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罗法刑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罗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罗定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罗定市看守所。
罗定市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公诉刑诉（201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罗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以其所在的新生村代表与承包商于2004年所签的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村担干坳山场承包合同不合法为由，于2013年8月19日、9月4日两次煽动村民到担干坳山场阻止承包方砍伐桉树。在2013年9月4日闹事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等人将梁某某、李某某、陆某某打伤，并强拿硬要承包方的油锯八把及数码相机一台。经罗定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强行拿走的八把油锯、一台数码相机总价值人民币5160元。经罗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梁某某、李某某、陆某某三人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借故滋事，伤害他人身体，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其没有打伤梁某某等人，也没有强拿硬要油锯及相机，其与村民去阻止砍伐桉树是为了维权，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是罗定市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自然村的村长）以其所在的新生村代表与承包商于2004年所签的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村担干坳山场承包合同不合法为由，于2013年8月19日、9月4日两次煽动村民到担干坳山场阻止承包方砍伐桉树。在2013年9月4日阻止承包方砍伐桉树的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等人将梁某某、李某某、陆某某打伤，并阻止承包方的车辆离开，又强行拿走承包方的油锯八把及数码相机一台。经罗定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强行拿走的八把油锯、一台数码相机总价值人民币5160元。经罗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梁某某、李某某、陆某某三人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2013年9月25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某某抓获，并在其家中查获农具洋铲、梆各一把、相机一台、扬声器一台、胡椒喷雾一瓶。在抓捕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使用胡椒喷雾抗拒抓捕。案发后，涉案的油锯及相机均已被追回并发还给承包方的人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3年8月19日和9月4日两次召集村民携带农具等工具到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村担干坳山阻止承包者砍桉树的事实。其目的是想取回山场，因为其认为以前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足够村民签名，是无效的合同。其与各生产队长在事前商议过，若发现有承包者到山场砍树则由王某乙通过敲脸盆和用扩声器喊话的方式通知村民。9月4日阻止砍伐桉树的过程中，有村民拿了承包方的油锯，也有村民与承包方发生打架。第一次阻止承包者砍树后，其通知各生产队长召集村民在祠堂开会，筹集资金去上访。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叫其到太平镇综治中心就此事进行调解，但其坚持要对方到来新生村进行协商，所以没有调解过。
二、被害人梁某某、李某某、陆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三人是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村担干坳山场承包方的人员。2013年8月19日和9月4日，承包方去山场采伐木材时，新生村的村长王某某带领村民到来阻止。在承包方出示了采伐许可证后，新生村的人仍继续阻止，并抢走承包方的油锯和相机等物品，还对承包方的人进行殴打，其三人均被打伤。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9月4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其携带了一把梆去到现场，期间有村民拿了承包方的油锯，其拿了承包方的一台相机，后来交给了王某某保管。王某某是村长，是他组织村民去阻止承包者砍伐桉树的。8月19日村民第一次去阻止承包者砍树回来后，村长召集村民到祠堂开会，商量捐款集资上访及取回山场的事情。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9月4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其见到承包方有人到山场准备砍树，其便用扬声器喊话通知村民。
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8月19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期间其阻止过一辆小车离开。其受村长王某某的煽动而参与，王某乙负责用扬声器通知村民。
4、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8月19日和9月4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在9月4日阻止承包者砍树的期间，有村民没收了承包方的油锯、相机，也有村民阻止车辆离开。阻止砍伐的活动主要是由村中的干部王某某等人煽动和带头的。
5、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8月19日和9月4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其拿了承包方的一把油锯。
6、证人赖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9月4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是同村的王某某等人叫去参与的。期间其与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郭某某均拿了承包方的油锯。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8月19日和9月4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期间有村民阻止车辆离开，还有村民拿了承包方的油锯，其亦拿了两把油锯。村长王某某认为山场的合同无效，才召集大家到山场阻止砍伐，在2013年7月份时在村中张贴过大字报通知村民阻止砍伐从而取回山场。其参与的目的是想取回山场后能够分得利益。
8、证人王某己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8月19日和9月4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其帮忙拦截车辆。在阻止砍树的活动中，村长王某某起的作用最大，曾集中村民在祠堂开会和集资；罗某某等生产队长也积极参与，起带头作用，王某乙则负责用敲脸盆和用扩声器喊话的方式通知村民。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9月4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当时由王某乙用扬声器喊话通知村民，其便去到了现场。其与王某乙、郭某甲、赖某某等人拿走了承包方的油锯，其拿了两把，后来村长王某某称未经他同意不能还给承包方，于是其就将油锯拿回自己家中。村民去阻止砍树是村长王某某、“罗妹”等人组织的。
10、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2013年8月19日和9月4日阻止承包者到担干坳山场砍树的活动。其携带了一把梆去到现场，期间帮忙拦截了车辆。
11、证人王某辛、王某壬的证言，证明其二人是太平镇木利村委干部，2013年9月4日其二人得知担干坳山场有村民阻止承包者砍树后便到现场去处理，到现场后看到王某某、王某己等七、八十名群众拿着农具围攻施工人员，并对施工人员进行殴打，王某某用一把洋铲击中一个穿白色衣服的施工人员背部，另一村民拿木棍打中一个人的头部。其二人上前劝阻，后来村委其他干部、镇干部和市政法委工作组的人员也来到现场，制止和劝说现场的群众。直到下午5时许，村长王某某才带着村民拿着之前已抢到的施工方的油锯下山。涉及纠纷的担干坳山场在2004年左右已承包给李某甲，2004年底李某甲就叫人在山场上种植桉树并一直管理至今，现已到了砍伐的时候，李某甲取得了砍伐证，并在2013年8月份开始砍伐。新生村的王某某等人单方面销毁承包合同，以利益诱惑群众抢回承包者的山场和作物，所以才会阻止承包者砍树，又抢夺施工人员的油锯并打伤施工人员。
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担干坳山场承包方的人员，2013年9月4日其拿着相机在现场，当施工人员砍了几十棵树的时候，有一名当地村民用扬声器喊人，后来一名叫王某某的村长就带着几十人手持梆、锄头等农具到来现场阻止施工。施工人员向村民出示了砍伐许可证，但对方称砍伐证是假的，仍继续阻止砍伐，期间梁某某、陆某某等人被村民打伤，施工人员的油锯被村民拿走，其所拿的相机亦被一个村民抢走。后来公安民警、村委干部、镇干部和市政法委工作组的人员到现场处理。
13、证人刘某某、梁某甲、梁某乙、梁某丙、陈某甲、梁某某、陈某乙、唐某某、梁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均是砍伐施工的人员，2013年9月4日下午到罗定市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村担干坳山场砍伐桉树，后被新生村村长带领村民手持农具到来阻止砍伐，村民抢走了施工方的油锯8把、相机1台，还打伤了陆某某、梁某某等人。
14、证人陈某丙等人的证言，证明其均是罗定市太平镇政府工作人员，2004年左右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村原村长和村民代表将新生村的山场承包给李某甲。李某甲于当年年底在承包的山场种植桉树并管理至今，现桉树已到了砍伐的时候，李某甲已取得砍伐许可证，但新生村现任村长王某某等人以原村长和村民代表所签的合同无效为由带领不明事实真相的村民到山场强行阻止承包方的合法砍伐。市、镇政府工作人员曾多次到新生村向当地群众宣传法律法规，并派出宣传单张，但王某某公然撕毁宣传资料，后又带着群众无理取闹，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15、证人黄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其是太平镇木利村委干部，2013年9月4日其得知新生村有村民到担干坳山场阻止砍树，便去山场做群众工作，在现场王某某、王某乙、王某己等人在喊话，声称要打人，后在场的村、镇干部及民警予以制止，但新生村的村民又拦截运木材的车辆，不让车辆离开。该山场是在2004年已承包给别人种树，现木已成材，新生村的部分村民就说该山场是他们的，不让承包方的人砍树。镇、村干部多次到新生村做群众工作，但还是有一部分人不听劝阻。
16、证人梁某戊的证言，证明其是太平镇政府干部，2013年8月19日下午，其与太平镇政府工作人员及派出所干警到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村担干坳山场处理纠纷。在现场，以王某某为首的多名村民阻止该山场承包者砍伐桉树，并阻止施工人员的车辆和公安局森林分局的警车离开。经工作组的劝说和教育，闹事的村民仍未让车辆离开，反而对工作组的人员进行辱骂。据其了解，担干坳山场在几年前已由李某甲签合同承包并种植桉树，且已办理了合法的砍伐手续，但以王某某为首的新生村部分村民无理取闹，阻止承包者砍伐施工，并辱骂、恐吓施工人员，又拦截施工车辆，严重破坏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17、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太平镇司法所工作人员，也是新生村与李某甲签订承包合同的见证人。2004年9月份，李某甲与新生村原村长及部分新生村的村民拿着一份担干坳山场的承包合同到太平镇司法所要求见证。在核实了相关资料、手续均完善后，其就作了见证，并盖上印章。后在2010年，换了村长后，担干坳山场开始出现纠纷，当时村民要求承包方提高承包款，又以种植桉树影响饮用水源为由要求赔偿，并拒收租金。
18、证人李某甲、梁某戊的证言，证明其是新生村担干坳山场的承包者，李某甲于2004年9月份承包了担干坳山场（约2500亩）种植桉树，梁某戊于2005年入股。2013年承包方办理了采伐许可证，但在采伐时多次遭到当地村民无理阻闹，致使承包方被逼停工。该承包合同是依法签订的，在承包期间，承包方亦一直按约定支付租金，直至2010年村代表开始拒收租金。
19、证人曾某某等二人的证言，证明其是罗定市林业局工作人员，2013年5月26日李某甲、梁某戊向林业局提出申请办理罗定市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村2500亩的林木采伐手续，并递交了申请书、林权证、租赁林地合同等资料，林业局依法进行审查后同意了该申请，后在公示期间，王某某等新生村民于2013年7月8日到罗定市林业局进行书面信访，认为租赁林地合同不合法。2013年7月17日，罗定市林业局对王某某等人的信访进行复函，告知他们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并告知其若坚持原来的意见可15天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不起诉的，林业局将依法审批李某甲等二人的砍伐申请。2013年8月2日，经公示后没有人再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罗定市林业局便依法发放了林木采伐许可证。
四、辩认笔录，证明被害人陆某某、李某某、梁某某及证人刘某某等人均能辨认出被告人王某某。
五、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罗定市太平镇木利村委新生村担干坳山场及现场的概况。
六、《租赁林地合同》、《协议书》、《证明》及收据等，证明云浮市云城区创新园艺场（李某甲是代表）于2004年9月30日承包了涉案的新生村担干坳山场，租期为20年，租金每年20000元。承包后李某甲每年均按合同支付了租金，至2010年起，新生村的代表拒收租金。
七、申请书、委托书、采伐审批表、采伐许可证、公示表等，证明担干坳山场承包方已依法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
八、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品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办案过程中保全证据及接受证据的情况。其中，在新生村的村长王某某家中查获农具洋铲、梆各一把、相机一台、扬声器一台、胡椒喷雾一瓶；在村民郭某某家中查获油电锯一把及农具梆一把；在村民王某乙家中查获油锯二把及农具梆一把；在村民王某甲家中查获油锯二把。另，木利村委干部提交了涉案的油锯三把。
九、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涉案的油锯等物品已发还给承包方及砍伐的工人。
十、疾病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梁某某、李某某、陆某某的损伤均已构成轻微伤。
十一、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及视频截图，证明新生村的村民在担干坳山场阻止承包方砍伐、拦截承包方的车辆、强行拿走承包方的油锯及殴打被害人的事实。
十二、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已对积极参与寻衅滋事的村民王某丙、郭某某、赖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周某某、王某乙、王某己、王某丁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并收缴了部分用于作案的农具。
十三、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十四、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3年9月25日凌晨4时许被公安民警抓获，在抓捕过程中，被告人使用胡椒喷雾向公安民警喷射，抗拒抓捕。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目无法纪，为达到取回涉案山场的目的，煽动本村村民到担干坳山场阻止承包方进行合法砍伐，并对承包方人员进行殴打，致三人轻微伤，又强行拿走承包方的油锯八把及数码相机一台，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某某提出其行为属于维权，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涉案山场于2004年发包给承包方后，承包方一直按合同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且在2013年承包方已依法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被告人王某某作为村长，在对承包合同产生提出异议后并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而是煽动村民采取暴力滋事的方式阻止承包方合法砍伐，其主观上有公然藐视国家法纪的故意，客观上有煽动村民暴力滋事的行为且其亦积极参与，造成三人轻微伤及承包方的油锯等财物被强行拿走，无法正常进行砍伐的后果，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的事实有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能相互吻合，与本案其他证据亦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故对被告人王某某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9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
二、在被告人王某某家中查获的作案工具扬声器、胡椒喷雾及农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汉文
审 判 员 黄小红
代理审判员 梁 亮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