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新桥横岗下工业区第*排*号厂房***楼。
法定代表人：许某锐。
委托代理人：郑乐畅，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嘉印刷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白石厦龙王庙工业区**幢。
法定代表人：钟某辉。
委托代理人：赵欢，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梦雅，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燊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嘉印刷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嘉公司主张其根据燊达公司的采购单向燊达公司供应贴纸等产品，燊达公司应付其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货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7640元，其中3月货款54614.3元、4月货款65022.66元、5月货款300元、6月货款73342元、7月货款21984.15元、8月货款30510元、9月货款61867.5元。庭审中，燊达公司对上述货款总金额予以认可，并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因燊达公司拒不付款，德嘉公司于2015年1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燊达公司支付2014年2月至8月份拖欠的货款307640元及利息5720元（以每月拖欠的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14年5月26日计算至2015年1月4日，后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燊达公司主张德嘉公司在2014年2月份以前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受损，其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德嘉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故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德嘉公司赔偿燊达公司经济损失280959.45元。燊达公司申请对德嘉公司生产的贴纸进行鉴定，鉴定事项如下：一是产品规格是否与报价单上所载明的相符；二是产品质量是否与样板相符。
原审法院认为：德嘉公司与燊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德嘉公司主张燊达公司未付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货款307640元，燊达公司对此表示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燊达公司主张德嘉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首先，燊达公司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以及退回的产品系德嘉公司2014年2月份以前供应的，未在本案货款所涉及的产品范围内，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产品质量验收期，但燊达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过异议，且燊达公司已结清2014年2月份以前的货款。其次，燊达公司虽提交了采购单、退货单、报价单、退关手续、邮件、客户退货协议、检测报告等证据，并当庭出示了不良品的实物，及向法院申请从退回给德嘉公司的产品中提取检材进行鉴定，德嘉公司对采购单、退货单、不良品实物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德嘉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燊达公司退回的产品已经过两次海运，时间长达一年之久，海运中温度、湿度变化大，即使有溢胶，也与德嘉公司无关，德嘉公司不同意从退回的产品中提取检材。由于双方未对样板进行封存，而燊达公司已使用完德嘉公司所供应的全部产品，该产品经燊达公司通过海上运输至美国后被退回，距今时间较长，且德嘉公司不同意从退货中提取检材，燊达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经双方确认的可供鉴定的检材，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德嘉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燊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此外，燊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该损失与德嘉公司供应的产品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德嘉公司不予认可，故燊达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驳回。综上，德嘉公司主张燊达公司支付货款30764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燊达公司拖欠德嘉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详见如下利息计算明细表：
月份
欠款金额
（元）
利息起算时间
利息截止
时间
2014年3月
54614.3
二〇一四年六月一日
均计至本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
2014年4月
65022.66
2014年7月1日
2014年5月
2014年8月1日
2014年6月
2014年9月1日
2014年7月
21984.15
2014年10月1日
2014年8月
2014年11月1日
2014年9月
61867.5
2014年12月1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燊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德嘉公司支付货款307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详见判决内容中的利息计算明细表）；二、驳回德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燊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燊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3000元、保全费2086.8元；反诉受理费1378.6元，均由燊达公司承担。
上诉人燊达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为“燊达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事实是，燊达公司接到美国客户的质量投诉，就通过邮件和电话第一时间告知德嘉公司，邮件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德嘉公司派人到燊达公司处了解质量投诉，随后接受燊达公司的退货。如果没有质量问题，德嘉公司不会无缘无故接受退货。另，原审法院对所谓的合理时间是多长并没有释明。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燊达公司已经第一时间向德嘉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已经尽到谨慎履行合同的义务。二、关于产品质量鉴定。燊达公司提出怀疑德嘉公司提供的产品不是约定的3M公司的产品，因此要求鉴定。德嘉公司确认提供的是3M公司的产品，是正规渠道采购的，但是拒绝向法庭提交有关的采购合同、单据等。既然德嘉公司称其所提供的产品是正规渠道采购的正品，其应提交有关的合同、票据加以证明。双方虽然没有封存样品，按照双方约定，样品是存放在德嘉公司处。现在德嘉公司拒绝提交样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退一步讲，如没有样品，可在退货产品抽取样本，与3M公司提供的样本做比对，真假立辨。原审法院采信德嘉公司意见，认为退货产品经过海运，时间较长，已经不适合鉴定。燊达公司认为，是否能做鉴定，应该有专业的鉴定机构的意见，原审法院未咨询鉴定机构的情况下此结论，显然超出了原审法院的能力范围。且原审法院在燊达公司提供有关鉴定标准后，明确表示对于是否做鉴定会通知燊达公司，可是原审法院并没有通知燊达公司。三、即便不支持燊达公司的损失索赔，对于退货的货款，燊达公司已经提出反诉。原审法院对于退货部分的货款，应该在燊达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燊达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德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一、2014年12月19日，燊达公司向德嘉公司退货，德嘉公司工作人员在退货单上签名。退货单上记载了规格及数量，退货货物对应的订单记载了各规格货物的单价。该批退货具体数量及价格为：规格为275＊20mm的3M贴纸26605pcs，单价为0.33元；规格为245＊25mm的3M贴纸26605pcs，单价为0.39元；规格为135＊12mm的3M贴纸53210pcs，单价为0.17元；规格为174＊24mm的强粘透明龙贴纸（白）3684pcs，单价为0.088元；规格为174＊24mm的强粘透明龙贴纸（黑）22921pcs，单价为0.088元。上述退货共计30542.53元。双方均确认该批退货为2014年3月之前所订购货物，货款已经结清。在一审庭审中，德嘉公司认可其收到该批货物的事实，但称是燊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散乱的货物拉到德嘉公司仓库让德嘉公司帮忙重新整理包装。
本院认为：对于德嘉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3月至9月期间的货款数额，燊达公司并无异议，且燊达公司对此期间的货物质量亦未提出异议，故燊达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燊达公司向德嘉公司所退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德嘉公司应当向燊达公司承担损失的范围的认定问题。燊达公司称2014年12月19日德嘉公司接受的退货存在质量问题，因该批货物发往国外客户被退回，故燊达公司从收货到退货存在较长的时间周期，并提交燊达公司与美国客户的退货协议书予以佐证。德嘉公司辩称退货是燊达公司要求德嘉公司帮忙重新整理货物包装，既无事实依据亦与常理不符，且德嘉公司此后亦未将该批货物重新交付燊达公司，本院采信燊达公司的主张，即该批退货存在质量问题，故德嘉公司接受退货。燊达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为退货价款，一为因质量问题而导致的其他损失。鉴于货物已经退货，故相应的货款德嘉公司不应收取，德嘉公司应向燊达公司返还货款30542.53元。至于燊达公司所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退关手续费、返工人工支出、因贴纸溢胶而污损的JB皮壳PVC盒成本等三项。对于退关手续费，燊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明确告知德嘉公司该批货物用于出口，故对于该项退关手续费损失德嘉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产品返工而导致人工支出，燊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支出金额，鉴于此为返工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判令德嘉公司向燊达公司赔偿人工损失2万元。对于因贴纸溢胶而导致JB皮壳PVC盒污损，德嘉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亦不可预见，其不应承担该项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德嘉公司应向燊达公司赔偿损失50542.5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德嘉印刷制品（深圳）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0542.53元；该款与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按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应向德嘉印刷制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的第一期即2014年3月货款54614.3元抵销后，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应向德嘉印刷制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的第一期即2014年3月货款金额为4071.77元，该期利息以4071.77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日起算；
四、驳回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000元、保全费2086.8元［均已由德嘉印刷制品（深圳）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378.6元（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德嘉印刷制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248元，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1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6元，由德嘉印刷制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508元，深圳燊达礼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540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程炜
审判员ＸＸ
代理审判员杨芳
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王霄（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