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审一民再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百玲。
委托代理人：杜青国，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会。
委托代理人：王志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本溪润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崔胜街。
法定代表人：杨福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张百玲因与被上诉人杨福会、原审被告本溪润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2日作出（2008）本民二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张百玲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7日作出（2009）辽民二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杨福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2012）辽审二民再字第3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辽民二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及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本民二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本审民再字第53号民事判决。张百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百玲的委托代理人杜青国，杨福会及本溪润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百玲诉称：张百玲、杨福会于2007年7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张百玲在本溪润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l00％股权转让给杨福会，其中包含所开发的丰泽花园建设项目。杨福会应于同年8月末前返还张百玲的投资款515万元。”协议签订后，杨福会仅返还张百玲55万元，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杨福会立即给付460万元，并承担自2007年9月1日起的利息60万元，诉讼费由杨福会负担。
杨福会辩称：1、张百玲诉请的诉讼主体错误，根据双方于2007年7月29日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的约定，张百玲是通过收取润通公司丰泽花园项目销售收入的方式收回投资款，杨福会没有义务由个人向张百玲返还投资款。2、双方约定的投资款返还数额为150万元，依据双方于2008年1月16日签订的《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张百玲应收回的投资款的总额已经变更为150万元，张百玲在本案中以原股份转让协议提起诉请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双方于2008年1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得到了张百玲的认可和实际履行，该事实在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本民二初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1）辽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中得到了认定。4、本案原一审中已经查明张百玲已经陆续领取现金65万元，根据补充协议，张百玲还应收取的投资款余额为85万元，而事实上，张百玲通过收取“丰泽花园”项目销售收入的方式，实际已经占有该项目的销售收入总额为4573976.41元，远远超过了85万元，对于张百玲超额收取的3723976.41元，张百玲应当返还给润通公司。5、无论是2007年7月份的股份转让协议，还是2008年1月16日的补充协议，均没有约定张百玲收回约定投资款的具体期限，只是约定由张百玲自行通过收取销售收入的方式收回投资款，因此，本案不存在杨福会逾期向张百玲返还投资款的问题，而且事实上，张百玲已经全额收回了约定的投资款，张百玲诉请杨福会向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
润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杨福会的答辩意见一致。
反诉原告润通公司反诉称：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张百玲向反诉原告返还“丰泽花园”的销售收入4573976.41元。2、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王春凤、张百玲于2005年注册成立润通公司，注册资金800万元，开发“丰泽花园”项目。2007年7月29日，王春凤、张百玲与杨福会、孙世丽签订《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约定：王春凤、张百玲无偿将润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福会、孙世丽。2007年7月30日，协议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王春凤和张百玲并未将润通公司和“丰泽花园”项目及时交付给杨福会和孙世丽，而是仍然实际控制着公司管理和开发楼盘的销售。直到2008年1月16日，王春凤、张百玲才与杨福会、孙世丽进行了公司和项目的交接。经核实审计王春凤、张百玲控制“丰泽花园”项目期间的全部账目，确定反诉被告张百玲将应归属于反诉原告润通公司的销售收入4573976.41元据为己有，至今不予返还。
反诉被告张百玲辩称：在2007年7月29日签订《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后，反诉被告从未参与过润通公司的经营，也没有收取过润通公司的任何款项。另案王春凤的事与反诉被告无关，王春凤在2007年7月29日签订完股份转让协议后，第二天又与杨福会签订了关于投资的协议，在没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他（她）们之间就商量好了，主要是想把反诉被告踢出润通公司，由他俩进行经营。因此，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3月15日，刘国栋以沈阳润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刘国栋是该公司股东之一）的名义与本溪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及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由该公司拆迁粉末厂厂房及厂区内平山区政府所有的1193平方米房产，刘国栋作为该公司的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
2005年4月25日，为了在买受的土地上开发楼盘，案外人王春凤（刘国栋妻子）与其姐夫王有谊各出资400万元注册成立了润通公司，二人各占50％股份，王有谊任法定代表人。2006年3月7日，王有谊将其股权转让给张百玲，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春凤。
2006年6月18日，润通公司与本溪市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福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润通公司将开发的丰泽花园项目的土建、装饰、水暖、电气发包给三江公司，资金来源是润通公司自筹部分，三江公司垫付部分工程款。为了挂靠经营，同年12月26日，润通公司与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丰泽花园，华厦公司负责土地摘牌，润通公司负责保证金和出让金等。为便于润通公司对外能以华厦公司名义开展业务，2007年1月4日，华厦公司给润通公司的莫明（张百玲妹夫）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为丰泽花园项目负责人。2006年2月至2007年7月29日间，莫明负责润通公司财务收支。2007年8至9月份，刘国栋负责财务收支，马延晶（王春凤弟媳）任出纳，黄旭烈任会计。
因张百玲、王春凤在开发中进行得不顺利，故欲将公司转让给与各方面关系都比较熟悉的建筑方杨福会。2007年7月29日，王春凤、张百玲（甲方）与杨福会、孙世丽（乙方）签订了《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约定甲方自愿无偿将润通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包括甲方开发的丰泽花园项目。乙方同意承担项目规划、后续遮光补偿等相应责任，需要时甲方只起配合作用。乙方须向甲方返还投资款1030万元（王、张各515万元），在还清该投资款之前，乙方同意仍由甲方原有人员管理印鉴、执照、财务、销售，且以销售房款作为返还投资款的担保，直到投资款返还完毕为止。在此期间，甲方人员的所有行为均须告知乙方法人或法人指定委托人，销售价格亦由甲方人员经理确定。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款当日，甲方人员须将全部企业资料、账目、印鉴交给乙方人员，甲方人员撤回，甲方承担经营期间相应的法律责任。乙方承诺在付清甲方投资款同时，付清甲方指定的地热工程款。由于乙方责任导致甲方利益不能在八月末以前结清或出现不能结清的情况时，甲方有权收回股权，并在乙方应得工程款扣抵乙方经营期间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该协议除甲乙双方签字外，润通公司也加盖了公章。次日，双方办理了变更登记，将润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杨福会和孙世丽，二人均持股50％，同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福会。
李勇志是丰泽花园工程项目的混凝土供应商，2007年9月末，李勇志受聘开始管理润通公司，当时销售丰泽花园房产的钱款由马延晶、于丽娟负责收取，李勇志支出时需经刘国栋同意。丰泽花园于2007年11月建成后，张百玲、王春凤仍未将润通公司全部交给杨福会，于是杨福会提出不再接收润通公司。2008年1月16日，刘国栋书写了一份《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内容如下：甲方杨福会、孙世丽，乙方刘国栋、莫明。甲方于去年八月接收乙方的润通公司以来，尽其社会资源，做了大量工作，乙方表示衷心感谢。鉴于乙方所提供甲方的预期成本增加、收益减少，双方去年七月所签协议中给付乙方投资和利润无法完成，乙方对此认可。双方据实际情况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从即日起甲方李勇志经理主持全部工作，乙方只掌管财务专用章以保证本协议约定乙方利益的实现。二、甲方只能承诺为乙方返还叁百万元投资。如项目运作全部支出完毕时，剩余资金全部返还乙方（包括甲方合理费用支出）。三、返还乙方投资时以买房人揭按（应为“按揭”）贷款列支，方法为每笔贷款到帐时付50％给乙方，直至付清。四、乙方推荐的地热施工工程款在二月末之前分二次付清。本协议一式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下方“甲方印鉴”处加盖了杨福会名章，李勇志在“代理人签字”处签字，刘国栋在“乙方签字”处签字，同时代莫明签字，“公司印鉴”处加盖了润通公司公章，骑缝加盖了杨福会的名章。
李勇志主持全部工作后，莫明与刘国栋协商要求掌控财务章，于是刘国栋告诉马延晶将财务章交给莫明。2008年1月16日，莫明（乙方）以原股东身份向新股东杨福会和孙世丽（甲方）出具了一份《承诺》，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款，乙方对甲方承诺如下：没有李勇志经理签字，财务章所签订一切事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此后，莫明掌控财务章至今。2008年1月17日，杨福会聘任的财务人员周宏伟接收了润通公司在彩屯城市信用社的基本账户，帐面余额91185.13元；润通公司在中行永丰支行的临时帐户，帐面余额92246.33元；润通公司以华厦公司名义在中行永丰支行的临时帐户，帐面余额2625.74元；库存现金68572.31元。另有空白支票、公章、合同专用章、临时账户印章、公司各种证照，公司社会保险登记表、章程修正案、验资报告、开户核准通知书等材料，2005年、2006年、2007年凭证及明细账、银行帐、现金帐等。交接后，马延晶任经营副总，直至2008年10月左右离开润通公司，黄旭烈始终任润通公司会计。
2008年2月15日，刘国栋向李勇志出具了《关于付款的说明》，内容如下：因莫明急用，请您先行付给他150万元，后付给我150万元。如总账有剩余时再行商定。莫明在该说明下方签注：莫明于08年4月11日取走叁拾万元整。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另案王春凤与杨福会、孙世丽及润通公司投资款返还纠纷一案时，经委托鉴定机构本溪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截止2008年1月16日，王春凤收取售房款计25532194.30元，总成本23443588.63元，王春凤投资的305万元已包含在总成本中。王春凤移交给杨福会现金及银行存款计254629.51元。其余收入与成本差额款1833976.16元去向不明，无法查证。经对鉴定报告举证、质证、认证后，售房款调整为25800759.58元，总成本调整为24398177.25元。售房款减去总成本再减去王春凤移交给杨福会的现金及银行存款后，差额为1147952.82元。另该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原股东王春凤、张百玲与新股东杨福会、孙世丽于2007年7月29日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及送交鉴定的全部财务账目，经司法鉴定，“丰泽花园”项目自立项之日起至2008年1月17日，原股东的投资款额已全部收回。
张百玲和杨福会在原审庭审时均认可杨福会已付给张百玲65万元。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润通公司原股东张百玲和王春凤在润通公司及“丰泽花园”项目运行不顺利的情况下将润通公司股权自愿无偿的转让给杨福会和孙世丽，双方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约定杨福会、孙世丽返还原股东张百玲和王春凤投资款1030万元，二人各515万元。但协议签订后，虽然对润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但直至“丰泽花园”项目建完，原股东张百玲和王春凤并未将润通公司及“丰泽花园”项目实际交给杨福会，而是仍由原股东掌控和经营。在杨福会提出不再接收润通公司的情况下，王春凤的丈夫刘国栋于2008年1月16日书写了一份《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对杨福会表达了感谢，同时将投资款返还数额变更为300万元，即张百玲、王春凤各150万元。
张百玲辩称其并未在《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上签字，也不知晓该《补充协议》的存在，因此不认可该《补充协议》。关于此问题，首先，另案王春凤与杨福会、孙世丽及润通公司投资款返还纠纷一案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虽然王春风是润通公司注册的股东，但其从未参与润通公司的经营，始终是刘国栋在掌控润通公司，行使股东权利，而且《补充协议》是刘国栋为了让杨福会能继续受让润通公司而产生的，尽管刘国栋事后不承认《补充协议》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写，但经司法鉴定确认是其本人所写。因此，可以认定该《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其次，本案张百玲在原二审时陈述称：本案诉争股权是她的，她只是出钱购买的，关于取得股权、转让股权相关协议及本案一、二审的相关签字均是莫明所为，对莫明的行为，她均予以认可。因此，张百玲应对莫明与杨福会之间的民事行为承担后果责任。第三，虽然该《补充协议》上莫明的签字由刘国栋代签，但在签订该《补充协议》的当日，莫明为掌控财务章，在给杨福会、孙世丽出具的承诺中表明就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款，其承诺涉及财务章事宜须经李勇志签字同意，由此可以证明莫明对该《补充协议》是知道并同意的。另外，刘国栋于2008年2月15日出具的《关于付款的说明》明确表明先付莫明150万元，这与《补充协议》约定返还投资款的数额是一致的，而莫明亦在该《说明》上签注其于2008年4月11日取走30万元，同样证明莫明对该《补充协议》是了解和认可的。以上事实和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关于投资款返还的数额已由《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约定的1030万元，张百玲、王春凤各515万元，变更为《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约定的300万元，张百玲、王春凤各150万元。因此，张百玲对此所提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其依据《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要求杨福会返还投资款460万元的诉讼请求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承认杨福会已给付张百玲65万元，因此，杨福会还应给付张百玲85万元投资款。
《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及刘国栋于2008年2月15日出具的《关于付款的说明》并没有约定返还投资款的期限，张百玲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其在原审庭审中只是承认杨福会累计给付其65万元，但没有说明给付的具体时间，因此，应将起诉之日视为其主张权利之日，杨福会应自该日起承担未履行部分产生的利息。
已经生效的另案王春凤与杨福会、孙世丽及润通公司投资款返还一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润通公司原股东王春凤、张百玲经营润通公司期间，收取的售房款减去总成本再减去移交给杨福会的现金及银行存款后，差额为1147952.82元；证人马延晶证实润通公司收到的现金都存在其个人的存折上，部分打入刘国栋、莫明个人存折上，如公司经营需要就从个人存折上存入帐上；而原股东王春凤、张百玲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收到的现金已全部进公司账面，也未能证明差额款的合理去向，所以应视为原股东共同占有和使用了该差额款；该差额款是公司的收入，原股东占有公司的收入损害了公司及现股东的利益，故应予返还；因张百玲与另一原股东王春凤在润通公司持股比例相同，故张百玲负有返还差额款一半即573976.41元的义务。另外，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及情况说明已经证明张百玲实际投资的400万元已计入成本中，张百玲已将投资自行收回。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是不得抽逃出资的，本案原、被告双方也并未约定张百玲可以自行收回投资，所以，张百玲自行收回投资也损害了公司及现股东的利益，应予返还。张百玲将公司的收入及投资款返还公司后，待新老股东最终清算时予以分配。因此，反诉原告润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福会给付张百玲投资款85万元，并承担自2008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张百玲返还本溪润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房款573976.41元。三、张百玲返还本溪润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款400万元。四、驳回张百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张百玲负担35900元，杨福会负担1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张百玲负担；反诉费21696元，由张百玲负担。
张百玲不服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本审民再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投资款返还数额从515万元变更为150万元，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杨福会向法院提供的“2008年1月16日的补充协议”只是无法与原件核实的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上张百玲没有签字，张百玲也明确表示不知道也不认可该补充协议的内容。这份补充协议不具备证据资格。原审法院认为可以用来佐证的“关于付款的说明”不能证明莫明代替张百玲同意了“说明”的内容，该“说明”仅仅能作为一张收条。而且其中“如总账有剩余再行商定”恰恰说明应付款项不仅仅是300万元。2、原审法院关于张百玲给付润通公司出资款400万元的裁判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法院援引的审计报告是其他案件的证据，该审计报告并非本案的委托，该审计报告的形成没有经过本案当事人的监督，结论也未得到本案当事人的认可，不应将该审计报告的结论作为固有事实加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杨福会辩称，（2013）本审民再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根据《补充协议》判决应返还张百玲剩余投资款85万元是正确的。《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并已经得到对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张百玲对莫明的行为均予以认可，莫明就本案投资款数额变更所签署的协议、承诺对张百玲具备约束力。综上，本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百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润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杨福会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审理查明，（2013）本审民再字第5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与本案相关的另案王春凤与杨福会、孙世丽及润通公司投资款返还纠纷一案，王春凤不服本院（2011）辽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4）辽审一民申字第595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春凤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应如何认定投资款转让数额。二是另案王春凤与杨福会、孙世丽及润通公司投资款返还纠纷一案的审计报告能否在本案中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关于“如何认定投资款转让数额”一节，从本案事实看，2007年7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第一份协议，即《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约定杨福会、孙世丽返还原股东张百玲和王春凤投资款1030万元，二人各515万元。第二份协议即王春凤的丈夫刘国栋于2008年1月16日书写的一份《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对杨福会表达了感谢，同时将投资款返还数额变更为300万元，即张百玲、王春凤各150万元。
上述两份协议，张百玲辩称其并未在《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上签字，也不知晓该《补充协议》的存在，因此不认可该《补充协议》。关于该协议，首先，另案王春凤与杨福会、孙世丽及润通公司投资款返还纠纷一案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虽然王春风是润通公司注册的股东，但其从未参与润通公司的经营，始终是刘国栋在掌控润通公司，行使股东权利，而且《补充协议》是刘国栋为了让杨福会能继续受让润通公司而产生的，尽管刘国栋事后不承认《补充协议》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写，但经司法鉴定确认是其本人所写。因此，可以认定该《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其次，因本案张百玲在原二审时陈述称：本案诉争股权是她的，她只是出钱购买的，关于取得股权、转让股权相关协议及本案一、二审的相关签字均是莫明所为，对莫明的行为，她均予以认可。因此，张百玲应对莫明与杨福会之间的民事行为承担后果责任。第三，虽然该《补充协议》上莫明的签字由刘国栋代签，但在签订该《补充协议》的当日，莫明为掌控财务章，在给杨福会、孙世丽出具的承诺中表明就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款，其承诺涉及财务章事宜须经李勇志签字同意，由此可以证明莫明对该《补充协议》是知道并同意的。另外，刘国栋于2008年2月15日出具的《关于付款的说明》明确表明先付莫明150万元，这与《补充协议》约定返还投资款的数额是一致的，而莫明亦在该《说明》上签注其于2008年4月11日取走30万元，同样证明莫明对该《补充协议》是了解和认可的。原审判决依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认定双方关于投资款返还的数额已由《关于股份转让的协议》约定的1030万元，张百玲、王春凤各515万元，变更为《关于新老股东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约定的300万元，张百玲、王春凤各150万元，并无不当。
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另案王春凤与杨福会、孙世丽及润通公司投资款返还纠纷一案的审计报告能否在本案中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与本案相关的另案王春凤与杨福会、孙世丽及润通公司投资款返还纠纷一案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而且王春凤案件的审计报告已在本案原审过程中予以质证，虽张百玲方不予认可，但因张百玲与王春凤系润通公司股东，王春凤起诉杨福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与本案案由一致、事实都是基于同样事实，另案的审计报告亦是对同一公司的同一账目进行的审计，且另案已经生效，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的案件事实可以作为本案依据。因另案已确认润通公司原股东王春凤、张百玲经营润通公司期间，收取的售房款减去总成本再减去移交给杨福会的现金及银行存款后，差额为1147952.82元；而原股东王春凤、张百玲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收到的现金已全部进公司账面，也未能证明差额款的合理去向，所以应视为原股东共同占有和使用了该差额款；该差额款是公司的收入，原股东占有公司的收入损害了公司及现股东的利益，故应予返还；因张百玲与另一原股东王春凤在润通公司持股比例相同，故张百玲负有返还差额款一半即573976.41元的义务。另外，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及情况说明已经证明张百玲实际投资的400万元已计入成本中，张百玲已将投资自行收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是不得抽逃出资的，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张百玲可以自行收回投资，所以，张百玲自行收回投资也损害了公司及现股东的利益，应予返还。原审判决张百玲将公司的收入及投资款返还公司后，待新老股东最终清算时予以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鸿晓
代理审判员 孟凡永
代理审判员 吴丹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