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粤执复20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韶关市北江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浈江区兴隆街7号第4层（鑫业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朱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昕，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奕佳，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韶关市科创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沐溪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富，该公司总经理。
韶关市北江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江物业公司）不服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2016）粤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韶关中院在执行韶关市科创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投资公司）与北江物业公司借款纠纷二案【执行案号为（2001）韶中法执字第9号、第86号】过程中，被执行人北江物业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称：1、该案债权属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因该案申请执行人是竞得韶关市城市信用社中心社（以下简称韶关城信社，本案原申请执行人）的资产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纪要》）的规定，法院应要求申请执行人科创投资公司提交韶关城信社资产包合同及清单，以确定申请执行人的权利范围和执行标的。因该案的借款人为北江物业总公司，经济性质是全民所有制的国有企业，根据《海南纪要》第九项内容的规定，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2、因未能确定该案债务额的执行标的，法院应中止2016年8月2日委托拍卖异议人的两处房产，待依法确定债务额再在剩余执行标的范围内拍卖。3、该案在执行期间的利息应由申请执行人韶关城信社承担。4、《鉴定报告》加倍计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合理不合法。5、《鉴定报告》缺少委托的依据要求，并且本金计算基数、计息的还款日期、利息计算标准等存在错误，均不能作为债务数额的依据。为此，请求中止拍卖其物业，以保障其合法权益。
韶关中院查明：韶关城信社诉北江物业公司借款纠纷二案，在查明韶关市北江物业总公司向原告韶关城信社分别借款290万元、80万元、韶关市北江物业总公司与北江物业公司是同一单位的事实后，韶关中院于2000年6月21日分别作出（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8号、（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9号两份民事调解书。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的规定，北江物业公司应分别向韶关城信社偿还29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韶关城信社申请执行，韶关中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1）韶中法执字第9号、第86号。
2010年3月10日，韶关城信社清算组向北江物业公司发出书面函件，告知其“北江物业公司偿还所欠韶关城信社的债务，由北江物业公司向科创投资公司履行。”北江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松在函件上签名签收。
2011年3月16日，科创投资公司向韶关中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韶关中院经审查后于2011年3月29日作出（2001）韶中法执字第86-7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本案申请执行人韶关城信社变更为科创投资公司。
2014年12月25日，韶关中院作出（2001）韶中法执字第（9、86）-5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北江物业公司以下房产：韶关市浈江区解放路43号内第1幢试验楼、韶关市浈江区风度南路5号、韶关市浈江区风度中路80号物业大厦首层6号商铺。经公开拍卖，仅浈江区风度南路5号拍卖成交。2016年8月2日，韶关中院拟对上述未成交的浈江区解放路43号内第1幢试验楼、浈江区风度中路80号物业大厦首层6号商铺继续进行拍卖（因第一次拍卖流拍，上述房产起拍价目前分别降至250万和170万）。韶关市北江物业有限公司不服，遂提出执行异议。
韶关中院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已查明的事实，北江物业公司与韶关市北江物业总公司系同一单位。而韶关市北江物业总公司的前身为1992年成立的全民经济性质的韶关市北江物业房地产开发公司。1995年8月22日，北江物业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出资260万元的朱松及出资40万元的许艳君，朱松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北江物业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朱松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韶关中院再查明：1、韶关中院在执行（2001）韶中法执字第9、86号二案过程中，依法选定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的债务数额进行了审计，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4日向韶关中院提交了韶中一审字（2015）519号、520号两份鉴定报告。上述两份鉴定报告送达北江物业公司后，该公司对两份鉴定报告均提出异议，请求对鉴定报告予以复核。韶关中院经审查认为韶中一审字（2015）520号鉴定报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对于（2015）519号鉴定报告，韶关中院要求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复核。该所于2016年7月13日重新提交了（2016）379号鉴定报告，韶关中院经审查后对该鉴定报告也予认可。2、根据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2015）520号鉴定报告，北江物业公司在（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9号一案中，截止2016年1月15日，尚欠本金80万元，利息1，705，151.38元，本息合计为2，505，151.38元。3、依据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2016）379号鉴定报告，北江物业公司在（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8号一案中，截止2016年5月31日，其在偿还部分债务3，711，331.60元后尚欠本金327，908.3元，利息5，182，813.35元，本息合计尚欠5，510，721.65元。据此，北江物业公司在上述二案截止2016年5月31日，至少有债务（本息）逾800万元未清偿。此外，对于涉案尚未支付的200余万元，由于韶关市海威典当行有限公司已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韶关中院将审查后依法予以处理。
韶关中院认为：
首先，异议人所提异议的焦点是：本案情形符合《海南纪要》关于免除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的规定，因而本院计算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是扩大了执行标的范围，（2001）韶中法执字第9、86号执行裁定属于超标的拍卖。对此，该院认为，1、关于北江物业公司是否属于国有企业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1995年8月22日，北江物业公司的企业类型即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由朱松、许艳君两位自然人共同出资。而且，北江物业公司与韶关市北江物业总公司系同一单位、北江物业公司作为明确的被告应承担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此均为已生效的（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8、69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及判项的内容。换言之，北江物业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其公司性质已不属于国有企业。因此，北江物业公司认为其属于国有企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由此，被执行人北江物业公司并非《海南纪要》中规定的可以免除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利息的国有企业债务人，其在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依法不能免除。2、关于本案债权转让的问题。本案的转让主体是债权人韶关城信社，而韶关城信社并非资产管理公司。在本案中，韶关城信社是直接发函通知北江物业公司向科创投资公司履行义务，北江物业公司已接收到函件并签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已成立并生效。从本案转让的情形看，显然也不属于《海南纪要》所涉的关于不良资产已经剥离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后再行转让的处置范围。因此，韶关中院依法变更申请执行人并根据所欠债务、已执行部分等事实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拍卖处置，该行为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异议人所提的在执行期间的利息应当由原申请执行人韶关城信社承担的问题。异议人作为两案件的被执行人，在韶关中院作出执行通知告知其履行义务后，其理应依照法律规定积极履行债务，而非以申请执行人在清算期间没有积极盘活抵押财产而免除自己的责任。韶关中院对异议人的该理由不予认同。
第三，关于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问题。该案一直没有作出中止、暂缓或终结本次执行裁定，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9）6号文的规定，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2014年7月31日前的逾期利息依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第四，关于异议人所提的《鉴定报告》缺少委托的依据要求，并且本金计算基数、计息的还款日期、利息计算标准等存在错误的问题。经审查，韶关中院系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审计，上述计息方法、基数的认定等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即使本院在认定异议人的偿还部分款项的时间上有所差池，因据鉴定报告初步可确认异议人仍有约800万元的债务未清偿，故异议人所提出的异议仍不足以阻止执行。
据此，北江物业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2016）粤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北江物业公司的执行异议。
北江物业公司不服韶关中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韶关中院（2016）粤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
（一）本案属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应当参照《海南纪要》执行。北江物业公司是1992年成立的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后根据国家政策进行了改制，且本案借款人抵押人均为韶关市北江物业总公司。《海南纪要》没有明确改制的国有企业不包括在国有企业范围内，因此应当依法确认北江物业公司是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适用《海南纪要》。韶关城信社是名符其实的金融企业，科创投资公司竞得韶关城信社资产包属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根据《海南纪要》“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受让人向法庭披露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以证明其权利合法性的权利范围。受让人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提供；受让人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法院应要求科创投资公司提交竞得韶关城信社债权合同及清单，以确认北江物业公司权利范围和执行标的。
（二）本案在执行期间的利息应当由韶关城信社承担。（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8、69号案均有抵押财产可供执行，从韶关城信社申请执行至今申请执行人不但没有积极处理抵押资产。且韶关中院在2001年抵押物流拍后再未处置，导致北江物业公司无权处理，从该二案立案执行六个月的执行期限届满后的利息应当由韶关城信社承担。
（三）《鉴定报告》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合理不合法。本案因韶关城信社停业整顿而中止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规定，在中止执行期间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不应加倍计算。
（四）《鉴定报告》的结果不能作为债务数额的依据。
1．《鉴定报告》计算的数据结果没错，但报告没有反映出法院委托的计算要求是什么，韶关中院也没有向债务人告知委托审计的具体要求。
2．《鉴定报告》所取的计算基数错误。（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本金是80万元，但《鉴定报告》计算的本金2000年8月1日是85.69万元，2000年10月1日是80.80万元；（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本金是290万元，但《鉴定报告》计算的本金2000年6月1日是321.89万元，2001年4月1日是337.57万元，2006年2月24日是329.25万元。
3．《鉴定报告》计算的还款日期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迟延履行利息）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的规定，拍卖物早在2001年12月29日即已交付买受人并送达成交裁定，韶中一审字（2016）379号《鉴定报告》记载的还款日期是2006年2月24日错误。
4．《鉴定报告》确认的还款金额有出入。（2001）韶中法执字第（9、86）-6、7、8号裁定拍卖抵偿了500，500元、286，300元和413，800元共1，200，600元，但（206）379号《鉴定报告》记载2015年1月13日还款1，192，150元。
5．《鉴定报告》还款应先清偿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鉴定报告》按照本息并还计算不当。
6．《鉴定报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一般债务利息不合法。（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未确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利息的，不予计算”的规定，从2014年8月起不应计算一般债务利息。
除韶关中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本案执行依据即两份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及还款方式为：（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290万元及计至2000年5月31日的利息318，879.33元，由被告在2000年8月和10月底前各付欠息的一半，在2000年11月底前付清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2月底前付清本金50万元及利息、2001年1月底前付清本金50万元及利息、余下借款本息在2001年3月底前全部付清。（二）被告如逾期不履行债务时，原告有权依法以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本案诉讼费27，912.00元，由被告负担。（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1998年5月31日起计至被告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贷款利率规定计算并扣除已多支付的55，408元），由被告在2000年7月底前付清欠息的一半，在2000年8月底前付清其余欠息，在2000年9月底前付清本金8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如逾期不履行债务时，原告有权依法以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本案诉讼费14，877元，由被告全部负担，并于2000年7月底前将款交给韶关中院。
（二）科创投资公司受让本案债权情况：韶关城信社成立于1993年1月7日，系集体所有制性质企业法人。因经营管理不善等原因，2007年8月24日中国银监会韶关分局决定撤销该社，由韶关市政府组织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10年1月14日，粤北工业开发区科创服务有限公司（即本案申请执行人前身，2010年12月30日名称变更为韶关市科创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通过竞拍，以2500万元受让韶关城信社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资产包（受让债权本金为77，217，708.09元）。
（三）韶关中院委托中介机构计算债务利息情况：2015年12月9日，韶关中院出具《计算利息债务委托书》，委托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计算（2001）韶中法执字第9号案自1998年5月31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尚欠的利息数额；同日，韶关中院出具《计算债务数额委托书》，委托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计算（2001）韶中法执字第86号案自2000年6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尚欠的债务数额。两份委托书分别明确告知了债务数额的计算方法。
（四）韶关中院对《鉴定报告》［指韶中一审字（2015）520号、（2016）379号两份鉴定报告，下同］所提异议进行审查的情况：韶关中院在异议裁定中认为：“关于异议人所提的《鉴定报告》缺少委托的依据要求，并且本金计算基数、计息的还款日期、利息计算标准等存在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本院系委托第三方终结机构进行审计，上述计息方法、基数的认定等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即使本院在认定异议人的偿还部分款项的时间上有所差池，因据审计报告初步可确认异议人仍有约800万元的债务未清偿，故异议人所提出的异议仍不足以阻止执行。”从韶关中院卷宗材料中反映，异议审查合议庭实际上对此进行了详细的审查。具体审查意见如下：（一）债务利息基数问题。本执行二案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仅是本金80万元和290万元，还应包括迟延履行之前的利息。（二）关于2015年1月13日还款数额问题。韶关中院执行中拍卖过韶关市浈江区风度中路80号物业大厦1208、1501、1502三套房产得款120，600元，扣除评估费8，450元后，抵偿债务额应为1，192，150元。（三）关于先还本金还是本息并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和《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在2014年7月31日前，按本息并还原则清偿债务，2014年8月1日以后应当先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四）关于2006年2月24日还款时间问题。可对（2016）379号《鉴定报告》相应调整。1.韶关中院委托励燊拍卖行于2001年12月29日拍卖韶关市浈江区风度南路9号商铺，拍卖得款460，324元，其中拍卖行收取办证费用69，155.08元（该费用未见票据）后余款391，168.92元，分别在2005年6月8日支付建设银行韶关分行土地优先受偿款328，582元、2006年2月24日支付给原告韶关城信社62，586.92元。2.韶关中院将拍卖成交的韶关市浈江区风度南路9号商铺过户给买受人的时间为2002年1月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拍卖行未向韶关中院出具69，155.08元的收据，该款可视为北江物业公司还款，故该公司还款总额为69，155.08元＋62，586.92元=131，742元，还款时间可调整为裁定过户的时间2002年1月7日。
综合复议请求、理由和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适用《海南纪要》；二是韶关城信社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执行期间的利息；三是《鉴定报告》结果是否构成本案中止执行的法定事由。审查处理意见及理由分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适用《海南纪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函》第一条“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的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我院2009年3月30日《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的精神处理”的规定，本案中韶关中院以北江物业公司系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不适用《海南纪要》不当。但《海南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本案因韶关城信社破产清算整体处置资产，北江物业公司通过公开拍卖从韶关城信社清算组受让本案债权，既非从国有银行，亦非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符合《海南纪要》上述规定情形，不能适用《海南纪要》的有关规定。北江物业公司关于本案应当适用《海南纪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申请执行人科创投资公司有权要求北江物业公司支付债权受让日后的债务利息。
（二）韶关城信社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执行期间的利息。北江物业公司主张，（2000）韶中法经初字第68、69号案均有抵押财产可供执行，从韶关城信社申请执行至今申请执行人不但没有积极处理抵押资产，且韶关中院在2001年抵押物流拍后再未处置，导致北江物业公司无权处理，从该二案立案执行六个月的执行期限届满后的利息应当由韶关城信社承担。另，本案因韶关城信社停业整顿而中止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规定，在中止执行期间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不应加倍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韶关中院查明事实，本案并未作出中止、暂缓或者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韶关城信社也未放弃过债务利息，北江物业公司至今未履行完毕本案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迟延履行责任。该司的此项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鉴定报告》结果是否构成本案中止执行的法定事由。北江物业公司主张，《鉴定报告》没有反映出法院委托的计算要求，韶关中院也没有告知委托审计的具体要求，《鉴定报告》计算基数错误，还款日期计算错误，确认的还款金额有出入，还款应先清偿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一般债务利息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韶关中院分别出具委托书委托中介机构计算本案尚未清偿部分债务数额，并明确提出债务数额的计算方法，中介机构根据委托出具《鉴定报告》，能够明确反映出该项委托的目的和内容是本案未清偿的债务数额。《鉴定报告》是中介机构的专业行为，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必要审查。本案中北江物业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后，韶关中院经审查认为韶中一审字（2015）520号鉴定报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对于（2015）519号鉴定报告，韶关中院要求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复核。该所于2016年7月13日重新提交了（2016）379号鉴定报告，并拟对部分存在错漏债务数额和还款时间作出调整。北江物业公司是在韶中院拟拍卖其房产时，以鉴定报告确定的债务数额计算存在明显错误而提出异议，要求法院暂停拍卖，中止执行。但韶关中院委托中介机构所作的鉴定报告是为初步计算本案未履行的债务数额。虽然韶关中院审查发现鉴定报告存在错漏，但在北江物业公司应负担债权转让后的利息的情况下，鉴定报告结论仍能基本反映出实际未履行债务的大体数额，且韶关中院拟拍卖的浈江区解放路43号内第1幢试验楼、浈江区风度中路80号物业大厦首层6号商铺两处房地产起拍价已分别降至250万元和170万元，远低于鉴定报告初步确定的未履行债务数额。再者，鉴定报告只计算了本案两笔债务分别截止2016年1月、5月的债务数额，到财产处置完毕、债务实际履行之日债务数额仍会增加，实际履行债务数额应以最终计算为准。因此北江物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中止执行理据不足，韶关中院裁定驳回其异议、继续执行并无不当。但韶关中院应修正完善鉴定报告或者重新委托鉴定本案未履行债务数额，当事人不服的可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韶关中院（2016）粤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除认为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债权转让案件不适用《海南纪要》、未对《鉴定报告》部分错漏予以纠正的处理不当以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北江物业公司异议、继续执行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江物业公司未履行完毕本案债务，本案亦无其他中止执行的法定事由，人民法院应当继续依法处置、变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韶关市北江物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蒋先华
审判员 周小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郝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