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汉族，库尔勒商通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陶刚，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明，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雪瑞，男，汉族，新疆福寿陵园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代理人：张晓红，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骁，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库尔勒商通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火车东站货场东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刚，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明，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琴，女，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陶刚，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明，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军与被上诉人石雪瑞、原审被告李琴、库尔勒商通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通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二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军、原审被告李琴及商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刚、郑明，被上诉人石雪瑞的委托代理人刘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8月22日，石雪瑞（甲方）、李军（乙方）、商通公司（丙方）及任小强（丁方）签订《债务转移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二条第四项约定：如乙方、丙方按照本协议履行还款责任，只需向甲方偿还900万元，即只承担甲方的900万元债务。乙方、丙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并履行解除查封和股权变更手续后十八个月内支付500万元，在库尔勒项目经营盈利时再支付400万元。后因李军、商通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石雪瑞支付转让款500万元，石雪瑞将李军、商通公司及李琴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2011年9月27日，该院作出（2009）乌中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7年8月22日，石雪瑞、李军、商通公司及任小强签订的《债务转移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系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同时查明，李军与李琴系夫妻关系。该案判决：一、李军给付石雪瑞500万元；二、李军给付石雪瑞利息358333元；三、商通公司、李琴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军、商通公司、李琴对上述判决不服，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2）新民二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9）乌中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查清的事实，同时确认：1、《债务转移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9款约定：甲方在取得500万元及可能取得盈利后的400万元以后，对丙方及丙方库尔勒项目有关的事宜，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并保证由铁路法院执行的由丙方承担的银行贷款不得影响丙方，否则，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责任。2、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07年8月20日作出（2007）乌中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2007）乌中执字第4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商通公司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乌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11961454.04元债务；于2007年11月26日作出（2007）乌中执字第64号民事裁定、（2007）乌中执字第64—1号执行通知，要求商通公司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乌中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并裁定冻结、划拨商通公司的存款12849458.29元。上述法律文书于2011年5月向商通公司送达。2011年5月24日，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向库尔勒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库尔勒市国土资源管理局送达了（2007）乌中执字第49号、第64号民事裁定、（2007）乌中执字第49号、第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对商通公司的相应不动产予以查封。3、2007年4月28日，李军、李琴《夫妻财产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的婚前大额财产状况；二、婚前、婚后财产的约定；三、婚前债务的负担。新疆铭正律师事务所于2007年4月30日出具了《律师见证书》。该判决书亦确认《债务转移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为虽然李琴不是协议书当事人，但是石雪瑞基于李军和李琴的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要求李琴对李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他法律的规定，并认定李军在本案中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李军、李琴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9月19日，自治区高级法院作出（2012）新民二终宇第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石雪瑞和商通公司、李军及李琴对《债务转移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四项中约定的“在库尔勒项目经营盈利时再支付400万元”，库尔勒项目是指库尔勒农产品市场即龙山市场均予以认可。商通公司、李军及李琴提出对商通公司经营盈利的情况予以鉴定的申请，石雪瑞亦提出对商通公司经营的库尔勒龙山市场项目是否盈利、龙山市场项目2013年l2月31日的财务状况、2007年至2013年年度的经营成果进行审计。因《债务转移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支付条件为“库尔勒项目经营盈利时再支付400万元”，库尔勒项目经营是否盈利是本案诉争的焦点，鉴定及审计结论对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有重要影响，故原审法院对石雪瑞、商通公司、李军及李琴提出的审计事项予以准许。法院委托新疆宏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以下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性的事项进行审计：1、商通公司经营的龙山市场项目是否盈利；2、龙山市场项目2013年12月3l的财务状况；3、龙山市场项目2007年至2013年每年度的经营成果。2014年10月13日，鉴定单位向法院作出《退案申请》，内容为：因被告不提供财务资料，造成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现我单位申请退案。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一、关于李军向石雪瑞支付剩余400万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009）乌中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新民二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确认了《债务转移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判令李军向石雪瑞支付500万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四项约定：“如李军、商通公司按照本协议履行还款责任，只需向石雪瑞偿还900万元，即只承担石雪瑞的900万元债务。李军、商通公司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并履行解除查封和股权变更手续后十八个月内支付500万元，在库尔勒项目经营盈利时再支付400万元”，李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条件成就时支付剩余的400万元。石雪瑞、商通公司、李军及李琴均认可库尔勒项目是指商通公司的龙山市场。石雪瑞、商通公司、李军及李琴均对龙山市场是否盈利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对龙山市场是否盈利委托新疆宏业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因商通公司、李军及李琴不提供商通公司相关财务资料，致使受托鉴定机构向法院退卷。在此情况下，关于商通公司库尔勒项目龙山市场是否盈利、李军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原审法院认为：1、石雪瑞系债权人，李军系商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支付400万元的债务人。对债权人石雪瑞来讲，商通公司库尔勒项目的相关财务凭证及财务资料，其均无法提供和掌握，且由于双方利益存在冲突，应当由李军及商通公司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商通公司库尔勒龙山市场是否盈利的主要举证责任。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商通公司有提供相关财务资料的义务，应当向审计机构提供商通公司相关财务资料，商通公司不提供相应资料，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无法得出鉴定结论，对此，商通公司、李军及李琴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石雪瑞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商通公司库尔勒项目龙山市场已经建设完毕，现正常经营。4、商通公司、李军及李琴抗辩商通公司尚有债务在法院强制执行，故商通公司没有盈利。原审法院认为，商通公司虽有债务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但执行法院亦没有作出商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认定，故由此并不能证明商通公司库尔勒项目没有盈利。5、关于李军、商通公司及李琴提供的审计报告、会计报表及纳税申报表的证明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财务凭证不能证明库尔勒项目没有盈利。综上，认定李军向石雪瑞支付400万元的约定条件已经成就。李军应当向石雪瑞支付剩余的400万元。第二、李军是否应当向石雪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石雪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条件成就的明确时间，故其主张李军支付自2009年6月30日开始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商通公司、李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1、商通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表示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石雪瑞主张商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李琴虽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但石雪瑞基于李军与李琴的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要求李琴对李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李琴在本案中亦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石雪瑞与李军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李军、李琴之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石雪瑞明知此约定的事实，故李军在本案中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2009）乌中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新民二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生效判决书已认定李琴及商通公司对上述李军应承担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一、李军向石雪瑞支付400万元；二、商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石雪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60元，由李军、商通公司及李琴负担37528.08元，石雪瑞负担8631.9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军不服上诉称，本案涉及的400万元债权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款，其所附条件为“在库尔勒项目经营盈利时”，该条件是否成就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以库尔勒项目经营是否盈利需要通过鉴定确认，而上诉人未提供财务资料，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无不配合鉴定之行为，并无鉴定人员通知我公司提供财务资料但我公司拒不配合的证据。其次，我公司提供了审计报告、会计报表及纳税申请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公司未盈利之事实。原审以举证不能为由判决商通公司败诉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雪瑞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石雪瑞答辩称，一、李军认为自己履行了配合鉴定义务的说法不成立。鉴定单位出具的退案申请的证明力高于李军自己的口头陈述。李军及商通公司在提出鉴定后一年多时间里未提交财务资料，在鉴定单位向法院退回鉴定后方提交审计报告、会计报表等，说明商通公司不是无法提供资料，而是为了避免鉴定结果对其不利故意拒绝提供。对债权人石雪瑞而言，其无法提供商通公司库尔勒项目是否盈利的相关财务资料，李军系商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负有证明上述问题的主要举证责任。在李军及商通公司不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原审以举证不能为由判令其败诉合法有据。二、原审案卷中的材料能够反映龙山市场项目处于盈利状态。1、龙山市场经营现状照片能够反映市场内的物流公司、宾馆、大型停车场车水马龙、一片繁忙的景象，市场不盈利有悖常理。2、龙山市场最主要的资产为70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数万平方米的物业，抛开经营利润不谈，自2007年至今仅土地和房产的升值也是盈利。3、李军和商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表明，2009年底，商通公司资产总额6718.10万元，负债总额2469.71万元，所有者权益4248.39万元，而商通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1000万元，如没有盈利这些财务指标从何而来。三、从商业诚信的角度而言，李军的上诉同样不能成立。由于李军与石雪瑞曾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对石雪瑞的900万元债权约定为18个月后李军偿还500万元，项目盈利后偿还剩余400万元，但从2007年至2015年的八年里，李军分文未还。即便是500万元债权在2012年取得终审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后，石雪瑞至今也未拿到分文偿还。李军对900万元负债多年不还，而其公司经营规模及效益不断增长，石雪瑞的合法债权长期不能得到实现，法律公平无法彰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李军及商通公司提供了《库尔勒商通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该报告是库尔勒联鑫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受商通公司委托对商通公司财务报表审计后发表的审计意见。该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商通公司资产总额7141.26万元，负债总额2913.68万元，所有者权益4227.58万元。 本院认为，所有者权益指企业资产扣除负债后由所有者享有的剩余权益。包括实收资本（或股本）、资本公积、盈余公积和未分配利润。所有者权益是企业投资人对企业净资产的所有权。它受总资产和总负债变动的影响而发生增减变动。所有者权益包含所有者以其出资额的比例分享企业利润。李军及商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反映，至2012年12月31日，商通公司所有者权益达4227.58万元。该数据表明，商通公司处于盈利状态。上诉人二审当庭陈述商通公司只经营库尔勒龙山市场项目，没有其他经营项目，则商通公司的盈利来自库尔勒龙山市场项目的盈利。双方当事人在《债务转移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在库尔勒项目经营盈利时再支付4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李军及商通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向石雪瑞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 《债务转移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另案诉讼过程中达成的和解，是双方慎重考虑、充分协商的结果。“在库尔勒项目经营盈利时再支付400万元”的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债权人石雪瑞基于协议签订时龙山市场项目正处于投资建设阶段，资金需求量大，考虑到债务人的偿债能力而给予的履行期限的宽延。在协议订立数年后，龙山市场已正常经营，李军及商通公司具备一定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并将该条款作为逃避债务的理由，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代理审判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李 李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倪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