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0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华，女，汉族，1967年1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岭梅，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祥全，男，汉族，1966年2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岭梅，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纵合盈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20号1幢7楼57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集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555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玉华、朱祥全，上诉人成都纵合盈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合盈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集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玉华、朱祥全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委托装修协议》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特别提示》、《购房须知》、《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第6.1条、《接房确认表》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集公司和纵合盈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涉案的《委托装修协议》系格式合同进行认定，且错误认定杜玉华、朱祥全对中集公司委托纵合盈商公司的相关委托范围是明确清楚这一事实。其次，一审判决未对“装修款”是纵合盈商公司依据中集公司授权收取的溢价房款的重要事实进行认定。该事实是双方当事人无争议应当依法认定的事实，且直接影响实体判决结果。二、一审判决未查明中集公司与纵合盈商公司恶意串通将溢价房款以“工程包干费（装修款）”的名义收取并将该款项对应的房屋装饰装修、家具家电的内容排除在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外，免除了中集公司应承担的房屋装修和交付精装房的合同义务。三、一审判决在认定格式合同条款的效力上适用法律错误。
纵合盈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特别提示》、《购房须知》、《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第6.1条、《接房确认表》、《委托装修协议》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玉华、朱祥全、中集公司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有证据证明杜玉华、朱祥全诉请的六个合同条款均系格式条款且属于《合同法》第40条和第52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定情形的基本事实不做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纵合盈商公司与杜玉华所签订的《委托协议（酒店）》、《装修协议》并不在中集公司的委托授权范围内，该两份合同所产生的责任应由纵合盈商公司承担的认定错误。
杜玉华、朱祥全辩称：对纵合盈商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予以认可。但认为我方属于第三人。
中集公司辩称，针对杜玉华、朱祥全、纵合盈商公司的上诉，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购房须知是杜玉华、朱祥全与中集公司在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单独签订的，根据购房须知所备注的内容，签字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认可。二、关于特别提示条款是在委托协议首页，内容与购房须知的内容基本一致，并不存在中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的说法。三、商品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根据首页的说明，双方当事人可以对首页内容进行修改，因此上诉方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四、在类似案件的审理中，法院也均认定杜玉华、朱祥全与中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并且中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五、购房须知作为双方建立买卖合同而签订的相关合同条款，在性质上视同为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接房确认表》作为商品房买卖和配套手续，也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
杜玉华、朱祥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委托协议》中的《特别提示》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委托装修协议》为无效格式合同；2、确认《购房须知》、《接房确认表》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3、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和6.1条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4、判令纵合盈商公司、中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中集公司（甲方）与纵合盈商公司（乙方）签订《包干委托销售协议书》，约定纵合盈商公司包干销售中集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中集大道555号成都中集车辆产业园之中集商业广场××-×号楼4-16F公寓，中集公司委托纵合盈商公司独家包干销售，包干销售期限为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本项目的包干销售价格经双方共同约定，包干销售单价为4000元/平方米，包干销售建设面积14950.74㎡（此面积为暂定面积，最终以测绘部门测绘面积为准多退少补），包干销售总价为59802960元（具体房源面积价格见附件清单）。协议第四条载明：“乙方在包销过程中不能以甲方名义从事活动，乙方任何冒用甲方名义或未经甲方审核认可的行为，均不能对甲方产生效力。”第五条3款载明：“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销售情况，发现不妥事宜及时书面提醒和告知乙方应注意、避免和克服的事项，提出整改意见；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的监督并立即整改甲方已发现以及未发现的不妥事项，若乙方拒不整改，甲方有权立即中止本协议，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第1款第（1）项载明：“按照甲、乙双方议定的条件、范围和内容，在包干销售期限内进行广告宣传、策划；”第（2）项载明：“甲方对乙方制定的本项目文案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派送宣传资料、售楼书等）所享有的知识产权。”第六条第5款载明：“乙方制作的宣传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报纸广告、宣传单、楼书等）的内容应经甲方审查，甲方同意后方可对外发放；乙方不得使用未经甲方审查同意的宣传资料、带有虚假信息的宣传资料，由此造成的任何不利风险均由乙方承担。”同日，中集公司与纵合盈商公司签订了《包干委托销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一、该包销单价为甲方与房屋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记载的价格，乙方包销溢价款不在本单价中，也不能约定、记载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二、乙方报酬来源于乙方在包销过程中，房屋买受人向乙方支付的高于4000元/平方米的溢价款，甲方不另行向乙方支付其他任何形式的报酬。”
上述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2013年8月12日，中集公司向纵合盈商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甲方将甲方所开发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中集大道（物流大道）的中集车辆产业园之中集商业广场一号楼（××-×）委托给乙方对外销售。本委托书有效期截止2014年11月30日。”纵合盈商公司接受中集公司的委托后，就委托包干销售的房产项目对外发布了一系列宣传资料、广告。宣传资料、广告的主要内容是：“做法国柏栎酒店甩手房东；总价25万元；全精装，带租约；15年超长租约+8.4%超高回报；40-70㎡精装酒店。”
2013年9月3日，杜玉华、朱祥全与中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首页说明载明“1、本合同文本为示范文本，也可作为签约使用文本。签约之前，买受人应当仔细阅读本合同内容，应当特别仔细阅读其中具有选择性、补充性、填充性、修改性的内容，对合同条款及专业用词理解不一致的，可向当地房地产主管部门咨询。该示范文本由四川省建设厅和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共同制订。……4、当事人应当按照自愿、公平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订立合同，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双方当事人可以对文本条款的内容进行修改、增补或删减。合同生效后，未被修改的文本打印文字视为双方当事人同意内容。”该合同中约定杜玉华、朱祥全购买中集公司开发的中集产业园商业广场×幢×层613号房屋，用途为：办公，测绘建筑面积共44.23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32.87平方米，共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1.36平方米，装修水平是清水。该商品房为非住宅，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4000元，总价款176920元，杜玉华、朱祥全采取按揭贷款方式付款。中集公司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杜玉华、朱祥全交付该商品房，商品房交付时应当已取得规划验收合格证，以及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报告书。杜玉华、朱祥全于商品房交付之日起720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同日，杜玉华、朱祥全与中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作为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修改和补充。该补充协议第五条关天对《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的补充约定“2、房屋交付时，买受人应先领取《交房流程表》，经出卖人核实买受人资料准确无误，交清相关费用及办理权证相关资料后，至物业管理处办理物业手续并缴纳物业管理费用，进入验房流程。在结束验房流程后，方可交付该商品房进行使用。”第六条关于合同第十条的补充约定“1、买受人在接受房屋时，不得以房屋的建筑、装饰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接收房屋。否则，视为出卖人已在《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内完成该房屋的交付。在买受人接受房屋后，如买受人发现质量瑕疵的，对于检查中双方书面确认的需修改的问题，由出卖人按照国家和本省有关工程质量的规范和标准在收到买受人书面要求之日起30日内负责修复，买受人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接受该房屋，同时，也不得要求出卖人赔偿损失。”补充协议第十二条关于其他资料的效力载明“双方同意：除《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以及本《补充协议》之外，出卖人的售楼书、宣传资料、沙盘模型、样板房等均不对本合同双方具备约束力，不作为双方交房、验收、退房等事项的标准及条件，其内容仅为参考。”
在签订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杜玉华、朱祥全与中集公司并签订了一份《购房须知》，该《购房须知》载明“基于您的信任，我公司告知如下事实，请您阅读：一、成都纵合盈商投资管理仅作为我公司委托的销售代理公司，代理销售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中集大道555号中集商业广场××-×（暂定楼栋号）号楼4-16层物业，委托期限为2013年07月15日至2014年11月30日。二、您将要购买的××栋×号6楼13号房屋，其交房标准为清水房（非装修房），我公司仅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相关义务承担责任；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范围内的任何承诺，均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成都纵合盈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您协商的包括但不限于有关委托装修、委托租赁、售后返租等相关事宜，并不在我公司对成都纵合盈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范围之内，需由您与成都纵合盈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协商另行达成相关协议，我公司对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成都中集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我已经认真阅读本《购房须知》，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我已完全知晓贵公司告知的事实，本人同意且无异议。”
同日，杜玉华、朱祥全（甲方）与纵合盈商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协议（酒店）》（即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杜玉华、朱祥全同意将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中集商业广场酒店（项目名称：中集商业广场××-×号楼）××栋6楼13号（精装房），委托给纵合盈商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杜玉华、朱祥全委托给纵合盈商公司的房屋为精装修房。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定为十五年，从2014年8月8日起至2029年8月7日止，杜玉华、朱祥全从2014年8月8日开始向纵合盈商公司收取经营管理费。该合同第六条关于违约赔偿第三款载明：“如乙方未能按合同如期支付房屋经营管理费，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按每天未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天，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按原购房合同总额（含装修款）回购该房屋。”该合同附件二《委托装修协议》约定，杜玉华、朱祥全委托纵合盈商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纵合盈商公司按照杜玉华、朱祥全认可的其提供的酒店装修标准进行装修，经双方充分协商，该工程包干费共计80682元。该合同首页特别提示载明“……基于你的信任，我公司告知如下事实：一、我公司作为该物业委托代理销售商，委托代理销售期限为2013年07月15日至2014年11月30日。二、成都中集产业园投资开发公司所委托销售的物业交房标准为清水房（非装修房），其能且仅能对您所购买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承担责任。三、我司作为该物业投资运营管理商，引入了准四星级品牌酒店入驻该物业。因此，您所购买的物业为精装修（准四星级酒店装修标准），您购买该物业时需同时与我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委托装修合同》，我司对该物业的经营管理承担责任。四、我司与您签订的包括但不限于有关《委托经营管理》、《委托装修》等相关事宜，并不在成都中集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我司委托范围之内，我司对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我已经认真阅读本特别提示，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我已完全知晓贵公司告知的事实，本人同意且无异议。”
在上述合同、协议履行中，2013年9月3日，杜玉华、朱祥全向纵合盈商公司支付了80682元款项，纵合盈商公司收取该款后出具了相应的收据。2013年12月18日，中集公司向杜玉华、朱祥全交付涉案商品房，房屋交接时，杜玉华、朱祥全在《接房确认表》予以签名，该表上载明了接房的各项流程，需办理的各项接房手续，最后注明：在上述完善接房手续后，需要进行房屋装饰装修的请到客户服务中心办理相关装修手续。杜玉华、朱祥全认为，其上述分别与中集公司、纵合盈商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中的《特别提示》、《委托装修协议》、《购房须知》、《接房确认表》，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第6.1条损害了其作为购房者的利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上述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和无效格式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一事不再理”原则上是指同一诉讼主体之间所讼争的同一个法律关系，当事人不得就此提起两次诉讼。在（2015）新都民初字第3058号中，诉讼主体一方为杜玉华、朱祥全，另一方诉讼主体为中集公司、纵合盈商公司、第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诉讼客体为解除合同，而一审中，诉讼主体一方为杜玉华、朱祥全，另一方诉讼主体为中集公司、纵合盈商公司，诉讼客体为确认之诉，因此，两案的诉讼主体、客体及法律关系均不相同，因此，杜玉华、朱祥全的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二、杜玉华、朱祥全请求确认《委托协议》中的《特别提示》、《购房须知》、《接房确认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和6.1条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委托装修协议》为无效格式合同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对此分述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根据该法律规定，签订《购房须知》是杜玉华、朱祥全与中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单独签订的，根据该《购房须知》所备注提示的内容，杜玉华、朱祥全在该《购房须知》上签名，即视为杜玉华、朱祥全对《购房须知》上的内容已充分了解且认可。《委托协议》中的《特别提示》是在该协议的首页，内容与《购房须知》基本一致，故不存在杜玉华、朱祥全所认为的中集公司未尽到合理提示注意和说明的义务。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根据首页的说明，制订者非中集公司，以及合同首页说明了双方当事人可以对文本条款的内容进行修改、增补或删减。因此杜玉华、朱祥全的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不符。（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的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关于杜玉华、朱祥全主张的无效格式合同和无效格式合同条款，在（2015）新都民初字第3058号案中，均是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该一审判决，已被二审生效法律文书（2016）川01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维持，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定杜玉华、朱祥全与中集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建立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且认定中集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和6.1条是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应条款，《购房须知》作为杜玉华、朱祥全与中集公司建立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而签订的相关合同条款以及《接房确认表》作为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义务的配套手续，均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故杜玉华、朱祥全所主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和第6.1条、《购房须知》、《接房确认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与事实相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杜玉华、朱祥全所主张的无效格式合同和无效格式合同条款，均是杜玉华、朱祥全与中集公司、纵合盈商公司自愿签订，杜玉华、朱祥全对中集公司委托纵合盈商公司的相关委托范围是明确清楚的，即《委托协议（酒店）》、《装修协议》并不在中集公司的委托范围之内，由该两份合同所产生的责任应由纵合盈商公司承担。不存在欺诈、胁迫、及中集公司、纵合盈商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杜玉华、朱祥全合法权益的情形，而导致杜玉华、朱祥全不能实现其预期签订合同的目的的原因是纵合盈商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所致，其未按与杜玉华、朱祥全签订的《委托协议》的约定履行，在生效法律文书一审（2015）新都民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和二审（2016）川01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中，均确认了《委托协议》的法律效力，均认定《委托协议》为有效合同，故杜玉华、朱祥全的主张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符。
综上所述，杜玉华、朱祥全主张《委托协议》中的《特别提示》、《购房须知》、《接房确认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和6.1条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委托装修协议》为无效格式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玉华、朱祥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玉华、朱祥全负担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杜玉华、朱祥全认为一审中漏查了《委托装修协议》中约定的包干费和出具的收据的经办人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人均是中集公司的销售人员“张晴”这一事实，工程包干费按照协议的约定3.4条、3.6条属于购房款。《委托装修协议》的签订和收取装修款的行为是一个销售行为，是有权代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委托协议》中的《特别提示》、《购房须知》、《接房确认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和6.1条为无效格式合同条款，《委托装修协议》为无效格式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合同，是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特别提示》、《购房须知》、《接房确认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系杜玉华、朱祥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前述协议内容客观真实详尽，不存在中集公司未尽到合理提示注意和说明的义务情形，而且《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同首页也说明了双方当事人可以对文本条款的内容进行修改、增补或删减，故也不存在免除中集公司主要合同责任、排除杜玉华、朱祥全主要权利的的内容，故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委托协议》中的《特别提示》、《购房须知》、《接房确认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2条和6.1条不属于无效格式合同条款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案涉《委托装修协议》的内容表明，杜玉华、朱祥全作为完全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协议时对中集公司委托纵合盈商公司的相关委托范围应当明确清楚，该协议内容也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中集公司、纵合盈商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杜玉华、朱祥全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委托装修协议》不属于无效格式合同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杜玉华、朱祥全负担200元，成都纵合盈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菲菲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白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