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淮法行初字第00031号
原告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南门外环城路城南村。
法定代表人张树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全，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农业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西长街1401号。
法定代表人吴雪瑞，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钱金祥，该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卫东，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种业公司）不服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淮安区农委）行政处罚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春天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树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全，被告淮安区农委的委托代理人钱金祥、孙卫东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21日，被告淮安区农委经查认定原告春天种业公司生产经营的“泗稻11”水稻种子品种与标签内容不符，属于生产经营假种子违法行为，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淮农（种子）罚（20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没收违法所得47528元；2、并处罚款237640元。原告不服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春天种业公司诉称，原告2008年5月1日与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签订《协议书》，合法受让“泗稻11”生产、经营权，原告依据育种单位提供的“泗稻11”原种组织生产、经营种子，从未有生产经营假“泗稻11”之行为。被告在调查本案过程中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5年1月16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作出《不予立案理由说明》：“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理由为：一、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法定负责人张树斌无犯罪故意……二、鉴定结果有异议……因此建议重新鉴定，或对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封样原种与其所销售的种子进行检测，是否为同一品系种子”。综上，被告作出的淮农（种子）罚（20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春天种业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不予立案理由说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认定原告经营假种子的事实不成立。
2、原告与宿迁农业科学研究院签订的《协议书》一份；
3、江苏泗棉种业有限公司销售发票（2008.4.3）；
4、江苏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2008.2.24）；
5、江苏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及宿迁农业科学研究院签章“泗稻11”原告独占许可公告；
6、宿迁农业科学研究院《授权书》。
以上2-6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生产经营的“泗稻11”水稻种子是经过合法转让的事实。
7、种子质量监督抽查结果异议报告；
8、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异议处理意见书》及特快专递回单。
以上7-8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对检验结果提出异议的事实。
9、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淮农（种子）罚（20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是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被告淮安区农委辩称，我委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严格依照《行政处罚法》和《种子法》以及有关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原告以公安机关不予刑事立案，认为生产经营假种子的行为不应受到行政处罚的观点，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有：
第一组证据：
1、《种子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
2、农业部办公厅2006年答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厅《关于认定违法所得问题的复函》（农办政（2006）3号）；
3、江苏省农业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关于依法查处生产经营假劣种子违法行为的通知》；
4、由农业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作物种植质量检验机构》合格证书1份及检验项目范围；
5、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苏种（监）检字20140088号、苏种（监）检字20140135号）。
以上证据认定原告经营的种子是假种子。
6、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作出的《异议处理意见书》。证明春天种业公司生产、经营的假种子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第二组证据：
1、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
2、案件移送审批表；
3、案件移送函（淮农移（2014）1号）；
4、案件移送书面材料目录；
5、淮安公安局淮安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
6、淮安公安分局对宿迁陈业的询问笔录；
7、淮安公安分局对宿迁陈卫军的询问笔录；
8、《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
9、《案件处理意见书》；
10、《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回证；
11、当事人的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
12、行政处罚听证会预备通知书、送达回证；
13、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送达回证；
14、当事人授权委托书（沙金洲律师、张全律师）、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公函；
15、听证笔录；
16、《行政处罚听证讨论笔录》；
17、《行政处罚听证会报告书》；
18、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第二次）；
19、《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
以上1-19证据证明被告依法立案、调查、事先告知原告拟处罚的内容等法律程序后对原告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淮农（种子）罚（20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
第三组证据
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
2、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份；
4、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复印件2份；
5、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复印件1份；
以上1-5证据证明春天种业公司是本案中承担行政法律责任的适格主体，张树斌为法定代表人。
第四组证据：
1、对张树斌的询问笔录2份；
2、沭阳县农业委员会种子扦样单1份；
3、沭阳县农业委员会对陈亚玲的询问笔录；
4、沭阳县农业委员会对淮安春天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树斌的询问笔录；
5、沭阳县农业委员会对陈亚玲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6、淮阴区农业委员会下达的种子质量监督抽查通知书；
7、淮阴区农业委员会现场检查记录1份、扦样单1份；
8、淮阴区农业行政执法监察大队下达给春天种业公司的样品生产商确认函1份；
9、淮阴区农委送达给原告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及检验结果通知书一份；
10、淮阴区农业委员会对王德胜的询问笔录；
11、淮阴区农业委员会对于王德胜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12、增值税发票复印件；
13、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
14、春天种业公司提供的种子生产经营档案；
15、春天种业公司《种子质量监督抽查结果异议报告》；
16、春天种业公司提供的关于品种代理的协议书、授权书、发票、种子标样封样照片及种子检验规程；
17、对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白马湖分公司经理沈会生的询问笔录；
18、白马湖分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
19、白马湖分公司出具的证明；
20、白马湖分公司经理身份证复印件；
21、白马湖分公司提供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
22、白马湖分公司提供的春天种业公司在其代繁的泗稻11种子生产档案。
以上1-22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基本情况、抽样时间、样板基数、销售数量、违法所得及当事人生产经营假种子等有关事实。
本院根据原告春天种子公司的申请，依法调查的证据有：
1、与陈业的谈话笔录；
2、与陈卫军的谈话笔录。
以上用以证明宿迁市农科院送检的“泗稻11”原种样品与原告封存的样品不一致。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5即两份检验报告，认为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分述如下：一、该两份检测报告的检测机关不具有种子检测的法定资质，不能对外承担检测任务，其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江苏省农作物检测中心没有实际对本案的种子进行检测，这种检测的事实不存在，依据在江苏省农委关于印发江苏省打击侵犯品种权和制售实施方案，苏农办法（2014）2号，该规范性文件要求的检测并没有江苏省农作物检测中心进行种子检测的安排，而实际上鉴定检测的是宿迁市、盐城市、连云港市三个种子检测管理站，根本没有涉案的这个检测机构。第三、这两份检测报告扦样栏都是打一条斜线，就不能证明该检验样品的合法来源。同时也违反了国家种子检测规程，GB／T3543.1_19957.2结果报告单，必须报扦样和封缄单位的名称。第四、这两种检验报告的判定依据一栏也是斜线，也意味着该鉴定报告判定没有依据，违反了农作物整个质量机构考核办法第三十一条检验报告应当齐全检验依据和项目及抽查方案依据，数据准确，结论一致。第五、这两份检验报告无检验人员签名，是属于无效报告。检验报告是由制表审核和签发人员签名，没有检验人员和检验的正确号码，GB／T3543.1_19957.2结果报告单必须有检验员，而本案检验报告没有检验员。第六、这两份检验报告没有送检单位，违反了GB／T3543.1_19957.2。第七、根据被告在行政处罚阶段，公安机关调查的陈卫军、陈业，其中陈卫军就是参加鉴定组专家组之一，而陈卫军没有在该检验报告上签字，证明该检验报告的鉴定是不合法的。第八、从被告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陈卫军、陈业笔录，均认为涉案的标准样品是错误的，标准样品错误必定导致鉴定结论错误。第九、本案检验报告名不符实，该鉴定报告在鉴定结论一栏是经田间种植鉴定，由此看出该检验报告实际是一个鉴定意见，但从鉴定意见看没有任何有关于鉴定意见所必备的法定要件，包括鉴定组成员鉴定人资格、鉴定依据、鉴定过程，其中的关键数据等在该鉴定结论中均没有体现。故请求法庭依据有关规定进行审查认定，确认这两份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第二、第三组证据不持异议；对第四组证据2-11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尤其是对沭阳、淮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理由是从原告出具的检验报告内容看不出任何与沭阳、淮阴的关联性。对扦样单，宿中检0051号种子检验扦样单，这份单子，对扦样主体没有管辖权、执法权，也没有被授权执法的依据和证据。第三、该扦样单没有扦样资格。第四、从其反映是在没有密封的情况下扦样，不能证明其与涉案种子的关联性，不能保证样品的真实性。第五、扦样人员没有对物品进行封样。第六、扦样人员没有向收检单位出具种子质量监督受检通知书。对淮阴扦样管辖权问题，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本院分别与陈业、陈卫军的谈话笔录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所提供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法院调取陈业、陈卫军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
本院根据确认的上列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2008年5月1日，原告春天种业公司与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签订《协议书》一份，受让其培育的“泗稻11”水稻种子的生产、经营权，该协议约定：“泗稻11”水稻原种种子由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监制，江苏泗棉种业有限公司生产，原告春天种业公司独家总经销。2009年4月18日，根据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的安排，江苏泗棉种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泗稻11”号株系种6600市斤，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和原告春天种业公司各封存由原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水稻室主任陈业签字的“泗稻11”号水稻原种样品。后原告依照双方协议组织生产、经营种子。
2014年3月6日淮安市淮阴区农业委员会对淮安市淮阴区香港路食品公司北侧王德胜门市经营的水稻种子“泗稻11”进行质量监督抽样。2014年4月1日，江苏省农业委员会委托南京市种子质量检验中心对沭阳县沭城镇苏欣种子经营部（陈亚玲）经营的水稻种子“泗稻11”进行质量监督抽样。上述水稻种子“泗稻11”均由原告生产，生产日期为2013年10月份，两份样品经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田间种植鉴定，检验结论为：经田间种植鉴定，判定该样品标注的品种名称不真实。并出具了［苏种（监）检字20140088号］和［苏种（监）检字20140135号］两份检验报告。原告春天种业公司对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两份检验报告结果不服，向江苏省农业委员会提出书面异议。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异议处理意见：1、我中心种子检测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核查，检测程序规范，记录清楚准确，不存在检测错误和检测样品错误的可能，对所提异议理由不予采纳。2、检测对照的标准样品是品种育成单位按规定程序和要求提供的。
2014年12月15日，淮安市农业委员会根据省农委办公室《关于依法查处生产经营假劣种子违法案件行为的通知》（苏农办法（2014）19号）文件精神，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将上述两份《检验报告》移交被告淮安区农委，并要求依法查处。
2014年12月16日、22日，被告淮安区农委分别两次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树斌进行了调查，据张树斌陈述，其公司生产的“泗稻11”水稻种子是2013年委托江苏省大华种业集团有限公司白马湖分公司生产的，由白马湖分公司加工包装后交于春天种业公司销售，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5月28日，春天种业公司从白马湖分公司实际调拨成品种子为278600斤，规格：10公斤／袋。春天种业公司以2.6元／斤的价格对外销售，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24日销售给淮阴区王德胜各20000斤，计40000斤；2014年2月19日销售给沭阳县沭城镇苏欣种子经营部（赵国庆，陈亚玲丈夫）20000斤；2014年1月17日销售给射阳县种子公司100000斤，2014年2月19日销售给淮安区的周军20000斤，2014年3月8日、3月31日、4月15日销售给杨玉山4000斤、3000斤和2000斤，计9000斤；2014年3月8日、4月24日销售给庞正良4000斤和2000斤，计6000斤；2014年3月8日、3月15日、3月31日销售给李中习4000斤、7000斤和7000斤，计18000斤；2014年3月8日销售给陈井峰2000斤；2014年3月8日销售给杨久林1000斤，2014年3月31日销售给姜介凤3000斤；2014年4月21日销售给周玉云134**斤。以上销售数量合计为232400斤；上述经营户又退回原告合计75080斤（其中淮阴区王德胜退货23500斤，沭阳苏欣陈亚玲退货18220斤），原告实际销售泗稻11水稻种子157320斤。原告从白马湖公司调拨“泗稻11”水稻种子278600斤中，委托白马湖公司转商品粮23500斤，报白马湖分公司转商品粮18000斤，经营户退回的75080斤“泗稻11”水稻种子由原告转为了商品粮。张树斌提供了原告将“泗稻11”水稻种子销售给上述客户的《种子生产经营档案》和开具给射阳县种业有限公司的销售发票。
2014年12月17日，经报请被告淮安区农委负责人同意对原告立案调查。
2014年12月22日，被告淮安区农委对江苏省大华种业有限公司白马湖分公司负责人沈会生进行了调查，据沈会生陈述，2013年白马湖分公司受春天种业公司委托生产“泗稻11”水稻种子，共计入库161450公斤，调拨给春天种业公司139300公斤，春天种业公司委托白马湖分公司转商11750公斤，该收入直接入账白马湖分公司。春天种业公司实际调拨127550公斤，之后春天种业公司报白马湖分公司转商9000公斤，春天种业公司与白马湖分公司最后结账数量和价格为：118550公斤，结算价为4元／公斤，9000公斤结算价为3.1元／公斤。白马湖分公司财务科提供了该公司生产“泗稻11”水稻种子入库单据、春天种业公司调拨“泗稻11”单据、结算明细和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
2014年12月29日，被告淮安区农委将该案移送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该局经调查认为当事人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刑事立案，同时向被告淮安区农委发出《不予立案理由说明》，该说明内容为：一、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法定负责人张树斌无犯罪故意。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1日与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宿迁农科所签订开发利用泗稻11号品种资源协议，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宿迁农科所将自己培育的泗稻11号品种生产、包装、经营销售权转让给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并当场封样原种两份以备查，其中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留有一份。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称自取得经营权后一直以泗稻11号原种培育，认为检测结果有误。因此建议对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封样原种进行检测鉴定是否为泗稻11号品种。二、鉴定结果有异议。经向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宿迁农科所调查，协议签订人（原水稻室主任）陈业认为导致鉴定结果为“标注的品种名称不真实”的原因可能是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宿迁农科所提供鉴定用的种子有误。现水稻室主任、作物研究室副主任陈卫军亦认为可能是提供鉴定用的种子有误。因此建议重新鉴定，或对淮安春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封样原种与其所销售的种子进行检测，是否为同一品系种子。
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于2015年1月23日将案件退回被告淮安区农委，同时提供了该局对宿迁农科院陈业、陈卫军的询问笔录。被告根据上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淮农（种子）罚（20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没收违法所得47528元；2、并处罚款237640元。
另查明，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用于检测对照的标准样品，是品种育成单位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提供的，并不是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和原告春天种业公司各封存由原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水稻室主任陈业签字的“泗稻11”号水稻原种样品（现任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水稻室主任陈卫军证实，封存在该院的“泗稻11”号水稻原种样品未有保存，送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样品是自己生产的）。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分别主管本行政区域内农作物种子和林木种子工作”。故被告淮安区农委作为淮安区的农业、林业行政主管行政机关具有种子生产、经营、使用等方面的行政管理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他种品种种子的；（二）种子种类、品种产地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的。本案被告淮安区农委认为原告春天种业公司生产经营的“泗稻11”属于“种子品种与标签的内容不符”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假种子，其认定原告春天种业公司生产、经营假种子的主要依据是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结论为：经田间种植鉴定，判定该样品标注的品种名称不真实。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作为证据证明力的审查，主要应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其中真实性审查，主要体现在鉴定材料的客观性和鉴定结论是否真实客观方面。本案中，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用于检测对照的标准样品，是品种育成单位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提供的自己生产的种子，而不是由原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水稻室主任陈业签字，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和原告春天种业公司各自封存的“泗稻11”号水稻原种样品。由此可见，宿迁市农业科学研究院提供送检的材料即“泗稻11”号水稻原种样品明显存在错误。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在不予立案说明中，亦建议进行重新鉴定，对春天种业公司持有的封样水稻原种与其所销售的种子进行检测，确定是否为同一品系种子。故江苏省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所作出的检验结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春天种业公司生产、经营的种子为假种子的定案依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对被告在行政程序中采纳的鉴定结论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情形。综上所述，被告淮安区农委作出的淮农（种子）罚（20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农业委员会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的淮农（种子）罚（20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农业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淮安市财政局，开户行：淮安市农业银行城中支行，账号：34×××54）。
审 判 长 季学平
代理审判员 陈洪玉
人民陪审员 孙 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闫瑞杰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