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利川刑初字第00428号
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捷，曾用名胡某，中共党员，恩施市第九届人大代表，恩施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14日经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2015年4月28日，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恩施州公安局于次日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湘萼，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利检公诉刑诉（2015）3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捷犯受贿罪，于2015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审理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因中止审理的原因消除，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恢复对本案的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家柳、代理检察员牟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捷及其辩护人邹湘萼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对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补充侦查期限届满后，本院再次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家柳、代理检察员牟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捷及其辩护人邹湘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温捷利用其先后担任恩施市安置办副主任、主任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杨某、陈某、冉某、向某、刘某5人贿赂共计人民币56万元、价值人民币1.005万元的金条一根、价值人民币2680元自动麻将桌一台。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温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温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其收受杨某人民币50万元不属实，是自己编造的；2、收陈某人民币2万元和一台自动麻将机属实，但这属于自己与陈某之间的人情往来，且陈某没有任何请托事项；3、自己与冉某是朋友，冉某在春节期间向自己拜年后，自己已通过请冉某一家人去旅游及给其儿子包红包的方式开支了，另外退还给他1万元；4、收向某人民币2万元属实，因自己与向某是郎舅关系，相互之间有人情往来，这是向某送给自己女儿出国留学的钱，不应当认定为受贿；5、收刘某的金条属实，是因刘某说是在旅游景点买的，自己以为价值不大才收下的。且刘某是想让温捷去调和刘某与合伙人的矛盾，自己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谋取利益。
被告人温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捷收受杨某人民币50万元的证据不足，没有形成证据链，依法不能认定；2、因被告人不知道金条的价值，且收受刘某的金条与其职务行为完全无关，不应认定为受贿；3、被告人的家属主动退赃的行为不能作为被告人受贿的依据；4、被告人温捷的立功表现虽然在证据上有瑕疵，但应当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温捷利用其先后担任恩施市安置办副主任、主任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杨某、陈某、冉某、向某4人贿赂共计人民币56万元和价值人民币2680元的自动麻将桌一台。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温捷在担任恩施市安置办主任期间，在恩施市白庙桥棚户区改造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提前透露招投标信息，提出建议，并从中协调，帮助借用清江建安公司资质的杨某顺利中标白庙桥棚户区改造工程第一标段。2014年11月左右，杨某为了感谢温捷帮助其顺利中标承接白庙桥棚户区改造工程，在瑞园小区4栋温捷家楼下送给温捷人民币50万元。
二、被告人温捷在担任恩施市安置办主任期间，在恩施市松树坪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过程中，在工程款拨付、工程质量检查等事项上为广东天衡监理公司恩施分公司监理员陈某（曾用名李小荣）提供方便，给予关照。为了感谢温捷的关照，陈某分别于2013年腊月、2014年腊月和2015年年初先后三次共计送给温捷人民币2万元和一台价值人民币2680元的“川驰”牌自动麻将机。
三、被告人温捷在担任恩施市安置办主任期间，在柑子槽经济适用房二期3号楼工程建设过程中，在工程款拨付、工程质量检查等事项上为恩施州同欣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冉某提供方便，给予关照。为了感谢温捷的关照，冉某于2013年和2014年春节期间，先后2次分别送给温捷人民币1万元，共计2万元。
四、被告人温捷在担任恩施市安置办主任期间，在柑子槽经济适用房二期4号楼工程建设过程中，在工程款拨付、工程质量检查等事项上为恩施州荣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技术负责人向某给予关照。为了感谢温捷，向某于2013年春节期间送给温捷人民币2万元。
五、被告人温捷在担任恩施市安置办主任期间，湖北权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为了让温捷调解其与合伙人的关系，于2013年9月份的一天到温捷办公室送给温捷价值人民币1.005万元的“节节高升”金条1根。
另查明，案发后，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已从温捷处暂扣人民币562680元及“节节高升”金条1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节节高升”金条1根。
（二）、书证
1、恩施州纪移送函（2015）1号：证明中共恩施州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5年3月9日向恩施州人民检察院移送犯罪嫌疑人温捷涉嫌违法犯罪的相关线索。
2、恩州检反贪决（2015）2号移送审查起诉决定：载明恩施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8日决定将温捷涉嫌受贿一案移送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3、户籍证明：载明温捷的基本身份情况，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入党志愿书：载明温捷于1997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案发前任恩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委委员、市安置房建设指挥部办会室副主任。
5、中国共产党恩施市委员会恩市干（2011）160号通知、恩施市人民政府恩市政任（2013）7号文件、恩施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恩市政办函（2013）14号通知、中国共产党恩施市委员会恩市干（2015）11号意见：证明被告人温捷于2011年11月22日任恩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委委员；于2013年5月27日任恩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任科员；于2013年5月29日任恩施市安置房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主任；于2015年2月12日任恩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
6、恩施市人大党委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温捷于2011年9月当选恩施市第九届人大代表。
7、恩施市人大常委会恩市人常文（2015）3号文件：证明恩施市人大常委会于2015年4月14日许可恩施市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温捷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8、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黄某借用恩施清江建安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白庙桥安置房工程第一标段，该公司只收取一定管理费用。
9、中标通知书：证明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中标白庙桥棚户区改造安置房一标段。
10、合同协议书：证明2014年11月20日温捷代表恩施市安置房建设办公室与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九红签订合同。
11、招标条件备案书、恩施市发展和改革局恩市发改投资（2013）235号文件、恩市发改审批（2014）55号文件、资格预审初步审查表、资格预审评审报告、评标结果汇总表、招标评标报告：证明杨某借用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资质参加白庙安置房工程一标段招投标的情况。
12、恩施市白庙桥棚户区改造安置项目一标段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证明清江建安有限公司申请支付工程预付款人民币3340000元。
13、预算单位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证明恩施市安置办申请向清江建安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340000元。
14、收付汇总凭证、发票：证明恩施市安置房建设办公室支付给清江建安有限公司白庙桥棚户区一标段预付工程款人民币3340000元。
15、转账凭证：证明恩施市国库收付中心向恩施市清江建安有限公司账户转入人民币3340000元。
16、记账凭证、清江建安公司项目部工程领款单、电子转账凭证：证明黄某领到工程款人民币6429834元。
17、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明2015年7月27日，恩施州人民检察院从温捷处暂扣人民币562680元。
18、调取证据通知书、恩施宏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2015年9月17日办案人员通知恩施宏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恩施市瑞园小区4栋2014年8月至12月视频监控录像，因瑞园小区监控录像存储空间有限，只能保存25天左右，办案人员需要调取的视频已被自动覆盖，无法提取；（2）“瑞园小区4栋2单元702室”与瑞园小区瑞雅楼2单元702室属于同一个地方。
19、暂予扣押、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张：证明2015年3月6日办案民警依法扣留“国富黄金”金条1根、单价为人民币2680元的“川驰”牌麻将机收据一张。
20、侦查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至12月温捷与杨某通话记录，因电信部门通话记录最多保留6个月以内，故无法补充。
21、汽车销售记录：证明谢某提供的2014年10月份至11月份间恒意商贸有限公司的汽车销售记录。
22、建设工程监理合同：证明2013年11月26日温捷代表恩施市安置房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与广东天衡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
23、广东天衡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某为恩施分公司安全、质量巡查科人员，负责公司所监理项目的安全、质量巡视检查工作。陈某在2012、2013年度因工作成绩突出被公司奖励人民币2万元。
24、劳动合同：证明冉某于2014年1月1日与恩施州同欣监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
25、中标通知书：载明恩施州同欣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为恩施市松树坪经适房小区施工监理A标段、柑子槽经适房二期3号楼建设工程项目监理招标的中标人。
26、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证明恩施市安置房建设指挥部与恩施州同欣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30日、2013年10月28日签订委托监理合同。
27、授权委托书、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向某为恩施州荣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柑子槽经适房二期4号楼二标段项目技术负责人。该公司为恩施市柑子槽经适房二期4号楼二标段的中标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言。证人杨某分别于2015年4月3日、4月9日、7月1日作证，其证实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6、7月份，我听说恩施市白庙桥安置房工程要招投标，便请李勇找到温捷了解情况，并称事成后要对温捷表示感谢。2014年9月招投标信息挂出来的前几天，李勇转达了温捷的意思，让我找一家资质好的公司去投标，我便借了“清江建安”公司的资质。在报名时，李勇称温捷让我投白庙桥安置房工程第一标段，之后我顺利中标。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到温捷位于黄泥坝的私房楼下给温捷送了一只熊掌、两条烟和面条。在此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得知温捷在瑞园小区的房子里，就开车到瑞园小区去找温捷，见到温捷后，我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50万元现金的纸箱子递给了温捷，说感谢下他，温捷接下后，我就开车离开了。这50万元现金是用1573精装酒纸箱装着的，共50扎，每扎1万元。这笔钱是我找谢某分三次借的46万元，再加上自己凑的4万元。
2、证人黄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6、7月份，杨某称恩施市白庙桥安置房工程要开标，我就与杨某一起借用了清江建安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2014年9月份顺利中标。我主要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杨某负责协调、跑关系。
3、证人连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听我爱人谢某说在2014年10月到11月份期间，杨某先后三次在她那里借了现金46万元，但不知道杨某借钱的用途。
4、证人谢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份，杨某先后三次到我们车行（恒意商贸公司）找我借了46万元的现金。
5、证人陈某证言。主要内容为：（1）2013年腊月，我到温捷办公室去汇报工作，工作汇报完以后，我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1万元人民币的信封放进温捷办公桌的抽屉里，说是给他拜年，温捷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2）2014年腊月，我到温捷办公室去汇报工作，工作汇报完以后，我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1万元人民币的信封放进温捷办公桌的抽屉里，说是给他拜年，感谢他对我的关照，温捷推辞一下就收下了，然后我就离开了；（3）2014年腊月24日，温捷搬家到瑞园，他打电话说他搬家，叫我去喝酒，我觉得空手去不好意思，就花了2680元买了个机器麻将桌，送到他瑞园的新房子去了；（4）我给温捷送钱是因为我负责我们公司的安全巡视检查工作，如果我们公司年底收到业主对工程质量的好评，我个人会受到公司的奖励。温捷是业主单位的代表，我平常工作也是受他管理的，我给其送钱一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让公司得到好评，我个人能够得到奖励，二是跟他关系熟悉了，在日常施工监理中也不会给我们公司找毛病。
6、证人冉某证言。主要内容为：（1）2013年春节前，我到温捷位于恩施市宏城建设公司5楼的办公室去找温捷，在温捷办公室，我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装有人民币1万元的红包放在温捷办公桌上，说是给他拜年，温捷推辞不要，我放下红包就走了；（2）2014年春节前，我到温捷位于恩施市宏城建设公司5楼的办公室去给温捷拜年，在温捷办公室，我给温捷汇报了一下工作，并说感谢他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温捷也很客气，临走时，我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在温捷办公桌上了，说是给他拜年，温捷推辞不要，我把信封放在温捷的办公桌上，就离开了；（3）我是我们公司的监理工程师，温捷是业主单位的负责人，在监理过程中，我们监理工作实际上并不好做，需要业主的支持，才好开展工作。温捷是业主单位的代表，我平常工作也是受他管理的，我给温捷送钱，一是为了和温捷搞好关系，希望温捷在工作上支持我们，让我们的工作能够顺利开展，二是和温捷搞好了关系，监理费也能够按时给我们公司支付，这就是我给温送钱的原因。
7、证人向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3年春节前，我通过电话确定温捷在家后（黄泥坝私房），就到温捷家去了，到温捷家楼下，我又给温捷打电话，温捷就下楼来了，我就把一个黄色纸袋子（装酒用的纸袋子，里面装有两瓶酒和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递给温捷，说是给他拜年，温捷接过袋子，看了一下，把装钱的信封还给我，说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这么搞，我说就当是我给他姑娘出国的路费，这样温捷就收下了，然后我就离开了。我和温捷认的郎舅关系，关系一直都比较好，当时温捷是恩施市安置办副主任，我们荣锦建设工程公司中标承建了柑子槽安置房4号楼（二标）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质量检查、工程款拨付等事项都需要温捷给予支持，所以我才会利用拜年的机会给他表示一下。
8、证人刘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3年9月份，我和我原来的合伙人因为合作不愉快而分伙，之间隔阂很大，我又因为温捷和对方比较熟悉，就想请温捷从中帮忙调和一下。这样我就准备了6条烟用一个资料袋装好，并将我从中国银行恩施分行购买的一根重30克、价值人民币1.05万元的“节节高升”金条放进资料袋中，就到温捷的办公室去，我把情况和温捷说了，希望他能够从中调解，缓和我和我合伙人的关系，温捷答应了，临走时，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装有烟和金条的资料袋递给温捷，说是给他带的，温捷接过资料袋打开看后就把木盒子拿出来，问我是什么，我说是黄金纪念牌，有收藏的价值，温捷就问我贵不贵，我说不贵，温捷就将装有金条的木盒子和一条烟放进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另外的五条烟让我拿回去，我就带着另外的五条烟离开了温捷的办公室。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温捷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4月16日、4月29日、5月11日、5月18日、7月23日（两次）七次供述，其供述的主要内容为：我在担任恩施市安置办主任期间，与杨某、陈某、冉某、向某等人有过不正当经济往来，具休如下：
（1）在恩施市白庙桥棚户区改造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提前透露招投标信息，提出建议，并从中协调，帮助借用清江建安公司资质的杨某顺利中标白庙桥棚户区改造工程第一标段。2014年11月份左右，杨某为了感谢我帮助其顺利中标承接白庙桥棚户区改造工程，在瑞园小区我家楼下给我送了人民币50万元。这50万元现金是用一个装酒的纸箱装着的，每扎1万元，共50扎，都是百元的票面，我将这50万元拿出来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好，然后将这些钱拿回了我位于恩施市施州大道的私房家中，并将这笔钱放在了我私房一楼的一个杂物间。
（2）在恩施市松树坪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过程中，在工程款拨付、工程质量检查等事项上为广东天衡监理公司恩施分公司监理员陈某（曾用名李小荣）提供方便，给予关照。为了感谢我对他的关照，陈某于2013年腊月、2014年腊月和2015年年初先后三次共计送给我人民币2万元和一台价值人民币2600余元的自动麻将机。
（3）在柑子槽经济适用房二期3号楼工程建设过程中，我在工程款拨付、工程质量检查等事项上为恩施州同欣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冉某提供方便，给予关照，为了感谢我对他的关照，冉某于2013年春节和2014年春节期间，先后2次共计送给我人民币2万元。
（4）在柑子槽经济适用房二期4号楼工程建设过程中，我在工程款拨付、工程质量管理等事项上为该4号楼二标段承建方的负责人向某给予关照，为了表示感谢，向某于2013年春节期间送给我人民币2万元。我与向某以前的人情往来都是几千元钱，都不是太大，虽然向某给我钱时说是给我姑娘的学费，但我清楚他这钱是送给我的，因为他有业务在我手上。我收受向某这2万元与我们之间的人情往来无关。
（5）湖北权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为了让我调解他与合伙人郭老二的关系，于2013年9月份的一天到我办公室送给我“节节高升”金条一根，我问他金条贵不贵，刘某说是黄金纪念牌，不贵，有收藏的价值，我就收下了。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温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温捷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起诉指控温捷收受杨某人民币50万元不属实，其指控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温捷在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对该案立案侦查期间，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4月16日、4月29日、5月11日、5月18日、7月23日（两次）共七次供述其于2014年11月的一天晚上在恩施市瑞园小区楼下收受杨某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并供述这50万元是用一个装酒的纸箱装着的，温捷将纸箱搬到瑞园小区自己正在装修的家中，打开纸箱，见是每扎1万元的现金，共计50万元，其将这些钱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好，拿回了自己位于恩施市施州大道的私房家中，放在了一楼的一个杂物间内。虽然温捷在2015年7月23日和5月11日两次供述中关于其收受杨某人民币50万元后的赃款去向说法不一（其中7月23日供述该款用于购买装修材料和支付装修款及平时开支了，5月11日供述该款交给其妻子向小芸用于支付购买瑞园的房款了），但并不影响对其受贿事实的认定。且证人杨某在侦查机关先后于2015年4月3日、4月9日、7月1日均陈述了其于2014年11月的一天在恩施市瑞园小区温捷家楼下送给温捷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被告人温捷对收受杨某人民币50万元的多次供述与杨某多次陈述相一致，虽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温捷、杨某均翻供，但双方翻供的理由不成立，且侦查机关在对本案侦查时取证程序合法，故本院依法采信温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杨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对被告人温捷及其辩护人提出温捷未收受杨某人民币50万元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收受陈某、冉某、向某的财物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温捷明知陈某、冉某、向某送其财物时是希望温捷利用职务的便利给予帮忙、提供方便，而收受其财物，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温捷提出其收受陈某、冉某、向某财物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人情往来的辩解意见，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以及证人陈某、冉某、向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收受刘某金条1根的事实。经查，刘某因与其工程合伙人关系不睦，想请温捷从中调和，就赠送了温捷金条1根，当温捷询问该金条价值时，刘某称不贵重，温捷便收下了。该事实有证人刘某的证言和被告人温捷的供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温捷收受该金条的行为，与其职务行为无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事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为受贿。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温捷收受刘某金条不构成受贿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庭审中，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恩施州纪委纪检监察二室出具的“关于温捷立功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上无办案人员签名。在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期间，经补充侦查，侦查机关调取了被告人温捷于2015年4月29日向办案机关自书的“我的举报材料”，该自书材料并没有指明平安玉具体的犯罪事实，且平安玉涉嫌受贿一案已由恩施市人民检察院在温捷写举报材料的前一天即2015年4月28日决定立案。本院在开庭审理时，温捷陈述他是在2015年4月29日向恩施州纪委和恩施州人民检察院通过自书材料的形式检举的平安玉在柑子槽招投标工作中的程序问题，故被告人检举的他人犯罪行为不属于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情况。综上，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捷在担任恩施市安置办副主任、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共计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56万元、自动麻将机一台，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人收受刘某金条1根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对此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所获赃款人民币56万元及“川驰”牌自动麻将机1台属于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积极退清全部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未收受杨某人民币50万元、收受陈某、冉某、向某财物不构成受贿、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温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止，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
二、恩施州人民检察院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56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川驰”牌自动麻将机一台，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春桃
审 判 员 刘传勋
人民陪审员 幸乾德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晓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