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崇刑终字第8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郁茂，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于广西崇左市江州区，壮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崇左市××区太平镇××号。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1年4月23日被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同年5月30日被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执行逮捕。2012年1月20日，被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5月29日，经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同年5月31日被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郁茂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于2013年6月6日作出（2013）江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郁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郁茂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二次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初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罗郁茂在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独自或伙同赖明锐、陈爱民、潘华俤等人以每亩支付人民币29500元的价格，征用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的赵乙、蒙甲、何丁等几十户村民承包的耕地进行非法开采煤矿，以采完回填泥土又推进采挖的形式进行露天开采。在采煤期间，崇左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前往制止，但罗郁茂仍继续开采。至2011年5月，罗郁茂采矿区留下一个面积26.86亩，垂直底深为26.94米的深坑。经崇左市国土资源局鉴定，罗郁茂的非法采矿行为造成26.86亩耕地受到严重毁坏；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鉴定，采坑非法采矿造成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25137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罗甲、马某某、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三人受罗郁茂雇请参与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咘罗煤矿的管理工作，其中罗甲负责记帐，马某某负责帮罗郁茂管帐和丈量征地，谢某负责管理采煤和卖煤。经马某某丈量征用的耕地有110.51亩。经罗甲记帐该煤矿从2010年6月至2011年1月26日共产好煤1955车，次煤7665车，每车装载8至9吨煤。谢某证实有两伙人与罗郁茂合伙采煤，其中一伙是赖老板，另一伙是福建的陈爱民、潘华俤等人。
2、证人黄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的屯长。2009年2月份，罗郁茂和一个姓赖的老板到其屯协商开采煤矿事宜，经协商，罗郁茂和赖老板同意按每产一车好煤提成给屯集体100元，出一车次煤提成给屯集体50元，而采煤占用的耕地由开采方与各农户自行协商补偿问题，听说罗郁茂每征用一亩耕地就补偿给农户27000元。罗郁茂等人共征用咘罗屯农户的土地60多亩，征用上坡屯农户的土地近30亩。从2009年6月至2010年5月底，该煤矿共产好煤1741车，杂煤3149车。到目前为止，罗郁茂已支付给屯里60万元，支付给农户200多万元。
3、证人方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的副屯长。从2008年11月份开始，罗郁茂为了开采煤矿，就向农户大面积征用土地，本屯有110户农户约100亩土地被征用，罗郁茂按每亩3万元的标准支付给被征地的农户。同时，罗郁茂答应按每产一车好煤提成给屯集体100元，出一车次煤提成给屯集体50元，至今罗郁茂已支付给屯里六七十万元。在采煤期间，该煤矿曾被政府部门查扣机械设备三次。
4、证人李某某、何甲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左州镇光坡村上坡屯的正副屯长。2009年3月份，福建来的陈老板、潘老板等人到上坡屯征用农户的土地38亩左右，用于采煤和堆放挖出来的煤。其二人不知道福建老板是否与罗郁茂合作。
5、证人曾某某、何乙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受罗郁茂雇请，做咘罗煤场的管理员。
6、证人黄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份，老乡赖明锐介绍其到罗郁茂经营左州镇咘罗煤矿做管理工作，罗郁茂承诺每月付给其工资2100元，满一年另付10万元，但罗郁茂不守信用，连工资还欠其5000多元，另付10万元更是空话。其在咘罗煤矿工作期间，有一名姓潘的福建老板投入该煤矿700多万元，用于征地、搭工棚、修路等投资。
7、证人腾某某的证言，证实罗郁茂雇请带两台挖掘机到咘罗煤矿帮挖煤，其发现罗郁茂没有采矿许可证就想撤回去，但被罗郁茂的十几名“马仔”持木棍、石头威胁恐吓，命令挖掘机司机24小时开工，如不从就被殴打，其中一名铲车司机想休息被打伤。
8、证人韦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黄志胜、李建崇、波仔、老黄等人帮罗郁茂运煤，罗郁茂至今仍欠其五人运费47953元。
9、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10月份预付购煤款30万元给罗郁茂，罗郁茂只卖给其19452元的煤，其追索得12万元，至今罗郁茂仍欠其16万元无法追回。
10、证人赵甲的证言，证实其经人介绍与罗郁茂认识后，罗郁茂带其到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看煤场，看过煤场后罗郁茂提出租用其勾机挖煤，罗郁茂承诺每台勾机每月付租金80000元，另付勾机手工资6000元，其表示同意。后其派出3台勾机进场工作，又出资19万元帮罗郁茂购买了一辆铲车，但罗郁茂不讲信用，至今仍欠其租金以及勾机手的工钱80万元。
11、证人赵乙、农某某、何丙、黄丙、黄丁的证言，证实赵乙被征用0.7亩、农某某儿子农荣彪被征用1.2亩、何丙被征用0.4亩、黄丙被征用0.3亩、黄丁被征用1.8亩，其五人被征用的土地共4.4亩已复垦耕种。
12、证人黄戊、蒙甲、何丁、何戊、黄己、何己、蒙乙、何庚、黄庚、黄辛、蒙丙、覃甲、黄壬、谭甲、黄癸、黄子、何辛、方乙、冯甲、陈某某、何壬、谭乙、赵丙、黄丑、谭丙、何癸、黄寅、杨某、覃乙、蒙丁、赵丁、黄卯、冯乙、黄甲的证言，证实罗郁茂到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征地挖煤，其中黄戊被征用0.1亩、蒙甲被征用1.333亩、何丁被征用0.66亩、何玉海被征用2.1亩、黄己被征用1.4亩、何己被征用0.5亩、蒙乙被征用1.48亩、何庚被征用0.91亩、黄庚被征用0.57亩、黄辛被征用0.7亩、蒙丙儿子被征用1.73亩、覃甲被征用0.5亩、黄壬被征用0.53亩、谭甲被征用0.25亩、黄癸被征用0.46亩、黄子被征用1.47亩、何辛被征用1.4亩、方乙被征用2.24亩、冯甲被征用0.7亩、陈某某被征用0.6亩、何壬被征用0.6亩、谭乙被征用0.72亩、赵丙被征用2.7亩、黄丑被征用0.2亩、谭丙被征用0.1亩、何癸被征用2.35亩、黄寅被征用0.7亩、杨某被征用2.5亩、覃乙被征用0.75亩、蒙丁被征用1.07亩、赵丁被征用1.5亩、黄卯被征用1亩、冯乙被征用0.5亩、黄甲被征用0.8亩。其三十四人被征用的35.123亩土地至今仍未能复垦。
13、证人赵戊、黄辰、罗乙、赵己、黄巳、方丙的证言，证实赵戊被征用2.59亩、黄辰被征用0.3亩、罗乙被征用2.88亩、赵己被征用0.5亩、黄巳被征用0.8亩、方丙被征用0.25亩。其六人不知道被征用的7.35亩土地是否回填。
14、土地承包合同书，证实上述农户与原崇左县左州镇光坡村咘罗经济联合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
15、光坡村咘罗屯征用土地赔偿名单，证实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蒙甲等村民共被征用110.51亩土地用于开采煤矿。
16、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矿产开发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实截止至2011年5月3日，自然人罗郁茂或广西资茂投资有限公司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
17、崇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自然人罗郁茂或广西资茂投资有限公司开采咘罗屯煤矿没有到该局办理相关证照手续。
18、崇左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物品暂扣清单，证实崇左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于2009年10月8日到左州镇咘罗煤矿扣押了挖煤用的勾机1台。
19、辨认现场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证实经证人赵丙、赵富业、黄志笛现场辨认，2008年黄勇征用咘罗屯村民赵丙、赵富业、黄志笛土地进行挖煤的地点与罗郁茂挖煤形成的大坑不在同一地点；经罗郁茂现场辨认，确认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煤矿堆有煤泥的约40亩土地和留下的深坑是其和赖明锐、陈爱民、潘华俤、赵甲等人采煤形成的。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西侧。
21、测绘资质证书、测绘人员资格证，证实测绘机构和测绘人有测绘资格。
22、测量技术报告、左州镇咘罗屯矿点面积测量现状图，证实罗郁茂等人在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西北面采矿堆泥地占地面积为54730.9平方米，合82.10亩；采矿区的面积为17908.8平方米，合26.86亩；煤矿底部高程为114.49米。
23、崇左市国土资源局“耕地种植条件严重毁坏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罗郁茂等人采矿占地面积82.10亩均属于基本农田保护区，土地类型为旱地。其中因露天开采形成的坑口面积为26.86亩，垂直深度为26.94米，该部分耕地耕作层已完全消失，根据国土资源部《非法占用耕地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认定办法》关于耕作层被破坏界定为种植条件被严重毁坏“的规定，事项涉及坑口耕地面积26.86亩，认定为非法占用耕地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
24、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四地质队《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西侧采坑非法开采泥炭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报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桂国土资鉴定（2012）第46号鉴定结论书，证实广西崇左市江州区左州镇光坡村咘罗屯西侧采坑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25.137万元。
25、崇公江刑鉴通字（2011）0101号、崇公江鉴通字（2012）0105号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罗郁茂已收到上述鉴定结论通知。
2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罗郁茂于1969年12月5日出生。
27、被告人罗郁茂的供述，供称2009年1月6日，其与赖明锐签订了一份“共同投资开矿协议”，约定由赖明锐出资人民币50万元共同开采左州镇咘罗煤矿。这笔款落实后就开始向咘罗屯的村民征地，每亩付给村民3万元，后因资金不足，赖明锐又增加投资35万元，共征得30多亩土地，之后就进行勘探挖煤，产煤外销。在经营了几个月后，因所产的煤质量差，数量少，经营亏本，赖明锐没有更多的资金投入，就退出了合作经营。为了继续开采咘罗煤矿，其又找到陈爱民、潘华俤投资合作经营，从2009年4月25日起，二人先后投入500多万元用于继续征地、建板房、地磅以及购买铲车、勾机等工程机械，向咘罗屯的村民征用了70亩土地进行挖掘采煤，这次主要由陈爱民、潘华俤负责管理运作，经营收入情况其不太清楚。到2009年年底，崇左市国土局等部门前来查处并扣押了挖煤的机械设备，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开工。其与赖明锐合作开采咘罗煤矿之前，黄勇已经先在那里采煤，并已挖掘了4、5亩土地采煤。其与赖明锐接手黄勇的矿场后，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扩大采挖了10亩左右，挖掘深度有5至6米深。其与陈爱民、潘华俤合作后又挖掘采煤30亩左右，采挖深度达到10米。其他已征用没有挖掘到的土地则用于堆放原煤和废泥。上述其参与挖掘的40亩土地都是在咘罗煤矿同一个矿口。2011年春节过后，其又与赵甲在咘罗煤矿合作采煤至2011年5月25日。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郁茂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占用耕地用于开采煤矿，数量较大，致使26.86亩基本农田遭到严重毁坏，造成不能进行耕种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郁茂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罗郁茂归案后和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能坦白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罗郁茂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被告人罗郁茂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上诉人罗郁茂上诉称：其系偶犯、初犯，无犯罪前科，且其愿意缴纳罚金，并保证在释放出去后回填被其破坏的耕地。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罗郁茂未向二审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郁茂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占用耕地用于开采煤矿，致使26.86亩基本农田遭到严重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罗郁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坦白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就此对罗郁茂从轻处罚时遗漏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此予以纠正。对于罗郁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由于其非法占用的耕地面积达26.86亩，后果较为严重，影响恶劣。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显忠
审 判 员 黄崇迪
代理审判员 叶海英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