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雅美。
委托代理人扈伟德，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练塘水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元祥。
委托代理人王炜，上海市协力（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森泽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兴太。
委托代理人扈伟德，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因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上海森泽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扈伟德、被上诉人上海练塘水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园林”）系上海练塘水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木公司”）股东。2008年3月18日，水木公司与九洲园林以及上海森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泽公司”）签订《借款协议》1份，内容为：今由水木公司出借给九洲园林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流动资金周转，九洲园林以森泽公司作为担保；借款期限自2008年3月24日至同年4月23日，资金占用费率为2%。森泽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盖章。次日，水木公司全体董事在董事会协议（流转会签文件）上对上述借款事宜签字确认。同月25日，水木公司以支票方式向九洲园林提供借款500万元。同年11月26日，水木公司与九洲园林以及森泽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1份，约定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09年3月23日，利息约定不变。森泽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盖章。2012年1月8日，九洲园林发函水木公司，内容为针对500万元的借款九洲园林自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已陆续支付266，000元，同时承诺如在2012年3月31日前仍未能完成对水木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收购事项，则将在此前归还所欠水木公司的4，734，000元。2013年6月14日，包括九洲园林在内的水木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对500万元的借款追索事宜除九洲园林外均同意水木公司有义务作为诉讼主体进行借款追讨，如在2013年9月1日前水木公司未采取任何实质性追索行为的话，各股东方将自行采取法律行动。
原审法院另查明：九洲园林自2010年9月至2012年1月累计向水木公司支付303，000元。因九洲园林未能清偿全部借款，故水木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九洲园林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偿付利息（以本金500万元，自200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森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1、借款合同的效力。水木公司、九洲园林以及森泽公司均非金融单位，为保护金融市场的有序运行，我国法律一般不允许非金融企业之间互相借款。但九洲园林系水木公司的股东，水木公司为解决九洲园林的流动资金周转，临时短期出借借款而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可不认为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故原审法院对九洲园林及森泽公司认为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诉讼时效。2013年6月14日，包括九洲园林在内的水木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该次股东会明确水木公司应向九洲园林追讨500万元的借款事宜，故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3年6月14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水木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九洲园林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3、关于担保问题。根据借款补充协议，九洲园林的还款期限为2009年3月23日，该协议对森泽公司的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依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森泽公司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即2009年3月23日起2年。由于水木公司在此期限内未向森泽公司主张权利，故森泽公司免责。原审法院对水木公司要求森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九洲园林已归还303，000元的性质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九洲园林认为此款系归还的本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九洲园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水木公司借款500万元；二、九洲园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水木公司利息（以本金500万元，自200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扣除九洲园林已支付的303，000元）；三、驳回水木公司要求森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828元，由九洲园林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九洲园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企业间的借贷关系有违金融法规，应属无效，九洲园林仅需向水木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扣除已归还的303，000元，九洲园林实际应还借款4，697，000元。但水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再得到支持。2013年6月14日的会议纪要，反映的是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宜，并未体现水木公司向九洲园林主张债权的内容，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不能自该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水木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水木公司答辩称：本案当事人虽非金融企业，但彼此之间具有特殊身份关系，九洲园林是水木公司的股东，借款是用于九洲园林的临时资金周转，也经过了水木公司董事会的同意。因此，本案系争借款并未违反国家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2013年6月14日的会议中，明确向九洲园林提出了还款主张，应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自该日起重新计算时效。因此，水木公司于2014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双方对于还款的顺序未作约定，九洲园林已归还的款项应视为利息，而非本金。不同意九洲园林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森泽公司述称：同意九洲园林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本案系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水木公司虽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但九洲园林系水木公司的股东，本案借款系为生产经营所需而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水木公司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系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水木公司有权收取相应的利息。其次，对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问题。系争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期限至2009年3月23日止，但九洲园林曾于2012年1月8日发函水木公司，称最晚将于2012年3月31日前归还借款；而在2013年6月14日，水木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九洲园林作为股东亦派员参加。该次会议上，详细讨论了对于九洲园林所借500万元款项的追讨事宜，应当视为水木公司向九洲园林主张权利的一种方式。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于该日中断，并重新计算，至水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后，对于九洲园林已归还303，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基于系争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水木公司有权收取利息，而双方又未约定本金与利息的履行顺序，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款项应当先行冲抵利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九洲园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56元，由上诉人上海九洲练塘园林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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