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一终字第5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全国，农民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纪聪、孟妍，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全国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晓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五年二月十二日作出（2014）青刑一初字第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全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上诉人李全国指定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被告人李全国在山东省即墨市墨河嘉园小区建筑工地打工期间，与被害人杨某相识后交往密切。同年5月22日22时许，李全国酒后至该工地宿舍找到杨某，后二人走到工地2号楼1单元102户卫生间内，又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李全国用手扼压杨某的颈部，直至杨某躺在地上不动为止，李全国随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李全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晓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92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苏国立、安连俊、姜国宇、赵星根、祝飞君等人证实，他们均在即墨市人民医院西侧工地打工。2014年5月23日6时许，在工地2号楼东单元1楼卫生间发现一个女的躺在地上，身上盖了块木板，后苏国立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
2、董某证实，2014年3月13日，杨某到即墨市人民医院工地打工。后来，杨某经常与一河南省籍打工男子一起出去吃饭，二人关系暧昧。为此，我曾劝说过杨某。5月23日早晨，我到杨某的宿舍听同宿舍的程某说，昨晚22时许，杨某被一男子叫走后一直未归。当日7时许，我到案发现场，看见杨某躺在电梯井旁的一个卫生间里，已经死亡。案发后，公安人员让我辨认多名男子的照片，我确认其中的李全国就是与杨某关系暧昧的河南省籍男子。
3、王某乙证实，我和杨某住同一宿舍。2014年5月22日21时到22时，有人一直给杨某打电话，她不接。后来，宿舍门外有人敲门把杨某叫走，她走后一直未归。
4、程某证实，我与杨某住同一宿舍。2014年5月22日22时20分，一男子敲宿舍门把杨某叫了出去。之后，我听见那名男子对杨某说，你太绝情了。次日，我发现杨某没回来，就给她打电话，但手机关机。另证实，一河南省籍男子经常给杨某打电话。
5、李某证实，2014年5月22日18时许，我与李全国等人一起吃饭喝酒。当日20时许，我们都回了宿舍。
6、任某证实，我和李全国在即墨市人民医院工地打工，还为杨某买过饭。2014年5月22日18时许，我与李某、李全国等人一起吃饭喝酒。当日20时许，各自回到宿舍。
7、方某、鲁某均证实，2014年5月23日7时许，他们接即墨市“120”急救电话赶到案发现场，见一女子躺在地上。经做心电图检查，确认该女子已经死亡。
8、王某甲证实，2014年4月左右，我母亲杨某到案发现场所在工地打工。案发后，经我辨认，案发现场的死者就是杨某。
（二）勘验、检查笔录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即公（刑）勘（2014）025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墨河嘉园小区建筑工地2号楼1单元102户卫生间。卫生间地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左胸部盖有一块木板，木板长182厘米，宽60厘米。
2、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提供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5月24日，公安人员经对李全国进行人身检查，在其右脸颊处发现多处伤痕。李全国称是在案发过程中，被杨某反抗时抓的。
（三）鉴定意见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即）公（物）鉴（尸）字（2014）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杨某尸斑较重，颜面部发绀，双眼睑球结膜见大量出血点，唇粘膜发绀，指甲及趾甲发绀，解剖见气管粘膜大量出血点，肺叶间大量出血点，心脏表面出血点，心血不凝，流动状，显示死者窒息表象明显。死者颈前部见皮下出血及表面剥脱，表皮剥脱形状为散在分布条状、不规则形、新月形，解剖见颈部肌群出血，甲状软骨骨折伴肌群出血，该损伤符合他人扼、压颈部所致。根据检验，死者头部、双上肢有多处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双前臂见多处类圆形皮下出血伴散在表皮剥脱，其损伤符合咬伤所致特征。意见为，死者杨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4）18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被害人杨某的右乳头拭子、右手指甲、右前臂中段尽侧咬痕拭子、右腕部尺侧咬痕拭子检出混合DNA基因型，包含了杨某和李全国的DNA基因型；送检的杨某的左前臂侧咬痕拭子所检出DNA，为李全国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85×1022；送检的李全国的左手指甲拭子检出混合DNA基因型，包含了李全国和杨某的DNA基因型；不排除杨某是王某甲的生物学母亲。
（四）书证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23日6时许，苏国立报案称，在即墨市人民医院西建筑工地一栋在建楼房一卫生间内发现一女尸。公安人员赶到案发现场，确定被害人系杨某，经工作确定李全国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在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赵家岭村国际服装城建筑工地将犯罪嫌疑人李全国抓获。
2、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日，李全国与杨某的通话情况。
3、河南省确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李全国出生于1954年7月28日。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全国供述，2014年3月，我到即墨市人民医院西侧工地打工，与杨某认识后，我们发生过多次性关系，杨某经常向我要钱。同年5月5日，我到了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赵家岭村工地。5月22日18时许，我和李某等人吃饭喝酒。因为快要麦收了，不少同乡都要回去收麦子。他们领的工钱都比我多，我就想向杨某要回钱来。之后，我给杨某打电话，她不接，我感觉被杨某欺骗了。后来，我打出租车从工地赶到杨某所在的工地，我到杨某的宿舍门口喊她，把她叫了出来。我们到了工地2号楼，从东侧窗户进入一楼的一个卫生间。我让杨某还钱，她说没有。我们发生争执后，我就用手掐她的脖子，一直到她不动为止，她头朝西北、脚朝东南躺倒在地上。另供述，我离开现场的时候，可能把竖着的木板碰倒了盖在她的身上，当时，我听到“砰”的一声。在本案侦查阶段，李全国对其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全国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发生争执，采取扼压颈部的手段，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琐事引发及李全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由于被告人李全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全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全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晓经济损失人民币19926元。
宣判后，被告人李全国以“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减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全国的辩护人提出“李全国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危险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关于上诉人李全国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全国因与被害人杨某发生争执，继而采取扼颈的方式致杨某窒息死亡，其主观上具有追求他人死亡结果的意愿，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鉴于本案的案发原因及李全国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依法对其作出的量刑结果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全国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发生争执而起意杀人，采取扼颈的方式，将杨某杀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琐事所引发，李全国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全国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全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仲轲
审 判 员 郑兴山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