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新民再3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电视台。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杨洪新，该电视台台长。 委托代理人：谢汶宏，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胜利。 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广播电影电视局。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穆合塔尔·买合苏提，该电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恕维，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晓荔，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电视台因与被申请人陈胜利、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广播电影电视局（以下简称广电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844号民事判决，向我院申请再审。我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新民申6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经再审申请人新疆电视台、被申请人陈胜利及原审原告广电局提交书面申请，未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9日，广电局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我方与陈胜利不存在人事关系。1993年12月25日，陈胜利与新疆红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1993年12月25日至1998年12月24日，后又续期至2008年12月24日合同到期。劳动合同存续期间，陈胜利均作为红利公司员工为红利公司提供劳动。1994年5月，陈胜利曾申请调入当时的自治区广播电视厅工作，后经人事部门考察，于1996年1月10日以不符合调入要求，向陈胜利所在单位发函，告知其不能调动。后陈胜利多次找广电局有关领导要求调入，均被拒绝。2002年3月31日，陈胜利向广电局人事处出具书面文件，明确自己与广电局从1994年5月到2003年3月期间，未发生任何有关工资、年终考核等业务往来，并承诺今后涉及这一期间的人事工资、年终考核等问题，均与广电局无关。行政机关、事业单位人事调动均有严格程序和相应书面文件，但陈胜利主张与我方存在人事关系，却没有提供人事调动的书面文件。另，我方2000年6月21日向自治区人事厅开具的补办手续的函件，据此就认定陈胜利与我方之间存在人事关系，是不负责任的。陈胜利在仲裁开庭时提供了一份干部调动登记表，并在调动理由及调出单位意见一栏加盖红利公司的印章，并提供这枚早已作废的公章，骗取了广电局人事教育处印章。陈胜利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陈胜利在2003年甚至更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时至今日提出仲裁，已明显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综上，要求法院不予确认广电局与陈胜利之间自2000年7月至今存在人事关系；不予支付陈胜利1996年至今的档案工资5568000元。同时申请追加红利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陈胜利答辩称，我是从1993年11月正式到广电局下属的新疆电视台上班，一直工作至今。在广电局工作8年间，没有任何组织和人员告知我不是该单位的员工。在2001年上半年突然找我谈话，告知我的调令不在了，调令应该保存在单位，丢失与我无关。多年来，我一直找广电局有关领导帮我协调解决争议，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我与广电局存在人事关系，我的仲裁请求没有超过时效。我在1992年是中级职称，根据国家规定5年后应当调高一级的原则标准来计算，应给我补发的工资。同时，人事调动是由组织进行的，文件均由组织保管和存档，我无法提供调到广电局的书面调动文件。关于广电局提到的骗取公章一事，2003年3月，自治区政府找我和广电局谈话，要调我到自治区工作，所以广电局在调动登记表上盖章，并不是我自己盖的。人事关系是唯一的，不能用工作岗位来认定人事关系，谁办理人事关系调动谁就是被调动人的责任主体，现广电局没有出具任何证据证明电视台或其他单位为我办理了人事调动手续，所以不同意广电局的陈述。新疆电视台辩称，本案追加我方为共同被告违背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显属程序违法。广电局对我方无任何诉讼请求，本案之诉明显违背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本案不存在诉讼标的是共同或同一种类，广电局要求确认与陈胜利个人之间不存在人事关系，该诉讼请求与我方无关，本案不存在法定共同诉讼的任何前提，将我方与陈胜利列为共同被告属错列诉讼主体。陈胜利明确人事关系只能有一个且不同意追加我方为被告，广电局也不同意追加我方为被告，所以法院依职权追加我方为被告违法。广电局是国家行政机关，受理法院却依劳动法将我方追加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法律关系混乱。根据证据表明本案只存在一种法律关系系红利公司与陈胜利的劳动关系。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陈胜利原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干部疗养院（下称干部疗养院）在职职工。1992年7月21日，广电局的下属单位新疆电视台在乌鲁木齐市工商局申请注册成立了新疆电视台红绿蓝公司（下称红绿蓝公司）。1993年12月，新疆电视台聘请陈胜利为红绿蓝公司副总经理。1993年12月25日，红绿蓝公司与香港礼利公司合资成立新疆红利食品有限公司（下称红利公司），新疆电视台又将陈胜利派往该公司工作，担任红利公司副董事长兼党支部书记，红利公司并与陈胜利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1993年12月25日至1998年12月24日，1998年12月25日，陈胜利在"续订劳动合同情况"页签名，并注明续订期限自"98年12月25日至2008年12月24日"，但用人单位红利公司未盖章。1994年5月4日，干部疗养院将陈胜利的档案转入了广电局。1998年2月9日，新疆电视台下发"关于清理新疆红利食品有限公司问题的通知"，据此，1998年7月21日，新疆电视台下发新视台字（1998）46号文件，任命陈胜利为红绿蓝公司、红利公司的清算小组组长，但一直未发工资。2000年6月21日，广电局人教处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厅人事处致函称："经研究，我厅同意接收干部疗养院陈胜利同志来新疆电视台工作，因贵厅所开组织、行政、工资等介绍信我厅未曾收到，恳请补办调出手续为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处于2002年为陈胜利补办了调出手续。2001年5月8日，广电局人教处向卫生厅人事处出具一份陈胜利的推荐材料，内容为：陈胜利同志于1993年11月14日起在红绿蓝公司工作......现本人申请到你系统工作，请予以接洽为盼......2001年7月，新疆电视台免去陈胜利在红利公司清算委员会职务。后新疆电视台未给陈胜利安排工作。2001年11月19日，陈胜利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红利公司向其支付1996年1月至2002年2月欠发的工资296000元、经济补偿金74000元、补缴养老金81040元、失业保险金3520元及应报销款29819.47元。仲裁委于2002年1月30日作出新劳仲不字（2002）第01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其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陈胜利不服，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2年6月20日作出（2002）天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以其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其请求未经仲裁程序为由，驳回诉讼请求。陈胜利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26日作出（2002）乌中民终字第2748号民事裁定，以本案诉讼主体有误为由将该案发回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陈胜利于2003年2月13日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以被告主体有争议、待主体清楚后再另行起诉为由，撤回起诉。2002年7月，陈胜利拟调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厅工作，填写了《干部调动登记表》，在此表上的"调动理由及调出单位意见栏"中，有红利公司印章并写明"同意调出"；2003年3月31日广电局在"县以上人事部门意见"栏中盖印，并写明"同意调出"。同日，陈胜利向广电局人事处书写材料一份，内容为：本人原系自治区干部疗养院医师（主治医师），1993年11月申请调往贵局的下属单位--新疆电视台。1994年5月，档案、工资、组织关系转入贵局人事处。现新疆电视台以我当年在自治区干部疗养院工作时表现不好为由，不同意接收。本人档案等就一直存放在广电局。从1994年5月至2003年3月31日，本人没有与贵局人教处发生工资、年终考核等业务往来，今后若涉及这一期间的人事、工资、年终考核等问题，与贵局人教处无关。后陈胜利未被调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厅工作，广电局仍未给陈胜利安排工作，也未发放工资。2011年5月31日，陈胜利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广电局立即恢复已被实际解除的从2000年7月至今的人事关系、为其补发自1996年至今的档案工资556800元、按照国家规定缴纳"三金一险"费用。仲裁委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新劳人仲字（2011）585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广电局自2000年7月至今与陈胜利存在人事关系；二、广电局根据乌鲁木齐市在岗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补发陈胜利2000年7月至申请仲裁时（2011年5月31日）共131个月的工资254093元；三、驳回陈胜利的其他申请请求。广电局不服，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本案在再审审理中，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向广电局与陈胜利征询是否要求新疆电视台承担责任。广电局表示不要求其承担责任。陈胜利提出是否让新疆电视台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广电局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其中包括：1、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乌中民终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内容为：陈胜利与红利公司清算委员会，因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2）水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判令：一、陈胜利归还红利公司清算委员会作废的原红利公司及其清算委员会公章两枚......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一终字第2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陈胜利持有盖有红利公司的公章将新疆电视台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新疆电视台清查帐目构成侵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新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驳回红利公司（陈胜利）的起诉。红利公司（陈胜利）对该裁定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民一终字第20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3、乌鲁木齐盛盈康老年病医院（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在该档案中载明：2014年1月6日，聘请陈胜利为该单位的总经理。广电局提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陈胜利是红利公司的员工，其占有了红利公司的印章。现陈胜利已与乌鲁木齐盛盈康老年病医院（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陈胜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与本案无关。陈胜利提交了一份（2003）天民一初字第2898号陈胜利起诉广电局名誉侵权案件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为：陈胜利系原干部疗养院医生，94年后档案调到广电局，后广电局说将此人行政工资、介绍信丢了，让我们补办，2002年我们给他们补办了，陈胜利不是我单位人，94年调走，调到新疆电视台工作。原审庭审中广电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此证据的关联性。再审庭审中广电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广电局除对陈胜利提交的新疆电视台下发的新视台字（1998）46号文件认可，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新疆电视台对陈胜利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又查，2002年至2011年期间乌鲁木齐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002年：1221元；2003年：1376元；2004年：1565元；2005年：1696元；2006年：1973元；2007年：2426元；2008年：2426元；2009年：2657元；2010年：2948元；2011年：3283元。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2001年7月，新疆电视台下发文件解散红利公司清算委员会，免去陈胜利在红绿蓝公司和红利公司的一切职务，但其并未安排陈胜利的工作，陈胜利一直向新疆电视台的上级主管广电局等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同时，广电局、新疆电视台均未有证据证实已向陈胜利通知过双方不存在人事关系或人事关系已终止及其已通知陈胜利拒绝向其支付工资，故陈胜利的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2、广电局系新疆电视台的上级主管单位。1993年12月，新疆电视台派遣陈胜利为其开办企业红绿蓝公司任副总经理，红利公司成立后，新疆电视台又派往陈胜利在该公司工作。1994年5月4日，陈胜利的档案转入广电局。原审庭审中广电局认可（2003）天民一初字第2898号陈胜利起诉广电局名誉侵权纠纷案件时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厅人事处处长刘某某证言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此证据的关联性。再审庭审中广电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又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新疆电视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举证，故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对刘某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00年6月21日，广电局人教处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厅致函表示同意陈胜利前往新疆电视台工作。此公函内容与刘某某的证言、2001年5月8日广电局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厅出具的推荐信、2003年3月31日广电局在陈胜利的《干部调动登记表》盖章并写明"同意调出"的事实相互印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对此公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此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认定自1993年12月起陈胜利与广电局下属单位新疆电视台存在人事关系，并非与广电局存在人事关系。广电局及新疆电视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新疆电视台与陈胜利存在人事关系的事实。3、新疆电视台对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其为被告提出异议，称本案不存在法定共同诉讼的任何前提，将其与陈胜利列为共同被告显属错列诉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因陈胜利与新疆电视台之间存在人事关系，新疆电视台系仲裁裁决遗漏的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故追加新疆电视台为本案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对新疆电视台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另外，广电局申请追加红利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红利公司并不是仲裁裁决遗漏的必须追加的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故对广电局的该追加申请不予支持。4、2001年11月19日，陈胜利以红利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红利公司向其支付1996年1月至2002年2月欠发的工资296000元、经济补偿金74000元、补缴养老金81040元、失业保险金3520元及应报销款29819.47元。2002年1月30日，仲裁委以其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陈胜利不服，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2年6月20日作出（2002）天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仍以其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陈胜利不服，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26日以本案诉讼主体有误为由将该案发回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陈胜利于2003年2月13日以被告主体有争议，待主体清楚后再另行起诉为由，撤回起诉。至此，仲裁委于2002年1月30日作出不予受理的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因陈胜利与新疆电视台之间存在人事关系，再审中，陈胜利对其是否要求新疆电视台承担责任，亦明确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故新疆电视台应当支付陈胜利自2002年2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工资。陈胜利要求按照高级职称工资标准支付无事实依据，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按照相应年度的乌鲁木齐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陈胜利的工资为宜。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遂判决：一、陈胜利与新疆电视台自1993年12月起存在人事关系；二、新疆电视台向陈胜利支付2002年2月至2011年5月31日的工资234650元（2002年2月：1221元／月×11个月=13431元；2003年：1376元／月×12个月=16512元；2004年：1565元／月×12个月=18780元；2005年：1696元／月×12个月=20352元；2006年：1973元／月×12个月=23676元；2007年：2426元／月×12个月=29112元；2008年：2426元／月×12个月=29112元；2009年：2657元／月×12个月=31884元；2010年：2948元／月×12个月=35376元；2011年：3283元／月×5个月=16415元）。 广电局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对我单位的诉讼请求予以裁判，无视我单位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地位，原审判决已认定我单位与陈胜利不存在人事关系，应当针对我单位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即支持我单位的诉讼请求，至于陈胜利与其他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或人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判决，应另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我单位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新疆电视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陈胜利为仲裁申请人，被申请人为广电局，陈胜利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陈胜利也从未向我单位提出任何诉讼请求，广电局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但原审判决对广电局的诉讼请求未予裁决，却追加我单位为共同被告，并判令由我单位承担责任，超出广电局的诉讼请求，也剥夺了我单位的诉讼权利，加重我单位的责任，属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追加我单位为共同被告，而根据该条规定，应当是我单位与广电局存在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才能予以追加，现判决由我单位承担责任，因此追加我单位为共同被告，无法律依据。陈胜利的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广电局自2000年7月至今存在人事关系"，原审法院判决我单位与陈胜利自1993年存在人事关系，超出陈胜利的仲裁请求内容，显属程序违法；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我单位提交了陈胜利与红利公司的劳动合同，红利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组织，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陈胜利为红利公司提供劳动并取得报酬，因此陈胜利与红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与我单位建立人事关系。我单位与陈胜利之间从未签订聘用合同，也没有办理过任何正式的调入手续，且我单位与陈胜利之间是否存在人事关系不属于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根据间接的证人证言、广电局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厅出具的推荐信、《干部调动登记表》来确认陈胜利与我单位存在人事关系，而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陈胜利与我单位存在人事关系，即使认定陈胜利与我单位存在人事关系，但其未向我单位提供劳动，我单位也不应向其支付工资，能够支付的也仅是生活费，原审法院按照乌鲁木齐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我单位应向陈胜利支付的工资显失公平；第三，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依据我国法律，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陈胜利于2002年、2011年申请仲裁时均未向我单位主张权利，已经丧失胜诉权，原审法院没有认定陈胜利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存在明显错误。综上，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广电局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依法改判，并由陈胜利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陈胜利答辩称，广电局与新疆电视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广电局与新疆电视台本身就是上下隶属关系，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我是从1993年11月正式到广电局下属的新疆电视台上班，到红利公司工作也是按照广电局的安排，人事关系是唯一的，不能用工作岗位来否定人事关系。我在广电局工作8年间，没有任何组织和人员告知我不是该单位的员工，在2001年上半年突然告知我的调令不在了，调令应该保存在单位，丢失与我无关。多年来，我一直找广电局有关领导帮助我协调解决争议，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我与广电局存在人事关系，我从未停止过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因此我的仲裁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至于是广电局还是新疆电视台与我存在人事关系，我认为这属于广电局的内部行政事务，新疆电视台是广电局的下属部门，没有人事调配的权利，广电局与新疆电视台的干部调配都是由广电局负责的，我与新疆电视台还是广电局存在人事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广电局答辩称，认可新疆电视台上诉意见。 新疆电视台答辩称，认可广电局上诉意见。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诉辨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陈胜利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第二，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追加新疆电视台为原审被告并由其承担责任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第三，新疆电视台与陈胜利是否存在人事关系以及如何确定在本案中双方人事关系存在期间；第四，新疆电视台是否应当向陈胜利支付2002年2月至2011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234650元。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陈胜利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陈胜利是新疆电视台在编人员，新疆电视台主张陈胜利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此新疆电视台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陈胜利不存在人事关系或终止人事关系，或书面通知陈胜利拒付工资，新疆电视台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新疆电视台主张陈胜利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加新疆电视台为原审被告并由其承担责任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本案中，广电局不服仲裁裁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法追加新疆电视台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由新疆电视台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新疆电视台主张原审法院追加其为原审被告并由其承担责任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新疆电视台与陈胜利是否存在人事关系以及如何确定在本案中双方人事关系存在期间。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1998年7月21日，新疆电视台下发新视台字（1998）46号文件，任命陈胜利为红绿蓝公司、红利公司的清算小组组长；2000年6月21日，广电局人教处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厅致函表示"同意接收干部疗养院陈胜利同志来新疆电视台工作"；2001年5月8日广电局向卫生厅人事处出具的推荐信，内容为"陈胜利同志于1993年11月14日起在红绿蓝公司工作......现本人申请去你系统工作，请予以接洽为盼......"2003年3月31日，广电局在陈胜利的《干部调动登记表》盖章并写明"同意调出"。陈胜利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可证实其与新疆电视台之间存在人事关系，新疆电视台对此予以否认，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而新疆电视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新疆电视台主张其与陈胜利之间不存在人事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如何认定新疆电视台与陈胜利存在人事关系的期间。本案中，陈胜利于2011年5月31日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广电局立即恢复已被实际解除的从2000年7月至今的人事关系，而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陈胜利与新疆电视台自1993年12月起存在人事关系，该院的判决已超出了陈胜利的仲裁申请的请求范围，对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依法确认陈胜利自2000年7月起与新疆电视台存在人事关系。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新疆电视台是否应当向陈胜利支付2002年2月至2011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234650元。陈胜利在上述期间与新疆电视台存在人事关系，新疆电视台免去陈胜利在红利公司清算委员会职务后，未给陈胜利安排工作。则新疆电视台应当向陈胜利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待遇，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按照相应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上述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确认。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认定陈胜利与广电局下属单位新疆电视台存在人事关系，并非与广电局存在人事关系。但在原审判决主文中未表述广电局不承担本案责任不当，对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疆电视台向陈胜利支付2002年2月至2011年5月31日的工资234650元；二、变更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陈胜利与新疆电视台自1993年12月起存在人事关系"为"陈胜利与新疆电视台自2000年7月起存在人事关系"；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广播电影电视局自2000年7月至今与陈胜利不存在人事关系；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广播电影电视局不支付陈胜利自2000年7月至2011年5月31日的工资254093元。 新疆电视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而本案中新疆电视台与陈胜利从未签订过任何聘用合同也没有任何行政机关人事调动的法定手续和程序，陈胜利的诉请是要求"确认人事关系"，依法不属于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纠纷案件的受案范围。(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而本案中，广电局和新疆电视台一审时均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新疆电视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陈胜利也表示人事关系只能与一个主体建立，故本案不符合法定共同诉讼的前提。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故追加新疆电视台为共同被告。我方认为根据该条规定新疆电视台和广电局承担的应该是连带责任，而本案并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中涉及的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且本案原告广电局明确对新疆电视台没有诉讼请求，陈胜利也未明确过对新疆电视台有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却追加新疆电视台为被告并判决由新疆电视台承担责任，属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裁决。（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批复》的规定，事业单位人事争议仲裁时效，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予以受理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而陈胜利2001年、2011年申请仲裁时均未对新疆电视台提出任何请求或主张，其仲裁请求早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四）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实陈胜利与新疆红利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其从未与新疆电视台建立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人事关系，对此事实新疆电视台没有举证义务，原审法院认定"电视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陈胜利与电视台不存在人事关系"违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也违背客观事实。（五）陈胜利在原审中提供的"推荐信"等证据显然不是"干部人事调动"的合法手续，不能产生干部调动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新疆电视台与陈胜利人事关系的建立违背干部调动的法律程序。新疆电视台19**年7月21日下发的成立清算组的文件，是因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新疆电视台作为红绿蓝公司的股东，负有法定清算义务，组建清算组、安排清算组组长是股东依据公司法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显然不是行政事业单位聘用事业编制人员的人事任命。原审法院对新疆电视台履行清算义务中实施的行为进行歪曲解读属违法认定证据。综上，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予以再审。 陈胜利答辩称，判决让广电局还是新疆电视台承担责任，我认为都是符合客观实际的。 广电局的意见，我方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而且原审的判决结果对陈胜利的问题从根本上并没有得到解决，甚至超越了陈胜利自己的想法。同意新疆电视台的上述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依照该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为辞职争议、辞退争议、聘用合同争议三类纠纷。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陈胜利于1993年12月25日与红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1998年12月25日陈胜利在"续订劳动合同情况"页签名，并注明续订期限自"98年12月25日至2008年12月24日"。陈胜利并未能提交其与新疆电视台或广电局签订过聘用合同的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交其人事关系已正式转入新疆电视台或广电局的相关证据，故在此情况下，陈胜利要求确认广电局自2000年7月至今与其存在人事关系的请求，不属于辞职争议、辞退争议或聘用合同争议，依法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纠纷案件受案范围。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依照该规定，人民法院追加的当事人必须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而必要的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两人或两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的诉讼。即原告必须共同起诉，被告必须共同参加诉讼，如果有遗漏，法院应当追加被告参与诉讼。而本案的情况并不能适用该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人事争议案件的双方当事人是确定的，事业单位只能是唯一的，劳动者不可能与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事业单位建立人事关系，且陈胜利并未主张其与新疆电视台存在人事关系；2、本案提起仲裁的申请人是陈胜利，其仲裁请求是要求确认与广电局存在人事关系，其对新疆电视台并没有提出请求。仲裁裁决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是广电局，其诉讼请求是要求不确认其与陈胜利之间存在人事关系，显然其对新疆电视台也没有提出任何主张和请求。如果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陈胜利与广电局之间不存在人事关系，判决支持广电局的诉讼请求即可，而不应在法院审理过程中直接追加新疆电视台为被告；3、新疆电视台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即使法院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也不应判决其承担责任，因为违反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 综上，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844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周亚卉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赵亚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田忠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