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永强，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4年8月28日被吉林市公安局丰满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9月9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刚，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以吉丰检公诉刑诉（2014）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永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忠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永强及其辩护人杜刚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分别于2015年3月18日、6月11日两次将该案退回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永强于2014年8月24日19时30分许，在吉林市丰满区安全局住宅2号楼“明燕”理发店门前，因与女友被害人白某某发生情感纠葛，将白某某摔倒在地后，骑在白某某身上，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对白某某说“我要杀了你”，遂刺白某某左胸4刀，右胸1刀，左肱骨1刀，右侧腋部1刀，在抢刀过程中，白某某右手被划伤。张永强还对白某某说“我一定要杀了你，完了我跟你一起死”，张永强见白某某胸部大量出血以为白某某会死便用刀刺自己胸部两刀。二人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鉴定人白某某胸部刀刺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左上臂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右手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如下证据：被告人张永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白某某陈述，证人连某某、侯某某、王某甲、文某、王某乙证言，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2份），折叠刀一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接警单、抓捕经过、病情介绍书、户籍证明、工作说明、出警记录仪录像等。
公诉机关认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永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永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出示的证据部分有异议，辩称自己没有说过要杀死被害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张永强的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出示的证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张永强对白某某说“我要杀了你”和“我一定要杀了你，完了我跟你一起死”，仅有被害人白某某自己的陈述，证人并没有听到，该指控证据不足。2、张永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3、现场有五六十人围观，张永强明知围观人员可能报警，也明知在现场留滞可能会被公安机关抓获，而仍在现场抢救伤者，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口供稳定，有自首情节，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4、张永强是初犯、偶犯，在该起犯罪中，白某某存在一定过错，张实施犯罪行为后，积极主动地对白进行抢救，且赔偿白经济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
针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永强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4日19时30分许，在吉林市丰满区安全局住宅2号楼“明燕理发烫染店”门前，被告人张永强与被害人白某某因情感纠葛发生争执，张将白按倒，白仰面躺在地上，张骑坐在白身上，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了白7刀（左胸4刀、右胸1刀、左肱骨1刀、右侧腋部1刀）。在抢刀过程中，白某某右手被划伤。一旁观女性上来制止，随后离开去求助。被告人张永强见白某某胸部大量出血以为白会死，便意欲自杀，用刀刺自己左胸部两刀。后见白某某有求生欲望，被告人张永强用衣服将白胸部的出血部位按住，直至救护车赶到，将二人送往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白某某胸部刀刺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左上臂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右手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永强与被害人白某某达成和解，给付了赔偿款，取得白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永强供述与辩解：供认其于2014年8月24日晚上8点多，在恒东花园小区4号楼旁边的安全局楼下，与白某某因感情纠葛发生争执。白欲离去，被其按倒在地。白仰面躺在地上，其骑坐在白身上，用右手从右裤子兜里拿出了折叠刀并打开往白前胸上扎了几下，白用右手挡刀，手亦被扎伤。旁边一女性拉住其说“要出人命了，别攮了”。其以为白要死了，用刀扎了自己左前胸两下。这时其听到白某某说“我有儿子，我想活，救我”，便把刀扔在了地上，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衣服按在白的伤口处。并依白的意愿帮白与儿子文某取得联系。期间其向围观人群喊“打120”。120和文某到来后，其和白某某被送至医院。其称那把折叠刀一直携带用来吃水果，刚开始是想吓唬吓唬白，但扎第一刀后脑袋就空白了，就一直朝白身上扎，没想到后果。
2、被害人白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8月24日晚上，其与张永强在恒东花园小区张家楼下因感情纠葛发生争执。其欲离开，被张按倒。其仰面躺在地上，张骑坐在其身上，后从右裤子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并打开，扎了其前胸处五六刀，在阻挡时其右手亦受伤。后张用刀扎了自己上半身一下。
3、证人连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24日19时30分许，一男一女在吉林市丰满区伊利花园南门西侧对面安全局楼下的明燕理发店门前发生争吵。女的仰面躺在地上，男的骑坐在她身上，两个手按住她前胸处。随后男的用右手从右裤子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把刀刃打开，右手拿刀往女的前胸上扎了五六下，女的前胸出了很多血。其过去拽男的左胳膊，跟他说“别攮了，这不出人命了”，之后其离开去找别人帮忙。这时男的突然用右手拿刀往自己前胸上扎了两下左右。其跑到旁边的理发店里喊人打120，出来时看见那个男的的刀在地上，有人把刀给踢到一边。男的拿衣服捂着女的胸部。过了会儿120和110都来了，两人都被120拉走了。后来警察在楼对面的一辆摩托车下找到了那把刀。
4、证人侯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24日19时30分左右，明燕理发店外面围着一些人，一个女的进入店里说“要出人命了，快点报警和120吧，外面动刀了。”其透过窗户看到一个30多岁的男的骑坐在一个平躺在地上的30多岁的女的身上，女的前胸都是血，男的前胸也有一些血迹，男的用手按着女的前胸出血处。过了一会儿，120和警察就都来了。
5、证人王某甲证言：张永强舅舅。证实2014年8月24日晚上7点多，其在吉林市丰满区伊利花园南门西侧安全局楼下明燕理发店理发时，听见外面有人喊“打仗了”、“杀人了”。其看到女的仰面倒在地上，张永强骑在女的大腿的位置，双手拿着一件衣服捂着女的的前胸。两分钟左右后其洗好头出去，张永强还骑在那个女的身上，手里拿衣服捂着她前胸的位置，张没说话，女的躺地上喊“我要看我儿子”。110和120车来后，二人被120拉走。
6、证人文某证言：白某某儿子。证实2014年8月24日晚上7点50分左右，其接到母亲白某某电话，听到电话里呼吸声很大，白说“儿子，我快要死了，你赶快过来看看妈妈。”还说在张永强家楼下。其又打给张永强询问了具体位置。其到现场时120已经到了，白前胸衣服上都是血，张永强也在那，随后其跟救护车一起去医院了。
7、证人王某乙证言：张永强母亲。2014年8月24日19时左右，张永强打电话说把白某某领家来找其谈谈。其在楼下看到他们回来了。
8、接警单、抓捕经过、工作说明、出警记录仪录像、勘验笔录及照片：2014年8月24日19时56分，有群众报警称伊利花园南门有人打仗。20时，民警赶到现场时，120救护车已经到现场，周围围着一圈人，有一男一女两名伤者，二人胸前有明显血迹，男子蹲在地上用手拿着一件衣服压住女子伤口处。救护人员临时处置后，民警配合救护人员将二人送至丰满区四六五医院进行救治。20时20分，民警由医院回到案发现场，在安全局2号楼对面的一辆摩托车下发现一把带血迹的折叠刀。
9、辨认笔录及照片（2份）、折叠刀一把：证实被告人张永强辨认了作案地点吉林市丰满区安全局住宅2号楼明燕理发烫染店及作案工具折叠刀，刀刃长8cm左右，刀全长16cm左右。
10、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折叠刀上有被告人张永强和被害人白某某的血。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医院急诊抢救记录记载，白某某左胸4处刀刺伤，右胸1处刀刺伤，左肱骨1处刀刺伤，右侧腋部1处刀刺伤，右手掌有不规则伤口，伴流血。经鉴定，白某某胸部刀刺伤致心脏破裂、肺破裂、失血性休克，行手术治疗，胸部刀刺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左上臂外伤致左侧肱骨中断骨折，行左肱骨切开复位外固定术，左上臂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右手外伤，手掌瘢痕长5.5cm，行手术治疗，术中见：右正中神经掌内侧支断裂，右手指屈指深浅肌腱断裂，行右手指清创缝合肌腱修复神经吻合术，右手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2、病情介绍书：证实被告人张永强左前胸有两处刀刺伤口。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永强的自然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公诉机关所举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张永强对白某某说“我要杀了你”和“我一定要杀了你，完了我跟你一起死”的情节，仅有被害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张永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永强持刀刺被害人前胸部位及周边位置七刀，有四刀落在左胸，致被害人心脏破裂、肺破裂、失血性休克；刺在左臂的一刀，致左侧肱骨中断骨折。被告人张永强使用利刃多次刺向人体要害部位，且攻击力度大，作为一名成年人，对于其行为会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是明知的。故对被告人张永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永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永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永强在犯罪过程中主动放弃犯罪，并抢救被害人，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减轻处罚。案发后，张永强明知众多的围观群众可能报警，仍在现场抢救被害人，且在尚未受到强制措施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永强与被害人达成和解，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双方情感纠葛处理不当引发，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永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武 洋
人民陪审员 甄连喜
人民陪审员 李满毅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煜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