修建开始就作为厂长实际经营管理电站，付出的心血有目共睹，两被上诉人并未实际经营管理，对此上诉人未得到任何补偿，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
被上诉人曾德光、戴建坤辩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大冲水电站是合伙人共同参与筹建，并非是上诉人曾定家个人筹建。上诉人曾定家作为大冲电站的工商登记经营者是合伙人推选的结果，并非大冲电站的实际经营者为曾定家一人。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曾定家明确表示不同意按评估价格作为分割电站资产及归边经营的依据，也无能力支付补偿款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曾定家不应作为大冲电站的经营所有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双方具有工资，亦从未确认过双方具有工资，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工资诉请毫无依据。
第三人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曾德光、戴建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之间的合伙协议；2、按照份额分割合伙财产（约贰佰万元）；3、曾定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曾德光、戴建坤增加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为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合伙共有财产；2、判决解除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之间的合伙协议；3、按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之间的份额分割合伙财产；4、判令曾定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曾定家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曾德光、戴建坤承担合伙债务，包括1.2005年至2015年期间欠曾定家任站长工资款340000元；2.曾德光、戴建坤支付曾定家垫支费用10000元。二、反诉诉讼费用由曾德光、戴建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曾定家经清新县浸潭镇田心村委会及其村民同意，在位于田心村委会辖区半岭、大冲、葛腾坪村的山坡地筹建半岭水电站（后改名大冲电站）。2004年4月27日，清新县发展计划局批复同意大冲电站建设工程立项。2004年5月10日，曾定家将大冲电站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并领取营业执照。2004年5月18日，曾德光作为甲方、曾定家作为乙方、戴建坤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三方共同出资建设大冲电站，并约定（节选）：一、电站股权平均分为三份，甲、乙、丙三方各一份，电站投资资金三方共同平等出资，现金到位，不作其他实物折算或某项折款内容为入伙资金；二、电站在建设和投产后，资金开支，每笔超出500元以外，经办人需经三方同意后，才可支付。共同确认每月结账一次，结算依据经合伙人签名方为有效……；三、电站资金开户银行账号由三方联名共同设立，投资收益除去三方共同认可必要开支后，三方平均分配；八、建设期间，退伙清退资金仅限于土建工程、发电设备、固定资产、交通、生产工具范围内的实物财产账，其他无形资产不列清退之内；十、全体合伙人确认推荐戴建坤为召集人，戴建坤为财务记录，曾定家为水电站办工商营业执照的法人代表；……。之后，涉案电站于2004年6月动工建设，并在2005年7月竣工并投产发电。电站投产后，三方一直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并由戴建坤掌管公章、财务，每月核算并分配利润至2014年12月。
2015年3月，因撤县建区，曾定家从戴建坤处取得公章进行更换公章及营业执照等，之后曾定家于2015年4月撤销水电站在清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的账户而另行分别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清新区支行、城区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清和大道支行开设新的水电站账户，上述账户自开设后一直由曾定家掌管，并未交还戴建坤掌管。
诉讼期间，曾德光、戴建坤对合伙的大冲电站整体资产价值及合伙经营期间盈亏申请司法评估鉴定、审计。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鉴定，大冲电站价值35616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天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其称因未获得大冲电站合伙期间完整的收入、支出凭证和报表等会计资料，审计范围受到限制，无法获取充分的审计依据发表审计意见，只能根据现有资料，按收支情况计算大冲电站清算审计结果为793505.25元。按评估结果计算的清算审计结果为3619847.30元。
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曾德光、戴建坤提出大冲电站作价3900000元，可由其支付对应价款1300000元给曾定家，大冲电站所有权归其二人所有并由其经营管理。曾定家则提出大冲电站作价2500000元，可由其在五年内分期支付对应价款1660000元给曾德光、戴建坤，大冲电站所有权归其所有并由其经营管理。双方都不接受对方提出的调解方案。
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曾德光、戴建坤的申请，分别冻结了第三人大冲电站在邮政储蓄银行清新支行、城区支行账户存款333998.87元、218835.32元。在中行清和大道支行账户存款121573.86元。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曾德光、戴建坤的申请，在上述冻结款项中解除了192332元的冻结用于支付由三合伙人确认的第三人大冲电站所欠的工人工资及工程款项等债务。至此，一审法院冻结第三人大冲电站款项为482076.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人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建设、经营大冲电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大冲电站是由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三方合伙经营，为此，大冲电站经营期间，三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依法归三合伙人共有。曾德光、戴德坤诉请确认大冲电站为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三方合伙共有财产的诉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曾定家对于曾德光、戴德坤主张解除合伙协议表示同意，为此，曾德光、戴德坤诉请解除与曾定家签订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曾德光、戴德坤主张按照合伙份额分割合伙财产以及曾定家主张工资及垫付款作为合伙债务分割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诉讼中，经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鉴定，大冲电站价值356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是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其评估鉴定程序合法，对其评估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而广东中天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结论，其称因未获得大冲电站合伙经营期间完整的收入、支出凭证和报表等会计资料，审计范围受到限制，无法获取充分的审计依据发表审计意见，只能根据现有资料，按收支情况计算大冲电站清算审计结果为793505.25元。按评估结果计算的清算审计结果为3619847.30元。因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没有提供合伙经营期间大冲电站有效财务凭证给会计师事务所，致使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合伙经营大冲电站期间的盈亏，无法完整审计，其责任在于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为此，对其审计结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曾德光、戴德坤诉请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均未能提供合伙经营大冲电站期间的有效财务账册给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盈亏审计，因此，一审法院只能在已查明的大冲电站价值范围内进行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确认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合伙经营的大冲电站的价值是3561600元，由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按各占三分之一比例进行分割。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三合伙人在解除合伙协议后，大冲电站应由三合伙人归边经营为宜，结合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各方的履行能力，同时庭审中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表示愿意支付相应对价款给曾定家，为此，曾德光、戴德坤应支付水电站价值的三分之一即1187200元（3561600÷３＝1187200元）给曾定家，大冲电站的所有权归曾德光、戴德坤、并由其经营管理。同时，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冻结大冲电站三个账户中的存款合共482076.05元，由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按各占三分之一比例进行分割即每人160692.01元。因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在庭审中确认已对大冲电站2014年12月前的盈亏进行了确认及分配。同时，合伙协议中双方约定电站在建设和投产后，资金开支，每笔超出500元以上，经办人需经三方同意后，才可支付。每月结账一次，结算依据经合伙人签名确认方为有效。合伙协议并没有关于支付合伙人工资的约定。为此，曾定家提出反诉请求主张曾德光、戴德坤、应承担其从2005年起工资340000元及垫付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大冲电站从2015年1月起至本判决生效止一审法院未查明的债权债务，由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依约或依法确认后，依法由曾德光、戴德坤、曾定家按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享有、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曾德光、戴建坤与曾定家于2004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确认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为曾德光、戴建坤与曾定家三人的合伙财产；三、曾德光、戴建坤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项1187200元给曾定家，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的所有权归曾德光、戴建坤所有。四、一审法院冻结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款项合共482076.05元，由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按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分割，每人160692.01元。五、上述共有合伙财产的款项分割、支付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割、支付。六、驳回曾定家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2800元、诉讼保全费6270元合共29070元由曾德光、戴建坤与曾定家各负担一半；反诉受理费6550元由曾定家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大冲电站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进行竞价，价高者取得大冲电站所有权，并按照竞得价对大冲电站进行分割。经本院主持竞价，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曾定家以4550000元的价格取得大冲电站所有权，由曾定家按合伙比例支付曾德光、戴建坤两人合共3033333元，若上诉人曾定家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上述价款，双方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第三项对大冲电站进行分割。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曾定家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的大冲电站应当如何分割。
上诉人曾定家与被上诉人曾德光、戴德坤合伙经营大冲电站，现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并对大冲水电站进行分割，但对于大冲电站分割方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均主张支付分割款给对方，水电站所有权归己方所有。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双方合伙过程中均没有对散伙时如何处理分割大冲电站进行约定，因此应当在充分保护合伙人利益及利于大冲水电站发展前提下分割大冲水电站。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对大冲水电站所有权进行竞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主持下进行竞价并达成如下意见即“上诉人曾定家以4550000元的价格取得大冲电站所有权，若上诉人曾定家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上述价款，双方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第三项对大冲电站进行分割，根据曾定家、曾德光、戴德坤三方合伙份额，上诉人曾定家应当支付合共3033333元电站分割款给被上诉人曾德光、戴德坤，大冲水电站所有权归上诉人曾定家所有”。为此，本院遵循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关于上诉人曾定家请求支付工资问题，因合伙协议并没有关于支付合伙人工资的约定，上诉人曾定家亦举证不足，因此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冻结第三人大冲电站款项482076.05元的处理问题，在一审时，一审法院就大冲电站的资产情况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但因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均未能提供合伙经营大冲电站期间的有效账册给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以致大冲电站的整体状况不清，双方对此均有责任。而对于大冲电站现有款项482076.05元，双方并无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大冲电站从2015年1月起至本判决生效止未查明的债权债务，由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三方依约或者依法确认以后，依法由曾德光、戴建坤、曾定家三方按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享有、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六项；
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曾定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项3033333元给被上诉人曾德光、戴建坤，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所有权归上诉人曾定家所有。如上诉人曾定家不能在上述期间内履行支付义务，则双方按照一审判决第三项执行；
四、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一审法院冻结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大冲水电站款项合共482076.05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曾定家、曾德光、戴建坤按各占三分之一比例进行分割。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5元，由上诉人曾定家，被上诉人曾德光、戴建坤各负担一半，上诉人曾定家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予退回，曾德光、戴建坤应当负担的受理费在执行程序中径付给曾定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永坚
审 判 员 赵永华
审 判 员 禹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艳兰
书 记 员 何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