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台新海运有限公司（TaiShingMaritimeCo，S.A.）。住所地：巴拿马共和国巴拿马。代表人：张义源，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曹阳辉，广东敬海（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萃颖。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植之元油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侯勋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梅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新海运有限公司（下称台新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植之元油脂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植之元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台新海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阳辉、植之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灼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植之元公司于一审时诉称：植之元公司从国外进口一批大豆，该批大豆由台新海运公司所属的“台荣”（TaiPrize）轮负责运输。该轮按装船数量签发了编号为01的清洁提单，该提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为63366.15吨。2012年9月，运输本案货物的“台荣”轮抵达中国广州市南沙港，在卸货过程中发现本案货物受损。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沙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下称南沙检验检疫局）检验，认定货物发生热损和霉变，并认定了货物的贬值率。台新海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植之元公司因货损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台新海运公司赔偿植之元公司本案受损货物的价值损失、关税和增值税损失共计人民币6264216元及其从2012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台新海运公司于一审时辩称：一、其不是本案提单记载的承运人，也没有签发本案提单，更没有就货物状况在提单上作出清洁批注，因此台新海运公司对本案货损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货物并没有受损。南沙检验检疫局出具的验残证书未说明鉴定过程和鉴定所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该证书不应被采信，验残证书依据热损粒和霉变粒来判断大豆价值没有科学依据。南沙检验检疫局在认定货物贬值率方面主观随意，其认定的货物贬值率不能作为认定货损数量的依据。三、植之元公司诉称的本案货物受损不是因航行中舱外进水造成的，也不是因通风不良造成，承运本案货物的船舶的货舱舱盖等一直处于良好状态，不存在不适货的情形。货物受损的原因是货物在装船前含水量过高，即货物的自然属性或品质缺陷造成的，台新海运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四、植之元公司索赔的损失金额缺乏依据。验残证书认定的货物贬值率缺乏依据，植之元公司以此计算货物损失金额依据不足。另外植之元公司索赔的关税、增值税和管理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五、植之元公司根据缴纳关税时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将货物损失从美元换算成人民币进行索赔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植之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5日，植之元公司与东凌粮油（香港）有限公司（下称东凌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DLZZY002的买卖合同约定：由植之元公司向东凌公司购买一批巴西大豆，数量为60000吨增减10%由植之元公司选择，在指定运输船舶后，数量允许增减5%；价格为使用CBOT豆粕期货条约83条，FOB巴西桑托斯安全泊位，植之元公司开具无限制、不可转让、不可撤销的信用证支付货款；植之元公司应向东凌公司支付每吨5美元作为管理费，该管理费将加在本合同的实际的或最终的统一销售价格中；大豆蛋白质含量以34.5%为基础，最小不得低于34.0%，详见欧盟消费者协会ANEC41条第2款，装货港品质证书由苏哥特（Schutter）或瑞士通用公证行（SGS）签发，包装为散装；货物交付时间为2012年7月11日至31日（含），地点在巴西桑托斯（Santos）港；植之元公司负责购买货物运输保险。2012年4月27日，植之元公司与东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确认编号为DLZZY002的买卖合同根据2012年11月CBOT大豆期货报每蒲式耳185.32美分，所有其他条款和条件不变。2012月7月13日，植之元公司与东凌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确认编号为DLZZY002的买卖合同根据2012年11月CBOT大豆期货报每蒲式耳189.36美分，所有其他条款和条件不变。根据买卖合同和前述补充协议，植之元公司与东凌公司确定货物的最终价格为每吨653.80美元。台新海运公司认为该单价中包含了5美元管理费，在计算货物损失价值时应扣除该每吨5美元的管理费。2012年7月29日，台新海运公司所属的“台荣”轮在巴西桑托斯港装运了植之元公司购买的上述货物，威而森海运代理有限公司（Wilson，SonsAgenciaMaritimaLtda）作为代理人代表“台荣”轮船长GUOAIBO签发了本案货物提单。该提单载明的托运人为SucocitricoCutraleLtda，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植之元公司，承运船舶为“台荣”轮，装货港为巴西桑托斯，卸货港为中国南方主要港口，货物为巴西大豆，重量63366.15吨，清洁装船，运费预付。元通船务（香港）有限公司（下称元通公司）向植之元公司开具了“台荣”轮运输本案货物的运费发票，载明运费为每吨38.25美元，共计2423755.24美元，扣除2.5%的租船回佣60593.88美元，运费金额为2363161.36美元。7月30日，植之元公司向元通公司支付了本案货物运费2363161.36美元。台新海运公司确认“台荣”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为台新海运公司，在本案货物运输航次期间“台荣”轮没有光船租赁。2012年7月29日，东凌公司就本案货物向植之元公司开具了3份商业发票，数量分别为18000吨，20000吨，25366.15吨，价格为每吨653.80美元，FOBST巴西桑托斯港，金额分别为11768400美元、13076000美元、16584688.87美元。商业发票记载的货物品质要求油脂以18.5%为基准，蛋白质以34.5%为基准，不得低于34%，破损粒不高于30%，杂质以1%为基准，不高于2%，水分不高于14%，总损伤粒以8%为基准，不高于8.5%（其中热损粒和烧焦粒总和以4%为上限，烧焦粒不超过1%），霉变粒不超过6%，清绿粒不高于8%。SGS巴西公司在“台荣”轮在巴西桑托斯港装货期间，对本案货物取样进行检验分析后于2012年8月10日出具品质证书载明：“台荣”轮装载的本案货物水分12.2%、杂质0.6%、破裂粒6.2%、总损害7.1%、热损害0.4%、焦粒0.0%、霉粒0.3%、青大豆0.2%，货物油脂21.08%，蛋白质35.60%。该公司还于2012年8月9日出具实验室证书，载明经过实验室对本案货物抽取混合样品进行分析，认定本案货物当中没有有毒的种子、壳及蓖麻籽、壳或其他有毒的种子，装船时货物状况良好，没有臭味，没有发霉、发酵、腐烂现象，没有活昆虫，符合中国检验检疫标准。2012年9月15日,本案货物由“台荣”轮运抵南沙粮食通用码头，并于同日开始卸货。9月17日，该轮在卸货过程中，南沙检验检疫局发现3号货舱梯口处和5号货舱中部的货物有热损现象，随即要求停止对上述2个货舱的卸货作业。经植之元公司向南沙检验检疫局提出残损鉴定申请，南沙检验检疫局于9月18日至30日对货物进行了检验，并于12月19日出具验残证书。该验残证书载明：9月18日上午11时30分，南沙检验检疫局鉴定人员在船方、植之元公司和南沙粮食通用码头三方代表陪同下，对“台荣”轮上的残损货物进行现场查勘，发现“台荣”轮3号货舱和5号货舱全部通风窗口紧闭，货舱舱盖为电动左右对开钢质结构，3号货舱和5号货舱全部通风口封闭，两舱舱盖未见破损凹凸现象，结合部有施封痕迹，密封胶垫无明显老化，两舱舱盖结合部、通风舱口、入舱口等处内壁未见渗水痕迹；3号货舱共装货9654.538吨，查验时已卸出约4000吨，仅在楼梯周围发现少量货物呈红色，伴有碳化现象，重量约2吨，热损货物表面温度为39℃，5号货舱共装载货物8534.538吨，查验时已卸出约2000吨，货物表面有吸卸痕迹，四周舱壁附近货物外观正常，货舱后部梯口及货舱中部货物呈红色，局部区域有碳化现象，入舱近距离检视，发现货物大面积结块并伴有局部发霉现象，经布点测量，热损货物表面温度平均为41℃，残损货物表面范围为8x7米，深度约7米；南沙检验检疫局鉴定人员会同船方、收货人和码头方确定了卸货方案，在南沙检验检疫局的监督下由码头方改用抓斗实施分层剔卸作业，卸货完毕后，经校准的衡重器衡重，卸入5号筒仓残损货物4070.842吨，2号平仓残损货物920.10吨，共计4990.942吨，后船方代表在残损货物清单上对残损货物的数量进行了确认，确认的残损数量为4989.19吨；存放于5号筒仓中的残损货物在卸货过程中由南沙检验检疫局鉴定人员按照SN/T1894-2007《散装粮谷自动采制样系统操作规程》，利用码头方安装在传输带上的机械式采样系统进行抽样，存放于2号平仓中的残损货物，南沙检验检疫局鉴定人员于9月20日按照SN/T0800.1-1999《进出口粮油、饲料检验抽样和制样办法》进行了人工抽样，经检测，2号平仓中残损货物的热损粒为11.2%、霉变粒为6.2%，5号筒仓中的残损货物的热损粒为9.3%、霉变粒为3.9%，而该轮未受损的货物检测结果为热损粒1.0%，霉变粒0.2%，表明残损货物的热损粒和霉变粒超出未受损货物的检测结果，而且也远高于装货港瑞士通用公证行的检测数据；该批货物涉及残损的货物数量共4990.942吨，依据现场检验情况和样品的检测结果，并结合货物的商品销售及使用等因素综合考虑，参照完好货物，属中度残损，其中存入5号筒仓的残损货物4070.842吨，贬值24%，存入2号平仓的残损货物920.100吨，贬值27%，以上折合货物损失共计1225.429吨。南沙检验检疫局在卸货过程中也对完好部分货物进行了抽样检验，并于2012年10月18日出具检验证书（品质）载明：完好货物蛋白质含量33.4%、油份21.4%、水分10.7%、杂质1.2%，总损伤粒10.3%、热损粒1.4%、霉变粒0.3%、烧焦粒0.2%、破碎粒9.1%、绿色粒0.4%，货物总损伤粒项目不符合DLZZY002号合同的规定。受华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委托，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下称意简公司）代表“台荣”轮船东和船东互保协会，也于2012年9月17日至20日对本案货物货损情况进行相关调查和现场勘查，并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检验报告，对本案货物货损原因分析认为：对于5号舱内货物有轻微结块、变褐色或黑色并偶有颗粒霉变的现象，可排除以下三方面原因：一、受外来海水或淡水进入货舱影响。经查看5号舱的舱盖板内外情况、舱盖橡皮条情况、舱口围、排水槽、防海水倒灌排水孔等情况，发现各项情况良好，没有任何进水痕迹，从船级社的证书看舱盖在有效期内，且为保险起见，开航前船舶的货舱舱盖缝隙还用密封带进行了密封，航行和在港期间船上未打过污水，船上7个货舱的污水舱一直处于干燥状态，况且，如果大豆结块是来自外来水影响，大豆会结块并且气味会异常。二、受货物冷凝水影响。如果货物是受冷凝水影响，那么货损多集中在货堆表面，但实际上受损货物集中在货堆中间和下层中。三、受船舶加热位于舱底的燃油影响。4号货舱正好位于1号燃油舱上方，5号和6号货舱正好位于2号燃油舱上方，7号货舱正好位于3号燃油舱正上方，如果是由于热燃油引起5号货舱的大豆变暗褐色，那么6号货舱也应会是同样情况，而且越是靠近底部，受热应该越厉害，色泽会越深，但5号货舱状况良好，6号货舱及舱内货物一切如常，还有，目前船上只驳了1号和2号舱的燃油来用，据悉由于船公司非常重视该批货物，不允许加热驳油，所以1号舱的燃油驳过来的温度大概介于19.5℃和32℃之间，而2号舱的燃油驳过来时的温度大概介于22℃和35℃之间。在排除上述因素后，意简公司认为本案货损最有可能的原因是：5号货舱货物轻微结块、变褐色或黑色的现象是由于货物自身原因引起，由于该批大豆混杂了过多的小颗粒和小粉尘，由于该航次船舶经过好望角和印度洋，海况不好，船舶在大的摇晃颠簸中货物间的缝隙被逐步填充，大豆周围附着的小颗粒和小粉尘被大豆产生的自热逐步碳化，在此期间，碳化产生的热量反过来让大豆也受到影响，颜色变褐色甚至碳化变黑；轻微结块的货物里面的偶见颗状轻微发霉大豆，可能是个别大豆水分含量较高引起。台新海运公司委托的专家辅助人提姆·摩斯就本案货物货损原因于2013年7月8日出具专家意见，该专家意见对本案货物发霉、结块、变色的原因及货物发热、结块和变色对货物质量的影响等进行分析后认为：本案货物发热、结块和变色的模式和特点均表明，部分货物很有可能在装船时含水量过高，才导致后来大豆发热，还可能变质，另外，很显然3号及5号货舱中还装入了严重受影响的大豆；无证据表明本案货物的发热、结块和变色是由船方相关因素引起的，当时船员不可能采取任何措施来阻止货物发热、结块；南沙检验检疫局对受损货物贬值率的认定近乎随意，无论是提出索赔还是拒绝索赔，都应该实际考虑大豆的蛋白质和油质，因为这才是最重要的估价参数，发热和霉变大豆可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变质，但有时候这样的变质是很微小的。植之元公司已依据本案提单提取了本案货物。台新海运公司就本案货损向植之元公司提交了布雷塔尼亚保赔协会（TheBritanniaSteamInsuranceAssociationLimited）于2012年9月19日出具的担保函，该担保函载明：布雷塔尼亚保赔协会愿意依据当事人之间的书面协议，或是依据有资格法院对船舶所有人所作之有效判决或裁定，或是依据有资格仲裁庭所作之最终裁决，连带承担“台荣”轮船舶所有人就本案货损纠纷可能对植之元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不超过207万美元（包括各种费用和利息），或适用船舶所有人享有的责任限制金额。据查，植之元公司就本案货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并支付了本案货物的保险费人民币304553.42元。植之元公司就本案货物向广州海关申报进口报关，缴纳了进口关税人民币8349136.11元，进口增值税人民币37264977.50元。据台新海运公司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油脂业用大豆国家标准》（GB8611-88）规定，油脂业用大豆按净粮粗脂肪含量分等，等级指标及其他质量指标如下：等级1、2、3、4、5级，粗脂肪含量对应分别不低于20%、19%、18%、17%、16%，杂质含量均小于或等于1.0%，水分含量均小于或等于14.0%、子叶变色粒含量均小于或等于20%，不完善粒总含量小于或等于20.0%（其中霉变粒小于或等于5.0%），色泽、气味正常；低于五等的大豆不适用于油脂业，大豆种皮脱落、子叶完整以及种皮生有白蒲而未伤及子叶的均属好粒。一审法院另查明，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2年9月17日人民币对美元的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3295元。植之元公司和台新海运公司双方一致同意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涉外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若干规定》第11条的规定，本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本案货物运输的目的地在中国广州，属于一审法院管辖的地域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因铁路、公路、水上、航空运输和联合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台新海运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诉讼管辖权。因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关于“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植之元公司作为本案货物购买方，通过支付货款取得本案提单，并持本案提单向台新海运公司提取货物，是本案货物的提单持有人和收货人。本案货物提单由威而森海运代理公司代表“台荣”轮船长签发，在没有证据证明“台荣”轮在本案货物运输中存在光船租赁或存在其他承运人的情况下，台新海运公司作为“台荣”轮船舶所有人，“台荣”轮船长即为台新海运公司的代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提单可以由承运人授权的人签发。提单由载货船船舶的船长签发的，视为代表承运人签发”的规定，威而森海运代理公司代表船长签发本案货物提单，即是代表台新海运公司签发本案货物提单，故台新海运公司为签发本案货物提单的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关于“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的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承运人同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提单的规定确定”的规定，植之元公司作为提单持有人和收货人，依该提单与台新海运公司形成以本案货物提单为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货物运输权利和义务依据该提单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承运人对非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本节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该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承运人能举证证明其责任期间内货物发生的灭失或者损坏是由于货物的自然特性或者固有缺陷等12种原因造成的，承运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台新海运公司作为本案货物的承运人应对承运货物责任期间内不属免责事由造成的货物灭失或损坏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货物损坏的数量，二是台新海运公司是否应对本案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货物受损的数量问题。植之元公司在“台荣”轮卸货期间发现热损现象后，委托南沙检验检疫局进行检验，南沙检验检疫局会同船方、植之元公司和卸货码头方对受损货物情况进行了现场查勘，并根据各利益方确定的卸货方案进行分层剔卸作业，通过衡重确定本案残损物数量为卸入2号平仓的920.100吨，卸入5号筒仓的4070.842吨，共计4990.842吨；该局根据抽样检验出来的热损粒和霉变粒，并与未受损货物的热损粒、霉变粒和装货港货物的热损粒和霉变粒进行了对比，结合货物的商品销售和使用等多种因素，最终认定存放在5号筒仓的4070.842吨残损货物的贬值率为24%，存放在2号平仓的920.100吨残损货物的贬值率为27%，以上货物损失折合为1225.429吨。台新海运公司委托的专家辅助人提姆·摩斯就本案货物货损出具的专家意见认为，南沙检验检疫局对受损货物贬值率的认定近乎随意，因为大豆的蛋白质和油质才是最重要的估价参数，发热和霉变大豆可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变质，但有时候这样的变质是很微小的。一审法院认为，大豆的品质和价值，除受蛋白质和油脂含量的影响外，还受热损粒、霉变粒、总损伤粒、烧焦粒、杂质、水分、清绿粒及外观色泽、气味等因素的影响。南沙检验检疫局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定检测机构，通过检验、分卸和衡重，确定残损货物数量，根据该受损货物的热损粒、霉变粒超出完好货物的程度，及对货物的品质和价值的影响，并综合考虑货物的商品销售及使用等因素，确定本案货物贬值损失1225.429吨，具有充足的依据。台新海运公司委托的专家辅助人提姆·摩斯出具的专家意见，仅考虑蛋白质和油质对大豆品质和价值的影响，没考虑热损粒、霉变粒等因素对大豆品质和价值的影响和对货物销售和使用的影响，缺乏充足的依据，不足以推翻南沙检验检疫局依法作出的鉴定结果。因此，在台新海运公司没有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南沙检验检疫局的认定结果予以采信，认定本案货物损失数量为1225.429吨。关于台新海运公司是否应对本案货损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台新海运公司对本案货物签发了清洁提单，而本案货物被运抵目的港后，经南沙检验检疫局检验，发现部分货物发生热损和霉变，故本案货物损坏发生在台新海运公司承运本案货物的责任期间内。台新海运公司提供意简公司的检验报告和提姆·摩斯出具的专家意见，主张本案货物受损的原因是货物自身的原因或货物在装船时含水量过高所致。由于意简公司只是通过分析认为本案货物受损应排除受外来海水或淡水进入货舱影响、受货物冷凝水影响和受舱底燃油影响，货物受损的最可能的原因是货物自身原因或个别大豆水分含量较高引起；本案专家辅助人提姆·摩斯也只是认为在无证据表明本案货损是由于船方相关因素引起的情况下，本案货物受损很有可能是货物装船时含水量过高而引起的，而均没有提供证明货物受损是由于货物自身原因或含水量过高所导致的证据。且本案货物在装货港装船时，经SGS巴西公司检验认定，本案货物在装船时状况良好，没有发霉、发酵和腐烂现象，含水量为12.2%，货物运抵目的港后，经南沙检验检疫局检验，只是3号货舱、5号货舱的少部分货物发生热损和发霉，其他货物完好，完好货物的含水量为10.7%，与货物在装船时的含水量相比变化不大。因此，上述意简公司和专家辅助人提姆·摩斯关于本案货物受损是由于货物自身原因或货物装船时含水量过高引起的分析意见，缺乏充足的依据。台新海运公司据此提出的本案货物受损是由于货物自然特性或固有缺陷等承运人免责事由造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台新海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本案货物受损是承运人可以免责的原因造成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台新海运公司应对本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植之元公司向东凌公司购买本案货物的单价为FOBST巴西桑托斯每吨653.80美元，台新海运公司认为该货物单价应扣除每吨5美元的管理费，由于植之元公司在其与东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该每吨5美元管理费应包括在货物买卖单价中，作为货物买卖单价的组成部分，且东凌公司也以该约定的单价计收本案货物的货款，因此台新海运公司主张本案货物单价应扣除每吨5美元的管理费，缺乏依据。本案货物在装船时的价值为每吨653.80美元，本案损失货物为1225.429吨，该损失货物在装船时的价值为801185.48美元。植之元公司支付本案货物运费2363161.36美元，本案损失货物1225.429吨的运费损失为45700.84美元。本案货物的保险费人民币304553.42元，本案损失货物1225.429吨的保险费损失为人民币5889.7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本案损失货物1225.429吨的赔偿额为846886.32美元和人民币5889.72元。至于植之元公司请求赔偿的本案损失货物的海关关税和增值税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植之元公司分别以美元和人民币支付上述货物价款和保险费，因此台新海运公司应分别按美元和人民币金额向植之元公司进行赔偿。植之元公司因本案货损会遭受货物损失金额的利息损失，植之元公司请求本案货物损失金额从货损发现之日的2012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合理，予以支持。其中846886.32美元损失按2012年9月17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的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3295元换算成人民币后计算利息，以上利息损失应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台新海运公司赔偿植之元公司货物损失846886.32美元和人民币5889.72元及其上述金额从2012年9月1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846886.63美元按2012年9月17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的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3295元换算成人民币计算利息损失)；二、驳回植之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675元，植之元公司负担人民币8009元，台新海运公司负担人民币47666元，经植之元公司同意，台新海运公司将其负担的受理费径付植之元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清退。台新海运公司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植之元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由植之元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错误采信南沙检验检疫局出具的验残证书，进而错误认定涉案大豆发生货损的事实，并错误认定涉案大豆的货损数量。首先，霉变粒和热损粒仅是检测大豆品质和价值的指标之一，并非油脂业用大豆品质最重要的质量指标，蛋白质和油脂才是衡量油脂业用大豆品质的重要指标，因此，霉变粒和热损粒受到损坏并不会必然导致油脂业用大豆的品质和价值受到影响。本案大豆的用途是加工榨油，南沙检验检疫局作出的验残证书选取霉变粒和热损粒检测本案大豆的受损状况，显然不能真实反映本案大豆的受损程度。其次，托运人将本案大豆委托台新海运公司运输时，并没有就本案大豆的质量要求作出任何约定，托运人也没有向台新海运公司披露本案大豆的装港质量证书，故该质量证书不是双方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内容，即使台新海运公司签发了清洁提单，也不代表台新海运公司有义务保证卸货港交付的大豆符合质量证书的各项指标，台新海运公司只需将表面状况良好的大豆交付给收货人即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认定大豆质量标准，而根据油脂业用大豆国家标准GB8611-88，本案大豆的霉变粒标准完全符合国家标准，部分样品也仅是轻微超出国家标准，本案大豆远没有达到验残证书中的27%的贬值率。第三，对照植之元公司提供的商业发票中显示的大豆指标，在本案部分“受损”的大豆中，只有少部分的霉变粒和热损粒检测结果超出了上述指标范围，故植之元公司即使受到损失，也是极其轻微，不可能达到验残证书中认定的贬值程度。第四，验残证书在检测内容、检验程序、质证程序上均存在重大瑕疵。在检测内容上，如前所述，南沙检验检疫局仅对“受损”大豆选取霉变粒和热损粒两项指标检测，而对完好的大豆选取十项指标检验；在检验程序上，验残证书没有提供鉴定过程中采用的样本量或采样频率等关键信息，也缺乏对检测过程的说明；在质证程序上，一审时南沙检验检疫局并没有依法出庭接受台新海运公司和法庭的质证，验残证书不能因为南沙检验检疫局的权威性而当然被认定为具有证明力的证据。第五，本案大豆的受损价值应根据加工“受损”大豆额外支出的费用计算，才更为真实可靠。植之元公司完全有能力且有义务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却依赖一份缺乏公信力的验残证书计算损失，显然会损害台新海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囿于客观条件所限，台新海运公司无法从正面举证证明本案货损原因是由于货物自身原因或含水量过高所致，但台新海运公司已经充分完成了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充分举证证明船舶适航及承运人不存在管货过失，应推定本案货物受损是自身原因所致。但一审判决却认为台新海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免责事由，显属错误理解法律的规定。要判断“受损”大豆是否因含水量过高而受损，应将“受损”大豆装港和卸港的水分含量作比较，一审通过比较完好大豆的装、卸港水分，得出“受损”大豆水分含量并非其受损原因的结论，显属逻辑错误。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货物的实际价值不等于货物的买卖单价，本案买卖合同虽然将管理费列入货物单价中，但管理费不是货物价值的有效组成部分，不应由台新海运公司承担“受损”货物的管理费损失。植之元公司二审时答辩称：一、南沙检验检疫局是国家法定的检验机构，出具的验残证书的证明力大于一般其他书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书的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台新海运公司出具的专家意见不是现场检验的结果，有明显的偏向性和缺乏充足的依据，不应采信。二、台新海运公司签发了清洁提单，应当交付完好货物。本案货损发生在台新海运公司管货的责任期间，植之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亦证明本案货物不存在水分过高等自然特性或固有缺陷，故台新海运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货损的赔偿责任。三、管理费作为货物装船时价值的一部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货物灭失的赔偿额的构成部分，因此，台新海运公司应当赔偿植之元公司的管理费损失。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涉外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为运输目的地的海事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一审时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关于“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因此，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围绕台新海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归纳为：一、南沙检验检疫局出具的验残证书的证明力问题；二、本案货损是否由货物自身原因或含水量过高引起；三、本案货损的数额是否应当扣除管理费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事实表明，本案货物在运抵目的港卸货期间发现热损现象，南沙检验检疫局全程参与和指导整个卸货过程，并接受植之元公司的委托对受损货物进行检验，作出验残证书。由于南沙检验检疫局具备进出口商品的检验、鉴定资格，且验残证书建立在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依据科学的方法和专业的技术规范作出，故该证书具备客观性和公正性。而台新海运公司委托的专家辅助人提姆·摩斯出具的专家意见则是该名专家依据其专业知识及本案的相关材料所作出的一种判断，与南沙检验检疫局作出的验残证书相比，在使用的方法和遵循的规范上，不具有明显的优势，不能推翻验残证书的结论。从检测内容上看，大豆的品质和价值受多种因素影响，但本案受损大豆的热损粒和霉变粒指标远远高于完好货物的指标，已足以说明本案受损大豆的品质下降，而专家意见认为蛋白质和油质才是大豆品质和价值最重要的因素，有时候发热和霉变大豆产生变质的程度很微小，只是一种主观推测，没有具体明确的依据。故台新海运公司上诉认为该证书检测内容存在重大瑕疵的主张没有依据，其认为证书没有提供鉴定过程中采用的样本量或采样频率等关键信息也不属实，而南沙检验检疫局的鉴定人员未出席庭审接受质询也不能说明该证书缺乏证明力，本院对台新海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南沙检验检疫局在验残证书中认定本案货物贬值率时，综合考虑了现场检验情况和样品的检测结果，参照完好货物，并结合货物的商品销售等因素，对贬值率的认定较为客观、合理。台新海运公司上诉提出应以植之元公司提供的商业发票记载的大豆指标或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认定本案大豆受损程度。由于该商业发票是东凌公司单方出具的，主要作用不在于对本案货物的品质作出鉴定，而在相关专业的鉴定机构已专门对本案大豆的品质作出鉴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据该专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证书，而不是依据上述商业发票或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认定本案大豆的受损情况，故台新海运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台新海运公司上诉还提出，本案大豆的受损价值应根据额外支出的加工费用计算，该主张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验残证书为依据，认定本案货物发生货损及货损数量为1225.429吨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现有证据证实，植之元公司和台新海运公司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海上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承运人对非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本节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和第五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免责情形的规定，台新海运公司作为本案货物的承运人，应当对本案货物在其责任期间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除非其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免责的情形。本案事实表明，本案货物在装货港时SGS巴西公司对货物进行了检验并出具了品质证书，台新海运公司也对本案货物签发了清洁提单，而本案货物被运抵目的港后，经南沙检验检疫局检验，发现部分货物发生热损和霉变，与货物在装货港的品质相比，部分货物的热损粒和霉变粒明显超出装货时的指标，说明本案货物在台新海运公司运输的责任期间发生了货损。台新海运公司上诉称托运人没有向其披露本案大豆的装港质量证书，双方没有就货物的质量作出约定，应免除其交付完好货物的义务，签发了清洁提单不代表其有义务按品质证书的各项指标交付货物，但是台新海运公司签发了清洁提单，表明货物完好装船，其也应完好交付，此为台新海运公司作为承运人的法定义务，在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大豆在运输期间发生货损的情况下，台新海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台新海运公司一审时提供了意简公司的检验报告和专家辅助人提姆·摩斯的专家意见，以证明本案货物是因自身原因和含水量过高导致货损，但是，该专家意见仅在排除了三种可能与船方有关的致损原因后，就推测出货物是因自身原因和含水量过高而致损的结论，不够全面、客观，也与本案仅有少部分货物发生损坏、大部分货物完好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SGS巴西公司在装货港出具的品质证书，本案货物在装运时并无出现品质差异，且全部货物在同一个航次中被装运到目的港，故通过比较完好货物在装、卸港的含水量变化足以证明本案货物是否因含水量过高导致货损的事实，台新海运公司上诉提出应对受损大豆在装、卸港的含水量变化进行对比的主张不具有可操作性，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免责情形的举证责任在于台新海运公司，故在台新海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货损是由于货物自身原因和含水量过高导致以及其他可能存在承运人可以免责的原因造成的情况下，台新海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台新海运公司应对本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关于“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的规定，植之元公司向东凌公司购买本案货物的单价为FOBST巴西桑托斯每吨653.80美元，这与东凌公司开具的三份商业发票和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上记载的货物单价是一致的，且植之元公司也已按双方约定的单价实际向东凌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因此，本案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应以653.80美元每吨的单价来认定。虽然该单价包含了每吨5美元的管理费，但该管理费并不是东凌公司向植之元公司额外收取的费用，而是东凌公司和植之元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的组成部分。因此，一审判决台新海运公司向植之元公司赔偿按上述单价计付的1225.429吨大豆的损失801185.48美元和运费损失45700.84美元、保险费损失5889.72元人民币以及上述损失的利息正确，应予维持。台新海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管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台新海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666元，由台新海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以星代理审判员  莫 菲代理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潘万琴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