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
法定代表人孙淼，该直属库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松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城县诚信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
法定代表人郭声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世金，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以下简称宁陵直属库）与被上诉人虞城县诚信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诚信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向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宁陵直属库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商民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宁陵直属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8日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宁陵直属库的委托代理人姚松峰，被上诉人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世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4日宁陵直属库与诚信公司签订了《2009年最低收购价小麦租仓收储或集并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有“租仓费用每吨50元（包括仓房租赁费、储存保管费、乙方人员及机械使用费）”双方按合同进行了履行。2010年6月双方签订了《仓储设施租赁合同》一份，其内容为：“甲方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乙方虞城县诚信粮油有限公司（站集库点）一、甲方租赁乙方仓储设施，用于收购粮食。租用仓房容量以甲方实际入仓粮食数量为准。二、租仓标准及支付：1.租仓费每年肆拾元／吨，按季度支付，支付时间为每季末7个工作日内。2.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租仓费用，有乙方提供有效发票。三、租仓期限自2010年6月1日开始，至全部出库结束。四、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粮食仓储保管、出入库等各项事宜，有独立经营管理权。2.甲方应及时足额支付乙方租仓费。甲方无故不及时向乙方支付租仓费，应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迟延一日支付乙方租仓费的0.3%。3.甲方可以并优先聘用乙方人员、租用乙方机械设备。6.乙方不能提供保证甲方正常经营管理所需用电、用水时，甲方有权解除租赁合同。五、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时支付租仓费。2.乙方应提供满足储粮要求的仓储设施设备。3.乙方应保证甲方工作人员水、电供应和提供正常办公设施。4.乙方在仓储设施出租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的经营管理工作。5.本合同期满，乙方如愿意继续出租仓储设施给甲方，应于本合同期满前2个月书面告知甲方。六、合同的生效、变更、解除与终止：1。2.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共同遵守，除国家政策调整或不可抗力因素，不得无故变更和解除”。合同签订后诚信公司依约收购小麦17888吨，宁陵直属库为诚信公司出具的最低收购价小麦专卡进行了确认，由宁陵直属库按照收购进度给付诚信公司收购费用（含小麦价款）。合同履行期间宁陵直属库按照每吨50元的标准已经拨付给诚信公司保管费用2299178元（不含亏库借款300000元）。后诚信公司以宁陵直属库未按标准足额支付保管费为由与宁陵直属库发生纠纷，而宁陵直属库以双方签订合同为租赁合同，而租赁合同对支付租金已经有约定，且支付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40元／吨、按照50元／吨的标准支付的，宁陵直属库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部支付了租赁费，不同意诚信公司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支付，且国家规定的标准仅是指委托收储库点和收储库点，诚信公司是宁陵直属库的租仓库点，不应该按国家标准支付。
2010年5月14日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农业部、国家粮食局、农业发展银行、中储粮总公司联合发出发改经贸（2010）994号文中的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规定：第五条按照“有利于保护农民利益、有利于粮食安全储存、有利于监管、有利于销售”的原则，合理确定执行小麦最低收购价的委托收储库点。委托收储库点应具有农发行贷款资格，有一定的规模和库容量，仓房条件符合《粮油储藏技术规范》要求，具有较高管理水平和良好信誉。在确定委托收储库点时，要统筹考虑中储粮直属库、中粮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公司所属企业及地方国有粮库，以充分利用现有仓储资源，确保储粮安全。委托收储库点可根据农民售粮需要设点延伸收购，在不增加国家费用补贴的前提下，必须自行负责将延伸收购点收购的小麦集并到委托收储库点。委托收储库点确定后，由中储粮分公司和地方储备粮管理公司（或单位）分别与其委托收储库点签订委托收购合同，统一规范合同范本，明确有关政策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委托收储库点要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收购。中储粮总公司及相关分公司要加强对收购入库粮食数量和质量的监管。第十条委托收储库点按最低收购价收购小麦所需贷款（收购资金和收购费用），由所在地中储粮直属企业统一向农业发展银行承贷，并根据小麦收购情况及时预付给委托收购库点，保证收购需要。收购费用为每市斤2.5分钱（含县内集并费），由中储粮总公司包干使用，其中由委托收储库点直接用于收购的费用不得低于每市斤2分钱。第十四条中储粮总公司及其相关分公司执行最低收购价政策收购的小麦，粮权属国务院，未经国家批准不得动用。中储粮总公司及其相关分公司要按有关规定，及时对委托收购库点收购的小麦品种、数量、等级等进行审核验收。对验收合格的小麦，由中储粮有关分公司及其直属企业负责就地临时储存，并与委托收储库点签订代保管合同，明确品种、数量、等级、价格和保管责任等。第十五条中储粮总公司及其有关分公司管理的临时存储最低收购价小麦，保管费用补贴和贷款利息补贴，由中央财政负担，先预拨，后清算。委托收储库点的保管费用补贴标准为每市斤3.5分钱／年，自小麦收购入库当月起根据月末库存数量进行补贴；贷款利息根据入库结算价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中储粮总公司及其有关分公司执行小麦最低收购价政策发生的质检、监管等日常费用标准，按《财政部关于调整完善中储粮公司最低收购价粮食质检、监管、省内跨县集并及跨省移库包干政策的通知》（财建（2007）405号）执行。中央财政根据中储粮总公司上报的最低收购价利息费用补贴的申请报告，按季度将保管费用、贷款利息及质检、监管等日常费用拨付给中储粮总公司。中储粮总公司及其分公司要将保管费用按每市斤3.5分钱／年标准及时足额拨付到存储库点。中储粮总公司要规范储粮行为，对已确定的委托收储库点不得租仓储粮，也不得变相租仓降低保管费用补贴标准，以保证安全储粮的需要。事后，由中央财政根据实际保管数量、核定的库存成本等对中储粮总公司进行清算。根据上述文件规定，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下发“关于下达河南省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收储库点名单的通知”中储粮豫（2010）90号文件，文件附有“河南省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收储库点名单”，该名单中收购库点里包含“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站集库点”。2011年7月18日财政部下发关于调整中央政策性粮食保管费补贴标准的通知（财建（2011）507号文件），其内容为：“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你公司《关于提高中央储备粮等政策性粮食保管费用补贴标准的请示》（中储粮（2011）338号）收悉，考虑到近年来因物价水平上涨等客观原因造成中央政策性粮食保管费补贴难以弥补实际费用支出的实际情况，为确保中央政策性粮食储存安全，经研究，确定调整现行中央政策性粮食保管费补贴标准。现将有关事宜通知如下：一、自2011年1月1日起，将中央储备粮，最低收购价粮、国家临时收储等中央政策性粮食保管费补贴标准统一调整为每年每斤0.05元。二、调整后保管费补贴用于你公司负责保管中央政策性粮食所需各项合理费用开支、包括质检、监管等日常费用及损耗。三、保管费补贴由中央财政对你公司实行包干，超支不补，结余留用。你公司可在包干总额内，根据不同储存条件和实际费用水平适当调整不同地区、不同品种、不同承储企业的补贴标准”，2011年11月18日财政部下发财建（2011）996号文件规定：“财政部关于批复最低收购价等中央政策性粮食库存保管费用补贴拨付方案的通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你公司报送的《关于报送中央其他政策性粮食保管费补贴标准调整方案的函》收悉。根据《财政部关于调整中央政策性粮食保管费补贴标准的通知》（财建（2011）507号）规定，现对你公司提出的中央储备粮以外的最低收购价粮食、临时收储粮食等其他中央政策性粮食（以下简称“其他政策性粮食）库存保管费用补贴拨付方案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公司在中央财政包干补贴总额内，从2011年1月1日起按分地区补贴标准拨付中央其他政策性粮食承储企业库存保管费用补贴。二、你公司按规定在中央财政包干补贴总额内合理计提质检、监管等费用后，对中央其他政策性粮食承储库点拨付的库存保管费用补贴（含损耗）不得低于以下标准：l、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辽宁、吉林、黑龙江、山东、河南、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新疆15省（区、市）每年每斤4．3分。2、……。三、按照上述方案及你公司自行制定的中央储备粮库存保管费用补贴拨付方案，你公司对同一地区的承储库点储存保管中央政策性粮食须按同一标准拨付库存保管费用补贴。”诚信公司据上述文件规定要求宁陵直属库按照文件规定的标准支付保管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即，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或者不支付报酬的协议。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中提供物的一方是出租人，使用物的一方是承租人，承租人使用出租物的代价是租金，出租人和承租人是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租赁合同不转移物的所有权，而是转移物的使用权的合同。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使用，转让的是租赁物的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该案宁陵直属库与诚信公司签订的虽然为《仓储设施租赁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宁陵直属库并没有要求诚信公司将该案的标的物“仓储设施，包括仓房”交付，而是在收购过程中首先由宁陵直属库提供收购资金，委托诚信公司收购国家规定的政策性粮食，诚信公司投入物力、人力收购完成宁陵直属库委托的收购事宜，并按宁陵直属库的要求在停止收购后，宁陵直属库为诚信公司出具了最低收购价小麦专卡确认委托期间诚信公司为其收购的小麦数量，且在收购结束后，收购的小麦转化为中央储备粮，存放在诚信公司的仓房内，在小麦出库前诚信公司一直对代宁陵直属库收购的中央储备粮投入人力、物力进行管理，对仓房内的小麦的损毁、灭失承担风险，在出库后诚信公司对小麦存放期间的亏损数量承担责任。故根据上述分析，宁陵直属库与诚信公司签订的是委托收购合同、保管合同，而并非是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客观真实，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对委托期间的收购费用无争议，而委托保管期间的费用的支付标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诚信公司按照每年每吨50元的标准进行支付，属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对合同的变更。在2011年11月财政部下发财建（2011）996号文件对收储粮库存保管费用补贴方案批复从2011年1月1日起补贴标准拨付中央其他政策性粮食承储企业库存保管费用补贴（含损耗）不得低于每年每斤4.3分，该文件要求对同一地区的承储库点储存保管中央政策性粮食须按同一标准拨付库存保管费用补贴，属于国家对政策性储存粮食保管费用标准的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诚信公司要求按照国家调整后的价格给付保管费用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部分支持，依照公平原则应当在宁陵直属库已经拨付诚信公司保管费用的基础上，按照财政部的文件规定，仅对2011年1月1日之后国家拨付标准每年每斤4.3分与2010年12月31日之前每年每斤3.5分的差价部分（即每年每斤涨0.8分）予以支持。2010年宁陵直属库应当给付诚信公司保管费用521733.33元（17888吨×50元／吨÷12个月×7个月），宁陵直属库已给付诚信公司417380元，还有104353.33月没有拨付；2011宁陵直属库少付诚信公司保管费281413元；2012年宁陵直属库少付诚信公司保管费263956元；2013宁陵直属库少付诚信公司保管费73552元；宁陵直属库一共少拨付诚信公司保管费723274.33元。宁陵直属库在庭审中答辩称2013年6月31日支付给诚信公司的300000元借款，应折抵少支付诚信公司的保管费用。该笔借款的借据上注明的借款性质是托市粮亏库借款，与该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故宁陵直属库辩称该笔借款应折抵保管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宁陵直属库对此笔借款可另行主张。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虞城县诚信粮油有限公司保管费723274.33元；二、驳回虞城县诚信粮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38元，由虞城县诚信粮油有限公司负担10138元，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负担9000元。
上诉人宁陵直属库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不具备收储托市粮的资格，既非收储库点也非委托收储库点，而是租仓点。原审判决改变国家政策性粮食收购政策将其认定为委托收储库点是错误的。托市粮的收购主体必须经批准，就河南地区而言，托市粮的收购主体须经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批准后报中储粮总公司备案才能承担政策性粮食及托市粮的收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只有权利收取租金，没有享受国家政策性保管费用补贴的权利。被上诉人通过出租仓房的方式获取巨额利益，每吨每年可获利至少170元，原审判决依据情势变更及公平原则裁判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滥用权力对合同进行解释从而认定当事人所签订合同为委托收购、保管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2010年6月27日下发的宁监管函（2010）12号文《关于立即停止小麦最低收购收购工作的紧急通知》及2010年10月的《最低收购小麦专卡》不能改变被上诉人的租仓点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1日所签《仓储设施租赁合同》均是2009年所签租赁合同的延续，其性质均为租赁合同。通过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也可以看出合同的租赁性质，原审根据租赁物是否交付来认定租赁合同和委托合同是错误的。国家保管费补贴租仓库点无权取得，保管费补贴70元／吨／年发放的对象是收储库点和委托收储库点，收储库点的租仓点无权获得。2011年1月1日起保管费补贴由70元／吨／年调整为86元／吨／年，对于新增加的16元部分因都属于保管费补贴性质，其发放对象只有收储库点和委托收储库点，租仓点无权取得。原审认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收购和保管是错误的，上诉人对托市粮独立进行收购、独立进行经营，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聘用人员收购，安排人员监管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仓储设施，用于收购粮食，派专人负责粮食仓储保管，上诉人负责入库事宜，对出库事宜有独立经营管理权。一审判决错误的理解财建（2011）507号文及六部委的政策和中储粮河南分公司的相关文件从而做出改变国家政策的错误判决，且该案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滥用司法权力依职权直接认定情势变更是错误的。原审认定数额有误，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46165.80元应扣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300000元借款应当扣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诚信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既是上诉人的委托收购点，又是上诉人委托的仓储库点。2010年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粮食总局、农业发展银行、中储粮总公司下发了《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政策性文件。该预案第十五条规定，中储粮总公司及其有关分公司管理的临时存储最低收购价小麦，保管费用补贴和贷款利息补贴，由中央财政负担，先预拨，后清算。委托收储库点的保管费用补贴标准为每市斤3.5分钱／年，自小麦收购入库当月起根据月末库存数量进行补贴。中储粮总公司及其分公司要将保管费用按每市斤3.5分钱／年标准及时足额拨付到存储库点。中储粮总公司要规范储粮行为，对已确定的委托收储库点不得租仓储粮，也不得变相租仓降低保管费用补贴标准，以保证安全储粮的需要。按照六部委下发的《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规定，凡收购保管2010年小麦的仓储点，均应得到每吨每年70元的保管费；该预案明文规定“中储粮总公司要规范储粮行为，对已确定的委托收储库点不得租仓储粮，也不得变相租仓降低保管费用补贴标准，以保证安全储粮的需要”。然而，上诉人却违背六部委的收购预案规定，依照自己的强势地位在收购小麦后强行与被上诉人补签《仓储设施租赁合同》。2010年5月31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河南分公司根据六部委下发的《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的规定，下发了（2010）90号《关于下达河南省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收储库点名单的通知》，该通知指出：现将河南省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收储名单下达给你们。该通知小麦最低收购价收储库点名单有被上诉人诚信（站集）储库点。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是中储粮总公司河南分公司确定的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收储库点，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只是租仓点。2010年6月16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令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开始收购托市小麦，后因托市小麦收购价低于市场价格，在接到上诉人宁库监管函（2010）12号《关于立即停止小麦最低价收购工作的紧急通知》后，即停止收购托市小麦。后经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收购、仓储托市小麦17888吨。2010年6月底，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补签了一份事先打印好的《仓储设施租赁合同》格式合同，而落款时间却是2010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虽然为《仓储设施租赁合同》，但是根据合同规定的“甲方租用乙方仓储设施，用于收购粮食，甲方负责粮食仓储保管、出入库等各项事宜，有独立经营管理权”等，从整个收购仓储小麦全程活动中，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将本案的标的物“仓储设施”交付给他使用，而是在托市小麦收购过程中首先向被上诉人提供收购资金，委托收购2010年托市小麦17888吨，支付了收购费用，且在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通知在停止收购后，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最低收购小麦专卡一份，确认委托收购托市小麦的数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2010年6月1日《仓储设施租赁合同》不是2009年所签合同的延续，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所称已经支付的146165.80元，是被上诉人应当得到的收购17888吨小麦的收购部分费用。300000元系托市粮亏库借款，与该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且亏库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委托收购、委托保管关系还是仓储租凭关系；2、上诉人所支付的146165.8元是何费用；3、双方是否存在300000元借款，应否予以抵消。
二审中，上诉人宁陵直属库提交的清单、汇款凭证及发票，被上诉人诚信公司提交的借款借据均系原审中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1月1日前国家按70元／吨小麦的标准向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拨款，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按10元／吨小麦劳务费、40元／吨小麦租仓费，即总计50元／吨费用的标准向诚信公司支付费用。从2011年1月1日起，包括涉案收购的小麦在内，国家按86元／吨小麦的标准向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拨款，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仍按50元／吨费用的标准向诚信公司支付费用。
本院认为，一、关于宁陵直属库与诚信公司所签合同性质问题。中储粮豫（2010）90号《关于下达河南省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收储库点名单的通知》中有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站集库点，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未提供站集库点与诚信公司在地址、营业执照等方面是两个主体的证据，且结合宁陵直属库与诚信公司于2010年6月1日签订的《仓储设施租赁合同》及诚信公司持有的最低收购价小麦专卡，能够认定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站集库点即是诚信公司。宁陵直属库与诚信公司于2010年6月1日签订《仓储设施租赁合同》，但在履行过程中非单纯设施租赁，实际由宁陵直属库提供收购小麦资金，并派出监管人员，诚信公司具体投入人力、物力完成宁陵直属库要求的收购事宜。收购结束后，宁陵直属库为诚信公司出具了最低收购价小麦专卡，明确收购小麦数量、质量等，确认为中央储备粮。在托市小麦收购结束后至小麦出库前，诚信公司实际投入人力、物力进行日常储存、管理，并对仓房内小麦的损毁、灭失、亏损承担风险。故原审认定双方履行的是委托收购、保管合同并无不当。二、关于宁陵直属库支付的146165.8元性质的问题。从2011年1月1日起，包括涉案收购的小麦在内，国家为确保中央政策性粮食储存安全，已由70元／吨小麦的标准提高至按86元／吨小麦的标准向宁陵直属库拨款，属于国家对中央政策性粮食保管费用标准的变更。诚信公司已经履行委托保管中央储备粮的义务，在宁陵直属库按50元／吨的标准付款基础上，诚信公司诉请宁陵直属库给付国家相应提高补贴标准部分的费用有事实依据。诚信公司提交的2010年6月至2013年7月保管费计算表与出库通知单相一致，能够证明诚信公司收购保管小麦17888吨及小麦出库情况。故该146165.80元系宁陵直属库支付给诚信公司收购17888吨小麦中的部分收购款。三、关于300000元款项的问题。该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而300000元借据上显示的借款事由是托市粮亏库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审理。宁陵直属库可就该笔借款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宁陵直属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宁陵直属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秀敏
审判员 许玉霞
审判员 刘卫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贺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