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初318号原告：环翠区新视界视力保健中心,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塔山中路*****号。经营者：于玲云，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明，威海环翠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贺进，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被告：孙现立，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印，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环翠区新视界视力保健中心与被告贺进、孙现立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翠区新视界视力保健中心的经营者于玲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明，被告孙现立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翠区新视界视力保健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国庆后，被告通过网络了解到原告拥有祖传方法可治疗弱视及眼保健技术，之后被告联系原告，提出希望做加盟店的想法。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新视界视力保健连锁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原告向被告孙现立传授了全套技术。在缴付加盟费后按照双方约定，被告在河北邢台家中开设了“新视界视力康健中心”。在被告经营期间，经原告调查了解，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另行招募加盟商。被告谎称视力保健及治疗技术系自己祖传而对外大力宣传，降低加盟费。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正当权益，原告为主张权利，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贺进、孙现立辩称，一、原告并未按照“加盟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传授治疗弱视的“技术”，也未交付相关资料。原告所谓的技术，其实就是高价卖给被告一部治疗仪、几瓶药膏、一张穴位挂图，以及一些简单的手法。电疗仪是原告从网上购买的“三无产品”，药膏只是产品而非技术。穴位挂图是从商店购买，简单的按摩手法与眼保健操一样，并非普通人所理解的“技术”。从“加盟合同”中看不出技术合同的特征。另外，原告也从未向被告提供技术资料或进行技术指导，更不用说保证技术的实用性和可靠性。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传授了什么技术，被告存在何种违约行为等。但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与他人签订加盟合同并收取加盟费，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向他人转让有关技术和泄露技术秘密。事实上，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对店面的选址、店面装修方面给予指导，也没有传授任何有效的治疗技术。三、5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原告利用被告想给女儿治疗弱视的迫切心理，引诱被告签订加盟合同，并约定了明显高于原告传授的技术价值的“天价违约金”。该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500000的违约金不仅约定过高，而且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降低。四、原告未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传授具有实用性和可靠性的技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鉴于双方均已不再履行该合同，故该合同应当依法解除。此外，贺进并未参与该合同的订立，故原告起诉被告贺进没有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原告与被告孙现立2016年签订的新视界视力保健连锁加盟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就加盟问题协商一致，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及相关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五条手写部分，被告应支付50万元违约金；证据二、原告负责人与被告以及河北省丛台县郑姓客户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据一、二共同证实双方曾签订书面合同以及被告违约的事实；证据三、由贺进农业银行卡（卡号：62×××16）于2016年10月12日转账3.6万元至于玲云农业银行卡（卡号：62×××61）的交易明细。拟证实二被告之间有实际关联，本案合同款项是由贺进转账给原告的。被告针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五项条款的手写部分系由原告篡改。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告私自转让原告传授的技术和泄密的事实。对证据二中郑姓客户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聊天人的真实身份被告无法确认，原告不能证明聊天人就是原告所称的河北省丛台县人。其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告私自招募加盟商的事实。第二份聊天记录系被告与北京老中医蒋某联系后，用该老中医的技术进行治疗以及推广技术的聊天记录。但该记录，也无法证实被告使用原告技术招募加盟商和泄密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贺进与于玲云有交易行为，但不能证明贺进参与过该经营行为。作为同居关系的贺进，帮助被告孙现立暂时转账完全符合情理。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加盟合同一份，该合同除第五条手写部分之外，与原告提供合同内容一致；证据二、案外人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聘书复印件、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复印件、与国内知名专家合影等，该宗证据拟证明证人蒋某在该领域所取得的成就，以及在该领域享有较高声誉。同时证实，被告所使用的训练镜（按摩镜）系证人所发明；证据三、证人于2017年6月23日所做的证明。拟证明证人自今年元月给被告女儿治疗弱视的过程，和使用的产品“菊明茶”；证据四、药膏和按摩镜实物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现在所使用的产品即上述产品；证据五、电疗仪曝光视频以及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电疗仪，拟证实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技术就是电疗仪以及使用方法，而该电疗仪已经被媒体曝光并命令禁止使用。针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提交合同中第五条的手写部分系由原告经营者于玲云书写并由被告孙现立本人签名确认；对证据二、因该宗证据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蒋某所书写的证明，因该证人并未到庭，按照证据规则及相关规定，对该手写证明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且从证据内容来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三、四，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五，被告提交的电疗仪并非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原告的电疗仪均为特制，上面有“新视界视力仪”字样，是原告要求厂方按照原告提供的技术特制的。对视频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视频无法证实被告提供的视频来源于何处以及通过何种方式取得，且该视频要证明的事实，从视频内容中无法得知真实性。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对加盟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合同中第五条末尾手写部分，原告认可系由原告经营者于玲云手写添加，因被告不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且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手写条款后面“孙现立”的签名系由被告孙现立本人书写，故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2、对原告经营者与被告孙现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孙现立认可该聊天记录中的聊天人为其本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该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告孙现立以“新视界视力康健中心”作为其微信账号备注名称，并认可该备注名称为被告的店名。此外，被告在该微信聊天中表示，承诺向客户提供技术培训、允许客户使用“新视界视力康健中心”的店名以及要求客户10000元加盟费等。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聊天记录亦可显示，原告通过被告介绍，与其加盟商郑姓客户进行联系沟通。3、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交易明细可以证实被告贺进向原告经营者于玲云打款36000元的事实，该转账数额与双方约定的加盟费数额基本一致，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36000元款项系加盟费的事实予以确认。4、庭审中，被告方认可二被告之间系同居关系。此外，从原告经营者于玲云与被告孙现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告店面的开设地点是在自己家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系环翠区新视界视力保健中心的经营者，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视力保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主要通过人体穴位推拿按摩技术进行近视眼、弱视等的治疗和保健，原告未将上述推拿按摩技术赋予实物载体的形式。被告贺进、孙现立系同居关系，同居期间生育一女。在原告经营期间，二被告曾带其女儿到原告处治疗近视，原告经营者于玲云为被告女儿进行了约十天的推拿按摩治疗，疗效明显。之后，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了《新视界视力保健连锁加盟合同》，该合同约定，“1、乙方（孙现立）自愿加入甲方（新视界视力保健中心）的技术加盟行列，开展合法经营；2、甲方向乙方传授近视眼保健技术，并提供相应的店面装修指导，包括内部装修指导，外部统一形象装修指导；3、甲方保证乙方的区域加盟的数量限制；…5、乙方在合同期内必须保证一切相关技术资料等的保密性，不得私自转让、泄露甲方的一切相关技术及资料，如有发生，乙方应向甲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甲方有权撤销乙方的加盟资格，取消标识的使用权。8、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付技术加盟费36800元”此外，原告提交的合同文本中，第五条条款后附加手写内容：“若私自转让技术另开加盟店，每开一店都要支付违约金50万元。孙现立”。合同签订之后，被告贺进向原告转账支付加盟费36000元，二被告以家庭经营的方式在其家中开办“新视界视力康健中心”，其门牌字样等与原告要求一致。在被告经营期间，原告怀疑被告在未经原告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招募加盟商，遂化名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被告孙现立进行交流，询问相关情况。被告孙现立在微信聊天中称：“我可以把我的技术传授给你，在你们那里开个分店”；“我也想把我们这项技术推广出去。在招加盟商”；“加盟费1万，包括开店，后期的运作，包括所有的技术我都会交给你”。“（我的店）叫新视界视力康健中心”“加盟后可以使用这个名字”、“下周邯郸（加盟店）开业”、“主要技术就是按摩”。聊天中，被告孙现立介绍原告与邯郸加盟者“”互相添加了微信，原告与该加盟者聊天中，该加盟者称：“加盟费一万”、“（店名）一般是用她的吧，用她的用你的都是可以自己定”“（按摩技术）好学、一般都能学会”、“正找地方开店”等。原告认为被告以“新视界视力康健中心”的名义招募加盟商并传授近视治疗技术等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一、双方的合同性质及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贺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视界视力保健连锁加盟合同》并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核对双方提交的加盟合同，除手写部分外，内容一致，可以认定该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之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合同约定的“近视眼保健技术”，原告称该技术内容并无实物载体，是对人体相关穴位进行推拿按摩的技术及手法，通过口头及现场演示的方式进行传授。虽然被告主张原告并未向其传授治疗技术，也未交付相关材料，涉案技术并不存在。但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被告孙现立在与原告签订加盟合同前，在原告处为其女儿进行了一段时间治疗，在此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了合同、交付了加盟费，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被告并未对涉案治疗技术的存在及有效与否提出任何异议，相反，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以“新视界视力康健中心”的名义，招募加盟商并承诺传授相关技术，可以认定原告确实有一套治疗近视等的按摩技术，但没有形成书面或其他载体，仅通过口头传授结合现场演示的方式予以传授。被告主张的原告没有相关治疗技术，也未传授有效的治疗技术的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中约定为“加盟经营”，但原告并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主体条件，故双方合同性质定性为知识产权合同为宜。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向被告传授了行之有效的治疗近视等的推拿按摩技术，被告即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合同约定，不得擅自招募加盟商并外传技术。通过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告孙现立以“新视界视力康健中心”的名义，在未经原告方许可的前提下，自行以向他人传授技术的方式低价招募加盟商，被告孙现立辩称其技术来源于案外人，但就此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新视界视力保健连锁加盟合同》中关于乙方保密义务的约定，被告私自转让传授技术并招募加盟商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不得再以“新视界视力保健中心”的名义私自对外传授涉案技术或招募加盟商，并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加盟合同约定的50万元标准支付违约金，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被告违约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鉴于原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告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实际自行招募加盟商的具体数量，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赔付实际损失及违约金共计45000元。关于被告贺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因庭审中被告方认可二被告系同居关系并育有子女，且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店铺的实际经营地址在被告家中。结合被告贺进向原告经营者于玲云银行账号汇款支付加盟费36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的加盟店系贺进、孙现立共同开办和经营。被告主张贺进并未参与加盟店经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现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45000元；二、被告贺进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原告负担10700元，被告贺进、孙现立负担11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乔 卉人民陪审员  卢传明人民陪审员  丛日国二〇一八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程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