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刑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永生，男，吉林省通化县人，无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因涉嫌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6日被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6月12日被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相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通二检刑诉（201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永生犯妨害公务、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永生及其辩护人王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4月27日8时许，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五道江派出所民警孙增国、王岩、王军贤、于华军在二道江区五道江镇，依法对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被告人孙永生进行传唤。在传唤过程中，孙永生持一铁棍暴力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并将五道江派出所民警孙增国头部打伤。
2004年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孙永生多次越级非法上访，并以此相威胁，多次强拿硬要政府工作人员财物，共计2万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永生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强拿硬要公私财物，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永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妨害公务和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不予供认。其辩解公安民警没有统一着装，没有全部出示证件，他们是违法对我传唤，我没有打过传唤我的民警，我对事实认定不服。我去北京上访被训诫过，但我是有理访，我向政府反映我家庭困难，他们主动给我上访的路费钱，近2-3年给我2-3次钱，金额约一、二千元，我说家里没有柴火烧、政府主动给我送过二吨左右的煤，我没有向政府索要过财物。
被告人孙永生的辩护人认为，1、关于妨害公务罪的指控，公安民警在传唤孙永生时存在没有全部着装并全部出示工作证件的不规范执法行为，不能认定依法执行职务，且孙永生没有实施暴力行为，其曾因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多次，所以对公安民警有抵触情绪，不配合传唤，与民警撕扯，但是没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另外取证的侦查人员都是二道江区公安分局民警，与受害人有利害关系，搜集的证据程序违法，证据不确实充分，故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关于寻衅滋事罪的指控，孙永生没有以上访相威胁，强拿硬要政府工作人员财物，而是政府出于维稳工作需要以民政困难救助的方式给孙永生发放财物。关于指控数额2万元，只有杨同春一人证实经手给孙永生大约2万元左右，属于孤证，又不能与其他证言相印证，故不能认定2万元。孙永生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庭审查明，2014年4月27日8时许，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五道江派出所民警孙增国、王岩、王军贤、于华军在二道江区五道江镇，依法对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被告人孙永生进行传唤。在传唤过程中，孙永生持一铁棍暴力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并将五道江派出所民警孙增国头部打伤（未做伤情鉴定）。
2002年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孙永生以三项诉求进行上访：2002年修建“通五”一级公路时占地补偿费问题、对深圳市龙岗区法院以其儿子孙广成犯强奸罪、抢劫罪判决不服和其曾任通化县民办教师待遇问题为由在每年的全国两会和重要会议期间多次进京上访。通化市二道江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孙永生无理信访事项的情况说明记载：关于孙永生所提2002年修建“通五”一级公路占地补偿标准过低，要求提高补偿标准问题我区相关部门均已给予解决，五道江镇人民政府已于2006年1月17日作出答复意见告知上访人，2006年6月6日经二道江区政府复查，2006年8月25日经通化市人民政府复核，现已终结该信访事项，认定孙永生该信访事项为无理访，目前已报中央联席办审核通过并备案终结，终结号为：吉终备报（2011）061号。关于孙永生上访反映其儿子被广东法院判刑一事及通化县民办教师待遇问题一事，因涉事问题不在我区，多次告知其依法通过正当途径反映诉求，但其拒不听从，先后10次越级进行非访。孙永生分别于2013年6月4日、2013年10月2日、2013年12月13日、2014年4月5日先后四次去北京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四次。孙永生于2013年和2014年春节前后向五道江镇政府索要现金2300元；2.5吨煤（价值1700元）；7袋化肥（价值800余元），款物折合人民币4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关于妨害公务的证据认定
一、被告人孙永生供述，2014年4月27日早8点钟左右，五道江派出所民警到我家传唤我到五道江派出所，王所长给我出示工作证并给我出示传唤证给我看了，我知道是因为我上访被训诫的事，我和我妻子张玉莲多次被拘留，我有很大的抵触情绪，所以我就不愿意配合，民警来拉我时，我就和民警争吵起来，我就进屋把民警反锁在门外，过了几分钟，孙所长从窗户跳进来，我就有点急了，操起一个铁拐棍对着他比划不让他靠前，他就来抢我的拐棍，我就跟他撕巴在一起，我们都倒地上了，撕巴过程中，我手中的铁拐棍打到孙所长的头上，鼓起一个包，孙所长打开房门，民警给我戴上手铐，把我带到公安机关了。
二、被告人孙永生妻子张某某证言。
五道江派出所的民警说传唤孙永生到派出所去，孙永生和民警吵了起来，孙永生就挣脱民警，进到屋里把门给反锁了，大约五六分钟后，五道江派出所孙所长（孙增国）来了，让孙永生把门打开，孙永生开一个窗户，和孙所长对话，我就站在窗户边上，让孙永生把窗户关上，孙所长把我拽到一边，我就用身体挡着他们，不许他们进我们家屋内，随后屋里发生了什么，我没有看见，当我看见时，孙所长和孙永生都倒在地上，孙永生被孙所长压在身体下边，民警把我拽到一边，他们就都进去了，我看到孙所长和另一个人架着孙永生从屋里出来，我又上去把孙永生抱住，我不让他们把孙永生带走，大约两分钟那样，派出所的人把我的手给掰开，硬把孙永生从我的手里给拽走了，他们再次给孙永生看了传唤证，并且读给我听了，就把孙永生带到车上，我因为不放心，所以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三、被告人孙永生妻姐张某证言。
2014年4月27日，我在我妹妹张某某家，五道江派出所民警传唤我妹夫孙永生，当时出示了传唤证给孙永生读了。孙永生有很大的抵触情绪，不配合传唤，孙永生回到屋里把门反锁了有一个人从窗户跳进屋内，看见孙永生和一个民警倒在地上，后来那个民警和孙永生走出屋子，我妹妹张某某抱着孙永生不让民警带走，民警将传唤证给孙永生看，孙永生将传唤证读了一遍，其他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四、五道江派出所辅警孙瑜、于晓民、董风海均证实配合派出所民警传唤孙永生时，向孙永生出示了工作证和传唤证，孙永生不配合传唤，在屋里操起一个棍子对着孙所长比比划划的，后来他们撕巴到一起，过了一会儿，孙所长一手拽着孙永生一手捂着头从屋里出来了，说是被孙永生用铁棍打了一下，头上鼓起一个包。
五、五道江派出所所长孙增国、副所长王岩、民警于华君、王军贤出具的关于传唤违法嫌疑人孙永生的情况说明。对2014年4月27日8时许，在传唤近几年多次进京非访的违法嫌疑人孙永生时，孙永生及其家人阻碍执行职务，且孙永生用铁棍击打孙增国头部的事实经过分别作了情况说明。
六、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和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4份，证明孙永生先后4次去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时被训诫。
七、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五道江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和通公二（五）行传字（2014）第1号传唤证及对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被告人及辩护人虽有异议，但足资认定被告人孙永生妨害公务的事实成立，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寻衅滋事的证据认定
一、被告人孙永生庭审中供述：近2、3年镇党委书记、副书记、民政给过我钱，给我3、2次，金额大约一、二千元，我说我家里没有柴火烧、我有困难，政府就给我送过2吨多煤，我媳妇向五道江村要过大概10多袋化肥。
二、五道江镇党委副书记周某某证言：我分管信访维稳工作，孙永生于2004年开始，每年全国重大会议期间都到北京上访。2002年“通五”公路扩建时对他家的占地补偿问题已经三级终结了，他再因为这件事上访就不合法了，其他两件事情因为涉事单位和地点都不是五道江镇，我就不知道了。他曾经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国家领导人驻地非法上访，每次接他回来都和政府工作人员要钱，如果不给钱就不回来。2013年和2014年春节期间，我安排民政办徐福全两次给了孙永生2300元钱，安排煤管办主任李金同给孙永生2.5吨煤，价值1700元钱，给他钱和煤不是我们自愿的，如果不给，他就去上访。
三、五道江镇信访办杨某某证言：孙永生从2004年开始去北京上访，每年都去10多次，还去过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和国家领导人驻地进行非法上访，每次接他回来就提出不给钱就不回去，怕他非访给政府造成不良影响，每次接他回来都给他500元左右，每年给他5次左右，经我手给孙永生大约2万元左右，但都没有收据，这些钱都是镇政府给拿的。
四、五道江镇政府信访办李某某证言：孙永生从2003年左右开始一直越级上访，从2013年开始在北京非访。他2002年占地补偿的事已经三级终结了，他再上访就是无理访。我知道的有两次向我们索要过上访经费，一次是2013年12月份给他1000元钱，2014年4月份给他500元钱，这些钱都不是我们自愿给的。
五、五道江镇煤监站李某证言：孙永生向五道江镇政府要过一车煤，2014年1月份，镇党委副书记周某某安排我给孙永生买一车煤，我给买了2.5吨煤，煤和运费一共是1700元，是镇政府给付的钱，我们不是自愿给他买煤，就是为了安抚孙永生不让他上访。
六、五道江镇政府民政办徐某某证言：上访人员孙永生向五道江镇政府要钱，政府为了维稳工作，经我手给孙永生2300元钱。2013年春节前后给孙永生800元，给孙永生妻子500元；2014年春节前后给孙永生1000元。镇政府让我从民政救助的角度给的，我把钱给到孙永生所在的五道江村委会，村里再把钱给孙永生。
七、五道江村委会主任张某某证言：孙永生向五道江村委会和政府要钱，政府为了维稳工作，经我手给过孙永生2300元钱和7袋化肥，这些钱是镇民政办的徐某某安排我给孙永生的。2013年1月春节前给孙永生800元，给孙永生妻子500元；2013年春节后给500元，2014年春节前给500元；还给孙永生7袋化肥，价值800余元。
八、通化市二道江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孙永生无理信访事项的情况说明通二区信联字（2014）36号。
九、通化市人民政府对孙永生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通市信复字（2006）第21号和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
十、五道江镇政府与孙永生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及占地补偿各类款项明细表。共计补偿126334.10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被告人及辩护人虽否认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财物，但上述证据足资认定被告人孙永生以非法上访为手段，多次索要财物的事实成立，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永生在公安机关依法对其进行传唤时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被告人孙永生多次非法上访并以此相威胁，并多次向五道江镇政府工作人员索要现金和财物，作为不上访的条件，其为满足个人私欲，索要款物折合人民币4800元，已达到《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肇事罪，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依法对两罪实行并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妨害公务和寻衅滋事的自行辩解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永生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二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贵宾
人民陪审员 霍振义
人民陪审员 马丽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安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