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同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薛城区永福南路**号纺织厂北侧。法定代表人：黄贵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采薇，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胡斌，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同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勇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陈建国系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在被上诉人就同一房产权属主张物权时，原审应追加陈建国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首先，陈建国于1999年11月6日以9万元的价格从山东薛城纺织机械厂（以下简称薛城纺机厂）购买涉案房产的时间明确、来源清楚、款项交结完毕、购买后近17年来一直使用至今，且有购房协议和付款收据为证，这一事实已经原审查明并予以确认。其次，被上诉人是1999年11月8日即陈建国购房之后才申请法院对该套房产进行财产保全，并且是通过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以拍卖的方式于2000年9月18日才取得房产证，之后从未占有使用过该房屋，这一事实也经原审查明并予以确认。在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薛城区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保全时，原薛城纺机厂已及时提出了书面异议，并说明该房产已经出售给陈建国的事实。原审已经查明了陈建国购买涉案房产并一直使用的事实，当被上诉人以持证人的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时，陈建国和被上诉人当然都是涉案房产的利害关系人，原审有责任查清真实权利人，应通知陈建国参加诉讼，否则，即属程序违法。证明陈建国应为本案第三人的证据有：1、薛城纺机厂与陈建国于1999年11月6日签订的《售购房协议书》；2、薛城纺机厂于1999年11月6日向陈建国出具的收款收据；3、同济公司与陈建国签订的《房屋拆除补偿协议》；4、2014年9月12日，陈建国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申请领取拆迁补偿费领款单。二、被上诉人曹勇的房产证不具合法性，其不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原审对此关键事实未予置评，并且对错误保全和错误执行行为均视而不见、有错不纠，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1、从法院的保全和执行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的方面来看，薛城区法院应被上诉人的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保全的时间是1999年11月8日，明显晚于陈建国的购房时间（1999年11月6日）。薛城区法院保全涉案房产时，该房已经不再属薛城纺机厂所有，而已归属陈建国，所以，此处的查封行为明显错误。同时，在薛城区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保全时，该房产是无证状态，并且也没有在房管部门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但薛城区法院却强行采取制发裁定和下发协助执行手续的方式，最终被上诉人拿到了房产权属证书。即便是通过法院的强制手段获取了所谓的房产证，被上诉人也不能凭其成为合法的所有权人。因为涉案房产是既无规划、也无验收的非法建筑，任何单位包括原审法院都不能人为的给其披上合法的外衣。2、从房产证的办理程序方面看，涉案房产系薛城纺机厂在国有划拨的工业用地上进行建设，至拆迁前也未取得竣工验收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通知》等相关规定，该房产完全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在审理、执行被上诉人起诉薛城纺机厂的案件中，对于涉案无证房产的保全、拍卖、甚至要求房产部门进行办证确权的行为均属违法。被上诉人取得的房产证因不具合法性而当然不能作为认定物权的依据，原审应当在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撤销，达到还原事实、保障实际权利人合法权益的效果。证明被上诉人所持房产证不具合法性的证据有：1、薛城区法院(1999)薛经初字第192号民事裁定书；2、薛城区法院(1999)薛经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3、枣庄市人民政府枣政土字[2010]74号文件一份；4、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三、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是依据和陈建国所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才享有的拆迁权利，这是来源于产权人陈建国的同意和授权后才得以产生的继受权利，不是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和民事行为。而拆迁行为本身也没有造成物权的财产权益消灭的后果，仅是从原来的不动产形式变更为货币形式，财产权益总值并没有发生变化。其次，陈建国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已经明确作出承诺，保证其对拆迁房产享有所有权，否则，造成的后果将由其本人完全承担。再次，原审在查明的事实中已经用对比的方式肯定了陈建国才是本案诉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虽然没有在最终的认定和裁判中予以体现，但却始终没有对陈建国是涉案房产权利人的身份予以否认。陈建国和上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基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身份。由于被上诉人和原审均不同意上诉人将其列为第三人的追加申请，上诉人只能申请陈建国到庭作证并与被上诉人进行当面对质。被上诉人对陈建国购买、使用涉案房产的事实没有提出任何有效的质疑和反驳，且被上诉人对陈建国长达17年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由此，既然原审和被上诉人均未对陈建国的行为予以置评，那么上诉人从陈建国处继受取得的权利是正当的、善意的，原审当然不能作出陈建国的使用系合法、而上诉人的行为就是侵权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认定。故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必要、谨慎的审查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四、原审其他不当之处。1、原审法院应当自行回避，在利益相关的情况下，无法对本案作出独立、客观裁判。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是根据法院的执行行为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其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首先，上诉人认为，此处的合法是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方曾强调，如果原审不支持其诉请、不保护其物权，就要求法院对其进行赔偿。上诉人认为，既然薛城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是被上诉人取得物权的直接和唯一原因。如果原审不对陈建国与涉案房产的关系予以确认的话，显然就不能用陈建国签字确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作为涉案房产的参考价值。即便是原审错误地认定物权归属，那么物权的价值也应当以物权人在提供有效证据能够确定房产状况的情况下，以评估的方式进行明确，而不是断章取义的否定陈建国权利人的身份，却采信其协议中获得的补偿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从权利形成的时间先后、对房产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被上诉人的所谓的房产证都显然不能与陈建国的真实权利进行对抗。原审期间，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能够证明原审法院错误查封、错误执行、房产主管部门错误办证的证据材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房产证不具合法性，但原审草率的作出虽然被告认为该登记存在瑕疵，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结果的错误认定。鉴于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是被上诉人获取非法权属证书的来源，原审法院本身与案件的审理、认定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毫无理由拒绝陈建国参加诉讼，判决结果显失公允，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曹勇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二、关于一审程序。本案审理的是因上诉人的拆迁行为所引起的侵权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所称的“第三人”陈建国不是该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错误的实施了拆迁补偿行为，上诉人和陈建国之间是一种不当得利之债的返还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且被上诉人与陈建国之间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同时对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向自己赔偿损失的问题，陈建国没有请求权。一审人民法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就上诉人提出的第三人问题，认真审查了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并就相关问题详细询问了陈建国本人，做出不追加第三人的决定。从程序上来说一审人民法院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同时一审法院也就相关的实体问题进行了细致的审查，并予以查清，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因此一审程序合法。三、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1999年被上诉人与薛城纺机厂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由薛城区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胜诉，随后该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薛城区法院依法对原属于薛城纺机厂的涉案房屋保全执行，进行了公开的司法拍卖，由被上诉人竞买所得，并在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了房屋所有权权属登记，被上诉人依据薛城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及司法执行程序，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薛城区法院的立案、审理、执行、司法拍卖程序均是依法进行，是合法有效的。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该不动产所有权的设立，无论是在程序上还是在实体上均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上诉人认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陈建国。这种观点是不成立的：1、上诉人没有提供该房屋登记在陈建国名下的证据；2、上诉人提供了薛城纺机厂和陈某（签字非陈建国）之间的“售房协议书”、收款收据等。“协议书”签字和收款人不是一个人。同时陈建国不能明确说明钱款的支付方式，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该“买卖”的真实性是存在质疑的；3、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形式分为：登记取得、裁判文书取得、继承取得、合法自建取得。买卖行为不是不动产所有权取得的有效形式。四、侵权人系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状中明确陈述了上诉人对该涉案房屋实施拆迁并进行“补偿”的事实，根据《民诉意见》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对该不利于自己事实的自认，我方无需举证，应当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款领取单》、《拆迁补偿款的转款凭证》等书证。以上证据均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拆迁人、拆迁补偿款的支付人系上诉人。从逻辑上来说，如果上诉人不是拆迁人，就不会签订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并用自己的资金支付“拆迁补偿款”。所以上诉人系侵权人。同时上诉人在拆迁补偿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早在1999年就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在房产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如果上诉人在实施拆迁时能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去房产管理部门核实待拆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就不会出现上诉人侵权的情况。因为上诉人的不作为，没有去核实该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造成了其错误补偿的事实，过错完全在上诉人。五、关于回避。《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回避人为审判人员、书记员、诉讼代理人等自然人。从来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规定回避的主体为人民法院；也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如果在一家人民法院有胜诉的案件，当事人就不能在该人民法院再次进行诉讼，该人民法院就得回避。六、关于赔偿的问题。涉案房屋为商铺，不是普通住房，价格相对较高，且被上诉人拥有房产证，其他被补偿房屋均没有房产证。现该房屋已经被上诉人拆除灭失。参考上诉人与陈建国之间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是合情、合理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的同意，违法拆除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存在重大过错，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侵权，依法应当承当赔偿责任。一审人民法院对该案件的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曹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济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或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诉讼费用由同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8日，因原告起诉原薛城纺机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依据原告申请，对坐落在薛城纺机厂南面从北数第八间房屋共两层房屋（诉争房屋）进行了查封。2000年1月3日，原告以原薛城纺机厂未履行(1999)薛经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为由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00年7月10日，该院作出裁定，拍卖诉争房屋用于偿还原告债务。2000年7月12日，薛城拍卖行与原告签订成交协议。2000年9月18日，原告在房地产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房产证登记号为：枣房权证薛房字第××其后原告未占用该房屋。另查明：1999年11月6日，原薛城纺机厂与陈建国签订了《售购房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原薛城纺机厂将诉争房屋以9万元价格出售给陈建国。同日，其向陈建国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陈建国购房款90000元。其后陈建国一直占由使用该房屋。2009年9月15日，薛城区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与山东同济机电有限公司联合发出拆迁公告，对包括诉争房屋范围的相关房屋予以拆迁。2009年8月21日，山东同济机电有限公司与陈建国之子陈振签订《拆除重建房屋产权调换协议》。2014年被告与陈建国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约定诉争房屋拆迁补偿金为76万元。2014年10月13日，被告通过银行给付陈建国房屋拆迁补偿费76万元。山东同济机电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28日，薛城纺机厂依法破产后，该公司购买了企业破产财产，其不具备房地产建筑开发资格。被告同济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9日，山东同济机电有限公司系股东之一。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房屋产权证、企业信息证明、被告提交的拆迁公告、售购房协议书、收款收据、拆除重建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房屋拆除补偿协议、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有关规定，不动产所有权采取登记公示方式，房地产登记部门登记的财产权利人系房屋财产权利人。现诉争房屋已经依法登记在原告名下，虽然被告认为该登记存在瑕疵，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结果，该院应当认定原告主张的物权效力。原告关于被告侵犯其财产权利的主张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告根据法院的执行行为，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其权益应该依法予以保护。关于原告主张。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原告起诉时房屋已经拆除完毕，且原告同时选择了赔偿的请求。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应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数额，被告与案外人对诉争房屋拆迁赔偿金额，虽然对原告不直接产生法律约束力，但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及交易习惯，该赔偿金额可以作为确定赔偿金额的依据，即该院应当认定赔偿额为76万元。关于被告的各项辩称，该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侵权纠纷，而被告与案外人陈建国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侵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合并审理，也不作评判。因此，对被告的各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同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勇房屋损失76万元；二、驳回原告曹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曹勇负担1200元，被告枣庄同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曹勇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其向同济公司主张权利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曹勇依据生效的（1999）薛经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申请薛城区法院强制执行。薛城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民事裁定书，将薛城纺机厂的房屋用于偿还其欠曹勇的债务。曹勇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于2000年9月18日办理了该房屋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因此曹勇对涉案的房屋享有物权。由于曹勇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上诉人同济公司对该房屋拆迁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将房屋补偿款支付给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曹勇向同济公司主张因侵权而遭受的财产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曹勇向同济公司主张的是财产侵权，陈建国并非共同侵权人，原审时无需追加为第三人。关于原审法院回避问题，同济公司该主张无法律依据。同济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枣庄同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莹审 判 员  杨丽娜代理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