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4刑终125号
原公诉机关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荣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哥拉梅农盖项目部职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千绪、刘兴燕，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荣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作出（2016）鲁1402刑初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严荣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严荣华，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安哥拉共和国当地时间2015年9月7日23时许，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严荣华在安哥拉共和国宽多库班戈省梅农盖市项目部，因琐事与同事山东省德州市国棉厂居委会顺河西路国棉厂宿舍26号楼29号居民方某（男，1976年2月2日出生）发生言语争执并殴斗，期间，被告人严荣华持木棍将方某打倒在地，致方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方某系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严荣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审理期间，被告人严荣华的亲属对被害人方某的近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近亲属对严荣华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作案工具的照片3张，证实作案工具方木棍的特征。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德州中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冯某代被告人严荣华到公安机关投案，及本案的受理情况。
2、德州中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证实被告人严荣华愿意自动投案，该公司向公安机关申请报案等情况。
3、转移材料通知书2份、资料移交清单，证实案发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安哥拉经理部相关人员将本案的有关案件材料递交给安全部第五局、安全部第五局又经山东省公安厅将本案的有关案件材料转交本案侦查机关的事实。
4、现场照片6张，结合被告人严荣华的供述，证实严荣华故意伤害被害人方某现场的情况。
5、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将证人董某所持被害人方某被打现场的监控进行考录并刻盘备份的情况。
6、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安哥拉经理部出具的死亡事件的报告2份、事故现场草图、现场照片、被害人方某照片3张，结合证人证言、被告人严荣华供述，证实被害人方某与严荣华在案发当晚多次发生争吵，后又持方木械斗，致使方某头部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案发现场等情况。
7、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安哥拉经理部出具的说明、遗体运输合同，证实被害人方某尸体被防腐处理后，其遗体被运送回国的情况。
8、安哥拉共和国司法和人权部国家注册局总局和公证处综合服务部门声明，证实被害人方某的死亡证明完整版副本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9、安哥拉共和国宽多库邦戈省省政府省医院门诊部医疗报告、安哥拉医师协会声明，证实被害人方某被该部最终诊断为：颅脑部创伤，物理打击引起的脑挫裂伤。
10、安哥拉共和国内务部宽多库邦戈省国家警察局梅农盖市警察局正式笔录，证实被害人方某曾与人发生肢体冲突，被嫌疑人用木棒击打头部后死亡，死者被送往医院后，医生曾全力施救，但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11、安哥拉共和国民事登记宽多库邦戈省民署登记处第237号死亡登记、安哥拉共和国司法和人权部国家登记和公证司综合服务局声明、安哥拉共和国民事登记宽多库邦戈省民署登记处第237号死亡登记，证实被害人方某死亡原因为：其他，颅脑创伤等情况。
12、安哥拉共和国民事登记宽多库邦戈省登记处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方某死亡原因为：头骨内伤等情况。
13、安哥拉共和国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方某由于身体殴打，头骨和脑部外伤而心脏停止，呼吸停止等情况。
14、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北京外国语大学毕业证书复印件，证实世纪尚才国际翻译（北京）有限公司、翻译人员具有从事葡萄牙语翻译的资格。
15、德州市公安局车站街派出所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严荣华在赴安哥拉工作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16、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于2015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严荣华回国投案的情况。
17、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严荣华出生于1968年4月27日，作案时具有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等基本情况。
（三）证人证言
1、冯某证实，其是德州中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被害人方某是其公司的员工，其受公司委托到公安机关报案：安哥拉当地时间2015年9月7日晚，其公司派遣到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安哥拉夸纳瓦莱燃油电厂项目部的厨师方某因为矛盾和十三局的员工严荣华打了起来，后方某被严荣华打伤，当天夜里方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公司董某经理让其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严荣华本人要求回国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当天晚上就到北京机场的情况。
2、朱某证实，2014年11月13日，其被委派到安哥拉梅农盖区域项目部负责干木工，后项目部安排其接替负责工地的安保和种菜。其与被告人严荣华、被害人方某都是安哥拉梅农盖区域项目部的同事，都住在一个营地，严荣华是项目部的后勤主任负责项目部的后勤业务，方某于20多天前由项目部电厂厨师调到其项目部干厨师，归严荣华管理。安哥拉时间2015年9月7日晚10时左右，其在营地第一排简易房自己的宿舍，听到后边一排有中国员工吵架的声音，其朝吵架的方向走到了第二排房子看到项目部的电工芦师傅站在自己的宿舍门口，严荣华和方某在屋里争吵。当天晚上，他二人都喝酒了，两个小时之前他们在小餐厅门口还争吵过一次，其进屋站在两人中间想将二人分开未果，其劝严荣华跟其回去喝茶，其让芦师傅送方某回宿舍睡觉，因其与芦师傅都穿着拖鞋使不上劲没能将二人分开。后二人互相拉着往后边放木头的场地走，其喊芦师傅抓紧把拖鞋换下来，芦师傅换了鞋去喊人了，其跑回宿舍换拖鞋后往后边放木头的场地走，到了场地前的大铁门前时其听到方木碰撞发出“当”的声音，其跑过去看到严荣华站在左侧，右手里拿着一根七八十公分长，横截面5cm×10cm的木方长棍，方某右手里也拿着一根一米来长的木方长棍，只见方某拿着木棍往后倒下，等他完全倒地时其已跑到他的身旁，看见他的嘴里和下巴偏右的地方都流血了，严荣华冲着方某说“你起来啊，装什么，起来接着打”，其一听严荣华还想打，就将他的木头抢了过来，并用右脚把方某手中的木头给踢开，后其拉着严荣华回其屋里，走时方某还发出大声呼气的声音，严荣华到屋里后把裤腿撩起来让其看，其看到他的腿上有个被打的印记，严荣华喝了一口水让其叫着一个安哥拉的保安把方某抬回屋里，说着二人就一块回到方某躺着的地方去看他，因有大探照灯照明，其能清晰的看到方某还在那里躺着，和刚才离开时不同，他的手臂伸开了，嘴里和下巴还是一直往外流着血，同时听到方某发出打呼噜的声音，严荣华过去抱起方某的头，芦师傅和保安小杨也过来了，小丁和赵勇经理也来了，赶紧找了辆皮卡车将方某抬到车上，小杨在后排座上抱着方某的头、张波和芦师傅坐在车的正副驾驶上、其和赵勇经理上了后边的车斗上，一起去了俄罗斯大夫家，大夫给方某嘴上缝了七针，方某也没什么反应，还是呼呼睡觉，大夫清理他嘴里的血时，方某大声说了一声“行了”，然后接着不说了，后又将方某拉着回营地。赵勇经理安排方某在小杨那里睡觉，让小杨看着他，在小杨床上方某一个劲的翻身，只是打呼噜但是不说话，看上去挺难受的样子，过了近一个小时方某呛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带血块的凝血，后赵总过来观察了两三分钟说不对劲，方某的呼吸时间明显加长了和正常人不一样了，其捏他的肩膀、压胸口的位置并大声喊他均没反应。赵总出去了，一会儿他和严荣华一块回来的，严荣华一看情况也不大好就开始对方某进行人工呼吸。赵勇把张波也叫来开车送方某直接去大医院，其和严荣华在后排座上抱着方某，方某还是打呼噜但声音明显比以前小了。到了医院大夫给他做人工呼吸，做了一会儿后，大夫扒开方某的眼睛看了看，说人不行了已经死了。严荣华这时哐的一声跪在了俄罗斯大夫面前乞求他再救救，大夫摇头表示无法抢救了，严荣华一听用头撞击门，撞的挺厉害，俄罗斯大夫在他头上缝了几针，后赵经理怕严荣华想不开让其、张波、小杨几个轮流看着严荣华，他给项目部的领导汇报的情况。
3、张某证实，其是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机电安装分局阿尔及利亚光伏项目三标副经理。安哥拉时间9月7日下午6点左右，因为其要回国办理退休，被害人方某和被告人严荣华回国休假，其单位在安哥拉梅农盖项目部的餐厅里为他们搞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当时参加的有其、方某、严荣华、赵勇总经理、副经理总工刘星、芦某、刘某等共十多人。大约晚上8点半时，其和刘星提前到单位的卡拉OK室唱歌去了，约8点50分其回房间休息。9月8日凌晨1点30分左右，其听到外面有车的动静，出来后没看到有车，凌晨2点多其又听到房间外面有皮卡车响动，其从房间出来看，赵勇开车过来给其说出事了，严荣华用棍子将方某给打死了，方某在医院里已经不行了。其将刘星叫起来后和赵勇一起开车到了梅农盖的医院，其看到方某在抢救室里躺着，当时在医院里面过来两个黑人要将方某推走，其拦下将方某身上的毡布撩开看了看，其看见方某的嘴下巴缝的有针，他确实没有生命迹象了，其让医院的黑人将方某推到太平间。后其给单位领导“安总”汇报，约四五个小时，“安总”过来后，专门安排一个小组处理该事。在当地时间9月8日上午10时许，将方某在医院太平间抬出来想转到军区医院，其抬方某时，方某的嘴里面开始向外流血。在医院回来，其到方某和严荣华打仗的地方看，其当时在现场看到有方木，严荣华使用短的方木，5cm×10cm的方度，约有一米长，方某使用的方木是5cm×5cm的方度，约1.5米的长度，其在现场拍摄了照片，让单位组织了几个人一直看着严荣华，后经卢安达转迪拜坐飞机回国，直接将严荣华转到德州市公安局的情况。
4、吴某证实，其是被害人方某的妻子，其丈夫于2014年6月15日跟随德州中鲁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到安哥拉务工，平时做厨师，其同意对其丈夫的尸体解剖的情况。
5、董某证实，其是德州中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平时在德州上班，2015年9月7日夜里其单位派往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安哥拉工地的被害人方某被打时工地上有监控，十三局安哥拉项目部下载后通过施工队长王世鹏从安哥拉带回国内交给其单位领导，后其单位将录像考录后带回德州并让其将监控交给公安机关的情况。
6、丁某证实，其在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驻安哥拉梅农盖项目部工作，其与被害人方某住一个房间。安哥拉当地时间2015年9月7日晚上6点多，其项目部的十多个人在其项目部的餐厅给回国的几个工友送行。其当时在厨房做菜没在喝酒现场。晚上9点左右，其在宿舍的最后一排，听见在中间的一排靠前的地方有人吵架，其过去看见被告人严荣华和方某在吵，严荣华上衣前胸的地方被撕破了，刘某把二人拉开，其把方某拉回宿舍。一个小时左右方某又从宿舍去了芦某的房间，其前去叫他回宿舍睡觉，他与芦某说话没回去，其自己回房间了。其洗完澡后看方某还没回来，其出去碰见杨庆山，二人在外面说话时，芦某过来说方某和严荣华打起来了，其就去喊项目部的赵勇经理，等其和赵勇赶到打架现场时看到方某已经面目朝上躺在地上了，当时方某的下颚有一个伤口，伤口已经流血了，其把司机张波喊起来，他们开车把方某送去医院，其没去。次日早上四点多其起来做饭时，听赵勇说方某死亡了。其没听说方某和严荣华平时有什么矛盾。
7、芦某证实，其是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驻安哥拉梅农盖项目部的电工。安哥拉当地时间2015年9月7日晚上6点多，其项目部的十多个人在项目部的餐厅给回国的几个工友送行，当时在场的都是其项目部的人。方某和严荣华都喝酒了，方某喝的多点。其喝了不到一杯酒就去活动室打台球去了，约9点半时，严荣华也到台球室，二人便打了一会儿台球，其看到他的上衣前胸的部位被撕烂了，严荣华说是方某给他撕烂的，晚上10点多其和严荣华离开活动室，其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快到11点时方某到其房间抱怨严荣华，说严荣华在其做饭时指手画脚，有时还抢他的功劳等，后张波和丁某到其房间，二人劝方某回去休息，方某没回去，二人便离开，一会严荣华也到其房间，二人发生争吵，其去喊张波回来时，方某一边穿鞋一边说出去练练，严荣华说出去就出去，二人一前一后出去了，这时朱某也过来了。他让其换了拖鞋去拽人，其赶紧进屋换鞋，等其换完鞋追到后院时看到方某面部朝上在地上躺着了，现场地上有两根工地上用的方木，一根长一米三左右，一根八十公分左右。朱某将严荣华拽走，其过去扶方某时看到他下颚处有个伤口已经流血了，其赶紧找领导汇报，又叫着丁某和杨庆山一起过去，几个人将方某抬上车送到医院，俄罗斯大夫清洗完伤口后缝合的伤口，赵勇经理要求给方某输液，大夫说不用，便把方某拉回项目部安排在106房间，还安排朱某和杨庆山看护着，其就回去睡觉了，次日早上5点钟左右，张某告诉其方某已经死亡。其后来听到严荣华说方某打了他一棍子，于是他就打了方某一棍子。其没听说方某与严荣华平时有矛盾。
8、刘某证实，其是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驻安哥拉梅农盖项目部的技术员。安哥拉当地时间2015年9月7日晚上，其项目部的人在项目部的餐厅给回国的几个工友送行。饭后其去了娱乐室帮着倒水，后其回到办公室，听到有人吵架，其在门口看到方某和严荣华在那儿相互推搡，其过去拉着方某，其看到严荣华上衣前胸的部位被撕开了，这时王小永、徐净、丁某也过去了，后丁某把方某送回宿舍。其就回办公室了。次日下午其才听说方某死亡了。其没听说方某和严荣华平时有矛盾。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严荣华供述，其是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的职工，在安哥拉梅农盖区项目部负责后勤管理，被害人方某是其同事，他自2015年8月份到其工地上干厨师。因其和张某、方某三人马上回国休假，安哥拉时间9月7日单位上的领导和同事在安哥拉梅农盖区域项目部工地的小餐厅给他们送行，当天晚上6点半左右，包括三人在内的共十三个同事一起在工地的小餐厅吃的饭，其喝了一两白酒，方某喝得红方威士忌。饭后赵勇经理让其到工地营区的第一排房子去拿水送到他们唱歌的第三排房子的会议室，其找住在第一排房子的丁某要小仓库的钥匙，因方某与丁某在一个房间住，其到他们房间门口后，因其和方某说话不和发生争执，其推着方某往屋里送他，方某转身抓了其胸前衣服，把其衣服撕了，闻声赶来的刘星经理让其回自己的房间了。后其想起赵勇经理要水的事，便去找丁某让他在小仓库拿了水给领导送去。后其去了第二排房子的娱乐室同芦某打台球，晚上10点20多其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后，又坐到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其看到方某从他宿舍出来往第三排房子走，其抽完烟便去找方某劝他回去睡觉，其进了第三排芦某住的房间，让躺在芦某对过床上的方某回去睡觉，方某边说边朝其小肚子上踹了一脚，其生气过去一手按着方某胸膛，另一只手抓着方某的手，方某站起来划拉其两下便骂其，这时朱某进来劝二人，方某将朱某拨拉开，拽着其右肩衣服说去后边，其二人便到了第三排房子另一侧的大仓库后边，仓库后边有一堆方木，方某过去拿了一根方木，其也拿起一根方木。方某抽出方木一侧身朝着其腿就抡了过去，其拿起方木一挡，打到了其腿上，其当时情绪失控，便用右手拿起方木朝着方某的上半身抡了一下，当时二人基本上是面对面，其一棍子打在了方某左肩以上腮部的位置，方某当时就朝后倒了过去，其过去踢了方某一下，方某躺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后其好像又朝方某屁股或胯部打了一棍子，其把方木随手扔在现场的地上了。打他的具体时间应该是安哥拉时间9月7日晚上11点左右。这时朱某拉着其回他的房间了，喝了口水，其与朱某一起过去看了看方某，方某还在地上躺着，其过去抱起方某的头，看见他的左侧嘴角上，下巴上有血，便慌了，当时小杨和芦某过来了，其让朱某看着，其去找了赵勇经理说了事情的经过，赵勇经理让其先回房间等着，他带人拉着方某去一个俄罗斯大夫开的门诊。赵勇经理他们从门诊回来到其房间问了问当时的情况，他说方某的脸上缝了几针，让其回国后给他看病，求得人家的原谅后便让其休息。赵经理走了几分钟后又回来了，他带其到方某所在的106房间后看见方某大口呼气，吸气时声音很弱，在场的人赶紧做人工呼吸、压胸。其给赵经理说赶紧送医院，其、朱某、张波、赵勇经理四人开车把他送往医院，一路上其给方某做人工呼吸，到医院后抢救了十多分钟后大夫说人已经不行了，其非常后悔，用头撞的不是门就是墙，头被撞破了缝的针，后其便回国投案及对证人张某提供的照片予以确认的情况。
（五）鉴定意见
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德城公（刑）鉴（尸）字[2015]第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2份、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复印件、方某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方某系颅脑损伤死亡。
（六）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严荣华在包括方某在内的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安哥拉时间2015年9月7日晚其用方木打到左脸腮部位置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人是被害人方某。
（七）其他证据
被告人严荣华的辩护人提交的协议书、收到条、谅解书、被害人亲属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严荣华入伍登记表，证实被告人严荣华的亲属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对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近亲属对严荣华的行为予以谅解，及严荣华在部队服役时的表现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严荣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方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严荣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审理期间，被告人严荣华的亲属对被害人的近亲属进行了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严荣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严荣华不服，以“1、本案事实存疑，不能认定上诉人的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后脑的损伤是如何造成的未查清，被害人是否有窒息死亡的可能性？2、本案证据链条不完整；3、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1、被害人方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2、被告人严荣华有自首情节；3、案发后被告人严荣华积极参与抢救；4、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5、被告人严荣华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低，系初犯，偶犯；6、被害人的死亡系多种原因造成的；7、本案存在部分疑点，不能确定被告人的打击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间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严荣华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严荣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存疑，不能认定上诉人的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后脑的损伤是如何造成的未查清，被害人是否有窒息死亡的可能性？本案证据链条不完整”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严荣华与证人芦某、朱某等证人均证实，上诉人严荣华与被害人方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并约斗。上诉人严荣华供称其持方木打击被害人方某的左脸腮部一下，又在被害人方某的胯部或屁股的位置打了一下。从被害人方某的尸检鉴定看，被害人方某颅骨内板顶骨缝后侧分离，自左顶骨后侧经枕骨人字缝处向下延伸至颅后窝枕骨大孔右侧有长16.5CM骨折线。但在相应位置的头皮外侧未检见打击痕迹。该创符合被钝器打击其他部位延伸所致。关于被害人方某的死亡与窒息是否有关的上诉理由。在鉴定意见中未体现出被害人方某有窒息的征象，据此不能判断被害人方某的死亡与窒息有关。结合上诉人严荣华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方某的死亡与上诉人严荣华的打击行为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方某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的引发系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不能理智妥善处置所致，被害人与被告人的约斗行为构不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严荣华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参与抢救、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严荣华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低，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述量刑情节，原审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并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严荣华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死亡系多种原因造成的”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与上诉人严荣华的打击行为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案发地的医疗条件限制了对被害人救治的及时某和有效性，但该阻碍条件不影响对上诉人严荣华故意伤害罪的认定，原审法院量刑时已考虑了上述因素并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严荣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方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严荣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严荣华的亲属于一审期间与被害人方某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严荣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进生
代理审判员 李朝辉
代理审判员 林清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