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浩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盱城镇金源北路15号四季华庭10幢301室。
法定代表人：丁丽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莉莉，女，1975年5月24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盱眙县。
上诉人淮安市浩韵商贸有限公司（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浩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莉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艳、张磊，被上诉人程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韵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简单地认定浩韵公司间接承认在双方结账后，有未将红联交给程莉莉的情形，从而认为浩韵公司以结账红联单主张权利，不能证实是付过款的红联单。该事实推定不符合基本常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并未承认。（2）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其所辩称的内容，但是一审判决对其辩解予以采信，违反证据证明规则。（3）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自认的返利金额认定为冲抵欠条载明的金额，与事实不符，不具备基本的逻辑。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通过红联或欠条以确认买卖关系，虽然双方发生的业务次数比较多，但是每次业务都是独立的，且上诉人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对于上诉人自认的返利金额也分别对应每笔业务，在被上诉人没有给付相应货款的情况下，显然就不存在任何返利。
被上诉人程莉莉辩称，对于6200元钱，一审已经认定。对于8张红联单单据，这是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但不是结算依据。双方的结算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记录，由上诉人的业务员跟程莉莉定期对账结算。双方对返利共同签一个返利单，将货物的销售金额减去返利单上的金额，余下是被上诉人欠的货款。如果当时双方结清的话，被上诉人会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的业务员会写一张某天账已经结清的单据给被上诉人。而2013年4月1日双方核查货款之后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一次性出具了2张欠条给对方，一张是欠的货款金额的欠条，一张是特别约定下“梦之蓝九”酒的数量、单价、金额。因为双方约定“梦之蓝九”酒是可以退货的，属于代卖，2013年4月1日被上诉人家门店已经拆除，零售已经不做了，所有才会有以上的约定。对方陈述被上诉人每次给付现金都给收据，这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每次给对方的现金对方会出具一张收条，但是结清账，返利单签署后，货款两清，收条就被对方收回或者当场销毁。而且对方在此次诉讼中做了假账，不是所有结过账的红联单都给被上诉人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浩韵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程莉莉给付货款168600元及银行同期利息67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韵公司系从事烟酒等批发零售企业，程莉莉系个体工商户。2012年9月17日前，浩韵公司与程莉莉发生的交易经对账已结算履行完毕，双方无争议并在交易明细下方签字确认。从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3月2日期间，浩韵公司销售给程莉莉酒。浩韵公司提交了交易明细（往来对账单），程莉莉除提出对四笔记录有异议不予认可外，对交易明细所记录的时间和金额无异议，并在交易明细下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程莉莉提出的抗辩经质证认定如下：
程莉莉提出的第一个抗辩：交易明细记录发生的交易时间为2013年2月5日、交易金额为25600元货款这一笔，浩韵公司业务员出具的手写的销售单记载的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认为这笔货款已在2012年9月17日之前结算完毕，并提交了浩韵公司业务员侯某出具给程莉莉的收条上载明的“2012年9月15日之前所有梦之蓝货款已结清”。浩韵公司认为这笔业务时间和金额都是电脑生成的不会有误，业务员出具的手写销售单记录的时间是笔误，在2012年9月17日之前结算明细中并无这笔业务，说明这笔货款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浩韵公司所述在2012年9月17日之前结算明细中并无这笔业务，并不能当然的说明这笔货款未结清，取决于浩韵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17日之前结算明细是否完整，如不完整则不能证明其观点，而双方在此段时间频繁发生的多笔业务，程莉莉不能肯定浩韵公司提供的明细是完整的，浩韵公司也不能证明明细是完整的。其次，浩韵公司所述这笔业务时间和金额都是电脑生成的不会有误，业务员出具的手写销售单记录的时间是笔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电脑的数据也是人工输入的，业务员出具的手写销售单记录的时间是2012年2月1日，该手写销售单下面有四个人员签字确认，且2012年2月1日与2013年2月5日时间差在一周年以上，所谓的“笔误”有违正常人的记忆误差，而程莉莉就这一点又提交了浩韵公司业务员侯某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2012年9月15日之前所有梦之蓝货款已结清”，均能够充分证明浩韵公司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
程莉莉提出的第二个抗辩：交易明细记录发生的交易时间为2013年6月1日、交易金额为1600元货款这一笔，没有程莉莉签名不予认可。经查该笔业务是现金交易，浩韵公司在明细中已注明收到此1600元。程莉莉对此无异议。
程莉莉提出的第三个抗辩：交易明细记录发生的交易时间为2013年6月11日、交易金额为3200元货款这一笔，没有程莉莉签名不予认可。经查该笔业务是现金交易，浩韵公司在明细中已注明收到此3200元。程莉莉对此无异议。
程莉莉提出的第四个抗辩：交易明细记录发生的交易时间为2014年2月23日、交易金额为1800元货款这一笔，没有程莉莉签名不予认可。经查该笔业务是现金交易，浩韵公司在明细中已注明收到此1800元。程莉莉对此无异议。
程莉莉提出的第五个抗辩：交易明细记录发生的交易时间为2013年9月6日、交易金额为15800元货款这一笔，没有程莉莉签名不予认可，同时程莉莉认为销售单上由浩韵公司业务员在摘要栏内手写“盱中”字样，认为程莉莉与盱中从未发生过天之蓝、梦之蓝酒的业务。浩韵公司对此作出说明：2013年9月6日程莉莉在浩韵公司处拿十箱“天之蓝”酒，当即给付货款3160元，过后程莉莉退回八箱酒计价12640元，账是平的，故没有让程莉莉签字，对于销售单上手写“盱中”字样并不能说明与程莉莉无关。对于浩韵公司的说明，一是法院认为有违常理，正常情况下程莉莉从浩韵公司处拿价值15800元的货，在程莉莉既未在销售单上签字又未打欠条给浩韵公司的情况下，浩韵公司不会让程莉莉将货拿走，且浩韵公司所说当时程莉莉付的3160元在2013年9月16日才入账，不能自圆其说。
程莉莉提出的第六个抗辩：程莉莉提交的2012年2月5日前的几次红联结账联证明与浩韵公司的货款已全部结清。程莉莉的理由为，在与浩韵公司频繁交易中，有的已经结算过的交易，浩韵公司没有将红联结账联全部交给程莉莉，导致已经结算过的交易浩韵公司再次主张权利，对程莉莉是不公平的。浩韵公司提交的在其处的9张结算联单据金额为105960元（8张结算联金额—1张退货单金额）,应不予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在2016年12月12日组织核证，笔录记载程莉莉向浩韵公司代理人ＸＸ霞发问：“是不是所有结过账的红联都给我了？”，ＸＸ霞答：“给过钱的我绝不会向你要账的，如果有红联给过钱没有给被告的，这个红联会在收款收据后面作为收款单据凭证，不可能作为应收账款单据。”从浩韵公司诉讼代理人这一陈述中可以看出，程莉莉结过帐的红联确有没给程莉莉的情况，现浩韵公司以在其处的红联作为主张货款的依据之一，不能支持。
程莉莉提出的第七个抗辩：程莉莉提交的2012年4月1日出具给浩韵公司的2张欠条，金额分别为43200元和26110元，证明与浩韵公司的货款是以程莉莉出具的欠条为结算依据的，并证明此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频繁的交易中，程莉莉有几次拿货是一次付款结算的，有的是现金当场结算的，还有的是打欠条形式结算的；如果欠条代表此前的账务已结清应予以注明，且程莉莉在2013年4月1日同一天就打了2张欠条给浩韵公司，说明双方在交易时是以每次交易的实际情况采取的不同结算方式。故程莉莉主张以欠条为唯一结算依据证据不足，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浩韵公司自认尚欠程莉莉返利6200元以及在诉讼中浩韵公司自行计算还有77900元返利未给付程莉莉，对此程莉莉陈述不清楚，因是浩韵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浩韵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什么？
结合对程莉莉第六、第七个抗辩的审查分析，销售单中的“欠款单位”栏内有程莉莉本人或程莉莉的业务员签字，其中红联为结账联，按照正常情况，货与款结清的，浩韵公司应将红联交给程莉莉，款未结清的红联在浩韵公司处作为要款依据；除此之外，程莉莉提货时并不一定固定地要在销售单“欠款单位”栏内签字，也可以用向浩韵公司打欠条的方式作为欠款凭据，这也是民事行为惯常使用的手法，且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不管双方之间从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3月2日期间交易的次数和交易的金额为多少，正常情况下浩韵公司能够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可认定为“结帐红联+欠条”。
浩韵公司提供的8张结帐红联金额-1张退货单金额=105960元向程莉莉主张权利，因浩韵公司间接承认程莉莉在与其结过帐后浩韵公司有未将红联交给程莉莉的情形，现浩韵公司提供在其处的8张结帐红联，不能证实是程莉莉未付过款的红联，故浩韵公司以结账红联向程莉莉主张权利，不予支持。
另，浩韵公司以程莉莉出具的2张欠条金额为69310元向程莉莉主张权利，因程莉莉给付货款时有的是当时给清，有的是过后付款等，且拿货和付款很多都是滚动进行的，程莉莉退货16瓶酒的价款不能当然视为冲减欠条载明的款项，如果是冲减欠条载明的款项，程莉莉应重新出具欠条给浩韵公司，故程莉莉仍应对欠条金额为69310元承担给付责任；浩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应返利给程莉莉的金额为84100元，后在2016年12月12日核证时又改称应返利给程莉莉的金额为34160元，因是浩韵公司的自认，应对不利于自认方的陈述予以认定，故应认定浩韵公司自认返利给程莉莉的金额为84100元。鉴于浩韵公司的上述权利义务，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程莉莉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结账的红联及程莉莉出具给浩韵公司的欠条均无约定还款时间，如浩韵公司有实体权利可随时向程莉莉主张，因而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淮安市浩韵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8元，减半收取2419元，由淮安市浩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浩韵公司向本院提交浩韵公司销售红联单（结账联）及收款收据（记账联）各一份、2013年2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返利单收条一份；本院依职权查阅了浩韵公司的账册，形成调查笔录一份。
关于销售红联单及收款收据。上诉人用以证明在上诉人处存有的涉案8张红联单之外的该单据盖有现金收讫印章，且向被上诉人程莉莉开据了收款收据;红联单没有被上诉人程莉莉的签名，表明该份红联单已经货款两清，因此未盖现金收讫印章的8张红联单可以主张权利。程莉莉质证认为销售单据没有其签名，两单据是浩韵公司自己出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查，该红联单载明是2013年6月1日关于“今世缘四开国缘42度”的1600元的交易，客户是绿禾商贸，联系人是程莉莉，以及程莉莉的联系电话等。上述客户信息与上诉人所主张权利的红联单相同，所不同的是该红联单的欠款单位处没有欠款人签名，但有现金收讫印章，而其主张权利的红联单的欠款单位处有被上诉人所认可的人员签名，没有现金收讫印章。收款收据也反映了客户绿禾商贸、程莉莉等名称信息，与该红联单的金额一致，也盖有现金收讫印章。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两份单据是上诉人自认的已结过账的红联单和收款收据，被上诉人程莉莉一方面认为有结过账的红联单在上诉人处，同时又否认上诉人自认的该红联单，存在矛盾。而且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1日该笔业务是现金交易，浩韵公司在明细中已注明收到此1600元，程莉莉对此无异议。上述2张单据是上诉人当庭从账册中撕下提交法院。据此，本院对程莉莉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该证据予以认定。
关于返利收条。该返利收条是2013年2月5日出具，注明收到上诉人关于“梦3、梦6”的反利金额为43740元。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查阅浩韵公司的财务账册形成的笔录。程莉莉质证认为，该笔录的真实性其不知晓，不发表意见；同时认为浩韵公司提供的账册不完整，前后矛盾，没有可信度，对笔录中的内容也不认可。对于该笔录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除对6200元的返利，以及8张红联单的认定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程莉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上诉人主张权利的8张红联单。8张红联单的时间跨度是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月25日，被上诉主张8张红联单是结过账的红联单，其应当对该货款已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其辩解该款项已还清，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上诉人所主张权利的8张红联单有被上诉人认可的人员签名，但没有结过账的信息反映，而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结过账的红联单与其有明显不同。在一审质证中，浩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霞称“给过钱的我绝不会向你要账的，如果有红联给过钱没有给被告的，这个红联会在收款收据后面作为收款单据凭证，不可能作为应收账款单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浩韵公司存在结过账的红联没给程莉莉的情况，从而推定浩韵公司所主张货款的红联单是已经结过账的，缺乏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正常逻辑。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错，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浩韵公司主张权利的红联单金额105960元（8张结算联金额142600元—1张退货单金额36640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2张返利收条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13年4月1日的返利收条，二审提供了2013年2月5日的返利收条，以证明2013年2月5日双方将该时间前的交易进行了对账、计算了返利，后因为20瓶“梦9”酒不退货，需要再计算返利，双方又于2013年4月1日重新对账、计算了返利；同时，2013年4月1日被上诉人出具了2张欠条。经查，从货物品种、数量与2张收条上单项和总的返利金额看，2013年4月1日的返利收条载明的内容包含了2013年2月5日收条中的返利，只是增加了20瓶“梦9”酒的反利款项。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被上诉人出具的2张欠条。两个欠条是2013年4月1日出具，内容分别是：“今欠到浩韵商贸梦之蓝货款贰万陆仟壹佰壹拾元整（26110）”、“今欠到浩韵商贸梦九贰拾肆瓶（24*1800=43200）”。2张欠条的金额分别是26110元和43200元。一审法院对2张欠条所证明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上诉人浩韵公司所主张权利的凭证载明，红联单金额105960元（8张结算联金额—1张退货单金额）+欠条金额26110元+欠条金额43200元=175270元。上诉人浩韵公司一审中诉讼请求主张货款为168600元，少于其提供的权利凭证中的金额，系上诉人浩韵公司对部分权利的处分，本院认定货款为168600元。
本院另查明，浩韵公司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3月2日的财务账册反映，用于记账的账册，作为结算联的白联单和收款收据（记账联）附于记账凭证之后，并共同组成账册。浩韵公司应收账款是未结账的红联单组成，其未结账的红联单按照客户分类放置，未形成正式财务账册。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8张红联单与2张欠条能否作为认定尚欠款项的依据？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其诉辩主张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双方诉辩主张评判如下：
（一）红联单为结账凭据。经查，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以红联单作为结算依据，而是陈述双方交易习惯为对账之后如果有现金会一次结清，然后上诉人出具结清的收条，如果还欠对方货款和货物，被上诉人会出具欠条；双方签署的返利单表明返利已经扣减。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其所持有的结过账的销售单红联14份，从编号上看，其与上诉人主张权利的8张红联单未重复。且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承认该14份红联单是结算依据，在一审庭审中程莉莉也称“原告一直以红联结算联与我结账”。结合本院依职权查阅被上诉人浩韵公司的账册情况看，白联单作为记凭证的附件，未结账红联单按照客户分类单独保存，结过账后红联单退给客户。因此，被上诉人辩解存在矛盾之处，对被上诉人没有以红联单作为结账依据的辩解不予采信。上诉人陈述双方交易习惯与结算程序是：对方收到货之后，在上诉人的销货单据上签字，销货单2015年之前一式四联，由收货人在第一联（白联）上签字，然后双方以红联单作为结账依据，结清之后会把红联单还给被上诉人。结算时用红联单与被上诉人结算，再计算返利数额，被上诉人在返利单上签字。如果一段时间内的账目结清并且返利计算清楚之后，会将货款数额减去返利单上数额之后，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该陈述符合常理，且红联单本身就是结账联，也与被上诉人持有结过账的红联单的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浩韵公司所提供8张红联单是其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浩韵公司提交的一张退货红联单，是其自认，从8张红联单的金额中扣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处存在结过账而未收回的红联单，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8张红联单是结过账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故涉案的8张红联单的货款被上诉人应予以偿还。
（二）2张欠条的货款应予清偿。首先，2张欠条的货款有明确的指向，分别指的是欠“梦之蓝”和“梦九贰拾肆瓶”的货款。而上诉人主张权利的8张红联单所反映货物品种为“梦3、梦6”，不包含“梦9”。其次，被上诉人辩解欠条是唯一的结算依据，对所有款项已经进行了结算，该辩解不能解释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红联单在2013年4月1日之后发生的交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2013年4月1日之后的账目没有核算，经其本人计算后已不欠上诉人的钱款，但没有证据证明。第三，结合2张返利收条的形成过程来看，2张欠条的形成时间与重新出具的返利收条的形成时间系同一天，而返利收条是对2013年2月5日之前的货款结账后形成。第四，从此前结账出具收条的情况看，即浩韵公司业务员于2012年9月15日出具给程莉莉的收条上注明“2012年9月15日之前所有梦之蓝货款已结清”，该表述符合结清某一时间段全部货款的形式，而涉案的欠“梦之蓝”的欠条并没有上述表述特征。最后，被上诉人认可存在欠条的事实，但辩解2张欠条包含了8张红联单的货款，且已货款两清，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无证据证明该货款已还清，而是称货款两清后收条被浩韵公司收回，但是收条有记账联、客户联，上诉人的该辩解不符合交易规则和常理；而且，被上诉人认为欠条上的钱款已经还清，但欠条在上诉人处，其未采取救济措施，亦不能自圆其说，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上诉人所主张权利的2张欠条的货款，本院予以支持。
（三）货款利息。上诉人浩韵公司一审中诉讼请求主张银行同期利息为67200元，没有合同依据，不予认定，但从权利主张之日起的利息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本院认为应以168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6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返利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上诉人二审中认为6200元不是返利而是被上诉人的已付款。返利需要以支付货款、销售货物为前提，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称上诉人是否应返利并不清楚，其也未主张返利的反诉请求，因此，对于2张返利收据作为证据予以审查，但对于是否返利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上诉人浩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程莉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淮安市浩韵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68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86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淮安市浩韵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减半收取2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元，共计4838元(上诉人已交纳)由被上诉人程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业友
代理审判员 王 纯
代理审判员 马作彪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任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