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城区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起凤街起凤大楼4楼。
负责人姜小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新兵，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宏连。
委托代理人严宪进，南通市通州区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宏连、张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宏连一审诉称，2013年12月26日，张强驾驶苏F×××××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金沙镇金北村14组地段左转弯向西出道路时，该车与由北向南陶宏连乘坐的曹青青驾驶的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曹青青及陶宏连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张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苏F×××××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要求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张强赔偿陶宏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88728元，审理中变更为94450元。
张强一审辩称，应由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另代垫陶宏连医疗费660.6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一审辩称，对本起事故的事实及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无异议。对陶宏连主张的赔偿范围存在异议。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26日，张强驾驶苏F×××××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金沙镇金北村14组地段左转弯向西出道路时，该车与由北向南陶宏连乘坐的曹青青驾驶的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曹青青及陶宏连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月9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曹青青、陶宏连不承担事故责任。
陶宏连受伤后即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记载：外伤后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感右胸部疼痛明显。2013年12月28日至12月30日，陶宏连在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陶宏连因治疗先后用去医疗费4278.44元，另张强代垫医疗费660.6元。
2014年6月16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陶宏连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陶宏连因交通事故致右肋7-12肋骨折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伤后休息期为5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非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1个月，营养期为2个月。
另查明，张强所有的苏F×××××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
还查明，曹青青因交通事故受伤支出医疗费955元，张强代垫医疗费3483.08元，已另案调解结案，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共计赔偿7172.58元。
本案审理中，陶宏连主张存在如下损失：1、医疗费4298元。陶宏连提供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2、住院伙食补助费36元。陶宏连主张住院2天，按18元／天计算。3、营养费600元。陶宏连主张营养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为2个月，按10元／天计算。4、护理费2380元。陶宏连主张护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住院2天由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0天，按70元／天计算。5、误工费15000元。误工时间参照鉴定意见为5个月，按每月3000元计算。陶宏连提供了通州区五甲镇耶祥床上用品厂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表、证明，通州区五甲镇庆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人冉某、陶某的证言予以证实。6、残疾赔偿金65076元。陶宏连因本起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根据上述误工的相关证据，残疾赔偿金应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20年（计算方式为：32538元／年×20年×0.1=6507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500元。陶宏连未提供票据原件，仅提供部分交通费复印件。9、鉴定费1560元。陶宏连提供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
张强质证认为，对陶宏连上述证据无异议。其代垫医疗费660.6元，提供医疗费发票4张。
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医疗费无异议，具体金额由法院予以审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待后决定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对陶宏连主张的误工费存在异议，首先对该厂是否真实存在有异议，因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一年一审，陶宏连提供的营业执照是去年的；该厂提供的误工证明时间是2013年6月12日，而事故发生在2013年12月份；陶宏连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公司打卡考勤证明等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对陶宏连的交通费认可300元。营养费600元无异议。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对陶宏连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异议，因为陶宏连并不能证明其在工厂工作，并且该工厂位于农村。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陶宏连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起事故中，各方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均无异议，且事故发生在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期间内，故陶宏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陶宏连因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陶宏连主张医疗费4298元，经查，陶宏连2014年3月8日就诊用去医疗费47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0元，陶宏连实际支付450元。对医保统筹支付的20元，陶宏连不享有追偿权，故认定陶宏连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4278.44元。另张强代垫的660.6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认定。本起事故曹青青与本案陶宏连的医疗费总额未超过1万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2、住院伙食补助费。陶宏连主张住院2天，按18元／天计算，在合理范围内，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认可，故认定36元。3、营养费。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认可陶宏连主张的600元，予以认定。4、护理费。陶宏连主张护理费计算期限有鉴定意见为据，费用标准70元／天符合实际，故认定2380元。5、误工费。经核实，陶宏连在个体户开办的床上用品厂上班，其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为2013年1月至12月，未能提供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且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加盖的企业公章为通州区五甲镇耶祥床上用品厂，而该企业成立于2013年10月，不能证明陶宏连2013年10月前的收入情况，故参照纺织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325元／年计算，误工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为5个月，故误工费认定14302元。6、残疾赔偿金。陶宏连因本起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陶宏连的残疾等级予以认定。计算标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理由为：（1）陶宏连主张在企业上班，提供了通州区五甲镇耶祥床上用品厂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表、证明，通州区五甲镇庆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虽然通州区五甲镇耶祥床上用品厂出具的证明时间为2013年6月12日，但事故发生在2013年12月，故实为笔误。（2）陶宏连提供的两名证人当庭作证，上述证人系陶宏连的同事，均证实陶宏连在企业上班10多年。（3）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在该企业对企业负责人进行了调查，该企业负责人陈述为避免企业规模过大，申领了多本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经常变换。其证实陶宏连已在企业上班10多年，没有中断过。由于个体工商户管理不规范，未与陶宏连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工资按工资表以现金形式发放。上述三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陶宏连常年在企业上班，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故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507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陶宏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残疾等级，在合理范围，认定5000元。8、交通费。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认可300元，对此陶宏连无异议，认定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该费用系陶宏连为主张赔偿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审认定1560元。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陶宏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3532.52元。二、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返还张强垫付的医疗费660.60元。上述两项，均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履行。三、驳回陶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2元，由陶宏连负担4元，由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负担418元（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负担部分已由陶宏连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给付陶宏连）。
宣判后，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陶宏连提交的有关工作的证明明显虚假，原审法院虽然到其提供的所在单位通州区五甲镇耶祥床上用品厂核实，但该厂瞿汉忠所陈述的情况不符合实际情况，瞿称工资表是真实的，却未见到财务凭证底册予以证实，且本起事故另一伤者曹青青是在外做装修生意，而陶宏连提交的工资表上却有曹的名字，这些说明陶宏连提交的工资表是明显假的，瞿所陈述的情况明显不真实，一审法院对瞿所作的笔录就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计算陶宏连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样在判决误工费上也缺乏依据。2、一审将鉴定费列入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缺乏法律依据。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并不包括鉴定费。3、上诉人非本起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将诉讼费判给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平。诉讼费理应是由直接侵权人张强承担的违反法律的一种社会成本，一审判由上诉人承担，让直接侵权人张强在违法行为上零成本化，在某种程度上放任了类似违法行为的肆意，不利于交通安全法的普及，有违保险补偿赔偿原则和社会公平公正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改判。
陶宏连答辩称：1、其在企业常年上班已经10多年了，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这是客观事实，有误工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参照纺织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情合理合法。2、其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打卡考勤证明和财务凭证底册的工资表，这是企业的性质所造成，至于企业的管理不规范，财务凭证不健全，这是企业的过失，不是其所能为的，也不是企业作虚假证明，不应当影响其个人利益。上诉人想趁其举证能力不足，企图利用证据规则，片面追求形式公正，将一个在企业工作的农民工随意认定为一般农民。一审法院没有满足于坐堂问案，而是依职权调查后判决，其裁决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客观事实，能得到社会公众的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认定陶宏连事故之前在通州区五甲镇耶祥床上用品厂工作，并参照省纺织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以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负担诉讼费、鉴定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陶宏连事故之前在通州区五甲镇耶祥床上用品厂工作，并参照省纺织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以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陶宏连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通州区五甲镇耶祥床上用品厂出具的《证明》、工资发放表、该厂的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徐祥珍），南通市通州区五甲镇庆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由证人即上述用品厂职工冉某、陶某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也向上述用品厂经营者徐祥珍的丈夫瞿汉忠进行了调查核实。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陶宏连在上述用品厂从事缝制工作多年。对于曹青青的工作，陶宏连解释称曹事故前在上述用品厂工作，后来有时候去帮人家做水电。上诉人以工资发放表上有曹青青的名字和未见到财务凭证底册，否定陶宏连上述工作的事实，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陶宏连提供了2013年1月至12月工资发放表，未能提供事故发生前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因此，原审参照省纺织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基本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原审根据陶宏连的职业等情况确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基本合理。
关于诉讼费包括鉴定费的负担问题。鉴定费系受害方委托评估鉴定所发生，依照《诉讼费用交费办法》规定属于诉讼费用。《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的，由保险人承担。”人寿保险南通城区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对诉讼费包括鉴定费另有约定。因此，原审判决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负担诉讼费包括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城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