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兰刑初字第4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果余，浙江俊凯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凯公司）、兰溪市工业用布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用布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许晓峰，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文峰，浙江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诉刑诉（2015）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果余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邵旭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果余及其辩护人许晓峰、余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该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陆果余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向兰溪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犯罪单位俊凯公司补充起诉。兰溪市人民检察院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陆果余在明知企业已资不抵债，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以俊凯公司名义与精河县力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达公司）销售员刘某签订了供需合同，向力达公司购买棉纱100吨。2014年1月20日至2月23日期间，力达公司先后3次共向俊凯公司发货棉纱共104.425吨，货款总价255.8余万元，被告人陆果余支付棉纱货款60万元。刘某从浙江七星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公司）拉回被告人陆果余偿还七星公司债务的OE32支棉纱23吨。2、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陆果余在明知企业已资不抵债，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以俊凯公司名义与杭州香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榭公司）股东李某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购买棉纱200吨。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2日止，李某分14次向俊凯公司发货棉纱175.62吨，货款总价326.65万余元。3、2014年2月23日，被告人陆果余在明知企业已资不抵债，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以俊凯公司名义与兰溪维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宁公司）签订了购销棉纱的合同，购买棉纱96.9吨，约定货到35天内结清全部棉纱款。2014年2月22日至2月28日维宁公司5次向俊凯公司、工业用布公司发货棉纱共96.9吨。货款总价180.234万元。4、2013年9月，被告人陆果余在明知企业已资不抵债，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以俊凯公司名义与张家港市银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成公司）沈某口头达成购买棉纱的合同，由银成公司和欣平公司向俊凯公司提供棉纱，后银成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至12月4日间，先后向俊凯公司发货19批次的氨纶包芯纱，总计货价198.54万余元；欣平公司的棉纱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20日发货到俊凯公司，共计有14余吨的氨纶包芯纱，货物总价是30.8万元。被告人陆果余在收到棉纱后，将部分棉纱主动给予银行作为动产质押，致使被害人无法拉回货物；部分棉纱生产出坯布抵押给浙江嘉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物流），用于偿还陆果余欠嘉宝物流的货款。所欠货款，被告人陆果余无力履行，一直未予支付，至2014年5月被告人陆果余一直逃匿在外。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陆果余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果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陆果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解，承认有罪，但不构成诈骗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辩解，当时签订合同企业是正常生产，并没有要骗他们的故意；当时2万多平米的厂房没有抵押出去，骗他们的想法是没有的；起诉书中指控是我个人欠他们钱，但是都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是俊凯公司欠他们的货款；货款的事实是正确的，签合同购买棉纱就是想把我的企业支撑下去，不要停产，当时资金周转紧张没有能力现款交易；我同时是俊凯公司、工业用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下半年，因为红狮包装公司担保，银行收贷后没有发放的资金有2000万元，同时又欠广东高利贷2200万元。
辩护人许晓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陆果余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涉案的被害人均是正常的买卖关系；被告人陆果余没有诈骗的故意；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逃逸；是为红狮包装公司担保才被迫停产。2、如果被告人陆果余构成犯罪。应当是单位犯罪；俊凯公司与银成公司从2010年就存在购销关系，所欠的货款也是累计而成，是经济纠纷；被告人陆果余系自首；与用于个人挥霍的诈骗犯罪有本质的区别。
辩护人余文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是单位犯罪并以被告人陆果余是直接负责的人员定罪处罚。2、被告人陆果余不构成合同诈骗，财物的收益上没有收到一分钱，棉纱是被强制扣押抵账，是意志以外的原因，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实施。3、起诉书指控不履行合同和逃匿，但事实上陆果余多次通过兰溪市经济开发区协商，2014年11月退货给沈某。4、陆果余个人并没有欠嘉宝物流任何货款，欠债方是俊凯公司。
四、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陆果余系俊凯公司、工业用布公司的经营管理者、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陆果余陆续以月息3%、3.5%的高额利息向马某、梁某等人借款人民币2000余万元用于俊凯公司、工业用布公司的生产经营。2013年10月中旬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陆果余明知俊凯公司没有履约能力，仍代表俊凯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棉纱用于工业用布公司质押给中国工商银行和用于俊凯公司抵偿债务、用于俊凯公司生产出坯布质押给嘉宝物流，致使力达公司等供货单位被骗共计人民币875.71万元。2014年5月，被告人陆果余逃匿在外；同年11月4日，被告人陆果余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1、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陆果余代表俊凯公司与力达公司签订了《供需合同》，向力达公司购买OE32支棉纱100吨，价值人民币245万元；约定货款2014年2月28日支付人民币100万元，3月15日全部付清。2014年1月20日至2月23日，力达公司先后3次，发给俊凯公司OE32支棉纱共104.425吨，货款总计人民币255.84万余元。俊凯公司只在同年2月20日支付货款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陆果余将其中的部分棉纱用于抵偿七星公司的债务。力达公司业务员刘某发现棉纱用于抵偿七星公司的债务后，从七星公司运回OE32支棉纱23吨。俊凯公司骗取力达公司的货款为人民币139.49万元。
2、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陆果余代表俊凯公司与香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香榭公司购买OE21支棉纱200吨，价值人民币372万元。2014年2月18日至3月2日，香榭公司共发OE21支棉纱给俊凯公司14次、累计175.62吨、货款总计人民币326.65万余元。其中，俊凯公司收OE21支棉纱137.22吨、价值人民币255.23万元；工业用布公司收OE21支棉纱38.4吨、价值人民币71.42万余元。俊凯公司骗取香榭公司的货款为人民币326.65万余元。
3、2014年2月23日，被告人陆果余代表俊凯公司与维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维宁公司购买21支棉纱96.9吨，价值人民币180.23万余元并约定货到3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2014年2月22日至2月28日，维宁公司共发21支棉纱给俊凯公司5次、累计96.9吨、货款总计人民币180.23万余元。其中，俊凯公司收21支棉纱38.4吨、价值人民币71.42万余元；工业用布公司收21支棉纱58.5吨、价值人民币108.81万余元。俊凯公司骗取维宁公司的货款为人民币180.23万余元。
4、2013年9月，被告人陆果余代表俊凯公司与银成公司、欣平公司的业务员沈某口头达成《购销合同》，银成公司、欣平公司向俊凯公司提供棉纱。2013年10月14日至12月4日，银成公司先后19次，发货给俊凯公司氨纶包芯纱，货款总计人民币198.54万余元。2013年11月至12月，欣平公司发货给俊凯公司氨纶包芯纱，货款总计人民币30.8万元。俊凯公司骗取银成公司、欣平公司的货款分别为人民币198.54万余元、30.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陆果余的供述；2、被害人刘某、李某、陈某、沈某的陈述；3、证人杨某、陆某甲、陆某乙、姚某、马某、梁某、陆某丙的证言；4、力达公司签订的供需合同、出库单、收条、对账单、对账回单；5、香榭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材料，购销合同、对账单、出库单、送货单、协议书；6、维宁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材料，购销合同、出库单、送货单、借棉纱还款协议；7、俊凯公司的对账单回执、银成公司的送货单；8、嘉宝物流与俊凯公司的协议书，俊凯公司购买棉纱及贷款清单、棉布入库汇总表、出库单；9、俊凯公司支付马某、梁某等人利息的银行凭证；10、财务报表；11、俊凯公司、工业用布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12、陆果余向马某、梁某借款的材料及借款去向明细；13、银行交易明细、凭证；14、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账户交易明细、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15、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借款借据、借款合同；16、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行银行承兑协议、承兑汇票清单、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相关材料、最高额质押合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17、俊凯公司及工业用布公司资产被兰溪市人民法院执行情况，兰溪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18、拍卖俊凯公司房地产的民事裁定书；19、浙江兰溪农村合作银行兰江支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承兑汇票保证金入账通知书；20、俊凯纺织处理情况说明；21、俊凯公司、工业用布公司银行帐户明细；22、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的承兑申请书、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授信协议；23、兰溪市兰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24、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承担共同还款保证书、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贷款还款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保证决议书；25、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26、到案说明；27、被告人陆果余的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在俊凯公司、工业用布公司严重负债的情况下，被告人陆果余明知俊凯公司没有履约能力而隐瞒真相，仍不顾后果以生产经营为幌子，代表俊凯公司与力达公司等供货单位签订购销合同，取得力达公司等供货单位的棉纱用于俊凯公司抵偿债务、用于俊凯公司生产出坯布质押给嘉宝物流和用于工业用布公司质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而不支付力达公司等供货单位货款。俊凯公司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俊凯公司的行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单位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单位犯罪。被告人陆果余作为俊凯公司的经营管理者、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果余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自首应当是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陆果余虽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犯罪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陆果余在庭审中提出的当时签订合同企业是正常生产，并没有要骗他们的故意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信。被告人陆果余在庭审中提出签订合同时是以公司名义，是俊凯公司欠他们的货款，欠货款的事实是正确；当时资金周转紧张没有能力现款交易，我同时是俊凯公司、工业用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下半年，因为红狮包装公司担保，银行收贷后没有发放的资金有2000万元，同时又欠广东高利贷2200万元等辩解，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许晓峰提出被告人陆果余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俊凯公司与银成公司从2010年就存在购销关系，所欠的货款也是累计而成，是经济纠纷；被告人陆果余系自首等辩护意见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信。辩护人许晓峰提出应当是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余文峰提出是单位犯罪并以被告人陆果余是直接负责的人员定罪处罚；被告人陆果余个人并没有欠嘉宝物流任何货款，欠债方是俊凯公司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的法律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其他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信。为严肃国法，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果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2025年5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退赔人民币875.71万元，返还力达公司、香榭公司、维宁公司、银成公司、欣平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雅林
人民陪审员 吴国荣
人民陪审员 毛如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