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6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海（曾用名张建伟），户籍地址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辉，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强，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长兴直街13号707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鑫，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朝海因与被上诉人郭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9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朝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清偿涉案债务9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涉案款项90000元未清偿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29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款项往来是相互拆借资金的法律关系，案涉90000元是拆借资金的一部分，且本案的借款与被上诉人所起诉的其他两个案子的180万元借款上诉除自己清偿外还委托其父张某乙及赖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的方式转账4115455元，故本案借款已经被偿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21条的规定可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就借款利息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且对于利息的支付，只是被上诉人自己的主张。且对于（2016）粤0104民初9868、9869号民事判决，该两份判决均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郭志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张朝海从未向郭志强偿还过任何借款本金，对于张朝海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所载的往来款项，均为郭志强与案外人张某乙的资金往来，且转账人既非张朝海，也非张某乙。即使是代为偿还，张朝海也该说明哪一笔款项是代为清偿。其次，从张朝海支付利息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
郭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志强偿还郭志强10万元；2.张朝海支付利息（其中3万元，自2013年12月27日起，其中2万元自2014年1月3日起，其中5万元自2014年1月19日起均按每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乙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志强通过业务往来认识本案张朝海。案外人张某乙是张朝海的父亲。张朝海和张某乙共同经营景泰隆货运公司。2013年9月27日张朝海因资金周转向郭志强借款，郭志强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张朝海名下账户转账2.7万元。2013年10月3日原告又以同样方式转账1.8万元。2013年10月19日郭志强再以同样方式转账4.5万元。对该三笔借款双方未达成任何书面借据。以上事实由郭志强提供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庭审中郭志强陈述除了上述三笔转账款9万元外，郭志强还在张朝海向其清偿三笔借款的部分利息后交付现金1万元，故本案共计借款10万元。对该1万元现金交付，郭志强陈述双方当时未达成任何书面的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对此郭志强仅提供了其向张朝海催收借款10万元的短信记录两条，拟证明本案借款本金为10万元。对该1万元现金交付，张朝海明确不予认可，也认可双方之间并无形成任何书面凭证；对该短信记录，张朝海认为这是郭志强自行拟制并未得到张朝海的认可，因此也对此不予确认。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及给付方面，郭志强陈述当时双方仅是口头约定利息，也未形成任何书面凭证；对于本案的三笔转账借款，郭志强进一步陈述转账2.7万元押了张朝海3000元本金，转账1.8万元押了张朝海2000元本金，转账4.5万元押了张朝海5000元本金；然后在张朝海清偿这三笔3万、2万及5万元的利息时将1万元借款现金交付给张朝海，之后张朝海于2013年12月14日向郭志强名下账户存入2000元，于2013年12月22日又以同样方式存入2500元。原告主张该2000元就是所转账的2.7万元和1.8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以月息4%计算），该2500元就是所转账的4.5万借款一个月的利息（以月息5%计算）。郭志强主张从之前张朝海所支付的三笔借款两个月的利息共计1万元（以月利率5%计算）和该两笔2000元和2500元利息（第三个月的利息），能够反推定出本案借款本金10万元某张朝海已按实际支付利息三个月且利率均高于年利率24%。
因张朝海本人经原审法院通知到庭而未到庭，本院当庭要求其代理人拨打电话询问。张朝海在电话中明确答复对上述2000元及2500元是和郭志强面对面存入其账户的，且之前也还过部分款，剩下是由其父亲张某乙清偿的，但全部都是清偿本金而没有约定利息。张朝海对此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因郭志强之前曾起诉了本案被告张朝海及另案被告张某乙的两个案件（2016）粤0104民初9868、9869，该两案中郭志强所诉的借款本金共计为180万。具体为9868案借款本金130万元，9869案借款本金为50万。本案中张朝海提供了之前两案中同样的证据即赖某的情况说明、赖某工商银行转账明细单、张某乙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的转账记录；又提供了本案中不同于前两案的证据即张某乙名下招商银行、兴业银行、民生银行及中国银行的转账明细。被告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从2012年12月29日至2015年11月30日被告张朝海委托其父亲张某乙，张某乙以其自己名下及赖某名下账户向郭志强共计转账4115455元，为张朝海对郭志强对本案借款本金9万元及其之前两案180万本金的清偿。对上述证据，郭志强主张本案张朝海仅向郭志强清偿了3个月的借款利息，其余本息均无清偿。对于张朝海所提供之前两个案中的相同证据，郭志强认为上述款项或是郭志强和张朝海、张某乙之前款项往来，或是张某乙清偿之前两个案件的借款利息，均不是本案10万元的本息清偿。对于上述张某乙转账流水中2015年10月25日所转账的叁万伍仟柒佰伍拾元整（付2015年8月款项）和原告9868案（以下同）对账记录中“10月25日今收到张某乙交来借款199万的2015年8月份利息共叁万伍仟柒佰伍拾元整”相对应；2015年10月25日所转账的叁万伍仟肆佰叁拾叁元整（付2015年9月款项）和郭志强记录中“2015年10月25日今收到张某乙交来借款199万的2015年9月份利息共叁万伍仟肆佰叁拾叁元整”相对应；2015年11月30日所转账的31000元（转支付10月份款项），正和郭志强所记录的对账记录中“11月30日今收到张某乙交来借款180万的2015年10月份利息共叁万壹仟元整”相对应。因此本案中张朝海未提供其委托张某乙向原告清偿本案借款本金的书面委托，即使其提供了类似的书面委托，也因其两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书面委托及说明有失公正不应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郭志强、张朝海之间的9万元转账借款，双方均无异议，故可以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张朝海的具体还款情况及双方对借款利息是否有约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郭志强主张其向张朝海交付了1万元现金为借款本金，但对此仅提供了其本人所编写的短信记录两条。该两条短信记录也并未获得张朝海的短信认可，张朝海方对1万现金交付及短信记录也明确予以否认。郭志强关于利息及借款本金的推定也无补充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郭志强对现金交付的主张并未达到相应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仅能认定为借款本金9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朝海对还款方面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朝海所提供的赖某和张某乙的银行转账流水清单时间为2012年12月29日至2015年11月30日。因本案转账借款最早发生于2013年9月，对于在这之前张某乙向郭志强的转账记录明显为双方的其他款项往来。而本案中张某乙于2015年10月25日至11月30日的最后三笔银行转账款项如上所述证实双方经核对无误的张某乙清偿其欠郭志强9868、9869两案中借款本金180万元中2015年8至10月的利息，明显不能成为本案中所借款本金的清偿。因此张朝海主张其上述银行转账流水均是清偿郭志强本案借款的本金明显不足采信，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方面，首先，如上所述张朝海所答辩并举证的转账记录并不是本案中的还款。其次，因郭志强主张双方仅口头约定利息，且张朝海实际给付了三个月利息，具体为转账2.7万元押了张朝海3000元本金，转账1.8万元押了张朝海2000元本金，转账4.5万元押了被告5000元本金。之后在张朝海交付上述3万、2万及5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共计1万元（3000元即为3万元本金的两个月利息，2000元为2万元本金的利息，5000元为5万元本金的两个月利息），利率均为月利率5%。对于第三个月的利息则是2000元和2500元。张朝海在庭审的电话答复中认可该2000元及2500元的交付，也认可之前曾交付过郭志强其他部分还款，其余则是其父亲归还。而张朝海代理人在答辩及所提供证据中仅主张张某乙代张朝海转账还款4115455元为全部还款，并未涉及到本案中张朝海的具体还款。因此张朝海本人的答复和其代理人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不足采信。张朝海所自认的还款2000元、5000元及部分其他还款应为清偿利息。第三，从郭志强的陈述中可以认定郭志强方明显存在了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的情形。郭志强所主张的反推双方借款本金10万元及支付两个月利息，因张朝海对此不予认可，郭志强也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从郭志强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或者预先扣除利息方面，以及之前两案中郭志强和张某乙、张朝海之间的交易习惯和惯例，能够认定张朝海所自认的清偿款应为清偿利息。从这些清偿款中也能够认定郭志强所主张的年利率24%较为合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
最后，因双方对本案借款并无任何书面约定，对清偿期限及其他方面也无明确证据予以证明。郭志强所主张的利息清偿起算时间，也无法明确予以确定，故应从郭志强实际主张权利及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朝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郭志强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2日开始计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00元（原告郭志强已预付），由被告张朝海负担1969元，由原告郭志强负担1531元，上述应由被告负担的费用由被告径付给原告。”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期间，张朝海辩称其父亲及赖某于2012年12月29日止2015年11月30日期间共向郭志强转账4115455元，已经付清张某乙及张朝海对郭志强的国有借款；张朝海从来没有向郭志强支付过利息，只是委托其父亲代为支付本金。
张某乙于2016年12月20日提交了其尾号为9945、6010、3914、5647、6886、4188的银行卡转账明细清单，拟证明张某乙于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7月7日总共向郭志强转账2449100元，加上793605元和872750元共计向郭志强转账4115455元。郭志强认为该部分证据所记载的款项往来均发生在2015年11月30日之前，张某乙在2015年11月30日仍欠款180万元，故在此之前的款项往来案涉180万元本金无关。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张朝海是否尚欠郭志强欠款本金9万元及相关利息。
张朝海上诉认为除了自己偿还4500元外，其余金额全部委托其父亲张某乙代为偿还，张某乙及赖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志支付了4115455元。对此本院认为，张朝海在原审期间答辩认为4115455元转账已经付清张朝海所有借款，从来没有向郭志强支付过利息，只是委托其父亲代为支付本金，但在二审期间又认为自己偿还的4500元也是偿还借款，张朝海二审陈述与一审陈述不一致，本院对其二审陈述不予采纳。张朝海既已在一审期间承认4115455元转账已经归还所有借款本金，故其所自认的还款2000元和5000元应视为清偿利息，原审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朝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张朝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欢
审判员 庞智雄
审判员 李 琦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