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郾民初字第00197号
原告时保顺。
委托代理人张向阳，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德轩。
委托代理人闫军胜。
被告李金波。
原告时保顺诉被告袁德轩、李金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3）郾民初字第02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金波返还原告时保顺牛肉款65万元及运费15万元；驳回原告时保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时保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漯民一终字第3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时保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向阳，被告袁德轩的委托代理人闫军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金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李金波系朋友关系，2013年3月，经李金波介绍，原告从青岛恒通实业公司订购了一批牛肉，双方订有购货合同，合同订立后，原告分两批支付给恒通公司货款65万多元，并于此后支付该批货物运费15万元，后货物发到广东江门冷库，2013年5月，李金波提出要将货提走卖货（当时经袁德轩介绍内蒙古行情好，已联系好一姓赵客户），我不同意，要求先支付货款才能卖货，可是后来才知道，李金波利用各种关系，在袁德轩垫付了一少部分运输费用的情况下将货提走，并销往内蒙古客户。原告得知后，赶往内蒙古催要货款，几经周转才知道，袁德轩已将89万元货款全部领取（货物实际价值90多万元）。原告就此货款多次与袁德轩、李金波交涉，袁德轩以李金波他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为由，拒不归还原告货款。原告本人单独订立买卖合同，并自行出资购货，对购得的货物当然拥有完整的所有权，可二被告却利用自己业务熟悉的优势，私自将货物提出并自主对外转卖，对所得货物又不归还给原告，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8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袁德轩辩称：原告的起诉中我方并非适格被告，我方自始至终都不认识原告，仅是我方与李金波之间合伙生意，结束后原告曾给我方打过电话。但是原告与李金波的经济纠纷应向李金波主张，请求驳回对我方的起诉。
被告李金波因缺席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原告时保顺经被告李金波介绍与恒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由原告时保顺购买恒通实业有限公司冻水牛三扒一霖，数量为27吨，单价每吨3700元（美金），总金额为99900元（美金）。发货日期为2013年三月底四月初，该合同系打印件，买方处打印为李金波，但未有被告李金波的签字及印章，原告时保顺在该合同“买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时保顺分别在2013年3月28日及4月15日通过银行账户向恒通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6545万元、46.9100万元，合计65.5645万元，后又支付了运费15万元。2013年5月，恒通实业有限公司将货物发至广东，存放在广东江门冷库。
另，被告李金波还与被告袁德轩在合伙做牛肉生意，2013年3月4日，被告袁德轩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李金波款项13万元。2013年5月2日，被告袁德轩通过银行转账转转款20万元给马燕，李金波认可该笔款项系本人收取的牛肉款，同日，被告袁德轩通过银行转账转转款5万元给杨毅，李金波认可该笔款项系本人收取的牛肉款。
2013年5月2日，李金波将存放在广东江门冷库的牛肉28.5吨提出，和袁德轩一起将该批牛肉运到了呼和浩特，并卖给了由袁德轩联系的卖家赵小峰。2013年5月10日，赵小峰向袁德轩出具了货款结算单，因该批牛肉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每吨牛肉按3.1万元结算，共计88.35万元，实际按88.5万元结算，因袁德轩以前曾欠赵小峰38.5万元货款，扣除该款后，赵小峰需支付袁德轩50万元。因李金波欠袁德轩表妹李英50万元借款，袁德轩便用该款折抵了50万元牛肉款。2013年5月20日，原告时保顺得知情况后便打电话给被告袁德轩，要求袁德轩返还该批牛肉，但袁德轩不予认可，称李金波对其有欠款，并要求时保顺将李金波的欠款代为支付后才能将该批牛肉拉走。后，赵小峰将50万元牛肉款支付给了袁德轩，原告时保顺向二被告追要该批牛肉款未果，遂诉至本院。
另，庭审中，被告袁德轩称，之前并不认识原告时保顺，在2013年5月20日之前，袁德轩并不知道李金波与时保顺之间的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1、原告时保顺是否是本案所涉牛肉的所有权人？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李金波出具的《关于从恒通实业公司定销牛肉后经过的说明》可以看出，在原告时保顺与恒通实业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中，买方处虽然打印的有被告李金波的名字，但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中并未有被告李金波的签名，而是由原告时保顺在买方处签署了名字，且在整个购买牛肉的过程中，被告李金波负责联系货源、销售货物工作，所购牛肉款均系原告时保顺全额支付，对此事实，被告李金波也认可，恒通公司在收到牛肉款后，将货物发送至广东江门，保存在江门冷库，牛肉的所有权也已经转移给了原告时保顺。故原告时保顺应为本案所涉牛肉的所有权人。2、被告袁德轩、李金波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在原审庭审及重审庭审中，被告袁德轩均多次认可其与被告李金波之间系合伙做生意，由被告李金波联系牛肉货源、袁德轩负责联系销路，且袁德轩前期投资有钱，本案中，二人合伙经营时，被告李金波告诉袁德轩已经联系到了牛肉货源，要被告袁德轩联系卖个高价钱，后，被告袁德轩联系了内蒙古呼和浩特赵小峰，并将牛肉最终发给了赵小峰。故被告袁德轩并不是从被告李金波手中购买了该批牛肉，也没有向李金波全额支付牛肉款，其仅仅是牛肉销售的联系人，因此，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从两被告的职责分工、款项支付等行为及二被告的陈述中，可以认定二被告之间应为合伙关系。3、二被告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能否认定其系合伙关系？被告袁德轩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结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属于对个人合伙成立的一般构成要件，即通常情况下，成立个人合伙应当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但合伙关系的成立并不以书面合伙协议为必备要件。结合到本案，二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具备了合伙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关系特征，且二被告均自认系合伙做生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告的自认，足以认定二被告属于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善意取得最基本的构成要件之一就是受让人受让了动产或不动产，结合本案，二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被告袁德轩不是受让人，其也未支付合理的价格，因此无论其是否属于善意，均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4、二被告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二被告将牛肉提走并出售给他人，并占有该笔牛肉款不予返还，已经侵犯了原告时保顺的财产权利，应当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因原告时保顺实际支付了牛肉款80.5645万元，故原告的损失应按80.5645万元予以认定。原告时保顺要求按89万元计算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被告袁德轩、李金波系合伙经营该批牛肉生意，其将原告购买的牛肉提走并出售，故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袁德轩称将50万元牛肉款抵偿其表妹李英的债务，该约定系其与被告李金波、案外人李英三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时保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判决被告李金波、袁德轩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时保顺牛肉款人民币80.5645万元。
二、驳回原告时保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原告时保顺承担900元，由被告李金波、袁德轩承担1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义敏
审 判 员 曹英旗
人民陪审员 王艳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寇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