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05刑初197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务工，住莆田市荔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张良凤，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仙游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国贤、吴碧霞，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刑诉（2016）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良凤犯故意伤害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田志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被告人张良凤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国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故意伤害罪
2015年8月26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张良凤与被害人王某在莆田市秀屿区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并互殴，被告人张良凤持花盆碎片将被害人王某头部砸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被告人张良凤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015年11月27日，被告人张良凤在莆田市荔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2011年4月份，被告人张良凤注册成立XXX（莆田）工贸有限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因经营不善从2015年4月份开始拖欠林某、等39名工人4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累计总额达人民币253543.3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上述工人多次向被告人张良凤讨要工资未果。2015年6月28日被告人张良凤将公司的三分之二股份以每份作价166700元分别转让给王某和蔡某，但仍未支付工人全部工资。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5年9月2日、9月23日向被告人张良凤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依法送达到被告人张良凤所在公司及其家中，同时以发短信、打电话的方式告知被告人张良凤，但被告人张良凤仍以拒接手机、躲避等方式故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良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良凤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请本院：1、从严追究被告人张良凤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张良凤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979.2元，其中医疗费5129.2元、误工费20000元（200元／天×100天）、护理费7500元（150元／天×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
被告人张良凤辩解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王某，不应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也没有拒绝支付工人工资。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辩护及代理意见：1、被告人辩解其被王某按在地上后发生扭打，仅凭王某前后矛盾的陈述，不能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王某也存在直接过错，应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工资的故意，客观上因为公司财产被王某私自转让，其并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构成；3、对被害人诉求的各个赔偿项目均有异议，即使认定要赔偿，也应按过错比例赔偿。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的事实
2015年8月26日上午11时许，在莆田市秀屿区，被告人张良凤与被害人王某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并互殴。期间，被告人张良凤持花盆碎片将被害人王某砸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因此外伤致头部6.0cm边缘不齐创口，面部9.5cm边缘不齐创口和3.0cm划伤，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外力所致，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张良凤外伤后致面部挫伤、头部挫伤，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015年11月27日，被告人张良凤在莆田市荔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8月26日11时许，其到张良凤办公室找张良凤讨债，双方产生口角并越吵越激烈，其就站起来准备用手打张良凤脸部，没有打到，后双方互殴，张良凤手持花盆碎片朝其打过来，其脸部、头部受伤流血。
2、证人游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8月26日上午，其在自己办公室内听到外面有吵架和物品被摔碎的声音，后其到斜对面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一名较胖的男子站着，捂着流血的脸部，另外一名较矮的男子坐在沙发上，衣服都是血。该名较胖的男子请求其帮忙报警，其用手机帮忙报警。并辨认出较胖的男子是王某，较矮的男子是张良凤。
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8月份的一天，其听到三楼有吵闹的声音，上楼后看到两个女的站在张良凤租的办公室门口，该办公室内只有张良凤和王某二人，张良凤靠在沙发上，王某站着，头部流着血，左侧脸部也都是血，王某说张良凤把他砸了，其就下楼去报警。并辨认出张良凤和王某。
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外伤后致头部6.0cm边缘不齐创口，面部9.5cm边缘不齐创口和3.0cm划伤，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张良凤外伤后致面部挫伤、头部挫伤，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公安机关作出的花盆碎片提取笔录、现场照片、财物入库清单、出库清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花盆碎片。
6、公安机关作出的接处警信息，证明：2015年8月26日12时27分，游某报警；1分后，被告人张良凤报警；12时36分黄某报警。
7、公安机关作出的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抓获经过、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良凤的前科劣迹情况、到案经过、户籍登记情况。
8、被告人张良凤的供述、指认作案地点笔录，证明：2015年8月26日上午，公司股东王某找其探讨工人工资问题并找其还钱，双方因此产生口角。王某先动手，其被打倒在地，头部砸碎沙发旁的花盆，其抓住王某胸口处衣服用力向下拽，王某跟着倒下来头部脸部砸到花盆碎片棱角后流血。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
2011年4月份，被告人张良凤注册成立XXX（莆田）工贸有限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因经营不善从2015年4月份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5年6月，被告人张良凤将公司的三分之二股份以每三分之一股作价166700元分别转让给王某和蔡某，但仅支付部分工人部分工资，仍拖欠39名工人工资累计253543.3元，工人多次向被告人张良凤讨要未果。莆田市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5年9月2日、9月23日向被告人张良凤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依法送达到被告人张良凤所在公司及其家中，同时以发短信、打电话的方式告知被告人张良凤，但被告人张良凤仍以拒接手机、躲避等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朱某、李某等42位工人的证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自述书、投诉登记表、欠条、工资结算清单等，证明：被告人张良凤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向莆田市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的事实。
秀屿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集体讨论记录、补充说明、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限期改正指令书、告知书、送达照片、通知短信，证明：经莆田市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被告人张良凤仍不支付的事实。
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XXX（莆田）工贸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张良凤。
合作办厂协议书、收条、证人王某、林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8日被告人张良凤将公司的三分之二股份以每份作价166700元分别转让给王某和蔡某，并于当日收取王某现金166700元。因张良凤欠外债较多，其叫其母亲林某代其作为合伙人与王某、蔡某签订入股协议。
5、被告人张良凤的供述，证明：因其公司经营不善，于2015年4月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5年6月底其把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王某、蔡某。劳动局于2015年8月送给其整改通知书，也有送到工厂，并给其发送短信，但由于其在社会上欠的钱比较多，其没有钱就没有理会，欠的工资与其出具的欠条是一致的。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农村户口，于案发当日前往莆田市秀屿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头皮挫裂伤、面部皮肤挫裂伤，于同年9月2日出院，共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5129.2元，医嘱建议继续休养，不适门诊随诊。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莆田市秀屿区医院门诊病历、费用清单、收费票据处方汇总领药单、疾病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内容真实、客观、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良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达253543.3元，数额较大，经莆田市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良凤犯故意伤害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成立。被告人张良凤的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陈述、伤情情况、现场照片、证人证言、限期改正指令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且被告人张良凤稳定供述其有接到限期改正指令书，但因索债的人较多其就离开工厂没有予以理会，故被告人张良凤辩解没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没有拒不支付工人工资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良凤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害人在索债过程中先动手，存在过错，在量刑时一并考虑。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良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物质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求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部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标准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本院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损失为：医疗费5129.2元、误工费673.26元（96.18元／天×7天）、护理费673.26元（96.18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5元（15元／天×7天）、营养费酌定为512.92元、交通费酌定为140元，上述费用共计7233.64元。被害人王某对矛盾激化存有过错，酌定自行承担30%，被告人张良凤承担70%，即5063.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良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二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26日止。罚金限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良凤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物质损失人民币五千零六十三元五角五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娜
人民陪审员 林建清
人民陪审员 陈丽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康少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
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