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刑终11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房正来，农民。1991年6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4年9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抓获，同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李冬明，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房海波，农民。2014年9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房某，农民。2014年9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犯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房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连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正英、张光龙、张光亮、张龙梅及原审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房某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审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对原审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房正来在江苏省灌南县百禄镇华泰食用菌厂（以下简称：食用菌厂）打工期间，因向厂方提出涨工资的要求未得到满足，便与被害人朱某甲商量一起辞职以迫使工厂为其提高工资。后因被害人朱某甲未同时辞职，且与被害人朱某乙重新搭档继续工作，其便产生了通过殴打手段迫使朱某甲等人不敢上班的报复心理。被告人房正来与被告人房海波就殴打工人一事商议，并于2014年8月11日晚23时许，房海波叫上其弟弟房某与房正来一起驾驶汽车至灌南县百禄镇华泰食用菌厂北门东侧326省道上等候，准备殴打上班的工人。当上夜班的朱某甲、朱某乙骑电瓶车至汽车前时，房正来指使房海波、房某分别持木棍、铁管等工具拦路殴打朱某甲、朱某乙，致朱某甲背部受伤，朱某乙掉进路边水沟里。
事后，被告人房正来得知朱某甲辞职，朱某乙又找到新搭档继续工作后，意图再次殴打工人。2014年8月29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房正来伙同被告人房海波步行至灌南县百禄镇华泰食用菌厂北门东侧326省道上，持铁管拦路殴打下夜班的被害人张某、朱某乙。在追赶过程中朱某乙逃脱，被告人房海波持铁管从背后殴打张某，至张某头部重伤，后经医治无效，于2014年11月1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系重型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伤后住院治疗79天，其家人为救治张某共花费医药费共计180958.07元。案发后，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家人赔偿张某医药费10000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铁管两根，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朱某乙、朱某甲的陈述，证人崔某、吴某、孙某甲、孙某乙、李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房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房某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房某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家人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医药费1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均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房正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房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房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作案工具铁管两根依法予以没收。同时判决被告人房正来、房海波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正英、张光亮、张光龙、张龙梅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三万零三百七十三元一角七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求。
上诉人房正来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改判房正来有期徒刑。
上诉人房海波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二审期间已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得到谅解，请求对房海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房正来与上诉人房海波、原审被告人房某系父子关系。房正来在食用菌厂打工期间，向厂方提出涨工资要求未果，便与被害人朱某甲商量一起辞职以迫使厂方提高工资。房正来辞职后发现朱某甲没有辞职，且与被害人朱某乙重新搭档继续工作，即产生了通过殴打手段迫使朱某甲等人不敢上班的想法。房正来与房海波商议殴打食用菌厂工人。2014年8月11日晚23时许，房正来、房海波、房某一起驾驶汽车至食用菌厂北门东侧326省道上等候，当上夜班的朱某甲、朱某乙骑电动车经过时，房正来指使房海波、房某分别持木棍、铁管等工具拦路殴打朱某甲、朱某乙，致朱某甲背部受伤，朱某乙掉进路边水沟里。
事后，房正来得知朱某甲辞职，朱某乙又找到新搭档继续工作后，即意图再次殴打继续上班的工人。2014年8月29日凌晨0时许，房正来同房海波步行至食用菌厂北门东侧326省道上，持铁管拦路殴打下夜班的被害人张某、朱某乙。在追赶过程中朱某乙逃脱，房海波持铁管从背后殴打张某，致张某头部重伤，经医治无效，于2014年11月1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系重型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
2014年9月7日，房正来、房海波、房某被抓获归案。房正来、房海波、房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案发后，房正来、房海波家人赔偿张某医药费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过程及归案情况。
2、物证铁管两根、提取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根据房正来、房海波的供述及指认，在灌南县百禄镇尧湾村一路边草丛小沟内及桥下的小河里提取用来打人的凶器铁管各一根，其中房海波辨认提取的铁管系其8月29日用以殴打张某的。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就诊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张某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张某被打伤后在灌南县人民医院、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灌南县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1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
4、朱某甲背部被打伤照片以及朱某乙电动车被砸坏照片证实，2014年8月11日，朱某乙、朱某甲被殴打后受伤及财物受损情况。
5、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27日晚上房海波叫一起去打和他父亲有矛盾的工友，其没去。房海波事后告诉其两次打人的情况，第一次是房海波、房某和房正来三人，房海波和房某动手打的，房海波把人踹到沟里了；第二次是房海波用棍子将其中一个人打倒在地，另一个跑了。
6、证人吴某、孙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8月29日凌晨零点，李某说工人在厂门口被打了，吴某、孙某甲、李某三人到现场，看到张某半躺在路边，电动车倒在地上。张某浑身都湿了，鼻子里淌血，地上有摊血，左手捂着后脑勺，直哼哼。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11日夜里23点30分许，孙晓瑞主任打电话说工人朱某乙、朱某甲被打，看到朱某甲后背有伤口流血，朱某乙浑身湿透了。8月29日凌晨零时许，孙晓瑞打电话说张某被人打了，其与吴某、老孙一起去将张某带到值班室，张某清醒后，说是两个人用棍打他的，并捂着头说头疼，呕吐。并证实房正来曾因工资低的事情找过其，后辞职，房正来为女儿房海红在厂里工作期间手受伤到厂里闹过。
8、证人孙某乙、周某证言证实，房正来辞职时多次要求朱某甲和他一起辞职，想让厂里没有“出锅”的人，然后停止生产。朱某甲没有和他一起辞职。
9、证人彭某、王某、程某证言证实，该案发生后，厂里工人不敢来厂里上班，造成很坏的影响。
10、被害人朱某乙陈述证实，2014年8月11日晚上23点30分，其和朱某甲两人骑电动车上班，在距离工厂四五十米处，被从汽车上下来拿棍的男子殴打，其被踹到路边沟里，朱某甲也被追打。8月28日夜里十二点多，其和张某下夜班骑电动车出厂门后，其骑在前面，看到两个人影，其加速冲过去了，听到后面“咣当”一声，张某被两个人拦下来。
11、被害人朱某甲陈述证实，其在厂里和房正来一起工作，户正来跟其讲一起辞职不干，来逼厂里涨工资，其没答应。8月11日晚上11点半时，其和朱某乙两人骑电动车上班，在离厂有五六十米时，从一辆车里下来人打其，其被人用棍砸了后背一下，其被打过之后，心里害怕就不干了。
12、上诉人房正来供述证实，6月下旬，其在食用菌厂上班时，嫌工资低，跟朱某甲商量一起辞职逼厂里涨工资。后自己辞职了，但朱某甲没有辞职，其心里非常生气，就想晚上去吓吓他们，叫他们不敢在厂里做事。8月初一天，其对房海波说了，房海波同意了。那天晚上，其喊房海波一起去吓吓朱某甲，房海波又喊房某，其拿了一个擀面杖、一根铁棍，开车到厂门口东边百十米处，看到朱某甲和朱某乙骑电动车过来，其叫房海波和房某打这两人。朱某乙被打滚到河里了。朱某甲被房某用铁棍打了一下。后朱某甲辞职，朱某乙还在厂里工作，其就又想去吓吓朱某乙。8月底一天夜里24点多，其和房海波各拿一根白色钢管，到326省道北侧南北土路上，看到两个人骑电动车从厂大门出来，其对房海波说就打这两人，房海波冲到骑在后面的那个人跟前，朝他后背上打了一下，这个人晃了两下连人带车向南倒了，前面那个人直接骑车向东跑掉了。
13、上诉人房海波供述证实，2014年8月10日左右，其与房某回家奔丧。父亲房正来提出要打“出锅”的工人，第二天晚上23时许，其叫上房某，和房正来一起开车去食用菌厂北大门东边等着。过来两个骑电动车的人，房正来说：就是他们，其拿木棍追打在西边的那个人，踹了他一脚，那人跌倒在南边的小沟里。房某拿铁棍打了东边的那个人一下，那人把电动车扔了向东跑了。2014年8月底，其回灌南，房正来说被打的人还在厂里上班，商量再去打一顿。当天夜里23时许，其和房正来从家里拿了两根铁管，在食用菌厂北大门50米处左右，看到两个人骑电动车从厂门出来，房正来说像他们，其用铁管对后面一辆骑电动车的人后背上打了一下，这人骑电动车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直接连人带车摔倒了。铁管被其扔到河里了，这两次打人的事其都告诉崔某了。
14、原审被告人房某供述证实，2014年8月10号其和房海波回灌南奔丧，第二天晚上父亲房正来和房海波叫其去打人，带一根铁棍和一根木棍。在食用菌厂门东边的小土路上，看到东边过来两个骑电瓶车的人，房正来说是这两个人，然后其拿铁棍，房海波拿木棍下车打人，其对东边这个人左膀子打了一下，这个人跑了。
15、户籍信息及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身份及房正来前科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房正来、房海波、原审被告人房某为阻止他人上班、破坏社会生产秩序、持凶器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房正来伙同房海波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后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房正来、房海波均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房正来、房海波、房某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房正来、房海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房正来、房海波家属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后房正来、房海波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部分医药费人民币1万元，在二审期间，房正来、房海波家属与被害人张某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张某家属对房正来、房海波表示谅解。对房正来、房海波，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房正来、房海波、原审被告人房某的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房某的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三、四项，即被告人房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作案工具铁管两根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房正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房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房正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9月7日起至2030年9月6日止）
四、上诉人房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9月7日起至2030年9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东
代理审判员 赖争争
代理审判员 李方旭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