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4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中彬，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
负责人：霍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住该公司宿舍。
上诉人胡中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北分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中彬、被上诉人联通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中彬一审诉称：2015年5月17曰，我从联通北分公司网站上购买了一部Iphone5s手机，价款为1949元。联通北分公司网站显示该手机可使用100元代金券，代金券使用方式为关注招商银行微信并回复相应数字获得代金券号码即可使用。但是经我多次多种方式试验，并经身边多位好友共同测试，代金券在购机过程中均无法激活。而从我与联通北分公司的2904号客服代表在2015年5月29曰15时的通话中亦可以证明联通北分公司网站上宣称的可以使用100元代金券为虚假宣传。该客服代表对于后来的返场活动中无法使用代金券予以了肯定，而就在我与该客服代表通话的同时，联通北分公司网站依然以可以使用代金券作为主要宣传手段。我亦对5月29日联通北分公司的相关网页进行了保存并截屏。基于以上事实，我认为联通北分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的所谓购机优惠可使用代金券的宣传方式为虚假宣传。我请求判决联通北分公司退还我的购机款，并给予3倍赔偿。同时，联通北分公司在销售其手机时要求购买者必须选择一款联通北分公司指定的套餐，并在一定的期间内不得变更该套餐。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公平、自愿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竟争法》第六条关于捆绑销售并限定他人购买其指定的商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竟争法》第十二条经营者销售商品，不得违背购买者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条件。请求判决联通北分公司收回其捆绑销售的手机卡，并返回我所购买手机卡款项，以及因该手机卡产生的一切费用。另外，联通北分公司在其销售合同中规定购买者在一定时间内不得所购手机终端和电话卡分开使用。而实际上，消费者在购买了联通北分公司提供的手机终端与手机卡后，即获得了该手机终端与手机卡的完全所有权，属于消费者的私人财产。联通北分公司限制消费者私人财产使用权的情况侵占了消费者的财产权。请求法院判决联通北分公司该格式条款无效，并赔偿我因联通北分公司限制使用其他手机卡或设备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综上，我请求法院判决：1、联通北分公司返还我购买手机的款项1949元；2、联通北分公司三倍赔偿我购手机款5847元；3、联通北分公司返还我手机通话套餐费用共1272元；4、联通北分公司三倍赔偿我手机通话套餐费用3816元；5、联通北分公司赔偿我误工费1万元；6、认定联通北分公司虚假宣传成立，判决联通北分公司在其官网以及其他原促销活动时所使用的媒体以不低于其原促销活动时的位置、版面大小、展示时间和频率公开道歉；7、认定联通北分公司捆绑销售成立，判决联通北分公司在其官网以及其他原促销活动时所使用的媒体以不低于其原促销活动时的位置、版面大小、展示时间和频率公开道歉。
联通北分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胡中彬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不存胡中彬所述的欺诈行为，也没有通过捆绑销售限定消费者购买商品。我公司与胡中彬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及电信服务合同关系，赔礼道歉不是法律规定的补偿或赔偿方式，也不同意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7日，胡中彬在中国联通网上营业厅(www.10010.com)订购苹果iphone5s型号手机一部。2015年5月23日，胡中彬收到手机并向联通北分公司支付价款1949元。联通北分公司向胡中彬出具的综合业务登记单显示：胡中彬的入网号码为186XXXX****，套餐类型为“4GMain”套餐名称为“4G全国166元套餐”，首月资费为套餐包外资费，卡类型为nano卡，合约在网时长12个月，合约开始日期为2015年6月1日，合约结束日期为2016年6月1曰，优惠购机款1949元，终端型号APPleiPhone5s16G。综合业务登记单第三条第（七）项规定：甲方（胡中彬）参加“预存话费送手机”或“购手机送话费”优惠活动时，只有在甲方依据本协议绑定使用所购买的通信服务、通信卡、用户号码以及4G/3G手机终端（即机卡不分离）的情况下，甲方方可享受乙方提供的终端补贴优惠政策。甲方参加“预存话费送手机”优惠活动时，协议期内乙方对甲方使用的用户号码与所使用的4G/3G移动通信终端IMEI码进行机卡匹配核实。若甲方所购终端可同时支持多个通信卡时，甲方须将本协议涉及的通信卡放在正确卡槽中使用方可实现机卡匹配。甲方参加“购手机送话费”优惠活动时，自协议生效后次月开始连续6个月，乙方每月对甲方用户号码与4G/3G手机终端IMEI码的匹配情况（核实范围为每月产生的国内语音通话记录与国内数据流量记录）进行核实。”
2015年5月24曰，胡中彬向联通北分公司在线客服咨询手机与电话卡能否分开使用，客服工作人员答复称，在合约期的前六个月内手机和电话卡不能分开使用。经法庭询问，胡中彬表示，其实际支付的手机对价为1949元，另有一年的话费套餐（每月166元，每月返80余元）；联通北分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称胡中彬如果不想选择这样的话费套餐，也有非合约机可以选择。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联通北分公司向胡中彬出售涉案的话费合约机是否存在欺诈。对此，胡中彬主张联通北分公司存在两种欺诈行为：一是网上宣传页面中所称的100元代金券无法使用；二是手机与电话卡捆绑使用，六个月内不得机卡分离，限制了消费者的选择权。关于第一个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各执一词，胡中彬称代金券无法激活使用，联通北分公司则表示经过核实可以使用，并提交了其他同类用户的代金券使用情况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代金券的使用存在问题，鉴于其价值相对于整部手机的价值来讲很小，故仅能构成联通北分公司的销售瑕疵，不能据此认定联通北分公司存在欺诈。关于第二个问题，手机与电话卡一起销售是商家常用的一种促销手段，这样的手机通常被称为“合约机”。“合约机”的销售价格往往比市场价格要低，其原因就是销售者要求消费者在一定期限内使用其话费套餐。对于这点胡中彬是明知的，这从其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为，“合约机”的销售模式并未侵害消费者的选择权和知情权。首先，从“合约机”的实际价格（包含合约期内的话费）来看，消费者虽然在支付了手机价款之后还需在合约期内按时支付话费，但手机价款加话费的总金额并未大幅高出“非合约机”的市场价格，且手机话费可由消费者使用，满足其通话需要。因此，“合约机”的实际价格符合市场规律。其次，胡中彬购买的手机品牌是近几年市场上十分流行的手机品牌，购买途径和渠道有很多。胡中彬作为青年消费者，对于该品牌的手机市场情况应当有所了解，正如联通北分公司所称，市面上亦有很多“非合约机”可供选择，因此，胡中彬称其选择权受到限制，缺乏充分依据。故，胡中彬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奔的规定，判决：驳回胡中彬的全部诉讼请求。
胡中彬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7日签订合同购买手机终端并不能按照被上诉人所宣称使用100元代金券的问题，上诉人已向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客服人员在上诉人购机完成后明确表示网上购机不能使用代金券，与其网站宣传明显不符。对此被上诉人对所有证据均无异议。而一审仅以代金券金额很小为由不认定被上诉人价格欺诈，明显违背合同及契约精神，存在偏袒被上诉人行为。被上诉人所售商品价格与其宣传不符，无论金额大小，除善意疏忽外，均应被认定为价格欺诈。而被上诉人不存在人为疏忽的因素，故应判定被上诉人价格欺诈成立；2、一审判决中引用称被上述人表示经过核实可以使用代金券，并提交了其他同类用户的代金券使用情况证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交的代金券使用情况说明为其内部员工购买手机而产生的代金券使用情况，不能排除内部交易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还存在其他瑕疵，当庭被认定为不予采信。而一审法官在判决书中引用不予采信的证据作为判决依据，却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只字未提，明显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低价销售手机属于促销行为，却未根据法律对促销行为是否可以限定消费者财产权作出公正的判决，而是主观的判定合约机就应该对消费者财产权予以侵犯，而促销手段并不能成为侵犯消费者财产权的理由；4、被上诉人所售手机终端不能插入其他SIM卡（一审中，被上诉人己当庭确认这种限制非技术无法实现，实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财产实施的人为主观限制），被上诉人所售SIM卡不能插入其他手机终端使用（同上，该限制非技术原因，乃人为主观限制）。对于该限制，被上诉人在其销售页面并未明确提示，故可认定被上诉人故意采取此种恶劣行为进行销售欺诈。而上诉人在支付了全部价款取得被上诉人所售商品后，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却无法实现对所拥有财产的自由支配，这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应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5、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之《中国联通客户46/36业务优惠活动业务协议》，上诉人所获得之手机终端应为“预存话费送手机”所得。送字为无代价赠与的意思。赠品本身不需单独支付价格。而被上诉人一边使用送手机这样的宣传，而且在书面协议中也有同样的表述，一边却又向上诉人收取价款。无论从合同本身的效力上看，还是从虚假宣传的角度看，被上诉人均存在明显的销售欺诈及虚假宣传。综上，请求：1、撤销（2015）朝民初字第315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中彬主张联通北分公司网上宣传中所称的代金券100元无法使用，而联通北分公司则主张可以使用，且提交其他用户代金券使用的情况证明，故据此本院不能认定该代金券不能使用。另外，代金券的取得仅是购买商品附属的一项优惠，其并非商品本身，即使存在个别不能使用的情况，也不能据此认定销售商品的整体行为存在欺诈；对于胡中彬主张的手机与电话卡捆绑使用，六个月内不得机卡分离，限制了消费者的选择权一节，因合约机的销售作为经营者的促销手段，其销售价格往往低于市场价格，其目的在于要求消费者在一定期限内使用其话费套餐。而胡中彬购买该合约机，是其自愿选择的结果，其在购买后又主张其选择权受到限制，要求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对胡中彬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胡中彬负担（已交纳25元，余款3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胡中彬负担（已交纳50元，余款3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朔
审 判 员 曾 彦
审 判 员 付 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梁 丽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