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9刑终189号
原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丽，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林平，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学华，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泰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连懂，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泰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艳艳，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3日被新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泰市看守所。
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犯集资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鲁0982刑初7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集资诈骗事实
自2007年以来，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在没有经过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以支付村民高利息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的宣传形式，从宫里镇安庄村及其他村村民手中大量吸收存款后高息借给冯某、段某、王某乙等人。因放出的高息借款不能收回，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将原购买的大额保险折价退保维持资金运转，并隐瞒大量资金不能收回的真相，通过陆续提高老百姓借款利息，继续向村民吸收存款。在2014年9月份，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商量在威海购房为逃跑做准备，陆续将原用村民存款所购楼房卖出，并将部分赃款隐匿到安某甲、张某甲、王某甲、安某乙等人名下，用于偿还个人贷款、购买理财产品、基金、保险等。在2015年7月7日，被告人安丽、安连懂、张学华、陈艳艳等人举家外逃至威海。至案发时，被告人安丽、张学华涉案存款人数546人，给群众造成损失19909810元；被告人安连懂、陈艳艳涉案存款人数82人，给群众造成损失3210600元。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自2007年以来，被告人张某甲在没有经过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以高息（年息6%-10%）为诱饵，并以出具借据给存款人出具单据的方式，从宫里镇安庄村及其他村民手中帮助被告人安丽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张某甲经手21笔资金，涉案金额214500元。
上述事实，由业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刘某、安某戊380余名报案人陈述，证实被告人安丽、安连懂曾经在村里干信贷员，他们未经中国人民银行等有关国家部门准许，以高息吸收安庄村及附近村庄村民的存款。上述报案人报案金额共计23184720元，收取利息64310元，实际损失23120410元，与鉴定意见印证。
2.证人证言
（1）证人安某甲证言，证实安丽、安连懂系其子女，他们原先给宫里信用社办理存款，后安丽与她丈夫张学华及安连懂在村里吸收村民的存款往外放高利贷，因放出去的钱要不回来，存款人继续要利息，安丽、安连懂害怕找其夫妻二人，说出去躲躲，其与安连懂、安丽两家人于2015年7月2日逃至文登市。逃跑前，安丽、张学华和安连懂分别将他们的鲁J×××××号东风日产轿车和鲁J×××××号荣威轿车过户到自己名下，避免被他人扣住及法院查封；在文登市购买的房产落在他们两家孩子的名下。其工资卡在邮政银行，侦查机关调取的其邮政银行账户存款17万余元是自己个人存款。关于侦查机关出示的以自己名义开户的20×××76中国银行账户，是张学华带着自己到中国银行用其身份证开户，其没有用过；2015年阴历5月份，张学华将该银行卡给自己，告诉自己卡里有20余万元，在安丽等人出事后，其先后取款15.58万元，用于支付律师等部分花费，余款11余万元放在文登市的家中，卡里还有5万余元。因之前自己存在安丽那里20余万元，该款是张学华归还的欠款。关于侦查机关出示的用自己的中国银行账户办理的20万元的华夏人寿保险是张学华安排自己签字，其不知道谁给自己办理，其平时没有炒股和购买基金和理财产品。
（2）证人万某证言，证实其子安连懂在本村干信贷员，村里人比较信任他，不少人将钱存到他那里，安连懂将该部分钱放高利贷，具体情况不清楚。2015年4、5月份，安连懂说他在外面欠了不少钱，让家人准备出去躲躲。2015年5月22日晚上，安连懂驾车接着其夫妻二人及女儿安丽一家人出走，不知到了哪里，两家人各住一套楼房。
（3）证人安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其弟安连懂及张学华、陈艳艳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到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申请开户，安连懂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张学华拿着中国银行及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其没有使用过上述三个银行的账户。其与安连懂、安丽没有经济来往，自己没有买过股票、理财产品。
（4）证人叔某某证言，证实其子张学华及儿媳安丽在村里吸收村民的钱放高利贷，赔钱后不能支付存款本息。安丽他们提前将村里的地租给他人，并通知自己因欠钱太多及还不上钱，让其家人出去躲躲，2015年农历5月22日晚上与安丽的家人躲到了文登市。
（5）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案发三四年前，其女陈艳艳曾带着自己到小协镇工商银行办理过一张银行卡，陈艳艳拿着该卡，其没有使用过，同时证实其家庭收入存到陈艳艳那里，陈艳艳给的利息记不清楚。
（6）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其妻王某甲将自己的家庭收入存到其女陈艳艳、安连懂那里，他们支付的利息情况及陈艳艳用王某甲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的事情自己不清楚。
（7）证人倪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姓安的等人以分期支付购房款的方式，定购文登市水榭花都居民小区21号楼1单元702室和2单元704室，户名在安景源、张金融名下。
（8）证人国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份，安景源、张金融通过销售代理公司，分别购买文登市水榭花都居民小区21号楼1单元702室和2单元704室，其四次收到购房款共计92.5万元。
（9）证人安某丙、安某丁、陈某乙、陈某丙等人的证言，上述证人均证实安丽原先在村里干信用社信贷员，安丽不干信贷员后让老百姓到她那里存钱，承诺给付高于银行的利息，安丽是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吸收存款，她有无注册公司及是否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吸收存款不清楚，在安丽处存款主要是安丽和张某甲经办，其中安某丙存款共计3万元、安某丁存款4.7万元、陈某丙存款4.8万元、陈某乙存款1万元。
（10）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与安愚挂靠在泰安中天投资理财顾问公司经营理财，2008年左右认识安丽后，她主动联系自己合作放贷，其作为中介人给安丽介绍用钱的人赚取中介费。2009年以来，其与安愚多次向安丽借款，以高利息放给他人。2014年初，安丽起诉其与安愚欠款165万元，经法院调解分期偿还安丽100万元，至今尚欠安丽85万元。
（11）证人段某证言，证实2008年左右，其个人经营理财，安丽、张学华询问自己是否需要资金，其以月息1.7分多次向他们借钱，至2012年5月份不再支付利息，至同年7月份借款本金已积累180万元，共支付张学华、安丽借款利息100余万元。
（12）证人冯某证言，证实其于2005年左右认识安丽、张学华后，安丽询问自己需要钱可以联系她，高于银行利息。2011年后其与朋友在泰安市经营一家奔腾4S店，向安丽大量借钱，总额约计300万元，算上利息共计500余万元，因安丽答应再借给自己钱，其给她出具的借条上写明借款600万元。
（13）证人董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份，其与丈夫李跃通过中介以95万元的价格购买张学华、安丽的新泰市绿城玉兰花园37号楼3单元502室，房价每平5480元，与当时市场价差不多。
（14）证人白某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份，其与儿子白冰通过中介以46万元的价格购买张学华的新泰市春天城市花园小区35号楼2单元802室，房价每平约5000元，与当时市场价差不多。房产在张学华父母的名下，他们二人来办理的过户。
（15）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份，其通过中介以48万元的价格购买安连懂的新泰市春天城市35号楼2单元702室，房价每平约5000元，与当时市场价差不多。
（16）证人戴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份，其以70万元的价格购买张学华的新泰市春天城市花园25号楼1单元502室，房价每平约5000元，与当时市场价差不多。
（17）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其以152万元的价格购买安连懂的泰安市望岳西路国华时代小区9号楼2单元201室，购买时的房价与市场价差不多。
（18）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其通过中介以69.8万元的价格购买张学华的泰安市花园洲小区5号楼1单元4楼西户，房价每平约5000元，与当时市场价差不多。
（19）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份，其通过中介以136万元的价格购买张学华的泰安市国华时代小区9号楼2单元202室，购买时的房价与市场价差不多。
（20）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份，其以206万元的价格购买张学华的泰安市国华时代小区11号楼1单元1702室，购买的房屋没有办理过户，但张学华、安丽将房屋抵押给自己。
（21）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其以86万元的价格购买张学华的新泰市绿城玉兰花园35号楼2单元401室，并由张学华和张某甲办理的过户手续，房价每平6300元，与当时市场价差不多。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11日14时许，安学凯报案称被告人安丽、安连懂等人以高息为诱饵骗取安学凯等400余人存款2000余万元，同日新泰市公安局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安丽出生于1977年11月11日、张学华出生于1976年2月14日、安连懂出生于1981年7月9日、陈艳艳出生于1980年12月13日、张某甲出生于1956年2月27日，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发、破案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表等证据，证实2015年7月11日，新泰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安丽等人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同日将张学华、安丽、安连懂、张某甲等人上网追逃，同年7月13日在威海市文登区水榭花都小区将张学华、安丽、安连懂、张某甲抓获归案，同日将陈艳艳抓获归案。
（4）卖房款资金流向图，证实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名下的房产出卖后的资金流向情况，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偿还贷款、购买理财产品。
（5）新泰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倪某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国某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2014年9月至11月，国某、倪某的账户收到购房款情况，与国某、倪某证言印证。
（6）新泰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批单等证据，证实2009年11月份，被告人安丽以安连懂、张学华、陈艳艳的名义购买爱无忧两全保险情况，于2012年7月13日、16日分别退保。
（7）借据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经手吸收的部分存款情况。
（8）调解协议、调解书及借据等证据，证实2014年6月6日，在被告人张学华与安愚、王某乙165万元的借款诉讼中，经调解安愚、王某乙与张学华达成偿还100万元的调解协议。
（9）汇款单及借据等证据，证实2012年期间，段某向孙杰峰账户汇款情况，系段某付给张学华的部分借款利息，其中2012年4月5日汇款5100元、4月9日汇款2550元、4月11日汇款5100元、4月17日汇款4080元。2007年12月4日，贾希昌向段某借款100万元；同年12月15日、23日，贾希昌分别向段某借款35万元。
（10）房屋买卖合同及收到条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安丽与张和元买卖国华时代11号楼一单元1702室及购房款收取情况，其中安丽于2014年4月3日收到购房定金款6万元，同年4月16日、5月7日分别收到购房款100万元。
（11）新泰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安连懂、张某甲、张学华名下的涉案七套房产已过户给买受人黄某、董某、戴某、郭某、白冰、崔进、陈逢新名下，赵某所买泰安国华时代小区9号楼202室尚未办理过户手续。
（12）新泰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及安某甲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被告人张学华的中国银行账户取款及存款凭证；安某乙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相关存、取款凭证、转款凭证；安某甲账户购买保险凭证及账户基金余额表；被告人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的泰安市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被告人张学华、张某甲、陈艳艳、安连懂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账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等人购买基金等理财产品的资金流转情况。
（13）新泰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7月13日，侦查人员扣押被告人安连懂现金81360元、购房合同及借据、安连懂的鲁J×××××号尼桑阳光轿车等物品；扣押被告人安丽及张学华的现金270061元、安丽的鲁J×××××号荣威W5小型客车；扣押安某甲上交的10万元现金及银行卡。新泰市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等证据，证实2015年7月16日、8月28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安连懂、安丽、张学华位于威海市文登区及安丽、张学华位于宫里镇安庄村的住宅依法搜查的情况。新泰市公安局协助查询通知书及查封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17日，侦查人员查封被告人安连懂、安丽购买的位于威海市文登区两套房产。新泰市公安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据证实，侦查人员冻结王风云邮政储蓄62×××61账户金额26045.16元及定期存款266000.14元、工商银行62×××41账户金额239851.11元及轮候冻结理财产品50万元；安某乙建设银行62×××85账户购买的基金份额596522.81份、安某乙工商银行62×××63账户购买的理财产品100万元、安某乙中国银行账户22×××02购买的基金份额1359801.6份；安某甲中国银行20×××76账户内余额55798.27元、110万元的理财产品及基金份额248665.43份、安某甲中国银行账户21×××01的购买的华夏人寿保险193356.35元及80万元理财产品；张某甲建设银行账户62×××54购买基金份额783964.91份；陈艳艳商业银行账户62×××57余额43025.27元。安某甲个人邮政储蓄账户37×××13存款173400元。
（14）记账本，证实被告人安丽个人记录的账目情况。
（15）声明书，证实被告人安丽到威海躲账前起草的声明书，该声明书向家人、亲戚、朋友声明安丽一家离家要账，该份声明没有公开。
（16）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2014年12月8日，冯某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罚金二十万元。
4．鉴定意见
山东公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报告书证实，根据整理报案材料涉及人数586人，涉及单据本金23184720元，报案人提供原始单据复印件，复印件完整清晰，记载借款时间、借款人、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到期还款金额、利息等情况。根据对报案材料进行数据整理，已支付利息64310元。其中被告人安丽涉及人数546人，涉案金额1997032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60510元，实际损失19909810元。被告人安连懂涉及人数82人，涉案金额321440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3800元，实际损失3210600元；被告人张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及人数21人，涉案金额214500元。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安丽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1994年至2001年在村里干信贷员，2007年左右其与张学华干理财时，经常询问村民让他们存款，最初年息为每万元600元，后涨至1000元，其将吸收的存款以高息放给冯某、安愚等人，赚取利息差，其中借给冯某640万元、段某180万元等。存款户找自己存款时，其与张学华给他们办理提取利息、续存、提取本息手续，大多数单据由其与张学华书写，张某甲也写过少部分；其平时在村里写借据、收取存款，张学华主要对外放高利贷、催款，放贷及催款其也跟着去。安连懂按照自己的模式吸收村民存款交给自己，共计300余万元，其给他0.15元的高息。2012年开始，其放给冯某等人的存款采取法律手段也未能收回，为正常维持资金运转，其与张学华采取提高利息的方式来继续收取村民的借款，用后续借款偿还以前陆续到期的借款。2008年至2009年，其与张学华在泰安市购买三套住房，其中一套在安连懂名下；2010年上半年，其与张学华、安连懂陆续从春天城市花园购买三套住房，张某甲、叔某某名下两套，安连懂、陈艳艳名下一套；2011年，其与张学华陆续从绿城购买二套住房，以上购房款用的是吸收村民的存款。2009年时，其用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的身份在信泰人寿保险购买四份分红保险，因出现资金链断裂，其于2012年办理退保手续，用于资金周转。2014年5月份，由于村民陆续取款存到别处，其与张学华、安连懂商量着资金链不能断，将群众的存款利息由年息七八分提高到1角，持续到2015年7月。2014年7月份，其与张学华、安连懂商议因资金紧张，资金断链后家人会受到伤害，其提出找个地方安顿；同年9月份，其与张学华、安连懂商议用卖房子的钱从文登市购买两套住房，作为躲避的地方，将房产放在孩子的名下，避免被有关部门查到。2014年7月份，其对张学华、安连懂提出抓紧处理之前购买的房产，把房产变现后转移到安某甲、安某乙名下，并购买成理财产品、基金等，张学华、安连懂都同意；其与张学华商量将房产变卖后购买成理财产品，存在其亲属安某乙、安某甲、张某甲名下，目的是为了躲避被有关部门查到，并将自己的车辆过户到安某甲名下。2015年7月7日，其与安连懂两家人全部逃到威海。临走前，其在家里书写一份证明，内容是欠村民的钱没有要回来，想办法赚钱还款，但该信没有张贴。
（2）被告人张学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7年下半年，其与安丽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对村民宣传自己吸收的存款利息高于银行利息，存取方便，从本村及附近村庄吸收现金存款对外放高利贷。吸收存款时安丽主要在村里写借据，收取存款并支付利息，其主要对外放高利贷及催收借款；安丽平时负责记账，按照实际发生日期记录流水账，给村民出具的是制式借据，村民比较放心，若偿还本息便在账面划掉原借款、销毁单据，其父张某甲在2014年之前替安丽写过借据。安连懂于2008年时向村民吸收存款，他将吸收的存款给安丽，安丽给他高额利息。其与安丽将吸收的存款以高息借给冯某、王某乙、安愚等人，由于高利贷不能正常收回，形成近1000余万元的债务，无法正常支付给村民本息，至2013年5月出现资金断裂，为维持资金运转，其二人采取提高存款利息的方式继续吸收村民的存款。2007年至2015年，其与安丽吸收的存款每万元年息由0.07元涨至0.12元，原因是其他人也从事该行业，另外其二人放出的1000余万元本金收不回来，必须提高利息才能吸收存款及维持正常资金运转。2007年11月至2011年5月，其与安丽考虑到炒房赚钱，用吸收的村民存款先后在泰安市和新泰市购买九套楼房，分别在其与张某甲、安连懂等人名下；因当时安连懂吸收的存款放在其与安丽处，双方没有结算及付给安连懂利息，放在安连懂名下的两套楼房相当于归还欠款。2009年至2011年，安丽以其与安连懂、陈艳艳名义购买保险，后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2年办理退保手续。2013年4月，村民陆续找其与安丽提款，其与安丽、安连懂商议资金链不能断裂，将存款利息提高至0.1元。2014年7月份，因资金紧张，其与安丽、安连懂商议到文登市购房，安顿好家人不回来了。在资金链断裂后，安丽提出将前期购买的房产卖掉，将房款转移到安某乙和安某甲等人的名下，并购买成理财产品，其与安连懂表示同意，并着手处理房产。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其先后以安某甲、安某乙、张某甲的名义在银行开户。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其先后处理7套房产得款705.8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和购买理财产品，其中以安某甲的名义购买210万元的理财产品、以安某乙的名义购买100万元的理财产品、以张某甲的名义购买20万元的保险，自己购买12万元的人寿保险，其与安连懂将各自的车辆过户到安某甲名下。其几人将财产放在安某甲等人名下主要是自己能直接控制这些账户并使用，规避法院等部门查扣，为自己和孩子留些钱。2015年7月7日，其与安连懂等人驾车逃往文登市躲债。临走前，安丽在家里书写一份证明，内容是欠村民的钱没有要回来，想办法赚钱还款，但该信没有张贴。
（3）被告人安连懂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姐姐安丽原先在村里干信贷员，帮助村民存款，后银行实行存款实名制便不干了。2007年时安丽告诉自己帮村民存款赚钱少，不如将吸收的村民存款对外放高利贷，赚取利息差，其按照安丽的模式收取村民存款给安丽。村民认为其与安丽还是信贷员，比较信任，他们都知道其二人给的利息比银行利息高很多，愿意将钱存到其二人处。其与安丽从事理财没有注册公司，未经银行等国家有关机关批准，存款人主要是本村和附近村的村民。村民找自己存款时其与陈艳艳给他们出借据，注明借款人、金额、时间等内容，其作为借款人签名，上面有自己的印章。存款到期后存款户拿着单子找自己办理取利息、续存或提取本息，支付利息转存的要销毁原先单据，存款手续大多数单据由陈艳艳书写。其吸收的村民存款全部给安丽，本金共计300余万元，安丽给自己高额利息，其赚取中间的利息差，双方没有结算过本息。安丽及张学华在2009年和2012年分别给自己购买泰安国华时代9号楼2单元201室和新泰春天城市花园35号楼2单元702室两套住房，用房产抵顶欠款本息，购房款用的是吸收的村民存款。2012年底，安丽说放出去的高利贷收不回来，其知道冯某欠款600余万元且不能正常支付利息，其告诉陈艳艳、安丽不能正常支付利息，资金链出现问题；其没有告诉村民资金出现问题，他们知道后不会来存款，其与陈艳艳只能继续以高息吸收存款来保证资金正常运转，至2014年将年息提高至0.1元，但还是出现资金紧张。2014年7月份，安丽、张学华与自己感觉资金不能正常维持，安丽提议找个地方躲躲，后其三人到威海购买了两套住房，不打算回来。2014年8月份，安丽、张学华提议抓紧处理前期购买的房产，将房产变卖后转到他人名下并购买成理财产品、基金等，其表示同意。其于2014年11月将春天城市花园的房产变卖得款48万元，其中陈艳艳农业银行账户35.2万元用于支付在文登市购房款；2015年3月份变卖泰安国华时代房产得款152万元，其中转入陈艳艳账户购买理财产品后又赎回转入王某甲、安某乙账户，购买115万元的基金、理财产品；将房产变卖款转移到安某乙、王某甲名下，其可以控制着该款并避免被查到，其告诉陈艳艳后她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当时其考虑欠款太多还不上，想转移资产后给自己和孩子留点钱。2015年6月底，其与张学华商量将各自的车辆过户到安某甲名下，避免被法院等部门查到，侦查人员扣押的现金是吸收的村民部分资金,其岳母王某甲邮政储蓄账户的定期及活期存款都是吸收的村民存款。2015年7月，其与安丽等家人逃跑前，安丽在她家中写过信，内容是欠村民的钱借出去后没有要回来，想办法赚钱后将钱还上，但没有贴在村里，后于2015年7月7日逃到文登市。
（4）被告人陈艳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丈夫安连懂之前在本村干信贷员，自2007年上半年，安连懂与其姐姐安丽未经中国人民银行等国家相关机构批准，合伙以高于银行的利息吸收村民存款，借给他人赚取利息，具体给的谁其不清楚。其与安连懂主要吸收本村及附近村民的存款，没有特定的吸收对象，也未成立有关公司。由于安连懂家在村里干信贷员时间很长，村民比较信任，且存款利息比银行高，村民愿意到安连懂家存款。存款人到自己家存款时，安连懂让自己给存款人写借据，注明借款时间、借款人、金额等内容，借款人盖有安连懂的私章，到期后给他们办理利息、续存或提走本金业务，收款都是签的安连懂的名，其对侦查人员出示的自己经手的借据无意见。安连懂将其二人吸收的存款共计300余万元借给安丽以赚取利息差价，双方没有结算过本息。安连懂说安丽给其二人买过三套房产，分别是泰安国华时代、新泰市春天城市花园和文登市水榭花园，购房款全部是村民存款。2012年底，安连懂说安丽放出去的很多钱暂时要不回来，不能正常支付其与安连懂的利息，将出现资金链断裂，其二人只能继续以高息吸收村民的存款保持资金运转，至2014年将年利息提高至0.1元，但还是出现资金紧张，随后安丽、安连懂、张学华商量卖房。2014年下半年，安连懂告诉自己赶紧处理房产，其二人商议将卖房款放在他人的名下，避免被查出来，后安连懂用安某乙、王某甲的身份证在银行开户，于2104年11月和2015年3月份分别将新泰市春天城市花园和泰安国华时代的房产卖掉，将房款从自己的泰安商业银行账户转到她们的账户，安连懂使用她们二人的账户购买基金和理财产品。由于安丽放出去的钱收不回来，还不上欠村民的钱，想转移资产给自己和孩子留点钱。由于欠款太多，没有钱还，经商量后其与安丽二家人于2015年7月7日躲到文登市，打算躲起来、长住，没有钱不回来了。临走前，安丽与其和张学华、安连懂商量后在她家中写下一封信，内容是欠群众的钱没有要回来，想办法要钱、赚钱并还钱，但没有打印出来贴在村里及告诉村民。
（5）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7年左右，其儿子张学华、儿媳安丽未经中国人民银行等有关国家机关批准，通过村民口口相传的形式，以年息0.1元或0.12元的高额利息向本村或邻村的村民借款，借据由安丽印制统一格式，借款人是安丽并加盖她的私章；安丽的弟弟安连懂也帮着安丽以同样的利息向村民借款，具体吸收款项不清楚。安丽将借到的钱以高息借给冯某、王某乙等人，赚取中间差价。村民到安丽处存款时，安丽给他们出具借据，到期后付给村民利息并重新出具借据。有时安丽、张学华不在家，其用安丽印制的借据并以安丽的名义给存款人出具借据。经辨认侦查人员出示的报案人借据，其经手的单据金额共计214500元。2013年后安丽、张学华的资金链出现断裂，没有告诉村民，他们继续吸收村民存款用于支付原先的存款本金及利息，保证资金链不断裂，没有再对外放贷。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份，安丽、张学华先后将新泰市绿城、春天城市花园等处的房产卖掉，购房款由安丽、张学华经手，其不知道用途，仅在协议上签字。其建设银行账户是张学华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户，该账户由张学华使用，其没有使用过。临走前两天，安丽、张学华对自己说要出去躲账，当时自己不同意，2015年7月7日晚其跟着张学华等人赶到威海市。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非法集资，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并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张某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供述均证实四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在资金链出现断裂后隐瞒事实真相，以高息继续向村民吸收存款，用处理房产所得购买理财等产品并转移在他人名下，以逃避返还资金并逃匿；新泰市公安局查封的安某甲、安某乙、张某甲等人的银行账户证实各账户购买的基金、理财产品的事实，以上证据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在非法集资过程中转移资金、隐匿财产并逃避返还资金，且逃匿躲避债务，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四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本案中山东公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由报案人提交的借款单据等证据予以印证，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在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张某甲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安丽、张学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在被告人安连懂、陈艳艳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安连懂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艳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归案后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艳艳归案后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应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应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以集资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安丽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学华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安连懂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陈艳艳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张某甲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被告人安丽、张学华的犯罪所得19909810元予以追缴，退赔其涉案被害人；被告人安连懂、陈艳艳的犯罪所得3210600元予以追缴，退赔其涉案被害人。新泰市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安连懂现金81360元、鲁J×××××号尼桑阳光轿车；被告人安丽及张学华的现金270061元、鲁J×××××号荣威W5小型客车；安某甲上交的10万元现金；被告人安连懂、安丽位于的威海市文登区水榭花都小区21号1单元702室、2单元704室；王风云邮政储蓄62×××61账户金额26045.16元及定期存款266000.14元、工商银行62×××41账户金额239851.11元及理财产品50万元；安某乙建设银行62×××85账户基金份额596522.81份、工商银行62×××63账户理财产品100万元、中国银行22×××02账户基金份额1359801.6份；安某甲中国银行20×××76账户内余额55798.27元、110万元的理财产品及基金份额248665.43份、安某甲中国银行21×××01账户内华夏人寿保险193356.35元及80万元理财产品；张某甲建设银行62×××54账户基金份额783964.91份；陈艳艳商业银行账户62×××57余额43025.27元，上述财产予以追缴后退赔被害人。
宣判后，被告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不服，均提出上诉。被告人安丽以“其给各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是由客观原因导致吸收的款项无法收回，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亦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张学华以“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判认定涉案数额错误，存在重复计息；在吸收存款的过程中仅起辅助作用，系从犯；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被告人安连懂以“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其造成的损失为3210600元错误，其中有重复计算的利息；系从犯；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被告人陈艳艳以“在吸收存款的过程中处于被动服从状态，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量刑重，请求改判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安丽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存款人万惠贵、叔传振、叔新良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安丽从新泰老家搬往威海之前给他们讲过出去收账，待把钱收回后返还给他们的情况。经泰安市人民检察院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仅能证明安丽告知万惠贵等三人去外地要账后还款，并不能代表告知了其他存款人，亦不能证明安丽不存在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其三人的证言不能证实安丽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本院认为检察机关的质证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非法集资犯罪过程中，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应依法惩处。
关于上诉人安丽及其辩护人、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提出“四上诉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其在一审时所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相同，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四上诉人在非法集资共同犯罪过程中，在明知无法足额归还本息的情况下，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并逃匿，足以印证其四上诉人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学华、安连懂提出“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其二人在非法集资的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其行为不符合从犯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学华、安连懂提出“原判认定的涉案数额错误，有重复计算的利息”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其与一审审理时提出的辩解意见相同，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四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对其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归案后表现，已对安丽、张学华、安连懂、陈艳艳从轻或减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蕾
审 判 员 张廷龙
代理审判员 王 朝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