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0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夏仕金，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明清，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秀，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康玉，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双流县黄龙溪镇黄龙渡口资产清算小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嘉禾村。负责人：付舒响，黄龙溪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巍，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系黄龙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夏仕金与被上诉人张明清、李国秀、康玉、双流县黄龙溪镇黄龙渡口资产清算小组（以下简称“黄龙渡口清算小组”）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7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和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仕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夏仕金对诉争房产享有与其他职工同等的民事权利。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龙溪镇信访办制作的《原黄龙渡口房产（遗留问题）处置分配方案（讨论稿）》非经法定程序，不论从主体还是程序上来看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违法产生，不具备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张明清、李国秀、康玉三人依据上述方案主张争议房产享有使用权不能成立。2、（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案件，在明知上诉人实际占有诉争房产，享有用益物权的情况下，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也未审查分配方案，以调解方式结案，有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嫌。3、2015年5月19日，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2015）双流民初字第4091号返还原物案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在查阅该案证据时，上诉人才知晓（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与自身权益有关，其内容损害了自己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张明清、李国秀、康玉辩称，上诉人夏仕金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原黄龙渡口房产（遗留问题）处置分配方案（讨论稿）》为其主管单位黄龙溪镇人民政府协调，由全体职工及遗属共同讨论形成，后于2014年4月25日得到黄龙渡口清算小组的追认，弥补了程序上的瑕疵，该方案应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据该分配方案提起的（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纠纷，夏仕金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民事权益，也与该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成为该案的第三人，且该案调解书并不损害夏仕金的民事权益。夏仕金并未举证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龙渡口清算小组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张明清、李国秀、康玉的答辩意见。夏仕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流县人民法院（现双流区人民法院）（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2、确认夏仕金对双流县（现双流区）黄龙溪镇黄龙渡口的房产（现房屋门牌号为双流区黄龙溪镇上河街32、34、36、38、40号）享有与其他职工同等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流县黄龙溪镇黄龙渡口（以下简称“黄龙渡口”）系1960年由原黄佛乡人民政府（现黄龙溪镇政府）投资创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夏仕金、张明清、康玉原为其职工，李国秀系职工谢建新的遗属。1977年-1992年期间，黄龙渡口由职工出工修建了用于企业办公和职工居住的房屋，面积约100㎡。后经改建和扩建，时至今日，房屋面积共约200㎡，门牌号现为双流区黄龙溪镇上河街32、34、36、38、40号，即诉争房产。上述房产曾由职工张明清、康玉、温云华、夏仕金共同占有。1998年黄龙渡口解体停办时，对企业所有的船只进行处置，但未对诉争房产予以处理。2004年8月3日，双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黄龙渡口既未在催检期限内补办年检，又不办理注销登记为由，作出吊销其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书。因黄龙渡口解体停办时未对诉争房产进行处理，在黄龙溪镇政府的协调下，2011年3月22日在黄龙社区办公室就原黄龙渡口房产处置分配方案召开了黄龙渡口全体职工大会。夏仕金委托其子夏均参加。会议就《原黄龙渡口房产（遗留问题）处置分配方案（讨论稿）》进行了讨论，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原黄龙渡口房产（遗留问题）处置分配方案（讨论稿）》载明：1、《原黄龙渡口房产（遗留问题）处置分配方案（讨论稿）》确定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由内部职工购买或社会竞买地上附着物即诉争房产。2、房屋总面积为200㎡，建议房屋售价75万元，均价3750元/㎡。3、参与购房人员的方案为：①由康玉、张明清、李国秀购买，②由康玉、张明清、李国秀、夏仕金、夏强购买，③面向社会竞买。而会议纪要则载明：1、经表决，有16人同意《原黄龙渡口房产（遗留问题）处置分配方案（讨论稿）》，有2人（夏均和夏强）不同意。2、有12人同意由张明清、康玉和李国秀共同购买诉争房产，有3人同意由康玉、张明清、李国秀、夏仕金、夏强购买，有2人同意由夏强和夏均购买，有1人同意向社会竞买。3、有16人同意《原黄龙渡口房产（遗留问题）处置分配方案（讨论稿）》中的分配方案，有2人（夏均和夏强）不同意该分配方案。4、据表决结果，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诉争房产由原黄龙渡口职工和遗属康玉、张明清、李国秀购买，购房款按房产处置方案实施，黄龙社区居委会收取购房款后按分配方案向职工和遗属支付。会议之后，张明清、康玉和李国秀支付购房款共计75万元，黄龙社区居委会收取上述款项后按分配方案支付分配款。但夏仕金至今未到黄龙社区居委会领取分配款。经黄龙渡口的主管单位黄龙溪镇政府批准，2014年4月17日成立了黄龙渡口清算小组，具体负责清理黄龙渡口的资产和处置以及债权债务等遗留问题。同月25日，黄龙渡口清算小组出具了对2011年3月22日黄龙渡口原全体职工和遗属讨论通过的由张明清、李国秀和康玉三户以75万元的价格共同购买诉争房屋的追认说明。2014年10月21日，张明清、李国秀和康玉向一审法院提起（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物权确认纠纷诉讼，要求判令2011年3月22日讨论通过的《原黄龙渡口房产处置及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并要求判令张明清、李国秀和康玉共同享有诉争房产的使用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明清、李国秀和康玉与黄龙渡口清算小组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诉争房产的使用权由张明清、李国秀和康玉共同所有。一审法院遂于2014年12月4日出具了（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5月19日，夏仕金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2015）双流民初字第4091号张明清、李国秀、康玉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后，于2015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呈请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夏仕金现占用40号房产；康玉现占用32号房产；李国秀现占用34号、36号房产；张明清现占用38号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双黄龙溪府【2014】49号文件、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年检报告、情况说明、《原黄龙渡口房产（遗留问题）处置分配方案（讨论稿）》、会议签到册、会议纪要、分配意见征求表、黄龙渡口解体时工龄折算表、委托书、原黄龙渡口房产购买意见征求表、房产处置结果统计、双流县黄龙溪镇黄龙渡口资产清算小组关于对2011年3月22日讨论通过的《原黄渡口房产处置及分配方案》的追认说明、收据、收条、证明、（2015）双流民初字第4091号应诉通知书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仕金是否属于应当参加（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案件诉讼的第三人，夏仕金没有参加（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案件的原因是否为不能归责与本人的事由，（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了夏仕金的民事权益，夏仕金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夏仕金提起本案诉讼的前提为其认为自己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即认为自己应当是（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案件中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夏仕金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独立请求权，成为审查的重点。黄龙渡口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夏仕金与张明清、康玉以及谢建新为其职工。案涉房屋为黄龙渡口用企业公共积累、职工出工所修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的集体资产，产权为本企业全部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且属于共同共有。该资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由本集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中“集体企业终止，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清算企业财产”的规定，黄龙渡口在停办时，应当成立相应的清算组织，对集体资产进行清算，清算后的企业财产按序清偿各种债务和费用。但该渡口停办时在没有成立相应的清算组织的情况下，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理，而是在黄龙溪政府的协调下，召开了由黄龙渡口的职工和遗属参加的职工大会，讨论黄龙渡口房产处置分配方案。会议中，黄龙渡口房产处置的讨论方案共有2种，一为内部职工购买，二为社会竞买。房产购买人员方案有3种：①由康玉、张明清、李国秀购买，②由康玉、张明清、李国秀、夏仕金、夏强购买，③面向社会竞买。在对房产购买人员方案表决时，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黄龙渡口的职工和职工遗属投票选择由康玉、张明清以及李国秀购买，不同意夏仕金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此时召开的黄龙渡口房产处置实质是对案涉房产所有权进行转让，只是这种转让是在清算组织尚未成立的情况下予以进行，程序上存在瑕疵。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房屋为共同共有，其处置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黄龙渡口系集体企业，案涉房产的处置由职工和职工遗属大会讨论后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予以决定。夏仕金的代理人在参加会议时，已知晓处置该原则，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夏仕金同意该原则。在公布有权参与房产购买人员方案时，夏仕金购买案涉房产的资格已经被给予，其购房资格的丧失是绝大多数职工和职工遗属不同意由其购买所致。因此，案涉房产的处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又因集体财产的清算，需由清算组织予以进行。2014年4月17日成立的黄龙渡口清算小组，在同月25日对房产处置方案进行了追认，弥补了程序上的瑕疵。故2011年3月22日讨论通过的《原黄龙渡口房产处置及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张明清、康玉和李国秀基于2011年3月22日讨论通过的《原黄龙渡口房产处置及分配方案》提起（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纠纷，夏仕金对案涉房产既不享有民事权益，也与该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成为该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该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夏仕金不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张明清、康玉和李国秀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系双方自愿达成，且夏仕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调解书的内容侵害其民事权益和存在内容错误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夏仕金在知道（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后6个月内提起本案诉讼，但其不是（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案件的第三人，其民事权益被侵害和（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的证据亦不足。故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夏仕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夏仕金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中，张清明、李国秀、康玉起诉请求判令2011年3月22日讨论通过的《原黄龙渡口房产处置及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但民事调解书并未对上述分配方案的效力进行审查，直接将诉争的双流县黄龙溪镇上河街32号、34号、36号、38号、40号房屋的使用权确认为张清明、李国秀、康玉共同所有。另一方面，夏仕金作为黄龙渡口职工且一直占有使用双流县黄龙溪镇上河街40号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的一部分，依据张清明、李国秀、康玉的起诉请求，夏仕金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并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在2015年5月19日夏仕金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2015）双流民初字第4091号纠纷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后才知晓（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从而在六个月之内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故夏仕金应当认定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关于本案诉争的房屋系黄龙渡口职工出工修建，后经改建和扩建形成。黄龙渡口系1960年由原黄佛乡人民政府（现黄龙溪镇政府）投资创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诉争房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内部建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张清明、李国秀、康玉的起诉请求确认诉争房屋使用权为其共同共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其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故夏仕金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成立，但请求确认夏仕金对诉争房产享有与其他职工同等的民事权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夏仕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727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4）双流民初字第5248号民事调解书；三、驳回夏仕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夏仕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明清、李国秀、康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秋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