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初字第1956号
原告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辉
委托代理人朱国强
被告广西矿冶原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长云
被告曾长云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伟军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思聪
第三人平南县宇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小锋
委托代理人黄海强
原告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俊达公司）与被告广西矿冶原料有限公司（下简称矿冶公司）、曾长云、第三人平南县宇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宇能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陈永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俊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国强、被告矿冶公司、曾长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伟军、林思聪、第三人宇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俊达公司诉称，一、2005年10月12日，第三人宇能公司的前身平南县电力安装服务有限公司（下简称安装公司）与被告矿冶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和《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由安装公司出资现金850万元，与被告矿冶公司合作经营锰红颜料和煅烧滑石粉生产项目。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85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借款期限自2005年12月12日起至2010年12月12日止，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被告矿冶公司于2006年至2010年的6月10日和12月10日按约定支付利息给第三人，并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的10月1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350万元给第三人，逾期按违约金额每日0.1%支付违约金给第三人。协议签订后，由于被告矿冶公司只支付部分利息，且未能按期归还本金，第三人每年都向被告矿冶公司追索借款本息和违约金。二、2011年12月10日，第三人与被告矿冶公司及被告曾长云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矿冶公司必须从借到第三人850万元之日起，即从2005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13%计算利息，并支付逾期本息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所有款项为止；被告曾长云为被告矿冶公司的还款提供担保，对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2013年4月16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将被告矿冶公司尚欠其的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共作价850万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3年6月17日通知了被告矿冶公司。上述债务，经原告追收，被告分文未还。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矿冶公司归还本金850万元；2、被告矿冶公司支付截至2013年3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2279022.92元、本金违约金23137000元、利息违约金3301004.03元；3、被告矿冶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50万元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利息1105000元；4、被告矿冶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50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付）；5、被告曾长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两被告承担律师费12万元及本案诉讼费。
原告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联营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证实被告矿冶公司借到第三人850万元借款的事实；2、追款通知函（9份），证实第三人从2007年至2009年每年都向被告矿冶公司追偿本息的事实；3、还款计划书，证实被告矿冶公司确认2010年8月23日止尚欠第三人1110947.58元利息，本金850万元；4、2011年12月10日协议书，证实被告矿冶公司、被告曾长云与第三人签订了担保协议，约定从2005年10月18日起被告借第三人借款850万元按年利率13%计算，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被告曾长云对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承担担保义务；5、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证实第三人将拥有对被告矿冶公司、被告曾长云的所有债权转让给原告；6、应收矿冶公司利息及违约金明细表，证实截至2013年3月31日止尚欠本息、违约金共37217026.95元；7、2013年6月17日告知函、2013年7月15日复函，证实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被告矿冶公司，被告矿冶公司已经收到；8（当庭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证实原告实现债权需要12万元律师费；9、2005年10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证实双方约定的借款必须在2005年11月18日全额退还给第三人；10抵押合同确认书，证实两被告自愿将生产的场所、设备等作为债务担保；11、2011年6月15日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双方再次约定被告矿冶公司应于2005年11月18日前归还清借款，同时证实上述证据1、3、5所要证明的事实。
被告矿冶公司及曾长云共同辩称，被告矿冶公司只欠原告2538447.58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矿冶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没有进行实质的经营行为，不是联营，实际是借款。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原告请求投资收益没有依据。被告已经偿还的部分应该计算为对本金的偿还，对利息的约定不应该得到支持。被告矿冶公司实际借到第三人的本金850万元，截至到2013年2月5日，被告矿冶公司已经支付给第三人5961552.42元，截至债权转让之前，被告尚欠第三人2538447.58元。根据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因此被告并没有存在违约行为，并且第三人在转让债权之前并没有与被告对尚欠债务进行确认。根据担保法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而且原告对被告曾长云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被告曾长云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两被告为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转让凭证，证实被告已经向被告归还了本金5961552.42元；2、电脑咨询单，证实被告矿冶公司并没有变更股东，证实与第三人没有存在实质的联营关系。
第三人宇能公司述称，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没有对其陈述事实提供证据证明。
经审理查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1中0000542号收据有异议，认为0000542号收据没有汇款凭证予以佐证，该笔款是否实际支付，需要由第三人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7、8、9、10、11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的协议书实际是以收取利息为目的，不是实际经营；证据2是以收取利息为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可以反映出第三人与被告矿冶公司重新签订协议，对之前签订的协议书全部解除，该协议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仅约定利息的计算，因此不存在逾期问题；证据7里面所写的金额需要进行核算；证据8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而且没有提供相关税票予佐证，不能证实原告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证据9中的借贷关系是违反金融管理法的，是不合法的，属于无效合同；证据10证实被告曾长云已经办理抵押登记，被告并没有存在违约行为；证据11证实截至2011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本金800.4万元。被告对原告证据6有异议，认为第三人与被告矿冶公司之间的欠款到其债权转让之日止，并没有进行过清算，原告主张的金额是错误的。第三人对原、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7、8、9、10、11，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因第三人无异议，但无被告签名确认，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因第三人无异议，原告亦予以认同，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05年10月12日，第三人宇能公司的前身安装公司与被告矿冶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书》、《股权投资协议》（合同编号：001）、《抵押确认书》、《补充协议》（合同编号：001-2），前三个协议约定由安装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出资现金850万元，与被告矿冶公司合作经营锰红颜料和煅烧滑石粉生产项目，被告矿冶公司以自有的位于丹竹东山村的169亩石场作抵押。后一个协议即《补充协议》约定将前三个协议约定的850万元投资款改转为借款，借款期限自2005年12月12日起至2010年12月12日止，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被告矿冶公司于2006年至2010年的每年6月10日和12月10日按约定支付利息给第三人，并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的10月1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350万元给第三人，逾期按违约金额每日0.1%支付违约金给第三人。签订协议后，第三人于2005年10月13日、18日分两次将850万元付给被告矿冶公司。第三人和两被告经过法律咨询，认为企业之间借贷不符合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于是决定不再执行上述协议，并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第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矿冶公司应在2005年11月18日前全额退还850万元，若被告矿冶公司在退款期限届满前全额退款，被告矿冶公司不必支付利息，若逾期不退款，对拖欠部分，被告矿冶公司需按人民银行同期资金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支付给第三人，被告曾长云以其名下的采矿权为矿冶公司履行退款作抵押担保。由于被告矿冶公司在第一份协议书签订后，只支付部分利息，不按期退还本金，以及被告曾长云未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手续，于是第三人与被告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双方确认，自第三人将850万元汇到被告矿冶公司账户之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按照银行六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具体年利率为6.8%，资金占用费为356.40万元，本金和占用费合计为1206.40万元，已还406万元，尚欠800.40万元。双方并约定，若被告矿冶公司逾期不能还款的，逾期部分按日千分之一向第三人支付违约金，被告曾长云对还款提供担保，对欠款及利息以及第三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曾长云以其名下的采矿权提供抵押担保，并需在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该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该协议签订后，被告矿冶公司于2011年10月9日还款10万元，仍然没有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12月10日，第三人与两被告签订第三份《协议书》，约定：（1）被告矿冶公司必须从借到第三人850万元之日即从2005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13%计算利息，并支付逾期本息总额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所有款项为止；（2）被告曾长云为被告矿冶公司的还款提供担保，对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曾长云以其厂房、设备、土地及有形资产作抵押；（4）在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以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均作废。但该协议也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第三份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矿冶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2013年2月5日分别偿还80万元、100万元给第三人。自2006年7月7日至2013年2月5日，被告矿冶公司累计已还款5961552.42元给第三人。2013年4月16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将其自行计算的截至2013年3月31日止被告矿冶公司尚欠其的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总额37217026.95元整体作价850万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3年6月17日通知被告矿冶公司其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矿冶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复函称第三人计算的债权金额有错误，债权金额应以经双方核算的为准。在债权转让后，被告没有向原告清偿过债务。原告经向二被告追收借款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4年8月8日，原告与广西贵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指派朱国强律师代理本案，原告在2014年10月25日前付清代理费12万元。该代理费在庭审结束前尚未支付。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股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及双方于2005年10月28日、2011年6月15日、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原告请求被告矿冶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应否支持；三、原告请求被告曾长云承担担保责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曾长云是否应与被告矿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2万元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股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及双方于2005年10月28日、2011年6月15日、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由于《联营协议书》、《股权投资协议》、《抵押确认书》没有实际履行，本院对其效力不作认定。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001-2）实质是借款合同，第三人在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后，已将借款汇至被告矿冶公司的账户，与被告矿冶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借贷关系。第三人与两被告于2005年10月28日、2011年6月15日、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补充协议》的延续和补充，仍属借款合同。上述借款合同均属于民间借贷，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矿冶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应否支持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矿冶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返还给第三人宇能公司，但被告没有全面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第三人已与原告签订协议将债权整体转让给了原告，而且该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并已将债权转让通知给被告，原告依法享有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的权利。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矿冶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因第三人与被告于2011年6月15日达成协议，已经就2011年12月31日前被告所还的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结算，截至2011年12月31日被告实际只欠第三人借款本金800.40万元，这是被告与第三人达成的新的协议，因此，本院确认2011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第三人本金800.40万元。此后第三人与被告于2011年12月10日再次订立书，约定还借到第三人本金850万元本金与事实不符，同时协议约定按年利率13%计算利息并支付逾期本息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合计折算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协议不约定计息从2005年10月18日起计算，由于被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6月15日达成协议已对本息进行结算，利息计至2011年12月31日，因此，计息起算日应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850万元和从2005年10月18日起以850万元为本金计付利息和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矿冶公司应返还借款本金800.40万元及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给原告，被告在2011年6月15日后已偿还给第三人的190万元因没有明确是还本金，因此应作为偿还利息予以扣减。原告要求被告矿冶公司支付逾期本息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本金违约金23137000元、利息违约金3301004.03元，是原告单方计算的结果，没有得到被告的认可，原告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被告曾长云承担担保责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曾长云是否应与被告矿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被告曾长云在第三份协议书中，对被告矿冶公司的还款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和抵押担保，但双方没有约定担保期间。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第三十六条规定“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由于双方在第三份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而且第三人自2011年12月10日起也一直要求两被告还款，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于2014年9月11日起诉被告曾长云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由于上述协议对被告曾长云提供抵押的财产约定不具体明确，根据该规定，被告曾长云提供的抵押担保不成立，原告要求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应否支持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万元，因原告仅提供一份委托代理合同而没有提供发票等收款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矿冶原料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00.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2年1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在2011年6月15日后已偿还的利息190万元予以扣减）给原告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005元，由原告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8615元、被告广西矿冶原料有限公司负担2839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4010元，款汇至户名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贵港分行营业部；账号：45×××93。逾期不交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陈永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谢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