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三抗字第00002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汉族，1945年10月9日出生，农民，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系被害人刘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女，汉族，1945年2月14日出生，农民，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系被害人刘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女，汉族，1966年4月15日出生，农民，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男，汉族，1989年4月20日出生，农民，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子。
上述上诉人之诉讼代理人周立强，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之诉讼代理人邵永顺，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宫国宾，男，汉族，1966年7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庄河市，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庄河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庄河市看守所。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宫国宾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大刑一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及被告人宫国宾均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对被告人宫国宾量刑畸轻，以大检公诉诉刑抗（2014）1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以辽检公三撤抗（2014）7号撤回抗诉决定书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讯问刑事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宫国宾在辽宁省庄河市长岭镇某村某屯同村村民刘某丁的草莓大棚前，因索要草莓箱未果而与刘某丁的哥哥刘某甲（被害人，殁年46岁）发生口角并厮打。在被刘某丁等人拉开后，宫国宾回到家中取来一把尖刀，并来到刘某甲位于某屯的养鸡大棚东南侧空地，呼喊刘某甲出来，欲找回“面子”。二人相见后再次发生口角，宫国宾持尖刀捅刺刘某甲腹部一刀，造成刘某甲系生前单刃锐器刺切腹部致腹主动脉、肾动脉、肾静脉、胰腺破裂，失血死亡。当日16时许，宫国宾到庄河市公安局长岭派出所投案，供认了其持刀捅刺刘某甲的事实。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林某某系被害人刘某甲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刘某丙系刘某甲妻、子，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7198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宫国宾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宫国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宫国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丧葬费2719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的上诉理由是：应当判处宫国宾赔偿死亡赔偿金354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5162元、丧葬费2741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676916元。
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宫国宾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判处宫国宾死刑。
上诉人宫国宾的上诉理由是：1、被害人刘某甲对案件引发具有明显过错；2、系自首；3、量刑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宫国宾的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庄河市公安局长岭派出所民警刘某戊出具的书面材料证实本案来源及上诉人宫国宾的投案经过。
2、证人刘某丁（被害人刘某甲弟弟）证言证实，2014年3月14日15时许，宫国宾来到我位于庄河市长岭镇某村某屯的草莓大棚拿卖草莓的空箱子，当时我和刘某甲都忙着干活就没搭理他，宫国宾将装草莓的箱子往地上一摔并骂骂唧唧的说“我来你这拿个草莓箱子你都不给”。接着，我到大棚旁的小屋干活，听见刘某甲和宫国宾在屋外相互骂，出来后看见他俩相互用拳头抡打对方头面部和肩膀，我和沈某某上前把他俩拉开，当时宫国宾的鼻子出血了，刘某甲没受伤。之后，刘某甲就去他家鸡棚干活，我把宫国宾也劝走了。当日15时29分，宫国宾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鸡棚东面把我哥干死了，让我过去看看。我和沈某某赶到后，在鸡棚东面沙堆处找到刘某甲，发现他左腹部有一处较宽的伤口，并有油状物冒出来，我呼喊他没反应。之后我打电话报警并找车将刘某甲送医院抢救，等我赶往医院时，得知刘某甲已经死了。
证人沈某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刘某丁证言相符。
3、证人刘某己（上诉人宫国宾妻子）证言证实，宫国宾自制了一把长约30厘米的木把尖刀用于杀猪，刀平时放在家里的碗柜上面。案发当天，宫国宾身穿黑色棉袄、深蓝色裤子、黑色旅游鞋。
4、庄河市公安局大公（庄）勘（2014）XX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庄河市长岭镇某村某屯刘某甲养鸡大棚东南侧空地。该鸡棚北侧为刘某丁草莓大棚，南侧为夹心河。养鸡鹏东南侧空地上见有一沙堆，沙堆南侧见有树枝堆放，树枝堆上见有血迹。树枝堆东侧地面上见有蓝色羽绒服一件，其左侧衣襟上沾有血迹。夹心河南侧为林全养鸡大棚，大棚东侧田地内见有单面刃木把尖刀一把。
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上诉人宫国宾对持刀捅刺刘某甲的犯罪现场及抛弃作案工具的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情况相符。
5、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查时提取树枝表面血迹一处、羽绒服一件、尖刀一把；法医物证提取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刘某甲心血，宫国宾静脉血，宫国宾所穿黑色旅游鞋左脚鞋面、左手虎口处及嘴周围血迹，宫国宾所穿蓝色裤子及黑色夹克各一件。
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4）XX号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1）“刘某甲家鸡棚东侧沙堆旁树枝上血迹”、“木柄单刃尖刀刀刃部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刘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6777×1020；（2）“宫国宾嘴周围血迹”、“宫国宾左手虎口处血迹”、“宫国宾黑色旅游鞋左鞋面上褐色斑迹”、“宫国宾蓝色裤子右裤腿前上部褐色斑迹”、“宫国宾黑色夹克左衣襟上褐色斑迹”、“刘某甲蓝色羽绒服左衣襟上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宫国宾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4411×1020。
6、庄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庄）公（刑）鉴（法医）字（2014）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刘某甲系生前单刃锐器刺切腹部致腹主动脉、肾动脉、肾静脉、胰腺破裂，失血死亡。
7、庄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庄）公（刑）鉴（法医临床）字（2014）XXX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上诉人宫国宾因钝性外力作用导致身体损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8、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宫国宾及被害人刘某甲的自然情况。
9、上诉人宫国宾供述，2014年3月14日15时许，我到同村村民刘某丁家的草莓大棚要装草莓的箱子，刘某丁没搭理我，我挺生气，骂了几句，刘某丁的哥哥刘某甲听我骂他弟弟就和我吵吵起来，接着上前用拳头把我脸打出血了，后被刘某丁和几个村民拉开。我回家后感觉很窝囊，从碗架上拿了把杀猪刀，来到刘某甲家的鸡棚外喊刘某甲。他出来后奔我过来要打我，我一看没吓唬住他，就把放在裤兜内的刀掏出来，对着刘某甲的肚子偏左侧捅了一刀。刘某甲被捅后从附近的沙堆旁捡起一块砖头要打我，我就跑，跑出十多米，回头看见刘某甲蹲在地上，就给刘某丁打电话告诉他刘某甲被我捅了，之后我就到长岭派出所投案了，途中将杀猪刀扔在长岭政府后面夹心桥的大坝边了。我作案用的杀猪刀是我自制的，长约30厘米。我作案当天穿黑色棉袄、深蓝色裤子、黑色旅游鞋。
10、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提供的身份证明、身份关系证明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所提“应当判处宫国宾赔偿死亡赔偿金354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5162元、丧葬费2741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67691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原审判决已支持附带民事上诉人民事诉求的合理部分，故其此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之诉讼代理人所提“宫国宾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要求判处宫国宾死刑”的代理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对一审判决中宫国宾的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权，诉讼代理人的权限系基于委托人的授权而产生，因此诉讼代理人无权就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代理意见，故该代理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宫国宾所提“刘某甲对案件引发具有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宫国宾因向刘某丁索要草莓箱未果而辱骂刘某丁，并因此与刘某丁之兄刘某甲发生争吵进而厮打，宫国宾被打受伤，后被他人劝离，宫国宾、刘某甲在此节事实中均有责任，二人均有权通过合法途径主张、维护各自的权益，进一步的危害后果本可以避免发生，但宫国宾为挽回“面子”，返回家中取来一把尖刀来到刘某甲家养鸡鹏，并持尖刀捅刺刘某甲致其死亡，具有明显的报复伤害故意，刘某甲在此节事实中无明显过错，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宫国宾因琐事而持尖刀捅刺他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被害人刘某甲死亡，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所受损害与上诉人宫国宾的犯罪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宫国宾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某乙、林某某、邓某某、刘某丙造成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宫国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故可对其从轻处罚。宫国宾所提“系自首”的上诉理由虽经查证属实，但原判根据其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并无不当，故其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晓枫
代理审判员 牟 丹
代理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