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拓彰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华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婧婧，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杰明，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联鹏，男。
上诉人广州拓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联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拓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拓彰公司、邹联鹏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酒类供货协议》；2.邹联鹏立即一次性支付剩余啤酒货款2365元给拓彰公司；3.邹联鹏立即一次性返还啤酒专卖费30000元给拓彰公司；4.邹联鹏依约双倍赔偿自2012年11月至双方签订的《酒类供货协议》解除之日拓彰公司的经济损失给拓彰公司，按每月16800元计，暂计至2013年2月28日为63126元。邹联鹏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由经营者个人或家庭财产承担。邹联鹏虽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星座西餐厅的登记经营者，但其在本案的整个合同关系当中没有出现，也没有证据显示其授权“朱伟礼”与拓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拓彰公司现主张邹联鹏为实际经营者或是“朱伟礼”的委托人，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因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与登记的经营者具有身份上的依附关系，所以国家规定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时，应当重新申请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在领取营业执照后自己不经营而由他人经营不符合规定，邹联鹏领取“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星座西餐厅”营业执照后，将餐厅交由他人经营，本身具有过错。
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拓彰公司主张邹联鹏及“朱伟礼”的行为，使其有理由相信“朱伟礼”有代理权，故邹联鹏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审查拓彰公司与“朱伟礼”的整个交易过程，“朱伟礼”并未出示任何邹联鹏的授权文件，拓彰公司亲眼所见系由“朱伟礼”在《酒类供货协议》上签下了邹联鹏的名字，“朱伟礼”虽然提供了西餐厅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邹联鹏的身份证复印件，但该执照于2012年9月有效期已过，且失效日期早于双方签约的日期。作为一名正常的商业行为参与者，拓彰公司应该进行最起码的初步了解和调查，但拓彰公司并未采取任何行动。据此，拓彰公司对“朱伟礼”有代理权的信赖并不全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其以表见代理的理由要求邹联鹏承担“朱伟礼”所签《酒类供货协议》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邹联鹏虽然在行为上有可指责之处，但拓彰公司在信赖“朱伟礼”有代理权一事上也并非全无过失，因此，表见代理不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拓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拓彰公司负担。
上诉人拓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拓彰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或过失。原审判决认定错误。拓彰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邹联鹏是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星座西餐厅（下称星座西餐厅）的实际经营者，朱伟礼有代理权，在本案中善意无过失，邹联鹏及朱伟礼的行为也依法构成表见代理，直接对邹联鹏产生效力，不需要邹联鹏的追认。第一，基于朱伟礼称是邹联鹏的亲戚（原审庭审中邹联鹏也亲口承认“其弟找到朱伟礼拿到营业执照”，证明首先确实有朱伟礼该人的存在，其次邹联鹏与朱伟礼是认识的，他们确实存在亲友的关系），在拓彰公司与朱伟礼洽商签订《酒类供货协议》及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朱伟礼一直持有星座西餐厅的锁匙，能自由开门进出餐厅，能多次在星座西餐厅内与拓彰公司协商合作事宜，能提供盖有星座西餐厅印章的星座西餐厅的执照、邹联鹏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据，协议签订后，拓彰公司多次到星座西餐厅视察，都是亲眼看见朱伟礼在管理、处理星座西餐厅的对内对外事务，员工有什么事都是直接问朱伟礼的意见，例如客人掷酒瓶闹事都是朱伟礼去处理，使拓彰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朱伟礼与邹联鹏是有特殊关系，是为邹联鹏管理餐厅的亲戚或亲信，是有代理权。第二，基于朱伟礼在2012年10月10日下午在星座西餐厅内提供星座西餐厅的营业执照和邹联鹏的身份证复印件，与拓彰公司协商签订《酒类供货协议》、收取拓彰公司3万元专卖费和开具《收据》，并在拓彰公司面前在执照和身份证复印件、合同、收据等加盖星座西餐厅的印章，使拓彰公司有理由相信朱伟礼有代理权，拓彰公司是基于合理信任才与之签订合同并将3万元专卖费用交付给朱伟礼的。第三，基于朱伟礼在收齐拓彰公司的专卖费后，星座西餐厅一直有正常经营，并且确实有购买拓彰公司的啤酒，每次拓彰公司送货至星座西餐厅均有餐厅的员工签收，且有支付货款等的一系列持续有效的正常交易行为，期间邹联鹏从来都无向拓彰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拓彰公司更加有理由相信星座西餐厅是正常合法经营的餐厅、《酒类供货协议》是邹联鹏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拓彰公司多次向星座西餐厅供应啤酒，合共97箱，罐装合共60箱l440瓶，支装合共37箱888瓶，这么大批量的啤酒足以证明星座西餐厅一直在正常经营，邹联鹏作为登记的经营者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但邹联鹏从来都无向拓彰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由始至终，拓彰公司都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供货给星座西餐厅不是邹联鹏的真实意思表示、邹联鹏是不知情的，更没理由怀疑朱伟礼没有代理权。第五，关于朱伟礼出示的营业执照的有效期问题，当时拓彰公司也留意到并询问：朱伟礼解释正是因为执照过期了，所以拿去换领新执照了，对于这个合理的解释，拓彰公司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其后，星座西餐厅也一直在正常经营，直至2013年1月，拓彰公司派人到场消费，该西餐厅虽然不再从拓彰公司处购买啤酒，但该餐厅仍销售其它货源的啤酒，仍在正常营业，也没有因为营业执照到期或被吊销而关闭，所以，拓彰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疏忽或懈怠。第六，邹联鹏无证据证明也无合理的解释他无委托朱伟礼签订及履行《酒类供货协议》和收取3万元专卖费。原审判决既然认定邹联鹏有过错，却不判决邹联鹏承担任何责任，明显偏袒邹联鹏，纵容了邹联鹏的过错，对拓彰公司显失公平，严重损害拓彰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既然认定邹联鹏领取“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星座西餐厅”营业执照后，将餐厅交由他人经营，本身具有过错”，但又认为“邹联鹏在行为上有可指责之处，但拓彰公司在信赖朱伟礼有代理权一事上也并非全无过失，因此，表见代理不成立”而判决邹联鹏对此无需承担任何过错责任明显偏袒、纵容了邹联鹏的过错。如上所述，邹联鹏和朱伟礼的行为存在使拓彰公司信以为真的表象与理由，拓彰公司有理由相信星座西餐厅是由邹联鹏实际经营，朱伟礼是其委托的管理者。如果邹联鹏真如其所述其营业执照已于2012年2月7日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而被吊销，那么他作为该执照的登记经营者，依法应当及时将星座西餐厅结业关闭，而不是任由餐厅继续经营一年多，而且，单凭他举证的他与“袁贺”同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商贸综合广场服务部签订的涉案店铺的《租赁合同书》，也不能证明他将星座西餐厅交由他人经营，不能证明该餐厅与其完全无关，所以，邹联鹏称其将星座西餐厅交他人经营、他对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全不知情的说法是不属实的，拓彰公司有理由怀疑邹联鹏、朱伟礼是恶意串通，合谋骗取上诉人的3万元专卖费用和价值2365元的货物。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改判支持拓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酒类供货协议》己无法履行，应予以解除。除上述第一点理由，邹联鹏已根本违约在先外，经拓彰公司2013年6月4日到现场所见，邹联鹏开设经营的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星座西餐厅因其所租赁的场地所在的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商贸综合广场被拆除，该餐厅已不存在，无法履行上述协议。由此也进一步证明，邹联鹏明知该广场即将拆除，还与拓彰公司签订一年的酒类供货协议，收取拓彰公司3万元专卖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更有恶意骗取拓彰公司专卖费和货款的嫌疑，应对其恶意违约行为负全部过错责任，一次性返还专卖费3万元和货款2365元给拓彰公司。2、拓彰公司主张邹联鹏依约双倍赔偿自2012年11月起至双方签订的《酒类供货协议》解除之日拓彰公司的经济损失给拓彰公司，按每月16800元计，暂计至2013年2月28日为63126.00元，是按以下依据和方式计得：（1）计算依据：《酒类供货协议》第四条第1、3款规定：“邹联鹏场所必须保证在每个月内完成销售专卖啤酒400箱或以上”、“合同期内，邹联鹏不能以任何理由中止销售拓彰公司提供的啤酒，如有违反邹联鹏要双倍赔偿拓彰公司损失”。因此，邹联鹏自2012年11月向拓彰公司进货97箱后，便擅自停止从拓彰公司处进货，并从其它公司或渠道进货其它牌子的啤酒进行销售，属根本违约。拓彰公司的经济损失即为拓彰公司本来根据协议所能赚取的利润，按拓彰公司进货价，青岛冰纯罐装进货价为54元／箱，青岛冰爽支装进货价为63元／箱，差价分别为：青岛冰纯罐装利润为2l元／箱（75元／箱-63元／箱）青岛冰爽支装利润为32元／箱（95元／箱一63元／箱），由于邹联鹏进冰纯罐装数量较多，所以拓彰公司愿意以利润较低的21元／箱计算利润损失。（2）计算方式：①按协议，邹联鹏每月应入货400箱或以上，则暂计至2013年2月，邹联鹏少进货箱数为：2012年11月：400箱-97箱=303箱，2012年12月、1月、2月每月各400箱，即暂计至2013年2月为：303＋400＋400＋400=1503箱；②暂计至2013年2月，邹联鹏应双倍赔偿拓彰公司的经济损失：2l元／箱×1503箱×2倍=31563元×2倍=63126元；③自2013年3月起至协议解除之日，邹联鹏每月应按以下标准赔偿拓彰公司：21元／箱×400箱×2倍=8400元×2倍=168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拓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拓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的全部判决；2.改判解除拓彰公司与邹联鹏于2012年11月l日签订的《酒类供货协议》；3.改判邹联鹏立即一次性支付剩余啤酒货款2365元给拓彰公司；4.改判邹联鹏立即一次性返还啤酒专卖费30000元给拓彰公司；5.改判邹联鹏依约双倍赔偿自2012年1l月至双方签订的《酒类供货协议》解除之日拓彰公司的经济损失给拓彰公司，按每月16800元计，暂计至2013年2月28日为63126元；6.改判邹联鹏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邹联鹏答辩称：朱伟礼是与拓彰公司里应外合的。餐厅牌照已经注销。邹联鹏调查了是朱伟礼和拓彰公司伪造了假公章，邹联鹏认为拓彰公司可以报警。原来是没有公章的，公章怎么来，邹联鹏也不清楚。邹联鹏也去工商所说了，营业执照已经公开注销了，营业执照已经在2012年吊销。至于拓彰公司说的营业执照，该编号与星座酒廊是不相符的，是另外的人的。而且《酒类供销协议》上的签字不是邹联鹏本人签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邹联鹏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星座西餐厅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该西餐厅成立于2007年11月26日，注册号为440111380066738，营业期限自2007年11月26日至2008年11月26日。2012年2月7日，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检，西餐厅被吊销营业执照。
拓彰公司出示了一份《酒类供货协议》，甲方为拓彰公司，乙方为“星座酒廊”，签名为“邹联鹏”、“朱伟礼”，并加盖“星座酒吧业务专用章”印章，签署日期记为2012年11月1日。协议约定，货物的交货地址为乙方场所，由甲方送货，在送货单据或提货单据上，乙方授权邹联鹏负责货物的签署；双方的结款方式为翻单结算；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30000元作为啤酒类专卖费用，乙方场所的所有啤酒类供应必须由甲方安排提供并由甲方安排其中一个品牌啤酒作为独家专卖，乙方必须保证在每个月内完成销售专卖啤酒400箱或以上，如在合同期内未能完成此销量的，该合同就顺延至销量完成为止，在合同期内，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中止销售甲方公司提供的啤酒，如有违反乙方要双倍赔偿甲方损失，乙方场所内销售的所有啤酒系列必须由广州拓彰贸易有限公司提供送货，乙方不得从其它公司及渠道进货销售；乙方必须提供场所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副本复印件、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给予甲方作为留档资料。拓彰公司称，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由拓彰公司与“朱伟礼”签订。“朱伟礼”在协议的乙方处签署了邹联鹏的名字，提供了“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星座西餐厅”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邹联鹏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在协议、执照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了“星座酒吧业务专用章”。该份营业执照复印件载明，注册号为440111380042050，字号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星座西餐厅，经营者为邹联鹏，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商贸综合广场自编A二楼中部位，发证日期为2010年8月，执照有效期自2010年8月至2012年9月。
原审诉讼中拓彰公司称，协议签订后，向“朱伟礼”支付30000元进场费，由“朱伟礼”以星座酒吧名义开具了收据。2012年11月期间，拓彰公司向“星座酒廊”供应了97箱啤酒，货值8015元，尚有27箱货值2365元的啤酒货款未能收回。2012年12月起，“星座酒廊”未再向拓彰公司进货。拓彰公司派人于2013年1月21日进场消费，收集到《收据》、《点菜单》等证据，表明其时该酒吧已经在销售拓彰公司之外其他货源的啤酒。拓彰公司主张邹联鹏是酒吧的实际经营者，或者即便不是实际经营者，也没有授权“朱伟礼”管理酒吧，但“朱伟礼”能够自由进出和管理酒吧，能够提供营业执照、邹联鹏的身份证复印件等，也使得拓彰公司有理由相信“朱伟礼”是代理邹联鹏的。拓彰公司因此要求邹联鹏承担支付货款、返还进场费，并双倍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
邹联鹏则出示了另外一份涉案酒吧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除发证日期及有效期不同，且没有加盖“星座酒吧业务专用章”外，与拓彰公司出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内容相同。该份执照的发证日期为2007年8月，有效期为2007年8月至2008年9月。邹联鹏声称，该份营业执照复印件是其弟找到“朱伟礼”拿到的，其本人不认识“朱伟礼”。邹联鹏从工商部门查询的旧注册号为440111380042050的个体工商户资料显示，该注册号下的工商户字号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永利冷冻食品经营部”，经营者为曾佳。邹联鹏另外提供一份其与“袁贺”同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商贸综合广场服务部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第一页（其余页数无法提供），载明该服务部将涉案地址上的店铺出租予拓彰公司与袁贺，租赁经营期限为2007年4月至2011年4月。据其了解，袁贺也曾经将西餐厅转给其他人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朱伟礼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邹联鹏是否应当承担合同权利义务。
邹联鹏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星座西餐厅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对此，拓彰公司是清楚的。在签订《酒类供货协议》时及之前，拓彰公司并没有与邹联鹏进行过接触及洽谈，而是直接与朱伟礼进行洽谈。拓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朱伟礼当场签上邹联鹏的名字，但是朱伟礼并没有提供邹联鹏的授权委托书，亦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朱伟礼是经邹联鹏委托签订合同。朱伟礼提供的西餐厅的营业执照已经过期，亦无邹联鹏的身份证原件供核对，拓彰公司仅凭朱伟礼在经营场所自由出入以及进行管理的一些行为即认定朱伟礼为邹联鹏授权的代表，理由不充分。作为商事活动中的经营者，对于交易对象是否具有主体资格，进行审查核对是最基本的商业知识，既是权利也是义务。拓彰公司在朱伟礼没有委托书，甚至没有核对朱伟礼的身份资料的情况下，就与朱伟礼签订合同进行交易，显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拓彰公司上诉主张邹联鹏承担合同义务，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驳回该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拓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上诉人广州拓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妍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范晓玲
许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