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1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素花，女，1948年1月9日生，汉族，系受害人之妻，住兰考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花，女，1927年10月14日生，汉族，系受害人之母，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长青，男，1975年2月12日生，汉族，系受害人之子，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利霞，女，1977年3月20日生，汉族，系受害人之长女，住兰考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丽华，女，1983年4月25日生，汉族，系受害人之次女，住安徽省铜陵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利，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运平，男，1963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素国，男，1970年4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阳县永兴物流有限公司。机构代码：05876127-5。住所地：安阳县水冶镇姬家屯西南安水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高现法。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8722641182（1-1）。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
企业负责人：张利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因与杜运平、范素国、安阳县永兴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安阳永兴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5日向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杜运平、范素国、安阳永兴公司、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赔偿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医疗费5674.87元、丧葬费21335元、死亡赔偿金281006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赡养费47173元、其他费用13200元（包括停尸费、抬尸费、穿衣整容费及处理此次交通事故人员支出的费用），合计448389.37元，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2016年11月2日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豫0225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4日7时8分，被告杜运平驾驶豫Ｅ×××××、豫Ｅ×××××挂重型半挂货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兰考境内黄河路与310国道交叉路口处，与由西向东向北过公路的徐自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徐自林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马素花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徐自林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徐自林被送往兰考县人民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5674.87元。经兰考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兰公交认[2016]第2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运平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自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马素花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范素国为原告方垫付费用32000元。兰考县公安局兰公（交）鉴通字[2016]006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上显示，徐自林符合因内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6年6月3日，徐自林被其家属土葬。徐自林的户口于2016年6月8日被兰考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注销。徐自林1946年8月29日生，至2016年5月14日事故发生时，69岁零8个月。徐自林有一子徐长青，两女徐利霞和徐丽华，均已成年。徐自林之母王玉花，1927年10月14日生，现已年满88周岁。原告王玉花共有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另查明，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车证上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安阳永兴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范素国。被告范素国将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安阳永兴公司。被告杜运平系被告范素国雇佣的司机。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险种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下称三者险）险种，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三者险保险金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豫Ｅ×××××重型仓栅式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投保有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2月17日0时起至2017年2月16日24时止。经计算五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674.87元、丧葬费21334.99元（42670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112147.6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58.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处理此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其他费用3000元，共计172016.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杜运平驾驶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徐自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马素花受伤，徐自林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兰考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运平应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徐自林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马素花不负此事故责任。因此对五原告的损失应由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杜运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对肇事车辆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主次要责任比例以各担80%和20%为宜。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对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三者险，对五原告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其应在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杜运平系被告范素国雇佣司机，被告杜运平是提供劳务的一方，被告范素国是接受劳务的一方，被告杜运平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即被告范素国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五原告要求被告范素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诉请被告杜运平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范素国将豫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安阳永兴公司名下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庭审中请求被告安阳永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保险限额外的损失，由被告范素国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安阳永兴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虽提交了河南省民政厅关于兰考县政府驻地实行城市管理体制的批复豫民行批[2015]6号文件，该文件只是关于兰考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文件，受害人徐自林生前所在地兰考杨山寨村是属该文件规定的惠安街道办事处所管辖的12个村委会之一，其户籍性质并未改变，仍应按照户口注销前的性质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兰考县人民政府惠安街道办事处证明上虽显示徐自林家庭户现住址为惠安××××村综合社区，非农业户。证明上虽有街道办事处的印章，但没有法定证明机构公安机关加盖印章予以证实，对五原告以非农业户口性质计算各项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五原告诉请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受害人徐自林，农业户口，死亡时年满69岁零8个月，应赔偿10年零4个月即124个月，五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12147.67元（10853元/年×10年零4个月）。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21334.99元（42670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王玉花，已年满88周岁，有四个子女，赡养费应为9858.75元（7887元/年×5年÷4）。五原告诉请的其他费用中的停尸费、抬尸费、穿衣整容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不应再另行主张，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五原告诉请的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的其他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交强险具有公益性，系对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为受害人提供基本的经济赔付医疗救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与机动车驾驶员是否构成侵权责任、责任分配并无关联，精神抚慰金是交强险赔偿项目之一，保险公司对受害人应当赔偿。对五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0元。
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元（本次事故有两个受害人，交强险应比例分享）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5674.87元中的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80000元（本次事故有两个受害人，交强险应比例分享）内赔偿原告方精神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112147.67元、丧葬费21334.9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58.75元，共计163341.41元中的80000元。在三者险1050000元保险限额中支付原告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共计87016.28元中的80%即69613.02元。经计算，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154613.02元。被告范素国垫付丧葬费32000元，等保险公司理赔后，双方进行结算，相应返还。一审法院对上述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过高部分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素花、原告王玉花、原告徐长青、原告徐利霞、原告徐丽华各项损失共计154613.02元；二、驳回原告马素花、原告王玉花、原告徐长青、原告徐利霞、原告徐丽华对被告杜运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马素花、原告王玉花、原告徐长青、原告徐利霞、原告徐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范素国垫付费用32000元，等保险公司理赔后，双方进行结算，相应返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9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519元。由被告范素国负担3217元，由原告马素花、原告王玉花、原告徐长青、原告徐利霞、原告徐丽华负担2302元。
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受害人徐自林的户口性质认定错误。五上诉人提供的兰考县人民政府惠安街道办事处文件、河南省民政厅文件和兰考公安部门的户籍证明足以证明事故受害人徐自林在事故发生前系非农业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二、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抚慰金为2万元数额偏低。没有认定停尸费、抬尸费、穿衣整容费等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阳永兴公司未答辩。
范素国未答辩。
杜运平未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提供六份新证据。证据一、兰考县人民政府惠安街道办事处和兰考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2016年12月1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据二、2015年11与20日受害人与河南宏祥物业管理公司签署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一份。证据三、2015年11月20日受害人与物业公司签订的《临时管理规约》，在规约里有房屋钥匙确认书；证据四、2015年11月20日受害人与物业公司签订的《装修管理协议书》一份；证据五、2016年1月25日受害人与兰考产业聚集区管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据六、2016年1月2日受害人向物业公司缴纳的宏华丽景小区天然气、自来水费、维修基金收据三份。上诉人提供六份证据欲证明受害人在生前房屋已经被政府征收，被划归非农业居民，被安置在兰考弘华丽景小区居住。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六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受害人为非农业户口。证据五该不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同时该协议是房屋补偿方面的协议，并不涉及到土地的补偿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否有耕地、生活来源是否主要依靠农业。因此证据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六组证据加盖有相应公安机关或政府机构或公司的印章，本院对上述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6年5月25日兰考惠安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证实受害人为非农业户口，二审期间2016年12月1日兰考城关派出所再加盖户籍专用公章，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受害人徐自林为非农业户口性质。
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提供了加盖相关公安派出所户籍专用章的《证明》，该《证明》能够证明受害人徐自林为非农业户口，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认为受害人为非农业户口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故受害人徐自林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264200元（即25576元/年×10年零4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元21442.5元（即17154元/年×5年÷4）。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和案件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2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的停尸费、抬尸费、穿衣整容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一审法院对于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的上述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的各项损失总额为335652.37元（含医疗费5674.87元+丧葬费21335元+死亡赔偿金为26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精21442.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其他费用3000元）
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两名受害人，一审法院将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交强险份额予以分割。即人保财险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就本案受害人徐自林赔偿本案五上诉人医疗费用限额赔偿5000元（医疗费5674.87元中扣除5000元后剩余674.87元，由三者险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金限额中赔偿80000元（上诉人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此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其他费用共计329977.5元中扣除80000元后剩余的249977.5元由三者险赔偿）。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应在三者险限额1050000元中赔偿五上诉人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此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其他费用共计200521.9元即[（674.87元+249977.5元）×80%]。因此，人保财险安阳市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五上诉人共计285521.9元（5000元+80000元+200521.9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5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险保险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各项损失共计285521.9元；
三、驳回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对杜运平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范素国垫付费用32000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后，双方进行结算，相应返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07元由马素花、王玉花、徐长青、徐利霞、徐丽华承担314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承担25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翠莲
审 判 员 周超举
代理审判员 张世杰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