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大龙，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玉芬，烟台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召文（曾用名姜斌），文登市盛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传海，烟台牟平观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ＸＸ义。
上诉人于大龙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简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大龙之委托代理人张玉芬、被上诉人姜召文之委托代理人孙传海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ＸＸ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本案被告于大龙诉被告ＸＸ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2013）芝民简初字第72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达成协议：被告ＸＸ义于2013年7月26日前偿还被告于大龙借款2000000元、利息680000元，共计2680000元。因被告ＸＸ义未履行调解协议，被告于大龙遂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7月30日本案立案执行。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芝执字第1541号裁定书，扣押了涉案车辆。2013年8月1日，原告姜召文对原审法院扣押车辆提出书面异议。2014年2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芝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经审查认为，原告姜召文提出的异议不成立，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2014年3月20日，原告姜召文对原审法院执行异议裁定不服，以上述申请执行人于大龙与被申请执行人ＸＸ义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案外人王永恒与中达翔宝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2010年8月17日王永恒与中达翔宝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涉案宝马车价格1039000元。2、2010年8月21日王永恒给中达翔宝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载明王永恒同意涉案的宝马车购车人由王永恒变更为ＸＸ义，发票户头开具为ＸＸ义。3、2010年8月20日ＸＸ义与中达翔宝公司签订的汽车购车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涉案车辆购车人为ＸＸ义，车价款1039000元，合同签订时ＸＸ义需交付定金339000元，余款700000元在合同规定的提车日之前付清。4、ＸＸ义的购车发票复印件一份，载明购车款为1039000元。5、涉案车辆行驶证一份、车辆完税证明一份，登记的车辆所有人均为ＸＸ义。6、2010年9月9日原告与中达翔宝公司签订的汽车购车合同一份，载明原告向中达翔宝公司订购宝马X5车一辆，车辆价格887000元，付定金10000元。7、2011年4月13日原告给中达翔宝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原告同意将购买的宝马X5车款转给王雁志，户头发票开具王雁志的名字。8、2011年4月13日王雁志与中达翔宝公司签订的汽车购车合同一份，证明王雁志购买了宝马X5车一辆；9、电脑打印的标注为“11月份工资表”一份，姓名处有王永恒、ＸＸ义、高某等10人的工资明细。原告称该系百立集团公司部分员工工资表，可以证明购车人王永恒、ＸＸ义曾是该公司的职工。10、原告还车贷款的明细一份，证明原告每月向ＸＸ义车贷还款专用卡（卡号为62×××65）还车贷款，共还款36期，还款额773000元。11、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显示2010年9月20日原告转款给案外人高某500000元。原告称高某时任百立集团的办公室主任，其应百立集团经理姜帅的要求将宝马X6的首付款及税费等共500000元打到高某银行帐户头内。12、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文化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6月26日9时，原告持ＸＸ义的车贷还款卡到牟平工商大街工商银行还款时卡被吞，工商银行将卡取出后发现持卡人和ＸＸ义身份不符，卡被银行没收，银行与原告发生争执，银行报警，文化路派出所民警现场处理。13、2013年5月15日工商银行打印凭证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贷款发放时间是2010年8月27日，贷款期数为35期，每期还款数额是22088元。14、2014年3月28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自2011年8月30日至2013年8月30日均在该保险公司投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是原告；15、2013年9月5日保单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在2013年7月被查封扣押后，原告仍为该车辆购买了商业险和交强险，保费金额17197.55元；16、2014年10月7日原告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的保单及发票各一份；17、2012年8月31日交强险保单一份，证明2012年原告对该车购买的交强险、商业险合计保费20009.93元，被保险人、投保人均是原告；18、2010年10月7日至2013年5月3日原告在中达翔宝公司保养车辆17次的保养记录。被告于大龙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恰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ＸＸ义。
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向中达翔宝公司调取了涉案车辆付款的票据，该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载明2010年8月17日收取王永恒购车款1039000元，王永恒通过银行向该公司付款1000000元和39000元。经调查案外人高某，其证实涉案车辆原由其公司老板姜帅以公司职工王永恒的名义购买，后又改以单位另一职工ＸＸ义的名义购买，购车首付款由老板姜帅支付，与ＸＸ义无关，原告与姜帅换车后，原告将500000元首付款打入其本人银行帐户，因其本人与王永恒的银行卡都在公司保管使用，故该款也由老板姜帅安排使用，与其本人无关。同时证实ＸＸ义在单位时每月工资2000元，根本没有能力购买涉案车辆。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鲁F×××××号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登记于被告ＸＸ义名下属实，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原由案外人王永恒与中达翔宝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并支付了首付款取得，后王永恒出具书面证明申请将购车合同改为被告ＸＸ义，并以被告ＸＸ义的名义办理了700000元的银行购车贷款，车辆自购买后不久即交由原告一直使用，车辆贷款均由原告偿还，据银行转款凭证及证人高某的证明，原告将首付款亦通过银行转帐向其老板姜帅支付，而被告于大龙与ＸＸ义现无证据证实ＸＸ义支付过车辆首付款及车辆贷款，也无证据证实ＸＸ义占有、使用过涉案车辆，现有的证据不能确认被告ＸＸ义为涉案鲁F×××××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规定中的善意第三人仅指与登记物权人就登记动产进行交易的第三人，并不包括登记物权人的其他一般债权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就本案执行标的鲁F×××××号车辆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案涉案的上述车辆不得执行。原告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标的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于大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ＸＸ义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行为，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鉴于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可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鲁F×××××号宝马WBAFG210号小型越野客车。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于大龙、ＸＸ义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执行鲁F×××××号宝马WBAFG210号小型越野客车，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的购销合同记载ＸＸ义为购买方，购车发票载明ＸＸ义为购车人，ＸＸ义与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贷款700000元用于购车，ＸＸ义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涉案车辆登记证及行驶证均登记在ＸＸ义名下，从未发生过变更和转让，上述证据能够证实ＸＸ义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就本案执行标的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提供的其曾实际使用、维修该车辆以及缴纳车辆保险费并持有车辆还贷卡的相关证据仅能证实被上诉人曾使用过涉案车辆且与ＸＸ义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了购车协议，主张涉案车辆系ＸＸ义出卖给他，在ＸＸ义对构成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后，又主张涉案车辆系其与案外人姜帅置换而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足以否定涉案车辆依法登记确认的权属。3.车辆等特殊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即便上诉人与ＸＸ义之间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纠纷，并因此对涉案车辆物权作出了处分，也不能对抗作为ＸＸ义债权人的善意第三人即上诉人，上诉人仍有权对登记在ＸＸ义名下的车辆申请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姜召文答辩称：涉案的车辆虽然购车发票、代办合同以及行驶证登记在ＸＸ义名下，但ＸＸ义没有出资一分钱，更没有对涉案车辆行使占有、使用、维修、保养、缴纳保险费等权利义务。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问题的复函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ＸＸ义仅仅是法律意义上的登记人，并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相反，被上诉人提供大量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履行了全部的出资、占有、使用、维修、保养等所有权人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其次，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申请查封并不是善意第三人，善意第三人仅仅是指与登记物权人就登记的动产进行交易的第三人，而不包括登记物权人的其他一般债权人。因此，上诉人主张其是善意第三人与事实不符，系对法律的误解。原审被告ＸＸ义系一个下岗职工，无业游民，怎么可能出资100多万元购买一辆宝马车借给被上诉人使用，从上诉人据以申请执行的（2013）芝民简初字第721号调解书来看，ＸＸ义欠上诉人268万，该案是7月22日立案，7月25日开庭，并约定次日就将268万付清，7月30日上诉人就申请执行从被上诉人的家中扣走了涉案的车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纠纷系二人提起的虚假诉讼，其目的就是想通过法律手段非法侵占被上诉人所有的涉案车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系争鲁F×××××号宝马WBAFG210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权归属；如被上诉人系系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否可以对抗上诉人对系争车辆的强制执行。分析如下：
一、系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系争车辆系其用自中达翔宝公司购买的宝马X5与案外人姜帅置换而来，被上诉人为系争车辆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18份证据用以证实上述事实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5能够证实王永恒与中达翔宝公司就系争车辆签订买卖合同后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了ＸＸ义，后系争车辆登记牌照为鲁F×××××号、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ＸＸ义。证据6、7、8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中达翔宝公司签订购买宝马X5合同，之后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了王雁志。证据9结合原审法院对高某的调查笔录能够证实王永恒、ＸＸ义、高某系百立集团公司的员工。证据10和12-18能够证实系争车辆自购买后不久即交由被上诉人一直使用、保养，由被上诉人交纳车辆保险费用，系争车辆贷款由被上诉人偿还。证据11结合原审法院对高某的调查笔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将首付款及税费500000元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了姜帅。上述事实相结合，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与案外人姜帅置换车辆的过程相吻合，与原审法院对高某调查时高某所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证实ＸＸ义并非系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系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为姜帅，后被上诉人通过与姜帅置换的方式取得了系争车辆的所有权。系争车辆虽然以ＸＸ义的名义订立了买卖合同、办理了抵押贷款、车辆行驶证和登记证登记于ＸＸ义名下，但上诉人于大龙与原审被告ＸＸ义不能证实ＸＸ义有能力且实际支付过车辆首付款及车辆贷款，也无证据证实ＸＸ义占有、使用过涉案车辆，不足以认定ＸＸ义是系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对于被上诉人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的“购车协议”，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该行为不足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二、被上诉人的所有权是否可对抗上诉人的强制执行申请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中的“善意第三人”指基于对该条规定的特殊动产物权登记之信任而就该动产进行交易的第三人，其目的是保护对登记之特殊动产为交易行为的相对人，并不包括登记物权人的其他一般债权人。上诉人并不存在与ＸＸ义就系争车辆进行交易的行为，故上诉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对系争车辆的强制执行申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是系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要求停止执行系争车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于大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光锐
审判员 罗春光
审判员 姜成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