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18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TENNATALIYA(译名:特尼娜塔�娅),哈萨克斯坦国籍,现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崔福民,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艾尼瓦尔买买提，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热依木江?巴拉提,新疆苏碧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TENNATALIYA(以下称其译名：特尼娜塔莉娅)因与被申请人艾尼瓦尔买买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7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3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特尼娜塔莉娅及其委托代理人崔福民、被申请人艾尼瓦尔买买提及其委托代理人热依木江·巴拉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终结。
2013年7月3日，一审原告艾尼瓦尔买买提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提起诉讼称，特尼娜塔莉娅与塔依尔是合伙人，2006年塔依尔在国外委托特尼娜塔莉娅购买朗天二期院内四套房屋，塔依尔委托特尼娜塔莉娅以其自己的名义购买四套房屋，后来两人平分四套房屋。2006年塔依尔将归自己所有的房屋（现艾尼瓦尔买买提居住）以43万元的价格卖给艾尼瓦尔买买提，当时特尼娜塔莉娅知情并同意过户给艾尼瓦尔买买提。艾尼瓦尔买买提购买该房屋后装修居住至今，到目前为止该房的所有水电暖费及物业费由艾尼瓦尔买买提支付，虽然多次要求特尼娜塔莉娅办理过户手续，但是特尼娜塔莉娅以种种理由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故只好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将朗天二期17号楼2单元302室房确权给艾尼瓦尔买买提并办理过户、相关诉讼费用由特尼娜塔莉娅承担。庭审中，艾尼瓦尔买买提放弃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特尼娜塔莉娅辩称：第一、该房�是特尼娜塔莉娅购买，房屋所有权是特尼娜塔莉娅本人。艾尼瓦尔买买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第二、现在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到特尼娜塔莉娅翻译人名下。且不认可与特尼娜塔莉娅案外人塔依尔之间的合伙关系。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特尼娜塔莉娅与×××(即塔依尔)于2002年一起合伙投资创办了×××公司(即上海路公司）。2007年双方协商以特尼娜塔莉娅的名字在乌鲁木齐天山区朗天二期购买了四套房屋。该房屋的首付款100000元由艾克拜尔卡德尔支付，后由×××（塔依尔）返还给艾克拜尔卡德尔，剩余房款由×××（塔依尔）从阿拉木图汇给其朋友纳斯日丁，由纳斯日丁通过特尼娜塔莉亚交付房款。2008年特尼娜塔莉亚与×××（塔依尔）以×××公司（上海路公司）的名义与乌鲁木齐佳捷龙装修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对上述四套房子进行了装修。2009年上海路公司结算后，上述四套房子由特尼娜塔莉娅与×××（塔依尔）各分两套。
另查明，2009年，×××（塔依尔）将其拥有的两套房屋中的其中一套，即本市朗天小区二期17号楼2单元302号、以60000美元的价格卖给了艾尼瓦尔买买提。艾尼瓦尔买买提在购买房屋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交纳了各项费用，并购买了家电家具，至今在占有使用。特尼娜塔莉娅在此期间一直未对艾尼瓦尔买买提占有使用房屋表示过异议。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特别规定,因特尼娜塔莉娅对人民法院管辖不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承认该人民法院为有管辖权的法院,本案中特尼娜塔莉娅虽为外国国籍,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诉讼,应当使�中华人民共和国通用的语言、文字。房屋产权证是房屋所有权登记对外的表现形式,并非房屋所有权认定的唯一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艾尼瓦尔买买提居住的涉案房屋是否具备合法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属合法占有。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虽然涉案房屋是以特尼娜塔莉娅名义登记的,但该房屋的实际付款人是×××（塔依尔）,艾尼瓦尔买买提是从实际付款人×××（塔依尔）手中购买的房屋。从房屋来源、内容来看,房屋实际所有人系艾尼瓦尔买买提。艾尼瓦尔买买提购买房屋后对此房屋进行了装饰,并在长达几年时间里一直占有并合理使用,同时缴纳了该房屋所有的相关费用。基于以上事实,可以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艾尼瓦尔买买提所有。艾尼瓦尔买买提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2013）天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确认艾尼瓦尔买买提对乌鲁木齐市朗天二期17号楼2单元302室的房屋所有权。
特尼娜塔莉娅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特尼娜塔莉娅户籍属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一审法院将特尼娜塔莉娅列为被告是错误的,应当列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3、涉案房屋是特尼娜塔莉娅购买的,一审法院未确定买卖房屋行为是否合法的情况下,确认房屋的所有权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确认艾尼瓦尔买买提对涉案房屋有所有权是没有依据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艾尼瓦尔买买提答辩称，特尼娜塔莉娅与塔依尔是合伙人,2006年当塔依尔在国外时委托特尼娜塔莉娅购买涉案房屋的,艾尼瓦尔买买提从合伙人塔依尔处合法购买该房屋,艾尼瓦尔买�提购买该房屋后装修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特尼娜塔莉娅名下,但并不能因此确定房屋所有权就归该当事人所有。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解决涉案房屋归属问题,应看购房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居住、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再确定房屋归属。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虽然涉案房屋是以特尼娜塔莉娅名义登记。但该房屋的首付款及剩余房款均由×××（塔依尔）从阿拉木图汇给了艾克拜卡德尔及其朋友乃色尔丁,对该事实在原审庭审中艾克拜卡德尔及乃色尔丁均出庭作证并证实上述事实。×××（塔依尔）将归其房屋以60000美元的价格卖给艾尼瓦尔买买提。艾尼瓦尔买买提购买涉案房屋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结合其持有固定电话业务登记单、入网协议、交纳电费发票、燃气费发票、物业管理费发票、采暖费发票等原始凭证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应当可以认定该房屋在购买后,一直由艾尼瓦尔买买提居住和使用。在此期间特尼娜塔莉娅对该房屋没有主张过权利。特尼娜塔莉娅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上诉意见,对于特尼娜塔莉娅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将特尼娜塔莉娅列为被告是错误的,应当列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另外一审法院未确定买卖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情况下,确认房屋的所有权是错误的上诉意见,该院认为，艾尼瓦尔买买提是从×××（塔依尔）手中购买该房屋。因此该房屋实际所有人系艾尼瓦尔买买提。特尼娜塔莉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该房屋的实际购买者,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7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70元(特尼娜塔莉娅已交)由特尼娜塔莉娅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特尼娜塔莉娅申请再审称：第一、原审判决仅凭×××（塔依尔）和×××（塔依尔）一位朋友的证词，认定艾尼瓦尔买买提是从实际付款购买涉案房屋的×××（塔依尔）手中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系艾尼瓦尔买买提。×××（塔依尔）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词根本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用,况且除了证人的证言之外,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由×××（�依尔）出资购买。相反,特尼娜塔莉娅在本案审理时一再强调其在2007年从新疆城建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同小区四套房屋,累计支付房款850000余元,并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取得了包括涉案房屋的这四套房屋的房屋产权证。证人×××（塔依尔）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因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依法登记的房屋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和《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证人×××（塔依尔）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艾尼瓦尔买买提时不仅没有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也没有任何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出资购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部门文件或资料,更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裁判文书证明涉案房屋是证人×××（塔依尔）出资购置或其系房屋产权。所以,证人×××（塔依尔）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其处分行为系无效的民事行为。第二、原审判决认定特尼娜塔莉娅未能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特尼娜塔莉娅提供了与开发商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通过中国政府的《涉外建设项目国家安全事项审查意见书》、购买涉案房屋的完税证明、《房产登记申请表》、房屋权属证书及特尼娜塔莉娅与小区物业签订的安全措施责任书、与装修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等相关证据，证实特尼娜塔莉亚购置了涉案房屋，办理入住手续、缴纳入住后的相关费用。一、二审法院只轻信×××（塔依尔）的一面之词，违反房屋买卖、登记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最终导致错误判决。请求高院驳回一审原告艾尼瓦尔买买提的一审诉讼请求。艾尼瓦尔买买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客观事实作出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艾尼瓦尔买买提在原审期间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实涉案房屋是由塔依尔购买，并以公司名义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协议。特尼娜塔莉亚认可其与塔依尔之间的合伙关系及在2006年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两人各分得两套房屋的事实。且2007年至今涉案房屋一致由艾尼瓦尔买买提占有使用，并进行装修、购置家具。在诉讼之前的六年时间，特尼娜塔莉亚并无异议。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艾尼瓦尔买买提有权要求对无权予以确认。特尼娜塔莉亚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高院公正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仅依据×××（塔依尔）的证言认定登记在特尼娜塔莉亚名下的涉案房屋，系×××（塔依尔）实际付款并购买，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并认定×××（塔依尔）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艾尼瓦尔买买提欠妥。因×××（塔依尔）系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应追加×××（塔依尔）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由其举证证实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及其依法享有处分权的事实。故原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及�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 阿 丽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海热尼莎乌买尔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布 鲁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