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8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云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路49号建筑大厦18层6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琪，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锦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南屏镇刀官寨。
法定代表人：王志光，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海胶橡胶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民航路23号中国银行8楼。
法定代表人：王雄钦，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103号财富广场。
法定代表人：刘大卫，任该公司董事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云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洱锦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森公司）、云南海胶橡胶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胶公司）、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80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于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琪、田阳；被上诉人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判令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支付云锰公司违约金1000000元，判令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支付云锰公司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老挝云锰新兴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折价费1376085.32元、人工成本及费用252229.05元，共计l668314.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2015年10月21日云锰公司与锦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拟收购云锰公司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云南云锰新兴橡胶有限公司100％股权。云锰公司配合锦森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工作，未发现存在对本次交易有实质性影响的重大事实，应于30日内进入《股权转让合同》的实质性谈判，双方对违约责任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2016年4月，海胶公司委托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完成了“尽职调查报告”按照约定，双方应在30日内进入实质性谈判，但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一直以种种理由拖延不予明确答复。为了完成此次股权转让，云锰公司积极、全面配合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完成了资产评估及收购所需的手续和工作程序，云锰公司多次致函锦森公司、海胶公司询问意向和进展，并多次前往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现场磋商，但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总是以拖延应对，毫无诚意履行合约，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具备收购条件而不作出明确收购的答复已然构成实际违约，云锰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不得已于2016年12月发出《关于终止的律师函》，终止双方合作。原审法院认为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在履行合约过程中仅存在过失和懈怠，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是错误的。2016年5月18日，云锰公司向锦森公司移交了老挝云锰新兴有限公司的工程钥匙和相应清单，云锰公司在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未明确答复收购股权事宜情况下，仍然按照《股权转让意向书》履行了云锰公司的义务。之后云锰公司专门下发了《关于老挝云锰新兴橡胶有限公司停止生产经营并全面进行技政维护保养的通知》，规定“停止公司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一切设备、物资停止运转和调拨使用，所有资产处于持有待售状态。”直至2016年12月24日，锦森公司向云锰公司退还接收的钥匙和相关清单，此期间产生的固定资产折旧费、人工成本等费用应由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承担，至于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在移交期间是否进行生产、经营管理等活动，属于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的处分权利，云锰公司不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云锰公司的折旧费用诉请不予支持，是对法律事实的认定不当，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过程中，存在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判令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向云锰公司赔偿造成的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有误，应予改正，改判为支持云锰公司的诉讼请求。
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用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关于云锰公司主张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在合约履行期间根本性违约的问题。在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之后，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聘请了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对此项目进行了境内外的尽职调查，并由中介机构出具了《尽职调查报告》。根据尽职调查报告显示，项目涉及的目标工厂及公司所租赁的土地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依据老挝土地法由于存在诸如此类问题，后海胶公司又委托律师事务所针对目标主体存在的包括但不限于土地方面的问题进行了补充调查并由其出具了《尽职调查报告补充意见》。正是由于在尽职调查报告中发现了目标公司存在的土地问题，涉及到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进行海外投资的决定性因素，这一事实也是影响《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否能顺利履行的关键条件。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对该问题高度重视，同时根据相关的规定，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逐级向上级部门报请批复，但由于请示一直未获批准，导致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无法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意向书》的约定。2016年12月16日，锦森公司在收到云锰公司发来的《关于终止〈股权转让意向书〉的律师函》后，老挝项目组负责人王志光多次与云锰公司沟通处理项目相关事宜。所以《股权转让意向书》是由于不可归责于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的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不存在《股权转让意向书》中约定的及《合同法》中所规定的违约情形，不构成根本违约，故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无需对云锰公司赔偿违约金。（二）关于云锰公司提出的对于老挝云锰新兴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折旧损失及人工成本及费用损失的赔偿问题。首先，云锰公司主张固定资产折旧损失及人工成本及费用的理由是根据移送清单显示锦森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接管了工厂，而如前文所述，《股权转让意向书》本身即为初步的协商意向的表现，而项目并未进入实质性的履行阶段。且根据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所以如果要移送云锰公司提出的清单中所列的包含有不动产的工厂资产，其产权变动需登记才能发生效力。其次，锦森公司并未实际上接管工厂。2016年5月18日，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一行赴云南云锰普卡制胶厂实地考察，确实在云锰公司提供的资产清单上签字并领取钥匙一把，但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并未实际接管和留人驻守，而是于当日即行离开，工厂的实际管理和运营仍由云锰公司工厂原有的管理人员负责。在这个项目谈判之初，代理人作为考察人员也到现场看过，工厂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后锦森公司在由老挝往返昆明时将所保管的钥匙返还给云锰公司，故云锰公司要求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承担所谓“被接管期”发生的固定资产折旧损失和人工成本及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再次，一方面，根据锦森公司与云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中第七条第2款中约定：“鉴于甲方母公司为国有上市公司，在对外投资时需遵循相关的操作流程及审批程序，从评估基准日至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预计还有较长时间，在此期间，目标公司盈利或亏损由乙方承担。”另一方面，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自项目之初始，多次现场到访并考察目标工厂，目标工厂实际上一直处于停止生产的状态。由此，云锰公司要求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承担固定资产折旧损失和人工成本及费用均不成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如前所述事实，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关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规定，本案，锦森公司与云锰公司仅仅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书》，尚未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因此，云锰公司主张“信赖利益损失”及诉请云锰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于法无据。另，在《股权转让意向书》尚未成就终止条件的情况下，云锰公司一方面向锦森公司、海胶公司发出《告知函》、《律师函》和《通知》，要求单方终止与云锰公司的合作意向；另一方面又不顾与锦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在先的事实，转而与其他公司进行合作，并己实际完成了股权转让交易。云锰公司非但没有遭受“信赖利益损失”，反倒是给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造成了为缔结合同而支出相关费用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在审理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与云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云锰公司所列诸项上诉内容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云锰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确认云锰公司、锦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终止；2、判令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支付云锰公司评估费损失4万元、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老挝云锰新兴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折旧费1376085.32元、人工成本及费用252229.05元，共计1668314.37元；4、判令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锰公司与锦森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锦森公司向云锰公司收购其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云南云锰新兴橡胶有限公司100%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该目标股权所有包含本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的股权比例和资产范围包括（云南云锰新兴橡胶公司100%的股权、勐腊振华商贸有限公司70%的股权）。意向书中明确收购价格由双方共同确定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独立资产评估机构对目标公司进行整体资产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7月30日，目标股权转让最终价格亦有约定，经双方确认，如经评估后老挝云锰新兴有限公司普卡橡胶厂资产未超过3600万元，最终定价以资产评估价为准，反之则以定价3600万元为准；勐腊振华商贸有限公司则按照剥离所有胶林资产后的经评净资产定价，约定若未发现存在本次交易有实质性的重大影响事实，云锰公司、锦森公司双方明确表示受意向书的法律约束。协议约定云锰公司：1、在协议书生效后到合同截止的整个期间，未经锦森公司同意，云锰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与第三方对资产出让的问题进行谈判或是再协商。2、保证在意向书生效后直至双方正式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以合法形式取得云南锰兴橡胶有限公司长期股权投资（即剥离华兴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在云南锰新橡胶有限公司100%股权）；剥离勐腊振华商贸有限公司名下所有胶林资产。3、保证及时、全面、准确向经锦森公司提供目标公司的信息资料，并积极配合经锦森公司所指派的中介机构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4、保证目标公司为依照中国法律设定并有效存续，并具有按其营业执照进行正常合法经营所需的全部有效政府批文、证件、许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云锰公司方应承担的义务：云锰公司方保证意向书对云锰公司方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锦森公司：1、锦森公司保证意向书对锦森公司有约束力。2、锦森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工作后没有发现存在对本次交易有实质性影响的重大事实，应在30日内与乙方进入《股权转让合同》的实质性谈判。若转让未获得国有审批部门的同意，则《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终止。云锰公司、锦森公司还约定过渡期间的经营管理方式：从评估基准日至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期间，目标公司亏盈由云锰公司承担。
云锰公司依约配合锦森公司、海胶公司进行尽职调查，《老挝云锰新兴橡胶有限公司之律师尽职调查报告》、《关于拟收购云南云锰集团有限公司房产之律师尽职调查报告》、《云南云锰新兴橡胶有限公司之律师尽职调查报告》中未发现对本次交易有实质性影响的重大事实。以上尽职调查报告，锦森公司拟收购的公司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瑕疵，但是否存在影响收购的重大事实，尽职调查报告中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锦森公司有义务在尽职调查报告出具后30内及时通知云锰公司是否进入《股权转让合同》的实质性谈判。但锦森公司未告知云锰公司方是否在30日内进入《股权转让合同》的实质性谈判，锦森公司存在过失。云锰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向锦森公司移交了工厂钥匙，云锰公司、锦森公司双方移交清单上签字。海胶公司委托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6年4月8日出具尽职调查报告，并于2016年4月22日出具补充尽职调查报告，尽职调查报告出具后，云锰公司、锦森公司双方再无实质性的收购磋商、谈判。就意向性协议订立、尽职报告出具之后，锦森公司就未与云锰公司方联系，云锰公司为了双方进一步的磋商，于2016年11月28日向海胶公司、锦森公司发送告知函询问锦森公司是否愿意进一步实质性收购，但海胶公司、锦森公司未予以答复。云锰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向锦森公司发出律师函、2016年12月21日向锦森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锦森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交还工厂钥匙及相关的清单。锦森公司的控股公司海胶公司的母公司海南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向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申请收购云南云锰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和房地产，但至今未获得相应批复。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云南海胶橡胶产业有限公司、海南天然橡胶产业有限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均为公司法人，且锦森公司是国有上市公司海南公司通过其全资子公司海胶公司控股的公司，在锦森公司与云锰公司磋商《股权转让意向书》过程中，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参与磋商，最终股权转让协议的达成与否，关键因素在海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的规定，海胶公司、海南公司作为公司法人，海胶公司提出项目收购建议，海南公司全资子公司海胶公司控股的锦森公司是否收购云锰公司，需要报请海南公司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锦森公司与云锰公司磋商《股权转让意向书》，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全程参与决策。海胶橡胶公司、海南公司与本案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为主体适格被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云锰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锦森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的律师函》、2016年12月21日发出的通知，要求解除合同，锦森公司也于2016年12月24日退还《固定资产明细表》一套、《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一套、钥匙一套退还云锰公司方。锦森公司实际上是以默示的行为表示解除《股权转让意向书》，因此《股权转让意向书》于2016年12月24日双方协议终止。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2017年报请国资委收购目标公司的行为只能说明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在《股权转让意向书》终止后又产生了新的收购意向，但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未告知云锰公司新的收购意向。云锰公司、锦森公司以默示的方式终止《股权转让意向书》，予以确认。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主张云锰公司2017年后云锰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收购协议，擅自买卖云南云锰集团有限公司（老挝）普卡制胶厂构成违约，因云锰公司、锦森公司《股权转让意向书》终止，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尽职调查工作完成后30日内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是否进入实质性谈判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五条“国家出资企业发行债券、投资等事项，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或者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机构批准、核准或者备案的，依照其规定。”《海南经济特区企业国有资产条例》第九条第八款之规定，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要完成交易，就必须经过国资委的审批。因此，是否获得国资委的审批是影响本次交易的重大事实。云锰公司、锦森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时已经预见，且约定过渡期条款。2016年4月海胶公司委托的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完成了“尽职调查报告”，按照云锰公司、锦森公司约定，尽职调查工作完成后30日内进入实质性谈判。云锰公司、锦森公司对进入实质性谈判期限有约定，何时完成谈判并未明确约定。云锰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12月“告知函”、“律师函”中认可发函之前双方有过多次协商，但无实质性进展。云锰公司、锦森公司协议未对实质性谈判进行定义，谈判没有实质性进展不等于没有进入实质性谈判，云锰公司未提交尽职调查工作完成后30日内未进入实质性谈判的证据，不能认定云锰公司、锦森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未进入实质性谈判。谈判有无实质性进展，不能成为一方违约的依据。云锰公司“告知函”、“律师函”、“通知”仅能证明云锰公司要求云锰公司明示是否继续谈判和通知锦森公司、海胶公司终止《股权转让意向书》，不能证明云锰公司、锦森公司未进行实质性谈判。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云锰公司、锦森公司谈判无进展云锰公司要求终止履行《股权转让意向书》，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对云锰公司主张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赔偿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老挝云锰新兴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折旧费、人工工资成本及费用的问题。2016年5月18日，云锰公司移交工厂钥匙及相应清单，锦森公司也接受了工厂钥匙及相应清单，2016年12月24日，锦森公司将接收的钥匙及相关材料退还云锰公司。在此期间，锦森公司未对工厂进行实际管理控制，云锰公司未举证证明锦森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管理活动。按照云锰公司、锦森公司过渡期经营管理的约定，此期间生产、经营亏盈由云锰公司承担，因此，对云锰公司提出的要求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承担老挝云锰新兴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折旧费、人工工资成本及其他费用不予支持。
虽然锦森公司没有违反《股权转让意向书》的约定，但2015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之日起，锦森公司就应当着手呈报国资委审批工作，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在没有告知云锰公司收购项目需要呈报国资委的情况下，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云锰公司有理由相信，锦森公司的收购项目已经获得国资委审批，锦森公司收购目标公司需要得到国资委批准并不能成为锦森公司不告知云锰公司是否进入《股权转让合同》实质性谈判的抗辩事由，云锰公司无法根据《股权转让意向书》第六条第一款得知被告是否呈报国资委、收购目标公司是否获得国资委批准的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规定，锦森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存在过失，锦森公司拖延懈怠明示自己意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由于锦森公司在与云锰公司磋商过程中存在过失和懈怠，对云锰公司主张锦森公司赔偿40000元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于2016年12月24日终止；被告普洱锦森木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资产评估费40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云南海胶橡胶产业有限公司、海南天然橡胶产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47元，减半收取14073.50元，由云猛公司承担12000元，锦森公司承担207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在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云锰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按照云锰公司、锦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第6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甲方（锦森公司）完成对目标公司尽职调查工作，未有发现存在对本次交易有实质性影响的重大事实（或发现该重大事实但经双方友好协商得以解决）时，应在30日内与乙方（云锰公司）进入《股权转让合同》的实质性谈判。”该意向书未对实质性谈判进行定义。本案，2016年4月海胶公司委托的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完成了《尽职调查报告》及《尽职调查报告补充意见》后，从云锰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12月“告知函”、“律师函”中，对是否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一直磋商、谈判过程中。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发行债券、投资等事项，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或者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机构批准、核准或者备案的，依照其规定。”锦森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海南公司通过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向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提交申请“关于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云南云锰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和房地产的请示”报告，从中可看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已逐级向上级部门请示，但由于请示一直未获批准，导致无法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故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不构成违约。
关于云锰公司上诉请求锦森公司、海胶公司、海南公司是当支付老挝云锰公司固定资产折旧费、人工工资成本等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问题。2016年5月18日，云锰公司向锦森公司移交工厂钥匙及相应清单，同年12月24日锦森公司将接收的钥匙及清单退还了云锰公司。对股权转让问题，双方一直磋商、谈判中，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中第七条第2款中约定：“鉴于甲方母（海南公司）公司为国有上市公司，在对外投资时需遵循相关的操作流程及审批程序，从评估基准日至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预计还有较长时间，在此期间，目标公司盈利或亏损由乙方（云锰公司）承担。”本案，锦森公司未对工厂进行实际管理控制，按照云锰公司与锦森公司过渡期经营管理的约定，此期间生产、经营亏盈由云锰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云南云猛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7元，由云南云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劲松
审判员 胡 荣
审判员 田 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