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里民二商初字第695号
案名：追偿权纠纷
原告陈瑞，男。
委托代理人宫利军。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分行）。
代表人张晓辛。
委托代理人丁钟良。
委托代理人吕舒平。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营业部）。
代表人郭红。
委托代理人丁钟良。
委托代理人吕舒平。
原告陈瑞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行营业部（简称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营业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行（简称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陈瑞于2015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原告陈瑞及其委托代理人宫利军、被告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的委托代理人丁忠良、吕舒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瑞诉称：陈瑞于1990年在工商银行办理一张牡丹卡一直沿用至今，卡号为：5309824453055766。陈瑞于2015年1月7日13点到工商银行哈尔滨军民街储蓄所，用此牡丹卡办理提款业务时，发现卡中金额与实际存款不符，随即打印该牡丹卡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月6日在江西省余干县和楷珠宝店有一笔消费，金额为218，000元。陈瑞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15日批准予以立案。2015年1月7日下午，陈瑞通过中国工商银行95588服务热线，办理此牡丹卡冻结业务。经公安机关到江西余干县和楷珠宝行侦查调取录像等情况获知，陈瑞所持有的牡丹准贷记卡被伪造，盗刷者于2015年1月6日17点02分在江西省余干县和楷珠宝行用伪造信用卡消费218，000元，用于购买黄金饰品。陈瑞使用的牡丹准贷记卡从没借过他人使用，本人从未去过江西余干县和楷珠宝行消费。被告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营业部发给陈瑞的牡丹准贷记卡保密性能不够，是导致该卡信息泄露及被复制的主要原因。他人使用伪造卡盗刷造成诉争的资金损失，说明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营业部及特约商户的终端设备、设施对该卡的真伪的鉴别存在缺陷，是造成资金损失的直接原因。
陈瑞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营业部办理的牡丹准贷记卡业务证明陈瑞与该部签订了储蓄存款合同。据此，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营业部应履行其支付存款的义务，支付被盗刷的陈瑞存款人民币218，000元及利息。
被告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辩称：一、对于本案是否存在伪卡交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无法排除原卡交易的可能。首先，本案原告陈瑞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公安机关未作出正式的侦查结论，证明本案信用卡交易的行为是非本人持伪卡的盗刷行为。其次，原告陈瑞名下的信用卡交易行为均凭密码完成，信用卡密码由原告陈瑞设置并保管，密码具有唯一性、私有性、秘密性，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依据《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第七条规定均视为本人交易。最后，2015年1月6日17点02分涉案信用卡在江西省余干县被刷卡消费，2015年1月7日13点原告陈瑞报案，中间间隔20个小时，该信用卡从江西省余干县刷卡消费后回到哈尔滨完全有可能，即无法排除原卡交易的可能。二、原告陈瑞依法负有举证责任证明涉案交易确系非本人或其授权人所为，否则原告陈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告陈瑞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导致信用卡内资金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第七条“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机构均视为本人交易”、第十七条“持卡人应妥善保管牡丹信用卡和密码”之规定。原告陈瑞所持的信用卡是凭密码消费使用，密码具有唯一性、私有性、秘密性的特征，原告陈瑞是密码唯一合法掌握人，负有妥善保管信用卡和密码的义务。本案据公安机关查证，交易密码输入正确。原告陈瑞因未能妥善保管信用卡和密码造成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四、和楷珠宝店（工商银行特约pos商户）对于“陈瑞信用卡内资金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原告陈瑞应向和楷珠宝店主张赔偿责任。《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操作规程》（以下简称《操作规程》）第一条和第二条中规定了关于“pos消费”的基本的操作步骤，大致分为：“pos终端刷卡—核对银行卡相关信息—商户输入交易金额—持卡人输入密码—交易成功—打印出pos凭证—持卡人签名—商户核对持卡人签名及身份”根据《操作规程》第一条第一款第3、4项规定及第二条第（四）、（六）项之规定，商户有义务核对持卡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与信用卡背面签名条上的签名及卡片凸印的姓名（拼音）是否一致；pos消费交易打印出pos凭证，收银员应请持卡人在凭证上当面签名，并核对签名无误后，才能确认交易完成。如发现持卡人签名不符，应确认持卡人身份。根据上述规定，商户在进行pos消费交易时，应审核银行卡的相关信息，确认签名及持卡人身份是其应尽的义务。本案中被答辩人陈瑞的信用卡在江西省余干县和谐珠宝店被刷卡消费218000元，而此次pos交易凭证上的签名为“叶细牛”，提供给商户的持卡人身份证件却是“杨小红”的身份证。在面对如此大额的交易时，和谐珠宝店更应该仔细认真核查pos交易凭证上的签名、持卡人的身份证件与卡片背面签名条上的签名及卡片凸印的姓名（拼音）等内容是否相符。对于持卡人身份及签名不相符的情况，有义务拒绝交易，但是商户和谐珠宝店在此种情况下，仍进行交易，造成“被答辩人信用卡内资金”损失，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责任，应由和谐珠宝店承担原告陈瑞的损失责任。但造成本案发生的另一关键因素是——密码输入的正确性，因为原告陈瑞是密码唯一合法的掌握人，因未能妥善保管密码造成损失，原告陈瑞自身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告陈瑞为证明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举示：
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意在证明：此卡持有人陈瑞，卡号5309824453055766。陈瑞在工商银行营业部办理该卡，双方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
证据二、2015年1月7日下午14：06分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意在证明：陈瑞所持有的卡号为5309824453055766的银行卡内存款异常减少，该卡被伪卡盗刷，盗刷金额为218000元。
证据三、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意在证明：陈瑞所持有的工商银行卡被盗刷后已到公安机关报案，并由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以哈里公（正阳河）立字（2015）167号立案决定书正式立案。
证据四、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消费凭条、周大生珠宝质量保证单、佳乐恒集团公司商品验收单各一份。意在证明：陈瑞所持有牡丹准贷记卡被盗刷购买的金银饰品明细。销费凭条上的签名与真实持卡人不符，且不是陈瑞本人所为。
证据五、光盘一张。意在证明：陈瑞所持有的工商银行卡被盗刷的全部过程。该卡被复制成伪卡，盗刷金银饰品金额为218000元；该录像显示交易卡外观与真卡有明显差异，刷卡人亦不是陈瑞本人，消费凭条上的签名与所出示的身份证复印件亦不是同一人。
证据六、询问笔录。意在证明：陈瑞所持银行卡盗刷的经过，消费过程中未与持卡人的姓名核对，且刷卡人的签名与提供的身份证不一致，且与陈瑞本人无关。
被告工商银行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举示：
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意在证明：持卡人陈瑞有妥善保管信用卡及密码的义务，使用密码进行交易的，发卡行均视为本人所为。
证据二、pos打印凭证，信用卡交易明细。意在证明：本案信用卡交易于2015年1月6日发生，陈瑞于2015年1月7日报案，使用的信用卡密码正确，不能排除本案是真实的信用卡交易行为。陈瑞未能妥善保管信用卡及密码导致本案的发生，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
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操作规程》（以下简称《操作规程》）、陈瑞信用卡复印件、杨小红身份证复印件、pos打印凭证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pos专业化服务巡检工作单、杨国才、盛丹丹询问笔录。意在证明：1、商户有义务核对持卡人身份证上的姓名与信用卡背面签名条上的签名及卡片凸印的姓名（拼音）是否一致；pos消费交易打印出pos凭证，收银员应请持卡人在凭证上当面签名，并核对签名无误后，才能确认交易完成。如发现持卡人签名不符，应确认持卡人身份。2、商户和楷珠宝店在2014年3月至5月接受了中国工商银行对pos专业化服务的培训，应按《操作规程》的规定审核信用卡及核对签名确认持卡人身份。3、商户和楷珠宝店在本案发生时未认真审核交易信用卡的卡片信息，在签名与持卡人身份证件明显不符的情况下未拒绝交易，导致本案的发生，应由和楷珠宝店向陈瑞承担损失赔偿责任。4、陈瑞是密码唯一的合法的掌握人，因未能妥善保管信用卡及密码造成损失，陈瑞应自行承担责任。
经庭审质证，被告工商银行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对原告陈瑞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六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笔交易系用伪卡消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笔交易系用伪卡消费。对证据五有异议，不能证明刷卡人不是陈瑞本人，亦不能证明用伪卡消费。
原告陈瑞对被告工商银行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信用卡章程只是其银行内部的规范文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未尽妥善保管和密码的义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楷珠宝店未按pos专业化服务的操作规程核对信用卡的卡片信息，未核对持卡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与信用卡背面签名条上的签名及卡片凸印的姓名（拼音）是否一致，也未拒绝交易而导致本案的发生，是工商银行黑龙江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在履行与陈瑞储蓄存款合同中发生的重大失误和缺欠，故工商银行黑龙江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应承担支付陈瑞存款218000元及利息的义务。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陈瑞举示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该案诉争的、陈瑞持有的牡丹准贷记卡被复制成伪卡盗刷218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对工商银行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举示的证据一、二、三虽具真实性，但是不能证明该案诉争的信用卡是真卡消费，亦不能证明是陈瑞本人持卡消费。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陈瑞系工商银行营业部储户，存款账户对应牡丹准贷记卡，贷记卡号为5309824453055766。2015年1月6日17时02分，该卡在江西省余干县和楷珠宝行消费贰拾壹万捌仟元（218，000元），用于购买黄金饰品。2015年1月7日下午14时06分，陈瑞在工商银行哈尔滨军民街储蓄所发现该卡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使用，当即打印了该卡的对账单明细，并到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正阳河派出所报案，该案于2015年1月15日予以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此笔消费支出是否为真卡所为；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行营业部是否应该承担赔偿陈瑞存款218，000元的义务。
一、是否为真卡所为的问题。本案中，诉争的交易发生地与陈瑞所在地相隔甚远，诉争交易发生时间也是非正常交易时间，陈瑞得知诉争交易发生后就持真卡在银行自助终端上进行操作，并及时报警。且公安机关调取的交易录像显示交易卡外观与真卡有明显差异。故本院认定陈瑞所提供的证据已足以对诉争交易是否真卡形成重大质疑，此时应由工商银行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就其主张的真卡交易进行举证，但工商银行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未能就此提供证据，故陈瑞主张的伪卡盗刷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二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赔偿储户账户被盗刷的损失的问题。陈瑞与工商银行黑龙江营业部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储蓄存款合同中，储户将其所有的货币交付给银行，并对银行享有还本付息的请求权。而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一旦由储户交付银行，即与银行所有的资金发生混合，从而由银行取得其所有权，储户对银行所享有的权利，系一种债权请求权，而不是对其存入银行的若干张特定货币的物的返还请求权。如第三人所持系伪造卡，银行作为卡片制作者以及自助设备的提供者，本应负有识别伪卡的义务并具备此种能力，因不能识别伪卡而向无权利的第三人清偿，不能发生使真实债权人的相应债权归于消灭的法律后果，储户不受第三人盗刷的影响，仍有权要求银行清偿债务。所以，工商银行营业部、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应支付被盗刷的陈瑞存款人民币218，000元及利息。
另，因工商银行营业部系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的分支机构，故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对工商银行黑龙江营业部的上述民事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二被告辩称的工商银行特约POS商户和楷珠宝店对原告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和楷珠宝店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工商银行与特约POS商户之间关于使用POS机接受消费支付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综上，陈瑞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行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瑞人民币218000元；
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行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人民币218000为基数按活期储蓄存款利率计算给付原告陈瑞自2015年1月6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
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行营业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行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晶
人民陪审员 马海旭
人民陪审员 李佰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