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路通交通安全设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晓伟。
委托代理人：傅坚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汤溪齿轮机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福明。
委托代理人：鲁邦升。
委托代理人：姜杭耕。
上诉人浙江路通交通安全设施有限公司（简称路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汤溪齿轮机床有限公司（简称机床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汤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路通公司起诉称：原、被告曾因厂房租赁合同发生纠纷，其中对相关财物的归属有争执。2008年5月7日，金华市经济委员会制发合同纠纷事宜协调会议纪要，并于次日出具纠纷协调意见。会议纪要和意见载明，市经委邀请专家对铸工车间必需、急用的工艺装备进行界定，认为对争议焦点的平板、砂箱等的一部分在不确定归属的情况下可由被告先搬走使用。原告同意该协调意见让被告先搬走使用，有关权属问题待明确后再处理。后被告申请仲裁，并最终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包括本案诉讼请求标的在内的设施、设备及工艺装备归被告所有并要求原告返还。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判决，明确造型机等部分设备归被告所有。被告有关“工艺装备”类的诉请（包括被告依市经委协调意见从原告处搬出的平板、砂箱等“工艺装备”）被法院驳回。被告不服提起上诉，金华中院维持原判。该部分“工艺装备”原为原告合法占有，只是根据市经委的协调意见暂交由被告使用，现法院已判决确认不归被告所有，被告再继续占有、使用，属于非法侵占行为，应当返还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等有关法律规定，要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被其占有的“工艺装备”大平板13块、小平板10块、机床外模（芯盒）和变速器壳体27类、机床砂箱164套（只）、变速器砂箱470只、铁水包2只（2T、1T各1只）、起重链5付等，具体财务详见清单。合计价值约7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机床公司答辩称：⑴、关于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是占有物返还纠纷，原告要证明被告占有了原告合法财务应当提交相关的权属依据予以证明，但是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明；⑵、事实理由部分，原、被告之间曾经发生租赁合同的事实，但是该纠纷经金华市仲裁委裁决，明确有证据证明产品归属的已经处理，其余未明确的部分我方认为是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能够证明产权归属已经认定，没有认定部分也不能证明归原告所有；⑶、原告诉称涉案“工艺装备”归原告合法占有没有事实依据。在仲裁案件中，原告表示不认为归原告所有、不归被告所有，认为归清算组所有。现仲裁程序已经结束，原告在承认不归其所有的情况下，主张合法占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既然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应当依法驳回。原一、二审判决错误部分被告已向省高院提交证据申请再审。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机床公司一直租用原浙江汤齿集团有限公司汤溪基地的厂房，后原告路通公司经拍卖获得浙江汤齿集团有限公司汤溪基地的厂房及随房部分设施。2006年6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继续租用原浙江汤齿集团有限公司汤溪基地的厂房一年。一年到期后，被告仍无法搬迁，2007年5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再继续租用汤溪基地的厂房一年至2008年5月10日。为了明确在被告租赁的汤溪基地厂房内的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双方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的同时，盖章确认了一份“甲方（路通公司）物资清单”。后双方对该清单中设施、设备及本案所涉的“工艺装备”的所有权产生争议。2008年4月28日，被告向金华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撤销“甲方（路通公司）物资清单”，确认清单中的设施、设备及本案所涉的“工艺装备”归被告所有。2008年5月7日，金华市经济委员会就原、被告间的争议组织政府相关部门召开了协调会，出台了《金华市经济委员会会议纪要》（2008）1号，载明，经协调会议达成以下意见：一、关于机床公司和路通公司合同纠纷中存在争议的相关资产归属，根据合同约定，由金华仲裁委员会裁定。二、裁定前，双方本着互谅互让原则，由市经委牵头，邀请2名行业专家及有关方面负责人到场，对有争议且影响机床公司当前生产的铸工车间铁板、沙箱等进行界定，确为机床公司生产必需、急用的部分，列出清单，并经双方签字，由机床公司搬走使用。三、按照列出的清单，在不确定归属的前提下，由机床公司组织人员搬运，核实无误后，机床公司向市经委指定账户存入10万元现金作为保证金。如因客观原因在5月10日前不能全部搬出，路通公司应予支持配合等内容。5月8日，在市经委及政府相关部门人员的鉴证下，机床公司从路通公司处将本案讼争的“工艺装备”搬走使用。双方在实施中达成协调意见、列出具体搬走物品清单4份并签字确认，搬走物品清单具体包括：大平板13块、小平板10块、机床外模（芯盒）和变速器壳体27类、机床砂箱164套（只）、变速器砂箱470只、铁水包2只（2T、1T各1只）、起重链5付等。上述物品，机床公司一直使用至今。2009年1月13日，金华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但对本案所涉“工艺装备”产权未明确归属。2014年1月6日，机床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判令包括本案讼争的“工艺装备”在内的部分设施、设备和工艺装备归机床公司所有。2014年9月22日，该院判决支持了机床公司部分诉讼请求，但对其主张包括本案所涉“工艺装备”的其它物品归其所有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机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2月10日，金华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遂以被告从原告处搬走使用的“工艺装备”已被判决不归被告所有，被告现占有涉案“工艺装备”属非法占有，应返还原告为由，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路通公司与被告机床公司均认可本案讼争所涉“工艺装备”的所有权虽经仲裁、审判，但仍不能确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在无证据证明原告对涉案标的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被告现占有该标的，原告是否享有对该标的的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理由是该“工艺装备”原先由原告占有，经市经委的协调才由被告占有，现已确定该“工艺装备”不属被告所有，所以被告应返还。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最初就对涉案标的所有权产生了争议，被告占有涉案“工艺装备”是原、被告双方经有关部门的协调，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了《金华市经济委员会会议纪要》，根据该纪要在不确定权属的情况下，涉案“工艺装备”由被告搬走使用，原告主张涉案标的予以返还，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标的拥有所有权，现有证据及裁决均认定本案讼争“工艺装备”权属仍不明确，非原告所有，也非被告所有，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占有物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告负有妥善保管涉案“工艺装备”的义务，在涉案“工艺装备”所有权明确时履行向所有权人返还占有物的义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路通交通安全设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浙江路通交通安全设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路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但判决理由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谁对诉讼标的物具有合法占有权。虽然具有所有权者即可合法占有，但没有所有权并非就没有占有权。在所有权不确定的情况下，不应以所有权的归属来判别占有权，而应当根据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认定占有权的合法性。就本案来说，诉讼标的物原为上诉人占有，现为被上诉人占有，事实清楚，只要查明各自占有的合法性即可，无关乎所有权。上诉人对诉讼标的物的占有是基于拍卖受领了整个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也就是说，其中全部财产，除了明确他人具有所有权并上诉人不具有占有权的部分外，无论是否具有所有权，上诉人均具有合法占有权，占有在先。被上诉人对诉讼标的物的占有，在承租期间，是经上诉人同意后的占有；在承租结束后，是基于政府部门的协调并且也是经上诉人同意、从上诉人厂区搬走使用的占有。当有法律文书确定被上诉人对诉讼标的物无所有权，且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继续使用后，被上诉人即失去了合法占有的权利，应当恢复原有的合法占有状态。上诉人对诉讼标的物是否具有所有权不是本案要解决的问题。一审判决书称上诉人“主张涉案标的予以返还，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标的拥有所有权”，并以《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做出判决，这是以所有权归属与否来判定占有权，判非所请。本案要解决的仅仅是当事人双方在相关裁决结果确定后谁具有占有权的问题。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对此，一审判决书未予理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机床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相符，而且与法律规定相冲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路通公司向本院提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民申字第195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申请再审被驳回。高级法院在裁定书中认为，“路通公司拍得两次，取得了整体厂房和大批物品”，“得不出汤齿公司所称路通公司拍卖清单中没有的就归汤齿公司所有的结论”。由此可以得出不归汤齿公司所有的，即归路通公司所有的结论。
质证意见：机床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省高院作出了上述认定，但该认定并不等于讼争设施归路通公司所有。
机床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根据证据内容及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路通公司与机床公司均认可二〇〇八年五月七日达成的《金华市经济委员会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对有争议的财产，在不确定归属的前提下，由机床公司搬走使用。依据该纪要，双方当事人至今未能确定财产归属，路通公司也未能提供讼争财产归其所有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路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浙江路通交通安全设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骆 观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