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4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海，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娜，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根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艳青。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明，系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华因与被上诉人苗根良、林艳青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7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海，被上诉人苗根良、林艳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儿子苗玉国于1998年5月11日结婚，2001年11月22日购买案涉房屋，夫妻二人共同到大连万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字人为上诉人的丈夫苗玉国，首付款105273.6元，余款10万元用上诉人及丈夫苗玉国的住房公积金贷款。除案涉房屋外，被上诉人还有三套房子，且系退休职工，当时二人收入加起来每月不足2000元，不可能再向外人借款、通过借名方式购买房产，而上诉人和丈夫苗玉国均为高收入职业。苗玉国在借名买房协议上违心签字主要原因是上诉人的丈夫是家里的独生子，与上诉人结婚16年未生育子女，二被上诉人多次要求儿子离婚，遭到上诉人丈夫拒绝，上诉人的丈夫选择签字也选择了以死抗争。房屋纠纷一看登记，二看出资。二被上诉人称买房首付款是借来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与其丈夫均为高档酒店主管，工作时间上午九点到晚上，有时没有时间去银行办理还款，偶尔委托公婆办理的事实。故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其丈夫苗玉国婚后共同财产，房屋购买、出资、还贷均由上诉人及其丈夫共同承担。
苗根良、林艳青辩称，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苗玉国名下，但被上诉人作为苗玉国的父母与苗玉国签有借苗玉国之名买房的协议，并且首付、每月月供、相关税费均由被上诉人自行支付，从房屋交付之日起被上诉人持续稳定居住至今，故被上诉人在法律上及事实上已合法有效占有该房屋。房屋登记背后的原因行为是客观真实并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支持，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苗根良、林艳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2年12月20日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位于大连市xx区xx路xx园xx号xx单元xx层xx号的房屋归二原告所有，并由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11日被告李华与二原告之子苗玉国登记结婚。2001年11月22日苗玉国与大连万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xx区xx村xx园第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建筑面积共101.12平方米。原告提供的由大连万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8日出具的《商品房预收款专用发票》(盖有出票人的财务专用章)显示:购房地点为xx区xx村xx园,购房单位名称为苗玉国,建筑面积101.12平方米,楼号为xx,预交金额人民币105,273.6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被告提供的《大连市住房公积金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显示:合同编号为1200200440,委托人(甲方)为大连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受托人(乙方)为工行友好广场支行,借款人(丙方)为苗玉国,抵押担保人(丁方)为苗玉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2年4月5日至2022年4月4日内的20年,落款有委托人、受托人、借款人和抵押担保人的签字和盖章,且签订时间为2002年4月5日。同时,原告提供的由中国工商银行于2002年4月5日出具的《公积金贷款划转凭证》(借款人留存)显示:借款人全称为苗玉国,收款人全称为大连万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期限为20年,还款账号为xxxx。原告提供的自2002月4月9日起至2009年8月10日止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明细(共107张)显示:客户签名处部分为苗玉国、部分为原告林艳青(代)。
2002年12月20日二原告与苗玉国签订《借名买房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同意二原告借用苗玉国的名义由苗玉国在形式上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原告借用苗玉国名义办理银行贷款,并以苗玉国名义交纳房款和税费。第二条约定:苗玉国确认该房屋产权归二原告所有,由二原告居住使用;苗玉国不对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也不得将该房屋作为自己或夫妻的房产。第三条约定:双方确认该房屋首付款、税费、银行自供、装修家电家具等都是由二原告自行出资的,与苗玉国无关。第四条约定:该房屋的后续银行贷款等由二原告自行支付,与苗玉国无关。落款有二原告和苗玉国的签字,且2016年12月14日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02年12月20日《借名买房协议》落款”乙方”处”苗玉国”的签名是苗玉国本人签写。
2009年8月28日大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中山办事处出具的《个人住房政策性贷款提前全部还款通知书》显示:借款人苗玉国于2002年4月5日向大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中山办事处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受托银行为工行,借款合同号为1200200440。2011年11月1日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颁发的《大连市房地产权证》(甘私有)xxx号显示:房地产权利人为苗玉国,房屋坐落于xx区xx路xx园xx号xx单元xx层xx号,建筑面积为101.12平方米,附记为:变更购买商品房原发证日期2002年4月29日。原、被告对《合同》和《大连市房地产权证》所指房屋即为案涉房屋均无异议;二原告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且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大连市房地产权证》(甘私有)xxx号、《商品房预收款专用发票》、《公积金贷款划转凭证》(借款人留存)、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明细、《借名买房协议》和《个人住房政策性贷款提前全部还款通知书》均保管在二原告处。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苗玉国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庭审中被告对该协议形成的时间和苗玉国的签名有异议并称二原告与苗玉国恶意串通后补签的《借名买房协议》,要求申请司法鉴定,现司法鉴定机构不能鉴定出该协议形成的时间,但针对笔迹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02年12月20日《借名买房协议》落款”乙方”处”苗玉国”的签名是苗玉国本人签写,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二原告与苗玉国恶意串通后补签的《借名买房协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不能成立;故应认定该《借名买房协议》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通过二原告提供的《商品房预收款专用发票》、《公积金贷款划转凭证》(借款人留存)、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明细和《个人住房政策性贷款提前全部还款通知书》可知,二原告已经按照《借名买房协议》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并且提前还清房屋贷款,被告应当协助二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曾反复强调二原告有多处房产、案涉房屋是用被告与苗玉国两人公积金购买、苗玉国办理过宽带业务及车辆保险业务等多个抗辩事由,但是其抗辩事由与本案无必然联系,首先,二原告是否已有多处房产与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无碍,不能以此否认二原告购买案涉房屋的可能性;其次,虽然用苗玉国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用其银行账户还房屋贷款,但该账户里的资金均是由二原告存入,存款凭证均由二原告持有和保管,被告无相反的证据证明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出自其与丈夫苗玉国的共同财产,故其抗辩不予认可;最后,至于被告称车辆保险和宽带业务等事由与本案无关,且车辆保险与车辆所有人、宽带业务与房屋所有人之间不具有绝对的唯一对应性,故该等事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2002年12月20日二原告与苗玉国（已故）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合法有效；二、位于大连市xx区xx路xx园xx号xx单元xx层xx号的房屋归二原告所有，并由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其他费用50.00元，合计人民币10,850.0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用7,000.00元（被告已预交），总计人民币17,850.00元，由被告李华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案涉房屋的有线电视用户卡，姓名为李华，开户时间2005年10月22日，以证明李华在案涉房屋居住，房子是苗玉国与李华买的。上诉人提交用苗玉国名字办的案涉房屋宽带受理单，以证明苗玉国婚后与李华在自己购买的房屋中居住的事实。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述二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是房屋确权纠纷，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交案外人林乐丰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其交纳房屋首付款及提前偿还贷款的款项来源是先后跟林乐丰借款15万元及6万元，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林乐丰是林艳青的弟弟，有利害关系，除此之外没有提供银行取款、转账凭证，该证言是虚假的。对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权属，对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明细保管在二原告处”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107张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明细由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由一审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原件存放在中国工商银行。另查，苗玉国于2014年5月27日去世。
本院认为，经司法鉴定案涉《借名买房协议》中苗玉国签字系其本人签字，在上诉人无据证明该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情形下，该协议应为二被上诉人与苗玉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苗玉国名下，公积金贷款合同以苗玉国名义签订，但二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且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大连市房地产权证》(甘私有)xxx号、《商品房预收款专用发票》、《公积金贷款划转凭证》(借款人留存)、《借名买房协议》和《个人住房政策性贷款提前全部还款通知书》均保管在二被上诉人处，二被上诉人亦主张由其每月到工商银行存钱还贷，由此可见，二被上诉人与苗玉国均依约履行了案涉借名买房协议。虽然买房行为在先，借名买房协议在后，二被上诉人与苗玉国亦是通过签订借名买房协议的方式对双方之间的借名意思表示及借名买房行为进行了书面确认，该意思表示真实且一直持续。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首付款由李华向其姐姐借用部分款项，李华与苗玉国共同向开发商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由李华与苗玉国共同到开发商处签订的，但上诉人对此节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预收款专用发票》亦未在上诉人处。案涉公积金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借款人及担保人处均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在二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公积金还贷方式为从其本人公积金账户一次性提取2200元、从苗玉国公积金账户分四次提取每次数千元不等金额，上述金额自动从公积金账户扣转到工商银行进行扣划。而根据2002月4月9日起至2009年8月10日止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明细(共107张)可知，案涉公积金还贷方式为每月至银行偿还600-700元人民币不等，上诉人庭审自称由于其与苗玉国工作繁忙，有时委托林艳青还款，担心还款余额不足，所以每个月均去银行存款。上诉人在二审第二次庭审中又主张由于其本人工作繁忙，首付款由苗玉国自己去交付，国家政策允许一年一次性提取公积金后，将公积金提出来直接打入买房的款里，作为首付款了。而上诉人第一次提取公积金时间为2002年4月18日，本案案涉房屋首付款交款时间为2002年3月8日。由此，上诉人虽主张公积金贷款由其本人与苗玉国偿还，但对于如何还贷的事实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相反，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每月去银行偿还公积金贷款，该节事实亦证明了二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借名买房协议。一审认定借名买房协议有效，并判决案涉房屋归二被上诉人所有正确。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还有其他房屋与本案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无碍，不能当然得出二被上诉人不能购买案涉房屋的结论。
综上所述，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丁大勇
审判员杨威
审判员王亮
二○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