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20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开发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311089-X。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大梁路西段*号。
负责人：张明奎，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恒志，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新州，男，汉族，1989年4月16日生，住开封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清胜，男，汉族，1966年2月10日生，住开封县。
一审被告：李小帅，男，汉族，1994年9月16日生，住开封县。
李清胜因与陈新州、李小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开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9日向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新洲、李小帅、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依法赔偿李清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伤残及护理依赖鉴定费、鉴定时检查费、鉴定后的护理费、交通费、母亲吴记梅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假肢的维修费用、假肢的更换费用、假肢评估费用、车辆损失费等共计919156.52元，以上费用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赔偿，剩余802156.52元，由陈新洲、李小帅和保险公司的商业险按70％赔偿为561509.56元，最终共计683509.56元；护理依赖后十年的费用保留诉权；诉讼费由陈新洲、李小帅、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承担。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祥民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书，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陈新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0日04时许，陈新州（持B2型驾照）驾驶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范万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开封县万隆乡二郎庙村南一公里处时，与同向在前行驶的李清胜驾驶的无号牌小型轮式拖拉机尾随相撞，造成小型轮式拖拉机上乘坐人李清胜的妻子杨敬玲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清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开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新州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同向在前行驶的机动车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清胜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以及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不得用于载人等相关法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杨敬玲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清胜先被送往通许县中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14294.3元、血费9900元。2015年7月31日上午11时，以主诉“车祸致胸腹双髋部左下肢疼痛1天余”入住开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3天，出院诊断为多发外伤、创伤性休克、多发盆骨骨折、左下肢缺血坏死、左下肢挫裂伤术后、创伤性阴囊血肿、开放性阴囊损伤术后、胸外伤、多发肋骨骨折、腹部损伤、左下肢肢体挫裂伤截肢术后，组织感染，支付医疗费145157.36元、外购人血白蛋白4720元。经原告李清胜申请，通知双方协商，受本院委托开封医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16日对李清胜的损伤作出鉴定意见书，伤残部分：李清胜左髋关节离断术后左下肢缺如，其伤残等级属交通事故五级伤残；李清胜肋骨骨折，其伤残等级属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李清胜骨盆骨折，其伤残等级属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记载：四分析说明…4、被鉴定人李清胜目前呈现躯体致日常生活能力：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床椅转移、行走、大小便、用厕、睡眠等活动需借助残疾辅助器具或其他工具才能完成。参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符合部分护理依赖标准。被鉴定人李清胜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为此，李清胜支付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840元。
2016年3月2日，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清胜的辅助器具配置价格及使用年限维修保养费用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李清胜适合装配：骨骼式镁铝合金多轴膝关节万向踝脚髋部假肢。（用于髋关节离断和大腿极短残肢，镁铝合金连接件，树脂（或PP）接受腔，髋关节可以用铝合金）。2、该假肢价格：每件41000元整。3、该假肢正常情况下适用48个月。4、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维修保养费用为8200元整。为此，李清胜支付鉴定费4000元。
原告李清胜系农民，其兄妹五人，其母亲吴记梅（1938年6月出生）。按照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的有关标准的规定，李清胜的损失还有住院伙食补助费4020元、营养费4020元、误工费13987.59元（69.59元/天×201天）、被扶养人生活费3991.63元（6438.12元／年×5年÷5×0.62）、鉴定前护理费15679元（28472元/年÷365天×201天）、鉴定后暂5年的护理费71180元（28472元/年×5年×0.5）、残疾赔偿金116759.64元（9416.1元/年×20年×0.62）、车辆损失10000元。
另外，因杨敬玲的死亡造成的损失还有死亡赔偿金188322元、丧葬费1940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2533.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71257.6元。
豫Ｇ×××××号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陈新州。该车系陈新州于2015年2月9日17时从被告李小帅处以176000元的价格购买所得，且双方签有车辆转让协议书。在该份协议书中载明：该车自交车之日起（时间2015年2月9日17点起）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活动均由乙方（陈新州）负责与甲方（李小帅）无关。该车以陈新州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不计免赔率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外，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新州已给付四原告医疗费、丧葬费等合计30000元。被告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已支付给四原告医疗费100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事故认定书、行车证、驾驶证、保险单据、病历、医疗费票据、户口本、开封市祥符区万隆乡杨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被告陈新州、李小帅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等证据材料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清胜在本事故身体、车辆遭受损害是客观事实，其相应法律权益应予以维护。原告李清胜以开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主次责任为由，要求被告陈新州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结合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原告李清胜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剩余30%的损失由原告一方自担。被告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作为豫Ｇ×××××号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其应依法在相应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针对被告李小帅辩解其已将豫Ｇ×××××号车转让给本案实际车主陈新州，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告方和被告陈新州对车辆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李小帅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即被告李小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李清胜诉求医疗费、检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李清胜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考虑其在本事故中的责任划分、年龄以及其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对原告李清胜以其需部分护理依赖为由诉求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756元以及暂要求鉴定后十年的护理费142350元，并保留后十年的护理费用的诉权，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支持其住院期间护理费15679元以及暂支持其鉴定后五年的部分护理依赖程度的护理费71180元。原告李清胜若将来仍需要护理依赖，可到期后另行主张该权利。原告李清胜以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鉴定意见书为依据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41000元、残疾器具维修费用53300元、残疾辅助器具更换费287000元等合计381300元，结合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清胜的辅助器具配置价格及使用年限维修保养费用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以及其诉求意见，一审法院支持其残疾辅助器具费344400元；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清胜诉求交通费2000元，虽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支出该项费用情况，但考虑到处理本事故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定支持其交通费2000元。综上，本案原告李清胜的损失为医疗费用182111.66元、伤残费用597997.86元、车辆损失10000元、鉴定费5300元，以上合计795409.752元。结合本案另一受害人杨敬玲的损失情况，以及被告陈新州、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先期已支付的款项，由被告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清胜财产损失2000元、伤残费用50000元；原告李清胜的剩余损失为743409.52元的70%计520386.6元，由于被告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需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有关杨敬玲的有关损失147880元，故被告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清胜352120.68元。剩余168266.66元，由于超出被告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应由被告陈新州赔偿。扣除被告陈新州先期已给付的30000元，下余138266.66由被告陈新州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开发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清胜医疗费用、伤残费用等404120元；二、被告陈新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清胜伤残费用、鉴定费等138266.66元；三、驳回原告李清胜对被告李小帅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5元，原告李清胜承担1935元，被告陈新州承担3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开发支公司承担5500元。
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陈新洲上诉均称，一、肇事司机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根据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应当驳回。二、李清胜同时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护理依赖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当依法驳回其中的一项诉求。李清胜在进行护理依赖鉴定时，其并未佩戴假肢。待其佩戴假肢后，应当具备生活自理能力。否则一审判决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381300元就会失去事实基础。如果佩戴假肢并不能使其具备生活自理能力，那么安装假肢就失去了现实必要性。所以佩戴假肢后的被上诉人应当无需他人再行护理，其护理依赖诉请没有现实基础。
李清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小帅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肇事司机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受害人家属能否就侵权事实主张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上诉人陈新洲均主张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侵权人陈新洲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明确了同一个行为在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形下，不能免除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与法有据，本院对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陈新洲的该项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清胜护理依赖费用与残疾器具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护理费是因护理被上诉人李清胜而造成的误工损失或雇用必要的护理人员所支出的费用。残疾用具费是被上诉人李清胜为恢复肢体功能或弥补伤害所造成的身体缺陷而配置功能性或装饰性残疾用具费所支出的费用，二者并不重复。李清胜左髋关节离断术后左下肢缺如，骨盆骨折。因此根据被上诉人李清胜伤残的程度，即使安装了假肢，还需依赖护理。同时，人保财险开封支公司、陈新洲均未提供证据能证明该假肢器具可以减轻李清胜的护理依赖程度。故上诉人陈新洲、人保财险开封开发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李清胜在护理费和残疾用具费中只能二选一，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对上人保财险开封支公司、陈新洲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开发支公司承担4300元，陈新洲承担3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有奎
审 判 员 周超举
代理审判员 张世杰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