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初字第013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无业。2013年12月19日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书同，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4）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4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并于同月21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伟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孙书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19日，被告人陈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昆山市周市镇东方家园XX号楼XXX室非法为被害人周某进行终止妊娠手术，致被害人周某子宫破裂，子宫次全切除、两侧输卵管切除。经鉴定，被害人周某腹部脏器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且已构成八级伤残。被告人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致一人重伤且构成八级伤残，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对被指控的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案发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彼时被告人陈某正因涉嫌另一起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但后陈某却仅因该案于2013年12月19日被本院以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刑罚，并未和本案一并审理。因该两起犯罪事实同系非法进行节育手术，应属处断的一罪，现作为两案分别审理，予以数罪并罚不当。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致一人重伤所依据的证据系昆山市公安局于2011年7月12日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但该鉴定书所依据的《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已于2014年1月1日起废止，因此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被害人构成人体重伤的证据不当，应对被告人陈某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判决。另，造成就诊人人体重伤系公安机关对非法进行节育手术刑事案件的立案追诉标准，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发布的《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该规定不应作为法院认定被告人陈某是否属于“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依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周某构成人体八级伤残依据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标准系江苏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不能作为认定被害人周某构成人体重伤的证据，而应参照卫生部《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认定。从本案造成后果的原因来看，被害人在进行手术前隐瞒自身相关事实是造成被害人受伤的主要原因。被告人陈某取得了进行计划生育四项手术的合格证，且在乡镇计生办从事计生手术工作四五年，具有从事终止妊娠手术的经验，人身危险性相对不大。被告人陈某平时表现良好，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积极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谅解，悔罪态度好，且被告人陈某家中有老人及未成年子女需要照顾。综上，建议法院采纳上述辩护意见，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9日，被告人陈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昆山市周市镇东方家园XX号楼XXX室为被害人周某进行终止妊娠手术，致被害人周某子宫破裂，子宫次全切除、两侧输卵管切除。经昆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腹部脏器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周某双侧输卵管切除、子宫部分切除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八级。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某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3年12月1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27日止。判决现已生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某证实2011年3月12日其经一家“黑诊所”李医生介绍，到昆山市周市镇东方家园XX栋楼XXX室一个叫陈某的女医生处咨询做人工流产手术，双方约好3月19日手术。至3月19日上午8时许，其依约去了陈医生那里，陈医生于当日上午便给其做了人工流产手术。但手术后其肚子一直痛，二个小时后下身一直流血。陈医生就叫了一辆车将其送到了昆山市长江路上的虹桥医院，并于当日在虹桥医院做了手术。次日下午，其听说其子宫和输卵管被切除了。同时证实其在医院登记时用的名字叫“周静”。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某就是上述给其做人工流产手术的女医生。
2、证人罗某（被害人周某丈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妻子周某在一个私人诊所老板李某的推荐下，于2011年3月19日上午一起到昆山市周市镇东方家园小区XX栋XXX室一陈姓女医生的私人诊所做引产手术。二人于上午9时许到了陈医生处，并于当日上午进行了手术。手术后，其妻子周某就说肚子痛，并且疼得额头冒汗，脸色苍白。周某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疼痛没有缓解，于是陈医生就找了辆车把周某送到了昆山市长江路上的虹桥医院，并于当日在虹桥医院做了子宫和输卵管切除手术。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某就是上述陈医生。
3、证人董某（昆山虹桥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19日中午13点30分许，其医院收治了一个女病人，该女病人自述刚做完引产手术。经检查该女性系子宫破裂，随后医院为其做了子宫及输卵管切除手术。该女病人叫周某，但在其医院使用的名字是周静。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某证实其在昆山市周市庙泾村XX组XX号开了一间“黑诊所”。2011年3月初某日，一女病人向其咨询要做人工流产手术。其表示不能做，但向该女病人介绍了一个在昆山市周市镇东方家园XX栋XXX室开诊所的陈医生。后来其听该女病人丈夫讲该女病人做流产手术时造成大出血，把子宫也切除了。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某就是上述陈医生；被害人周某就是上述女病人。
5、昆山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被害人病历、手术记录、检查报告、昆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书、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周某的伤情，并经鉴定腹部脏器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双侧输卵管切除、子宫部分切除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八级。
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的归案情况。
7、身份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的身份情况。
8、本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某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3年12月1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吻合，足以认定。
庭审中，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周某及其丈夫罗某出具的收条、谅解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某对被害人周某赔偿人民币79200元，并取得被害人周某的谅解。经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辩护人及被告人亦未提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告人陈某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还有判决宣告以前的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造成被害人周某构成人体重伤，不属于刑法中的“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其提出的被告人陈某积极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的本案应同前罪一并审理，不应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且被告人陈某对该起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判决并无不当。现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陈某新的犯罪事实依法审理于法有据，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的公诉机关提交的昆山市公安局所作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彼时系《人体重伤标准》实施期间，公安机关以此标准作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于法有据。且经本院审查，被害人周某造成的人体损伤程度比照《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并未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变轻，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的被害人周某构成人体八级伤残，不能作为认定被害人周某构成人体重伤的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院认定被害人构成人体重伤所依据的系昆山市公安局所作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并非该份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周某所构成的人身伤残等级情况，仅系本院对被告人陈某量刑的一个酌定情节。关于其提出的被告人陈某获得了进行计划生育四项手术的合格证，且在乡镇计生办从事计生手术工作多年，具有从事终止妊娠手术的经验，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及被害人在进行手术前隐瞒自身相关事实是造成被害人受伤的主要原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所有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员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手术均为刑法所禁止，本案由于被告人陈某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手术的行为，也已经造成了他人重伤的后果；其提出的被害人受伤的主要原因系被害人隐瞒自身相关事实的辩护意见亦无事实依据，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国家对医疗机构和医务从业人员的管理秩序，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前罪已经执行的刑期，计算在本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即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海港
人民陪审员 胡 明
人民陪审员 马爱辉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管惠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