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佛中法民四终字第1598号
上诉人（原审再审申请人）钟力军，男，汉族，1979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
委托代理人朱光辉，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振锋，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再审被申请人）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黄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广兵，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锐东，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再审被申请人）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负责人钟力军。
被上诉人（原审再审被申请人）魏庆瑜，男，1959年6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再审被申请人）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
上诉人钟力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明公司）、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励兴五金厂）、魏庆瑜、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二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9月6日，佳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4年7月7日、28日、8月30日，佳明公司与励兴五金厂、钟力军、魏庆瑜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钟力军、魏庆瑜作担保，由励兴五金厂作为买方以1341960元向佳明公司购买PD98注塑机6台、PD148注塑机4台、PD208注塑机1台，双方并约定买方在未付清机款前，上述机器的所有权属于佳明公司，买方不能转让、抵押或作其他非生产用途。签约后，佳明公司依约向买方供应了11台注塑机，但收货后，买方尚有388280元没有支付，故起诉励兴五金厂清偿上述欠款并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上述欠款自2005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的违约金；在励兴五金厂未清偿上述货款前，确认该厂收取的上述11台注塑机的所有权归佳明公司；判令钟力军、魏庆瑜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于2005年11月25日作出了（2005）南民二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认为佳明公司与励兴五金厂、钟力军、魏庆瑜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欠佳明公司的购机款388280元，励兴五金厂应依法清偿给佳明公司。佳明公司的此项请求有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三份购销合同的约定，励兴五金厂应在2005年5月底全部付清，但该厂在收货后至今尚有388280元未付，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其行为构成违约，故佳明公司主张该厂按法定的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合理合法，法院对佳明公司的此请求亦予支持。魏庆瑜、钟力军均签名在本案讼争的三份购销合同中作连带责任担保，故魏庆瑜、钟力军依法应对励兴五金厂欠佳明公司的上述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的规定，对双方购销合同中励兴五金厂未付清注塑机货款前，该厂所购的机器的所有权仍属佳明公司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据此，该厂在清偿上述388280元货款前，佳明公司要求确认PD98电脑注塑机4台、PD98电脑注塑机2台、PD148电脑注塑机3台、PD148、PD208电脑注塑机各1台仍属其所有的请求亦符合合同约定，其所诉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励兴五金厂、魏庆瑜、钟力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一、被告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清偿注塑机货款388280元予原告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并同时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上述欠款自2005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的违约金予原告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二、被告魏庆瑜、钟力军对上述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在未清偿上述第一项货款前，确认该厂收取的PD98电脑注塑机4台、PD98电脑注塑机2台、PD148电脑注塑机3台、PD148、PD208电脑注塑机各1台的所有权属归原告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本案受理费8377元、财产保全费2476元，合共10853元（原告已预交），由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负担。被告在支付上述欠款时将诉讼费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
判决生效后，钟力军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的起诉文书送达程序违法，导致钟力军无法前来应诉，剥夺了钟力军的诉讼权利；二、三份购销合同上担保人一栏“钟力军”的签字并不是钟力军的亲笔签署，从未承诺以自己的个人财产提供担保。故原审判决认定钟力军为购销合同提供担保是错误的。请求撤销（2005）南民二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佳明公司要求钟力军就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励兴五金厂辩称，1.《购销合同》、《送货单》上盖有励兴五金厂的公章是伪造的，不是励兴五金厂的公章。2.《购销合同》还存在合同变造、更换等情况，合同的真实性受到质疑。（1）2004年7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CT-2140的《购销合同》，合同买方盖章落款处，原盖上“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公章及“魏庆瑜”（繁体字）签字，但不知什么原因，后来被划去，在旁边盖上“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假公章，但无任何人签名。（2）2004年7月28日、2004年8月30日签订的编号分别为CT-2219、CT-2290的《购销合同》，合同买方盖章落款处，原盖上“励成”公章及有“魏庆瑜”（繁体字）签字。但后来也划去，在旁边盖上“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假公章，但无任何人签名；而且合同担保条款中，担保人“魏庆瑜”三字为简体而非繁体字。从上述三份《购销合同》中，可以推断出合同买方本来就是励成公司而非励兴五金厂，只是有人伪造励兴五金厂的公章，并在合同上盖上该假公章。因此，励兴五金厂不是三份《购销合同》的买方。
佳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合法，没有违反程序，请予维持。
再审诉讼中，佳明公司认为励兴五金厂是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申请追加励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对于《购销合同》存在的买方“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励成”被划去等多处改动的情况，佳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合同签订后，发现没有对方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故要求对方提供，在佳明公司的要求下，对方拿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的企业名称是励兴五金厂，故买方才重新盖励兴五金厂的公章。买方的厂门口挂有励兴五金厂及励成公司两个牌子。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佳明公司与励兴五金厂先后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分别是：“（一）2004年7月7日，南海市佳明机器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CT-2140），乙方向甲方购买机器。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全电脑注塑机PD98（φ35）1台、PD98（φ40）3台，单价﹩99000元，共款﹩396000元。合同其中还约定：三、付款条件、方式如下：1.付款方式：机到付﹩99000元正，余款分三个月、三张支票付清（即机到收齐三个月支票）；2.乙方必须以银行转帐的形式将购机款汇入甲方指定的帐户，如用现金结算必须通知甲方派指定人员交收，并立即开出甲方盖有财务章的收据方有效。不得由他人代收，否则甲方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和责任。四、交货时间：2004年7月15日，交货地点：东莞虎门。六、乙方所购得的注塑机在总机款未付清之前，该机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不能转让、抵押或作其它非生产性用途。七、机器交货后，若因不可抗力或其它因素，而致机器毁损、遗失时，一切责任由乙方负担。八、乙方要按时付清分期款数，任何一期应付款逾期30天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先停机并收回该注塑机。九、乙方若发生下列事项，则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给甲方。1.就机器发生被依法扣押或先予执行等情形的；2.机器因不可抗力或其它因素，而致机器毁损、遗失、灭失的；3.有破产或其它类似情形的。十、乙方应根据正确用法使用机器，并由优秀的管理人员负责保管。十一、乙方发生第九条情形的，未能及时付清余款的，即失去使用机器的权利，且该机器必须归还甲方。十二、若发生第八条、第十一条的情形，甲方有权先收回该注塑机，同时乙方已付出的机款甲方按交机后每一个月总机款10%的比例折扣后退还乙方。十三、乙方逾期付款的赔偿金为日息人民币0.01元，即赔偿金=逾期付款的金额×逾期付款的天数×0.01元。十六、因履行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之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议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备注：担保人魏庆瑜、钟力军愿对本合同中买方进行担保，保证买方完全履行本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及时付款给卖方。担保人对买方的行为负连带担保责任。（买方应提供工商执照或身份证明文件）”。“担保人”处签有“魏庆瑜、钟力军”。合同落款买方处盖有励兴五金厂的公章。（二）2004年7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CT-2219）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PD98全电脑注塑机（PC）2台，单价﹩99000元；PD148全电脑机（标准）2台，单价﹩128000元；PD148全电脑机（φ55）1台，单价﹩128000元。5台机器共款﹩582000元。合同并约定：付款方式：交机时一次性开出五期支票付清全部机款（即2004年11月/12月/，2005年1月/2月/3月），至2005年3月底前付清全部机款；交货时间：2004年7月28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若发生第八条、第十一条的情形，甲方有权先收回该注塑机。对于乙方已付出的机款，甲方扣除折旧款（折旧款=总机款×5%×乙方使用的月数）后，余款退还乙方。（合同其余条款约定与2004年7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一致）。（三）2004年8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CT-2290）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全自动电脑注塑机PD148（φ55）1台，价格﹩128000元；PD208（φ60）1台，价格﹩160000元。付款方式：交机时一次性开出贰张（贰期）支票付清全部机款，（即2005年4月/5月），至2005年5月底全部付清机款。交货时间：2004年9月3日。（合同其余约定与2004年7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一致）。
上述三份《购销合同》所涉机器分别于2004年7月14日、7月29日、9月1日送货，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栏盖有“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的公章。
佳明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购销合同》及其送货单均有划改情况。其中2004年7月7日、7月28日的《购销合同》抬头“买方”栏的“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被划去，8月30日的《购销合同》“买方”栏的“励兴玩具制品有限公司”被划去，三份合同该处均盖有“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的公章。三份合同落款“买方”栏的“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的名称或印章被划去，该处盖有“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的公章。在送货单方面，2004年7月14日、7月29日送货单抬头“SOLDTOMESSRS”栏的“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9月1日送货单抬头“SOLDTOMESSRS”栏的“励兴玩具制品有限公司”被划去，盖有“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的公章。
钟力军提供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与佳明公司提供的2004年8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应属同一份合同，但两份合同对比又有差异。钟力军提供的合同，抬头处买方“励兴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名称及落款买方处的“励成”印章没有被划去，两处也没有盖“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的公章。备注担保条款及担保人处没有“魏庆瑜”、“钟力军”的签名。
对于合同及送货单出现划、改及双方提供的合同有不同之处，佳明公司解释称：合同签订时，购买人是以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与佳明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后，佳明公司发现没有对方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找对方拿复印件时，发现不是签订合同的公司。在佳明公司要求下，购买人拿出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的是励兴五金厂。故购买人才重新盖上“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的公章。购买人的厂门口挂有“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及“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两个牌子。
再审诉讼中，根据申请再审人钟力军的申请，经各方当事人协商同意，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04年7月7日（合同编号CT-2140）、2004年7月28日（合同编号CT-2219）、2004年8月30日（合同编号CT-2290）的三份《购销合同》上担保人处“钟力军”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钟力军本人所留进行鉴定。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三份《购销合同》上担保人处“钟力军”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
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07年10月27日作出司鉴字2007第1517号鉴定书，鉴定结论：1.合同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第2页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钟力军的左手食指所留。2.不能确定合同编号为“CT-2219”、“CT-2140”的两份《购销合同》第2页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钟力军的指纹所留。
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6月10日作出华政【2010】物证（文）鉴字第A-176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签约日期为“2004.7.7”、担保人处留有“钟力军”签名字迹的《购销合同》上担保人处的“钟力军”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钟力军样本字迹系非同一人所写；签约日期为“2004年7月28日”、担保人处留有“钟力军”签名字迹的《购销合同》上担保人处的“钟力军”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钟力军样本字迹系非同一人所写；签约日期为“2004.8.30”、担保人处留有“钟力军”签名字迹的《购销合同》上担保人处的“钟力军”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钟力军样本字迹系非同一人所写。
另查明，南海市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佳明机器有限公司，2004年4月27日，又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为佳明公司。
励兴五金厂是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投资开办的三来一补企业，该企业现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重审后认为，关于钟力军提出原审适用公告送达方式向其送达诉讼文书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的问题，经审查，原审在没有证据材料证实在经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送达方式无法向钟力军送达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公告送达，程序违法。钟力军该申请再审理由有理，法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
根据当事人申请再审理由及答辩意见、庭审陈述，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佳明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还是励兴五金厂；三、申请再审人钟力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钟力军提出，佛山市南海区佳明机器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27日申请变更为佳明公司，而2004年7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卖方是“南海市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对主体提出异议。经审查，佳明公司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三份《核准变更登记企业通知书》，三份通知书的企业名称分别为“南海市佳明机器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虽然企业名称不同，但是经营场所、执照号均相同。而且“南海市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自然人股东与“佛山市南海区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变更前的自然人股东一致。综上，可认定佳明公司是由南海市佳明机器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虽然2004年7月7日的《购销合同》是以南海市佳明机器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但根据佳明公司变更前后的名称，可认定佳明公司符合本案涉讼三份《购销合同》的主体资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钟力军、励兴五金厂主张《购销合同》上励兴五金厂的公章是伪造的，而且存在合同变造、更换等情况，与佳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是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而不是励兴五金厂。佳明公司对于《购销合同》、送货单存在划改现象，佳明公司解释：合同签订后，发现没有对方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故要求对方提供，在其要求下，对方拿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的企业名称是励兴五金厂，故买方才重新盖励兴五金厂的公章。法院认为，一方面，励兴五金厂是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在东莞投资开办的三来一补企业，该厂门口挂有励兴五金厂及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的牌子，机器也是送到东莞，而且从法院查封机器所了解的情况，可认定实际购买涉案机器的是励兴五金厂。因此，法院对佳明公司关于《购销合同》、送货单划改情况的解释予以采信；另一方面，虽然初期与佳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是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但当佳明公司要求其提供营业执照时，其提供的是励兴五金厂的营业执照，并在《购销合同》、送货单上盖“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的公章，励兴五金厂的该行为可视为其对《购销合同》买方的变更，该变更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变更后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励兴五金厂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钟力军、励兴五金厂提出《购销合同》、送货单上“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的公章是伪造的，由于钟力军、励兴五金厂没有提供励兴五金厂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样式，没有申请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钟力军、励兴五金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钟力军称《购销合同》签订时其尚未到励兴五金厂工作，不可能在合同担保人部位签名及押指印，签名及指印均不是其所留。法院认为，佳明公司举证《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有“钟力军”署名及押名指印，该举证足以证明其关于钟力军在《购销合同》担保人处署名、押指印，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在此情况下，钟力军辩称《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署名字迹及押名指印非其本人所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对上述的抗辩主张，相应的举证责任应转由钟力军承担，钟力军应提供相反证据或反驳证据支持其抗辩。为此，钟力军申请对三份《购销合同》上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的署名字迹是否为钟力军本人所签及“钟力军”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钟力军本人所留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三份《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签名字迹非钟力军本人所签；合同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钟力军的左手食指所留，不能确定合同编号为CT-2219、CT-2140两份《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钟力军的指纹所留。法院认为，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经鉴定红色押名指印属钟力军所留，其依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于合同编号为CT-2219、CT-2140两份《购销合同》，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不能确定合同编号CT-2219、CT-2140的两份《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钟力军的指纹所留。按正常的文义理解，该鉴定结论的具体含义为不能肯定是钟力军指纹所留，但也不能排除是钟力军指纹所留；其实，这两种可能性在进行鉴定之前就存在。可见，钟力军作为指纹鉴定申请人，鉴定结论相当于其提交的证据，但该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其关于《购销合同》上“钟力军”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并非其本人所留的抗辩主张。因此，本院对钟力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钟力军应对三份《购销合同》所涉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佳明公司与励兴五金厂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涉案货款励兴五金厂有支付的义务。钟力军在《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押指印、魏庆瑜在担保人部位署名并押指印，保证买方（即励兴五金厂）完全履行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及时付款给卖方（即佳明公司），担保对买方的行为负连带担保责任。因此钟力军、魏庆瑜应按《购销合同》约定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励兴五金厂是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在东莞投资开办的三来一补企业，该企业无企业法人资格，依法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应当与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原审确认励兴五金厂尚欠货款为人民币388280元，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问题，《购销合同》约定货款在2005年5月底前全部付清，《购销合同》也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励兴五金厂收货后未依约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佳明公司请求该厂从2005年6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其支付违约金，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佳明公司主张励兴五金厂在机器总款付清前，其保留机器所有权属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的规定，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关于励兴五金厂所购得的机器的所有权仍属佳明公司的约定，合法有效。虽然《购销合同》所涉机器被本院查封后已被他人转移，但并不代表机器已经灭失，而且佳明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机器仍有查清下落的可能，故佳明公司的该请求法院再审予以支持。
关于再审受理费承担问题，由于再审是由钟力军申请启动，其又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排除其在本案中的责任，因此再审受理费应由钟力军承担。
关于鉴定费用问题，对押名指印的鉴定，经鉴定指印是钟力军所留或不能否定是其所留，因此该鉴定费用4508元，应由钟力军承担；对《购销合同》“钟力军”署名字迹的鉴定，由于佳明公司主张该署名是钟力军本人所签，但经鉴定，“钟力军”署名为非“钟力军”本人所签，因此该鉴定费用11462元，应由佳明公司承担。
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魏庆瑜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9年修订）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变更（2005）南民二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申请人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被告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88280元及违约金（从2005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付）”；二、变更（2005）南民二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申请再审人钟力军、被申请人魏庆瑜对上述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2005）南民二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申请人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被告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在未清偿上述第一项货款前，确认该厂买受的PD98全电脑注塑机（φ35）1台、PD9全电脑注塑机（φ40）3台、PD98全电脑注塑机(PC)2台、PD148全电脑注塑机（标准）2台、PD148全电脑注塑机（φ55）1台、PD148（φ55）、PD208（φ60）全自动电脑注塑机各1台的所有权属归被申请人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四、驳回申请再审人钟力军的再审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8377元、财产保全费2476元，合共10853元（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钟力军、魏庆瑜按上述判决主文承担责任方式承担。再审受理费7167元（申请再审人钟力军已预交），由申请再审人钟力军负担；鉴定费用共15970元（由申请再审人钟力军预交），由申请再审人钟力军负担4508元，被申请人佳明公司负担11462元。被申请人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预交的原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10853元，申请再审人钟力军预交的鉴定费用11462元，由上述承担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迳付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及钟力军，上述款项本院均不作收退”。
上诉人钟力军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再审判决认定涉案《购销合同》所涉机器于2004年7月14日送货，送货单“收款单位及经手人（盖章）”栏盖有“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的公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根据钟力军向原再审法院档案室调取的佳明公司2004年7月14日的送货单，在该送货单右下角“收款单位及经手人（盖章）”栏盖的是“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的公章，而非励兴五金厂的公章。既然是送货单，但收货单位却不是励兴五金厂而是佳明公司，即佳明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这一证据并不能证明励兴五金厂已经收到了其价值共计396000元的四台全电脑注塑机的事实。原再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错误。
2.励兴五金厂与佳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购销合同》、《送货单》上盖有励兴五金厂的公章是伪造的，不是励兴五金厂的公章。
（1）励兴五金厂的公章仅刻有“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字样，而佳明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送货单》上所盖的公章，除刻有上述名称外，还有一枚五角星图案，这明显与励兴五金厂公章完全不同。原再审法院仅以励兴五金厂没有提供其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样式为由，认为励兴五金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样式在本案中并非证明励兴五金厂实际使用公章的唯一证明标准，钟力军在再审期间提供的大量证据，包括其在东莞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年检档案中保留的励兴五金厂印鉴式样等（原再审法院已经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证实了佳明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送货单》上所盖的励兴五金厂公章与励兴五金厂的公章不同，该公章明显是伪造的。
（2）《购销合同》、《送货单》存在变造、更换等情况，合同及送货单的真实性存在严重瑕疵。
佳明公司提供的三份《购销合同》中，合同买方盖章落款处，原盖上“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公章及“魏庆瑜”签字，后来被删划去，在旁边加盖了励兴五金厂的假公章。佳明公司提供的三份《送货单》SOLDTOMESSRS部分也存在将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删划去，在旁边加盖了励兴五金厂的假公章的情形。对此，佳明公司关于合同签订后，发现没有对方营业执照复印件，要求其提供后才重新盖励兴五金厂的公章的说法存在诸多矛盾，不足以采信。按照佳明公司的说法，显然《购销合同》签订在前，而送货在后，那么为何佳明公司在明知购买方不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而是励兴五金厂的情况下，却在之后的送货单上仍然写着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而不直接写励兴五金厂呢？佳明公司的说法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二、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再审法院认为，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经鉴定红色押名指印属于钟力军所留，而编号为CT-2219、CT-2140两份《购销合同》，经鉴定不能确定红色押名指印是否属于钟力军所留，故推断不能排除是钟力军所留，认为钟力军作为指纹鉴定申请人，鉴定结论相当于其提交的证据，但该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购销合同》红色押名指印并非钟力军所留，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认定钟力军依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理由如下：
1.根据原再审法院认可的证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6月10日作出华政【2010】物证（文）鉴字第A-176号文检鉴定意见可知，涉案的三份《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签名字迹并非钟力军本人所签。该鉴定结果与钟力军关于涉案的三份《购销合同》担保人一栏“钟力军”的签字并不是其亲笔签署，其从未在上述《购销合同》担保人一栏签名的陈述完全一致。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而本案中，钟力军并没有在《购销合同》担保人一栏签字确认，担保合同对于钟力军而言并未成立，钟力军并不属于《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人，其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更无需对本案诉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至于原再审法院仅以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经鉴定红色押名指印属于钟力军所留，从而认定钟力军依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无视涉案三份《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钟力军”签名字迹并非钟力军本人所签的事实。
首先，对于该鉴定结论钟力军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再审法院却不予准许。退一步而言，即使CT-2290的《购销合同》中担保人部分红色押名指印属于钟力军所留，钟力军与佳明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亦未成立，其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其次，原再审法院以钟力军摁手印认定其具有与签字同等的法律效力，从而认定钟力军与佳明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成立并应承担保证责任，其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但是该司法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因为该司法解释是于2009年2月9日通过，2009年5月13日起才施行的，而本案中三份《购销合同》签订及担保人签字摁手印是在2004年。当时上述合同法司法解释并未颁布实施。根据法不朔及既往的原则，那么在2004年当时，即使CT-2290的《购销合同》中担保人部分红色押名指印属于钟力军所留，也不能认定其具有与签字同等的法律效力。在钟力军并未在《购销合同》中担保人一栏签字的前提下，更不能认定钟力军与佳明公司的担保合同成立。担保合同不成立，钟力军也就根本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再审法院以事后的法律来调整事前的行为，从而作出上述错误认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3.原再审法院以佳明公司提供《购销合同》担保人部位有“钟力军”署名及押名指印，从而认定其完成了主张钟力军在《购销合同》担保人处署名、押指印，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举证，而钟力军要推翻此证据，相应的举证责任应转由钟力军承担，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首先，虽然佳明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担保人处有“钟力军”的署名及相应指印，但不能因此认定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因为华政［2010］物证（文）鉴字第A-176号文检鉴定结论已证实该《购销合同》担保人处“钟力军”的署名并非钟力军本人所签，即佳明公司的举证仅有《购销合同》担保人处的押指印。但是，押指印并不像文字那样可从字面意思上知悉，仅有押指印并不能达到佳明公司所主张的举证程度，因为押指印本身并无法使人直接判断究竟为何人的指印？（更何况CT-2219、CT-2140两份《购销合同》担保人部分的指纹经鉴定无法确定系钟力军本人的指纹）。
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在《购销合同》担保人处“钟力军”的署名并非钟力军本人所签的情况下，那么佳明公司有责任证明《购销合同》担保人处的押指印就是属于钟力军本人的指纹，才算是完成了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佳明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本案中，原再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转移给钟力军，明显不公平且有悖举证规则。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能在全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钟力军的上诉请求，从而维护钟力军的合法权益。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钟力军在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励兴五金厂的公章进行鉴定，对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上钟力军签名下面的指纹进行重新鉴定。对于钟力军对励兴五金厂的公章鉴定的申请，由于钟力军并没有提供该厂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样式，也不能排除存在多枚公章的可能，而且该公章的所有者励兴五金厂亦没有提出上诉，因此，对钟力军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钟力军提出的对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上钟力军签名下面的指纹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由于钟力军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启动的鉴定存在程序违法、鉴定机构的资质或其他错误，因此，对钟力军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魏庆瑜、励成公司分别系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居民与法人，故本案属涉港商事案件。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本案管辖权和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钟力军应否对三份《购销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2004年7月14日送货单”真实性的问题，钟力军上诉提出“2004年7月14日送货单”右下角“收款单位及经手人”处盖的是佳明公司的公章而非励兴五金厂公章，证明合同买方不是励兴五金厂。对此本院核实后认为，原重审中佳明公司提供的证据4是“2004年7月14日送货单”存根联，存根联的左下角和右下角都盖有佳明公司公章，但原重审中的证据10是当天的财务联，财务联的上端和右下角均盖有励兴五金厂公章，二者属于同一次送货单的不同联，并不存在钟力军所说的自相矛盾之处。从原审法院查封机器时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本案买卖合同所涉机器设备确实位于励兴五金厂的所在地，因此，钟力军认为佳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励兴五金厂已收到机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三份《购销合同》加盖的励兴五金厂公章的真伪问题，钟力军提出励兴五金厂在工商机关备案的公章中间没有五角星而本案三份《购销合同》加盖的励兴五金厂公章中间有五角星，从而认为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问题。如上所述，由于励兴五金厂并没有提起上诉，且不能排除励兴五金厂使用多枚公章的可能，结合讼争机器由励兴五金厂占有使用而励兴五金厂又不能说清机器来源的事实，本院确认励兴五金厂是《购销合同》的买方，励兴五金厂理应承担本案的还款义务。
关于钟力军是否对本案中的三份《购销合同》中励兴五金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经过原重审法院先后两次启动鉴定程序，确认钟力军在三份《购销合同》上的签名并非钟力军本人所签，但在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留的手印为钟力军的左手食指所留。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明确，钟力军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因此，钟力军应对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中励兴五金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对于编号为CT-2219、CT-2140两份《购销合同》，由于其中担保人钟力军签名之上的手印经鉴定不能确定是否为钟力军本人所留，在此情况下，经钟力军申请，又对上述两份《购销合同》上担保人处钟力军的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亦非钟力军本人所签，因此，作为《购销合同》的持有方和债权的主张方，佳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钟力军对该两份《购销合同》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钟力军上诉主张签订合同的期间其本人并没有在励兴五金厂任职或工作，对合同的签订情况不知情，因此，对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否在励兴五金厂工作或任职与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并不具有必然联系，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原判并没有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来认定按手印的法律意义，因此钟力军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钟力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范围问题。诉讼中，佳明公司主张三份《购销合同》的货款共计1341960元，励兴五金厂收到《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后，先后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至起诉之日，励兴五金厂尚欠货款为人民币38828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支票付清，但佳明公司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励兴五金厂已付款项的清单与相关证据。同时，三份《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比较接近，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还款期间存在部分重合的情形。因此，对于钟力军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中的货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佳明公司并未举证，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向佳明公司释明于庭审后补交相关材料，佳明公司至今并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因此，由于佳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励兴五金厂已经支付的货款是否包含编号为CT-2290《购销合同》的货款，换言之，佳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钟力军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该份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佳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钟力军虽然要对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中励兴五金厂尚未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由于佳明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担保债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因此，钟力军无须再对编号为CT-2290的《购销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是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欠妥，应予改判。钟力军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二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二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魏庆瑜对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二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二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上诉人钟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受理费8377元、财产保全费2476元，原再审受理费7167元，鉴定费用15970元，合共33990元，其中32487.33元由被上诉人东莞市虎门小捷滘励兴塑料五金制品厂、被上诉人香港励成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被上诉人魏庆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502.67元鉴定费用由上诉人钟力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77元，由被上诉人广东佳明机器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陈庆莉
审 判 员 崔景诚
代理审判员 候 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