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华，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杜万军，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敬友，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红瑞，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方霖，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祁华因与被上诉人白敬友、原审第三人徐方霖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重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4日，售车方（甲方）徐方霖与购车方（乙方）白敬友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编号为：XU09071。内容为：一、甲方名下的奥迪轿车，车牌号：鲁A331**，发动机号：BGC002046，机动车登记证书号：370008031415，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成交总额为壹拾伍万元整。二、甲方应对该车手续及车辆的合法性及交车之日（2010年1月4日）前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其他纠纷负责。该车自交车之日起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其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三、该车办理过户手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过户时甲方应无条件主动配合。该车自交车之日起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购买（包括养路费、年审费及保险费）。四、甲方保证所转让车辆所有权明确，有绝对处分权，如因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所产生的纠纷由甲方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五、甲方可以在2010年3月4日之前向乙方要求撤销转让协议，但是甲方须向乙方偿还本金壹拾伍万元以及毁约赔偿金。毁约赔偿金数额以壹拾伍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4日到毁约当日，按照每日千分之二，即300元每日向乙方交纳毁约赔偿金。乙方在收到甲方偿还的本金以及全部毁约赔偿金后，将轿车交还给甲方。六、如果甲方在2010年3月4日之前没有提请撤销转让协议，则乙方在此之后即可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过户。该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双方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
2010年1月4日，徐方霖在打印的收条上签名并填写日期。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白敬友交来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此款系根据编号XU09071的车辆转让协议的购车款。当日，徐方霖向白敬友交付了涉案车辆。
涉案车辆鲁A331**奥迪轿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至今仍然登记在徐方霖名下。
2010年1月6日，祁华与徐方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祁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书。原审法院根据祁华的申请作出（2010）历商初字第18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徐方霖在银行账户内的存款33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0年1月7日，原审法院向济南市车辆管理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徐方霖所属鲁A331**号奥迪轿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一年，自2010年1月7日起到2011年1月6日止。徐方霖于2010年1月7日收到民事裁定书并在送达回证中签名。2010年1月21日，原审法院对该案开庭审理，并依法作出（2010）历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祁华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历执字第1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鲁A331**号奥迪轿车查封并扣押。同日白敬友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13日进行听证后，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1）历执字第90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车牌号为鲁A331**奥迪轿车的执行。祁华因对该裁定事项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祁华与白敬友对于涉案鲁A331**号奥迪轿车的权属产生争议，祁华认为涉案车辆尚未办理过户，应系徐方霖所有，白敬友认为涉案车辆应依《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归其所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虽然祁华作为徐方霖的债权人请求法院查封了涉案车辆，查封时间为2010年1月7日，查封时涉案车辆仍登记在徐方霖名下，但2010年1月4日，白敬友与徐方霖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徐方霖将涉案车辆转让给白敬友，白敬友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徐方霖也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白敬友，涉案车辆已经由白敬友实际占有，只是未及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但涉案车辆尚未完成过户转移登记并非白敬友的原因所致，白敬友对于涉案车辆系合法占有。其次，白敬友与徐方霖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第五条虽约定了撤销条款，但至今徐方霖也未向白敬友提出，并且法律规定了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而本案中涉案车辆的交付时间为2010年1月4日，因此涉案车辆的物权自该时间已经由徐方霖转为白敬友。祁华主张白敬友与徐方霖之间对涉案车辆的转让系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对于祁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祁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祁华负担。
上诉人祁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第三人徐方霖与被上诉人白敬友实际为借贷关系，原审第三人徐方霖向被上诉人白敬友借款，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和虚假的车辆买卖协议，被上诉人白敬友将车辆扣押，以防止原审第三人徐方霖不能按时还款。协议签订后，原审第三人徐方霖每月向被上诉人白敬友支付利息，以上事实证明原审第三人徐方霖与被上诉人白敬友系借贷关系，车辆买卖协议是虚假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另有规定的如下：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车辆作为特殊动产，依法应当办理车辆所有权的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的公示效力。因该车辆两年内一直未办理过户，不发生所有权变更的公示效力。上诉人祁华在诉讼中，申请法院查封原审第三人徐方霖的财产，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执行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徐方霖名下的车辆符合法定程序，鉴于被上诉人白敬友、原审第三人徐方霖双方一致未办理车辆所有权的变更登记，被上诉人白敬友不能以没有过错为由对抗法院采取的执行强制措施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白敬友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方霖未作陈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上诉人祁华为证明原审第三人徐方霖与被上诉人白敬友系借贷关系，提交其自称为一审终结后取得的上诉人祁华与原审第三人徐方霖的通话录音二份及户名为白敬友的2010年6月5日、2010年6月24日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各一张、2010年4月27日中信银行存款回单一张。被上诉人白敬友称其查了流水账后体现不出三张银行存款凭条（回单）的汇款人及汇款事由，对三张银行存款凭条（回单）的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白敬友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诉人祁华证明不了录音证据的合法来源，录音中谈话人的身份不能确定，录音不完整，存在剪辑，谈话内容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本院的调查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白敬友提交了2010年1月4日车辆转让协议及当日收款收条各一份以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徐方霖之间车辆转让关系，并有车辆及相关证照交付的事实予以佐证。上诉人祁华对此并不认可，主张被上诉人白敬友与原审第三人徐方霖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是虚假的，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并提交录音资料及银行存款凭条（回单）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祁华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系对原审第三人徐方霖的通话录音。银行存款凭条（回单）亦不能证明所载明款项系原审第三人徐方霖所汇款及汇款事由。即使被上诉人白敬友与原审第三人徐方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其他资金往来，亦不能由此而否定被上诉人白敬友与原审第三人徐方霖之间车辆转让关系的存在。上诉人祁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白敬友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被上诉人白敬友已经支付全部车款，原审第三人徐方霖亦将涉案车辆交付白敬友，被上诉人白敬友占有涉案车辆系合法占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白敬友对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有过错。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祁华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祁华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祁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刘寿德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