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05刑初172号公诉机关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阳素英，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宣汉县，暂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因涉嫌犯绑架儿童罪，于2017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林财文、叶玉，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以马检未检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阳素英犯绑架儿童罪，于2017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阳素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12月4日晚，被告人阳素英与罗某、阳某（均已判决）在阳某的暂住处一起预谋在马尾拐卖儿童牟利，并许诺阳某事成之后可分得3000元报酬。次日上午9时许，阳三林在马尾上岐村村口碰到熟悉的老乡杨某1的父亲杨某2正抱着未满1周岁的孙子杨某3在玩，就以上山摘桔子为由将被害人杨某2（抱着未满1周岁的孙子杨某3）骗往马尾卧龙山庄方向走，此时被告人阳素英与罗某尾随跟上，并相互打声招呼。又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后山，几个人一起坐下休息，被告人阳素英与罗某、阳某三人相互配合，先用手掐杨某2的脖子，将其按倒在地上，接着用绳子将其双腿捆绑，见被害人杨某2呼救，阳某就用石块将被害人头部砸伤，被告人阳素英抢走被害人的孙子，随后三人分别逃离现场。至今被抢婴儿杨某3仍下落不明。2017年6月8日，被告人阳素英在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石马镇紫鹰国际小区附近被马尾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在法庭上公诉人出示了相关证据：1、书证，户籍证明、死亡户籍注销证明、（2007）马刑初字第42号、（2011）马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等；2、同案犯罗某、阳某、证人陈某、钱某1证言；3、被害人杨某2、杨某1陈述；4、被告人阳素英供述和辩解；5、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6.到案经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阳素英伙同罗某、阳某以出卖为目的，暴力绑架儿童，其行为已经触犯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绑架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惩处。庭审中，被告人阳素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表示认罪、悔罪，但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1.她没有参与预谋拐卖儿童，她是被同伙诱骗以为跟去玩；2.同伙殴打被害人时，她没有参与殴打，而是一直在发抖，还用四川话骂他们。最后是罗某抱过孩子塞给她，并威胁她不抱小孩整死她，但她没有抱小孩，反而吓得往马路方向跑走了。经审理查明，1995年12月4日晚，被告人阳素英与同案犯罗某、阳某（二人均已判决）在阳某的暂住处一起预谋在马尾拐卖儿童牟利，并许诺阳某事成之后可分得3000元报酬。次日上午9时许，阳某在口碰到熟悉的老乡杨某1的父亲杨某2正抱着未满1周岁的孙子杨某3在玩，就以上山摘桔子为由将被害人杨某2爷俩骗往马尾卧龙山庄方向走。此时，阳素英与罗某尾随跟上，并相互打声招呼，后继续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后山，几个人一起坐下来休息。接着，罗某、阳某相互配合，先用手掐被害人杨某2的脖子，将其按倒在地上，并用绳子捆绑其双腿。杨某2被袭击后大声呼救，阳某就用石块将其头部砸伤，同时阳素英强行抱走其孙子杨某3，后三人分别逃离现场。至今被抢婴儿杨某3仍下落不明。2017年6月8日，被告人阳素英在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石马镇紫鹰国际小区附近被马尾区公安局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书证，1.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阳素英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在辖区内无前科。2.四川省渠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2于2010年10月21日因正常死亡被注销户籍。3.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本院（2007）马刑初字第42号、（2011）马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阳某、罗某分别犯拐卖儿童罪、绑架儿童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1995年罗某在闽清县白中镇一个矿山打工，他俩夫妻都是四川的，有租住在她位于闽清县白中镇田中村里溪12号的家中，共租二、三个月。在罗某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俩夫妻抱了一个周岁大的小男孩回来，罗某说是他老婆生的，准备把小孩卖掉。他们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带着小孩离开了。2.证人钱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5年罗某在闽清县白中镇一个工场挖白土，罗某和一个叫小琴的女子都是四川人，有租住在他位于闽清县白中镇田中村里溪12号的家中，共租二、三个月。他俩夫妻有生一个女儿，叫什么名字不清楚，后来他俩夫妻分开没在一起。在罗某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罗某和他老乡抱了一个周岁左右的小男孩回来，不知道这小孩哪里来的，也不知道罗某要把小孩抱到哪里去，他们就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带着小孩离开了。经照片辨认出犯罪嫌疑人阳某、罗某。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杨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和阳某都是老乡，认识好久了，阳三林会到他在马尾上岐村的租房来玩。1995年12月5日上午9时左右，他一个人抱着孙子杨某3在口玩，这时阳某走过来，叫一起到山上去摘柑橘吃，他就答应了。于是二人沿着马尾隧道上那条公路走上山，走到快到卧龙山庄几十米远时，右拐到山上小路去。走了约20分钟，从后面又走上来一男一女，阳某还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四个人就一起往山上走。又走了约十几分钟，到了一块空地，阳某说休息一会，大家就停下来休息。他坐在地上，把孙子放在双脚之间地上玩，还拿出烟分给他们一起抽，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边上。刚抽完烟，突然阳某用手掐住他脖子，脸朝上按倒在地上，他看见那个女的去抱地上的孙子，就大叫“救命”。阳某就抓起地上一个石头砸在他左太阳穴上，血都流出来了。同时另一个男子也按住他双脚，并掏出绳子绑他双脚，还拿出大团的棉花去塞他嘴。他把嘴巴闭住，棉花塞不进去，这时那个男的叫阳某快跑，阳某就跑了，那个男的也向山上另一条路跑了。他马上解开绳子追上去，没追到。后他追到卧龙山庄门口看见一个保安在值班，就跪请保安帮忙到山上找了大约十几分钟，没发现阳某，后来就由保安用电话报警了。当时报案后他有将捆绑用的绳子和棉花送到派出所交给民警。经辨认，5号照片系绑架儿童的犯罪嫌疑人阳某。2.被害人杨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0年－1996年他在马尾务工时就是用杨某4名字，并且和老乡杨三林认识有1－2年时间，阳某经常到他暂住处喝酒。案发后听他父亲杨某2说了多遍，1995年12月5日上午九点，他父亲带着他儿子杨思家（1994年农历10月24日出生）在马尾区上岐村门口玩，被阳某骗到果园处。和另外一男一女一起把他父亲按倒在地后强行抢走杨某3，接着用石头砸他父亲的太阳穴，并用绳子捆双腿，然后跑离现场。经辨认，5号照片系绑架儿童的犯罪嫌疑人阳某。四、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阳素英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5年冬天，她和老乡罗某都在闽清县打工。一天，她跟着罗某到马尾玩，先去找罗某姐姐，接着罗某又带她去找一个四川老乡阳某。当晚，她和罗某以及阳某三个人一起吃饭，没有商量要拐卖小孩。第二天早上七、八点，她本打算回闽清，但是罗某说山上的风景很好，让她跟去玩，她就同意了。当往山上走的时候，除了她、罗某以及阳某之外，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年龄在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手里还抱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小孩。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山上一个很偏僻的小空地，她看到罗某和阳某开始动手去绑那个已经坐在地上的老头，还拿东西去塞老头嘴巴，但老头不肯，罗某和阳某就打了那个老头。那个老头在拼命的反抗，而且很急的呼救，后来罗某就把那个老头双腿夹着那个小孩抢了过去递给她，她起先不想抱，还骂他们不是人。但是罗某恐吓说“你不抱（小孩），我整死你，你一样的倒霉。”于是她接过小孩，但是她当时被吓得两腿发软，根本跑不动，只走了几步路。这时罗某和阳某赶上来，把她手中的小孩抱走。后三个人一起往前跑，途中她还把脚给拐了，也不知道罗某和阳某去了那里，她坐了公交车回了闽清，其他的事她就都不知道了。经照片辨认出绑架儿童的犯罪嫌疑人阳某、罗某。2.同案犯阳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5年底，在作案的前一天下午，他在马尾青州路边碰到老乡罗某及其带一个女的称小妹，他就请他们到青州村的出租房内一起吃饭。期间，罗某和这个女的就提出要在马尾拐卖小孩，让他帮忙，事后付给3000元，他一时贪心就答应了。第二天上午9点多，他走到礼堂门口时，见到一个认识的四川老乡杨某4（实名杨某1）的父亲抱着一个7－8月的男孙子在门口玩，他就决定拐卖这个小孩。于是他上前邀请杨某4父亲一起去马尾卧龙山庄的果树摘桔子吃，杨某4父亲同意了，就抱着其孙子一起沿着马尾隧道上面的公路走去卧龙山庄边上一条小路到果园。在路上，罗某和小妹就从后面追了上来，还在山上打了个招呼，罗某还说：“跟我好好干”，他说好啊。到了山上，杨某4父亲抱着小孩坐在地上抽烟，他、罗某分别坐在杨某4父亲的左边和右边，小妹站在罗某旁边。大家逗了一会儿小男孩后，罗某向他点了一下头，就去掐老头的脖子，把老头按倒在地上，他就去按老头的双脚，老头大喊救命。罗某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条尼龙绳，小妹拿过来和他一起把老头的脚绑起来，老头还在叫救命，罗某说：“他妈的，还叫”，就从地上抱了一块石头砸在老头的头上，血都砸出来了。绑好老头的脚后，小妹就把小男孩抱起来，三人就往卧龙山庄后山跑了。后来他都没联系上罗某，不知道被抢走的小男孩被抱到哪里去，也没有拿到事先约好的3000元好处费。经辨认，3号照片就是当时与他一起实施拐卖小孩的同伙叫罗某，6号照片就是当时与他一起实施拐卖小孩的同伙小妹（指阳素英）。3.同案犯罗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5年的一天，阳某到闽清想通过他找工作，刚好他有听唐某（已去世）说在闽清有些老乡会把自己生下来的小孩拿去卖，一个男孩可以卖一万多块钱，阳某听完就告诉他，在马尾认识的一个老乡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男孩。于是，他就跟阳某说一起合作把这个小孩拐来卖，阳某也答应了。过了几天，他就和唐某、阳素英三个人从闽清到马尾，阳三林先带着他们到上岐村村口附近去看了那个小孩，他们都觉得满意，当天便坐车回了闽清。1995年12月的一天，他和阳素英又从闽清到马尾，当晚就在阳某的住处吃晚饭，他、阳某和阳素英三个人一起商量明天如何将之前阳某提到的那个小孩给拐来卖掉。第二天上午，他和阳三林、阳素英又到马尾区上岐村口附近，阳某先上前和那个抱小孩的老头子打招呼，并邀请那个老头一起去山上摘桔子吃。走到半路上，他和阳素英跟上前去和阳某打了个招呼，后大家一起走。走到一个较偏僻路段的小空地时，那个老头子就坐在地上抽烟，手里的小孩放在腿上，他和阳某也在老头旁边坐了下来。他知道机会来了，就一下子到那老头背后并用双手绕到老头的胸前抱住，阳某也开始帮忙一起控制住那个老头，接着他去按那个老头的脚，不让老头挣扎，阳素英就动手抱走那个小男孩。那个老头一边挣扎激烈反抗，一边大声呼救，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跟阳某一起捆绑那个老头的脚。后来，阳素英抱着小孩先往后山方向跑了，他和阳某继续控制住那个老头。过了几分钟，他们感觉有人过来了，他和阳某才赶紧往后山的另一个方向跑，并在山上躲了一个多小时才敢下山。次日他和阳某回到闽清，就和唐纯万到闽清县坂东镇三溪乡暂住处找到阳素英，阳素英就抱着那个小孩跟他们三个人一起坐车去白中镇。到，阳素英说她不想出面去卖小孩，就先下了车，他和阳某、唐某在钱某1家附近下了车，当晚在钱某1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他和唐某通过一个暂住在叫“小唐”的四川人找到了买家，当场就把小孩抱走了。后来，“小唐”将卖小孩的钱给了唐某，唐某分了3000元给他。经照片辨认出犯罪嫌疑人阳某、阳素英。五、勘验、检查笔录，有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照片、被拐婴儿杨某3照片，以及同案犯阳某作案现场指认记录及现场照片，被害人杨某2现场指认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双方指认的案发现场在同一地点——马尾区，以及被拐小孩就是杨某3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各个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的犯罪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控辩双方在庭审中争执的几个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被告人阳素英有否参与预谋拐卖儿童。庭审中，阳素英辩解称她没有参与预谋拐卖儿童，而是被同伙诱骗以为跟去玩。经查，同案犯阳某、罗某的供述，一致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罗某和阳素英从闽清到阳某位于马尾的暂住处吃晚饭，罗某、阳素英和阳某三个人一起商量明天如何在马尾拐卖小孩，并且事成之后付给阳某3000元报酬。而且本院生效的（2007）马刑初字第42号、（2011）马刑初字第4号二份刑事判决书，亦认定阳素英有参与预谋拐卖儿童的事实，故其在庭审中的该项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二、被告人阳素英有否抱走小男孩。庭审中，阳素英辩解称她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也没有抱走小男孩，是罗某抱过孩子塞给她，并威胁她不抱小孩整死她，她吓得往马路方向跑走了。经查，同案犯阳某供述“…小妹就把小男孩抱起来，三人就往卧龙山庄后山跑了。…”同案犯罗某供述“…后来，阳素英抱着小孩先往后山方向跑了，…”以及被害人杨某2陈述“…他看见那个女的去抱地上的孙子，就大叫救命。…”，一致证实同案犯罗某、阳某控制住被害人杨某2后，阳素英才抱走小男孩。而且本院生效的（2007）马刑初字第42号、（2011）马刑初字第4号二份刑事判决书，亦认定阳素英有抱走小男孩的事实，故其在庭审中的该项辩解亦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阳素英主观上以出卖为目的，协助同伙采用暴力绑架未满周岁的儿童，并造成该儿童至今仍下落不明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绑架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量刑上，被告人阳素英在庭审中没有如实供述，悔罪态度并不明显，故不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依照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以及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阳素英犯绑架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31年6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瑞峰人民陪审员  黄荣辉人民陪审员  王家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叶紫玲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二条第一款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