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1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爱军，男，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个体，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代理人胡春旺，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务农，住江西省铅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博程日用休闲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湖坊镇桥北村目鱼山。组织机构代码：34333774-8。法定代表人牟传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杰、周辉，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嘉亿日用休闲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湖坊镇中李村。组织机构代码：05644677-3。法定代表人刘有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龙，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个体，住江西省铅山县。上诉人许爱军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铅山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爱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江西省博程日用休闲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程公司）账户许可执行、确认被上诉人刘有龙是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博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牟传康向铅山县劳动监察局提供了被上诉人铅山县嘉亿日用休闲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一览表，说明嘉亿公司拖欠工人工资69万元，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拖欠的69万元工资所对应生产货物、货款，从拖欠工资一揽表中可以看出嘉亿公司拖欠了蒋长征、郑纯望等人工资，而蒋长征、郑纯望等人就是在嘉亿公司替博程公司生产2015年10月14日和10月16日两个货柜的货物，可以认定博程公司所生产的货物的货款是属于嘉亿公司的，被上诉人刘有龙设立博程公司逃避债务是成立的。2、嘉亿公司和博程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与本案有关，可以显示嘉亿公司2015年总货款为1，699,961.54元，博程公司2015年总货款为585,350.45元，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嘉亿公司供货方的汇款凭证，其至今不能提供，也可以证明博程公司不是独立的公司，刘有龙就是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3、关于湖坊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存在断章取义情形，湖坊镇人民政府可以证明刘有龙设立博程公司、以博程公司名义购买土地使用权，可以说明刘有龙是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4、浙江省常山公安局经侦大队在侦查刘有龙承兑汇票诈骗一案中，其中有相关款项32万元由刘有龙汇到博程公司账户上，可以说明博程公司就是刘有龙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博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博程公司是独立自主经营的法人，股东只有牟传康和陈宇凤，与被上诉人嘉亿公司没有任何牵连。2、本案为申请人许可执行异议之诉，审查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嘉亿公司、刘有龙没有发表答辩意见。许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冻结博程公司账户的许可执行并判决刘有龙是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案件受理费由三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爱军与被告嘉亿公司、刘有龙及案外人温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铅民二初字第74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由被告刘有龙归还原告许爱军借款本金530万元及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被告嘉亿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被告嘉亿公司、刘有龙未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许爱军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许爱军以被告刘有龙系被告博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嘉亿公司将货款30万元转移到被告博程公司银行账上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被告博程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6）赣1124执3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博程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行的基本账户，直至余额满人民币30万元止，同日该账户已冻结存款余额528.51元。被告博程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要求解除对公司基本账户的冻结。一审法院经听证审查，认为被告博程公司不是被执行人，其公司资产也不是执行对象，并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赣1124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告博程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行的基本账户的冻结。原告许爱军不服上述裁定，于法定期间内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6月26日，被告博程公司在铅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登记股东为牟传康、陈宇凤，分别持有70%、30%股权，牟传康系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23日，被告嘉亿公司在铅山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登记股东为刘有龙、郑翔，分别持有80%、20%股权，刘有龙系法定代表人。被告博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牟传康曾是被告嘉亿公司员工，与被告刘有龙女儿系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6月10日，牟传康向湖坊镇人民政府交纳10万元购买了湖坊镇创业园区的工业用地。2015年8月17日，牟传康汇款人民币32万元到被告博程公司的基本账户。另查明，被告博程公司与宁波米瑅尔公司签订了四份采购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10日、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0月16日，以上四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宁波米瑅尔公司将相应货款支付到博程公司基本账户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博程公司对其被冻结的基本账户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原告许爱军要求确认被告刘有龙是被告博程公司实际所有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在本案中一并作出裁判？一、关于被告博程公司对其被冻结的基本账户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原告许爱军认为被告刘有龙是被告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被告刘有龙利用职务便利将商业机会让给同类行业的博程公司从而将合同货款30万元转移到博程公司账户上，应对博程公司冻结的基本账户许可执行。被告博程公司认为其与被告嘉亿公司、刘有龙无实质关联，财产分别独立，其公司资产不是被执行对象，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博程公司对其被冻结的基本账户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在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在案外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对执行标的享有排他的实体权利时，即可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本案中，1、工商登记显示被告博程公司、嘉亿公司的注册股东不同，前者股东是牟传康、陈宇凤，后者股东是刘有龙、郑翔，两企业也均有各自不同的经营场所、公司名称、组织机构。2、被告博程公司提供的现金缴款单、湖坊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了牟传康交纳10万元购买湖坊工业园区土地开办博程公司。3、从被告博程公司与宁波米瑅尔公司签订的四份采购合同和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来看，被告博程公司是合同签订人及交易主体，同时宁波米瑅尔公司亦证明其与博程公司签订的四份供货合同系与牟传康签订而非刘有龙以博程公司名义签订的。4、被告博程公司是其基本账户的独立开立人，账户未显示三被告间存在资金支配模糊和混淆。被告博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表明，其与嘉亿公司、刘有龙之间没有直接关联，具备独立法人人格。原告认为刘有龙设立博程公司逃避债务，但其提供的承诺书、欠条、银行明细单、谈话笔录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博程公司购地款10万元是刘有龙出资，亦不足以证明2015年8月17日牟传康打入博程公司的32万元是刘有龙提供的，且原告始终未证明嘉亿公司有30万元的货款汇入博程公司的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主张刘有龙设立博程公司逃避债务的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被告博程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对自己开立的账户及账户上的存款享有独立财产权，据此，博程公司对其基本账户(账号：19×××44)及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许可执行被告博程公司基本账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许爱军要求确认被告刘有龙是被告博程公司实际所有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在本案一并裁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许爱军要求确认被告刘有龙是被告博程公司实际所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在本案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而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规定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可以请求确认执行标的属于案外人还是被执行人所有，因此，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财产权属的，人民法院不能一并裁判。据此，原告许爱军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刘有龙是博程公司实际所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一并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爱军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许爱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许爱军提供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嘉亿公司拖欠工资一览表，证明嘉亿公司（刘有龙）欠了69万元公司，是牟传康向铅山县劳动局提交的。2、嘉亿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份，证明嘉亿公司在2015年生产了1,699,964.54元货款。3、博程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博程公司在2015年生产了585,350.45元货款。上诉人还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调取1、被上诉人嘉亿公司副厂长蒋长征的工作合同，以证明刘有龙是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2、向浙江省常山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付利才的谈话笔录、付利才向付元贵的汇款凭证、付元贵向牟传康的汇款凭证、牟传康于2015年8月17日汇款32万元至博程公司账户的汇款凭证、牟传康的谈话笔录、牟传康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嘉亿公司发放工资的签名凭据，以证明刘有龙是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3、向铅山县湖坊镇人民政府调查取证，以证明刘有龙以牟传康的名义购买工业用地。被上诉人博程公司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嘉亿公司所拖欠的公司与博程公司无关；对证据2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嘉亿公司生产多少货款、缴纳多少税款均与博程公司无关；对证据3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上诉人从何处调取的合法性存在异议，且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博程公司是合法生产经营的企业，依法纳税。被上诉人嘉亿公司、刘有龙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及调查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及调查申请，均试图证明被上诉人刘有龙是被上诉人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而该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及调查申请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仅就是否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有诉讼利益，故只能提出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虽可以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为由请求继续执行，但不能代被执行人之位对执行标的进行确权的诉讼请求，如果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对执行标的进行确权等其他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对此作出实体判决。故本案中上诉人许爱军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中提出确认被上诉人刘有龙系被上诉人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的诉讼请求，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作出确认与否的实体判决。本案中，上诉人许爱军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主要在于被上诉人博程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被上诉人博程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法人企业，依法享有独立的财产权，不受他人侵犯，公司登记股东或者其他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享有的是对自己股份的所有权，包括处分股权、享有公司经营收益等权利，不能将公司股东享有的股权和公司法人的独立财产相混同，故被上诉人博程公司对其基本账户及其中的存款享有所有权，其亦非被执行人，其对其基本账户及其中的存款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上诉人许爱军以被上诉人刘有龙系被上诉人博程公司的实际所有人为由，要求对博程公司账户许可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许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徐志锋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俞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