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杨亦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黄桂珍，女，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被上诉人：冼鉴波，男，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被上诉人：冼鉴全，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被上诉人：冼金牛，男，193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原审被告：卢永强，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中山市开发区茂生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薛煜娟，园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冼福根，原审被告卢永强、中山市开发区茂生幼儿园（以下简称茂生幼儿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被上诉人冼福根已于2016年2月8日死亡，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黄桂珍、冼鉴波、冼鉴全、冼金牛等四人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中山分公司只赔偿事故损失332166.51元（争议金额264683元。事实与理由：由于冼福根于2016年2月10日死亡，一审判决中的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计算时间均为10年，应改判计算冼福根死亡之日。其中冼福根医疗费最后一张门诊发票日期是2015年5月28日，后续医疗费最多计算9个月金额为8250元，后续护理费由最后一次出院（2015年3月13日）开始计算11个月金额为42504元。人保中山分公司并非侵权人，且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费用，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桂珍、冼鉴波、冼鉴全辩称，一审法院用语并没有使用“决定”一词，而是使用“酌情确定”，即一审法院已切实考虑到后续可能发生的情况，根本不存在判决错误问题。立法者和审判者已经充分考虑现实情况，酌情判决了结的案件，不再重复诉讼。保险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支付相关费用，以现有上诉理由改判没有法律依据。案件一审判决在春节前已作出，保险公司故意不领取判决。冼福根的父亲冼金牛尚在世，应当得到补偿。
卢永强、茂生幼儿园未予陈述。
冼福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卢永强、茂生幼儿园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5314.02元，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8时25分，卢永强驾驶制动不良的粤Ｔ×××××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沿江路由中山港码头往茂生村方向行驶，途经开发区沿江路小隐桥前对开路段时，适遇冼福根驾驶两轮普通摩托车(电机号：GT60V110400241)沿沿江路由茂生村往三才药厂方向行驶驶至，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冼福根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B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永强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冼福根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
冼福根在事故中受伤，事故当天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27日出院，共住院70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2.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疝形成；5.右侧锁骨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叁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冼福根又于2015年1月27日至同年2月17日到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后遗症；2.右侧锁骨骨折。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冼福根再于2015年2月24日至同年3月13日到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后遗症；2.右侧锁骨骨折。出院医嘱：休息叁个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冼福根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67597.40元，其中卢永强及茂生幼儿园支付了125346.40元，人保中山分公司支付了10000元，冼福根自负132251元；冼福根还支付了轮椅费799元。2015年10月13日，冼福根方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广东岐江司鉴[2015]临鉴字第07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冼福根的损伤构成一个一级伤残及一个十级伤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于完全护理依赖(一级、终身)；瘫痪，伤残三级以上存在大小便失禁等合并症，予以支持、对症等治疗，费用为1000012000元/年。冼福根支付鉴定费9940元。
卢永强驾驶的粤Ｔ×××××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茂生幼儿园。卢永强系茂生幼儿园的员工，发生本次事故时系执行工作任务。茂生幼儿园就该车在人保中山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
一、关于本案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的责任确定如下：人保中山分公司承保了粤Ｔ×××××号中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的各赔偿限额内先向冼福根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卢永强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依法应由其用人单位茂生幼儿园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粤Ｔ×××××号中型普通客车还在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前述承担部分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冼福根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茂生幼儿园承担。
二、关于冼福根损失认定及各方赔偿责任确定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如下：(一)1.医疗费267597.40元（按票据计算，其中包括卢永强及茂生幼儿园支付的125346.40元，人保中山分公司支付的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108天)；3.后续治疗费110000元（按照冼福根提供的鉴定结论，瘫痪，伤残三级以上存在大小便失禁等合并症，予以支持、对症等治疗，费用为1000012000元/年，按冼福根的伤情酌情计算10年，费用以11000元/年计算，则后续治疗费为110000元）。上述三项合计388397.4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限额内先行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378397.40元，由茂生幼儿园按责任承担50%即189198.70元。由于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部承担向冼福根赔付。(二)1.护理费488521.42元[冼福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上一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其他服务业)62190元/年计算，冼福根三次住院共108天，则护理费为：62190元/年÷365天×108天＝18401.42元；冼福根评残后的护理费，由于鉴定意见认为冼福根的损伤构成一个一级伤残及一个十级伤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于完全护理依赖(一级、终身)，故酌情先计算后续护理费10年，以128.80元/天计算，即护理费为：128.80元/天×365天10年＝470120元；总护理费为488521.42元]；2.误工费20894元（根据冼福根提供的中山火炬开发区市政工程维修队出具的证明，证实冼福根在发生事故前的月工资为1860元，冼福根住院108天，出院后医嘱休息至评残前229天，则误工费为：1860元/月÷30天×337天=20894元）；3.残疾赔偿金603840元（根据冼福根提供的工作证明，证实冼福根在发生事故前在城镇工作生活，因此，其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5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元/年计算20年。一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100%。则残疾赔偿金为：30192元/年×20年×100%=603840元）；4.鉴定费9940元（按票据计算）；5.辅助器具费799元（按票据计算）；6.交通费2000元（根据冼福根的治疗交通需要，酌情确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冼福根伤残等级及受损害程度，酌情确定）。前述七项合计1175994.4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其中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限额内先行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1065994.42元，由茂生幼儿园按责任承担50%即532997.21元。由于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部承担向冼福根赔付。
综上，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冼福根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计算方式：10000元+110000元10000元=110000元）。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冼福根交通事故损失722195.91元（计算方式：189198.70元+532997.21元=722195.91元）。卢永强及茂生幼儿园支付的125346.40元医疗费应予扣减，则人保中山分公司尚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冼福根交通事故损失596849.51元（计算方式：722195.91元125346.40元=596849.51元）。至于卢永强及茂生幼儿园支付的125346.40元尚未理赔部分由其自行向人保中山分公司按照相关保险条款办理理赔。
冼福根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对于冼福根主张的营养费，因无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补充营养的证明，因此，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冼福根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二、人保中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冼福根交通事故损失596849.51元；三、驳回冼福根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2元减半收取7691元，由冼福根负担2923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47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2016年1月29日作出宣判，冼福根于2016年2月8日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冼福根去世之后，原审法院酌定的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应否继续支持。本案一审虽根据冼福根的伤情酌定支持冼福根后续十年的医疗费、护理费，但由于冼福根在一审作出判决后死亡，后续医疗费、护理费在冼福根死亡后不再继续产生，应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金额作为损失计算依据，人保中山分公司要求扣减冼福根死亡后的后续医疗费、护理费符合客观实际，应予支持。至于黄桂珍、冼鉴波、冼鉴全辩称酌定项目及金额在判决之后即使与实际情况不一致也不应当变更，因本案一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此节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冼福根死亡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情况，黄桂珍、冼鉴波、冼鉴全、冼金牛并未举证证明，而人保中山分公司确认冼福根的后续医疗费为8250元、后续护理费42504元应视为自认，本院予以采信。至于黄桂珍、冼鉴波、冼鉴全称冼福根的父亲冼金牛应得到赔偿的主张，因在原审起诉时未提出冼金牛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冼金牛可另行主张。关于诉讼费用负担，应由双方根据胜诉比例情况负担，人保中山分公司以诉讼费用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为由而主张不负担诉讼费用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结合一审查明其他费用情况，本院确认损失如下：(一)医疗费26759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后续治疗费8250元，三项合计286647.4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276647.4元，由茂生幼儿园按责任承担50%即138323.7元。(二)护理费60905.42元[冼福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8401.42元；最后一次住院出院后的护理费42504元]、误工费20894元、残疾赔偿金603840元、鉴定费9940元、辅助器具费799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七项合计748378.42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638378.42元，由茂生幼儿园按责任承担50%即319189.21元。上述茂生幼儿园承担部分，由于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共计457512.91元（138323.7元+319189.21元），扣减卢永强及茂生幼儿园已支付的125346.40元，则人保中山分公司尚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32166.51元（计算方式：457512.91元125346.40元）。
综上所述，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冼福根交通事故损失332166.51元；
四、驳回黄桂珍、冼鉴波、冼鉴全、冼金牛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2元，减半收取7691元，由黄桂珍、冼鉴波、冼鉴全、冼金牛负担48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2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黄桂珍、冼鉴波、冼鉴全、冼金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王 瑄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禤婕蓉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