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8刑终21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住河北省承德市。2016年10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承德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广升，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欣，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高新区冯营子镇下栅子村*组**号。
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冀0802刑初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均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梁某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询问上诉人杨某甲，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14日7时许，在承德市高新区冯营子镇下栅子村7组路边，被告人梁某与被害人杨某甲两家人因过道问题发生争吵，后两家相关人员等发生撕扯。被害人杨某甲手持木板想打被告人梁某，被梁某将木板抢过后顺手击打杨某甲右侧腰部，杨某甲用右手一挡，后手部受伤。经诊断，被害人杨某甲的伤情为右手第五掌骨粉碎性骨折。经承德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共住院治疗22日，花费医疗费16072.07元、鉴定费800元、护理费44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梁某的供述，证实今天早上6点多梁某从家出来，但过道被槐树杈给拦死了，梁某就上前把树杈子挪一下，挪完后就要回家，但还没等进家门，同村的王某某就过来骂骂咧咧的，梁某家人听到动静就都从家里出来了，然后王某某就说“你打我一下试试”。接着她就用头往梁某身上撞，因为知道这女的腰有毛病，所以梁某就和家人说都别动手，不过梁某媳妇朱某某和梁某母亲靳某某没控制住情绪就和王某某互相对骂，王某某就冲靳某某去了，本来是要打靳某某，但被梁某媳妇给拦住了，接着王某某就拽着梁某媳妇头发打她，梁某母亲就上手和王某某撕把起来了，他们三个打成一片的时候，杨某甲从身后杨军家门口抽出一根木板冲梁某过来，拿板子打了梁某一下，被梁某用手背挡了一下后把板子抢过来了，接着杨某甲空着手就冲梁某父亲去了，这时候看到梁某媳妇已经被王某某打倒在地了，梁某也就赶紧跑过去看看啥情况，至于杨某甲和梁某父亲打没打架没关注，后来双方一看梁某媳妇躺地上昏迷了就都停手了，王某某就坐到地上，没一会她就躺到地上说腰疼，然后梁某就打电话报警了，等待警察的过程中，杨某甲的儿子杨某乙骑摩托车回来了，上来冲梁某说了一句“你是人吗”然后抬脚就踹梁某一脚，踹完后他又回家里拿了一根钢筋棍出来要打梁某，但被拦住了，后来双方就都没再动手，直到警察来的事实及经过；
2、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10日，杨某甲来小菜园子把园子里面的杂草用镰刀都给割了，准备挡大道用。当时就和梁某甲说，因为腰不好这个地一年都没有管，你也不能当道走啊，到时候时间长了成了官道我就不好弄了。梁某甲说我知道了。后来杨某甲的妻子王某某就用两个槐树枝给挡住了。9月14日早上的时候杨某甲在家吃饭，其妻子王某某出去倒垃圾，就听见外边梁某的媳妇还有梁某甲的媳妇就和杨某甲的媳妇撕扯起来了，杨某甲要上前拉架去，梁某甲就给杨某甲脑袋一拳，杨某甲和梁某甲说现在腰刚做完手术，等我腰好了，咱们再来，随后梁某的媳妇和梁某甲的媳妇还在打杨某甲媳妇，杨某甲就在附近随手捡起一个木板子，就要去帮忙，刚要伸手的时候就让梁某把手上的木板子给抢了过去。之后梁某就用抢来的木板子冲杨某甲腰部打来，杨某甲用手一挡就打到了手。这时梁某甲又用扫把打了两下之后就把扫把给扔了，之后双方就停下来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的事实及经过；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份梁某甲去我们家地理除草，我去地里看，他已经快除完了，完后我就把梁某甲给拦下来了，然后梁某甲的妻子和梁某甲儿媳妇出来骂我，我丈夫出来把我就给拉回家了。2016年9月13日，我就拿柴火把我们家地给圈起来了。2016年9月14日我去地里看，柴火被扔到了一旁，然后梁某甲和他媳妇还有梁某和他媳妇就出来了，梁某出来就说这是我扔的，这是官道，然后我就说这是我的地，都三十多年了，我种的大杨树都那么大了还在那呢，然后梁某跟他媳妇就说这是官道并骂我，我丈夫听到有人骂我也出来了，然后梁某他媳妇突然就动手抓住我头发打我，梁某甲和他妻子一人打了我一嘴巴，然后梁某的妻子拽着我头发，我一时没站住我俩就都倒地上了，倒地上后梁某甲跟他媳妇还有梁某媳妇他们三个人一起打我，具体怎么打得我记不清了。然后我丈夫说他手折了，我就看到梁某在跟他撕把来着，我就跟梁某他媳妇松开手，梁某他媳妇躺在地上没起来，我当时腰也非常疼没起来。没多久，我儿子杨某乙回来了，我踹了梁某一脚，梁某当时没还手，然后我儿子要回家拿棍子打梁某，被我丈夫拦了下来。没多久警察也到了的事实及经过；
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3日，因为我家后边有一条路总是被杨某甲用东西挡住不让别人走，当天晚上我对象梁某从外边回来的时候看见杨某甲用东西又把路给挡住了，随后梁某就把挡路的东西给挪开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杨某甲就在我家门口破口大骂，梁某就去和他理论，杨某甲一直就骂我们。杨某甲的妻子往我身上吐吐沫，还往我身上撞，不停地说你打我呀，当时我用手往前一挡，杨某甲的妻子以为我要打他，完了杨某甲的妻子就上来拽着我的头发就给了我两拳，完了我母亲也出来拉架了，当时杨某甲的妻子还不依不饶的撕扯我，完了还把我拥倒在地。杨某甲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块木板子就给了梁某一下，梁某就躲开了。随后我就感觉脑袋疼，有点晕，过了一会杨某甲的儿子从外边干活回来看见之后上来就踹了梁某一脚，完了嘴上说要回家拿东西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就手里拿着铁棒子就出来了，被杨某甲给夺走了的事实及经过；
5、证人梁某乙的证言，证实杨某甲的媳妇王某某拿了一些槐树杈子把一条过道给挡住了，并且还骂骂咧咧的说从这条道走的都不是好人。今天早上6点多朱某某和梁某这两口子从家里出来，看到路口被槐树杈子挡住了，然后梁某就把树杈子往边上挪挪，正好被王某某看到了，接着王某某冲着梁某骂骂咧咧的就过来了，王某某走到梁某身边说了句“反正我有病”然后就拿脑袋撞梁某，当时朱某某在梁某身边，她拉着梁某时顺手推了王某某几下，这时王某某动手拽着朱某某头发打她，还给朱某某一杵子把朱某某杵倒在地上。朱某某倒地后梁某他妈靳某某就赶紧上前看她儿媳妇，这时王某某和杨某甲又一起把靳某某打了。靳某某被打倒后，杨某甲又和梁某甲厮打起来了，在打架过程中，杨某甲回身又从梁某丙家门口抽出一块木板子打了梁某一下，打完梁某后杨某甲又拿着木板子把梁某甲打倒了，梁某甲被打倒后又起来从身边拿了一根木条要打杨某甲，但被杨某甲夺过来了，这之后双方就都停手不打了，但王某某一看朱某某和她婆婆都躺在地上了，然后王某某她自己也躺在地上了，王某某躺在地上又给他儿子打电话说家里人被打了，让他儿子赶紧回来，没过一会他儿子坐车就回来了，回来后他过来就踢了梁某一脚，踢完梁某后还叫嚣让他等着，紧接着他又返回家去拿了一根1米长左右的钢筋棍子要打梁某，但被杨某甲拦住了，然后梁某就报警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梁某没有打杨某甲，当时是杨某甲拿木板要打梁某，但被梁某把木板夺下来了，梁某夺下木板后就直接把木板扔地上了。当时杨某甲的儿子杨某乙看到他爸和梁某打架了，然后他从家里拿出一根钢筋棍要去打梁某，杨某甲怕打坏了梁某，就上前去夺杨立华手里的钢筋棍，杨某甲的手应该是在夺钢筋棍的时候受伤的事实及经过；
6、证人靳某某的证言，证实早上6点多在家看电视，儿子梁某和儿媳妇朱某某要出去赶集，他俩刚出门我就听到外面有吵吵声，我就赶紧出门去看看咋回事，我看到杨某甲和他媳妇王某某正在骂我儿子和儿媳妇，杨某甲骂着骂着回身就拿木板子要打我儿子，但被我儿子给夺过来了，王某某和我儿媳妇互相对骂，我怕儿媳妇受欺负所以就上前和儿媳妇一起骂王某某，王某某就上前用头撞我儿媳妇胸口，把我儿媳妇撞了一趔趄，因为我儿媳妇怀孕了，我一看她打我儿媳妇，我赶紧上前拦着想让王某某冲我来别打我儿媳妇，但我没拦住并且我拦着的时候王某某还把我脸挠了，王某某用头撞完我儿媳妇后又拽着她头发扇她几个嘴巴，打完后她又把我儿媳妇拥倒在地上，我儿媳妇倒地后就昏迷了，王某某看我儿媳妇昏迷了，她也顺势自己躺地上了的事实及经过；
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14号那天早晨6点多我从家出去干活，大概8点多时我接到大哥杨某的电话说我爸杨某甲和别人打架了让我赶紧回去看看。我接完电话后就骑摩托车往家赶，等我到家时，我看到我妈王某某躺在地上，我爸捂着手，我上去问我爸怎么回事，他说手骨折了，当时我非常激动，看见梁某在那站着，我就上去骂他，看他没反应，我就又上去踹了他一脚，踹了他后我就被周围的人拉开了，接着我听到有人说已经报警了，然后我就再没动手，一直等到警察来的事实及经过；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4日早上7点多钟，我在我婆婆家听见外边有人骂架，我就抱着我孩子和我公公杨某甲就出去看是怎么回事。我们出去的时候看到我婆婆王某某和梁某甲、梁某甲儿媳妇朱某某在打架，梁某在边上站着，看到朱某某打了我婆婆一个嘴巴，我公公上前要帮忙打架，就被梁某打了头一拳，我公公在梁某丙家路边捡了一个一米长的木板要打梁某，但是被梁某把木板抢了过去，梁某拿起木板向我公公杨某甲的右边的腰打去，我公公用右手挡了一下，我就听见我公公说你把我的手打伤了，我公公就在那站着，我就报警了，我看见我婆婆和朱某某在地上躺着，后来杨某乙骑摩托车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铁棍，大概六十公分左右，被我拦了回去的事实及经过；
9、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崔某某去赶集，拎着两大包从背面上栅子往下栅子方向走，我听他们说我大舅他们家打架了，我去到他们打架的地点看的时候，周围围了不少人，但是也没人拉架。我就看见三女的打一起了，三男的打一起了。那个年轻的男的应该叫梁某手里拿着一个板子就打我大舅一下，完后我大舅手就流血了，我看见警车来了我就走了的事实及经过；
10、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家门口西侧有一条通往马路的小道，在路口被杨某甲家人用一堆木头拦住不让过。我儿子梁某和儿媳要去赶集到路口杨某甲家人不让过，我在屋里听到他们在外面吵吵，我和我媳妇就出去看怎么回事，接着也因为堵路的事跟他们吵吵，吵吵几句就跟他们撕把起来了的事实及经过；
11、物证照片，证实梁某伤害杨某甲所用工具；
12、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现场概览；
13、鉴定意见，杨某甲的伤情为右手第5掌骨粉碎性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4、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梁某的自然身份情况及到案过程；
15、承德市中心医院病案、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护理费票据，证实被害人杨某甲伤后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护理费情况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梁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按实际发生金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营养费的诉讼请求，营养费按每日20元计算，共住院治疗22日，营养费为44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计算，共住院治疗22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其向法庭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误工情况，按2016年河北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39899元计算，误工天数酌定为30日，误工费为3279.37元（39899元÷365天×30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交通费的实际花费情况，酌定为3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住宿费、康复费的诉讼请求，未向法庭出示证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二、被告人梁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医疗费16072.07元，鉴定费800元，护理费4400元，营养费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279.37元，合计人民币26391.4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梁某上诉提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主要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不能得出其手掌系被梁某所伤的结论，证人王某某、崔某某的证言自相矛盾且不具有客观性，故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得出结论不具唯一性。因被害人的伤并不是梁某所致，也不应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
杨某甲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民事赔偿数额过低，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过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二审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正确。上诉人梁某及其辩护人均主张，被害人杨某甲的伤不是梁某造成的，梁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亦不应赔偿杨某甲的经济损失。经查，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梁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充分：一、被害人杨某甲对其手伤系梁某用木板击打所致的事实，三次陈述稳定一致，不存在上诉人梁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后矛盾；二、证人王某某、崔某某虽与杨某甲系亲属关系，但二人证言内容与其他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梁某在2016年10月19日14时38分至当日15时50分的讯问笔录中，供述了“我和杨某甲撕把了”的事实，并承认杨某甲的伤系“我抢过板子，我也没注意打没打到他，应该就是抢板子时候不知道他怎么受的伤”。该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相印证，证明梁某与杨某甲有过肢体接触并致被害人杨某甲受伤。原公诉机关还提供了承德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了致被害人杨某甲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因此，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梁某故意伤害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梁某提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害人杨某甲因梁某的故意伤害行为遭受实际损失而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判决附带民事部分由致害人梁某对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杨某甲提出一审认定损失数额过低及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丛云峰
审判员 李浩东
审判员 赵 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范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