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惠芳，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叶剑锋，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向东，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住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暨陈某甲的父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暨陈某甲的母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丙，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丁（暨陈某丙的父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暨陈某丙的母亲），住址同上。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权军，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惠芳因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少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28日15时08分许，伍惠芳到越秀区登峰小学接孙某放学，在携同孙子途经麓景西下塘新村54、56号对出路段时倒地受伤，途经该处的陈某甲、陈某丙挽扶伍惠芳到行人道旁，陈某丙打电话给李某协助，李某到场后即送伍惠芳送到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就诊，并垫付救护车及急诊拍X光的费用。因伍惠芳系广东省中医院退休员工，故在伍惠芳要求下，当晚将伍惠芳转至广东省中医院住院治疗。伍惠芳住院14天，2014年4月1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合共39834.51元，其中伍惠芳自付13159.45元，出院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左），出院后卧床，3个月禁止下地负重等。
经伍惠芳申请，陈某甲、陈某甲、王某、陈某丙、陈某乙、李某同意，原审法院经摇珠确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伍惠芳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245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伍惠芳左股骨粗隆间骨折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X（拾）级。伍惠芳花费鉴定费用2180元。
原审法院依职权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登峰派出所调取的相关证据：伍惠芳于2014年4月1日做的询问笔录、广东省第二中医院DR诊断报告、陈某丙于2014年4月4日做的询问笔录、陈某甲于2014年4月1日做的询问笔录及案发当天案发路段的监控录像。伍惠芳质证意见是：1.对伍惠芳的询问笔录及诊断报告真实性没有意见；2.从陈某丙及陈某甲的陈述可以证实伍惠芳及陈某甲、陈某丙一定有身体接触，而且双方距离没有六米远；3.监控录像证实了伍惠芳及孙某是走在陈某甲、陈某丙后面，伍惠芳没有跑步追孙某，伍惠芳是步行过马路的，伍惠芳过了马路之后是原地站在其摔倒地方的。三方有没有发生碰撞监控录像的确看不清。从其他的材料可以反映到当时的确是由于陈某甲、陈某丙的碰撞导致伍惠芳跌倒。陈某甲、陈某甲、王某的质证意见是：1.对伍惠芳对询问笔录及诊断报告，只能说明有撞击的行为，但不能证实是陈某甲、陈某丙；2.对陈某甲、陈某丙的笔录，民警问他们书包有没有动过，两人才说有，而实际上书包是没有动过的，即使书包动过也不一定会撞到伍惠芳；3.监控录像显示陈某甲、陈某丙是缓慢过马路的，没有大的动作，伍惠芳是在后面的，伍惠芳孙某跑到前面，伍惠芳有提速的可能。当时有很多人过马路，撞倒伍惠芳的有可能是他人或者是她自己摔倒的，若有撞到伍惠芳，动作会很大，若往后撞到伍惠芳，伍惠芳应该是坐在地上，而伍惠芳是打侧摔倒在地上的，伍惠芳的陈述存在不可信。陈某丙、陈某乙、李某的质证意见是：1.伍惠芳的询问笔录及诊断报告，只能说明伍惠芳受伤，不能证实是陈某甲、陈某丙所致；2.对陈某甲、陈某丙的笔录，小孩才12岁，对3米、6米的概念是很模糊的，距离存在出入是正常的；3.监控录像显示陈某甲、陈某丙是缓慢行走，伍惠芳称有学生看到只是看到原告摔倒在地，而不是发生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伍惠芳虽指证陈某甲、陈某丙是在打闹中致其倒地受伤的直接致害人，但陈某甲、陈某丙予以否认。两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虽说明两人在轻微打闹时，陈某甲往后退时其所背书包“动了一下”，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某甲的书包是否与伍惠芳有接触，即使有接触，亦无法证实是否足以令伍惠芳倒地受伤。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中可见，陈某甲、陈某丙过马路时行走平缓，并没有大的打闹行为。而且监控录像无法证实事发的具体情况。陈某甲、陈某丙事后的救助行为以及两人的监护人送伍惠芳到医院、垫付医疗费用亦不足以证实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伍惠芳未能提供优势证据以证实陈某甲、陈某丙是致其受伤的侵权人，其要求陈某甲、陈某甲、王某、陈某丙、陈某乙、李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道歉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伍惠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伤残鉴定费2180元由伍惠芳负担。
判后，伍惠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结合本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事发过程中，陈某甲、陈某丙走在伍惠芳前面，并有发生打闹。同时陈某甲、陈某丙在公安笔录上已经承认，陈某甲因为陈某丙顶撞而后退，并且明显感觉到书包有碰撞。从证据链条上分析，陈某甲、陈某丙均证明有打闹、有碰撞，而伍惠芳也指认同样的事实，并由此证明伤害发生，从证据盖然性上分析，就应该得出伍惠芳的跌倒与陈某甲、陈某丙的碰撞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在两边当事人都承认有发生碰撞并有人受伤的情况下，按照举证责任分析，陈某甲、陈某丙应该反证证明其碰撞不足以导致任何人包括伍惠芳倒地受伤，或者举证证明伍惠芳的受伤是由于其他原因导致的。而一审却把本应属于陈某甲、陈某丙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伍惠芳。监控录像显示伍惠芳在过马路的时候，身体状况正常，碰撞发生在过马路以后，很不幸监控没能拍摄到。但陈某甲、陈某丙已经承认双方后来有碰撞，损害结果也由此发生了，一审要求伍惠芳还需证明碰撞“是否足以令伍惠芳受伤”是强人所难。三、原审法院在收到伍惠芳调查取证的申请后，没有依职权查明事实，让年纪老迈的老人受冤屈。事发后当晚，双方到派出所调解，晚上十点三十分左右伍惠芳的儿子到达登峰派出所，当时一名警号为022351的警察就已经表示对陈某甲、陈某丙及监护人进行问话，并告知调解室有录音录像记录。当时陈某丙父亲已经明确承认事发过程，是由于陈某丙想推开陈某甲，陈某甲站不稳后退撞倒老人，陈某丙则没有和老人身体接触过。这时警号022351警察马上又将伍惠芳儿子拉出派出所的空地，再次要其马上决定一次性赔金额。一审庭审中，伍惠芳再次要求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事发当晚，各方在调解室中的谈话记录，包括录音录像等。不幸的是，公安机关居然作出否定答复。而原审法院并没有对该事件负责人022351警察进行调查问话以查明事实。四、一审认定案件缺乏基本的常识推理，错误定案。陈某丙、陈某甲事后救助行为及两人的监护人送伍惠芳到医院、垫付医疗费固然不足以证实与侵权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也应该结合常情常理分析。如果陈某甲、陈某丙是做好人好事，见到伍惠芳跌倒受伤，搀扶一下，报警叫救护车送医院，这好事也做到位了。何须在事发后通知家长到现场解决，而且家长们还护送、垫付医疗费。近两年，社会上一直讨论老人倒地扶不扶的问题。尤其在彭宇案后，由于舆论的错误引导，让大众习惯性地批判跌倒老人。案发当晚陈某甲、陈某丙积极和我们商讨赔偿的问题。但在看完不完整的监控录像之后，一致反口，即使凭剩下的笔录也可以看出，案发时伍惠芳的受伤与两个小朋友之间在路上玩耍的行为有直接的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严重损害了伍惠芳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伍惠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陈某甲、陈某丙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甲、陈某甲、王某答辩称：虽然两个小孩之间有身体接触，但他们与伍惠芳之间没有身体接触，更不可能会撞倒伍惠芳，如果有身体接触也是别人与伍惠芳之间身体接触。实际上当时是伍惠芳自己小跑去追赶自己的孙某才导致跌倒，伍惠芳要求我方举证不合理。听说当时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去扶某，是陈某甲、陈某丙好心才去扶的，伍惠芳应当感谢两人。
被上诉人陈某丙、陈某乙、李某答辩称虽然3月28日晚11点在派出所主持下进行了调解，但我方当时就认为并不存在过错，故没达成调解协议，也未做笔录和签字，3月29日下午双方也去了派出所，也没有做笔录。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伍惠芳的倒地受伤与陈某甲、陈某丙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陈某甲、陈某丙是否伍惠芳所受损害的致害人。伍惠芳主张因陈某甲、陈某丙的行为致其受伤并要求赔偿，原判确定由伍惠芳承担举证责任恰当。原判结合陈某甲、陈某丙及伍惠芳的陈述，在查看依职权调取事发时相关地段的监控录像后，仍无法确定事发时伍惠芳与陈某甲、陈某丙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不支持伍惠芳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伍惠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说理清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伍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姝
审 判 员 赵剑奕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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