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核57403671号
被告人冯运灶，男，汉族，1973年11月14日出生，文化程度小学，原系东莞市石碣永昱五金模具配件店员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运灶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辉、刘某英、邱某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粤19刑初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一）被告人冯运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冯运灶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冯运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辉、刘某英、邱某丹丧葬费32394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共计人民币46394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辉、刘某英、邱某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4年7月，在广东省东莞市务工的被告人冯运灶认识了被害人李某连（女，殁年30岁，江西省于都县人），后二人多次发生性关系。2015年12月下旬，冯运灶与李某连商议好以4000元的价格包养李某连一周，李某连遂于12月24日搬至冯运灶位于东莞市石碣镇单屋管理区石单北路25号202房的出租房，与冯运灶一起居住至2016年1月2日。其间，冯运灶向李某连支付了3500元。1月18日20时许，李某连回到前述出租房拿行李时再次与冯发生性关系，之后李要求冯支付余下500元，冯运灶表示没钱支付迟些再给，两人遂发生口角并打斗。打斗过程中，冯运灶将李某连按倒在地，因李呼救，冯怕惊动他人，遂拿被子捂住李的头面部，右手先后持花露水瓶、铁条击打李的头部，用水果刀捅刺李的胸部等，当场致李某连死亡。冯运灶为掩盖罪行，用菜刀将李某连的尸体分成多块，用数个塑料袋打包后分别丢弃在石碣镇新城区盛花路鸿业石化有限公司石碣联众燃气供应站以东的空地、石碣镇四甲何屋基村东诚电子厂东侧鱼塘等地，并清理作案现场。1月20日12时许，李某连的同居男友肖某1因一直未能联系到李某连，遂找到冯运灶询问李某连的下落，冯运灶谎称不知情并随同肖某1到东莞市公安局石碣分局西沙中路派出所报案登记李某连失踪。2月15日，李某连的部分尸块在石碣镇四甲何屋基村东诚电子厂东侧鱼塘处被人发现。次日，公安机关抓获冯运灶，后在冯运灶的指引下，相继在上述弃尸块的地点找回李某连的大部分尸块。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故意杀人现场东莞市石碣镇单屋管理区石单北路25号202房的情况。202房为一间带有洗手间的单间，入房门右侧墙下（房内西面墙）就是鞋架，鞋架上物品摆放整齐，鞋架顶部是一片蚊香，该蚊香表面遗留三处滴状血迹（标号为1号），选择一处用棉签擦拭提取；蚊香是两盒榄菊蚊香，蚊香盒表面遗留若干处滴状血迹（标号为2号），选择一处用棉签擦拭提取。鞋架西侧是折叠桌，在折叠桌西侧边缘遗留一处血迹（标号为4号），用棉签擦拭提取；该折叠桌靠墙的上方墙壁悬挂一个黄色排插，排插表面遗留一处擦拭血迹（标号为3号），用棉签擦拭提取。移开鞋架和折叠桌，在鞋架和折叠桌的下方墙壁地脚线表面遗留若干处喷溅血迹（标号为29号）。
折叠桌西侧是一张南北向摆放的床，床头靠背木板的上方墙壁粘贴红色广告图纸，该广告图纸表面遗留一处血迹（标号为5号），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床头靠背木板的东侧遗留一处血迹（标号为6号），用棉签擦拭提取。移开床上棉被，在床单表面遗留一处血迹（标号为7号），用棉签擦拭提取。揭开床单，在席梦思边缘遗留一处血迹（标号为8号）。席梦思下面是一块木板，翻开木板，在木板底部东南角即床尾位置发现大量喷溅血迹（标号为9号），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床对应下方地面遗留擦拭血迹（标号为10号），用棉签擦拭提取。
床尾处可见一张呈折叠状态的折叠桌，该桌的背面遗留一处血迹（标号为11号）；移开折叠桌，该折叠桌的下方墙壁地脚线表面遗留若干处喷溅血迹（标号为30号）。床尾东侧、靠南墙处是一张木椅，木椅下方凳脚背面遗留若干处喷溅血迹（标号为15号），选择一处用棉签擦拭提取。在木椅底部有一张蓝色胶凳，将蓝色胶凳翻转，蓝色胶凳凳脚背面遗留两处血迹（标号为12号）和（标号为13号），用棉签擦拭提取标号为12号位置血迹。
在木椅东侧、靠东墙是南北向摆放的柜子，柜顶南侧摆放一个电饭锅，打开电饭锅，电饭锅内胆底部（标号为16号）遗留一处可疑斑迹；电饭锅旁边是一块砧板和一把长度为30CM、宽度为8.8CM的菜刀，菜刀上标有“巧媳妇刀具”字样，用棉签分别提取刀刃位置、刀柄位置、刀刃和刀柄连接处位置的擦拭物。柜子下方地面、靠南墙是一个“鲜橙多”塑胶瓶，该塑胶瓶表面遗留若干处喷溅血迹（标号为17号），用棉签擦拭提取。柜子北侧旁是洗手间的门口，在洗手间门口上方的墙壁挂有一支灯管，该支灯管的灯架表面遗留一处血迹（标号为33号），用棉签擦拭提取。
进入洗手间，在洗手间东北角距地面高度167CM、距东墙21CM处（标号为18号）、距地面高度156CM、距北墙18CM处（标号为19号）、距地面高度153CM、距北墙23.5CM处（标号为20号）、距地面高度132.7CM、距北墙36.5CM处（标号为21号）、距地面高度127.5CM、距北墙33CM处（标号为22号）均遗留可疑斑迹。在东墙表面距地面高度100CM、距北墙130CM处（标号为23号）、距地面高度71.5CM、距北墙122CM处（标号为24号）、距地面高度67.5CM、距北墙128.5CM处（标号为25号）均遗留可疑斑迹,用棉签擦拭提取标号为25号的可疑斑迹，东墙墙壁上水龙头旁悬挂一支长度为130CM的拖把（原物提取），该拖把头遗留一处可疑斑迹（标号为31号），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南墙表面标号距地面高度32CM、距西墙26.5CM处（标号为26号）、距地面高度22.5CM、距南墙13CM处（标号为27号）、距地面高度30CM、距南墙28CM处（标号为28号）均遗留可疑斑迹，用棉签擦拭提取标号为26号、标号为28号的可疑斑迹。
对该楼层的其他房间作勘查，其中203房位于202房的正对面，其房门朝南、为单扇木门，门锁位置呈损坏状态（无需钥匙，可打开房门），房门呈关闭状态，进入203房勘查，该房同样为一间带有洗手间的单间，洗手间位于房间内东侧；该房南面墙壁上有一支灯管，灯管上有一支长度为60CM的光管，光管表面遗留若干处血迹（标号为32号），选择一处用棉签擦拭提取。房内除一张东西向摆放的空床，未发现其他物品，无人租住；进入洗手间，洗手间内东北角地面有一个地漏，在该地漏边缘遗留可疑斑迹（标号为34号），用棉签擦拭提取。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发现尸块的现场东莞市石碣镇四甲何屋基村东诚电子厂东侧鱼塘的情况。在鱼塘东南侧塘边水面上发现一只人体右脚掌，其脚底朝上漂浮于距塘边1米处水面；在该脚掌发现处以西30米塘边处发现一只人体左手掌，该手掌五指朝下漂浮于距塘边0.7米处水面。鱼塘水面漂浮着大量杂草、生活垃圾以及腐败的肉类等物品，将鱼塘水面的杂草、生活垃圾以及肉类等物品进行打捞上岸，对打捞上来的腐败肉类进行分类，肉类中有猪肉、鱼肉等，在其当中发现一块疑似人体右肩胛组织。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抛弃尸块的现场东莞市石碣镇新城区盛花路鸿业石化有限公司石碣联众燃气供应站以东空地的情况。现场空地的斜对面是元兴废品收购站，现场空地的西南边是宝华沐足。空地内长满杂草，四周设有砖墙围蔽，在联众燃气供应站以东围墙内侧的空地上见大量的垃圾堆积，垃圾高度与围墙顶部持平，在垃圾中不规则地散布有五袋人体腐败尸块包装物，移出后分别编为1—5号作勘查。1号包装物，使用一个黑色手提背心式胶袋，袋的大小为45CM×40CM，袋口系一个死结，袋内装有腐败的人体尸块若干块。2号包装物，使用两重胶袋包装：外侧为一个黑色手提背心式胶袋，袋的大小为70CM×45CM，袋口系一个死结；内侧为一个红、白色手提背心式胶袋，袋的大小为37CM×25CM，袋口同样系一个死结，袋内装有腐败的人体尸块若干块。3号包装物，使用两重黑色胶袋包装：外侧为一个手提背心式胶袋，袋的大小为60CM×40CM，袋口系一个死结；内侧为一个平口的胶袋，袋的大小为70CM×45CM，袋口没有打结，袋内装有腐败的人体尸块若干块，当中见一人体胸部组织，且在该组织上可见创口。4号包装物，使用两重胶袋包装：外侧为一个白、红色手提背心式胶袋，袋的大小为35CM×23CM，袋口系一个死结；内侧为一个白、绿色手提背心式胶袋，袋的大小为40CM×20CM，袋口同样系一个死结，袋内装有腐败的人体组织若干块。5号包装物，使用两重胶袋包装：外侧为一个白、红色手提背心式胶袋，袋的大小为35CM×30CM，袋口系一个死结；内侧为一个红色手提背心式胶袋，袋的大小为40CM×30CM，袋口同样系一个死结，袋内装有腐败的人体组织若干块，当中见一人体心脏组织，且在该组织上可见创口。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对冯运灶供述的抛弃尸块的现场东莞市石碣镇西沙路恒大家私厂东侧水沟进行勘查的情况。现场水沟南端连接西沙路双向车道中部的排水沟，连接处经西沙路北侧车道下方的涵洞，该涵洞南北相向，全长26.5米，见现场水沟以及涵洞内外均布满垃圾以及淤泥，对现场进行仔细勘查，未发现异常。
5、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2月16日17时对东莞市石碣镇石单北路25号202房进行搜查，发现房间床底地面有疑似血迹物品。
（二）鉴定意见
1、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6]3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
(1)2016年2月15日在东莞市石碣镇四甲何屋基旧围南面鱼塘内发现的尸块:左手掌尸块已高度腐败,尺寸为15.3×8.5×3.2CM,表皮及指甲已经脱落缺失，该尸块从左腕部离断,离断处皮肤及肌肉肌腱组织可见断端平整光滑，部分腕骨表面可见骨皮质切痕,部分手指及手掌皮肤可见浅层缺失,有鱼类噬咬痕,无明显生活反应。右足部尸块已高度腐败,尺寸为25.3×10.7×7.2CM，表皮及指甲己经脱落缺失,该尸块从右踝部离断,离断处皮肤及肌肉肌腱组织可见断端平整光滑,跟骨部分表面可见骨皮质切痕,部分足趾及足部皮肤可见浅层缺失,有鱼类噬咬痕,无明显生活反应。
(2)2016年2月16日在东莞市石碣镇四甲何屋基旧围南面鱼塘内发现的尸块:右肩胛部尸块已经高度腐败,尺寸为33.3×17.7×12.8CM，该尸块仅附一右肩胛骨,离断处皮肤及肌肉组织可见断端平整光滑,肩峰处骨质可见1×0.8CM砍劈骨折伴少量骨质缺失,其周骨质表面可见散在多处骨皮质划痕,肩胛骨关节盂表面可见散在骨皮质划痕,肩胛骨内侧缘见1.4×0.6CM骨质砍劈缺失。
(3)2016年2月16日在东莞市石碣镇盛花路石碣联众燃气供应站对面空地上发现的由五个包装袋分别包装的尸块:
①一号袋:由黑色塑料包装袋包裹,里面共有十块尸块,均已经高度腐败,其中最大体积为27×18×5CM,最小体积为12×6.5×2.2CM,除了一块脾脏组织外,其他均为肌肉及皮肤等软组织,无骨骼。脾脏尸块为一完整脾脏,大小为11.2×6.2×2.3CM,脾门断面平整光滑,脾脏整体萎缩,呈失血貌改变。其余尸块皮肤及肌肉断面均平整光滑,伴散在少量皮肤切痕,其中25×22×3.5CM的尸块表面可见两处分别为2.3CM、1.7CM创口,均深入肌层,贯穿该尸块，两创口均创缘整齐,创道狭窄，创壁光滑平整。
②二号袋:由外至里分别见黑色及白色塑料包装袋包裹,里面共有二十六块尸块,均已经高度腐败,其中最大体积为39×11×3.2CM,最小体积为10×4.5×2.1CM。该袋尸块中见一块肺叶组织,三块含肋骨组织,一块含右骸骨组织,一块含部分气管、食道及主动脉血管的组织,其余尸块均为皮肤及肌肉组织。肺叶尸块为一片不完整的肺叶,大小为17×10×2.1CM,除离断面平整光滑外,表面未见破裂口,该肺叶整体萎缩,呈失血貌改变。三块含肋骨尸块大小分别为14.5×9×2.8CM、15×7.5×2.5CM、14×4.2×2.2CM，所含肋骨均为不完整肋骨,骨质断端不规则不平整,肋软骨断端平整光滑,肋骨周边肌肉断面平整光滑。含右髌骨尸块大小为12×10×2CM,髌骨完整,未见骨折,其周肌肉断面平整光滑。含部分气管、食道及主动脉血管的尸块可见不完整的气管段、食道段及部分主动脉,其断面均平整光滑,气管腔及食道腔内均未见异物。其余皮肤及肌肉组织的尸块可见皮肤及肌肉断面均平整光滑，伴散在少量皮肤切痕。
③三号袋:由黑色塑料包装袋包裹,里面共有十三块尸块,均已经高度腐败,其中最大体积为30×16×5CM,最小体积为10×8×2.5CM。该袋尸块中见一块肺叶组织,一块子宫组织,三块含部分结肠组织,其余尸块均为皮肤及肌肉等软组织,无骨骼。肺叶尸块为一片完整的肺叶,大小为13×12×2.5CM，除肺叶根部离断面平整光滑外,肺组织表面未见破裂口,该肺叶整体萎缩,呈失血貌改变。子宫尸块为一完整子宫体伴少量附件残端,大小为10×8×2.5CM,子宫体表面未见破裂口,宫腔内未见异物,附件残端及宫颈口残端断面平整光滑。三块含结肠组织尸块大小分别为21.5×6×1.5CM、20×6.5×1.6CM、15×6.5×1.8CM,所含结肠均为不完整的结肠段,管腔内均见粪便外溢,肠管断端平整光滑,肠管壁未见其他破裂口。其余皮肤及肌肉组织的尸块可见皮肤及肌肉断面均平整光滑，伴散在少量皮肤切痕；其中17×13.6×3.5CM的尸块为胸部软组织,乳头周边皮肤表面可见两处分别为3.1CM、2.8CM创口,均深入肌层,贯穿该尸块,两创口均创道狭窄,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其中19×11×3.2CM的尸块皮肤表面可见一处为4.1CM创口,深入皮下,贯穿该尸块,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平整。
④四号袋:由白色塑料包装袋包裹,里面共有十六块尸块,均已经高度腐败,其中最大体积为28×23×3.5CM,最小体积为11.5×10×2.5CM。该袋尸块中见一块含肾脏组织尸块,其余尸块均为皮肤及肌肉等软组织,无骨骼。肾脏尸块为一个完整的肾脏伴肾包膜包裹,大小为15.3×7.2×3.5CM,除肾门离断面平整又光滑外,肾组织表面未见破裂口。其余皮肤及肌肉组织的尸块可见度肤及肌肉断面均平整光滑,伴散在少量皮肤切痕;其中28×8.6×2.3CM的尸块皮肤表面可见一处为7.3CM弧形创口,深入肌层,贯穿该尸块,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平整。
⑤五号袋:由外至里分别见白色及红色塑料包装袋包裹,里面共有十六块尸块,均已经高度腐败,其中最大体积为33×29×3.2CM，最小体积为13×11×3CM。该袋尸块中见一块心脏组织,一块肝脏组织,一块含胃组织及十二指肠组织,两块含部分结肠及小肠组织,其余尸块均为皮肤及肌肉等软组织,无骨骼。心脏尸块为一个完整的心脏组织,大小为12.5×12×3.5CM,除心脏血管离断面平整光滑外，右心室见一1.5CM透壁创，该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肝脏尸块为不完整尸块,大小为12.5×6.5×4.5CM,可见伴有肝门韧带长5.7CM,肝脏断面平整光滑。胃组织及十二指肠组织尸块为不完整的胃组织及十二指肠组织,大小为25×14×2.2CM，胃内容及十二指肠内容呈排空状态,胃及十二指肠离断面平整光滑，除断端外,胃体及十二指肠管壁未见破裂口。结肠及小肠组织两块尸块均为不完整的结肠及小肠组织,大小分别为33×29×3.2CM、24.5×14×3.5CM,肠管腔内可见粪便,结肠及小肠离断面平整光滑，除断端外,结肠及小肠肠管壁未见破裂口。其余皮肤及肌肉组织的尸块可见皮肤及肌肉断面均平整光滑,伴散在少量皮肤切痕。
分析说明:1.作案工具：(1)根据胸部连带乳头尸块组织及心脏组织创口损伤特征：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道狭窄,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等情况综合分析,此类的损伤符合锐器刺创形成。(2)根据目前发现的所有皮肤及肌肉组织的离断面特征: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面宽广并未见组织间桥等情况综合分析，此类的损伤符合锐器切割形成。2.死因:根据尸检见:胸部连带乳头尸块贯穿创口,心脏透壁创，脾脏呈苍白萎缩改变,两片肺叶呈苍白萎缩改变;由于目前阶段暂时未找全缺失的大部分骨骼及颅脑等许多脏器组织的尸块,并且目前尸块均已呈高度腐败改变,故其死因暂时无法确定,需待找全所有尸块并进行各方面综合检验后再作出综合判断。
鉴定意见：死者死因暂时无法确定,不排除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6]0462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尸块左手第五掌骨、东诚电子有限公司东侧鱼塘内右肩胛甲骨肩窝软骨，石单北路25号202房入门旁蚊香片上斑迹、入门旁蚊香盒上斑迹、床头墙上图纸上斑迹、床头东侧斑迹、床板底部斑迹、蓝色胶凳凳脚背面斑迹、木椅凳脚背面斑迹、鲜橙多塑胶瓶表面斑迹、洗手间南墙墙面斑迹、洗手间西墙墙面斑迹，盛花路石碣联众燃气供应站对面空地1号包装袋内尸块、2号包装袋内尸块、3号包装袋内尸块、4号包装袋内尸块、5号包装袋内尸块，石单北路25号202房菜刀刀刃与刀柄连接处擦拭物、尸块右足第一趾骨为同一未知女性A所属个体所留。
（2）石单北路25号202房洗手间内牙刷上斑迹、黄色排插表面斑迹、该房入门旁折叠桌边缘斑迹、洗手间东墙墙面斑迹、灯管架表面斑迹、房间内菜刀刀柄擦拭物为被告人冯运灶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6357518×1027倍。
(3)李某辉、刘某英为尸块右足第一趾骨、尸块左手第五掌骨、东诚电子有限公司东侧鱼塘内右肩胛骨肩窝软骨、盛花路石碣联众燃气供应站对面空地1号包装袋内尸块、2号包装袋内尸块、3号包装袋内尸块、4号包装袋内尸块、5号包装袋内尸块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为其生物学父母可能性的1.46802271×1013倍。
（三）物证
1、菜刀：经鉴定及指认，系冯运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塑料袋：经鉴定及指认，系冯运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四）书证
1、到案经过：公安机关于2016年2月16日对冯运灶的出租屋进行搜查后将冯运灶带回派出所。
2、户籍证明：证明冯运灶的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入职登记表及工资表：冯运灶作案时系东莞市石碣永昱五金模具配件店员工，月工资约2800元。
4、调查函及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被害人李某连的身份情况。
5、住宿登记表：冯运灶于2014年1月入住出租屋202房。
6、伤势照片：证明冯运灶被花露瓶划伤的情况。
7、扣押清单：公安机关从冯运灶处扣押三星牌黑色直板手机一部。
8、通话清单：（1）冯运灶的手机号码159××××1053（登记名为肖某2）在2015年11月24日至2016年2月16日期间的通话情况。冯运灶与李某连（134××××0877）在2015年11月25日通话一次，12月23日通话一次，12月24日通话三次，12月26日通话一次，2016年1月1日通话一次，1月5日通话5次，1月6日至7日通话6次及多次短信联系，1月11日通话5次，1月12日通话1次，1月13日通话2次，1月17日通话3次，1月18日通话2次（18时49分被叫李某连，19时41分主叫李某连）。冯运灶与肖某1（188××××1249）在2016年1月20日通话2次（18时56分、19时06分，两次被叫肖某1），1月21日通话2次（0时27分，主叫肖某1，12时54分，被叫肖某1）。
（2）被害人李某连的手机号码134××××0877在2015年11月24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的通话情况，其中2016年1月18日19时41分，被叫冯运灶是通话清单中的最后一次通话记录。
9、未缴获说明：公安机关经多次打捞未能找到被害人李某连的头颅、脚掌以及冯运灶作案后丢弃的花露水瓶、铁条、水果刀等物品。
10、情况说明：2016年1月20日，冯运灶到石碣镇西沙中路派出所报案称李某连于2016年1月18日20时与其见面后失去联络。接报后，民警通过对李某连的父母及其亲戚朋友了解情况以及走访冯运灶住处附近的人员，没有人发现过李某连，故对李某连定性为失踪人口。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发（系报案人）的证言：2016年2月15日15时许，朱某发到其丈母（何某弟）菜地时，听其丈母说在池塘边发现了一只人的脚掌，她还拿着一根木棍指给朱某发看，朱某发看确实是一只人的脚掌，脚底向上，被水泡到白色发胀，还有一点骨头，于是就报警了。鱼塘是朱某发丈母投回来的，平时是朱某发的丈母管理的。
2、何某弟的证言：2016年2月15日7时许，何某弟到池塘边打水浇菜时，发现一个类似泡沫塑料的垃圾，于是就用手把那东西拿上来打算扔掉，拿上来后发现那东西有五只脚趾，有脚趾甲，原来是一只人的脚，何某弟害怕，马上又把它扔回池塘。15时许，何某弟见到其女婿（朱某发），就把早上的事跟他说了。之后，何某弟指给其女婿看，其女婿看完后就报警了。鱼塘都是何某弟管理的，已经有七年了，鱼塘的水都是靠雨水自然形成的，主要是养殖埃及塘虱。
3、肖某1的证言：2016年1月17日，肖某1和李某连在石碣二村银都旅业住了一天。18日19时45分，阿华（男，广西人，左手指有残疾，经辨认系冯运灶）打电话叫李某连过去，李某连就过去找阿华拿行李，肖某1说跟她一起去，她不让。21时许，肖某1打李某连的电话（134××××0877），当时是来电提醒功能，之后打了好多天关机了，然后再打就停机了，现在找不到人了。李某连跟阿华是性伙伴关系，李某连失踪后，肖某1去石碣镇单屋找到阿华问李某连当晚去找他没有，阿华说当晚李某连找他拿了行李后就走了，去哪儿不知道。
辨认笔录：经辨认，肖某1辨认出被告人冯运灶就是其所说的阿华。肖某1指认了被害人李某连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4、张某的证言：张某于2014年10月28日开始接手经营石碣镇石单北路25号出租屋，当时冯运灶已经租住在出租屋202房，是冯运灶一个人住的，每月租金220元。
辨认笔录：经辨认，张某辨认出冯运灶就租住在石单北路25号202房的男子。
5、刘某1（系平价百货老板）的证言：2016年1月中下旬的一天，一名陌生男子到刘某1经营的平价百货店买了一件东西，刘某1用一个有两个耳的黑色塑料袋（面积是45厘米乘以50厘米）装着给他。接着，该男子又说买塑料袋，刘某1以为他是买环保袋，他说不是环保袋，要一般的塑料袋，说买十几个，刘某1就在门口那抓了十几个有两个耳的黑色塑料袋给他，收了他2元，和他之前买的东西刚好凑成10元。刘某1那个月只卖过一般的塑料袋给该男子，没卖过给其他人（因为顾客买的一般都是环保袋或专用有透明薄膜包装的黑色垃圾袋），但刘某1没有留意该男子的特征，只记得他是个男的。
6、袁某贤（系永昱模具五金厂老板）的证言：冯运灶于2011年开始在永昱模具五金厂工作，基本工资2500元，全勤奖300元，平时工作比较勤奋，因年纪与其他员工相差较大，所以和厂里工人的关系一般。厂里有提供宿舍，但冯运灶觉得太嘈了，不愿意和他人住同一宿舍，从2013年开始他就自己到外面租房子住。下班后冯运灶都是一个人回自己的出租屋或到附近的小店看电视。冯运灶对钱财看得很重，每个月的工资都要求准时发放，平时也是比较省的，早餐都是吃1－2元的包子，抽的烟都是几块钱一包。冯运灶平时喜欢去洗脚和嫖娼，曾多次在袁某贤面前说去过哪里洗脚，去过那哪里嫖娼，曾说过在石碣宝华沐足洗过脚。
2016年2月1日，冯运灶向袁某贤借了3000元回家过年，2月15日回来后，袁某贤觉得冯运灶比以前更加沉默了，总觉得有什么心事。2016年2月16日16时许，袁某贤在外面的时候听工厂员工说冯运灶被警察带走了。
7、彭某（系永昱模具五金厂员工）的证言：冯运灶年纪比我们大，平时说话比较严肃，私生活比较保守，独来独往，他在宿舍旁租了一出租房自己住。彭某平时听冯运灶说经常去洗澡、嫖娼还有抽烟。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冯运灶的供述：2014年7月份左右，冯运灶在东莞市石碣镇景福酒店认识一名叫李某连的女沐足技师，之后二人保持不正当情人关系，每次800元包夜发生性关系。2015年12月份，冯运灶过生日，邀请李某连一起过生日，李某连提出4000元包养一星期，时间是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2日。2015年12月24日，李某连把行李拿到冯运灶的出租房与他一起同居。2016年1月1日，冯运灶给了李某连3500元。1月3日，李某连离开冯运灶的出租房，有时回来有时不回，1月7日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1月18日19时许，李某连打电话说要来出租房拿行李准备回老家，冯运灶当时正在上班，说下班后再让她过来。后来冯运灶联系李某连让她一个人过来，19时50分左右，李某连一个人坐摩托车到冯运灶出租房的后门，冯运灶在楼下等她一起上楼。李某连进出租房收拾行李，将衣服放到密码箱里，冯运灶当时向李某连提出做爱的要求，她说可以，但要将剩下的500元给她，冯运灶说做爱先，两人就在床上发生了性关系。事后，李某连到洗手间里用水清洗时叫冯运灶把钱给她。冯运灶说他们一起吃住已花了一千多元，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钱，李某连不同意，于是冯运灶就将身上的200多元拿给她看，李某连让他去借，他说全部人都下班了没有人借了，李某连说没钱就咬他。当时李某连想咬冯运灶，冯运灶就把李某连推开，李某连继续想扑过来咬，他继续把李某连推开，后来两人就打起来。
当时两人是赤裸的，冯运灶拉着李某连的头发一起摔在地上，冯运灶坐在李某连身上，李某连喊救命，冯运灶怕被楼上楼下的人发现就用被子捂住李某连的嘴巴，右手捡起一个花露水空瓶打她的头部，左手拿被子捂住她的嘴巴，左脚压着她的左边胸部。当时冯运灶用花露水瓶敲打李某连的头顶部位约十分钟，李某连仍在喊“救命”。于是冯运灶从台面上拿了一根铁条（长约30厘米，厚1.5厘米，长方形）打了李某连的头部左后侧四五下，打了李某连的嘴巴两下。当时冯运灶心里好乱，看见台面上有把水果刀，于是从台面上拿起水果刀（总长约30厘米，刀锋长约10厘米，不可折叠单刃尖刀）向李某连的左胸部捅了一刀，刀子插进胸内马上拔出。当时李某连没有动，冯运灶就拿开她嘴上的被子，发现她断气了。
冯运灶知道自己闯祸了，在房里抽烟想了约一个小时，当时想如果把尸体搬出去会被人发现，后来想到把尸体肢解后运出去就不会被人发现。于是冯运灶在冲完凉后到单屋金地广场一士多店用2元买了10个黑色胶袋回来。首先，冯运灶用菜刀（长约25厘米，宽约10厘米，刀身银白色，刀柄是黑色的塑料柄）把李某连的头部切下来，当时血是慢慢流出来的，然后将四肢切下来，按人体的关节分开，把双手切成六块，把脚也切成六块。后又用刀剖开李某连的腹部把内脏挖出来。然后把腹部的肉削掉与骨头分开，接着把四肢的肉削掉，用塑料袋把肉和内脏装在五个袋子里，头部和其中一只脚掌装一袋，骨头、双手和另一只脚掌装一袋。装完后，冯运灶把装有尸块的袋子全部放到洗手间里，用拖把把地上的血迹拖洗一遍，然后用清洁剂清洗地面。之后冯运灶用一个红色的胶袋把碎玻璃瓶装起，在捡碎玻璃瓶时不小心割伤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尖。后来冯运灶用白色袋子和红色袋子把李某连的衣服装起来与鞋子、染血的被子、水果刀、铁条、破碎的花露水瓶一起扔到楼下的垃圾筒旁边，然后就冲凉睡觉。
1月19日7时50分，冯运灶照常上班。当晚22时许，冯运灶将其中两个装有肉尸块的黑色袋子用一个米黄色行李袋装好，到楼下路边坐摩托车到宝华沐足店旁边废品收购站对面空地围墙边扔掉。后来冯运灶走路回到房间，把装着人头、脚掌的红色和黑色塑料袋子（先用红色塑料袋装，外面再用黑色塑料袋装）扔到单屋西沙路臭水沟里，然后回出租房睡觉。1月20日10时30分许，姓肖的男子来到冯运灶的工厂找他问李某连去哪里，他说李某连离开出租房了，姓肖的男子要求到房间里看下李某连在不在，当时他说没有下班，到中午12时才下班，到时可以去看看，后来姓肖男子回去了。冯运灶就回租房把剩下的四袋尸块拿到对面203房里洗手间的水龙头旁边藏起来。12时许，姓肖的男子到厂里找冯运灶，冯运灶就带姓肖男子到房间里看了一两分钟左右，姓肖的男子没看见李某连的物品就和冯运灶一起下楼。姓肖男子说要到派出所报人口失踪，如果冯运灶不去会被怀疑，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去到西沙中路派出所报案，做笔录时冯运灶就谎称李某连从其出租屋离开后失踪。做完笔录，冯运灶对姓肖的男子说要回去吃饭上班，姓肖的男子就一个人留在派出所里。当天22时许，冯运灶将装有李某连骨头的一个黑色塑料袋用之前的米黄色行李袋装起来，从楼下坐摩托车到四甲村何氏宗祠旁边鱼塘，把黑色胶袋里的骨头、双手掌和另一只脚掌从米黄色袋子拿出来倒到鱼塘里，然后再坐摩托车回到房里。回到房间后，冯运灶再用米黄色的行李袋把剩下的三袋内脏和肉块装起，坐摩托车到宝华沐足旁边的废品店，把三袋肉块和内脏连米黄色行李袋一起扔到对面的围墙边。后冯运灶正常地上下班。
辨认笔录：经辨认，冯运灶辨认出了被害人李某连。
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冯运灶指认出东莞市石碣镇石单北路25号202房就是其杀害李某连并肢解的地方；指认25号门前的垃圾筒就是其扔掉李某连行李、杀害李某连所用的被子以及花露水瓶的地方；指认出石碣镇盛花路鸿业石化公司联众燃气供应站对面围墙边就是其两次扔掉被害人李某连的肉块及内脏的地方；指认出石碣镇西沙路单屋路段恒大家私厂旁一排污渠就是其扔掉李某连的头部及一只脚掌的地方；指认出石碣镇四甲何屋基村72号对出的鱼塘就是其扔掉李某连的骨头、双手掌及一只脚掌的地方；指认出石碣镇单屋金地广场金地平价百货就是其购买十个黑色塑料袋的地方。
辨认笔录：冯运灶辨认、指认了其作案后用于肢解被害人尸体的刀具（银白色刀身，黑色刀柄的巧媳妇牌菜刀）、用以装入尸块的黑色带双耳胶袋。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运灶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冯运灶因包养费用与被害人李某连发生争执、打斗，竟将李某连杀害，后为隐瞒犯罪行为，对被害人尸体进行碎尸、抛尸，作案手段残忍，后果极为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因私生活的琐事引发，冯运灶和被害人在起因上均负有一定责任，冯运灶归案后协助侦查机关找到被害人的部分尸块，亦能基本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对被害人的亲属作出部分赔偿，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可判处冯运灶死刑不必立即执行。冯运灶动辄采取极端暴力的手段解决日常生活中与他人的矛盾纠纷，犯罪性质极为恶劣，人身危险性大，主观恶性深，依法决定对其适用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刑初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被告人冯运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冯运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吴海涛
审判员 林俞先
审判员 王一民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再武
黄芝琳
所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