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4号28-38号院212号。
法定代表人：黄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艳，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苏布德，女，蒙古族，1983年7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额吉淖尔路东风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布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爱游易公司无需向苏布德支付：1、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4971.61元；2、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19日工资合计16092元；3、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792.25元；4、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元；5、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516元。事实与理由：1、爱游易公司向苏布德发放的录用通知书第六条属于无效条款，苏布德签署录用通知书确认的内容不包括第六条，第六条以外的内容包含了岗位、薪酬待遇、试用期限等必要条款，具备劳动合同性质，故不应支付苏布德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试用期工资差额；2、爱游易公司提交的邮箱名是苏布德使用的，考勤记录表也与苏布德邮箱使用吻合，爱游易公司以邮件形式给予苏布德带薪休假，苏布德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苏布德连续工作不满一年，不应休年休假；3、根据录音、邮件等证据，双方属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苏布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苏布德签署的录用通知书内容中有“对录用通知书各条款意思理解清楚无误”的表述，说明双方当时对录用通知书的所有内容形成了一致意见，录用通知书第六条明确表述该通知书不是劳动合同。从仲裁阶段开始，双方就认可苏布德在职期间应享受年休假4天，一审中爱游易公司没有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苏布德已休完年休假。录音证据中，爱游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关于解除理由不真实的陈述，苏布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未认可，事实是爱游易公司单方通知苏布德解除劳动关系，并非协商解除。
爱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苏布德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5441.60元；2、无需支付苏布德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3、无需支付苏布德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792元；4、无需支付苏布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516元；5、无需支付苏布德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19日工资合计16092元。
苏布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爱游易公司支付：1、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工资17241.38元；2、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8870.97元；3、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布德2015年10月9日入职爱游易公司，担任营销部主管一职。苏布德与爱游易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的试用期合同，约定试用期期间按照工资的90%支付，转正后每月25000元。苏布德正常工作至2016年5月19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爱游易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资，每月上旬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爱游易公司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每月实发工资分别为15069.70元、18462.47元、18462.47元、20337.47元、20337.47元、20102.47元、20234.47元。
苏布德主张爱游易公司试用期合同期满后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爱游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录用通知书，主张该录用通知书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苏布德在该通知书上签字。该录用通知书写明：“Dear苏布德：您将入职公司营销部门担任高级商务经理职位，我们对您加入木鸟大家庭表示热烈的欢迎！……您在公司的薪酬福利待遇，将按公司相关制度及岗位薪酬等级标准规定执行。您入职后的薪酬待遇：转正后的税前月工资25000元整。试用期薪酬是转正后薪酬的90%……您对本通知书的确认并不表示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只有您按照本通知书的要求报道（到）、提供的上述材料真实有效的前提下，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以及具体的权利义务最终将以我公司与您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为准……”苏布德认可该录用通知书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苏布德主张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爱游易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工资，具体情形为：1、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违法签订试用期合同，故应当按照25000元工资标准支付差额，共计7500元；2、2016年1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48.28元；3、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爱游易公司从其工资中代扣但并未缴纳的社保费用585.06元；4、2015年10月、2016年1月爱游易公司从其工资中代扣但并未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分别为2516.55元、4370元；5、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少计算的工资合计278.14元；6、2016年3月至4月期间从其工资中代扣但并未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共计470元；7、因爱游易公司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未缴纳社保、2015年1月至5月期间未按照工资基数缴纳社保、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未为其缴纳公积金，应在税前扣除上述款项而未扣除导致计税基数提高，故爱游易公司应当支付因此被多扣除的工资合计5667.93元。
对此，爱游易公司同意支付苏布德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社保费用585.06元及2015年10月、2016年1月个人所得税2516.55元、4370元，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主张：1、其与苏布德签订的录用通知书具备劳动合同性质，不存在违法约定试用期的情形，故无需支付试用期工资差额7500元；2、苏布德2016年1月1日不存在加班；3、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已足额支付工资；4、缴纳个人所得税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5、2016年3月至4月住房公积金已经缴纳，并提交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查询单作为证据，其中显示2016年3月、2016年4月公积金增加额均为470元，账户备注“正常”。苏布德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苏布德主张爱游易公司未向其支付2016年5月1日至5月19日期间的工资17241.38元，且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爱游易公司主张2016年5月3日苏布德未出勤，无需支付当日工资；2016年5月16日至5月19日期间休带薪年休假，故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仅同意向苏布德支付2016年5月1日至5月19日期间工资14415元。爱游易公司提交：1、考勤记录表、请假单，考勤记录表未显示有签字，请假单显示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苏某请事假；2、邮件截屏，2016年5月14日发送至suqi@muniao.com，内容为：“亲爱的小伙伴：……为避嫌，苏某（苏布德）暂时带薪在北京休息几天……。”苏布德不认可考勤记录表的真实性，认可“苏某”是其本人，但不认可请假单上“苏某”签字的真实性，明确表示对“苏某”二字不申请笔迹鉴定。不认可suqi@muniao.com系其所用邮箱，不认可该邮件的真实性。
苏布德主张爱游易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此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关于本次木鸟妈咪屋活动微博异常的调查结果通知（以下简称调查结果通知）、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调查结果通知与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系在同一页纸上打印，其中调查结果通知写明：“关于公司近期举办的‘木鸟妈咪屋’活动中出现的微博粉丝数量增长异常、阅读数量增长异常、转发数量增长异常的情况，经公司调查小组成员的调查，的确存在异常情况。为避免公司内部造成互相猜疑，不利于公司业务的正常进展，公司决定不再调查此事。”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写明：“由于公司营销部将进行业务重心的调整裁员，现与营销部主管苏某（苏布德152502198307110222）解除劳动关系。”
证据2、2016年7月4日10:16的录音，系苏布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与爱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电话录音。其中：“王恩兆：……我看到的材料说2016年5月19日下班的时候，公司把一个《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给她，让她不要再来上班是吧？赵某：不是，不是这样子的，是因为我们在做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但我们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因为这么一闹大的话，整个营销部就会非常受影响……当时我们的意见是，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公司吃点亏，这事儿就默认到此为止了，我们不再往下深究了。所以当时跟她提出来，让她自动提出离职……那双方就友好的分手就得了、结束了；当时给她一个官方的理由，因为她需要我们给她一个官方的理由。……赵某：对，对，因为我们不能写其他的，那样的话她以后再找工作就是非常难堪的一件事情了。我们当时是出于这个考虑……王恩兆：公司如果以业务调整为理由（解除）的话，假如说真的是业务调整，公司是准备发补偿金吗？赵某：我们不是业务调整。王恩兆：但写的是业务调整。赵某：……我们是在做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但那个问题更麻烦；我们不希望引起太大的一个震荡，然后当时她提出来了，说你们不能那么写，你们要那么写的话，我以后就没法混了，所以我当时就是给她一个面子。……这个目的就是为了有一个好聚好散，没有出于其他考虑。”
证据3、2016年7月4日14:25的录音，系苏布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与爱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电话录音。“王恩兆：她这个解除理由是事实吗？赵某：不是啊。王恩兆：就是并不存在什么业务重心的调整裁员这一说是吧？赵某：对对对。当时是因为，说白了，就是我们不能说因为她在营销上出现其他的一些专业能力上的问题，否则的话她没法再找工作了，我们是出于这个考虑，所以当时跟她说的是以这个为理由。”
爱游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主张系因苏布德负责的项目出现了异常刷量因此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苏布德当时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但不同意以实际理由制作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爱游易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调查问卷，内容为“关于微博话题#乳此贴心、木鸟妈咪房”的问题，在“根据以上情况，你是否认同此次微博话题活动被刷量”处有4名员工勾选“认同”选项，但并无苏布德签字。
证据2、微信后台统计数据表，显示阅读发展趋势阅读来源情况有大幅度波动。
证据3、邮件截屏，2016年5月19日晚6:18发送，抄送至suqi@muniao.com，内容为：“关于本次木鸟妈咪屋活动微博异常的调查结果通知，关于公司近期举办的“木鸟妈咪屋”活动中出现的微博粉丝数量增长异常、阅读数量增长异常、转发数量增长异常的情况，经公司调查小组成员的调查，的确存在异常情况，营销部主管苏某也完全认同，为避免公司内部造成互相猜疑，不利于公司业务的正常进展，公司决定不再调查此事。”后附：关于营销部主管苏某的离职，写明，“由于公司营销部将进行业务重心的调整，苏某本人因业务的调整，无法再继续与小伙伴们一起共同飞翔，将会离开木鸟团队。”
证据4、证人证言，证人冉某到庭作证，陈述其系爱游易公司的在职员工，2016年5月19日苏布德到爱游易公司跟法定代表人赵某谈离职，谈完后赵某将离职文件交给冉某打印、盖章，冉某将打印好的文件交给苏布德后，苏布德表示要修改，苏布德修改后交给冉某，冉某未再看就直接盖章了，盖章后交给赵某签字。
苏布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
苏布德以要求爱游易公司支付其工资、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0142号裁决书，裁决：一、爱游易公司支付苏布德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5441.6元；二、爱游易公司支付苏布德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元；三、爱游易公司支付苏布德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792元；四、爱游易公司支付苏布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516元；五、爱游易公司支付苏布德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工资16092元；六、驳回苏布德其他仲裁请求。苏布德、爱游易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爱游易公司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为，就劳动合同签订情况，苏布德主张其与爱游易公司仅签订了一份试用期劳动合同，故在该份合同期满后爱游易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爱游易公司则主张双方签订的录用通知书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故应当视为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对此法院认为，根据爱游易公司向苏布德发放的录用通知书的条款可见，该录用通知书虽然载明了岗位、薪酬待遇、试用期限，但并未完全涵盖符合劳动合同特征的条款，且明确载明：“只有您按照本通知书的要求报道（到）、提供的上述材料真实有效的前提下，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以及具体的权利义务最终将以我公司与您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为准……”。因此，法院对于爱游易公司所持的录用通知书可以视为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双方之间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的试用期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爱游易公司应当支付苏布德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法院核定为准。
苏布德主张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工资差额，爱游易公司同意支付苏布德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社保费用585.06元及2015年10月、2016年1月代扣未缴的个人所得税2516.55元、4370元，法院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故双方签订的试用期合同中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应当视为劳动合同期限，因此爱游易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转正后工资标准向苏布德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7500元。根据爱游易公司提交的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查询单，显示2016年3月、4月期间公积金账户缴存情况正常，且苏布德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于苏布德要求支付2016年3月至4月期间从其工资中代扣但并未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苏布德主张2016年1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苏布德主张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少计算工资，对此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主张亦不予支持。苏布德主张因爱游易公司未缴纳社保、公积金导致计税基数提高的问题，系因缴纳个人所得税引发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对相关诉求法院不予处理。
苏布德主张爱游易公司未支付2016年5月1日至5月19日期间工资，且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对此，爱游易公司主张上述期间苏布德2016年5月3日未出勤、2016年5月16日至5月19日休年休假，故其公司仅同意支付14415元。爱游易公司提交请假单、邮件以佐证，苏布德虽不认可爱游易公司提交的请假单，但该请假单上有签字，且苏布德表示对签字不申请鉴定，故法院对该请假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2016年5月3日苏布德未出勤。爱游易公司提交的邮件系局域网域名，苏布德不认可邮箱系其本人所使用，爱游易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2016年5月16日至5月19日期间苏布德休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故爱游易公司应当支付苏布德2016年5月1日至5月2日、5月4日至5月19日期间的工资16092元。鉴于双方仲裁阶段均认可苏布德于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应休4天年休假，现无充分证据证明爱游易公司已安排苏布德休年休假，故爱游易公司应当支付苏布德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元。
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爱游易公司主张系因苏布德负责的项目出现了异常刷量，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为，爱游易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的调查问卷仅系员工对事件的判断、看法，并不具备证据客观性的特点；微信后台统计数据表仅反映了数据的波动情况、邮件截屏中并无显示双方就离职一事进行反复协商的过程，证人冉某出庭作证陈述意见，因证人与爱游易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客观性存疑。同时苏布德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均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上述证据无法采信。而根据爱游易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爱游易公司系以“公司营销部将进行业务重心的调整裁员”为由与苏布德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对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在爱游易公司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法院对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所载明的解除理由予以采信。鉴此，爱游易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应当向苏布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516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爱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布德二○一五年十月九日至二○一六年四月三十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一万四千九百七十一元六角一分；二、爱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布德二○一六年五月一日、五月二日、五月四日至五月十九日期间工资一万六千零九十二元；三、爱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布德二○一六年一月九日至二○一六年五月十九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九万零七百九十二元二角五分；四、爱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布德二○一五年十月九日至二○一六年五月十九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九千一百九十五元四角；五、爱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布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四万二千五百一十六元；六、驳回苏布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爱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0月9日，苏布德在爱游易公司发放的录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该通知书第六条载明：“只有您按照本通知书的要求报道（到）、提供的上述材料真实有效的前提下，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以及具体的权利义务最终将以我公司与您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为准……”。
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爱游易公司上诉主张录用通知书具备劳动合同性质，故其无需向苏布德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试用期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爱游易公司向苏布德发放的录用通知书第六条载明的内容以及嗣后爱游易公司与苏布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证明爱游易公司确认录用通知书的性质并非劳动合同。爱游易公司主张录用通知书第六条约定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爱游易公司与苏布德签订的劳动合同仅约定了试用期，该试用期期限应视为劳动合同期限，故爱游易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转正后工资标准，向苏布德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因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爱游易公司未与苏布德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故爱游易公司应向苏布德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爱游易公司上诉主张其以邮件形式给予苏布德带薪休假，苏布德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苏布德连续工作不满一年，不应休年休假。对此，本院认为，邮件中的内容仅为爱游易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苏布德未主动申请过休年休假，爱游易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苏布德已经确认并实际休假。故对爱游易公司关于2016年5月16日至5月19日期间苏布德已休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爱游易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苏布德在职期间应休4天年休假，现其又以连续工作不满一年为由主张苏布德不应休年休假，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爱游易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录音、邮件等证据，双方属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无需向苏布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爱游易公司提供的录音、邮件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且在爱游易公司出具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中，明确记载其与苏布德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公司营销部将进行业务重心的调整裁员”。故爱游易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无需支付苏布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苏布德正常工作至2016年5月19日，爱游易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工资。一审判决判令爱游易公司向苏布德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19日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爱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悦
审 判 员 张 瑞
审 判 员 王丽蕊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范楷强
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