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02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富和,系农民,现住瓦房店市。
委托代理人:王洪山，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瓦房店市土城乡土城村。
法定代表人:荆友凯,系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赵清双,系瓦房店市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瓦房店市。
委托代理人:于人凤,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与原审被告姚富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6051号民事判决。姚富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富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洪山、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清双、于人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审诉称，被告姚富和系土城乡王崴村村民。2013年7月26日,因太平湾临港经济区项目开发建设征用户籍在土城乡辖区的渔网船具,大连瓦房店太平湾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公告,姚富和船证的马力为8.8千瓦(12马力)在船舶及主要设施勘验表中经现场确认为12马力,船主即被告也签字确认该船功率数值。2015年6月,原告组织复核动迁发放档案时,发现该船以18马力功率进行评估,与该船渔业捕捞许可证标注的主机功率8.8千瓦不符。经联系原评估事务所,发现该船评估错误,并由该事务所出具新的评估明细表。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船舶评估错误,应及时返还多领取6马力的迁补偿款102000元及多收的5条网具动迁补偿款10000元,但被告拒绝返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12000元。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渔船网具补偿合同书二份及通告,拟证实太平湾临港工业区发布公告对包括被告在内的渔船(网具)进行政府征收,后原、被告签订了补偿合同书,并按18马力及29500元的网具价格进行征收。2、等级评定表及价值评估明细表等,拟证实被告的船只应为12马力,网具价格应为19500元,应予退还合计112000元。3、船舶检验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及船舶国籍证书等,拟证实被告船只为12马力。4、动迁补偿款收款收据及付款通知书,拟证实被告收到18马力船舶及15条网具补偿款分别为307500元及29500元。
被告一审辩称，船的机器是22马力,这个钱是原告同意后签字盖章的,我们才交的船。原告的第二次评估表系伪造的,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供书面证言一份,拟证实当时交船时发动机是22马力。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书面证言的合法性有异议,加之与其它书证等证据相冲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姚富和系土城乡王崴村村民。2013年7月26日,因太平湾临港经济区项目开发建设需要,大连瓦房店太平湾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发布户籍在土城乡等辖区的渔船(含网具)征收通告。2013年8月15日,在对姚富和所有的船号为61098的船舶进行勘验过程中,确定该船舶的主机功率为12马力,被告姚富和也在船舶及主要设施勘验表上签字确认。后评估时误将该船以18马力功率进行评估,原告据此标准与被告签订渔船网具补偿合同书,并发放了补偿款。后原告在复核动迁发放档案时发现上述问题,遂与原评估事务所联系,该事务所依据原评估基准日标准出具新的评估明细表,确认6马力船舶及多收的5条网具的补偿评估值分别为102000元和10000元。
另查明,姚富和所有的船号为61098的船舶检验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及船舶国籍证书均记载该船舶为8.8千瓦(12马力)。再查明,征收时按18马力标准多收的5条网具至庭审结束时未返还给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即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因此形成债的关系,受益人作为债务人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害人。本案中,因误将12马力船舶评估成18马力船舶,原告据此多发放了6马力船舶及多收的5条网具的补偿款112000元。现原告请求返还多发放的6马力船舶的补偿款102000元,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返还多收的5条网具的补偿款10000元,因网具目前尚未返还,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尽到应先履行的返还网具义务后,另行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原告的第二次评估表系伪造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上述评估数值依据第一次评估标准亦可以推出,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富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不当得利款102000元。二、驳回原告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原告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负担200元(已缴纳),由被告姚富和负担2340元。
姚富和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案由应为动迁补偿纠纷。双方签订动迁补偿合同，且在签订合同时都具有行为能力，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不妥。2、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3、双方之间签订了渔船网具补偿合同书，该合同书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没有确定合同无效，也没有撤销补偿合同，该合同是上诉人取得补偿款的合法依据。4、上诉人渔船的实际马力为22马力，原证记载为12马力未更换，在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按18马力给予补偿，遂签订了前述补偿合同，并实际履行完毕。5、评估事务所在评估报告出具两年后单方提出原来评估失误，又给出具新的评估表显系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渔船为12马力，补偿合同所依据的事实是错误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多处的马力的约定，自始无效，上诉人得到102000元的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提及的双方协商一事并不存在，一审时也为提出要求法院调查取证。上诉人如果认为评估表有误，应当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关于主体问题，一审时上诉人并某某提出，我方有授权。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明一份，证实案涉船舶的马力为22马力，但许可证是12马力。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村委会并某某加盖公章，个人签字不能确定签字人是谁。另外，该份证据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并接受质询。被上诉人方证人蔡某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被征收的船只实际为12马力，第一次出具的评估报告有误，将12马力误写为18马力。上诉人认为证人的陈述不属实，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应当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某某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蔡某某的证人证言只是对评估过程以及评估结果错误情况的陈述，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不当得利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姚富和系土城乡王崴村村民。2013年7月26日,因太平湾临港经济区项目开发建设需要,大连瓦房店太平湾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发布户籍在土城乡等辖区的渔船(含网具)征收通告。2013年8月15日对上诉人姚富和的渔船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评估。2013年12月12日大连太平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作为乙方、上诉人姚富和作为丙方签订了《渔船（含网具）收购合同书》，其内容包括：一、丙方渔船（含网具）具体情况，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丙方的渔船（含网具）为等级18马力；二、渔船（包括网具）的收购程序及方式：丙方在乙方规定的时间，即2013年8月15日内，将渔船（含网具）开到乙方指定的地点接受评估机构的登记评估，同时将由市海洋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后的辽瓦渔61098号《海洋捕捞许可证》、《船舶登记证书》、《船舶检验证书》、《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大连市特定渔业船舶登记证书》、《小型渔业船舶检验证书》、《特定渔业船舶渔业捕捞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复印件一并交由评估机构（上述证件原件由市海洋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收回，并现场封存）；评估机构根据相关证件及渔船（含网具）的具体情况进行现场评估，同时丙方的渔船（含网具）交给甲方代管。待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公示无异议以后，乙方根据评估报告确定收购金额（人民币￥306000元），自签订本合同后汇入丙方账户，丙方的渔船（含网具）的所有权转移给甲方；四、三方权利义务，…（二）乙方自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应在7日内，按评估报告确定的补偿额度向丙方支付收购补偿费用，共计人民币307500元，大写叁拾万柒仟伍佰元正。2013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动迁补偿款307500元。2014年3月11日，前述甲、乙、丙三方签订了《渔船网具补偿合同书》，内容包括，待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公示无异议后，乙方依据评估报告确定收购金额（人民币29500元，自签订本合同后汇入丙方账户，丙方的渔船（含网具）的所有权转移给甲方。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29500元动迁补偿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渔船（含网具）收购合同书》、《渔船网具补偿合同书》、通告、退还船舶价值评估明细表、动迁补偿款收款收据、付款通知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经过一审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上诉人返还其多支付的动迁补偿款。所谓的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获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有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获得307500元动迁补偿款是依据其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第三人大连太平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渔船网具补偿合同书》。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动迁补偿款是根据公示无异议的评估结果来确定的，而评估结果是由评估机构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应证照以及现场评估情况来确定的。事实上，2013年12月11日上诉人得到动迁补偿款。现并无证据证明《渔船网具补偿合同书》被撤销或被变更。另外，《渔船网具补偿合同书》中记载，渔船网具等资产的收购单位是合同中的甲方，即本案案外第三人大连太平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作为执行单位，将大连太平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收购款项发放给上诉人。根据现有情况，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以动迁补偿款发放后评估机构出具的未经公示的评估结果，主张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相应款项依据不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60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潇
审判员 苏 娓
审判员 郑福一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蔓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