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中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田边盆岭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胡祥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欧阳如松，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艳琴，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忠闰，男，系东莞市石排明宇模具加工店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钱志秋，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杰荣，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长洪，男。
上诉人东莞市中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巢忠闰、瞿长洪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巢忠闰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中本公司是一家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中本公司要求巢忠闰为其加工模具。自2013年7月以来，巢忠闰为中本公司加工模具，加工费共计86431元，每月对账单上由瞿长洪签字确认，但均未能支付加工费，截至起诉之日，中本公司、瞿长洪共拖欠巢忠闰加工费86431元。巢忠闰曾多次要求中本公司、瞿长洪支付拖欠的加工费，中本公司、瞿长洪均以各种理由拖延。因此，巢忠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本公司、瞿长洪支付巢忠闰加工费864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8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1日计至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4年9月1日为88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本公司、瞿长洪承担。
中本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与巢忠闰发生合同关系的是承租中本公司厂房的瞿长洪及其合伙人，并非中本公司。巢忠闰将中本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并索赔加工费，显属告错了对象，依法应驳回巢忠闰对中本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本公司与瞿长洪是各自完全独立的经营主体，双方互不隶属，巢忠闰将瞿长洪视作中本公司的下属单位，并因此要求中本公司为瞿长洪的债务担责，毫无根据，不能成立。综上，巢忠闰的诉求并没有法律依据。中本公司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巢忠闰对中本公司的全部诉求。
瞿长洪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巢忠闰提供月结单（传真件，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份）、送货单（原件，2013年7月份至2014年7月份），主张巢忠闰于2013年7月份至2014年7月份与中本公司发生交易，交易金额分别为：8651元（2013年7月）、8032元（2013年8月）、9716元（2013年9月）、2804元（2013年12月）、985元（2014年1月）、2301元（2014年2月）、7077元（2014年3月）、6264元（2014年4月）、22654元（2014年5月）、15447元（2014年6月）、2500元（2014年7月），其中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名称为“中本”，送货单中的加工产品由王望新或杨育荣签收，瞿长洪在2014年8月4日的送货单确认“中本瞿长洪”拖欠巢忠闰2014年6月、7月加工费分别为15447元、2500元；月结单由瞿长洪签名确认，其在月结单中确认“中本瞿长洪”拖欠巢忠闰2013年8月份至2014年6月份的加工费分别为8651元（2013年7月）、8032元（2013年8月）、9716元（2013年9月）、2804元（2013年12月）、985元（2014年1月）、2301元（2014年2月）、7077元（2014年3月）、6264元（2014年4月）、22654元（2014年5月）、15447元（2014年6月）。巢忠闰称杨育荣、瞿长洪等人系中本公司的员工，并提供考勤卡、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东莞市中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模具课组织架构图等证据为证，其中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中本公司为瞿长洪购买社保。
中本公司对月结单、出货单、考勤卡、东莞市中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模具课组织架构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杨育荣、瞿长洪不是中本公司的员工，中本公司也没有模具科。对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中本公司只是租赁厂房给瞿长洪经营，其因应瞿长洪的要求才为其缴纳社保，但社保费由瞿长洪自行承担。中本公司提供2013年1月至7月份的对账单、瞿长洪及王望新的声明、吴友兵及董文华的声明、工资表、打卡记录、中本公司组织框架图、中本公司的交易凭证、光盘及笔录，拟证明中本公司与瞿长洪只是租赁关系，瞿长洪是独立经营的，其债务与中本公司无关。巢忠闰对对账单、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对账单、打卡记录与本案无关，且可从对账单中得知董细华、杨育荣等人在中本公司处工作；对瞿长洪及王望新的声明、吴友兵及董文华的声明、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中本公司框架图的真实性确认，但表示该框架图是中本公司的整个框架图，而巢忠闰提供的是模具科的框架图，两个证据并不冲突；对录音光盘及笔录的真实性确认，但表示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巢忠闰在录音之前就了解中本公司与瞿长洪之间的内部约定。另巢忠闰主张瞿长洪是中本公司模具科的负责人，故应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瞿长洪与中本公司在同一栋办公楼办公，瞿长洪的办公区域在一楼的部分地方及铁皮房。双方均确认瞿长洪经营的地方没有对外挂牌，且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巢忠闰主张瞿长洪系以中本公司的模具科的名义与其发生交易，而中本公司主张瞿长洪系以其个人名义对外经营。
以上事实，有巢忠闰提供的月结单、送货单、考勤卡、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东莞市中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模具课组织架构图，中本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瞿长洪及王望新的声明、吴友兵及董文华的声明、工资表、打卡记录、中本公司组织框架图、中本公司的交易凭证、光盘、笔录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瞿长洪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瞿长洪自行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本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而判断中本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关键点在于瞿长洪与中本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从巢忠闰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可知，瞿长洪以“中本”的名义对外经营，在交易的过程中使用了中本公司的名义，而巢忠闰的加工物亦送至中本公司的经营地。其次，从中本公司以员工的名义为瞿长洪缴纳社保、中本公司与瞿长洪在同一栋办公楼办公的事实可以看出，中本公司与瞿长洪紧密联系，因而巢忠闰在送货及对账时，有理由相信其是与中本公司发生交易。另中本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巢忠闰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或恶意。综上所述，瞿长洪在与巢忠闰交易过程中存在表见行为，该行为致使巢忠闰相信瞿长洪具有中本公司的代理权，瞿长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中本公司应当为本案的交易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巢忠闰请求中本公司支付加工费86431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是在2014年8月4日，且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款的付款时间，故巢忠闰请求从2014年8月4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瞿长洪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巢忠闰在原审庭审中主张瞿长洪只是中本公司的员工，故巢忠闰以此为由要求瞿长洪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本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巢忠闰支付货款864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64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巢忠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91.45元，由中本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巢忠闰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中本公司和瞿长洪向巢忠闰支付加工费及迟延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在原审庭审中要求巢忠闰明确诉讼对象应当二选一，但是巢忠闰始终没有作出选择。在巢忠闰未作出选择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判令中本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违法代行当事人诉权，变更了当事人诉讼请求，属于审判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瞿长洪与中本公司在同一栋办公楼办公，这根本不是事实。中本公司的办公区在厂房二楼，而瞿长洪及其合伙人则是在另一栋铁皮房设置办公室，双方各自独立、互不干涉，而原审法院在中本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上述事实的前提下，仍然认定该两个独立经营主体在一栋办公楼办公。（二）原审法院认定巢忠闰将货物送至中本公司的经营地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瞿长洪及其合伙人租用中本公司的部分厂房从事模具加工经营活动，其经营地址与中本公司的经营地址虽然是同一地址，但瞿长洪的客户将货物送交瞿长洪，其送货地址显然是瞿长洪的经营地，但原审法院却将巢忠闰交货给瞿长洪的行为认定为是送到中本公司的经营地，而不是瞿长洪的经营地，这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对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是对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规定的错误理解与适用。1.原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基础事实不成立或者不存在。（1）瞿长洪以中本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是瞿长洪冒用或者盗用了中本公司的字号，是对中本公司商号权的违法侵权行为，错在瞿长洪以及合伙人，不在中本公司。瞿长洪在与巢忠闰进行交易的过程中，既无中本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其他任何凭证证明瞿长洪有权代表中本公司对外进行交易。巢忠闰只要与中本公司联系即可查明瞿长洪与中本公司的关系，在此前提下，瞿长洪冒用和盗用了中本公司字号对外交易，显然不是巢忠闰相信瞿长洪有权代表中本公司的正当理由。（2）因原审判决认定巢忠闰的送货地点是中本公司的经营地址错误，故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为巢忠闰相信瞿长洪是中本公司代表的正当理由也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以中本公司为瞿长洪购买了社保以及双方办公经营地址相同为由，认定瞿长洪与中本公司之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中本公司之所以为瞿长洪购买社保，是为了帮助瞿长洪积分以方便其子女入学，但一切费用都是由瞿长洪自行承担（有瞿长洪每月交纳社保费的结算单为凭），这与中本公司为与自己有劳动关系的员工购买社保显然有本质区别，瞿长洪不是中本公司员工的事实显而易见。中本公司帮助瞿长洪购买社保的事实，并未向第三人公开，巢忠闰也是在提起诉讼时才由其代理律师到社保机关调取瞿长洪社保资料时才知晓这一情况，在巢忠闰不知道中本公司为瞿长洪购买社保的前提下，巢忠闰相信瞿长洪有中本公司的代理权并无正当理由。2.巢忠闰在明知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瞿长洪而非中本公司这一事实的前提下，仍然将其与瞿长洪之间发生的合同关系视为是其与中本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1）巢忠闰与瞿长洪发生的交易，时间在一年以上，且有发生资金往来。巢忠闰称其与中本公司之间发生了交易，但是其从未与中本公司任何财务或业务科室发生过接触。所有交货、付款均未与中本公司发生联系，而是与瞿长洪联系。（2）瞿长洪与中本公司的办公地点及厂房相邻，双方各自独立经营，自成体系，各有独立的办公室、联系电话、传真以及收货库房，互不隶属，并不存在上下级关系，稍加注意或了解，均不难获得真相，但是巢忠闰未向中本公司求证。巢忠闰称其以为瞿长洪的模具加工厂是中本公司的下属机构模具科，但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下属车间可以直接与客户发生交易，巢忠闰与瞿长洪交易而不向中本公司交货、付款，存在重大过错。3.巢忠闰对于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瞿长洪而非中本公司这一事实，是明知的。（1）与巢忠闰发生全部交易的经手人始终是瞿长洪或其员工，没有任何中本公司相关业务科室人员参与，更没有任何加盖有中本公司公章的字据参与到其经营过程中，巢忠闰对此清楚。（2）巢忠闰催款对象始终是瞿长洪而非中本公司。（3）在加工费纠纷发生后，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始终是巢忠闰和瞿长洪，中本公司从未参与过这些纠纷。（4）在纠纷发生后，巢忠闰与瞿长洪发生争吵的录音显示，欠钱的人是瞿长洪，而非中本公司。综上所述，中本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巢忠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巢忠闰、瞿长洪承担。
上诉人中本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巢忠闰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中本公司称巢忠闰是将货物送至瞿长洪的经营地而非中本公司的经营地的理由不正确。中本公司称瞿长洪与中本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经营主体，但订购单上的地址及实际送货的地址上，均只有中本公司一家公司对外经营，且巢忠闰将货物送到模具部时，发现模具部和塑胶部均是在该地址内同一栋楼房的同一层，且两部门之间是有通道可以来往的，在模具部可以直接看到塑胶部，这让巢忠闰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楼房就是中本公司的生产车间，模具部属于生产车间的一部分，巢忠闰就是将货物送至中本公司的经营地。因此中本公司认为货物是送到瞿长洪的经营地址是不成立的。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瞿长洪与巢忠闰交易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是准确的，巢忠闰完全有理由相信瞿长洪有权代表中本公司对外进行交易。（一）瞿长洪构成表见代理的外观事实存在。瞿长洪是以中本公司的名义与巢忠闰进行交易活动，巢忠闰认定瞿长洪是中本公司的员工，是根据模具科内挂置的人员架构图牌子，该牌子显示瞿长洪在模具科内任财务负责人一职，瞿长洪实际上又是在中本公司处工作。中本公司负责人也曾说过，模具科的事情全部是由瞿长洪负责。中本公司作为一个生产塑胶制品的公司，塑胶制品和模具是密不可分的，因此，巢忠闰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模具科是中本公司的下属部门之一，瞿长洪是有代理权的。（二）巢忠闰在该交易活动中是善意的。中本公司认为巢忠闰在该交易活动中存在两方面过错。1.中本公司认为其与瞿长洪的电话、传真、库房均不一致，巢忠闰只要稍加注意就能知道瞿长洪是独立经营。对此，巢忠闰认为，在同一间公司内各个部门之间的电话、传真不同实属正常，至于库房是否相同这一问题，由于巢忠闰是将货物送到模具科，而不是送到库房，因此巢忠闰认为中本公司是否有多个库房并不重要。2.中本公司认为没有任何一个公司的下属车间可以直接和客户发生交易，巢忠闰在这方面也存在重大过错。但是巢忠闰并不认为其是在和中本公司模具科直接交易，巢忠闰是与中本公司发生交易，而瞿长洪作为模具科负责人，代表中本公司与巢忠闰发生联系并结算。从送货单上看，巢忠闰每次的交易数额都是相对较小的，在这种小型的加工行业中，直接找联系人进行结算也是该行业的通常做法。综上所述，巢忠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巢忠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员工证，用于证明中本公司在2011年1月份之后仍然有模具部门，而并非如中本公司所称的在2011年已将模具部门租赁给瞿长洪。中本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形成于2011年；上述员工证显示的人员不是中本公司的员工，中本公司在2011年就不存在模具部门，中本公司已于2011年将一楼厂房租赁给瞿长洪用于生产模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瞿长洪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中本公司办公室、生产车间与瞿长洪的办公室、生产车间位置分布问题。中本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中本公司与瞿长洪双方的办公室和生产车间均在同一大厂区内，该大厂区有围墙，围墙内有三栋铁皮房和两栋楼房，该大厂区一个大门进出；中本公司在主楼房第二层办公，瞿长洪在一栋铁皮房内办公；主楼房第一层中本公司用作塑胶科，其中隔开一部分租赁给瞿长洪用作模具部，模具部与塑胶科之间用彩钢板隔开，模具部与塑胶科都有独立的门，模具部与塑胶科门与门之间有通道。而巢忠闰则主张，其送货至主楼房第一层的模具部，该主楼第一层是生产车间，在模具部可以看到塑胶科，模具部与塑胶科是可以来往的，并没有完全隔开。
中本公司二审庭审中还陈述，瞿长洪经营的模具部对外没有挂牌，在大厂区门外以及厂区内办公楼都有挂中本公司的厂牌，中本公司的模具有交给瞿长洪加工。
除上述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本院查明的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中本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瞿长洪的行为是否已经构成表见代理。
首先，从巢忠闰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来看，瞿长洪是以中本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瞿长洪与巢忠闰交易是以中本公司的名义收货与对账。其次，根据巢忠闰的陈述，其送货至主楼房第一层模具部，而从中本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可知，瞿长洪经营的模具部与中本公司经营的塑胶科都在同一主楼房的第一层且两者的生产车间相邻。瞿长洪经营的模具部对外没有挂牌，而中本公司在大厂区门外以及厂区内办公楼都有挂中本公司的厂牌。再者，从中本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来看，瞿长洪的员工与中本公司的员工一起用餐，瞿长洪租赁中本公司厂房。瞿长洪为中本公司加工模具。中本公司为瞿长洪购买社保。上述行为使得瞿长洪与中本公司之间的联系紧密。综上，瞿长洪没有代理权，但上述所述的外在表象，极易使合同相对方巢忠闰善意地相信瞿长洪有权代表中本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收货以及对账，极易造成巢忠闰对合同相对方交易主体的混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瞿长洪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判令中本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本公司上诉主张巢忠闰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或巢忠闰在交易过程中明知交易相对方为瞿长洪并非中本公司，但中本公司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中本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此外，巢忠闰在一审期间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中本公司应向巢忠闰支付货款864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64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并没有超出巢忠闰的诉讼请求范围，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7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中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婷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