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一民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尔农家福农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小萍，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尔农家福农资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尔利丰源经销部。
负责人刘小萍，经销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宋XX，男，阿拉尔农家福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义军，男，1968年9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X，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拉尔农家福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家福公司）、阿拉尔农家福农资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尔利丰源经销部（以下简称利丰源经销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4）阿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家福公司和利丰源经销部的委托代理人宋XX与被上诉人金义军的委托代理人马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l．原告金义军系阿拉尔农场7连枣园种植户，其雇佣何某某从事枣园管理工作。2013年6月24日，何某某经雷某某介绍，购买了利丰源经销部销售的漯河漯丰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风之星座果灵（锌硼钾钙）”16瓶（每瓶25元）、“标兵四季丰”6瓶（每瓶50元）、“风之星授粉精”24瓶（每瓶30元），共计1420元。购买当日即按比例喷施该药物用于枣树座果。同年6月29日，原告发现座果效果不好，再次使用该农药用于枣树座果，其座果仍不明显。2．原告金义军于2013年8月10日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所承包的阿拉尔农场7连816#110亩枣园落花严重、座果率极低的原因和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17日，该鉴定机构派鉴定组进行现场查看及调查，同年8月22日作出新农林牧鉴字（2013）第1120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阿拉尔农场7连816#枣树地因使用了阿拉尔农家福农资店提供的红枣坐果剂后落花现象严重，坐果率低，与阿拉尔农家福农资店提供的“风之星授粉精、风之星座果灵”叶面肥有直接因果关系；损失为灰枣3000公斤×20元＝60000元（鲜枣）、骏枣20000公斤×10元＝200000元（鲜枣）。3．瓮某某系漯河漯丰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新疆南疆片区的总代理并负责技术指导，雷某某受雇于瓮某某推销该公司生产的产品，被告利丰源经销部受瓮某某委托代售其公司产品。4．被告阿拉尔农家福农资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尔利丰源经销部是企业非法人，负责人系刘小萍，实际经营者为张某某，该经销部系被告阿拉尔农家福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下设单位。
原审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金义军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一证据5，与证据12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金义军与被告利丰源经销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经销部销售过本案涉及的三种农药，对以上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两被告辩称其没有销售过本案涉及的三种农药，不符合事实，对二被告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两被告申请证人瓮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涉及的三种农药系瓮某某存放在被告利丰源经销部，由于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与此形成证据链，故依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应当保证该商品应当具有的质量，当事人对产品质量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本案中，原告金义军在被告利丰源经销部购买的本案涉及的三种农药是用于保花保果，原告的目的系保花保果，提高枣树产量，但原告使用后，枣树出现大量落花落果现象，经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与被告提供的风之星授粉精、风之星座果灵叶面肥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所造成的损失为：灰枣60000元（鲜枣）、骏枣200000元（鲜枣），依法予以采纳。由于此鉴定的损失系原告金义军的可得利益，并未除去采摘等其它投入成本，因此，结合本案案情及实际，酌情认定投入成本为30000元，原告金义军的实际损失为230000元；对于鉴定费10000元，系原告金义军为证明其损失产生，依法予以支持。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张某某系被告利丰源经销部的实际经营者，其所从事的与农资、农药相关的事项均为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利丰源经销部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利丰源经销部不具有法人资质，其系被告农家福公司的下设单位，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单位的公司承担，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农家福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阿拉尔农家福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金义军经济损失共计240000元；二、驳回原告金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农家福公司和利丰源经销部不服，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叶面肥的关系，本案涉及三种肥料都是雷XX销售的，其为河南漯河漯丰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南疆代理翁XX推销产品，翁XX给其发放报酬，翁XX因不愿将剩余货物带回喀什和便于雷XX及时提货，将剩余货物交利丰源经销部保管，上诉人从未给被上诉人销售过肥料，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两上诉人无关；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是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单方做的，程序存在问题，而且同一天出现内容不一两份鉴定书，另外鉴定书对叶面肥质量以及用后能造成减产的因果关系没有说明，本应受到质疑，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且选择了一份对原告有利的作为依据进行判决不当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阿拉尔工商局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小萍以及利丰源经销部的实际负责人张XX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利丰源经销部出售本案争议的三种叶面肥，以及雷XX出售给被上诉人的叶面肥是从经销部购买的事实，而且使用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的枣树未坐果等损失。因此，上诉人是适格的责任主体。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其承担被上诉人24万元的损失错误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对自己所销售的产品，造成被上诉人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的产品使用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造成损失达24万元。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审理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1、漯河市漯丰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座果灵和授粉精检验报告各一份（复印件证据），用以证明本案争议的产品是肥料，而不是农药，且产品质量合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材料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而且检验报告上没有标明批号，抽样产品和双方争议的产品是否同一批次不确定。2、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新农林牧鉴字（2013）0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复印件，用来证明农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在同一天做出两份内容不完全一致的鉴定，鉴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的来源不明，并向法庭提交了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新农林牧鉴字（2013）0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复印件，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法庭的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新农林牧鉴字（2013）1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的字号又不一致。
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瓮XX于2013年7月4日给被上诉人等人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向其购买的叶面肥喷施后没有座果的原因，一方面没有加920，另一方面是使用配方造成（指导失误）。上诉人称知道瓮XX写过证明，但是被迫写的。
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检验报告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二审审理中出现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瓮XX的证明，因瓮XX本人在一审开庭作证时也认可此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金义军系阿拉尔农场原七连枣园种植户，何XX受雇于被上诉人从事枣园管理工作。2013年6月24日，何XX在雷XX处购买了漯河漯丰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丰之星座果灵（锌硼钾钙）16瓶（每瓶25元）、标兵四季丰6瓶（每瓶50元）、丰之星授粉精24瓶（每瓶30元），共计1420元。被上诉人按比例喷施该产品用于枣树座果，后发现座果效果不好，遂通过雷XX找到瓮XX，瓮XX于2013年7月4日给被上诉人等人出具证明，证明何XX等人向其购买丰之星座果灵、锌硼钾钙等产品进行叶面喷施，没有座果，原因之一没加920，原因二是使用配方造成（指导失误），其应承担相应责任。2013年7月11日，金义军等人书写并署名了一份要求瓮XX对其枣园损失予以赔偿的书面材料，瓮XX作为厂家负责人在该材料上注明“待厂领导批示解决”。
被上诉人金义军等人向阿拉尔工商局举报利丰源经销部销售本案争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阿拉尔工商局就此事进行了调查，调查时，上诉人利丰源经销部向工商局提交了一份2013年6月25日的送货单和2013年8月15日的退货单。阿拉尔工商局调查此事后未作出本案争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
被上诉人金义军于2013年8月10日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所承包的110亩枣园落花严重、座果率极低的原因和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17日，该鉴定机构派鉴定组进行现场查看及调查，同年8月22日作出新农林牧鉴字（2013）第1120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金义军承包的枣树地因使用了阿拉尔农家福农资店提供的红枣坐果剂后落花现象严重，坐果率低，与阿拉尔农家福农资店提供的“丰之星授粉精、丰之星座果灵”叶面肥有直接因果关系；损失为灰枣3000公斤×20元＝60000元（鲜枣）、骏枣20000公斤×10元＝200000元（鲜枣）。
瓮XX系漯河漯丰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新疆南疆片区的总代理并负责技术指导，雷XX受雇于瓮XX推销该公司生产的产品。上诉人利丰源经销部是企业非法人，负责人系刘小萍，实际经营者为张XX，该经销部系上诉人农家福公司的下设单位。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的相对方是出卖人与买受人。本案中，上诉人农家福公司、利丰源经销部和被上诉人金义军均认可直接买卖争议产品四季丰和丰之星的是金义军的雇工何XX和瓮XX的雇工雷XX，有雷XX于2013年6月24日给何XX出具的送货单为证，故对该事实应当予以确认。根据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雇员按照雇主的安排从事雇佣活动，应视同为雇主的行为，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出卖人瓮XX和买受人金义军。从瓮XX指导被上诉人使用本案争议产品以及被上诉人认为使用本案争议产品使其红枣不座果后两次找瓮XX解决问题，也表明被上诉人对出售其产品的主体是明知的，瓮XX于2013年7月4日给被上诉人等人出具的证明和被上诉人等人于2013年7月11日自己书写的要求瓮XX赔偿其枣园损失的书面材料可以证明该事实。另外，雷XX给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是2013年6月24日，而被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出具的上诉人给工商局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是2013年6月25日，说明雷XX给何XX销售产品时，上诉人还未收到此批货，也就不可能通过雷XX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雷XX给何XX卖产品时称卖的是上诉人利丰源经销部的产品，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由雷XX出具的送货单和上诉人利丰源经销部向阿拉尔工商局提交的送货单外在形式也不相同，无法说明雷XX在替上诉人销售产品，且与雷XX关于其受雇于瓮XX，与利丰源经销部无关的陈述不一致，故对被上诉人的辩解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利丰源经销部负责人在阿拉尔工商局调查时认可其将产品卖给雷XX，雷XX再去销售，因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利丰源经销部将产品销售给被上诉人的事实。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诉人利丰源经销部实际负责人张XX在阿拉尔工商局陈述系间接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雷XX是瓮XX的雇工，负责对瓮XX代理的产品进行销售，对产品价格非常清楚，其通过利丰源经销部加价购买后再销售也不符合常理，故对被上诉人辩解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争议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4）阿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义军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合计8025元由被上诉人金义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 芳
代理审判员 徐 敏
代理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敬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