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兴全，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建秀，新疆金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庞宪德，男，194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强，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闯，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师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思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李燕，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卓，重庆索通（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林，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晓霞，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兴全、庞宪德与被上诉人李闯、李燕、原审第三人李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04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兴全、庞宪德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永鸿、代理审判员吴贵平、邓筱茜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在黄兴全的协调下，2011年11月12日，黄兴全、李闯、李燕及庞宪德签订了《煤矿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约定由四人共同出资经营新疆昭苏马场煤矿。该四方协议约定，四人共同受让李林持有的新疆昭苏马场煤矿55%的股份，并由李闯持有其中的22.5%，黄兴全持有27.5%，李燕持有3%，庞宪德持有2%，由李闯作为四人的代表并以其名义与李林签订关于煤矿合作经营的相关协议。该四方协议同时约定黄兴全不实际支付转让款，但应完成以下义务：1.保证在四人参与昭苏马场煤矿的经营管理后15日内，完成昭苏马场煤矿恢复生产经营活动的工作（不含井下开采）；2.办理露天开采的手续和年产90万吨井采的优化升级手续；3.协助办理昭苏马�的股份收购，但不超过15%，收购后由李闯持有，费用由李闯承担；以上手续和工作在办理过程中，所需业务费用由黄兴全承担，但有关部门收取的各种合法费用由昭苏马场煤矿和新公司承担。该四方协议同时加注了“乙方（黄兴全）不能完成以上工作的，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完成以上工作，产生的费用（含利息）由乙方（黄兴全）承担或从乙方收益中扣除”。该四方协议还约定为了便于该煤矿的正常运行，李闯和李林的合作协议签订后，根据煤矿业务发展的需要，黄兴全应提供一辆越野车和一辆皮卡车作为煤矿的业务用车，在煤矿有利润时，黄兴全可收回提供的车辆，由煤矿自行购置车辆使用。
该四方协议签订当日，李闯与李林签订了《煤矿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两方协议）和《煤矿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两方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由李林将其持有的昭苏马场煤矿55%的股权转让给李闯。2011年11月20日，李林与李闯再次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由李林再次转让昭苏马场煤矿5%的股份给李闯。2012年3月20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马场（以下简称昭苏马场）、李闯、李林共同达成《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各方同意认可李闯作为昭苏马场煤矿的投资人地位，并确认李闯享有昭苏马场煤矿60%的股份利益。同日，昭苏马场、李闯、李林达成了关于将昭苏马场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约定，昭苏马场、李闯、李林重组昭苏大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在重组的大成公司中，李闯登记持有60%的股份。
同年11月28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煤炭工业管理局出具昭苏矿区煤炭产业升级方案，载明：阳光煤矿和灯塔煤矿不升级，乌宗布拉克煤矿和昭苏马场煤矿升级，升级后的规定分别为60万吨每年和45万吨每年，合计105万吨每年。
2013年4月21日，昭苏马场及新疆联强集团昭苏马场煤矿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昭苏马场煤矿不能办理露天开采手续；至于煤矿的优化升级，县、州主管部门只上报了45万吨每年的开采量，自治区能否批准45万吨每年的开采量暂时不能确定，但批准不可能高于上报的开采量。
一审同时查明，黄兴全、李闯、李燕及庞宪德签订四方协议后，黄兴全提供了一辆皮卡车和一辆越野车。2013年4月19日，新疆联强集团昭苏马场煤矿及大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主要讨论了因昭苏马场煤矿原定2011年11月就能恢复生产、经营并能够办理露天开采及年产90万吨井采的手续，但至今未能恢复生产经营，亦未能办理露天开采及生产优化升级的手续给昭苏马场煤矿带来的问题以及下一步的打算。同年6月4日，李林向黄兴全发出通知，要求黄兴全履行恢复昭苏马场3万吨经营所需的预计600万元的费用以及安排经营、生产人员到位等义务。
2013年10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煤炭工业管理局出具《关于昭苏马场煤矿生产能力的有关说明》，该说明载明现昭苏马场煤矿的升级方案根据该矿目前辖区探明储量、开采水平、市场需求等因素暂定生产能力为45万吨每年，由于该矿在生产过程中发现巨厚煤层，煤炭赋存、煤炭开采条件比探明储量要好得多，下一步在探明储量后可将矿井生产能力提高至120万吨每年，该矿的生产能力将依据矿区最终地质勘探结果、市场需求、开采技术水平等确定。同年11月1日，伊犁州煤炭工业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根据伊犁州煤炭生产升级方案，昭苏马场煤矿只能升级为45万吨每年的井下开采，不能升级为露天开采，开采量不能升级超过45万吨每年。
黄兴全一审诉称，黄兴全与李闯、李燕及庞宪德经平等协商，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四方协议一份，约定由黄兴全、李闯、李燕及庞宪德四人共同出资经营新疆昭苏马场煤矿。该四方协议对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同时该四方协议已实质性履行，李闯亦代表四人的利益与李林签订了煤矿合作的协议，且李闯的投资人身份已经得到合作经营实体各方投资人的一致认可。为进一步确定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故起诉请求确认黄兴全、李闯、李燕及庞宪德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的四方协议合法有效。
李闯一审答辩称，该四方协议实质上是合伙联营合同，恶意损害昭苏马场利益并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且黄兴全存在欺诈、虚构事实的行为让他人入伙，损害了其他人的利益。
李燕一审答辩称，该四方协议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撤销。
庞宪德一审答辩称，该合同合法有效，黄兴全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
李林一审陈述称，其与昭苏马场是承包合同关系，其将自己55%的股权转让他人并未损害他人利益，合同是有效的，合伙人亦是明知的。
李闯一审反诉称，2011年11月12日，李闯与黄兴全、李燕、庞宪德签订了四方协议，约定共同出资经营新疆昭苏马场煤矿。合同约定黄兴全不实际出资但应完成以下任务：1.四方参与经营后15日内完成昭苏马场煤矿恢复生产活动的工作；2.办理露天开采的手续和年产90万吨井采的优化升级手续；3.协助李闯办理对昭苏马场股份收购等。黄兴全实际上根本没有履行上述义务的能力，却故意欺骗李闯签订上述合同，因此签订上述合同非李闯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无效。该合同即使有效也因黄兴全明知办理露天开采及年产量90万吨升级手续不在其能力范围，四方参与经营管理后15�内其不能完成昭苏马场煤矿恢复生产活动的工作，且其无能力协助李闯收购昭苏马场持有的昭苏马场煤矿的股份，却以虚假承诺的方式与三方签约，黄兴全在签订合同时明显存在欺诈行为，故反诉撤销该合同。
黄兴全一审反诉答辩称，其根本不存在欺诈行为，且四方协议签订已过了一年，李闯无权利要求撤销该四方协议。
李燕一审反诉陈述称，黄兴全承诺了露天开采和年90万吨产量，但没有兑现，存在欺诈行为。
庞宪德一审反诉陈述称，合同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不应撤销。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的有效及无效在于对其合同价值的评判，系法院的主动审查范围，确认该四方协议是否有效或无效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判。一是是否侵害了国家利益。四人签订的四方协议仅为私人之间的协议，并不涉及到国家利益，因此不能以之为由判定四人之间的协议有�或无效。二是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况。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该四方协议仅对四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并不涉及到第三方，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签订该四方协议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以及有可能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主张该四方协议无效的理由亦无法律基础。三是是否存在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从该四方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并不存在各方具有以该四方协议实现非法目的的意思表示或主观动因。四是是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这可以从两个角度进行分析，一方面看该四方协议是否违反地方法规或规章，另一方面看是否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况。从四人所签四方协议的内容看，并不存在以上两种情况，故不能以此判定四方协议无效。五是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的强制性规定。李闯辩称该四方协议实质上系合伙联营合同，因未取得昭苏马场的同意，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看，合同法所称的强制性规定应作限缩解释，仅指在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才能致使合同无效。李闯虽然主张该四方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而应无效，但并不能举证证明该四方协议存在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
鉴于以上分析，该四方协议仅为四人之间的内部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合同无效之情形，故黄兴全主张合同有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闯辩称该四方协议因恶意损害昭苏马场利益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合同有效并不意味着各方当事人必须坚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如果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欺诈的情形，当事人可诉请撤销或变更。本案中，李闯反诉认为该合同存在欺诈而应予撤销，该诉求能否成立需要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定。
首先，黄兴全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欺诈是指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中，分析黄兴全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要从其承诺可以完成的义务而其具体完成了什么义务，以及是否能够完成其承诺的义务进行评判。从该四方协议内容看，黄兴全占有27.5%的股份且不出资，但其对价是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保证在四人参与昭苏马场煤矿的经营管理后15日内完成昭苏马场煤矿恢复生产经营活动的工作、办理露天开采的手续和年产90万吨井采的优化升级手续、协助办理昭苏马场的股份收购并由李闯�有的义务。从第一项义务看，其保证应在15日内恢复生产，但煤矿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如期恢复生产。导致该种结果的原因有多方面，黄兴全未能完成义务显然是其中之一，从此方面分析黄兴全存在轻易许诺并一定程度上存在不如实告知对方真实情况的行为。从第二项义务看，黄兴全并不能举示证据证明该煤矿能够实现露天开采并升级年产量90万吨的目标，且根据李闯提交的证据看，该煤矿不能够露天开采。虽然四方协议中约定如果黄兴全不能完成义务可在收益中扣除，但此处的前提应是可以完成的义务，设定的假设是指能够完成而黄兴全未能完成，并非根本不能完成。综合黄兴全牵头签订协议的事实以及其承诺应尽的义务，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涉案煤矿年产量能否露天开采并升级到年产量90万吨的举证责任应由黄兴全承担，其未能举示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相反，根据李闯及第三人李林举示的政府相关机关的证明，能够确认涉案煤矿在本案四方协议签订时不能升级到90万吨年产量以及露天开采。从这个角度看，虽然黄兴全承诺的该义务并无时间限制，但从一般常识分析，黄兴全在露天开采能否实现以及年产量能否升级到年产90万吨均不明确的情况下承诺完成露天开采并升级到年产量90万吨的义务，明显存在虚构事实的故意，应视为具有欺诈的行为。
其次，李闯是否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从该四方协议本意分析，该四方协议各方所欲达到的目的是为了能够露天开采且煤产量应达到年产90万吨以便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只有达到该目的，协议各方主体才会同意黄兴全不出资而享有股份，如果黄兴全不能完成上述义务则意味着李闯等人无法实现其投资目的。从一般经济理性人的角度出发，李闯等人是不会答应在黄兴全不出资的情况下使其享有如此高的股份比例。这也正是李闯提出如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要求撤销该合同的理由，李闯在签订该四方协议时其真实意思应当是该四方协议签订后，黄兴全按照合同约定使该煤矿能够露天开采并能将涉案煤矿的年产量升级为90万吨。李闯正是因为相信黄兴全能够完成该义务而签订该合同，反之如李闯明知黄兴全不能完成该义务，其不会签订该合同，由此李闯存在错误的意思表示。
综上分析，在签订该四方协议时黄兴全存在欺诈行为，李闯亦因黄兴全的欺诈行为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四方协议应当予以撤销。退一步讲，在黄兴全未出资并且未完成其主要义务的前提下仍然使其享有27.5%的股份，显然有失公平，亦违背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如果继续使该合同履行，必然会给李闯带来巨大损失，�但违背了合同当事人的真意，亦是对作为契约自由原则核心的意思自治的违背，撤销该四方协议则更符合合同法对公平、正义、效率价值的追求，更符合诚信原则。关于撤销权一年除斥期间是否已过的问题，从合同签订到李闯提起反诉的时间客观上已过一年，但根据法律规定，一年的除斥期间的计算应在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撤销事由以后才开始起算。就该案来讲，应该是从李闯知道黄兴全不能办理露天开采及不能优化升级90万吨年产量时开始计算。从查明的事实看，最早知晓该事实也应为2012年11月28日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煤炭工业管理局出具昭苏矿区煤炭产业升级方案时，由此才能推定李闯知晓该事实，因此李闯提出撤销之诉时并未丧失撤销权。
综上，黄兴全诉请确认四方协议有效的诉求成立，但李闯要求撤销该四方协议的反诉请求亦成立，一审法院均予�支持。故对黄兴全辩称的该四方协议不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李闯无权要求撤销该四方协议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庞宪德、第三人李林称四方协议有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燕称该四方协议应撤销的理由一审法院亦予采纳。至于该四方协议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及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诉讼各方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寻求法律救济，或由各方再次协商重新签订合同，以更好地实现各自的利益追求。从涉案煤矿的现在情况看，如继续停产，对各方当事人均有害无益，各方当事人应冷静处理事后关系，以期早日实现煤矿的正常运转，以达到资源的优化配置和组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兴全、李闯、李燕、庞宪德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的《煤矿合作经营协议书》有效；二、撤销黄兴全、李闯、李燕、庞宪德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的《煤矿合作经营协议书》。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闯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兴全负担。
黄兴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闯的反诉请求，本案的全部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程序不当。（一）李闯无权反诉；（二）李闯经营煤矿一年多，对煤矿的情况很清楚，即使李闯认为自己受骗也应自签订四方协议时起算除斥期，李闯于2013年5月提起反诉已超过除斥期。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一）关于欺诈的问题。1、黄兴全在四方协议中作出的承诺并非取得股份的前提条件；2、黄兴全完成四方协�约定义务的前提是要四人参与经营，但因李闯设置障碍，黄兴全、李燕与庞宪德并未参与经营；3、黄兴全的义务只是完成申报工作，没有申报成功并非欺诈。（二）关于显失公平的问题。1、四方协议以及两方协议均约定股权转让款要返还，该约定表明股权转让款为垫付，因此四方协议的当事人均未实际出资；2、黄兴全为收购煤矿做了大量工作，有大量投入，合同并未显失公平；3、李闯想利用诉讼达到独吞煤矿的目的。
李闯答辩称，一、李闯与李林签订两方协议的时间早于四方协议，李闯获得股权后二次转让，李闯具有反诉权利，四方协议与两方协议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李闯与李林签订的两方协议与本案无关；二、李闯于2013年4月昭苏马场与新疆联强集团昭苏马场煤矿共同出具《情况说明》时才知道被骗，因此除斥期并未经过；三、黄兴全不知能否完成却许诺完成也是欺诈，黄兴全在能否完成不明确的情况下作出承诺有虚构事实的故意；四、黄兴全并无证据证明李闯是否继续投资，且即使李闯有投资行为也是为减小损失；五、黄兴全是否有为煤矿做合同约定以外的工作与本案无关；六、李闯并没有排除黄兴全、李燕及庞宪德参与经营，四方协议对四人分工有明确约定；七、股权转让款并非垫资，李闯、李燕及庞宪德均有实际出资，黄兴全需完成合同义务才能享有股权，黄兴全未完成义务就不应享有股权；八、欺诈导致不公平，因此黄兴全有欺诈行为，四方协议即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燕答辩称，同意李闯答辩意见。李燕与李闯并无煤炭开采经验，四方协议并非代持股协议，两方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即使履行完毕是否代持股也有争议。四方协议中四方的权利义务�配不当，风险和收益也不成比例，涉及到的所有项目主要是李闯在投入，黄兴全没有任何投入。1500万元的首期股权转让款虽然有借条，但实际是股权转让款。四方协议中黄兴全的义务与其项目收益挂钩，黄兴全参与项目的前置性条件就是四方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黄兴全存在欺诈，未完成义务不能得到相应股份。
庞宪德答辩称，同意黄兴全的意见，两方协议是四人共同与李林签订的。
李林陈述称，同意黄兴全的意见。合同是否显失公平是当事人的申请权，一审中李闯反诉时未提显失公平，法院不应主动审查。
庞宪德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闯的反诉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关于欺诈的问题。（一）李闯与李林签订两方协议时，四方对煤矿的情况均是清楚的；（二）办�煤矿升级手续需要昭苏马场向黄兴全提供相关资料，但至今为止昭苏马场都未向黄兴全提供有关资料和手续；（三）一审判决认定黄兴全办理煤矿年产90万吨升级手续是其单方承诺是错误的；（四）煤矿本身不具备露天开采与升级为年产90万吨的条件，黄兴全不可能违法办理。二、关于显失公平的问题。（一）显失公平是一审法院违法审查，即使要审查也应查明是否过了除斥期；（二）5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为垫资；（三）四方协议第六条约定四方对投资款按比例投资，因此合同并未显失公平。三、四方协议需以两方协议及两方协议补充协议有效为前提，公司已成立，不应撤销四方协议；四、四人共同委托李闯与李林签订合同，四人是委托代理关系；五、一审判决撤销四方协议损害了庞宪德的利益。
黄兴全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四方协议显失公平超过了当事人�诉求，李闯在一审反诉时只提过欺诈与重大误解；二、李闯与李林签订两方协议是代表行为。
李闯答辩称，一、关于欺诈的问题。（一）签订四方协议时四方并不清楚煤矿的情况；（二）本案中黄兴全作出了承诺，是否得到昭苏马场的手续与本案无关；（三）黄兴全所作的承诺不仅是要办理手续，而是要保证办成功；（四）李闯并不要求黄兴全违法办理，而是要求撤销四方协议。二、关于显失公平的问题。（一）李闯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了显失公平，且法院对合同效力有审查权，一审判决是因为欺诈而撤销四方协议；（二）股权转让款是否垫资与本案无关，黄兴全无偿取得股权是不公平的。三、四方协议不是委托代理协议，四方协议明确约定黄兴全、李燕与庞宪德从李闯处获得股权，四方协议签订之前李闯已因两方协议从李林处取得股权，两方协议、两方协议补充�议与本案无关。四、昭苏马场、李林与李闯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发起人协议，法律性质为合伙协议，李闯成为股东需要其他股东同意，而昭苏马场明确不同意黄兴全、李燕及庞宪德成为公司股东。
李燕答辩称，同意李闯的意见。四方协议中约定的黄兴全所承担的义务是其他三方签订四方协议的目的。黄兴全未完成义务，并非其他当事人不愿意办理，而是黄兴全不能办到而轻易许诺的结果。涉及到其他协议的当事人可以撤销协议。黄兴全为履行四方协议所做的铺垫工作可另行主张权利。
李林陈述称，虽然两方协议是李林与李闯签订的，但签订时黄兴全、李燕及庞宪德均在场；两方协议与四方协议有关联；昭苏马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阻止隐名投资人成为实名投资人。
黄兴全在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
1、李林于2011年11月20日出具的《承诺》复印件，欲证明：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0日，李林与李闯再次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错误，双方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再次转让的5%的股权是依据李林所出具《承诺》而转让；
2、李林于2011年11月20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欲证明：李林虽出具了1950万元的收条，但实际只收到了1850万元，其中黄兴全出资300万元，李闯出资300万元，剩下1250万元由庞宪德与李燕出资；
3、王利泉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欲证明：证据2李林收到的185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由何新树打给王利泉的；
4、新疆联强集团昭苏马场煤矿工资表12份，欲证明：煤矿的工资均由黄兴全发放；
5、大成公司于2012年9月4日出具的《关于新疆联强集团昭苏马场煤矿印鉴使用的函》复印件、新疆联强集团昭苏马场煤矿于2012年10月10日出具的《公告》，欲证明：黄兴全、庞宪德以及李林准备组织煤矿恢复生产，但受到李闯的阻挠；
6、《投资承诺书》复印件，欲证明：李闯和李林在2012年3月20日即知道煤矿的状态，双方并未承诺煤矿要升级为年产90万吨，仅承诺煤矿进入十二五规划，故应自当天起算除斥期。
庞宪德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王利泉收到的100万元应视为黄兴全的出资，李林与李闯签订《投资承诺书》时庞宪德在场。
李闯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由李林书写并交给了李闯，李林与李闯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但不清楚李闯与李林是否另行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其不认可该《承诺》，黄兴全在起诉时所陈述的事实与现在举示的证据存在矛盾，不应采信；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付款情况与本案无关，也不清楚黄兴全陈述的�款情况是否属实；3、对第三组证据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通过收条无法查明付款的真实情况，且付款情况与本案无关；4、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资表纸张新旧不一，所有签名的字迹基本相同，且每月领工资的人员均不一样，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签字的人是昭苏马场煤矿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是他们的亲笔签名，不能证明黄兴全发放了工资，且工资发放情况与本案无关；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申请对证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公告与本案及李闯均无关联，且不能证明李闯阻拦开工；6、对第六组证据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不清楚李闯是否签署过该《投资协议书》，且该证据不具有完整性。
李燕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均同意李闯的意见。
李林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该《承诺》系李林书写后交给李闯的，但是该5%的股权转让是转给黄兴全、李闯、庞宪德及李燕四人，并非转给李闯一人，并且该5%股权的转让是附有条件的，即李闯需向李林支付5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以及2000万元的借款，但2000万元借款至今未完全到位，故转让股权条件并未成就，当时李林以为李闯的借款可以马上到位就提前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但借款一直未完全到位；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1850万元是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黄兴全委托何新树向李林打款200万元，向王利泉打款100万元，构成了黄兴全总共出资的300万元，对黄兴全陈述的其他人的出资李林予以认可；3、对第三、四、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即使四方协议可以撤销，也应从2012年3月20日开始起算除斥期。
庞宪德在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
1、何新树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说明》、何新树的身份证复印件、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复印件，欲证明：李林收到的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有300万元为黄兴全出资；
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3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复印件，欲证明：李林收到的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庞宪德向李林打款1250万元，向安雪梅打款250万元。
黄兴全质证后认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李闯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1、第一组证据中的《说明》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说明》内容和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复印件及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借记卡账户历史�细查询复印件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也与本案无关；2、第二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庞宪德向安雪梅及李林转账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经济往来关系复杂，不能仅凭几份转款凭证就能证明出资的主体。
李燕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同意李闯的意见；2、对第二组证据中有原件的票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原件的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所有票据均与本案无关。
李林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予以认可；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林确实收到庞宪德打款的1250万元，但是庞宪德向安雪梅支付的款项李林不清楚，与李林无关。
李林在二审中提交账户明细，欲证明：2011年12月20日，李林收到庞宪德1149万元。
黄�全、庞宪德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李闯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该账户明细不能确认卡号的户主，也不能看到款项的流入账户，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款项的支付情况，黄兴全支付的费用与投资款无关，不能证明黄兴全的出资。李燕同意李闯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原件后认为，对黄兴全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虽无原件核对，但因出具人李林对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因无证据证明工资表中所列人员是否为新疆联强集团昭苏马场煤矿员工，且从该工资表中也不能看出工资是否黄兴全所发放，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五组证据中的函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公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六组证据因李林对该证据真实性表示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中李林的签名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庞宪德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何新树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说明》不予采信，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无关，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复印件与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因李林表示收到庞宪德主张的1149万元，故对五张票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李林提交的账户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1日，甲方李林与乙方李闯签订两方协议及两方协议补充协议，其中两方协议约定：甲方作为昭苏马场煤矿股东，持有昭苏马场煤矿80%的股份。现甲方同意将持有的昭苏马场煤矿其中55%的股份以5500�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持有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25%的股份，乙方持有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55%的股份。两方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按原协议约定支付给甲方的5500万元，在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有利润时，优先从甲方和乙方分取的利润中共同支付（即该款项支付给甲方后，双方才能分红）。乙方借给甲方的2000万元由甲方返还乙方，甲方无力返还的，从甲方收取的分红中扣除。
2011年11月12日，甲方李闯与乙方黄兴全、丙方李燕、丁方庞宪德签订四方协议，约定：经乙方与李林协商，各方同意李林将昭苏马场煤矿55%的股份转让给甲乙丙丁四方所有，甲方代表四方于2011年11月11日与李林签订了两方协议与两方协议补充协议，为了明确甲乙丙丁四方的责权利，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为了便于前期合作和合同的履行，甲乙丙丁四方约定在与李林签订两方协议和两方协议补充协议时，以甲方的名义与李林签订，但甲乙丙丁四方的股权构成为：甲方持有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22.5%的股份，乙方持有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27.5%的股份，丙方持有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3%的股份，丁方持有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2%的股份。二、在成立新公司按《公司法》的要求经营管理该煤矿（即昭苏马场煤矿）时，甲方应按本协议的要求份额将乙丙丁三方所持有的股份在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在未到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前，不影响乙丙丁三方按本协议的约定行使股东权利。三、为了规避甲方的投资风险，甲方按与李林签订的协议支付第一笔款项（1500万元）时，由甲方以借款的方式支付给乙方，再由乙方支付给李林。非因甲方原因，甲方与李林签订的两方协议不能履行或无法履行，导致甲方支付的第一笔款项（1500万元）不能收回的，由乙方按归还借款的方式向甲方归还该款项，同时丁方对该款项进行担保。四、甲乙丙丁四方的出资方式：1、甲方与李林签订的两方协议与两方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转让款由甲丙丁三方按股份比例出资（乙方不出资）。2、鉴于本次合作的特殊性，甲方代表甲乙丙丁四方在向李林支付股权转让款时，乙方不实际支付现金，在收回该款项时归甲丙丁三方所有。3、乙方不实际支付转让款，但应完成以下义务：①保证在甲乙丙丁四方参与昭苏马场煤矿的经营管理后15日内，完成昭苏马场煤矿恢复生产经营活动的工作（不含井下开采）；②办理露天开采的手续和年产90万吨井采的优化升级手续；③协助办理昭苏马场的股份收购，但不超过15%，收购后由甲方持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以上手续和工作在办理过程中，所需的业务费用（含招待费）由乙方承担，但有关部门收取的各种合法费用由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承担。该条款后手写注明“乙方不能完成以上工作的，昭苏马场煤矿（或新公司）完成以上工作，产生的费用（含利息）由乙方承担，或从乙方收益中扣除。（黄兴全陈述该手写部分为李闯书写，李闯称不清楚手写部分由谁书写。）五、为了便于该煤矿的正常进行，甲方与李林的合作协议签订后，根据煤矿业务发展的需要，乙方应提供一辆越野车和一辆皮卡车作为煤矿的业务用车，在煤矿有利润时，乙方可收回提供的车辆，由煤矿自行购置车辆使用。六、昭苏马场煤矿投资款的支付方式：在甲乙丙丁四方参与昭苏马场煤矿经营管理时，由四方按股份比例出资2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进行昭苏马场煤矿的日常经营工作。以后需要增加投资的，由甲乙丙丁四方按比例出资。
2011年11月20日，李林出具《承诺》，载明：我自愿将伊犁昭苏马场煤矿的股份再转让给李闯5%，变更后的股份我为20%，李闯为60%。但前提时（是）李闯必须保证协助我按时将我于（与）乔川宝、乌宁其协议约定的款项按时付清（总额为原合同约定的付款和借款总额7500万元）。李林陈述其已收到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其中1500万元是由黄兴全向李闯出具借条后付给李林，1950万元的收条实际只收到1850万元，其中有黄兴全出资300万元，李闯出资300万元，庞宪德出资1250万元，剩余款项均为李闯或者李闯指定的账户支付，不清楚实际出资人是谁，但2000万元借款李闯并未支付完毕，因李林认为借款可以马上到位就提前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李闯认为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使是由其他人支付，也是代李闯支付。
2013年4月19日，新疆联强集团昭苏马场煤矿及大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李林在该次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中前期工作总结部分批注“李林总言保留意见”，在近期急需开展的工作部分批注“保留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四方协议为李闯、黄兴全、庞宪德与李燕之间订立的内容为四人共同出资受让李林持有的昭苏马场煤矿55%的股份的合同，该合同就四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了理由，本院予以确认。李闯认为黄兴全存在欺诈行为，李闯对四方协议有重大误解，且四方协议显失公平，故应撤销四方协议，因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四方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具体为：一、黄兴全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李闯是否对四方协议有重大误解；三、四方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现分述如下：
一、黄兴全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李闯认为黄兴全明知做不到而承诺能做到是虚假陈述，明知不能确定却承诺确定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本院认为，四方协议约定黄兴全应完成以下义务：保证在四方参与昭苏马场煤矿的经营管理后15日内，完成昭苏马场煤矿恢复生产经营活动的工作（不含井下开采），办理露天开采的手续和年产90万吨井采的优化升级手续，协助办理昭苏马场的股份收购，并约定了黄兴全若未能完成以上义务的违约责任。首先，李闯与李燕认为四方均参与了昭苏马场煤矿的经营管理，但黄兴全与庞宪德对此并不认可，李闯与李燕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四方是否参与以及何时参与了煤矿的经营管理，因此黄兴全需完成昭苏马场煤矿恢复生产经营活动工作的前提条�尚不具备，不能认定黄兴全未完成义务。其次，四方协议是四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签订而成，且在签订四方协议前，李闯与李林另行签订了两方协议，对昭苏马场的相关情况各方当事人均应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露天开采手续与年产90万吨的井采优化升级手续能否办理成功并非黄兴全个人所能决定，因此即使以上手续目前未能成功办理也不能认定系黄兴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再次，四方协议中所约定黄兴全应完成的义务为其合同义务，协议手写批注部分亦约定了黄兴全若未能完成以上义务的违约责任，因此可以认定四方协议各当事人对上述手续能否成功办理的结果有所预见，不能据此认定黄兴全未如实告知对方真实情况。第四，2013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煤炭工业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昭苏马场煤矿生产能力的有关说明》载明昭苏马场暂定生产能力为45万吨每年，下一步在探明储量后可将矿井生产能力提高至120万吨每年，该矿的生产能力将依据矿区最终相关情况确定，四方协议中并未约定黄兴全完成露天开采手续以及优化升级手续的时间，虽然目前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煤炭工业管理局出具的升级方案仅将昭苏马场煤矿的升级规格定为45万吨每年，但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煤炭工业管理局出具的上述说明昭苏马场煤矿是有能力达到年产量90万吨的生产能力的，因此并无证据证明黄兴全明知不能完成合同义务而故意告知另三方虚假情况。综上，四方协议中虽约定了黄兴全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但昭苏马场煤矿的生产能力能否升级为年产90万吨目前尚不确定，因此不能认定黄兴全明知不能办理而故意告知另三方当事人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故现有证据证明不能黄兴全欺诈。
二、李闯是否对四方协议有重大误解的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李闯签订四方协议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条件，且李闯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对昭苏马场煤矿认识错误而造成的损失，故对李闯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三、四方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因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应针对合同约定内容本身进行评判，因此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与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并无关联，四方协议签订后各方的实际出资情况与本案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四方协议的各当事人并不存在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情形。李闯认为，黄兴全未出资即取得股权，因此四方协议显失公平。首先，四方协议约定为了规避李闯的投资风险，其第一笔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借款的方式支付给黄兴全，再由黄兴全支付给李林，非因李闯原因，其与李林签订的两方协议不能履行或无法履行导致该款不能收回的，由黄兴全按归还借款的方式向李闯归还，并由庞宪德对该款项进行担保，因此虽然该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由李闯支付，但该款的投资风险系由黄兴全与庞宪德承担。其次，四方协议虽约定转让款由李闯、庞宪德与李燕出资，黄兴全不出资，但同时也约定了收回该款项时亦由李闯、庞宪德与李燕所有，李闯与李林签订的两方协议补充协议亦约定了在昭苏马场煤矿有利润时先向李闯支付5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后李闯与李林才能分红，因此协议约定的内容对李闯等人优先收回该5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作了充分的考虑，即使黄兴全不承担该款的出资义务，也不会因此直接享受合伙收益，四方协议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再次，四方协议约定黄兴全不实际支付转让款，但同时约定了其应履行的义务，且办理约定手续和工作过程中所需业务费用由黄兴全承担，另黄兴全应提供一辆越野车和一辆皮卡车作为煤矿的业务用车，因此黄兴全虽不承担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出资义务，但承担了办理相关手续等其他义务，若未完成则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方协议对黄兴全的权利义务责任约定是对等的，未违反等价有偿原则。第四，四方协议第六条约定，在四方参与昭苏马场煤矿经营管理时，由四方按股份比例出资投资款作为流动资金，进�昭苏马场煤矿的日常经营工作，四方按股份比例出资并未免除黄兴全的出资义务，即黄兴全仅不承担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出资义务，四方参与煤矿经营管理后，黄兴全与另三方将同样承担按股份比例分配的投资款出资义务。因此，四方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
因四方协议并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故李闯反诉撤销四方协议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已无意义，本院不再作阐述分析。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黄兴全、庞宪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3）永法民初字第00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3）永法民初字第00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李闯的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