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02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
负责人郭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林。
委托代理人陈昌洋，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汉玉（死者智伯纲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恒荣（死者智伯纲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良玉（死者智伯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港陆达化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奎山汽车城交运汽贸港陆达。
法定代表人郑明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林、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王桂栋、日照港陆达化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港陆达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3）都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日照港陆达物流是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人，王桂栋是日照港陆达物流的驾驶员。2012年4月6日13时8分左右，王桂栋驾驶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新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盐城市南纬路交叉路口时，与对向行驶的智伯纲驾驶的苏J×××××号三轮汽车左拐弯向东时发生碰撞，致智伯纲当场死亡，乘坐在苏J×××××号三轮汽车上的陈国胜与陈国林受伤，两车受损。陈国林于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6月2日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桂栋与智伯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国胜与陈国林无责任。根据陈国林的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事项，法院依法委托了盐城市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的（2013）临鉴字第302号鉴定书的结论为：1.陈国林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智能减退已构成9级伤残，胸椎损伤已构成10级伤残，多发性肋骨骨折已构成10级伤残。2.陈国林误工期限以9个月为宜，护理时限以6个月为宜，人数1人，营养期限4个月为宜。（含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期间）。3.陈国林仍需作内固定取出术，所需医疗费用在8000元左右。后双方为赔偿事项协调处理未果，陈国林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均为122000元，且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了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分别为1000000元与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智伯纲生前常年居住在城镇，其法定继承人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对智伯纲死亡所发生的赔偿费用已另案诉至法院。陈国胜与陈国林对其发生的医疗费另案诉至法院后，法院已经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中按该民事判决书向陈国胜与陈国林各赔偿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该交通事故的事实与责任，公安部门已依法作出认定，该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作为证据采用，对该事故的责任以公安部门的认定为依据，即王桂栋与智伯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国胜与陈国林无责任。因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已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陈国林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该公司应在交强险（保留份额向同一事故中的死者智伯纲的民事权利人、另一伤者陈国胜赔偿）中依法向陈国林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结合事故责任及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事实，由王桂栋向陈国林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智伯纲向陈国林承担50%的责任。因王桂栋是日照港陆达物流的驾驶员，且是履行职务时发生的该事故，故王桂栋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日照港陆达物流承担。因智伯纲已死亡，故其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继承人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对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已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同一事故的死者智伯纲生前常年居住在城镇，故对陈国林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主张赔偿费用，予以支持。对陈国林主张的赔偿费用，结合法医学鉴定结论，支持医疗费231元、误工费22257元（29677元÷12个月×9个月）、护理费10800元（60元×180天×1人）、营养费1080元（9元×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26元（18元×57天）、交通费1000元、财物损失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0578.8元（29677元×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5500元、由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的遗产范围内赔偿5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340元。遂判决：一、陈国林因该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231元、误工费22257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6元、交通费1000元、财物损失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057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人民币186472.8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中向陈国林赔偿405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陈国林赔偿63212.76元{（186472.8元－40500元－5500元）×50%×90%}，合计向陈国林赔偿103712.76元；由日照港陆达物流向陈国林赔偿7023.64元{（186472.8元－40500元－5500元）×50%×10%}；由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的遗产的范围内向陈国林赔偿75736.4元（186472.8元－103712.76－7023.64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国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8元，减半收取799元，鉴定费2340元，合计人民币3139元，由日照港陆达物流负担3000元，陈国林负担139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国林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依据不足，陈国林是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包括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在内的费用不妥，上诉人已经将交强险的医疗费份额全部支付完毕，不能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判决。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在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而一审法院将全部赔偿款计算后直接扣除免赔由保险公司承担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
被上诉人陈国林答辩称：1.陈国林土地被铁路征用靠做生意维生，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户口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2.在一审庭审中陈国林就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王桂栋、日照港陆达物流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还查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二伤，受害者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计有五件案件，一审法院均作判决处理，其中三件案件判决已生效，分别是：
1.陈国胜诉日照港陆达物流、王桂栋、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仲汉玉、顾良玉、智恒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2）都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一、陈国胜因事故发生的医疗费175597.68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遗产范围内赔偿82798.84元，上列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2.陈国林诉日照港陆达物流、王桂栋、人保财险日照公司、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2）都民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一、陈国林因事故发生的医疗费183344.88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遗产范围内赔偿86672.44元，上列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3.仲汉玉、顾良玉、智恒荣诉王桂栋、日照港陆达物流、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都民初字第0317号民事判决：一、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的亲属智伯纲因交通事故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593540元、丧葬费2299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1006033.5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中向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赔偿13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赔偿391965.08元，合计向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赔偿526965.08元；由日照港陆达物流向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赔偿43551.68元，扣减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0元，仍需支付23551.68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顾良玉、智恒荣、仲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目前，包括本案在内的另外两件案件均因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已经上诉至本院，另一件上诉案件是：
陈国胜诉日照港陆达物流、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仲汉玉、顾良玉、智恒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都民初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一、陈国胜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650.6元、误工费34148元、护理费11340元、营养费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交通费1000元、财物损失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24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209870.2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中向陈国胜赔偿455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陈国胜赔偿71266.59元，合计向陈国胜赔偿116766.59元，由日照港陆达物流向陈国胜赔偿7918.51元；由仲汉玉、智恒荣、顾良玉在接受智伯纲的遗产范围内向陈国胜赔偿85185.1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从案涉五件案件的判决（含上诉在审案）来看，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的两份交强险限额合计244000元已被使用241000元（其中财产损失限额4000元仅被使用1000元），其中智伯纲的交强险份额为13500元、陈国胜的交强险份额为55500元（含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陈国林的交强险份额为50500元（含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智伯纲、陈国胜、陈国林超出上列交强险份额之外的损失被法院判决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的部分，并未超出肇事车辆在该保险公司投保的两份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总额（商业三者险已扣除免赔率，并已预留日照港陆达物流可能向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理赔的其已垫付给陈国胜和陈国林的费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国林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陈国林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陈国林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的损失应得到赔偿。一、关于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国林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经查，陈国林虽系农民身份，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土地被征用，靠非农业收入维持生活，该事实有大丰市新丰镇大团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国林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国林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陈国林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已将交强险的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支付完毕，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再承担陈国林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也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陈国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从一审判决内容和本院查明的与本案有关联性的其他几件案件的处理情况来看：其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问题。经查，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中赔偿陈国林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令其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陈国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医疗费用的赔付问题。1.肇事车辆鲁L×××××／鲁L×××××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上诉人处分别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计免赔率的100万元限额、5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因智伯纲系当场死亡，未发生医疗费用，肇事车辆投保的两份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限额各10000元已在（2012）都民初字第1168号、（2012）都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中被陈国林和陈国胜平均分配使用完毕，则该二人超出10000元的医疗费用应分别由智伯纲的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的范围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两份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智伯纲和王桂栋的事故责任比例分别赔付。2.虽然在（2012）都民初字第1168号案中陈国林的医疗费用已被处理，但在本案中，陈国林又发生了新的医疗费用，则该部分医疗费用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一审判决已明确陈国林除医疗费限额之外的交强险份额40500元的组成包括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的35000元本院确认包括陈国林的财产损失500元、残疾赔偿金130578.8元中的一部分，陈国林的其余损失则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赔付。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其在交强险内承担了超过10000元医疗费责任限额外的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国
审 判 员 唐雨虹
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