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26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石爱云。
委托代理人：蔡潇虹，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勇军，系石爱云之表弟。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石仲高。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钟永忠。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谢新时。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王更新。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肖稀龄。
申诉人石爱云与被申诉人石仲高、钟永忠、谢新时、王更新、肖稀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7日作出（2009）新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石仲高不服，提出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7日作出（2010）邵中民一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石爱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2011）湘高法民申字第740号民事裁定，指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邵中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石爱云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0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爱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潇虹、侯勇军，石仲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3月30日，一审原告石仲高起诉至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称，2005年9月12日，石爱云、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四人签订合伙协议，承包涉案工程。协议达成后，因开工需要，钟永忠要求石爱云、王更新暂借23万元。石爱云没有资金投入，到石仲高借款30万元。2005年9月13日，石爱云在石仲高的邮政储蓄卡上取走23万元交给钟永忠，钟永忠出具一张23万元的借条给石爱云。谢新时在该借条上批注：“同意借支、请石爱云支付”。之后，石仲高与石爱云补签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5年9月12日的《合伙协议书》。涉案工程一直未开工建设，上述款项至今还剩19.3万元没有归还，请求依法判令石爱云、钟永忠、谢新时、王更新、肖稀龄共同返还投资款19.3万元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9月2日，肖稀龄、钟永忠与长沙市道路绿化管理处劳动服务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拟承包该公司所属的省老干局干杉镇园中园休闲山庄的园林绿化、景观工程。2005年9月12日，石爱云，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签订共同承包该工程的协议，约定：王更新与石爱云为一方，共同出资50万元，钟永忠与肖稀龄为一方，共同出资50万元。协议达成后，钟永忠提出，因开工和归还押金需要向谢新时与石爱云暂借23万元，保证在7—10天内归还并交齐出资款。钟永忠于当日出具金额为23万元的借条，谢新时在借条上签字“同意”，并要石爱云支付。石爱云因缺少资金，邀请石仲高入伙，并于当日与石仲高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石爱云和石仲高合伙投资省老干局干杉镇园中园休闲山庄工程共投资叁拾万元整，资金由石仲高投入，月息壹分，各负一半。次日，石仲高、石爱云、钟永忠一同到湖南省新邵县酿溪镇新阳路邮政局邮政大厅，石仲高持存折取款交付给石爱云，其中通过转账2万元至钟永忠于当日在该邮政局大厅开户的卡上，付现金3万元。之后，石爱云将3万元现金和一张以钟永忠名义存入的内有20万元现金的卡一并交给了钟永忠，钟永忠便将2005年9月12日经谢新时签字同意的借条交给石爱云。2005年9月14日，石爱云向石仲高借款7万元，该款已返还。
石爱云、王更新与钟永忠、肖稀龄于2005年9月1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因钟永忠未在限期内归还借款和按协议交纳出资款而废止。2005年9月25日，石爱云、王更新与钟永忠、肖稀龄又重新签订了《合同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合伙承包省老干局园中园休闲山庄园林绿化、景观工程。协议约定：肖稀龄、钟永忠为一方，前期开支、引进项目折股50％；王更新、石爱云为一方，共同出资50万（折股50％）；按实际利润双方各分百分之五十，当利润超过200万元时，奖励肖稀龄、钟永忠5％；肖稀龄、钟永忠应保证在2005年11月1日前进场开工，按期完工，当工程取消或无法如期开工，肖稀龄，钟永忠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并支付王更新、石爱云违约金各10万元；业主下发开工通知进场后，因工程质量延期等造成亏损时，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损失。上述协议达成后，签字时因王更新不在场，谢新时代王更新在协议上签了字。在运作过程中，王更新未参与，实际参与该工程承包的为谢新时。上述合伙协议因种种原因未能开工再次终止。钟永忠向石爱云、谢新时借款23万元，尚未归还。石爱云收取石仲高的23万元投资款，于2006年1月10日归还2万元，2006年1月18日归还1.7万元，尚欠19.3万元未归还。为收回该款，在石仲高因病住院期间，石仲高之夫岳恒兴与石爱云相识的侯连来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委托书，委托书载明：“石爱云从石仲高手中拿去现金贰拾叁万元，两人共同和谢新时去（承包）省老干厅园中园休闲山庄工程，现全权委托候连来同志将该款收回”。2006年3月16日，候连来做为甲方，石爱云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候连来将甲方全权委托书复印一份给乙方；二、乙方将原始协议及有关资料全部移交给甲方；三、乙方将谢新时所汇入的4．75万元汇给了石仲高3．7万元，乙方此款由甲方归还给谢新时，乙方不承担其一切责任；四、甲方所追回钟永忠借支的本息及有关利润，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分取，并不得有任何异议；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和任何理由向甲方及谢新时、钟永忠提出任何要求；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五、以上物件交付后，乙方与甲方再无任何瓜葛；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催收未果后，石仲高遂提起本案诉讼。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石爱云、谢新时、钟永忠、肖稀龄合伙承包工程，石仲高与石爱云订立有合伙协议，合伙关系成立。合伙期间，石仲高按约将投资款23万元支付给了石爱云，石爱云收取了该款并将该款出借给合伙人钟永忠，谢新时也同意石爱云借款23万元给合伙人钟永忠。石爱云等四人拟承包的工程因故未能开工，石仲高与石爱云的合伙关系终止后，石爱云依合伙协议收取的石仲高的投资款，依法应予返还。但因石仲高之夫已以石仲高名义全权委托他人催收该款，其委托代理人在催收该款过程中与石爱云达成的《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不再要求石爱云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双方再无任何瓜葛。对此，石仲高之夫的委托行为依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其民事责任应由石仲高承担。同时该协议应当视为石仲高已与石爱云进行了合伙清算，石爱云享有的向钟永忠追回借款的权利已转移给了石仲高，石爱云对该款不再承担民事责任。钟永忠向石爱云，谢新时的借款用途主要是用于工程开工前的设计费和押金的支付，拟承包的工程因故未能开工，合伙关系终止后，根据《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第五项责任中“肖稀龄、钟永忠应保证在2005年11月1日进场开工，按期完工，当工程取消或无法如期开工，肖稀龄、钟永忠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的约定，现该借款不能返还，致使石仲高的投资款无法收回，钟永忠、肖稀龄依法应当对实际投资人石仲高的投资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王更新未实际参与合伙经营，不属实际合伙人，其民事责任应由实际合伙人谢新时承担，谢新时虽然参与合伙，但与石仲高没有合伙关系，且石仲高的投资款19.3万元不属于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谢新时对此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石仲高要求支付投资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投资有风险，且合伙协议订立后拟承包的工程因故没有开工，故不予支持。此外，石爱云提出其未向石仲高借款，也没有实际使用该款，要求驳回石仲高诉请的抗辩主张，该院予以采纳。据此判决：一、由钟永忠、肖稀龄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给石仲高投资款本金19.3万元；二、驳回石仲高要求石爱云、谢新时、王更新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石仲高要求支付投资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钟永忠、肖稀龄共同负担。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石爱云与石仲高签订合伙协议的事实未告知钟永忠、肖稀龄、王更新，肖稀龄、王更新也不清楚石爱云提供给钟永忠的23万元是石仲高提供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石爱云、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分别于2005年9月12日、2005年9月25日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四人形成合伙关系。王更新由其夫谢新时代为部分合伙事务，属夫妻之间的代理行为，不改变王更新在四人合伙体中的合伙人地位，原判认定实际合伙人为谢新时不当，因合伙产生的责任应由王更新承担。石爱云因缺少资金，又与石仲高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石仲高出资30万元与石爱云共同投资涉案工程，双方形成合伙关系。石爱云与石仲高未将二人合伙投资事项告知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亦未得到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的认可，石仲高与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工程最终未实际开工，石爱云与石仲高的合伙协议终止，石爱云依协议取得石仲高的2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石爱云将石仲高的投资款转借给钟永忠，石爱云与钟永忠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石爱云因此主张实际借款人为钟永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该款应由钟永忠返还给石仲高的理由不能成立。谢新时在钟永忠出具的借条上签字同意借支，但对石爱云支付给钟永忠的23万元来源于石仲高并不知情，故谢新时、王更新与石仲高之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亦不需承担还款责任。肖稀龄未与石仲高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责任。2006年3月10日，石仲高丈夫岳恒兴以石仲高的名义全权委托候连来催讨欠款，候连来与石爱云达成协议约定石爱云履行交付原始协议及有关资料后即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由石仲高自行向钟永忠催款。该协议约定了石爱云将自己对钟永忠的债权转移给石仲高，但由于石爱云、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并未进行合伙清算，石爱云对钟永忠是否拥有债权尚不确定，且石爱云亦未将与石仲高的协议通知钟永忠、肖稀龄，故该协议对钟永忠、王更新不具有效力，石爱云不能因此免责。石仲高与石爱云在协议中未就终止合伙的责任进行约定，对石仲高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09）新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二、由石爱云返还石仲高投资款19.3万元，限收到该判决书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三、驳回石仲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4160元、二审诉讼费4160元，共计8320元，由石爱云负担。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2005年9月12日，石爱云、钟永忠、王更新、谢新时（王更新之夫）、肖稀龄在新邵商量，初步达成协议，石爱云、王更新为一方（王更新全权委托谢新时负责），出资60万元，钟永忠、肖稀龄为一方，出资60万元，共同承包省老干局干杉镇园中园休闲山庄的园林绿化、景观工程。合伙体中，肖稀龄担任项目经理，负责项目引进与扩展、关系协调等；钟永忠担任项目副经理，负责工程设计、施工、材料采购等；王更新（谢新时）担任会计，负责财务工作；石爱云担任出纳，负责材料定价，协助采购。协议达成后，钟永忠提出，因开工和归还押金需向王更新与石爱云暂借23万元，并于当日出具一张“借现金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的借条给石爱云。谢新时在借条上签字：“同意借支，请石爱云支付”。石爱云与石仲高系多年好友，石爱云因缺少资金，遂邀石仲高入伙。2005年9月13日，石爱云和石仲高一起在石仲高的新邵邮政卡上取出23万元交给钟永忠（其中现金3万元，20万元打入钟永忠的帐户上）。2005年9月14日，石爱云向石仲高借款7万元（该款已于2009年12月4日归还）。谢新时在合伙收支帐中将钟永忠拿走的23万元注明“收石爱云股金23万元，钟永忠借现金23万元”。后来，由于工程未能如期动工，合伙终止，石爱云、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未就合伙事务进行合伙清算。石爱云与石仲高于2006年正月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石爱云和石仲高合伙投资省老干局干杉镇园中园休闲山庄工程，共投资叁拾万元，资金由石仲高投入，月息壹分，各负一半”，协议落款日期为2005年9月12日。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石爱云、钟永忠、王更新系合伙人，石爱云与王更新为一方，石爱云因缺少资金邀石仲高入伙，但未将两人合伙的事实告知其他合伙人，石仲高通过石爱云交给钟永忠的23万元系投资款，不是借款。合伙期间，钟永忠借款的对象是另一方合伙人石爱云、王更新，并非石仲高，虽然借款是由石仲高提供，但其与石仲高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且借条也不是向石仲高出具，另一合伙人王更新的丈夫谢新时在借条上批注“同意借支，请石爱云支付”的意见，亦充分证明了钟永忠是向石爱云、王更新借款的事实。故石爱云提出钟永忠直接向石仲高借款2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石仲高与石爱云之间系合伙关系，石仲高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出资30万元，其中23万元通过石爱云交给钟永忠，7万元以借款的形式交给石爱云，现已由石爱云偿还了10.7万元，尚欠19.3万元未还。石仲高依据其与石爱云签订的合伙协议起诉要求各合伙人偿还其投资款，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候连来与石爱云签订的免除还款责任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由于合伙工程因故未能如期开工，合伙协议自行终止，致使石仲高的投资款未能收回，石仲高爱人岳恒兴以石仲高的名义委托候连来向石爱云收款，候连来与石爱云达成协议约定石爱云履行交付原始协议及有关资料后即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由石仲高自行向钟永忠催款，该协议约定了石爱云将自己对钟永忠的债权转让给石仲高，但石爱云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钟永忠，故该协议对钟永忠不具有效力，石爱云不能因此免责。
关于石仲高的投资款应否返还及如何返还的问题。本案中，石爱云与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等四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其中石爱云与王更新为一方，王更新委托其夫谢新时管理合伙事务，石爱云因缺少资金邀石仲高合伙，约定由石仲高出资30万元与石爱云共同投资涉案工程，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因石爱云未将其与石仲高合伙之事告知其他合伙人，石仲高入伙亦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故石仲高与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不存在合伙关系。石仲高依约出资30万元，钟永忠以借款名义拿走的23万元，虽系石仲高提供，但钟永忠是向石爱云、王更新所借，并出具了借条给石爱云，王更新的丈夫谢新时也在借条上签署了“同意借支，请石爱云支付”的意见，其他合伙人均认可该23万元系石爱云的投资款，事实上该款也是作为石爱云的股金记入合伙财务收支帐。由于工程未实际开工，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石爱云、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之间的合伙关系自行终止后，石爱云、石仲高的合伙关系也自行终止。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人应就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清算，但依据石爱云、钟永忠、王更新、肖稀龄四合伙人签订的《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第五项“肖稀龄、钟永忠应保证在2005年11月1日前进场开工，按期完工，当工程取消或无法如期开工，肖稀龄、钟永忠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的约定，不管合伙期间是否有亏损，因工程未能如期开工，一切损失均与石爱云、王更新方无关，即石爱云对合伙期间的实际支出与亏损不承担责任，也就是说石仲高也不需承担与石爱云合伙的实际支出与亏损。虽然石仲高的23万元由钟永忠开支，但石仲高与钟永忠之间既不存在合伙关系，也未形成借贷关系，石爱云提出该款应由钟永忠返还给石仲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石爱云与石仲高的合伙协议终止后，石爱云依协议取得石仲高的投资款应全额返还。石仲高提出其投资的23万元均用于石爱云、王更新、钟永忠、肖稀龄的合伙事务，现尚有19.3万元未能收回，系合伙债务，要求四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维持该院（2010）邵中民一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
石爱云申诉称：一、原判仅凭《合伙协议》和钟永忠出具的借条，就认定钟永忠向石仲高所借23万元为石仲高给石爱云的投资款错误，证据不足。二、原判认定石爱云与侯连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未通知钟永忠而无效，属于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协议不以通知债务人为生效要件，在石爱云与石仲高之间是有效的。根据该协议，石爱云与石仲高之间经济纠葛已了结。三、原判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处理合伙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中有关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再审判决；驳回石仲高对石爱云的诉讼请求。
石仲高答辩称：一、石仲高与钟永忠之前并不相识，他们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有证据证明是钟永忠向石爱云借款。二、侯连来与石爱云签订的免除还款责任的协议不能免除石爱云的还款责任，该协议并未通知钟永忠，因此该协议并未生效。三、石爱云提出要与石仲高合伙搞工程，石仲高拒绝。石仲高借给石爱云的30万元，石爱云先后偿还10.7万元，下欠19.3万元一直没有偿还。钟永忠以借款名义拿走的23万元是向石爱云、王更新所借，并出具借条给石爱云，其他合伙人均认可该23万元系石爱云的投资款，且作为石爱云的股金记入合伙财务账，因此，石仲高与石爱云有金钱往来关系，与钟永忠等合伙人无任何牵扯。请求驳回石爱云的申诉，维持原再审判决。
本次再审中，石爱云向本院提交了石仲高此前三次起诉后又撤诉的三个案件的证据目录和起诉状，拟证明石仲高为了达到目的，一直在更改本案的事实，本案的事实是钟永忠直接向石仲高借钱。石仲高质证称，其当时变更诉讼请求是因为没有借条，证据方面准备不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石仲高向本院提交了石爱云的丈夫杨轩堂的工资存折，拟证明石爱云拿其丈夫的工资存折给石仲高还利息，双方之间按一分的利息结算了利息。石爱云质证称，工资存折是还的利息，但是是还的其他七万元的利息，之前两人有经济来往。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孤证，仅凭此无法达到石仲高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23万元债务应由谁偿还。经查，石爱云、王更新为一方，与钟永忠、肖稀龄为另一方，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合伙协议达成后，因开工需要，钟永忠向石爱云和谢新时提出借款23万元，并于当日出具23万元的借条给石爱云。谢新时在借条上批注：“同意借支，请石爱云支付”。石爱云因缺少资金，遂向好友石仲高筹集。之后，石爱云和石仲高一起在石仲高的邮政卡上取出23万元交给钟永忠。次日，石爱云又向石仲高借款7万元。对于涉案23万元款项，其他合伙人均认可系石爱云的投资款，该款也是作为石爱云的股金记入合伙财务收支账，石爱云也是涉案借款的受益人。石仲高基于对石爱云的信任，提供了涉案30万元款项，石爱云先后向石仲高偿还了10.7万元，下欠19.3万元未还，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通常交易习惯角度分析，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石爱云的个人借款。因此，石爱云理应对下欠借款向石仲高承担偿还责任。在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后，石爱云可就其与谢新时（王更新之夫）、钟永忠、肖稀龄之间的合伙关系，另行依法解决。
虽然石爱云与石仲高之间签订有《合伙协议》，由于石爱云未将其与石仲高签订《合伙协议》一事告知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对石仲高入伙一事也不认可，故石仲高与钟永忠、谢新时（王更新之夫）、肖稀龄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此外，《合伙协议》只约定了固定利息，而对于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合伙事务的执行等基本内容未作任何约定，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且该协议还存在时间倒签的问题，石仲高与石爱云在本次再审中均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在受石仲高委托追债的侯连来与石爱云达成的《协议书》中也均认可涉案款项为借款而非合伙投资款。可见，石仲高与石爱云之间系名为合伙实为借款的关系。原判仅凭《合伙协议》认定石仲高与石爱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依据不足。
由于合伙工程因故未能如期开工，致使石仲高的借款未能收回，石仲高的丈夫岳恒兴以石仲高名义向侯连来出具《委托书》。石仲高在原审中主张，该《委托书》未经其同意，委托行为无效，且侯连来超越代理权限处置石仲高的民事权利，该处置行为应属无效行为。经查，《委托书》对委托目的、事项和范围作了明确约定，即委托侯连来收回涉案款项。对此约定，石爱云是明知的。之后，侯连来基于该《委托书》，与石爱云达成了《协议书》，而《协议书》却约定石爱云交付原始协议及有关资料后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事实上免除了石爱云的还款责任。可见，上述约定明显超越了《委托书》的授权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在《协议书》未经石仲高追认，且石仲高对该协议明确表示不予认可的情形下，该《协议书》对石仲高不发生法律效力，石爱云对石仲高的还款义务不能据此免除。
石爱云在申诉书中还主张其与石仲高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后，应依据合伙协议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由于石仲高与石爱云之间的合伙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在事实上形成了借款关系，因此，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以及涉案合伙事务是否清算等事实不能免除石爱云的还款义务。石爱云的该项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对本案案由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部分欠妥，但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石爱云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邵中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光清
代理审判员 曾 光
代理审判员 欧阳卓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燕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