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志华。
委托代理人李建杰，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华，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代理人李小青、李淼，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崔明华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2）三民初重字第3758号民事判决，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明华主张，杜志华于2011年1月23日向其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杜志华借崔明华现金30万元整（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借款人：杜志华，出借人：崔明华”，杜志华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崔明华以三张支票及网银转款8万元向杜志华支付了该30万元款项。杜志华认可借条落款处签名系其所签，对该30万元款项的支付方式无异议，但不认可借条内容，称该借条系崔明华书写，并主张该款是工人工资，而非个人借款。杜志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李某甲、邢某、李某乙、史某及刘希军的出庭证言。2、民事起诉状、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传票、合议庭组成通知。3、《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委托书。5、分包合同及崔明华、杜志华二人附加说明。6、《安全生产责任书》、《施工现场临时用电安全管理协议书》及《环境保护协议书》。7、北京民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公司）和河南豫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于2011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两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银行收款凭证三张（共计金额219269元）、崔明华通过网银转给杜志华的8万元工程款。8、华西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与民丰公司结算清单。9、华西公司向崔明华（北京鹏达顺发建筑机械租赁中心）支付工程款484万元（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10、付款凭证。11、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法院2011年11月4日、11月16日开庭笔录、2012年5月8日开庭笔录、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1通民初字第14612号案件《鉴定报告书》、（2011）通民初字第14612号民事调解书及解放军陆军航空兵学院（以下简称陆航学院）工程合同款支付明细。12、照片三张。13、河北省滦平法院（2009）滦执字第1108号通知书、杜志华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及提供的证据目录。杜志华证据2－12的综合证明内容为，崔明华、杜志华系工程建设合伙关系，2010年5月至2011年12月，二人挂靠在民丰公司名下，以崔明华为代表与总承包方华西公司签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航空兵学院营职公寓房劳务、机械、辅材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建了该工程部分施工任务，该合同的附加条款里明确了崔明华、杜志华的具体分工；同时崔明华负责收款结算，杜志华从崔明华处领取工程款一贯按崔明华要求写借条，该30万元借条也是根据以往习惯书写的；2011年8月，杜志华作为代理人以民丰公司名义因工程款纠纷将华西公司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后该工程款案于2012年6月调解解决；证明目的，崔明华、杜志华是建设工程合伙关系，杜志华与崔明华之间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打借条的形式，诉争的30万元是杜志华从崔明华处支取的工程款，而不是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1的证明内容为，2011年1月23日，因即将过年，杜志华未给工人发放工资，便带着包括五名证人在内的工人去找崔明华，崔明华给了杜志华三张支票约20万元，因钱不够，崔明华又通过转账方式给了杜志华剩余款项，共计30万元，并由崔明华书写借条，杜志华签字；证明目的，杜志华以此证明崔明华、杜志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该笔款项是工程款。证据13的证明内容为，崔明华曾经将该30万元作为其到期债权，申请河北滦平法院强制执行，但因杜志华提出执行异议，并经滦平法院认可，现已停止强制执行；证明目的，诉争30万元借款是虚假的，不存在。崔明华质证称，对杜志华提供的证据2－1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共同承建该工程与本案无关，崔明华和陆航学院之间另有工程合同，杜志华提交的三张支票是陆航学院汇给崔明华自己的，并不是崔明华、杜志华承建工程的款项；证据1中五名证人都是给杜志华打工的，具有利害关系，即使该五人是随杜志华去崔明华处要钱，但并不知道崔明华、杜志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五人的证言都能证明杜志华打的是借条；对证据1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崔明华提交了其经营的北京鹏达顺发建筑机械租赁中心与陆航学院营建工程指挥部于2010年11月25日签订的《陆航学院干部宿舍楼门安装施工合同》及陆航学院于2011年1月26日开具的支票复印件三张，证明崔明华与陆航学院另有工程，该支票是陆航学院给付崔明华的工程款，209600元是尾款；另提交了（2013）通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人合伙承建工程中，杜志华认为崔明华多占有了工程款，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将崔明华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但最终法院驳回了杜志华的诉讼请求，由此看出崔明华、杜志华之间不存在任何工程款纠纷，进一步证明本案的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杜志华对《陆航学院干部宿舍楼门安装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三张支票是陆航学院给付崔明华、杜志华的工程款，崔明华陈述前后矛盾，进而证明崔明华主张的30万元借条不成立；对（2013）通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杜志华认可从崔明华处拿走30万元的事实，并且当庭认可借条上签名系其亲笔书写，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杜志华主张诉争的30万元是工程款而不是借款，用以支付该笔款项的三张支票是陆航学院支付给崔明华、杜志华合伙承建工程的工程款，并称每次从崔明华处结算工程款时都是打借条，杜志华就此提供了各种书证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从杜志华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能看出该三张支票是陆航学院支付给双方合伙承建工程的工程款；崔明华主张该三张支票是支付给崔明华自己承建工程的工程款，并提交了其经营的北京鹏达顺发建筑机械租赁中心与陆航学院营建工程指挥部于2010年11月25日签订的《陆航学院干部宿舍楼门安装施工合同》，经查，三张支票的票面金额与该合同中关于工程尾款、违约金数额的约定均吻合，由此可见，崔明华的主张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其庭审陈述与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故应认定该三张支票系陆航学院支付给崔明华自己承建工程的工程款。综上，崔明华、杜志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故对崔明华要求杜志华归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维护。因双方未对借款利息做出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崔明华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杜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崔明华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二、驳回崔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崔明华负担100元（已预交），杜志华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上诉人杜志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10年5月民丰公司与华西公司签订《解放军陆军航空兵学院干部宿舍楼的劳务、机械、辅料等工程协议书》，上诉人杜志华负责劳务，被上诉人崔明华负责机械、辅料并负责工程款的结算。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以及各施工班组以借款形式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并在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定期的工程结算中撤回。2011年1月23日，工地工人向上诉人要工资回家过年，上诉人按往常的惯例，在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上签了字，领取了华西公司向民丰公司支付的票面金额为219269元的三张支票，同时让被上诉人网银转来8万元工程款，在收到约30万元的工程款后，上诉人支付了各班组的工人工资。但在2012年9月24日，在陆航学院营职公寓房分包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在工程款未结算清楚时，被上诉人却以借条为据将上诉人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还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时没有审查借款是否在陆航学院营职公寓房分包工程中形成，是否是华西公司支付给民丰公司的陆航学院营职公寓房分包工程款，以及该款是否用于工程支出，仅以一张形式上的借条和一份虚假的《陆航学院干部宿舍楼门安装施工合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依然以与初审判决相同的理由再次做出相同判决。故（2012）三民初重字第3758号判决没有按照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查清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让被上诉人崔明华出庭核实与上诉人就陆航学院干部宿舍楼工程款结算情况，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明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崔明华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明确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并自认长期从事建筑工程，其应完全理解借款与支取工程款的区别，如果是支取工程款，上诉人仅需要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而不是借条。上诉人亲笔签字确认的借条原件内容、格式完全符合民间借贷债权凭证的要求，足以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1月23日从被上诉人处借款30万元这一事实存在，二人之间是明确的民间借贷关系。同时借款是什么时间形成的不影响民间借贷这一法律关系的成立。第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工程款拆借的问题，被上诉人也从未欠过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主张本案中的30万元借款是被上诉人还其在陆航学院工程中的工程款即工人工资并不属实。上诉人及各施工班组以借款形式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即工人工资这一事实不存在，劳务系由上诉人负责，如何管理工人、如何支付报酬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关于工程款结算权限，民丰公司曾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出具过委托书，即当事人双方均有结算工程款的权限，而并非由被上诉人一人负责工程款的结算。上诉人曾于2012年12月4日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即陆航学院工程款495580元，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01501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杜志华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此之前，上诉人还曾以民丰公司的名义与华西公司在通州区人民法院就陆航学院工程款达成调解，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2011）通民初字第146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关于陆航学院工程款已无任何纠纷，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以上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陆航学院工程中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主张本案中30万元借款系被上诉人还其在陆航学院中的工程款即工人工资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杜志华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崔明华存在建设工程合伙关系，双方习惯以借条形式领取工程款，并在核算后将借条撤回。但本案该30万元借条并未撤回，故不能认定该30万元已经核算。上诉人杜志华主张该30万元中的三张支票系双方合伙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崔明华主张该三张支票系其自己经营的北京鹏达顺发建筑机械租赁中心与陆航学院干部宿舍楼门安装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并非双方合伙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杜志华主张被上诉人崔明华与陆航学院干部宿舍楼门安装施工合同系虚假合同，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崔明华提供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3）通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当事人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工程款纠纷。本院认为，涉案30万元中的三张支票系陆航学院所出具，并未注明收款人，另结合（2011）通民初字第14612号调解书及（2013）通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杜志华与被上诉人崔明华之间已不存在工程款纠纷，上诉人主张涉案30万元系双方的工程款，且已经进行了核算，以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得到支持，故上诉人杜志华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崔明华涉案款项。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杜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审 判 员 丁宗发
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倪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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