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添，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马玉文、李嘉华，分别系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东，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郑海洲，系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春添因与被上诉人陈旭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民一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12日，林春添与陈旭东订立《投资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共同投资经营雄旺材料行，投资经营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均以现金投资，林春添投资现金350000元，占投资比例25%，陈旭东投资1050000元，占75%；双方一致同意由陈旭东执行在雄旺材料行所拥有的权限及义务，林春添有权监督审查经营状况及财务账册；在投资期间，双方在雄旺材料行拥有的利润及亏损由双方按投资比例享有和承担；在投资期间，对雄旺材料行进行增加或撤出投资等行为，由双方协调一致后，60天内实施；协议自各合伙人签字并缴纳出资之日起生效。
2009年11月12日，林春添将投资款350000元交由陈旭东，双方合计共出资1400000元，以陈旭东的名义作为一方将资金投入雄旺材料行。陈旭东以上述出资1400000元与第三人秦克放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并约定各合伙人在不违反合伙利益的前提下可退伙，如未亏损，退伙人只能收回投入资金本金，如亏损，按《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等。雄旺材料行在工商登记合伙人为陈群花(陈旭东以其妻子陈群花的名义登记)和秦克放。后雄旺材料行升级为普通纳税人，并变更合伙人为韦桂利和秦克放，陈旭东退伙。陈旭东和秦克放在退伙时进行了清算，约定其中三份之一资产留在雄旺材料行由归秦克放所有，三份之二资产分给陈旭东，在2010年7月10日搬离雄旺材料行(其中有部份应收货款由鑫呈销售部全权负责收取，粤Ｔ／×××××号小型汽车作价102500元作为资产过户以林春添的妻子周丽名下)，粤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也由陈旭东过户给林春添。分伙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清算手续。林春添认为雄旺材料行是陈旭东转让给了第三人秦克放，而陈旭东至今未将投资款返还属违约，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旭东向林春添返还投资款人民币350000元及利息［从2009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旭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林春添出资350000元给陈旭东，陈旭东以其妻子的名义与秦克放合伙经营雄旺材料行，有双方签订的协议及付款凭证为凭，无影响其效力的因素，协议合法有效。陈旭东收到林春添的投资款后如实投入到雄旺材料行进行正常经营，至2010年7月分伙。分伙时，陈旭东将分得的设备、车辆和债权转投入到鑫呈公司，鑫呈公司由林春添、陈旭东继续合伙经营，直至后来陈旭东退出鑫呈公司。由于林春添、陈旭东双方在投资协议中约定，由陈旭东执行在雄旺材料行的权利和义务，陈旭东在雄旺材料行退伙时进行了清算，且已经将分得的粤Ｔ／×××××号小型汽车等过户到林春添的妻子名下，其余分得的设备和债权也投入到鑫呈购销部进行经营，结合雄旺材料行合伙人秦克放的证词及证人陈某的证词相互印证，林春添投入雄旺材料行的出资实际已经收回再投入；林春添诉称其不知道合伙经营雄旺材料行退伙事宜，无收到出资款，并请求陈旭东归还出资款35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旭东的抗辩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春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4元，减半收取为3777元，由林春添全部负担（林春添已预交）。
宣判后，林春添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依据秦克放和陈某的证言认定林春添投入雄旺材料行的出资已经收回，属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1、秦克放出具的两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秦克放未出庭接受质询且与陈旭东属利害关系人，原审采信秦克放的证言违反证据认定规则。2、证人陈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雄旺材料行担任财务工作，陈某称其丈夫在陈旭东名下有投资，其与陈旭东存在利害关系。此外，陈某原审庭审时明确表示秦克放与陈旭东分伙时林春添不在场，既然其知道林春添是合伙人之一，为何林春添不参与分伙？因此，陈某的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3、粤Ｔ／×××××号车辆是周丽于2011年12月9日向秦克放购买取得，而非秦克放所言作价102500元以分伙方式取得。二、陈旭东未经林春添同意擅自转让雄旺材料行合伙份额给韦桂利、秦克放，陈旭东理应将投资款350000元返还给林春添。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林春添以陈旭东的名义投资雄旺材料行。根据雄旺材料行的工商登记显示，陈旭东已于2012年5月10日将双方合伙持有的份额转让给韦桂利、秦克放。陈旭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从雄旺材料行退伙且林春添已取得退伙财产，故其应向林春添返还投资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旭东答辩称：一、林春添投资款已投入雄旺材料行，按法律规定，投资款不能要求返还，只能要求分配利益或按是否违约要求赔偿，因此，林春添诉讼请求错误。二、根据双方的投资经营协议书的约定，由陈旭东执行合伙一切事务，因此，陈旭东与秦克放分伙无需经林春添同意。三、陈旭东与秦克放分伙后，将分得的财产投入与林春添经营的小榄镇鑫呈销售部。1、雄旺材料行与鑫呈销售部共同出具的两份证明，证实雄旺材料行已将超过102万的债权转让给鑫呈销售部，转让时间与雄旺材料行的分伙时间吻合。林春添称上述债权转让款是陈旭东与其经营鑫呈销售部的投资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法院查封清单上“V5E龙佑机械精密卧式”机器与合约书的标的是同一台机器。3、粤Ｔ／×××××号小型汽车、粤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属分伙财产，林春添提供购买上述两辆车辆的单据属伪造单据。四、林春添确认与陈旭东从2010年7月始合伙经营鑫呈销售部，直至2011年8月9日以“欠条”形式从鑫呈销售部分伙，林春添完全可以在此期间提出解决雄旺材料行的投资问题，或直接从“欠条”中扣减投资款。事实上林春添没有如此，这有悖常理，说明双方没有雄旺材料行的投资纠纷。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春添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雄旺材料行成立于2008年11月18日，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投资者为案外人秦克放、陈群花（陈旭东的妻子），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为秦克放。2012年5月10日变更投资人为秦克放、韦桂利。中山市鑫呈五金模具钢材销售部（以下简称鑫呈销售部）成立于2011年1月25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春添。
2009年11月11日，陈旭东与秦克放签订一份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至2009年11月11日止，雄旺资产包括债权、机械设备等共计折合人民币80万元，双方各拥有折合人民币40万元的资产。双方均以现金方式增加出资，陈旭东出资人民币100万元，秦克放出资人民币3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合伙事宜。2009年11月12日，陈旭东与林春添签订一份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经营雄旺材料行，投资经营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均以现金投资，林春添投资现金350000元，占投资比例25%，陈旭东投资1050000元，占75%；双方一致同意由陈旭东执行在雄旺材料行所拥有的权限及义务，林春添有权监督审查经营状况及财务账册；投资期间，双方在雄旺材料行拥有的利润及亏损由双方按投资比例享有和承担；投资期间，对雄旺材料行进行增加或撤出投资等行为，由双方协调一致后，60天内实施；双方还就其他合伙事项进行约定。当日，林春添、陈旭东以陈旭东的名义向雄旺材料行出资140万元。
原审期间，陈旭东主张其已于2010年7月从雄旺材料行退伙，并将退伙资产投入到其与林春添合伙经营的鑫呈销售部。为此，提供秦克放书面证言一份。秦克放称，2010年7月10日雄旺材料行决议分伙，其中三分之一资产归其所有，由其独自经营，三分之二资产分给陈旭东，陈旭东已于当日搬离雄旺材料行。其中部分应收货款由鑫呈销售部全权负责收取，江铃皮卡车作价102500元过户至林春添妻子周丽名下。其本来打算将雄旺材料行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后觉得手续麻烦，仍继续经营雄旺材料行，因此找陈群花帮忙，重新签订了解散清算组的协议并登报声明。2010年7月分伙后，其与陈旭东没有重新合伙经营雄旺材料行。林春添认为秦克放未到庭接受双方质询，其证言不能采信。
陈旭东另提交2010年7月19日、7月29日雄旺材料行、鑫呈销售部共同向中山市科明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证实雄旺材料行将2010年7月10日前的货款转由鑫呈销售部负责。两份证明落款处均盖有雄旺材料行、鑫呈销售部公章。林春添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参与退伙，更不能证明其已经收取在雄旺材料行的投资收益。林春添、陈旭东确认在此期间鑫呈销售部由其二人合伙经营。
又查明：关于江铃皮卡车为何过户至林春添妻子周丽名下，林春添在原审庭审中解释称该车辆作为陈旭东投资鑫呈销售部的资产，过户至周丽名下由鑫呈销售部使用。二审期间，林春添辩称该车辆及摩托车是其向秦克放购买，但未能提交购买车辆合同及支付对价的凭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林春添与陈旭东签订一份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以陈旭东的名义与案外人秦克放合伙经营雄旺材料行，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旭东是否擅自转让雄旺材料行合伙份额给案外人秦克放、韦桂利？二、陈旭东应否返还林春添投资款350000元。
关于焦点一。林春添上诉称陈旭东未经其同意将雄旺材料行的合伙份额转让给秦克放、韦桂利。陈旭东则认为其已从雄旺材料行退伙，并将退伙资产投入到其与林春添合伙经营的鑫呈销售部。本院认为，林春添确认雄旺材料行将2010年7月10日前部分货款转由其与陈旭东合伙经营的鑫呈销售部负责，并有雄旺材料行与鑫呈销售部共同出具的证明印证。此外，秦克放所有的江铃皮卡车也已过户至林春添妻子周丽名下，林春添否认属退伙财产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车辆的其他合法来源。上述证据与秦克放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旭东从雄旺材料行退伙，将部分资产转移至鑫呈销售部的事实，林春添作为鑫呈销售部的合伙人，称其对上述事实不知情显然有违常理。故林春添上诉称陈旭东擅自转让合伙份额给案外人秦克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陈旭东已从雄旺材料行退伙，林春添有权依据其与陈旭东之间的合伙协议主张退伙，分割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的规定，林春添要求退伙分割财产，须举证证明具体可供分割的合伙财产，方可按照合伙协议进行财产分割，而林春添未能举证证明可供分割的合伙财产价值，故其主张陈旭东返还350000元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林春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林春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莉
审 判 员 梁艳凤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一三二○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