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5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国华，男，195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代理人李秋建，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77年10月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红，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阜城县西苑南区。
委托代理人吴战勇，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领，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委托代理人刘广月，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六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芦国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6月19日原告芦国华与被告吴春红、案外人褚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为：“2011年12月份在赤峰市调制芦国华（身份证：）C型钢，合款共计四万四千五百元整，因赤峰厂破产，现协议抵账还款如下：现有东南牌小型客车（冀Ｔ×××××）一辆，协议价格为三万元整用于抵账C型钢款三万元整；协议生效后车辆必须过户，过户款由卢国华（协议书原件中此处书写即为：卢国华）担负，如车辆没有及时过户，从协议日期其抵账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违章交通事故的所有责任全部由芦国华承担。剩余部分给付现金，合计一万四千五百元，给付现金前，所有原始欠条欠据必须交回，否则不予支付剩余部分现金及车辆过户。本协议共计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印签后即生效。欠款人：褚某、吴春红；被欠款人：芦国华。2014-6-19”。协议签订后，车辆冀Ｔ×××××东南牌小型客车交予原告芦国华，余款14500元，通过银行打款给付原告芦国华10000元，给付原告芦国华现金4500元。车辆由与原告芦国华同去的时胜开走。
2014年6月20日3时45分，被告张建华驾驶冀Ｔ×××××东南牌小型客车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衡水方向1456KM+200M处时，采取措施不当，与一辆货车（车号不详，未停离去）发生追尾后向右侧翻，造成车辆损坏、该车乘车人原告芦国华、时胜受伤。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任丘大队勘查、调查，被告张建华驾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芦国华与时胜无责任。2014年6月27日在高速交警任丘大队主持下，原告芦国华与张建华达成了一致调解意见：“此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张建华全部承担：1、冀Ｔ×××××车辆损失费用；2、伤者所需医疗及其相关费用；3、现场施救费用（凭票核销）。履行方式：自行履行，签字生效。”
关于被告张建华驾驶车辆的缘由，原、被告在庭审中双方说法不一，原告芦国华称：是被告张建领指派被告张建华开车一起去办理过户手续。被告吴春红、张建华、张建领则称：因路途遥远，原告芦国华所带去的司机时胜开不了，让吴春红找个司机，吴春红打电话找张建领，张建领又打电话联系的张建华，让张建华帮忙为原告芦国华开车。证人褚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抵账协议是我（褚某）写的，签完协议后将绿本（所有权证书）、行车证、保险单、车钥匙亲手交给了芦国华，当时芦国华带了一个小孩（时胜）把车开走了。听说是这个小孩驾龄不长，因为路途遥远，怕开不回去，芦国华要求提供一个司机开车回去。
原告芦国华受伤后，先被送任丘市人民医院救治后当日9时15分转泊头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4天，于2014年7月14日15时48分出院。经诊断原告芦国华的伤情为：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左大腿开放伤，甲亢、糖尿病。原告芦国华在任丘市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467.19元、泊头市医院住院费28548.63元、门诊费296元，合计29311.82元。原告芦国华住院期间由卢磊护理，卢磊系泊头市利源恒车业的员工。原告主张交通费提交了票额为100元的无起止地无发车时间的沧州市客运发票10张，合计票额1000元；汽油费票据1张，金额140元；高速费票据5张，金额85元；出租车票据5张，票额50元，合计1275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委托鉴定，原告芦国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240日，护理期150日，鉴定费用1400元。另查明，原告芦国华，曾用名卢国华，195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号。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再查明，被告吴春红与被告张建领原系夫妻，2013年7月5日，双方登记离婚。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被告张建华驾驶冀Ｔ×××××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芦国华及乘车人时胜受伤，在事故中被告张建华负全部责任的事实，及经高速交警任丘大队调解，被告张建华认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事实，有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该事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系被告吴春红，该车系以车抵账3万元折抵给原告芦国华，以及以车抵账之后又给付给原告芦国华14500元的事实，有协议书及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冀Ｔ×××××号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吴春红，该车辆已于2014年6月19日经过协商，以三万元的价格抵账给原告芦国华，并于当日实际交付给原告芦国华，该车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即从交付时车辆的所有权就已经属于原告芦国华。关于发生事故时被告张建华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帮工，原、被告说法不一。在事故发生之前，原告芦国华与被告张建华并不相识，张建华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吴春红及张建领的指派，其原车辆所有权人吴春红将车辆已经抵账交付给原告，并将车辆的所有权证书、行车证、保险单、车钥匙一起交付给原告芦国华，车辆的所有权就已经发生转移，被告吴春红也就没有权利再去支配该车辆，也没有为其驾驶车辆的义务。故应张建华驾驶车辆的行为应认定是属于为原告芦国华的帮工行为。在高速交警任丘大队处理事故时，被告张建华同意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包括1、冀Ｔ×××××车辆损失费用；2、伤者所需医疗及其相关费用；3、现场施救费用。被告张建华在庭审中辩称的交警队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就在调解书中认可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其应属于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因被告张建华驾驶车辆的行为的受益者为原告芦国华，原告芦国华无论是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及受益人还是作为被帮工者，对事故的损失均应承担一部分责任。被告张建华作为帮工者，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属于重大过失，也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案件的情况，酌定由被告张建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芦国华承担40%。
关于原告芦国华请求的损失：其中医疗费29311.82元，有相应的费用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交通费1582元，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仅为1275元，且被告对此认为数额过高，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每张100元的10张汽车客票，因其票面中没有记载发车时间、起始地，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他275元的费用票据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50元，计算25天，计1250元，因其提交的住院病历记载原告实际住院24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2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平均收入计算240天为16094元，因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有误工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但被告认可按照河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计算180天，误工费以此计算为4488.66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每月3500元计算150天，其护理天数150天有法医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其护理费标准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每月收入3500元，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不予支持，酌定按河北省上年度批发零售业的平均工资计算150天为14664元。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其请求残疾赔偿金9656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有原告提交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告的户籍性质属于城镇居民。鉴定费1400元，有费用票据予以证实应予以认定并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是否需要后续治疗不能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原告损失：医疗费29311.82元、交通费2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4488.66元、护理费14664元、残疾赔偿金965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157903.48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张建华负担60%，为94742.09元，原告芦国华自己负担63161.39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吴春红、张建领对事故的发生有任何过错，故在本案中被告吴春红、张建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芦国华交通事故损失共计94742.09元。二、被告吴春红、张建领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844元，由被告张建华负担2053元，原告芦国华负担1791元。
上诉人芦国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张建华应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上诉人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失。本案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张建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华根本不认识，张建华是受张建领和吴春红指派开车，并非为上诉人帮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过户，所有权也未发生转移。2、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低。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同时上诉人为城镇居民，即使不能依照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计算，也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原审判决依照农民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80天-240天，原审按180天过低。交通费275元偏低。3、吴春红、张建领应与张建华承担连带责任。吴春红、张建领是夫妻关系，是张建华的雇主，也是涉案车辆的车主；因张建领欠上诉人工程款，用吴春红名下的车辆抵帐，并指派张建华开车到衡水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雇主张建领、吴春红与张建华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17万元。被上诉人吴春红、张建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建华辩称，被上诉人张建华系吴春红、张建领的职工，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2014年6月20日受吴春红、张建领指派，驾驶涉案车辆由呼和浩特回衡水办理过户手续，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在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雇主吴春红、张建领承担。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张建华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被上诉人吴春红向原审法院提交2014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协议生效后车辆必须过户，过户款由卢国华担负，如车辆没有及时过户，从协议日期其抵账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违章交通事故的所有责任全部由芦国华承担”；出庭证人褚某的证言：“抵账协议是我（褚某）写的，签完协议后将绿本（所有权证书）、行车证、保险单、车钥匙亲手交给了芦国华，当时芦国华带了一个小孩（时胜）把车开走了。听说是这个小孩驾龄不长，因为路途遥远，怕开不回去，芦国华要求提供一个司机开车回去”；以及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记载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就事故赔偿的调解结果，包含对车辆损失的赔偿。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已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上诉人芦国华，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对上诉人关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过户，所有权也未发生转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已查明上诉人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属于城镇居民，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计算其误工费不当，且经司法鉴定误工期限为180天-240天，原审按180天计算明显偏低，对此本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200天为12372.6元（22580/365*200），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65787.42元；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中查明被上诉人张建华系被上诉人张建领的雇员，其受吴春红、张建领指派帮助上诉人开车，出庭证人褚某也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春红要求提供一个司机开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以纠正，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被上诉张建华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有重大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建华、吴春红、张建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芦国华交通事故损失99472.45元（1165787.42*60%）。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4元，由被上诉人张建华、吴春红、张建领负担2053元，上诉人芦国华负担1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元，由被上诉人张建华、吴春红、张建领负担800元，上诉人芦国华负担8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道富
审判员 陈 华
审判员 王济长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