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刑二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阿尔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长某，男，1966年7月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蒙古族，大专文化，原系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胡尔勒工商行政管理所所长，捕前住扎赉特旗。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5月19日被阿尔山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阿尔山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2月3日被阿尔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阿尔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吉布胡冷，北京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斌，内蒙古绰尔律事务所律师。
阿尔山市人民法院审理阿尔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长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阿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长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安盟检察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佳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长某及其辩护人吉布胡冷、张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2年，王为某申请设立扎赉特旗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后办理了卫生许可证、动物防疫合格证、畜禽定点屠宰、营业执照，其经营者为王为某，2010年7月，王为某把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转让给陶建某，2011年7月9日王为某电话向胡尔勒工商所所长张长某申请注销该肉类联合厂的营业执照，张长某亲自办理了注销手续。营业执照注销后至2013年6月，李艳某在没有工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长期从胡尔勒镇及其周边农村牧区收购病死及死因不明的牛羊，加工后向处出售，共计售出376.6吨左右。流向辽宁、河北、山西等地市场367.6吨。后李艳某等七人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被批捕，其余十余人被取保候审，该案已进入审判环节，另扎赉特旗动物卫生监督部门四名涉案人员被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判决，公安部后将此案列为打击食品犯罪保卫餐桌安全专项行动第三批督办案件（公传发（2013）456号），也是内蒙古公安厅（2013）91号督办案件。该案的发生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张长某在李艳某无照经营期间担任胡尔勒镇工商所长，此期间胡尔勒工商所工作人员分别于2012年1月5日、2013年1月26日仅对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进行为两次巡查，巡查结果分别为无人、无人锁门。被告人张长某的羊曾经两次放入李艳某经营的胡尔勒镇肉联厂院内育肥厂饲养。肉联厂人员李艳某等人亦证实被告人张长某曾多次去过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但是没有履行对无照经营行为进行查处，致使大量病死牛羊肉流入市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长某做为工商所长属国家工作人员，具有查处无照及违法经营的职权，但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职责，致使大量病死牛羊肉流入市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7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条第1款第3项之规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张长某上诉称：工商部门既不是畜禽定点屠宰的主管部门，也不是监管第一责任人，上诉人在监管执法中不存在工作失误问题，更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违法犯罪行为，一审定罪错误，应宣告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2年，王为某申请设立扎赉特旗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后办理了卫生许可证、动物防疫合格证、畜禽定点屠宰、营业执照，其经营者为王为某，2010年7月，王为某把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转让给陶建某，陶建某接手肉联厂后，由李艳某（另案处理）承包经营。2011年7月9日王为某电话向胡尔勒工商所所长张长某申请注销该肉类联合厂的营业执照，张长某亲自办理了注销手续。营业执照注销后至2013年6月，李艳某在没有工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长期从胡尔勒镇及其周边农村牧区收购病死及死因不明的牛羊，加工后向外出售，共计售出376.6吨左右。流向辽宁、河北、山西等地市场367.6吨。后李艳某等七人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被批捕，其余十余人被取保候审，该案已进入审判环节，公安部后将此案列为打击食品犯罪保卫餐桌安全专项行动第三批督办案件（公传发（2013）456号），也是内蒙古公安厅（2013）91号督办案件。另扎赉特旗动物卫生监督部门四名涉案人员被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判决。李艳某案的发生期间，被告人张长某担任胡尔勒镇工商所长，此期间胡尔勒工商所工作人员分别于2012年1月5日、2013年1月26日对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进行了两次巡查，巡查结果分别为无人、无人锁门。被告人张长某的羊曾经两次放入李艳某经营的胡尔勒镇肉联厂院内育肥厂饲养。肉联厂人员李艳某等人亦证实被告人张长某曾多次去过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但是没有对无照经营行为进行查处。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交办函、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等材料证实案件的受理情况。
2、公务员登记表、兴安盟工商管理局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张长某是公务员并且是胡尔勒镇工商所的所长。
3、销售数量、办理情况、2013年7月16日公安部打击食品犯罪保卫餐桌安全专项第三批督办案件（公传法（2013）456号）、2013年8月28日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2013）91号督办案件、刑事判决书、裁定书等材料证实，大量病死牛羊肉流入多个省份的市场造成了巨大恶劣社会影响。
4、冷库买卖协议、法人变更报告、营业执照年检情况等材料证实，王为某转让企业及注销营业执照的事实。
5、工商所巡查登记簿证实，2012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26日巡查了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的事实。
6、证人隋凤某的证言材料证实，自己和所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分别于2012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26日对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进行了巡查，登记簿上填的分别是无人和无人锁门，所长张长某没有安排自己去胡尔勒镇肉联厂去巡查过的事实。
7、证人倪宝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9日，张长某安排自己办理了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的注销手续，以及把几只羊放在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育肥等事实。
8、证人李艳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王为某把企业转给陶建某之后开始搞肉类加工的，在自己搞肉类加工期间，张长某曾经来过几次自己的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并且看到了自己无照经营的情况，但没有制止，张长某把自己的几只羊放在肉类联合加工厂进行育肥等事实。
9、证人王为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2013年7月份打电话给张长某办理了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的注销手续及在自已经营期间屠宰季节时，工商所的工作人员多次来过自己的厂子检查的事实。
l0、证人陶建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在2010年七八月份购买的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买的时候李艳某承包着，2011年自己在王为某注销营业执照后去工商所找张长某咨询重新办理营业执照等情况。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一直在收羊、屠宰等事实。
11、证人王翠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厂干活期间听丈夫李艳某说过工商所有个叫长命的人。
12、证人森某证言证实，自己在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当屠宰工有七八年了，2011年屠宰旺季亲眼看见过张长某来过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的事实。
13、证人师英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曾经在张长某的安排下去胡尔勒镇的肉类联合加工厂送羊和取羊的事实。
14、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2012年屠宰季节的时候亲眼看见张长某来到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的事实。
15、证人孙艳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2013年5月份的时候看到工商所的车子来过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的事实。
16、证人海旭某的证言证实，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在出事前一直在收羊、屠宰、销售，屠宰旺季时很多人去往那里送羊，附近很多人都知道。
17、证人包田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因为污染的事于2012年11月份去过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当时正在搞收羊屠宰的事实。
18、证人格日勒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一直在收羊屠宰的事实。
19、证人佟宝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一直在收羊屠宰的事实。
20、证人吴宝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以前去检查时看到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一直在收羊、屠宰等事实。
2l、证人白长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以前和年底去检查时看到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一直在收羊、屠宰等事实。
22、被告人张长某的供述证实，自己接到王为某要办理注销胡尔勒肉类联合加工厂营业执照的电话并在2011年7月9日安排他人办理了王为某注销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的营业执照等事实。
23、被告人张长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长某的户籍情况。
24、证人包树某的证言证实，其本人为辩护人调查齐某时当过蒙语翻译的事实。
25、证人王翠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不认识张长某，只是听自己的丈夫李艳某说过张长某。
26、证人师英某的证言证实，张长某要自己找地方放羊，自己后来告诉张长某羊被放到李艳某育肥场的事实。
27、证人倪宝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隋凤某去检查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等情况。
检察机关在二审出庭时认为，1、张长某没有依法履行职责，使得李艳某生产的有毒、有害肉制品流向全国各地，造成恶劣影响。2、胡尔勒肉联厂一直处于无照经营的状态，相关证据证明张长某是明知的，张有职责了解所辖企业的经营情况，具有法定职责。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辩护人认为，1、张长某作为工商管理所的所长，没有严重不负责任和玩忽职守。胡尔勒肉联厂的营业执照已经注销，作为法律意义上的个体工商户已以不存在。故工商机关减少检查次数和力度是理所应当的。2、案发时李艳某虽无营业执照，但有畜禽定点屠宰证、卫生许可证、动物防疫合格证等，所以其监管部门应为商务部门，而不是工商部门。造成恶劣影响的定点屠宰行为的主要监管部门为商务局和兽医卫生部门。工商部门虽然没有发现无照经营的情况，但不能就认定是玩忽职守。3、李艳某“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行为不属于工商部门的管辖范围，与被告人构成玩忽职守罪之间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长某作为工商管理所所长，依据相关行政法规，对辖区内的无照生产经营行为有查处的职责，胡尔勒镇肉类联合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李艳某在无营业执照的情况下，生产经营两年而没有得到查处。在此期间，大量病死牛羊肉流入市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张长某应负有相应的责任，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但鉴于张长某在李艳某案中责任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轻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4）阿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长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兴文
审 判 员 申智勇
代理审判员 王丽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康 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