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上深沟村863-11号（101-501）。
法定代表人张国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梅，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章可林，男，1974年3月1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大鹏，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凌宇轩，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维客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南大道50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可为，男，1966年4月15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刘长杰，男，1972年2月4日生，汉族。
上诉人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名辽宁万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可林，原审第三人南京维客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客公司）、可为、刘长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商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梅，被上诉人章可林的委托代理人周大鹏、凌宇轩，原审第三人维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可为、刘长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可林一审诉称：2013年1月28日，章可林与万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章可林以225万元的价格向万泰公司转让其持有的维客公司225万元股权。协议签订后，章可林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万泰公司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章可林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万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2月5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5倍计算），并由万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万泰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章可林向万泰公司转让的维客公司的股权中，有部分原属可为、刘长杰所有，章可林擅自将该两人的股权变更至自己名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章可林于2013年1月28日与万泰公司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以下简称《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该两份协议应予撤销。万泰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及代维客公司偿还南京宁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聚公司）债务11.9925万元，应由章可林返还80%。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章可林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万泰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2.章可林返还万泰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112万元（140万元×80%）；3.章可林返还万泰公司代付的债务款9.594万元（11.9925万元×80%）；4.将章可林转让给万泰公司的维客公司的股权恢复至章可林名下；5.将维客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为章可林；6.由章可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万泰公司的反诉，章可林一审辩称：万泰公司主张章可林存在欺诈不成立，《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万泰公司未支付1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万泰公司要求返还代付债务缺乏合同依据。
原审第三人维客公司、可为、刘长杰均同意万泰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反诉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维客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维客航天物联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变更登记为现名称。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可为93万元（占31%）、刘长杰60万元（占20%）、章可林87万元（占29%）、案外人何海跃60万元（占20%）。法定代表人系章可林。
2013年1月20日，章可林召集召开仅有其本人和何海跃两人参加的维客公司股东会，股东会以四名股东名义形成决议：同意可为、刘长杰退出，该两人所持合计51%的股权转让给章可林；何海跃自愿放弃优先受让权。同日，何海跃代可为、刘长杰分别与章可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可为、刘长杰分别以93万元、60万元价格将各自所持维客公司股权转让给章可林。当日，章可林、何海跃还以可为、刘长杰名义出具委托书一份，授权委托何海跃代理可为、刘长杰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随即向工商部门提出变更登记。同年1月2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维客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章可林认缴出资240万元、何海跃认缴出资6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8日，章可林、何海跃作为乙方共同与万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变更协议》，约定：1.乙方将维客公司的部分股份，章可林75%（含代持可为31%、刘长杰20%）、何海跃15%转让给甲方；2.甲方将首批转让款140万元在两个工作日内转到维客公司账上；3.协议一经签订，甲方即取得维客公司管控权，并将一切权利交给甲方，之前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负责；4.因乙方个人原因，决定将上述140万元借给乙方，其中章可林75万元，何海跃25万元，期限一年，年利率12%，其他40万元为弯角机权益转让款，由何海跃代冯尚武收取；5.同意将维客公司在南京维客飞行器公司的60%权益转让给章可林；6.甲乙双方同意六个月内共同建新公司为万泰科技发展南方有限公司。同日，章可林、何海跃分别与万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章可林将其所持维客公司240万元股权中的225万元转让给万泰公司，何海跃将其所持的60万元股权中的45万元转让给万泰公司。各方亦于同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维客公司股权分布情况为：章可林、何海跃各15万元（5%）、万泰公司270万元（90%）。维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变更为万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军。
2013年1月29日，万泰公司向维客公司账户转账汇入140万元。当日，章可林以货款方式支取75万元，何海跃以借款方式支取25万元，余40万元以案外人冯尚武货款方式支出。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4月8日，宁聚公司向维客公司发对账函1份，依据2012年2月27日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向维客公司主张欠付货款11.9925万元。万泰公司于同年4月17日将该款付给宁聚公司。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6月18日，本院（2013）宁商终字第1346号（以下简称1346号案）、1347号（以下简称1347号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月20日何海跃代刘长杰、可为分别与章可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因章可林受让可为、刘长杰股权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故章可林与万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双方因无效部分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其中属于可为、刘长杰的股权应当进行变更登记，恢复至章可林受让股权之前状况。因万泰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向章可林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万泰公司要求章可林返还112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务，故对于万泰公司请求判决变更维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万泰公司要求章可林返还垫付债务的诉请，以及要求撤销2013年1月28日《变更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均与本案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章可林与万泰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所签订《转让协议》中转让152万元股权的协议无效；二、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可林股权转让款7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维客公司的153万元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其中93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可为名下，6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刘长杰名下，第三人可为、第三人刘长杰予以协助；四、驳回章可林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万泰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8072元，合计37872元，由章可林负担15000元、万泰公司负担22872元。
宣判后，万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章可林一审本诉诉讼请求并支持万泰公司反诉请求，由章可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1.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变更协议》后，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于同一日又分别与两人各签订《转让协议》1份，《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均系基于对维客公司90%股权转让的同一事实而签订的协议，属于一个整体，一审法院将两者割裂开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已生效的1346号、1347号案判决认定章可林受让可为、刘长杰的维客公司股权的行为无效，章可林、何海跃在与万泰公司签订《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所有协议应予撤销。3.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签订《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的目的在于通过掌握90%的股权实现对维客公司的绝对控制权，由于章可林、何海跃隐瞒真相，导致万泰公司产生重大误解，该两份协议应予撤销。4.万泰公司已将140万首期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章可林、何海跃，一审法院将该140万元认定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万泰公司代维客公司向案外人宁聚公司偿还债务11.9925万元，依约应当由章可林、何海跃按各自股权比例返还。
被上诉人章可林答辩称：1.《变更协议》对章可林代持可为、刘长杰股权的情况明确载明，且协议签订时，可为已经是万泰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万泰公司理应对上述股权代持事实知晓，故章可林、何海跃在向万泰公司转让维客公司股权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万泰公司也构不成重大误解。2.万泰公司关于其受让章可林、何海跃股权的目的在于持有维客公司90%股权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万泰公司对股权代持的法律风险应属明知，在此情况下，其仍未要求在协议中注明绝对控股的目的，说明万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3.案涉140万元系章可林、何海跃向维客公司借款，而非万泰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4.向宁聚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万泰公司可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主张。
原审第三人维客公司答辩称其同意万泰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可为、刘长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依法可予确认。
二审诉讼中，万泰公司述称，《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针对的是同一事实，内容相辅相成，均系协议签订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此后各方实际按《变更协议》履行，故两者出现不一致时，应以前者为准。章可林述称，《变更协议》为其本人手书，认为两份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具有法律效力，因《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在后，且对股权价格有所约定，因此两者内容不一致时，应以后者为准。二审庭审中，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均认可通过《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可以确定：90%股权总价为270万元，万泰公司受让章可林的股权的价款为225万元，受让何海跃股权的价款为45万元，应付首期转让款为140万元。
关于对《变更协议》第1条所载“章可林75%（含代持可为30%、刘长杰20%）”的理解，万泰公司述称其知晓“代持”的情况，但当时误以为章可林已取得可为、刘长杰的授权。对此章可林、何海跃不予认可，认为可为当时是万泰公司主要股东之一，且案涉股权转让是可为牵线促成的，万泰公司对代持的真实情况不可能不知情。二审中，对于通过持股90%以达到对维客公司绝对控制的目的，万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章可林、何海跃亦不予认可。
另查明，本案一审本诉受理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同年7月10日，刘长杰、可为又向一审法院提起（2013）雨商初字第274号案、275号案的诉讼（以下简称274号案、275号案，即分别为本院1346号案、1347号案的一审诉讼），主张2013年1月20日两人分别与章可林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3年9月5日，在274号案、275号案一审合并开庭庭审中，可为述称，其对章可林、何海跃与万泰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情况有所了解，但并不同意，认为属于非法转让。本案二审庭审中，万泰公司对于2013年1月28日案涉《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签订时可为仍系万泰公司股东以及当时能够与可为取得联系的事实不予否认。
关于万泰公司已付140万元的性质，万泰公司称系其按照《变更协议》的约定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因章可林、何海跃当时对外负有债务，不便将该140万元直接付给两人，故应两人要求，才有该协议第2条、第4条的约定。章可林、何海跃不认可万泰公司的意见，称当时万泰公司对维客公司的状况存在顾虑，故各方约定将140万元先付至维客公司账户，并由维客公司借给章可林、何海跃两人。章可林、何海跃同时认可以下事实：当时其两人对外负有债务；两人收到款项后未付利息，一年借期届满后未还本金；协议所涉冯尚武款项40万元系协议签订前维客公司所欠。
二审中，章可林、何海跃对维客公司欠付宁聚公司货款11.9925万元以及该欠款发生于2013年1月28日之前的事实均予认可。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部分的效力均无异议。万泰公司对一审判决将属可为、刘长杰的股权判令直接恢复变更至可为、刘长杰名下不持异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卷宗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订立过程是否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应否撤销；2.万泰公司已付140万元款项性质是股权转让款还是借款；3.万泰公司代维客公司向宁聚公司偿还的11.9925万元应否在本案中处理。
本院认为：2013年1月28日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签订的《变更协议》及同日分别与章可林、何海跃签订的《转让协议》针对的是同一事实，协议内容均系案涉股权转让关系的组成部分，不应分割处理。《变更协议》中涉及案外人权利义务的部分，相关方固然可予另行主张，但其中关于本案当事人股权转让的部分，应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认为《变更协议》非本案诉争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根据《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确认：各方约定章可林、何海跃向万泰公司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270万元，其中章可林转让价款为225万元，何海跃转让价款为45万元，万泰公司应付首期转让款为140万元。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章可林与万泰公司之间就原属可为、刘长杰合计153万元股权的转让无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章可林与万泰公司之间余下72万元及万泰公司与何海跃之间45万元股权转让的效力，本院认为，《变更协议》签订时，原属可为、刘长杰的股权在工商登记中虽已变更至章可林名下，但协议对章可林代持该部分股权的情况已经予以明确标注，表明章可、何海跃林并无欺诈故意。万泰公司在明知存在代持的情况下，应当并且有条件对代持股份的情况予以核实确认，现其未尽必要的谨慎义务却以对方存在欺诈及其自身产生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全部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万泰公司的这一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中，可为、刘长杰均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未对原属章可林、何海跃股权的转让提出异议及主张优先购买权，故一审法院认定章可林向万泰公司转让其本人持有的72万元股权及何海跃向万泰公司转让45万元股权有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有效部分的股权转让，万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章可林、何海跃支付价款，即应向章可林支付72万元、向何海跃支付45万元，金额合计117万元。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变更协议》与《转让协议》系同一天签订，虽然《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在后，但前者为章可林本人手书，后者为格式打印文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亦按《变更协议》的约定予以履行，印证了各方当事人对《变更协议》存在真实的缔约合意，故在案涉股权转让关系中，在两份协议约定不一致时，应以《变更协议》中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款作为确定缔约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变更协议》对首期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均有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万泰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将140万元付至协议指定的维客公司账户，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首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章可林、何海跃否认万泰公司已支付首期转让款，认为万泰公司已付的140万元系其两人向维客公司的借款，但章可林、何海跃对借款合意的解释不合常理，且之后亦无实际还本付息的行为，故本院综合所涉协议的内容和双方对协议条款的解释，认定万泰公司已付140万元的性质是首期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万泰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117万元，已付140万元。由于《变更协议》仅约定了首期转让款的支取方式，并未约定该140万元在章可林、何海跃之间的分配比例，故对于万泰公司多付的23万元，应由作为乙方的章可林、何海跃共同返还。现万泰公司请求章可林、何海跃按照8：2的比例返还，未加重章可林、何海跃的责任，依法可予确认。故就万泰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定章可林应向万泰公司返还18.4万元（23万元×80%），何海跃应向万泰公司返还4.6万元（23万元×20%）。履行上述返还义务后，章可林、何海跃可就相互间最终责任承担比例另行处理。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股权转让的基础上对目标公司债权债务作出安排，是股权转让商事活动中常见的情形，该安排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遇有纠纷的，应当与股权转让纠纷一并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万泰公司与章可林、何海跃之间就维客公司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债务纠纷不予理涉，没有依据且徒增讼累，应予纠正。对于维客公司对宁聚公司欠款11.9925万元及该欠款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前的事实，章可林、何海跃均予认可，万泰公司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证明了其于2013年4月17日已向宁聚公司支付11.9925万元的事实，故本院依法对万泰公司代维客公司向宁聚公司偿还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变更协议》第3条的约定，该11.9925万元债务应由章可林、何海跃共同承担。同样由于万泰公司要求两人按8：2的比例承担，基于上述相同的理由，本院认定就该笔11.9925万元款项，章可林应向万泰公司支付9.594万元（11.9925万元×80%），何海跃向万泰公司支付2.3985万元（11.9925万元×20%）。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后，章可林、何海跃可就相互间最终责任承担比例另行处理。
对于一审法院将转让无效的股权直接恢复变更至可为、刘长杰名下的判决内容，万泰公司在二审中表示不持异议，章可林、何海跃及原审第三人可为、刘长杰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万泰公司要求变更维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反诉意见，一审法院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系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确认。
综上，万泰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商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二、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商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章可林向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的股权中，属可为、刘长杰所有的价款合计为153万元部分的股权转让无效；
四、章可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18.4万元、支付沈阳万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南京维客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偿还的欠款9.594万元，两项合计27.994万元；
五、驳回章可林一审本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00元，由章可林负担；一审反诉费8072元，由万泰公司负担6215.44元，由章可林负担185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72元，由万泰公司负担25311.44元，由章可林负担7560.56元；章可林已预交29800元，应补交9417.12元（该款已由万泰公司预交，经万泰公司同意，由章可林给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加付给万泰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湧
审 判 员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