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浙温行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市府路。
法定代表人陈金彪，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温治，浙江高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国栋。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长盛光学有限公司（下称长盛光学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东风村东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正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静，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发华。
委托代理人谢伟忠。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曙光眼镜厂，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娄桥东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合利，厂长。
委托代理人林彬剑，浙江浙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长盛光学公司因林发华诉温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温治、潘国栋、长盛光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静、被上诉人林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谢伟忠、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曙光眼镜厂的委托代理人林彬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林发华系温州瓯海长江眼镜厂（下称长江眼镜厂）股东，该厂成立于1994年12月，系由林忠勇、林发华、黄湘丽、王调妹、林发光、王化参股组成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法定代表人林忠勇。1996年9月10日，长江眼镜厂取得温瓯国用（96）字第1801011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确认坐落于娄桥东风村地号33180101185用地面积19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长江眼镜厂。由于该厂未参加1998年工商年检，1999年8月17日被瓯海工商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因长江眼镜厂不履行法院民事判决，2003年9月26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长江眼镜厂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娄桥镇东风村厂房（土地使用权证为温瓯国（96）字第1801011**号，土地使用面积为1960平方米中的797平方米，建筑面积1159.9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以人民币125万变卖给长盛光学公司所有及使用。2003年11月20日长盛光学公司向被告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并提交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瓯海长江眼镜厂的清算审计报告、清算小组决议、股东会决议、补办用地手续审批表、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地籍测绘成果表，款项缴纳凭证，企业营业执照等材料。经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核，认为该宗地中797平方米由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给长盛光学有限公司，另有1163平方米土地抵债给长盛光学有限公司，超占69.74平方米已补办用地手续，权源合法，界址清楚。2004年6月25日，经被告批准，准予变更登记。2012年4月12日被告颁发温国用（2012）第3-26772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认为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
原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诉争的土地原使用权人为长江眼镜厂，由于长江眼镜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原法定代表人林忠勇已去世，原告作为长江眼镜厂的股东，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告及第三人长盛光学公司认为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根据1995年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上附属物权属证明等文件资料。本案被告提供的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在申请人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权源依据的情况下，将诉争土地使用权登记给第三人长盛光学公司，主要证据不足。《土地登记规则》第六十八条规定，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在受理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变更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对登记申请和地籍调查结果进行审核，并报经批准后进行注册登记，颁发、更换或者更改土地证书。本案被告于2003年11月受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2004年6月25作出准予变更登记，2012年4月12日颁发土地证书，其具体行政行为已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据此判决：撤销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温国用（2012）第3-267729号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
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诉称：一、上诉人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抵债行为真实合法。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易主体系长江眼镜厂与长盛光学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由双方盖章确认，真实有效。且长江眼镜厂股东会决议、清算小组决议等，亦可作为长盛光学公司享有合法权源的依据，不存在申请人未提供合法权源依据的情形。二、涉案土地证延迟颁发，是由于当时瓯海分局地籍档案未建库，原土地档案一时无法寻获、归档以及因诉讼法院发函要求冻结涉宗地使用权转让等正当事由所致，且《土地登记规则》并未规定逾期发证即应撤销登记行为。原判以逾期为由撤销被诉行为于法无据。三、参照最高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之司法解释精神，在企业法人未被注销登记前，其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本案涉案土地的转让方系长江眼镜厂，该企业仅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未被注销，主体资格依然存在。被上诉人以长江眼镜厂股东的身份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上诉人长盛光学公司诉称：一、长江眼镜厂尚未注销，其主体依然存在。该厂法定代表人虽已去世，但已经成立清算小组，并且其他股东均还健在，不影响该厂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诉登记行为系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结合其他依据作出，合法有效。长江眼镜厂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对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实也均予认可。三、被诉登记行为超期具有正当事由，在一审过程中已经说明并有相应证据证实，因此撤销被诉登记行为毫无必要。四、根据本案证据证实，涉案土地上的厂房一半系由上诉人长盛光学公司建造，另外一半系通过法院拍卖与支付对价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无疑归属上诉人长盛光学公司。原判不顾事实撤销被诉登记行为毫无实际意义，也产生了不良社会效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持被诉具体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林发华辩称：一、涉案土地中的1163平方米使用权不属于长盛光学公司，长江眼镜厂的股东决议以及印章、转让协议均不真实，原审认定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正确。二、不管地籍档案是否遗失，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已经客观存在，被诉登记行为超过法定期限没有正当理由。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长江眼镜厂已经注销，上诉人具备原审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曙光眼镜厂述称，二上诉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长江眼镜厂的116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原判撤销被诉登记行为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所列证据已经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确认的关于温州市人民政府办理涉案变更登记的事实经过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温州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从长江眼镜厂变更登记到长盛光学公司，就该登记行为而言，长江眼镜厂和长盛光学公司系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双方当事人，与该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依法就该行政行为提起诉讼。长江眼镜厂虽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申请注销企业法人，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法定代表人的死亡等法律事实并不改变企业法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在特定的情形下股东可以个人名义起诉主张企业法人的权利，但企业法定代表人死亡并非股东可以个人名义起诉的法定情形。原判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具备以股东个人名义起诉的法定情形等相关事实，迳行以长江眼镜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原法定代表人已经去世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事实不清。且在林发华个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没有追加黄湘丽等长江眼镜厂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审判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旭东
审判员 来 敏
审判员 苏子文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朱妙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