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行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绍忠，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德秀，女，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代理人周绍忠，身份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来，男，194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美萍，女，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行政机关）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溪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陈铁雄，厅长。
委托代理人宋佩华，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书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复议机关）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陈书宏、李力夫，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周绍忠、袁德秀、王云来、程美萍(以下简称周绍忠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国土厅）、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行初2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绍忠、王云来、程美萍及袁德秀的委托代理人周绍忠、被上诉人浙江省国土资源厅的委托代理人宋佩华、程书华，浙江省人民政府的的委托代理人陈书宏、李力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3日，周绍忠等4人填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根据国土资发〔2003〕21号文件相关内容，公开浙土资整验字〔2005〕78号、浙土资整验字〔2006〕99号二个土地整理项目验收文件含全部资料以及相关法律依据。”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于2017年2月6日寄送国土厅。国土厅于2017年2月7日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于2月16日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随附验收清单邮寄送达给周绍忠等4人。2017年2月18日，周绍忠等4人签收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后不服，于2017年4月9日向省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17年4月17日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4月20日通知周绍忠等4人进行补正。周绍忠等4人在补正后于2017年5月6日将补正材料邮寄给省政府。省政府受理后于2017年5月15日通知国土厅进行答复。国土厅于2017年5月27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6月30日，省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当天邮寄给周绍忠等4人。周绍忠等4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据此，周绍忠等4人依法可以向国土厅申请公开土地整理项目验收认定批复等相关政府信息，且无需提供与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相关的证明材料。
周绍忠等4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根据国土资发〔2003〕21号文件相关内容，公开浙土资整验字〔2005〕78号、浙土资整验字〔2006〕99号二个土地整理项目验收文件含全部资料以及相关法律依据。”具体包括以下三项：一是二个土地整理项目验收文件；二是全部资料；三是相关法律依据。针对第一项申请内容，国土厅直接予以复制提供，周绍忠等4人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认同。针对第二项申请内容，国土厅建议“具体所有资料向地方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查询”，在诉讼过程中，国土厅对此进行了理由说明，一是认为周绍忠等4人的申请内容表述不明确，二是认为周绍忠等4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与其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周绍忠等4人申请公开“全部资料”的表述确实存在指向不确定，外延不清晰的问题，及至该院于庭审询问之时，周绍忠等4人仍不能清楚说明“全部资料”所指为何，在此情况下，国土厅对周绍忠等4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区分处理，对指向明确的信息给予复制提供，对指向不明的内容提出查询建议。国土厅提出该项建议时考虑到向当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进行查询于周绍忠等4人而言更为便利，但没有清楚告知周绍忠等4人可以对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进行更改、补充之后另行申请存在不当，因未予清楚告知并不影响周绍忠等4人另行申请的权利，故原审法院谨予指正。至于国土厅的第二项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其并非告知内容的应有之义，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针对第三项申请内容，该院认为，法律依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称之政府信息，要求公开相关法律依据的申请，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范围，行政机关的处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省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省政府决定驳回周绍忠等4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国土厅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并无不当；省政府的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周绍忠等4人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绍忠、袁德秀、王云来、程美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绍忠、袁德秀、王云来、程美萍共同负担。
周绍忠、袁德秀、王云来、程美萍向本院共同上诉称：一、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经周绍忠等4人实地踏看，浙土资整验字〔2006〕99号批文23个土地整理项目中涉及周绍忠等4人所在的安吉县递铺镇禹山坞村、三友、祥友社区。具体项目编号为浙土资整字〔2006〕970号/10（安吉县递铺镇禹山坞毛草塔土地整理）、浙土资整字〔2006〕969号/23（安吉县递铺镇祥友社区十字路土地整理）等现场根本不存在整理增加，只有大量建筑群。涉案信息公开的内容涉嫌虚假耕地整验数据及不完整信息行为。二、周绍忠等4人于2017年6月5日去省政府行政复议查证时，省政府只提供了国土厅的上述两项答复，根本未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故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7）212号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四）的规定，应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三、省政府浙政复（2017）212号决定书认为关于要求查处国土厅涉嫌虚假耕地整验数据行为，不属于本案行政复议审查范围的答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释义》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五）、（六）等规定。周绍忠等4人在起诉时提供给原审法院的证据6、7、8、9、10、11共六组，证明省政府对国土厅没有据实审查涉案行政行为进行释明，原审法院也没有依法作出审查，滥用自由裁量权。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行初295号行政判决的行政行为。2.依法判令省政府浙政复（2017）212号《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依法予以撤销。3.依法判令国土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7-02-16）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重新依法公开周绍忠等4人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所描述的全部具体内容，依法维护周绍忠等4人合法权益。
国土厅二审答辩称：一、国土厅已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且程序合法。周绍忠等4人于2017年2月3日向国土厅申请“根据国土资发〔2003〕21号文件相关内容，公开浙土资整验字〔2005〕78号、浙土资整验字〔2006〕99号二个土地整理项目验收文件含全部资料以及相关法律依据”。国土厅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7年第1号）后，依据上述申请内容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针对周绍忠等4人申请的土地验收项目文件，提供了浙土资整验字〔2005〕78号、（2016）99号批复及项目验收清单，并告知其两个文件的具体资料可向地方国土资源部门查询。二、国土厅已对周绍忠等4人的申请进行了依法公开和说明，保障了其知情权。针对上述申请事项，国土厅向周绍忠等4人提供了两个验收项目的批复和批准验收项目清单，其中已包含了土地整理项目名称、项目编号、整理前后耕地面积、建成标准农田、新增耕地面积、已核发启动指标、核发折抵、复耕指标等数据和信息，已满足周绍忠等4人了解案涉土地整理情况的需求。因周绍忠等4人对“全部资料”描述指向不明，且考虑到土地验收情况具体材料当地国土资源部门最为掌握，故在满足周绍忠等4人知情权的基础上，对能够提供的材料均已提供，对于其他材料也已告知周绍忠等4人向地方国土资源部门查询。周绍忠等4人申请公开的法律依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范围，故未提供也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三、周绍忠等4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周绍忠等4人认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涉嫌虚假耕地整验数据，但这不是国土厅在作出案涉行政行为时，或者复议机构在复议审理时，亦或是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予以审查或考量的范围及内容，周绍忠等4人若认为存在虚假，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主张。2.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国土厅在法定期限内向省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相关证据、依据，不存在违反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的情形。综上，周绍忠等4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省政府二审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国土厅作为案涉土地整理项目验收认定机关，具有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国土厅已向周绍忠等4人提供了浙土资整验字〔2005〕78号、浙土资整验字〔2006〕99号两个批复及验收清单，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周绍忠等4人关于“全部资料以及相关法律依据”的描述并不清晰具体，国土厅据此建议周绍忠等4人向地方国土资源部门查询，亦无不可。国土厅对周绍忠等4人2017年2月4日邮寄的申请于同年2月16日作出答复处理并向周绍忠等4人邮寄告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程序合法。政府信息公开与所公开的政府信息本身是否存在合法性问题，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周绍忠等4人以国土厅公开的政府信息造假为由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国土厅的答复处理行为，理由不能成立。周绍忠等4人关于要求查处浙土资整验字〔2005〕78号、浙土资整验字〔2006〕99号两个批复涉嫌虚假耕地整验数据行为，不属于本案行政复议审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7）2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国土厅2017年2月16日对周绍忠等4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二、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7）212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7年4月17日，省政府收到周绍忠等4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因申请材料不完整，周绍忠等4人于2017年5月15日进行补正，省政府予以受理，经审查后，于同年6月30日作出浙政复（2017）21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日将其送达给周绍忠等4人。综上，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国土厅在收到周绍忠等4人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是否已经依法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以及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7）212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两个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绍忠等4人于2017年2月6日向国土厅寄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内容为“根据国土资发〔2003〕21号文件相关内容，公开浙土资整验字〔2005〕78号、浙土资整验字〔2006〕99号二个土地整理项目验收文件含全部资料以及相关法律依据”，根据国土厅一审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于2017年2月7日收到上述申请后于同年2月16日向周绍忠等4人作出《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提供了浙土资整验字〔2005〕78号、浙土资整验字（2016）99号两个批复以及批准验收项目清单，该项目清单中包含了土地整理项目名称、项目编号、整理总面积、整理前后耕地面积、建成标准农田、新增耕地面积、已核发启动指标、核发复耕折抵指标的数据和信息。同时告知该两个批复的具体所有资料由周绍忠等4人向地方国土资源部门查询。国土厅对其掌握的相关信息已经向周绍忠等4人履行了告知及说明理由的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因申请公开的信息中所提及的“全部资料”，周绍忠等4人未作具体表述，国土厅鉴于土地验收的具体材料由当地国土资源部门掌握，因此告知周绍忠等4人向地方国土资源部门查询，并无不当，但国土厅对不能提供的原因作出必要的释明，存在不当，原审法院对此已予指正。周绍忠等4人申请要求提供的“相关法律依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称的政府信息，故其该项申请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畴，行政机关未予答复，亦无不当。对周绍忠等4人提出浙土资整验字〔2005〕78号、浙土资整验字〔2006〕99号两个批复涉嫌虚假耕地整验数据的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关于省政府所作浙政复（2017）212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相关程序问题，2017年4月17日，省政府在收到周绍忠等4人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后，于2017年4月20日通知周绍忠等4人进行补正。周绍忠等4人于2017年5月6日将补正材料邮寄给省政府。省政府收到补正材料后于2017年5月15日通知国土厅进行答复。国土厅于2017年5月27日向省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省政府在此基础上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当天邮寄送达给周绍忠等4人，程序合法。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周绍忠等4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绍忠、袁德秀、王云来、程美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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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红根
审判员 马惟菁
审判员 黄金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