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5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昌庚。委托代理人：严春姣、黄翔宇，江苏东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文物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太平南路72号。法定代表人：陈卫国，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文物公司十竹斋，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太平南路72号。负责人：阮晴沛。再审申请人林昌庚因与被申请人南京文物公司、南京文物公司十竹斋（以下简称十竹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2）宁民终字第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昌庚申请再审称，林散之收条内容并不能说明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向林昌庚所借丈二书法和四尺条幅已经支付对价；桑某与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林昌庚对于出借的八尺书法已提供了明确信息，不存在特定物无法确定问题；原判决适用诉讼时效制度驳回林昌庚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南京文物公司、十竹斋未提交意见。本院审查查明，林昌庚系林散之之子，林散之已于1989年12月去世。南京文物公司十竹斋原名南京十竹斋，系南京市文物商店1986年投资设立的非独立核算单位，南京市文物商店承诺承担该单位对外民事责任，后南京市文物商店变更名称为南京文物公司。1987年，十竹斋为在北京举办“金陵风物诗书画展”而征集诗、书、画作品，十竹斋工作人员桑某（系林散之学生）为该展览向林散之征集书法作品。1987年7月23日，桑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林老书法四尺条幅一件，去北京展览用。经手桑某”。同时期，十竹斋负责人张某向林昌庚出具收条一份，内容：“收到林老丈二书法八尺书法各一张，‘金陵风物诗书画展用’。十竹斋艺术研究部桑某、张某经手”，收条加盖“南京十竹斋艺术研究部”公章。2010年底，林昌庚诉至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称，十竹斋于1987年借走林昌庚收藏的林散之作品三件（丈二书法、八尺书法、四尺条幅）供展览使用，其后一直未归还，林昌庚曾多次向桑某追要未果，因林昌庚一度未找到收条和借条故未起诉，现无意中找到了借条和收条，故诉至法院要求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返还林散之书法作品三件。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认为，从未向林昌庚借过林散之书法作品三件，林昌庚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借条中所述作品的财产权属于林散之所有；借条上虽写的是四尺作品，但实际是一幅三尺多四尺不到的条幅，为去北京展览之用桑某还拿走林散之丈二书法作品一幅，两幅作品均已收藏并按当时价格向林散之支付了稿酬，并没有借八尺书法作品。并提供下列证据：1.收条复印件一张，证明1987年12月10日桑某将丈二和四尺作品稿酬送给林散之，林散之写下收条注明收到丈二作品稿酬1000元和三尺条幅作品稿酬150元，此处三尺条幅作品与借条上的四尺条幅实为同一幅作品。2.丈二作品照片一张，证明林昌庚主张的丈二作品已由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收藏。3.证人桑某出庭作证：（1）林昌庚所持借条是其所写，且据其回忆借条可能是打给林昌庚的，但后来稿酬是其直接付给林散之的；（2）林散之收条中所写的三尺即是借条上所写的四尺，实际尺寸是三尺多四尺不到；（3）当年去北京参展的林散之作品只有四尺作品和丈二作品，没有八尺作品；（4）八尺作品在林散之家中看到过，对方当时愿意出售，但因为价格差距没有收购；（5）林昌庚提供的收条并非其所写，具体情况只有张某清楚。4.证人张某出庭作证：（1）林昌庚出具的收条是其所写，落款处桑某的签名由其代签；（2）林散之当时是写了八尺和丈二作品，但桑某只拿回丈二作品去参展，没有拿回八尺作品；（3）其并没有看到林散之所写的这几幅作品；（4）当时写收条的原因是林昌庚几次到单位找桑某称要收条，但没有找到，证人因与林昌庚熟悉故应林昌庚要求写下收条；（5）证人后来得知桑某没有从林散之处拿八尺作品参展，但因为事务繁多且考虑与林昌庚关系不错，故没有及时处理收条一事。林昌庚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收条上所写作品就是其现在所主张的作品，庭后林昌庚代理人认为收条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是讼争作品；对证据3、4，认为证人陈述相互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同时针对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提供《关于建立“林散之艺术基金”协议书》的公证书一份，用于证明林昌庚手上有许多林散之所写的书法作品，所有权均归林昌庚所有，当年十竹斋是桑某经手从林昌庚手上借走讼争的三幅作品，并不是从林散之手上借走，故林昌庚有权主张。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对公证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林昌庚的主张。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十竹斋为金陵风物诗书画展从林昌庚处借走林散之书法作品三幅，其中三尺与丈二作品，林散之已收到十竹斋支付的稿酬并出具收条，虽然借条上所写四尺条幅，与林散之稿酬收条上所写三尺作品存在差距，但根据通常情况，当时均是目测尺寸，误差可能存在，再综合考虑作品参展时间并结合林散之出具收条时间及亲历当年整起事件的当事人桑某证言内容等因素，借条上的四尺作品与林散之收条上的三尺作品应为同一幅作品；对于八尺作品，因林昌庚对其内容、书写形式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致使其要求返还的特定标的物不明确、不具体，不具备返还可能性。此外，1987年7月十竹斋为参展而收集作品，当年展览结束作品即应予以返还，且当年12月10日桑某代表十竹斋向林散之支付了稿酬，自此时起林昌庚即应知道上述作品未予归还之事实的发生。如果林昌庚认为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应予归还上述三幅作品，但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非法占有不予归还，则林昌庚权利受侵害应自1987年12月起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而“特殊情况”依法是指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具体到本案中，即使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借用林昌庚三幅作品至今未还，但至林昌庚于2010年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时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而林昌庚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此二十年期间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特殊情况。故林昌庚主张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返还本案讼争的三幅作品的诉讼请求，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亦不予支持。遂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1）白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驳回林昌庚的诉讼请求。林昌庚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提供2012年8月6日南京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证明林散之收条原件真实存在，与一审提交的复印件相一致。林昌庚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该收条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十竹斋支付了讼争作品的稿酬。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遂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34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林昌庚要求十竹斋、南京文物公司返还林散之书法作品，系行使物权请求权，因目前无任何法律、司法解释对物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作出除外规定，故林昌庚主张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无法律依据。一、二审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昌庚要求十竹斋、文物公司返还林散之书法作品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因林昌庚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故林昌庚申请再审所涉原判决事实认定问题，本案不再审查。综上，林昌庚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昌庚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军审 判 员  周建会代理审判员  郭 群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