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民一终字第00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成庄，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徐州矿务集团退休工人，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玉明，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恩，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新汶矿业集团汶南煤矿职工，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代理人：韩卫，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新，男，196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梅，女，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同许成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
法定代表人：王政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远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法定代表人：范国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春雷，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成庄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恩、张成新、苏玉梅、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唐山开滦公司）、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2013）杜民一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成庄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明，被上诉人张成恩的委托代理人韩卫，被上诉人唐山开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远德，被上诉人金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春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成新、苏玉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4日，金石公司与唐山开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石公司将井下贯通工程及金石公司安排的其他工程（包工、包料、包质量）发包给唐山开滦公司。
2010年9月16日，唐山开滦公司第一工程处与许成庄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唐山开滦公司第一工程处将金石公司二期巷道及硐室工程承包给乙方许成庄施工，唐山开滦公司与金石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为本协议附件，总包合同中有关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工期、质量标准、安全施工、竣工验收、结算等全部职责均由乙方全面履行。若发生乙方合同履行不利、违约或给甲方造成损失时，均由乙方负责和赔偿。总包合同结算款项，由甲方扣除本合同相应约定费用后将款项转给乙方。乙方自行缴纳施工营业税及其他税种；完税证明向甲方提供。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的13%作为管理费，乙方施工期间向甲方每月交付11万元租赁的甲方机械设备费用。总包合同中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安全抵押金均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40万元作为安全保证金，其中20万元十日内交纳，剩余20万元施工期间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施工任务完成后一次性退还。
2011年年初，张成恩与许成庄就转包二期工程事宜进行协商。2011年3月26日张成恩经银行转账给付许成庄履约保证金20万元。2011年6月30日，许成庄与张成恩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一、许成庄自2011年7月1日转让金石公司二期工程给张成恩。二、许成庄2011年6月30日前所有债权债务由许成庄承担，与张成恩无任何关系。三、张成恩从2011年7月1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工伤事故或其他事故一律由张成恩负责。出现重大事故，许成庄取消两个月的利润提成。四、张成恩每月向公司交付13%的管理费和大型设备租赁费11万元整。五、乙方每年上交许成庄200万元的提成，该款从矿方扣押25%工程款提取。200万元不包括上交公司13%的管理费和每月11万元的机械租赁费。六、工程款从公司转到许成庄后，许成庄必须三天内交付张成恩。
合同签订后，张成恩施工至2011年9月15日，2011年9月16日凌晨一期工程出现安全事故，当日一、二期工程均停止施工，张成恩即撤出施工工地。2011年7月份和8、9月份验收的二期工程总价款为1988669元，其中包含2011年6月份许成庄施工的部分未验收工程，该部分工程在同年7月份和8、9月份统一验收，实际结算金额为357226元。扣除该部分未验收工程价款357226元后，张成恩自2011年7月1日至同年9月15日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1631443元。张成恩施工的2011年7月份工程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同年8、9月份工程进行验收时，监理单位注明：按矿方暂验收要求办，待资料齐全后复验。庭审中许成庄对张成恩施工的7月份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予以认可并认可8、9月份工程在后期已经修复并由金石公司实际使用。
原审庭审中，张成恩主张自愿从1988669元工程价款中扣除许成庄已经支付的工人工资、电费、上缴唐山开滦公司13%的管理费、利润提成、税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188669元。张成恩对1188669元中包含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不清楚，表示系其自愿扣除。张成恩认可的蔡帮永工伤赔偿款1.5万元、王保利工程欠款4.5万元、两个半月设备租赁费27.5万元，及张成恩施工期间许成庄代缴的30571.54元税金及785.90元价格调节基金计31357.44元、产生的电费407948.74元、上缴唐山开滦公司13%的管理费212087.59元，均应从1631443元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年底，金石公司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实际垫付了80万元农民工工资。
张成恩于2012年9月11日向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因提出管辖权异议，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张成恩请求判令：一、确认许成庄与张成恩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二、许成庄、苏玉梅返还张成恩保证金49万元；三、许成庄支付张成恩工程价款80万元，张成新、苏玉梅、唐山开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金石公司在欠付唐山开滦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费用由张成新、许成庄、苏玉梅、唐山开滦公司、金石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唐山开滦公司第一工程处与许成庄签订了协议，从权利义务的约定来看，由许成庄缴纳工程总造价13%的管理费，其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工期、质量标准、安全施工、竣工验收、结算等全部职责均由其全面履行。若发生合同履行不利、违约或给唐山开滦公司第一工程处造成损失时，均由其负责和赔偿。唐山开滦公司既不参与实际施工，又不参与管理，只是按合同约定收取管理费，唐山开滦公司在与发包单位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转给他人，其行为应为转包行为。许成庄并非唐山开滦公司的职工，许成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具有项目经理资格，其承包工程是以个人名义进行，不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且唐山开滦公司的转包行为未征得发包方金石公司的同意，属非法转包，应认定无效。后许成庄在施工中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又转包给自然人张成恩，许成庄与张成恩之间的工程转包行为因张成恩本身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且违反建筑法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强制性规定，也应确认为无效。张成恩要求确认许成庄与张成恩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张成恩提供的单位工程中间验收书、建安工程进度款付款单，其所施工的2011年8、9月份工程需经复验，庭审中许成庄认可2011年8、9月份工程后期已经修复并已由金石公司实际使用，即对本案张成恩实际施工的工程视为已经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许成庄与张成恩之间的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张成恩已实际施工，且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张成恩可向其合同相对人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许成庄作为张成恩的合同相对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成恩关于许成庄系项目负责人，许成庄将二期工程转包给张成恩，唐山开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成恩称因张成新作为中间人联系其和许成庄的工程，苏玉梅系许成庄之妻，要求张成新、苏玉梅承担连带责任。因张成新、苏玉梅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与张成恩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张成恩要求张成新、苏玉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成恩要求金石公司在欠付唐山开滦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张成恩施工的工程价款问题。张成恩、许成庄对2011年7月份和同年8、9月份验收的工程总价款为1988669元均无异议。许成庄主张验收的工程中包含其所施工的6月份的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款应从1988669元工程款中扣除。张成恩不予认可，并称6月份的工程量包含部分7月份的工程量，但是相应的材料张成恩称其无法提供。金石公司技术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及预算书证明6月份验收时对部分工程未验收，该部分未验收工程在7、8月份统一验收，工程款实际结算金额为357226元。故6月份未验收工程款357226元不应计入1988669元工程款中，即张成恩实际施工工程价款为1631443元（1988669元－357226元）。张成恩对许成庄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蔡帮永工伤赔偿款1.5万元、王保利工程欠款4.5万元无异议，另张成恩认可应扣除两个半月设备租赁费27.5万元。对上述扣除费用予以认可，上述款项均应从1631443元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许成庄提供了其代唐山开滦公司缴纳30571.54元税金及785.90元价格调节基金计31357.44元的凭证和收据，主张该31357.44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许成庄关于从工程款中扣除该31357.4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许成庄主张电费407948.74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因张成恩施工中实际需要用电，张成恩虽对数额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许成庄关于电费407948.74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张成恩、许成庄在协议中约定张成恩应上缴唐山开滦公司管理费，张成恩对此亦予以认可，对该部分管理费212087.59元（1631443元×13%），应从1631443元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
许成庄提供了2011年8月12日金石公司转账支票存根，主张张成恩施工中借用唐山开滦公司名义买火药借款3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张成恩称施工中使用的火药是其购买。许成庄虽提供了转账支票存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系张成恩借款或经张成恩同意借款购买火药并用于其施工工程，故许成庄关于购买火药款3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许成庄主张违约罚款123600元、丢失材料款38875.1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许成庄称其对违约罚款、丢失材料款亦未进行垫付，张成恩也对此予以否认，不予认定。
上述张成恩认可的蔡帮永工伤赔偿款1.5万元、王保利工程欠款4.5万元、两个半月设备租赁费27.5万元及根据许成庄提供的证据查明的许成庄代缴的30571.54元税金及785.90元价格调节基金计31357.44元、产生的电费407948.74元、上缴唐山开滦公司13%的管理费212087.59元，共计986393.77元，均应从张成恩实际施工工程价款1631443元中扣除，扣除后余额为645049.23元。
关于张成恩所施工工程扣除有关费用后余下的工程款645049.23元中应扣除工人工资的数额问题。许成庄提供了工人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提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其直接发放的工资1098944元和石台镇政府代发的工资180960元。张成恩认可工人工资由许成庄进行发放，并认可7月份的工资表是其所做，8、9月份工资表封皮是其本人所写，但对工资数额及考勤表提出异议。可以确认经许成庄认可在有关部门协调下金石公司实际垫付了80万元农民工工资，其中包括张成恩应支付的部分工人工资。张成恩虽对工资数额及考勤表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进行抗辩，张成恩对许成庄所举的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不积极进行核对，也不能提供其认可的由许成庄代发的工人工资的确切数额及相关证据。工人工资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数额无法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在双方对工资数额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张成恩主张许成庄应支付其工程价款80万元，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问题。张成恩称其和许成庄约定工程由其施工、完工后保证金再退还，主张许成庄及其妻苏玉梅应返还其所给付的保证金49万元。经查，张成恩2011年3月26日向许成庄账户中转账20万元，许成庄否认双方商谈过保证金并称该款系当时双方在淮南朱集西矿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所支付的费用，许成庄对其辩由举不出相关证据证明且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金石公司一期工程出现安全事故，一、二期工程停工，张成恩施工队即撤出，张成恩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所给付的保证金应为履约保证金，许成庄继续占有该款缺乏法律依据，其应将该2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给张成恩。张成恩主张2011年1月14日又转账给许成庄20万元保证金及同年7月16日又支付给许成庄保证金9万元应予返还。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该20万元款系转到王福利的账户，张成恩未举出相关证据证明系许成庄要求或同意张成恩将该20万元款转到该账户，该笔转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张成恩主张返还9万元现金仅举出取款记录，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将9万元现金已交给许成庄。故对张成恩要求许成庄返还该笔20万元转款及9万元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苏玉梅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且与张成恩之间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张成恩要求苏玉梅返还保证金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张成恩与许成庄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合同》无效；二、许成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成恩保证金20万元；三、驳回张成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张成恩负担13865.81元，许成庄负担2544.19元。
宣判后，许成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令许成庄向张成恩返还20万元保证金无证据证明，应予驳回。本案仅张成恩诉称于2011年初与许成庄商议二期工程转包并收取保证金，还有张成新辩称工程转包时许成庄让张成恩支付保证金，张成恩支付给许成庄49万元保证金，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张成恩与许成庄给付保证金的证据，许成庄未收到该笔保证金，与张成恩达成的工程转包协议中也无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原审仅依据张成新及张成恩的陈述即认定张成恩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驳回张成恩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
张成恩答辩称：许成庄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成恩与许成庄之间除了涉案合同外无其他纠纷，许成庄所举证人证言也证明除了二期工程外双方无其他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违约保证金应当返还，20万元实际已支付至许成庄的账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许成庄的上诉请求。
唐山开滦公司对许成庄的上诉称无意见。
金石矿业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是唐山开滦公司建设施工的，许成庄是否将工程转包不清楚，有无收20万元保证金也不清楚。
被上诉人张成新、苏玉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到庭的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均坚持一审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成庄应否返还张成恩20万元保证金。经审查，2011年3月26日张成恩向许成庄账户中转入20万元，许成庄称该款系双方为商谈淮南朱集西矿工程支付的费用，但其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原判决将该款认定为保证金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为无效合同，张成恩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所给付的20万元保证金应予以返还。许成庄上诉认为一审判令其返还20万元保证金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许成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雷雨
审 判 员 朱晓瑜
代理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巧娴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