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男，194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4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4（王某1父亲），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王某2，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王某2父亲），住址同上。
上诉人王某4因与被上诉人闫某、张某、王某3、原审原告王某1、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闫某、张某、王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遗嘱应认定无效。本案中，闫华和、闫振华系闫金萍亲属，遗嘱上闫金萍的名字系闫华和代写，因此，不能排除遗嘱有伪造的可能，且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王某4系闫金萍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遗嘱内容侵犯了王某4应享有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闫振华不是利害关系人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2.假设遗嘱有效，因王某4与闫金萍共同生活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给加油站添附和改造了部分设施设备，上述财产不属于闫金萍个人财产，不能由王某3依据遗嘱一并继承。
王某3辩称，1.闫金萍生前所立遗嘱为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见证人、代书人及代笔人均出庭作证证实了遗嘱的真实性，因此，王某4主张遗嘱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2.王某3提交的王某4与闫金萍生前通某可以证实，涉案加油站无论是在王某4同闫金萍结婚以前还是在结婚以后，闫金萍都曾明确表示待其过世后加油站归王某3一人所有；3.闫金萍生前起诉王某4的离婚案件中，王某4亦承认加油站是闫金萍的婚前个人财产而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某、张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某2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王某4、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无棣县水榭花都27号楼1-401�楼房一栋和位于无棣县信阳乡郭来村路西信阳乡花园加油站一处及附属房屋；2.婚后债务依法分割；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4系闫金萍之夫，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原告王某1系王某4与闫金萍之女，原告王某2系王某4与其前妻李文芝之女（王某4和李文芝于2001年8月9日离婚），被告闫某系闫金萍之父，被告张某系闫金萍之母，被告王某3系闫金萍与其前夫之子。闫金萍于2016年9月18日因病死亡。闫金萍生前经营位于无棣县信阳镇郭来村路西的无棣县信阳乡花园加油站，系该加油站法定代表人。该加油站于2000年7月18日进行工商登记，经营单位类型为个人独资，后于2009年10月27日注销登记。2012年6月20日闫金萍将上述加油站出租给山东京博新能源控股发展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20年，年租金为含税价前十年22万元/年，后十�23万元/年。王某4与闫金萍结婚后，在无棣县信阳乡花园加油站修建砖结构平房9间、钢结构仓库一间。闫金萍于2016年9月3日由其侄子闫振华代书立下遗嘱，遗嘱内容为：位于无棣县信阳镇郭来仪村、大济路以西的加油站一处由王某3继承。闫金萍由其哥哥闫华和代写姓名，闫金萍在姓名上按捺手印。许永江、郝井军、王栋作为遗嘱见证人签字。审理中，王某4、王某1、王某2辩称遗嘱中闫金萍名字上的手印非其本人捺印，并提出对此进行痕迹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亦未缴纳鉴定费并办理相关鉴定手续。王某4与闫金萍婚后购买位于无棣县水榭花都小区27号楼3单元401室楼房一处及车库一间。因购买该楼房，王某4与闫金萍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借款136000元，借款期限为10年，并以上述楼房进行抵押。因王某4与闫金萍不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提起诉讼，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鲁1623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与王某4、闫金萍2010年6月20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二、王某4、闫金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行无棣支行借款本金69297.67元、利息1708.38元，并承担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王某4、闫金萍二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若王某4、闫金萍未按以上判决第二项规定的内容履行或履行不符合规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对涉案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超出债权的部分，归王某4、闫金萍所有；案件受理费788元，由王某4、闫金萍负担。该判决现已生效，�某4、闫金萍未履行判决义务。王某4于2003年7月1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保险（分红型）一份，于2003年9月3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县支公司投保祥瑞终身保险一份。王某4利用其自身投保的上述人身保险及其女儿王某1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县支公司投保的国寿鸿运少儿两全保险（分红型）、国寿英才少儿保险（99版）贷款本息合计130431.70元，至今尚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通过庭审调查，双方争执的本案焦点问题有以下几个：一、关于继承人的确定问题。原告王某4作为闫金萍的丈夫，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3作为闫金萍的子�，均系闫金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具有合法的继承资格。原告王某2系王某4与其前妻李文芝之女，二人于2001年8月9日诉讼离婚时，法院判决王某2由王某4直接抚养。王某4与闫金萍再婚时，王某213周岁，其后王某2跟随其二人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规定，王某2自未成年时即开始跟随王某4与闫金萍共同生活，与闫金萍形成扶养关系，故王某2作为闫金萍的继女，亦系合法继承人。被告闫某、张某作为闫金萍的父母，系闫金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规定，因闫某、张某没有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视为其接受继承，亦系闫金萍的合法继承人。综上，王某4、王某1、王某2、闫某、张某、王某3六人均可作为闫金萍的合法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二、关于遗产的范围问题。被继承的财产应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位于无棣县信阳镇郭来村路西的无棣县信阳乡花园加油站一处系闫金萍生前置办，并登记于其名下。闫金萍曾于2016年3月15日提起诉讼，诉请法院判决与王某4离婚，在庭审调查中，闫金萍主张涉案加油站系其婚前个人财产，王某4对此无异议。王某4主张其与闫金萍婚后，共同对加油站进行了修缮，但其仅提交书面证言，相关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询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该书面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某4提交的闫金萍与山东京博新能源控股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虽有其作为财产共有人的签字，但该租赁合同签订在�，闫金萍提起离婚诉讼在后，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效力不能对抗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及王某4在离婚诉讼中自认的财产权属、分割意见效力。故涉案加油站应认定为闫金萍的婚前个人财产。闫金萍与王某4婚后购买了位于无棣县水榭花都小区27号楼3单元401室楼房一处及车库一间，并在花园加油站后修建了平房九间、钢结构仓库一间。以上财产的一半价值均系闫金萍的遗产，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双方庭审中主张煤场及上面附属房屋、汽车、地磅、变压器、人寿保险现金价值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因王某4、王某1、王某2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对上述财产进行分割，且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对诉讼请求不予变更，闫某、张某、王某3亦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将上述财产列为闫金萍的遗产分割范围。王某4利用其和王某1投保的人身保险，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县支公司借款的本金90000元及利息，及因购买位于无棣县水榭花都小区27号楼3单元401室楼房一处及车库一间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借款本金69297.67元及利息均系发生于王某4与闫金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其二人的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规定，以上借款本息的一半应作为闫金萍的债务由各继承人共同负担。王某3主张闫金萍欠李某的钱应作为闫金萍债务由继承人分担，因庭审中证人李某明确表示该款项系其出借给王某3，王某3提交的证据不足，亦无法充分证实李某与闫金萍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闫金萍的遗产范围为：位于无棣县信阳镇郭来村路西的无棣县信阳乡花园加油站一处，位于该加油站后平房九间、钢结构仓库一间，位于无棣县水�花都小区27号楼3单元401室楼房一处及车库一间；各继承人应负担的闫金萍债务有：因购买位于无棣县水榭花都小区27号楼3单元401室楼房一处及车库一间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借款本金69297.67元及利息的一半，以王某4名义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县支公司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的一半。三、关于遗嘱的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中，闫金萍所立遗嘱由其侄子闫振华代书，系代书遗嘱。庭审中，王某4、王某1、王某2提出王某3提交的闫金萍遗嘱属于伪造，并申请对遗嘱中闫金萍所捺手印进行鉴定，但并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缴纳鉴定费、办理相关鉴定手续，视为其对鉴定申请的放弃，且王某4、王某1、王某2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闫金萍生前患有运动神经元病，根据病历记载，其在发病后期肢体行动不便、书写困难，故闫金萍在签名上按捺手印应视为其对代书遗嘱的认可。因此，对闫金萍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某4、王某1、王某2主张代书人闫振华系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代书人、见证人。根据法律规定，代书人作为遗嘱见证人之一，之所以不能是继承人的利害关系人，是为了促使遗嘱人审慎为意思表示防止他人伪造变造、篡改遗嘱的目的，为了充分保证遗嘱的真实性，确保遗嘱体现遗嘱人处分自己死后遗产的真实意思不侵犯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代书人闫振华系闫金萍的侄子，是继承人闫某、张某的孙子，与以上两继承人确属亲属关系，但王某3所提交的涉案遗嘱内容为闫金萍将登记于其名下的加油站一处由王某3继承，闫振华作为遗嘱的见证人、代书人，若法院认定该遗嘱有效，则闫某、张某作为闫金萍的继承人无法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该加油站财产份额，闫振华作为闫某、张某的孙子，其可预期利益会受损失，而若法院认定该份遗嘱被无效，则闫振华的可预期利益会增加。可见，该份遗嘱对于闫振华不利而非有益，因此不能认定闫振华系遗嘱利害关系人，其可以作为闫金萍遗嘱的见证人、代书人，王某4、王某1、王某2主张闫振华作为代书人存在瑕疵、遗嘱因此无效的辩解意见不成立。同时，王某3提交的闫金萍生前与王某4的聊天录音显示，闫金萍生前亦明确表示涉案加油站由王某3继承。该录音与遗嘱相互印�，予以确认。综上，闫金萍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四、关于遗产的具体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因闫金萍生前立有遗嘱，明确将其个人所有的位于无棣县信阳镇郭来村路西的无棣县信阳乡花园加油站一处由王某3继承，故对于加油站的继承应遵照闫金萍生前所立遗嘱办理，即由王某3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位于无棣县信阳乡花园加油站后平房九间、钢结构仓库一间的一半价值，及位于无棣县水榭花都小区27号楼3单元401室楼房一处、附带车库一间的一半价值由王某4、王某2、王某1、王某3、闫某、张某继承，各占十二分之一份额。因购买位于无棣县水榭花都小区27号楼3单元401室楼房一处及车库一间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借款本金69297.67元及利息的一半、以王某4名义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县支公司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的一半属于闫金萍的生前债务，应各继承人各负担十二分之一。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无棣县信阳镇郭来村路西的无棣县信阳乡花园加油站一处（现出租于山东京博新能源控股发展有限公司）由被告王某3继承所有；二、位于无棣县信阳镇郭来村路西的无棣县信阳乡花园加油站后的平房九间、钢结构仓库一间由�告王某4、王某1、王某2与被告闫某、张某、王某3共同所有，其中原告王某4享有以上房屋十二分之七的产权份额，原告王某1、王某2与被告闫某、张某、王某3各享有以上房屋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三、位于无棣县水榭花都小区27号楼3单元401室楼房一处及车库一间由原告王某4、王某1、王某2与被告闫某、张某、王某3共同所有，其中原告王某4享有该房屋十二分之七的产权份额，原告王某1、王某2与被告闫某、张某、王某3各享有该房屋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四、因购买位于无棣县水榭花都小区27号楼3单元401室楼房一处及车库一间在中国工商银行无棣支行借款本金69297.67元及利息、以原告王某4名义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县支公司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由原告王某4、王某1、王某2与被告闫某、张某、王某3共同负担，其中由原告王某4负担该债务十二分之七的份额，原告王某1、王某2与被告闫某、张某、王某3各负担该债务十二分之一的份额；五、驳回原告王某4、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1620元，由原告王某4、王某1、王某2与被告闫某、张某、王某3平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中的证人证言、通某、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涉案遗嘱的内容系闫金萍生前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由于闫金萍在立遗嘱时身体状况较差，已无法正常书写，因此，其未能在遗嘱上亲自签名属客观不能，其在他人代写的“闫金萍”名字上按捺手印的行为应视为与亲自签名具有同等效力；闫振华虽作为“代书人”身份书写遗嘱内容，但由于闫振华不属于本案遗产的法定或遗嘱继承�，其“代书人”身份与“见证人”身份并无区别，即本案中亦可将闫振华视为见证人，其代为书写遗嘱内容的行为亦可视为见证人代为书写遗嘱内容。再者，由于涉案遗嘱仅涉及部分遗产，闫金萍生前其他个人财产仍可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因此，涉案遗嘱对部分遗产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涉案代书遗嘱系闫金萍生前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王某4主张涉案加油站上添附有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由于王某4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添附设施或设备的名称、数量、出资来源和现存价值，且在2016年（王某4主张的添附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以前）与闫金萍的离婚诉讼案中对闫�萍陈述涉案加油站系婚前个人财产的主张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王某4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加油站上添附有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其可在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王某4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珍
审判员 王守亮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