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阳江市和协海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东县。
法定代表人梁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荣，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丽婵，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甲，男，1959年3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西省于都县。
自诉人阳江市和协海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原审被告人高某甲犯侵占罪一案，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阳春法刑初字第1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阳江市和协海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书面听取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上诉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17日，由阳江市汇盛豪矿业有限公司出资160万元与阳江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40万元共200万元成立汇鑫矿业公司。同年10月2日，汇鑫矿业公司与被告人高某甲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在阳春市马水镇石菉铜矿湖边（小树林）进行选矿（钨矿），协议约定：由高某甲负责获得阳春市黎湖工业区排弃的余泥（含矿原土），并运到指定的选矿地，汇鑫矿业公司负责选矿，选矿所需技术、机械设备、厂房由汇鑫矿业公司免费提供（不包括装载机）；双方均可对合作选取的矿按价高者得的原则对外销售；合作产生的收益，先返还各方支付的成本，余下的盈亏按汇鑫矿业公司占60%，高某甲占40%；合作期限至选矿所需余泥（含矿原土）枯竭为止。
2011年10月31日，阳江市汇盛豪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和协海峡投资公司即自诉人。2012年2月28日，阳江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持有汇鑫矿业公司20%股权共40万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和协海峡投资公司。2012年7月25日，汇鑫矿业公司注销登记。
2012年4月23日，合作双方因无原材料而停产。合作期间，被告人高某甲投入合作资金共376064.26元，自诉人投入的资金未核算确认。合作期间，销售了一批价值为45838元的钨矿及16430元的矿砂等，销售款项由汇鑫矿业公司掌管。
停产后，合作期间所选取的钨矿存放在马水镇石菉矿湖边选厂的仓库内。2012年4月30日，在没有告知高某甲的情况下，和协海峡投资公司与清远市泰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租合同书，约定将马水镇石菉矿湖边选厂的土地转租给清远市泰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将厂房、机械设备（包括高某甲购买投入的设备）等财产以130万元转让给清远市泰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
由于合作双方未及时对合作期间的投资、盈亏等进行结算，以致发生纠纷。2012年12月7日晚上，被告人高某甲雇请农用车到马水镇石菉矿湖边选厂的仓库，把仓库大门撬开，将仓库内的钨矿拉走，同时把合作协议书、投资收据复印件、电话号码、身份证明等材料留在仓库内。被告人高某甲将钨矿拉回江西省后，打电话通知自诉人，要求一起处理钨矿，进行结算。自诉人一方的梁某某、高某乙得知高某甲拉走钨矿后打110报警，阳春市公安局马水派出所经调查认为该案不属其受案范围，建议自诉人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向阳春市公安局马水派出所调取的证据：
1、证人高某乙的证言：我是汇鑫矿业公司的出纳，2011年10月2日，高某甲与汇鑫矿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共同在阳春市石菉矿湖边进行选矿，由高某甲先期进行余泥（含矿原土）获取，汇鑫矿业公司对高某甲运来厂区的余泥进行选矿。合作时，高某甲出资376064.26元用于购买余泥，汇鑫矿业公司出资270635.86元用于支付选矿、机械、工资等生产成本。2012年7月25日，汇鑫矿业公司撤销了营业执照，同年8月，注销了机构代码。该公司注销后，公司名下的财产、账目等全部收归和协海峡投资公司统一管理。该公司注销时没有通知高某甲，只在阳江日报登报公示。
我们先期选取有一批钨矿进行了售卖，价款为45838元，计入合作总成本。后来选取的钨矿因为市场售价不合适，就将钨矿存放在阳春市马水镇石菉矿湖边阳春市金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原露天矿推土机修理房内。由于钨矿的售价一直不理想，在2012年5月份，合作双方将存放钨矿的仓库用铁条等封存，没有专人看管。2012年12月7日晚上，肖某某打电话给梁某某说存放钨矿的仓库被人打开并拉走了钨矿，梁某某告诉我后，我到现场发现仓库的地面上放有高某甲写的字条，还有合作协议书及收据等复印件，因此我怀疑是高某甲拉走钨矿的。高某甲拉走的钨矿度数为37度，重28.3475吨，约值60多万元。
2012年4月30日，和协海峡投资公司与清远市泰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将和协海峡投资公司属下的汇鑫矿业公司在马水镇石菉露天矿湖边选厂转卖，转卖时有高某甲个人购买的设备在内，将设备的价值算入高某甲的合作成本，没有对设备成本与高某甲结算。
2、证人温某某的证言：我是汇鑫矿业公司的出纳。2011年10月2日，高某甲与汇鑫矿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马水镇石菉矿湖边合作选钨矿。至2012年4月23日止选取的钨矿共28347.5公斤全部存放在石菉矿湖边选厂仓库内。停产后，高某甲曾多次要求对存放的钨矿进行处理，但我们公司认为当时钨矿市场价格较低，不同意售卖，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继续存放。后来高某甲将钨矿拉走了，拉走钨矿两天后才电话通知我们公司。高某甲拉走钨矿前曾要求过清账，但因为我们双方对各自投入的账目数量还没有理清，所以还没有完全清账。我公司在马水镇石菉矿湖边的选厂于2012年4月23日与高某甲结束合作时转卖了，事前没有通知高某甲。
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我是汇鑫矿业公司的法人代表，我在该公司工作了半年，该公司在2012年7月25日正式注销。我不清楚高某甲与汇鑫矿业公司合作选矿的情况，也不清楚转卖马水镇石菉矿湖边选厂的情况，我只知道是和协海峡投资公司具体操作的。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我于2011年2月至同年10月在汇鑫矿业公司工作过，我当时是马水镇石菉矿湖边选厂的生产负责人。2011年10月2日，公司法人代表吴某某委托我与高某甲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伙选钨矿。合同签订后，高某甲提出对选厂的生产机器进行整改，我不同意，双方产生意见，我于同年10月底向公司提出辞职。辞职后，选厂发生什么事情我不清楚。
5、证人徐某某的证言：我是阳江市汇盈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012年4月30日，清远市泰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和协海峡投资公司属下汇鑫矿业公司在马水镇石菉矿湖边的选厂。后阳江市汇盈矿业有限公司从清远市泰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马水镇石菉矿湖边的一间厂，由我们公司的肖某某厂长在管理。梁某某和高某乙对我说过有矿封存在原厂房仓库内。我们公司的周禹帆和肖某某通知了梁某某，高某甲要拉走仓库内的矿，在征得梁某某或高某乙的同意后，仓库管理员才允许高某甲将仓库内的矿拉走的。
6、证人梁某某的证言：我是和协海峡投资公司的总经理，高某甲是我公司合作选矿的合作人，合作在马水镇石菉矿湖边选矿。2012年4月，因无原材料而停产，停产后还剩下钨矿存放在马水镇石菉矿湖边选厂仓库内。2012年12月的一天晚上11时许，我接到肖厂长的电话称有人进入仓库拉走钨矿，我和高某乙就从阳江市江城区驱车赶往选厂，并打110报警。当我们到达选厂时已有公安民警在现场，发现高某甲留下一些资料在仓库，我们就知道是高某甲拉走了钨矿。
7、证人肖某某的证言：我是阳江市汇盈矿业有限公司阳春马水分公司的厂长，高某甲与汇鑫矿业公司合作停产后存放有钨矿在我负责的厂的仓库内。2012年12月的一天晚上18时许，我厂里的工人电话通知我说高某甲拉走了钨矿，我接到电话后，马上赶回厂房，高某甲已经把焊死的仓库门撬开，把仓库里的钨矿拉走了，我马上用电话通知梁某某，梁某某回答我说他已经知道了。后梁某某来到仓库，仓库里面还有高某甲留下的一些资料。我知道高某甲与梁某某在合作选矿时存在有债务、经济纠纷。
8、被告人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9月份，我与汇鑫矿业公司签订合同，在阳春市马水石菉矿湖边（小树林）进行选矿。到2012年4月份，汇鑫矿业公司将我们合作的选厂以130万元卖给了湖南省的一个老板，他们卖了选矿厂也不同我讲，我一点也不知道，后来湖南老板在2012年5月份来接厂时我才知道。因我投资40万元的成本一分钱也没有拿到，卖厂时还有一些钨矿他们想拉走，我不同意，就将剩下的钨矿存放在厂的仓库里，我还要求他们把厂的数目算清楚，我当时多次打电话及发信息给公司负责人李勇、高某乙、温某某等人，但他们不理我，也不与我结算，我无办法就在选厂里不让买主湖南老板开工，湖南老板没有办法就打电话给汇鑫矿业公司，要求把我与他们的合同纠纷搞好，但他们就是不理我。最后我与湖南老板都没有办法，湖南老板就叫我把厂里仓库的钨矿拉去卖。我要求他们处理我们之间的纠纷已有半年多，我的确没有其他的办法，就在2012年12月上旬的一天晚上8时许，我雇请一辆农用车将存放在选厂仓库的钨矿拉走，拉走当晚，我与湖南老板的负责人说了，那负责人也打电话给湖南老板，湖南老板方就同意我拉走钨矿，我还把协议书复印件、投资收据、电话号码、身份证明留在仓库里。后我将钨矿拉回江西省，并打电话通知汇鑫矿业公司的李勇、温某某到江西与我一起处理那些钨矿，他们说不来要报警抓我，我当时还到江西省当地的派出所说明钨矿的情况。
我拉走的钨矿有约6吨29度，约5吨27度，约2吨12度，约值30多万元。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高某甲于1959年3月8日出生等基本情况。
（二）自诉人提交的证据：
1、和协海峡投资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自诉人的工商登记情况及主体资格。
2、法定代表人证明：证实梁某某是自诉人的法定代表人。
3、汇鑫矿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2011年2月17日，汇鑫矿业公司由阳江市汇盛豪矿业有限公司出资160万元与阳江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40万元共200万元成立。
4、合作协议书：证明2011年11月2日，汇鑫矿业公司与高某甲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在阳春市马水镇石菉铜矿矿湖边（小树林）进行合作选矿。
5、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2011年10月31日，阳江市汇盛豪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和协海峡投资公司即自诉人。
6、汇鑫矿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会同：证实2012年2月28日，阳江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持有汇鑫矿业公司20%股权共40万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和协海峡投资公司。
7、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2012年7月25日，汇鑫矿业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
8、阳春市公安局马水派出所证明：证实经该所调查，认为该案不属其受案范围，不予受理，建议自诉人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
（三）被告人高某甲提交的证据：
1、汇鑫矿业公司收到高某甲现金款的收款收据10份：证明汇鑫矿业公司已收到高某甲的合作投资款共376064.26元。
2、收款收据2份：证明汇鑫矿业公司与高某甲合作期间销售一批钨矿价款为45838元以及卖砂款16430元。
3、证明：证实高某甲与汇鑫矿业公司进行合作选矿投入设备折款11747.55元，该款已计入高某甲的总投资款。
关于辩护人曾泉海所提本案自诉人主体不适格的辩护意见，经查，汇鑫矿业公司是由阳江市汇盛豪矿业有限公司出资160万元与阳江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40万元共200万元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后阳江市汇盛豪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和协海峡投资公司，阳江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将其持有汇鑫矿业公司20%股权共40万元转让给和协海峡投资公司。虽然汇鑫矿业公司已注销登记，但其注销后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和协海峡投资公司享有和承受。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和协海峡投资公司作为本案的自诉人提起自诉，主体适格。故辩护人曾泉海的该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认为，侵占罪，是指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或者合法持有的他人遗忘物、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行为。本案被告人高某甲与阳春市汇鑫矿业有限公司是合伙经营关系，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合作产生的收益先返还各方支付的成本，余下盈亏按六四分担”，被告人高某甲拉走的钨矿是共有财产，且合作期间的投入和盈亏尚未清算，上述共有财产实为共同共有，被告人高某甲与自诉人对于全部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所有权，该共有财产未进行财产分割，也未确定双方应得的份额。被告人高某甲擅自处置共同财产引起的纠纷，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而不应以侵占罪论处。综上，自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高某甲侵占其合法财产，其控诉被告人高某甲犯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高某甲无罪。
上诉人阳江市和协海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被上诉人高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高某甲无罪适用法律错误。高某甲长期非法占有上诉人财产的主观恶意明显；高某甲实施了非法占有上诉人财产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追究被上诉人高某甲的刑事责任，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赃物钨矿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高某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事实请求，并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的事实和证据应予确认。
对于上诉人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经查，被上诉人高某甲与上诉人是合伙经营关系，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合作产生的收益先返还各方支付的成本，余下盈亏按六四分担”，高某甲拉走的钨矿是共有财产，且合作期间的投入和盈亏尚未清算，上述共有财产实为共同共有，高某甲与上诉人对于全部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所有权，该共有财产未进行财产分割，也未确定双方应得的份额。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侵占罪，是指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或者合法持有的他人遗忘物、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行为。侵占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的财产所有权，侵犯的对象必须是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或者合法持有的他人遗忘物、埋藏物，而本案被上诉人高某甲擅自处置未进行财产分割，也未确定双方应得的份额的共同财产不属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他人遗忘物、埋藏物，其行为与侵占罪的犯罪构成不符，不构成侵占罪。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占罪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高某甲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被上诉人高某甲无罪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请求改判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应予驳回。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答辩意见正确，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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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赖定琳
审 判 员 周 俏
代理审判员 陈仲贯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佘世韬
陈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