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厦行终字第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天福，男，汉族，1967年2月12日出生，住厦门市翔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良篇，男，汉族，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小明，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才，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委托代理人孙武艺、陈海林，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厦门市湖滨中路518号。法定代表人余江河，局长。委托代理人梁洪流、汪洵，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乌栽，女，194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原审第三人张婉然，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上诉人张天福、张良篇因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土地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天才与张天福、张良篇、张婉然系兄弟姐妹，其母系陈乌栽，其父张乌贼于2012年8月29日去世。1980年，张乌贼、陈乌栽建有房屋（建筑面积174.82平方米，土石结构，门牌号阳塘南里444号）一座，1996年12月30日，该房屋取得同集建（96）字第1002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建筑占地面积为184.6平方米，土地使用者张乌贼。2004年5月24日，张天福、张良篇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申请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时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红色）。2005年9月23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核准准予张天福、张良篇登记发证。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在确权审核表中的权属调查意见综述栏载明，“权属人：原张乌贼（已故），现由其子张天福、张良篇继承。建房时间：1980年。持有的证照：同集建（96）字第1002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分家析产（继承）具结书》。批准（登记）面积：用地184.6平方米，建筑：184.6平方米。实测面积：用地185.0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一层174.82平方米，其他结构。同时注销：同集建（96）字第1002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提供的农村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卡（131××××2889）显示，所涉土地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人是张天福，共有使用权是张良篇；农村房屋所有人是张天福，共有人是张良篇。2005年10月20日，张天福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领取本案所涉土地房屋的翔大嶝字第00294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翔大嶝字第002946号农村房屋所有权证、翔大嶝字第002946-1号农村房屋共有权证。原审另查明，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提供的土地房屋分家析产（继承）具结书显示，填表日期：2004年5月24日。具结原因：继承。原权属人张乌贼。原权属证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件编号：（96）100272。现登记申请人：张天福、张良篇。有关当事人：陈乌栽、张天才、张婉莲（即张婉然）。情况说明：张乌贼（已故）与陈乌栽是夫妻关系，共生有儿女肆人，张天才、张天福、张良篇、张婉莲。陈乌栽同意将该房子的一半赠与张天福、张良篇。有关当事人意见：同意该综土地房屋产权归申报具结人，所有当事人均无异议。该意见栏显示有陈乌栽、张天才、张婉莲的签名捺印。原审法院认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为土地房屋登记行政管理部门，对土地房屋进行登记管理是其法定职责。关于房屋权属登记，原建设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1998.1.1实施，2001.8.15修改，被2008.7.1实施的《房屋登记办法》废止）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受理登记申请；权属审核；公告；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变更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证明文件。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注销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原房屋权属证书、他项权利证书，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关于土地权属登记，《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福建省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通过，1996.6.3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土地使用权及其连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赠与、继承、析产、买卖、交换、分割、联建、联营、合资等涉及土地权属变更的，应当按下列规定提交变更依据材料：（一）买卖、交换、分割协议书，作价入股协议书，联建、联营或合资合同，继承、析产证明文书，经公证的赠与协议书。第三十五条规定，变更登记申请以及变更地籍调查结果经审核、批准后，由登记部门注册登记，注销、换发或者更改土地证书。关于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厦门市人民政府《厦门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管理规定》（1997.9.1实施，已被2011.7.1实施的《厦门经济特区土地房屋登记管理若干规定》废止）第二十五条规定，登记机构受理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后，应进行地籍调查和房屋权属调查，确定宗地界线、宗地面积和房屋建筑面积。厦门市人民政府《厦门市农村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发证若干规定》（1998.8.11发布实施）第七条规定，登记机构受理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后，应进行地籍调查和房屋权属调查，落实产权归属情况，确定宗地界线、宗地面积和房屋建筑面积。上述规定表明，权利人申请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应当按照规定提交有关依据材料；土地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在办理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时，应当按照规定的程序对受理的申请进行审核。本案中，张天福、张良篇是以继承的事由申请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但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在张乌贼尚健在的情况下，即审核认定原权属人张乌贼已故，所涉土地房屋由其子张天福、张良篇继承，并准予张天福、张良篇登记发证，该具体行政行为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于2005年9月23日向张天福、张良篇核发的土地房屋权属证书应予撤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认为其为张天福、张良篇核发土地房屋权属证书的行为合法，理由不能成立。审理中，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认为张天才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应驳回起诉，并认为本案涉及财产继承关系，应先中止本案的审理，由相关当事人先解决民事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天才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故其主张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予采纳；本案申请土地房屋登记时，并不存在因张乌贼死亡引起的继承事由，故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主张本案应先解决民事争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张天福、张良篇主张兄弟之间的分家析产问题，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未尽审查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张乌贼死亡的情况下，即为张天福、张良篇办理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政行为在程序上明显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3目的规定，判决撤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于2005年9月23日向张天福、张良篇核发的翔大嶝字第00294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翔大嶝字第002946号农村房屋所有权证、翔大嶝字第002946-1号农村房屋共有权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负担。张天福、张良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天才于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依继承事由向上诉人核发土地房屋权证，而继承事由并不存在，故核发土地房屋权证违规。该认定罔顾原审被告核发上诉人土地房屋权证特殊历史背景、被上诉人另行申办土地房屋权证缘由、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的分家析产协议，以偏概全，严重背离事实。二、原审被告依继承事由向上诉人核发土地房屋权证的行政许可瑕疵依法可以修正，冒然撤销该行政许可，不仅徒增行政许可成本，更让上诉人无端承受行政行为过失的全部不利结果，于情于理于法无据。三、最为重要的是，原审判决并非案结事了，而是制造冲突隐患，甚至可能致当事人双方严重不利局面。被上诉人张天才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撤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于2005年9月23日向两上诉人核发的土地房屋权属证书的判决正确无误。二、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分家析产之阐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各方当事人从未就涉案房屋达成具体的分配事宜，假若两上诉人认为其享有相关的权利，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去主张其相应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辩称，一、其认可两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两上诉人以继承无效提起的诉讼，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三、本案涉及张乌贼的权益，张乌贼生前对本案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是同意的，被上诉人张天才不存在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原审第三人陈乌栽、张婉然述称，讼争房屋是分给两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已经分得祖屋的土地。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二审中新提交的“同安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及“缴费说明”，不符合“新证据”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本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于原审提出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规定；2.本案是否需先解决民事争议；3.被诉土地房屋权属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颁发给张天福、张良篇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张天才并非该土地房屋权属人，其在“起诉状”中陈述“张天福、张良篇欲对444号（讼争房屋）房产进行翻建，在办理相关翻建手续时，原告方知444号房产已被过户至第三人张天福、张良篇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最长保护期限为20年。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主张张天才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但未就该主张予以举证证明，因此，张天才于原审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的规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虽以“继承”为由而引发的，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当事人在申报时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材料的情形，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在审核时未能发现并予以查清，所核发的土地房屋权属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并非存在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作为基础事实的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争议，因此，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主张本案应先解决民事争议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提交不实材料或隐瞒真实情况所取得的权属登记都应撤销。被诉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在2004年办理变更登记时，系以讼争房屋的产权人张乌贼已故为由而申请办理的，而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张乌贼实际的死亡时间为2012年8月29日，因此，当时申报所提供的“具结书”上载明“张乌贼（已故）”存在虚假，对此，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未能在办理该权属的变更登记予以查清，是属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已从法律及事实方面作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虽然“具结书”上有见证人及村委会签署“情况属实”的签名及盖章，但并不能就此认定讼争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不存在虚报真实情况的情形，不管是由谁申报的，都不影响本案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天福、张良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林琼弘）审判员（纪荣典）代理审判员（宋希凡）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江雪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