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巨坤，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佩峰，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潘炬成（又名潘钜成），男，195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潘巨坤因与被上诉人吴佩峰、原审被告潘炬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巨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对位于中山市××路的土地［土地证号：国（2000）0303**］及地上建筑物进行实物分割。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具备实物分割条件。1.地上建筑物结构规则，分布均匀，且上诉人早已腾出相应的场地交被上诉人使用，现已具备实物分割条件。2.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二、整体拍卖将大大损害上诉人和另一被告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在涉案土地上经营五金厂，目前厂内有新老员工60多人，员工宿舍、食堂和大量机械设备都在厂区内，若该土地和厂房遭到拍卖，势必令到工厂无法继续经营。届时将产生损失约500万元。2.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予以赔偿。鉴于被上诉人执意要求采取拍卖的方式分割涉案土地，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吴佩峰辩称，一、本案不具备实物分割条件。1.该土地仅有土地证，地上建筑物至今未取得产权证书，建筑物是否属于合法建筑物待定，同时涉案土地形状不规则，地上4幢建筑物面积、结构不一。如要到国家规划建设和国土房产部门进行分宗处理的话，需要面临地上建筑物的拆除，减损地上建筑物的价值。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也同意“地上建筑物不具备分割条件”。2.上诉人提出早已腾出相应的场地交被上诉人使用根本是不真实不存在的。上诉人利用诉讼拖延分割，极大损害了被上诉人利益。二、上诉人称拍卖房产将会损失500万，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是对物权法的断章取义。三、上诉人前后言辞矛盾，利用诉讼拖延交出物权，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并且捏造事实敲诈被上诉人赔偿款。原审被告潘炬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事实理由。吴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吴佩峰、潘巨坤、潘炬成共有的位于中山市××路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土地证号：国（2000）0303**】，分割后由吴佩峰获得其中1/3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产权（价值915228元），潘巨坤、潘炬成协助吴佩峰办理分割后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地产权证；2、潘巨坤、潘炬成连带支付吴佩峰上述场地占用费100000元（2016年4月21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20日共1个月计100000元，2016年5月21日及之后占用费按上述方式计算至潘巨坤、潘炬成实际清场并移交吴佩峰使用之日为止）。后吴佩峰于2016年9月12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拍卖吴佩峰、潘巨坤、潘炬成共有的位于中山市××路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土地证号：国（2000）0303**】，拍卖所得价款按照产权比例进行分割；2、潘巨坤、潘炬成连带支付吴佩峰上述场地占用费100000元（2016年4月21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20日共1个月计100000元，2016年5月21日及之后占用费按上述方式计算至潘巨坤、潘炬成实际清场并移交吴佩峰使用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中山市××路的土地【土地证号：国（2000）0303**】原不动产权利人为潘巨坤、潘炬成、梁焯滔共有，土地使用年限1998年12月31日至2048年12月30日，土地证发证日期2000年5月22日，土地使用面积登记1777.1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登记显示前述土地上并无房屋登记信息。涉案土地现修建地上建筑物4幢（建筑物A：建筑面积1101.06平方米，钢筋混凝土结构四层；建筑物B：建筑面积19.14平方米，混合结构一层；建筑物C：建筑面积456.96平方米，简易结构一层；建筑物D：建筑面积429.32平方米，简易结构一层）。中山市东凤镇建设委员会于2000年1月13日就地上建筑物批准补办商住650平方米报建手续【详见一审法院（2014）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潘炬成于2012年3月23日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将梁焯滔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将梁焯滔名下涉案房地产的产权份额判归其所有。潘巨坤于2014年7月10日以所有权确认为由将雷翠琴、梁焯滔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位于中山市××路土地证号为国（2000）030342的工业用地上的四幢建筑物（建筑物A：建筑面积1101.06平方米，钢筋混凝土结构四层；建筑物B：建筑面积19.14平方米，混合结构共一层；建筑物C：建筑面积456.96平方米，简易结构一层；建筑物D：建筑面积429.32平方米，简易结构一层）的产权人为潘巨坤个人所有等。一审法院（2012）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驳回潘巨坤的诉讼请求并确认潘巨坤为位于中山市××路的工业用地【土地证号为国（2000）0303**】上的四幢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之一。前述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梁焯滔因拖欠款项并经法院判决确定支付义务后仍拒绝履行，雷翠琴、崔瑞然、李洪滔、苏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东玲五金铸造工艺厂、黄淦初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梁焯滔名下包括本案涉案不动产等在内的财产。前述案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7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梁焯滔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1/3份额以低价609728元公开拍卖，吴佩峰以915228元最高价竞得。一审法院2016年4月21日（2012）中二法执字第2222-6号执行裁定：1.梁焯滔与潘巨坤、潘炬成共有的位于中山市××路国有土地一宗及地上建筑物的1/3份额【土地证号：国（2000）0303**】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吴佩峰所有，该房地产所有权自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2.买受人吴佩峰可持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发出（2012）中二法执字第222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将梁焯滔与潘巨坤、潘炬成共有的位于中山市××路国有土地一宗及地上建筑物的1/3份额【土地证号：国（2000）0303**】过户给吴佩峰，土地过户应缴纳税金及费用等由买受人负担，并同时解除对上述土地的查封。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依据一审法院前述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4月27日解除梁焯滔在涉案土地的财产份额的查封，并在备注一栏标注梁焯滔与潘巨坤、潘炬成共有的位于中山市××路国有土地一宗及地上建筑物的1/3份额过户给吴佩峰。因吴佩峰至今未缴纳过户所需税金及费用等，涉案土地1/3份额至今未过户至吴佩峰名下。双方后因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分割协商未果，吴佩峰遂于2016年6月23日提起诉讼。另查，潘巨坤、潘炬成、梁焯滔等自1995年开始在涉案土地及地××建筑物××中山市××五金电器厂，梁焯滔后退出经营并由潘巨坤、潘炬成继续经营，中山市华庆五金电器厂于2016年8月注销，潘巨坤、潘炬成于2016年9月14日在原址投资设立中山市东凤镇华技五金配件厂经营至今。吴佩峰另以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2016年4月21日仍由潘巨坤、潘炬成使用为由要求按100000元/月计付占用费。潘巨坤、潘炬成承认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直由其两人占有使用，用于先后开设中山市华庆五金电器厂、中山市东凤镇华技五金配件厂。潘巨坤、潘炬成另称吴佩峰取得产权份额后从未向其要求行使共有权，两人亦未拒绝吴佩峰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承诺在庭审后10日内腾出相应场地交由吴佩峰使用。吴佩峰称其买受财产份额后曾与潘巨坤、潘炬成协商处理，但未发函要求共同行使共有权，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前述说法。吴佩峰庭审中同意按照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公布每年各地段厂房租金标准作为占用费计算参考，潘巨坤、潘炬成等则要求需在上述标准下浮40%计算。吴佩峰表示因场地一直由潘巨坤、潘炬成使用，按份共有人无法维持共有状态，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按现状无法实物分割，坚持要求以拍卖等方式处理。潘巨坤、潘炬成等表示愿意维持按份共有状态，若确需分割则应采用实物分割方式，不赞成拍卖方式处理。因双方就实物分割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庭审组织双方通过折价、变卖、双方竞价等方式分割，但双方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山市××路的土地【土地证号：国（2000）0303**】不动产权利人现仍登记为潘巨坤、潘炬成、梁焯滔，但吴佩峰已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取得梁焯滔在前述不动产所占的财产份额，法院亦已作出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吴佩峰自2016年4月21日起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1/3财产份额。吴佩峰、潘巨坤、潘炬成自2016年4月21日起就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成立按份共有关系，双方亦未就共有不动产分割达成约定，故吴佩峰依法可随时请求分割。虽然潘巨坤、潘炬成等要求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实物分割，但涉案土地形状不规则，地上4幢建筑物的建筑面积、结构等不一，仅部分建筑物办理报建手续但仍未办理产证证书，同时，吴佩峰、潘巨坤、潘炬成至今仍无法就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分割方式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应对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进行整体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取得价款按各共有人各占1/3份额分割。虽然吴佩峰请求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直接采取拍卖分割价款方式处理，但该分割方式剥夺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方式均可一并采取。潘巨坤、潘炬成自2000年5月起至今一直为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按份共有权利人，吴佩峰自2016年4月21日起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1/3财产份额，上述共有人均有权按份额行使所有人权利。潘巨坤、潘炬成现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先后开设中山市华庆五金电器厂、中山市东凤镇华技五金配件厂等属实，但前述两人属有权使用而非无权占有或侵害等，吴佩峰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潘巨坤、潘炬成妨碍或阻止其行使权利人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等权利，且潘巨坤、潘炬成在庭审中承诺腾出场地交付吴佩峰使用等，故一审法院对吴佩峰关于潘巨坤、潘炬成支付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对位于中山市××路的土地【土地证号：国（2000）0303**】及地上建筑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扣除相关费用后按吴佩峰、潘巨坤及潘炬成各占1/3份额进行分割；二、驳回吴佩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7元，吴佩峰负担4645元（该款已交），潘巨坤、潘炬成各负担4646元（吴佩峰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潘巨坤、潘炬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吴佩峰）。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巨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涉案土地使用证附图复印件一份（未提交原件），拟证明建筑物C、D栋顶部是星铁棚。被上诉人吴佩峰、原审被告潘炬成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潘巨坤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吴佩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暂时不能确认，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该图是改建之前的，因为其上显示的四栋建筑物都写着是棚。原审被告潘炬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针对共有物地上建筑物情况，上诉人潘巨坤称建筑物B、C、D栋不是混凝土结构，是星铁棚，可以随时拆除。建筑物B栋是洗手间和电房，是混凝土结构，建筑物C、D栋的墙体是砖墙，顶上是星铁硼，没有闭合，只是围起来。被上诉人吴佩峰称建筑物B栋是洗手间，不是星铁棚，是混凝土结构。建筑物C、D栋顶部是星铁硼，但周围的墙体是混凝土。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作为一起共有物分割之诉，各方当事人之间为按份共有关系，在针对共有物即涉案房地产没有约定不得分割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吴佩峰作为按份共有人之一，依法享有随时分割请求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共有物的分割方式，即涉案房地产可否采取实物分割方式进行分割。根据现有证据材料看，涉案房地产仅有单一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形状不规则，地上4幢建筑物的建筑面积、结构等均不一，仅少部分建筑物办理报建手续，但仍未办理产权证书，涉案房地产在客观上难以进行实物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兼顾其他共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判决对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进行整体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取得价款按各共有人各占1/3份额分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巨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7元，由上诉人潘巨坤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煌辉审判员  黄岳文审判员  官 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