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39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洪元，男，汉族，1970年1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大连金州登沙河宏发养殖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迎湖街*号。
法定代表人：孙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玮，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街道正阳街*号。
法定代表人：韩学武，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车家明，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聃，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天茹，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郝家斌，男，汉族，1970年6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段洪元与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原大连金州新区农林水利局，以下简称农业局）、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处（原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事处）、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集团）、郝家斌通海水域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6）辽民终593号民事判决。段洪元以及农业局、街道办事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段洪元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40％的减损额，缺乏证据支持。各被申请人均未举证证明尚存活的海参具有变现价值，一审法院亦未论证案涉尚存活海参具有变现价值，认定可减损4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大连大华嘉森海洋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的说明，段洪元代理人二审前专程登门向其进行了询问。大华公司明确表示：大华公司“不属于损失范畴”指的是数量，并未考虑经济上的变现价值。案涉海参不具有变现价值。海参外观健康不代表海参是健康的可以交易。大华公司的专家在法庭质询时明确表示，采集样品当天已经有部分完全化皮，无法捡起来的海参，并未统计到申请人的损失中。一审法院未能对此部分进行酌定，却对段洪元的保守损失额无任何根据地进一步缩小，有失公允。（二）一、二审判决对段洪元育苗室损失不予支持不符合本案具体情况，应予改判。本案中不具备育苗室减损的可能。由于案件司法鉴定的需要，加上各一审被告并未赔偿段洪元，段洪元一直无力修复，鉴定后的损失还是段洪元一直在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农业局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农业局为责任主体是错误的。本案涉案事故发生时，橡胶坝尚未交工，承包人泰通公司并未向农业局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尚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另外，根据农业局与泰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时从现场清除并运走各种残物、垃圾和不需要的临时工程是承包人泰通公司的义务。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农业局为责任主体是错误的。（二）二审法院对段洪元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大华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答复中称“另有外观健康样品”，可见并非圈中所有海参均受损，且大华公司在该书面答复中称3499千克（kg）不是段洪元的损失，因此辽宁立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以大华公司该评估报告为基础做出的《段洪元所属养殖区域财产损害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在无法对外观健康的海参数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以该评估报告的数额，酌情按照60%计算，认定成段洪元的损失是没有依据的。另外，段洪元在案发后没有及时釆取补救措施产生损失扩大，其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但一审法院在分配损失承担比例时没有考虑到上述情形，并未判令段洪元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二审法院未考虑上述因素，支持了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通海水域污染损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中造成段洪元养殖参圈进入淡水的原因是水闸放水和围堰加高，该案属于普通的财产损害责任纠纷。（四）二审判决要求农业局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受影响的仅为段洪元，不属于通海水域污染损害纠纷，更不属于环境污染案件。二审法院对“污染”扩大理解，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分配举证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街道办事处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街道办事处为责任主体是错误的。本案中街道办事处并未实施案涉开闸放水的行为，一、二审法院在未查明真正实施开闸放水的侵权人的情况下，认定街道办事处为责任主体是错误的。（二）二审法院对段洪元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大华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答复中称“另有外观健康样品”，可见并非圈中所有海参均受损，且大华公司在该书面答复中称3499千克不是段洪元的损失，因此立信公司以大华公司该评估报告为基础作出的结论《段洪元所属养殖区域财产损害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在无法对外观健康的海参数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以该评估报告的数额，酌情按照60%计算，认定成段洪元的损失是没有依据的。另外，段洪元在案发后没有及时釆取补救措施产生损失扩大，其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但一审法院在分配损失承担比例时没有考虑到上述情形，并未判令段洪元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二审法院未考虑上述因素，支持了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通海水域污染损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中造成段洪元养殖参圈进入淡水的原因是水闸放水和围堰加高，该案属于普通的财产损害责任纠纷。（四）二审判决要求街道办事处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受影响的仅为再审被申请人段洪元，本案不属于通海水域污染损害纠纷，更不属于环境污染案件。二审法院对“污染”扩大理解，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分配举证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针对段洪元的再审申请，农业局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对于段洪元海参圈内海参的损失额认定过高，而且未考虑到该损失中存在因段洪元没有采取减损手段而导致损失扩大的部分，没有认定段洪元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不予支持段洪元的育苗室损失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是正确的。一、二审判决的认定是经过各鉴定机构的现场勘验后，依据专家客观、如实的陈述和鉴定结果作出。而且段洪元所称的因其没钱而无力修复育苗室并不能成为其不采取减损措施，任由损失扩大的合理理由。
针对段洪元的再审申请，街道办事处提交意见称：（一）街道办事处不是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街道办事处不应承担举证责任。（三）一、二审判决对于段洪元海参圈内的海参收益损失认定过高，非段洪元所称的过低。（四）一、二审判决不予支持段洪元的育苗损失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是正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各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对本案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
根据查明的事实，大华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段洪元所属养殖区域的受损养殖物种类、大小、数量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载明：“该受损区域内共有仿刺参3499032.00g，约3499.00kg。”大华公司后出具书面说明：“‘该受损区域内共有仿刺参3499032.00g’，是段洪元所属养殖区域受损养殖物的数量，但不是段洪元的损失。需特别说明的是，评估结果仅代表2014年4月16日当天大华公司对段洪元所属的刺参养殖池塘进行采样、调查、估算的段洪元所属养殖区域受损养殖物的现存数量(生物量)；但是，在采集到的样品中，有部分仿刺参样品有皮肤溃烂(俗称“化皮”)现象，另有外观健康样品。采样当日这些仿刺参样品均处于存活状态，不属于损失(损失的基本释义是：“损毁丧失”)范畴。这些仿刺参的存活率、存活时间和预期收益等均影响段洪元的实际损失。所以，受损区域内共有仿刺参3499032.00g仅是2014年4月16日段洪元所属养殖区域受损养殖物的数量，而不是段洪元的损失。”立信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作出《段洪元所属养殖区域财产损害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载明预计海参收益损失1123875元。同时，该报告在特别事项说明中记载：本次评估中，预计海参收益损失是在假设由于海参圈受污染造成圈内海参无法正常存活的条件下计算得出，如圈内尚有存活，且具有变现价值，应用于抵减损失额，提请相关报告使用者予以充分关注。一、二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现场已不存在，无法对外观健康的海参数量进行鉴定，收获预期收益可能付出的养殖成本等因素，酌情认定段洪元预计海参收益损失为674325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段洪元于2014年4月申请证据保全后，即可对育苗室进行修复再生产，从而达到减损的目的。其未采取减损措施，对其主张的育苗室停止经营的损失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予以维持，亦无不当。段洪元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二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就案涉损失额的认定，各方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案中由于旗杆河钢板闸开闸放水，河水在流经河道的过程中，被泰通集团临时构筑且施工完成后未及时撤除的围堰挡住，水流改变方向最终灌入段洪元的海参圈，由于过量的淡水会降低海参圈海水的盐度，造成海参溃烂甚至死亡。一、二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通海水域污染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农业局是橡胶坝工程的建设单位，其将工程发包给泰通集团，未能认真履行建设单位的应尽责任，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街道办事处系负责旗杆河钢板闸日常运行管理和维护的部门，其未举证证明尽到了审慎义务。一、二审法院判决农业局和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段洪元以及农业局、街道办事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段洪元、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任雪峰
审判员 余晓汉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丁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