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遂中民初字第91号
原告四川瑞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城南滨江路。
法定代表人李少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蒙艳阳，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继洪，公司职工。
被告胡世金，男，生于1970年4月15日，汉族，初中文化。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敏，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瑞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禾房产公司）诉胡世金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9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因被告胡世金提出管辖权异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胡世金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15年3月5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瑞禾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蒙艳阳、曹继洪，被告胡世金的委托代理人余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禾房产公司诉称，被告胡世金诉瑞禾房产公司合资、合伙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被告于2012年3月7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原告所有的价值人民币3000万元的未售房产，并由四川鑫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声房产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观音文化园C-2区价值人民币301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3278.76平方米，证号遂东区国用（2011）01111号，地号：01-010-004-0173）提供诉前财产保全担保。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7日查封了原告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射洪县“瑞禾之心”、“浪琴阳光”两处楼盘价值3000万元的营业用房和商业用房、住宅。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川民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原告给付被告项目开发利润共计人民币
6941613.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人民币44114元，原告垫付的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人民币35000元，即原告瑞禾房产公司应支付给被告胡世金的款项为人民币6950727.01元。原告于2014年7月18日提交申请，要求对超标的查封的房屋予以解封，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3号、（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超标的查封的房屋的查封，同时解除了对担保人提供的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观音文化园C-2区国有土地使用权（3278.76平方米，证号：遂东区国用（2011）01111号，地号：01-010-004-0173）的查封。由于被告胡世金超标的多查封了原告
2300余万元的未售商品房，且查封时间长达2年零4个月，超标的多查封的未售商品房是原告已经建成正待销售的全部房产，导致原告开发的“瑞禾之心”、“浪琴阳光”楼盘销售全面停止、资金断裂，后续开发陷入瘫痪，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9818363.36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4年8月14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了（2014）渝中法民保字第001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900万元。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之规定，起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财产保全超标的查封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818363.63元；2.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胡世金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本案是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该责任纠纷应适用一般侵权的归责原则。但我方当事人在前一案合资、合伙开发房地产纠纷中起诉对方时我方系原告，双方有合作关系，我方和对方在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中均有股份。我方申请诉前保全，提供了证据和相应的财产担保，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亦未实施违法行为，诉讼的标的也是按照查封的标的进行，双方合作了三个房地产开发项目，时间长达7、8年之久。我方没有能力准确预测能从三个项目中获得多少利润，我方当事人只进行了投资、没有进行管理。经鉴定结论认定，人民法院才做出了判决。诉前保全是我方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我方之前提起的合资、合伙开发房地产诉讼不是恶意诉讼，申请的诉前财产查封也不是恶意保全，主观上也无过错。对方提及的损失，是基于正常经营的支出，并非因我方的诉前保全行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因此，我方在诉前财产保全过程中并无过错，未实施违法行为，亦未造成原告瑞禾房产公司的损失，不构成侵权。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举证期限内，原告瑞禾房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和待证内容及被告胡世金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第一组证据：
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
2.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遂中民初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
3.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
4.四川华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川华廉资评字（2013）第068号评估报告；
5.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川鼎会审字（2013）007号审计报告；
6.瑞禾房产公司开发的浪琴阳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该组证据拟证明：被告胡世金在此前合资、合伙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中起诉前的保全金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经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实际应当分得的利润为人民币6941613.01元，被告申请查封的财产经人民法院确认的评估报告价值为人民币29416280.90元，原告的财产除“浪琴海岸”地下室及“浪琴阳光”剩余未开发的土地，其余全部被被告申请查封，“浪琴阳光”项目未开发的土地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人民法院查封我公司房产的时间是从2012年3月27日至2014年7月9日止。
被告胡世金的委托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因为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为一般侵权纠纷，故本案应当着重审查胡世金有无过错及侵权行为。
第二组证据：
6.瑞禾房产公司向叶成杰借款的《借款合同》、《汇兑凭证》、向叶成杰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及收条；
7.瑞禾房产公司向刘万娒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转入凭证》、向刘万娒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及收条；
8.瑞禾房产公司向陈小金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转入凭证》、向陈小金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及收条；
9.瑞禾房产公司向李月茹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转入凭证》、向李月茹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
10.瑞禾房产公司向李云春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转入凭证》、向李云春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
该组证据拟证明：原告瑞禾房产公司在资产被查封的情况下为了公司经营，向该五人即叶成杰、刘万娒、陈小金、李月茹、李云春借款以筹措流动资金从而保证公司的正常经营。其中，已经支付的利息为2346699元（自2012年9月6日起至2014年7月解除查封时止实际发生的利息开支）。公司当时资产被查封，为了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不得已在外借债。
被告胡世金的委托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对待证事实亦有异议。
第三组证据：
11.瑞禾房产公司工作人员工资表；
12.工资发放凭证。
该组证据拟证明：瑞禾房产公司发放的职工工资为人民币
868900元，在公司资产被查封的情况下，由于公司招聘工作人员维持公司的运转，公司在无法正常经营的前提下，公司仍需要承担这部分人员的工资成本，我方发放的工资是我们损失的一部分，应当纳入损失的计算范围。
被告胡世金的委托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不予认可，对待证事实亦有异议。认为即使有工资开支，也是属于瑞禾房产公司自身经营所需，与胡世金的查封行为无因果关系。
第四组证据：
13.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份；
14.“浪琴阳光”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书4份；
15.“瑞禾之心”项目的房屋产权证10份；
16.陈勇、张玉芬与瑞禾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陈勇、张玉芬出具的承诺书；
17.瑞禾房产公司与任晓明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
18.“浪琴阳光”售房部装修决算书；
19.收款收据5份。
该组证据拟证明：瑞禾房产公司借用购买人陈勇、张玉芳的营业用房用于售房部办公使用，但是由于在2年多的查封期间，公司的后期开发不能进行，公司只能另找他处装修售房部，新售房部装修花费为人民币266876元。另外，还有租金的闲置损失321564.6元。查封的房屋有的办理了产权证，有的办理了预售许可证，属于可以正常销售的房屋。
被告胡世金的委托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不予认可，对待证事实亦有异议。因查封的是房屋，房屋有许可证可以对外出售，售房部的装修属于瑞禾房产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与胡世金的申请查封行为无因果关系。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四组证据经审查认为，被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均系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无误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胡世金在起诉李少春、张祥义、瑞禾房产公司合资、合伙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的合资开发房地产利润3000万元，但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胡世金实际应分得的合资、合伙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利润为6941613.01元，胡世金在之前的诉讼保全行为中并无主观恶意。被告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有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及出借人向原告出具的收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原告瑞禾房产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向五位自然人借款系因被告诉前保全行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定。被告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对待证事实亦有异议。原告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提供了该组证据的原件，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瑞禾公司职工工资系因被告胡世金的诉前保全行为而产生的损失，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被告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异议，对待证事实亦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该组证据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但瑞禾公司装修“浪琴阳光”售房部所支付的款项266876元系为了推进公司开发的房产项目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因被告胡世金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
在举证期限内，被告胡世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阅了（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号申请人胡世金与被申请人瑞禾房产公司、李少春、张祥义诉前财产保全一案的保全卷宗叁宗，并调阅了（2012）遂中民初字第7号原告胡世金与被告李少春、张祥义、瑞禾房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卷宗捌宗。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7日，胡世金作为申请人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请求对被申请人瑞禾房产公司在四川省射洪县开发的“浪琴阳光”、“瑞禾之心”楼盘价值3000万元未售房产予以诉前财产保全，担保人鑫升房产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观音文化园C-2价值人民币301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3278.76平方米，证号：遂东区国用（2011）第01111号，地号：01-010-004-0173）提供诉前财产保全担保。本院于2012年3月8日作出（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担保人四川鑫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观音文化园C-2区3278.7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遂东区国用（2011）第01111号，地号：01-010-004-0173）予以查封。”嗣后，本院于2012年3月27日作出（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登记在被申请人瑞禾房产公司名下的位于四川省射洪县“瑞禾之心”部分楼盘房屋12套及位于四川省射洪县“瑞禾之心”楼盘未出售的部分房屋21套和位于四川省射洪县“浪琴阳光”楼盘未出售部分房屋32套予以查封。”
2012年4月8日，瑞禾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财产保全裁定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依法解除对复议申请人享有的价值3000万元商铺的查封，维护复议申请人行使合法权利；或请求给予变更，只查封价值600万元的商铺，对超出部分给予解封，并特别提出了人民法院已经查封的商铺中有两处已对外销售，即16栋1-7号（126.33平方米）、2-7号（125.84平方米）商铺已销售给他人，不属于瑞禾房产公司财产、应予以解封的理由。
本院受理瑞禾房产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于2012年5月5日作出（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本院（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中对被申请人瑞禾房产公司在四川省射洪县‘浪琴阳光’楼盘部分营业用房即16栋1-7号营业房（126.33平方米）、16栋2-7号营业用房（125.84平方米）的查封。”2012年5月6日，本院作出了（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号复议决定书，决定对瑞禾房产公司的复议申请依法予以驳回。
在诉前财产保全后，胡世金作为原告，将李少春、张祥义、瑞禾房产公司列为被告，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为由，于2012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2）遂中民初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瑞禾房产公司给付胡世金“瑞禾之心”、“浪琴阳光”、“浪琴海岸”利润共计人民币694.161301万元；二、驳回原告胡世金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宣判后，胡世金不服，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向陈余光借款的利息350万元纳入“浪琴海岸”项目成本额认定缺乏法律依据”等为由，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川民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嗣后，瑞禾房产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撤销或者变更对该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释放部分超额保全的资产。本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已经查封的位于四川省射洪县“瑞禾之心”、“浪琴阳光”部分住房和营业用房予以解封，并对瑞禾房产公司位于四川省射洪县“瑞禾之心”楼盘房屋产权证号为000680**（982.34平方米）、00072360（52.71平方米）、00072359（76.5平方米）继续予以查封。本院并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担保人四川鑫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观音文化园C-2区3278.7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遂东区国用（2011）01111号、地号：01-010-004-0173）的查封。”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申请人胡世金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是否确有过错；第二，胡世金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造成了瑞禾房产公司的损失；第三，胡世金是否应当赔偿瑞禾房产公司主张的损失。
（一）关于申请人胡世金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是否确有过错的问题
首先，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财产保全的申请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措施错误或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后未在三十日内提起诉讼，造成被保全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
其次，从财产保全的性质上看，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除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外，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见，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以过错责任原则为基本原则，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使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其中的过错责任原则还包括过错推定的特殊形式。从法律规定看，无过错责任原则与过错推定的适用，应当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现行的法律、司法解释并未特别规定对于此类侵权案件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或者过错推定原则。故对于此类侵权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一般侵权纠纷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诉前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全部获得人民法院的裁判支持作为判断依据，而应以申请人对出现保全错误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因此，对于本案而言，关键是看胡世金诉李少春、张祥义、瑞禾房产公司合资、合伙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本案中，从以下情况分析，不能认定胡世金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
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张祥义、李少春系瑞禾房产公司的股东，2009年3月21日二人通过与胡世金签订《关于胡世金依附于李少春、张祥义名下的项目投资确认书》明确了胡世金系瑞禾房产公司开发的“瑞禾之心”、“浪琴阳光”、“浪琴海岸”三个独立房地产项目的实际投资人，胡世金亦根据该投资确认书，先后注资人民币489.9万元。由此可见，胡世金事实上参与了瑞禾房产公司的“瑞禾之心”、“浪琴阳光”、“浪琴海岸”三个房产项目的开发，共享利润并共担风险，其与李少春、张祥义建立了事实上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在胡世金起诉前，双方共同委托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川中安会02B（2010）-027号《审计报告》，也确认了胡世金应当分得利润。胡世金并非瑞禾房产公司的股东，未亲自参与案涉的三个房地产项目修建过程中的账目管理和工程进度管理等重大事宜。故胡世金无法判断其投入在案涉三个房地产项目中的资金所能获得的具体利润数额。胡世金根据当时房地产项目开发销售的态势对自己投资利润作出预判后，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之后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恶意保全和恶意诉讼。在该案的一审诉讼过程中，胡世金作为原告，亦于2012年4月23日向本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书》，其提出的申请事项为：1.对瑞禾房产公司开发的“浪琴阳光”、“浪琴海岸”、“瑞禾之心”三个独立项目重新进行工程造价的预算和决算；2.对瑞禾房产公司开发的“浪琴阳光”、“浪琴海岸”、“瑞禾之心”三个独立项目真实的收入、成本费用、利润情况进行审计；3.对瑞禾房产公司开发的“浪琴阳光”、“瑞禾之心”两个项目的亏损原因和涉及的金额进行审计。故胡世金在诉前财产保全过程中并无主观上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认定其在申请诉前保全的民事活动中存在过错。
（二）关于胡世金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造成了瑞禾房产公司的损失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瑞禾房产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其确因胡世金的诉前保全行为导致其被查封的房产存在滞销或者价值贬损的情形，从而产生了实际财产损失。从原告瑞禾房产公司向本院所提供的四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看，所主张的费用均系瑞禾房产公司为了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所支付的营运费用，并非由于被告胡世金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所导致的经营损失。故对原告瑞禾房产公司提出的因胡世金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造成其损失
9818363.36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再者，本案被保全的住房和营业房均为不动产，且为案涉房地产项目已经修建完工的房产，胡世金向案涉三个房地产项目实际投入了流动资金用于项目开发修建。虽然案涉的二个房地产项目“瑞禾之心”、“浪琴阳光”的部分房产被人民法院查封保全，但被申请人亦可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销售被查封的房产并将所获销售价款向人民法院予以提存。从本案查证的事实看，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瑞禾房产公司经本院书面释明后向本院申请先行销售被查封的房产。此外，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的（2012）遂中民保字第0001-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了将被申请人瑞禾房产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射洪县“瑞禾之心”、“浪琴阳光”部分住房和营业用房的予以解除查封。故原告瑞禾房产公司应承担对被告胡世金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造成其损失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胡世金是否应当赔偿瑞禾房产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
如前所述，因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应当适用一般侵权的归责原则。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实施了违法行为，产生了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胡世金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过程中无主观上的过错，客观上行使民事诉讼法赋予其作为申请人的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诉讼权利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告瑞禾房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房产被查封的期间产生了相应的财产损失。其所主张损失均系维持该公司的正常运营所产生的必要合理开支，并非损失。此外，被告胡世金所实施的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行为与原告所主张的所谓损失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一般侵权的四个构成要件。因此，胡世金不应对瑞禾房产公司承担诉前保全财产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瑞禾房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胡世金的诉前财产保全造成其财产损失，因此，被告胡世金不应对瑞禾房产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据此，原告瑞禾房产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瑞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29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85529元，由四川瑞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红梅
审 判 员 朱 力
人民陪审员 何艳妮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姚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