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12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道宽。
委托代理人刘尚飞，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碧华。
委托代理人杨月明，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孙霞萍。
委托代理人张洪波。
一审被告仲崇玉。
委托代理人仲东华，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魏东。
上诉人王道宽因与被上诉人马碧华、一审被告仲崇玉、孙霞萍、魏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华民初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碧华一审诉称，魏东将其开发的位于沭阳县龙庙派出所东侧的两幢楼房发包给王道宽施工，王道宽将工程中的混凝土施工部分包给仲崇玉。仲崇玉雇佣马碧华、孙霞萍等人在该建筑工地上施工。2013年6月27日，马碧华与孙霞萍在共同用铁钩钩住水泥袋搬运水泥时，被孙霞萍使用的铁钩致伤。事发后，马碧华先后至沭阳仁慈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治疗。现请求判令魏东、王道宽、仲崇玉、孙霞萍连带赔偿马碧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1782.4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孙霞萍一审辩称，马碧华所述不属实。孙霞萍与马碧华系王道宽委托仲崇玉雇佣的工人，孙霞萍在此次事故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应由王道宽承担。
仲崇玉一审辩称，马碧华与仲崇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马碧华与仲崇玉均系王道宽雇佣的工人，仲崇玉只是中间介绍人。马碧华在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受伤，其相关损失应由王道宽赔偿。
王道宽一审辩称，王道宽承建魏东开发的工程属实，但王道宽与仲崇玉之间系承揽关系，王道宽以1000元价款将一楼现浇面发包给仲崇玉施工。马碧华及孙霞萍均系仲崇玉雇佣的工人。马碧华在从事雇佣劳务过程中受伤，孙霞萍存在重大过失，孙霞萍应承担赔偿责任，仲崇玉系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道宽不同意赔偿。
魏东一审辩称，魏东将瓦工劳务分包给王道宽，王道宽向魏东提供劳务包清工。魏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魏东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沭阳县龙庙派出所东侧的两幢楼房，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无相应建筑资质的王道宽施工，王道宽雇佣包括马碧华、孙霞萍、仲崇玉在内的多名工人开展建筑工作。2013年6月27日，马碧华在与孙霞萍共同用铁钩搬运水泥时，不慎被铁钩钩伤右眼。马碧华受伤后，先后至沭阳仁慈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眼外伤性玻璃体积血；2、右眼增殖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3、右眼外伤性青光眼；4、右眼无晶体眼；5、右眼外伤性虹膜缺损；6、右眼球破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防治感染，监测视力眼压，坚持俯卧位；出院带药；一周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等。马碧华住院治疗34天，支出医药费21950.01元。仲崇玉、王道宽共同赔偿马碧华2500元。现马碧华要求魏东、王道宽、仲崇玉、孙霞萍赔偿剩余款项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明，马碧华及其护理人员均系农村户口。2012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20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雇主的，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魏东将其开发的建筑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王道宽施工，王道宽在仲崇玉的介绍下，雇佣包括马碧华、孙霞萍、仲崇玉在内的多名工人开展建筑活动，据此可以认定，魏东与王道宽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属无效合同，王道宽与马碧华、孙霞萍、仲崇玉形成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马碧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王道宽、魏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碧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能谨慎注意安全，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马碧华主张其在与孙霞萍共同搬运水泥过程中被孙霞萍使用的铁钩所伤，且使用铁钩钩水泥的做法系孙霞萍提议，故孙霞萍有过错并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孙霞萍予以否认，马碧华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马碧华该主张不予支持。马碧华还主张仲崇玉是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仲崇玉予以否认，并提供证人仲某、孙某到庭作证。经查，证人仲某、孙某的证言与孙霞萍、仲崇玉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道宽经仲崇玉介绍雇佣工人的事实，故仲崇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马碧华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王道宽主张其与仲崇玉系承揽关系，仲崇玉系马碧华的雇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道宽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人周某、赵某到庭作证。经查，证人周某、赵某的证言无法直接证明仲崇玉、王道宽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亦无法证明仲崇玉与马碧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对证人周某、赵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王道宽的辩解不予采纳。
马碧华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标准主张各项损失。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问题，马碧华及其护理人员均为农村居民，马碧华认为其平时受雇他人从事相关的建筑业工作，但其主张的每日150元并非其常年固定收入，故其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马碧华主张其护理人员在板厂工作，据此主张护理费标准按81.3元每天计算，马碧华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马碧华的护理费亦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营养费问题，因出院医嘱未对加强营养事宜作出明确要求，故对马碧华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结合马碧华伤情及实际需要，酌定交通费为800元。关于后续医疗费用，马碧华表示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魏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碧华的医疗费2196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元、护理费1135.6元、误工费1135.6元、交通费800元，共计25649.41元，由王道宽赔偿90%即23084.47元（仲崇玉、王道宽已赔偿款项2500元应从中扣除），魏东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驳回马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元，由马碧华负担122元，王道宽、魏东负担422元。
王道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道宽已将涉案工程的一楼现浇面以1000元发包给仲崇玉施工，马碧华、仲霞萍等人是受仲崇玉雇佣。一审判决认定马碧华、孙霞萍等人受王道宽雇佣，与事实不符。仲崇玉为马碧华支付了2100元的医疗费也可以证明马碧华是受仲崇玉雇佣。孙霞萍与仲崇玉存在利害关系，其关于仲崇玉为王道宽介绍工人的陈述不是事实。王道宽与仲崇玉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分包关系。王道宽对马碧华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碧华是孙霞萍致伤，孙霞萍存在重大过失，应对马碧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孙霞萍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马碧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仲崇玉答辩称：王道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仲崇玉只是为马碧华垫付部分医疗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霞萍答辩称：孙霞萍是受王道宽雇佣。孙霞萍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对马碧华的伤害，孙霞萍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王道宽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道宽在二审中提供了证人岳某的证言。岳某出庭作证称，其为王道宽带班四五年了，王道宽在沭阳县龙庙镇承包的工程也是其为王道宽带班的，听仲崇玉讲，仲崇玉以1000元每层从王道宽处承包了工程的现浇面施工。该工程一层现浇面需要12个人施工一天。仲崇玉本人不参加施工。
马碧华、孙霞萍对岳某的证言质证称，岳某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岳某的身份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岳某证言是否真实，并且岳某的证言与王道宽陈述相矛盾。
仲崇玉对岳某的证言质证称，岳某与王道宽存在利害关系，其关于仲崇玉从王道宽处以1000元每层承包现浇面施工不真实。根据岳某陈述，涉案工程一层现浇面需要12个人做一天，根据王道宽所说的大工180元每天、小工90元每天，1000元还不够工人工资，故仲崇玉以1000元每层承包不符合实际。
本院对岳某的证言认证意见为：根据岳某陈述，其与王道宽为雇佣关系，与王道宽存在利害关系，其关于“仲崇玉从王道宽处以每层1000元承包了涉案工程现浇面施工”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碧华从事本案施工活动是否是为王道宽提供劳务，王道宽是否应对马碧华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孙霞萍是否应当对马碧华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王道宽从魏东处承包了涉案工程的瓦工劳务，王道宽主张其将现浇面施工以每层1000元的价格交给仲崇玉施工、马碧华是为仲崇玉提供劳务，王道宽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王道宽一审提供的证人周某陈述，王道宽与仲崇玉谈一层现浇面施工事情时其从旁边经过，但对王道宽与仲崇玉有无最终达成承包协议并不清楚。王道宽一审提供的证人赵某先陈述，其听到王道宽与仲崇玉协商将一层现浇面以1000元包给仲崇玉，双方达成了协议，后又陈述其并未看见仲崇玉与王道宽协商。周某和赵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王道宽将涉案工程一层现浇面施工以1000元的价格发包给仲崇玉。王道宽在二审中提供的岳某的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足以证明王道宽的主张。而马碧华从事的活动为王道宽施工范围，应认定马碧华是为王道宽提供劳务。马碧华在为王道宽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王道宽本身不具备工程施工的资质、未能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对马碧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王道宽应对马碧华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王道宽对马碧华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
根据本案证据，孙霞萍也是为王道宽提供劳务，并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孙霞萍的过错行为导致马碧华受伤，故孙霞萍不应对马碧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王道宽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道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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