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知初字第21号
原告：高兴宇。
委托代理人：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勇。
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冲。
委托代理人：胡莉。
原告高兴宇为与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大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兴宇的委托代理人伍德静、被告博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工大出版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兴宇诉称：高兴宇是《读者》签约作家，笔耕二十载，发表3000余篇文章，并有4篇入选中外课本。高兴宇原创作品《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公开发表于《交际与口才》2001年3期，高兴宇作为作者依法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日前高兴宇从博库公司购买了工大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话要这样说》（ISBN：9787563923021），该书中《“天真式”幽默最受欢迎》一文抄袭《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内容是出版者的法定义务，工大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严重侵犯了高兴宇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书籍，给高兴宇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综上，请求判令：1、工大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话要这样说》图书；2、工大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工大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话要这样说》图书；5、工大出版社和博库公司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
被告工大出版社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被告博库公司答辩称：博库公司仅是销售者，进货渠道正规，商品也已停止销售，博库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驳回高兴宇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
高兴宇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01年第3期《交际与口才》杂志发表的《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一文，用于证明：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2.《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黄海晨刊》报道，用于证明：高兴宇的稿酬标准及知名度。
3.《话要这样说》图书，用于证明：工大出版社的侵权行为。
4.博库网截屏打印件、购书小票及发票，用于证明：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的事实。
5、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截屏打印页。证明：侵权图书《话要这样说》（ISBN：9787563923021）自2010年3月开始发行。
6.律师费发票，用于证明：高兴宇的维权成本。
高兴宇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博库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并要求法庭审查；工大出版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予确认，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工大出版社未提交证据。
博库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浙江省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主体资料。2、证明。3、工大出版社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图书经销协议。用以证明：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
博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庭审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
高兴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博库公司与工大出版社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涉案图书有合法来源。工大出版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交际与口才》杂志2001年第3期刊登了《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一文，并载明作者为高兴宇，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该文字数约为2496字（实际字符数约为2356字），高兴宇创作的短篇文字作品在文化界享有一定知名度。
2012年5月，工大出版社出版的《话要这样说》（书号ISBN978-7-5639-2302-1）刊登了多部短篇文字作品，其中第244-246页为《“天真式”幽默最受欢迎》一文。该书字数共计240千字，定价2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2年5月第1版，2013年2月第2次印刷。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查询可知，该书共计出版2次，首次出版时间为2010年3月。
2014年7月21日，高兴宇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话要这样说》和《话要这样说（最新修订本）》，并上门支付人民币38.6元后，从博库公司杭州文二店取得该书，并开具了发票。博库公司确认该书系其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从工大出版社购进后由其销售。
2014年3月，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工大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工大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的相关事宜。
经比对《交际与口才》杂志所载《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一文与《话要这样说》图书所载《“天真式”幽默最受欢迎》一文，后者的第一段与前者的第一段基本一致，仅在词句上存在如下差异：“使人”VS.“给人的语言”、“倍增魅力”VS.“使人的魅力倍增”，并增加“这种可爱在人际交往中同样受用。”后者的第二段与前者的第四段、第六段、第七段部分语句基本一致，仅在词句上存在如下差异：“因为如此，才成为幽默”VS.“正因如此，这样的语言才显得好玩”；后者的第十三至二十段与前者的第七段部分语句基本一致；后者的第二十一至二十七段与前者的八段部分语句基本一致，仅在词句上存在如下差异：“拉近人际之间的心理距离”VS.“对你毫不设防”。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天真式”幽默最受欢迎》一文字数约为1568字（实际字符数约为1100字左右），其中与《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一文一致的字数约为1100字（实际字符数约为816字左右）。
另查明，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包括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网络发行）］，增值电信业务，预包装食品的零售，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文化用品、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服装的销售，信息咨询服务。
工大出版社成立于2010年10月27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5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本校设置的学科、专业、课程所需的教材；本校教学所需的教学参考书、教育工具书，与本校主要专业方向相一致的学术专著、译著；适合高等学校教学需要的政治理论读物；根据学校主管部门确定的分工和安排，为尚未成立出版社的高校出版同一专业系统的高校教材，不得出版文艺创作、翻译小说、实用性图书及中小学辅助教材。出版本校教师所著的专业著作，只限于上述范围之内；批发、零售图书。会议及展览服务。
高兴宇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人民币38.6元（2本）、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文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以及高兴宇是否为本案著作权人；二、工大出版社与博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高兴宇著作权的侵害，及其分别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通过多个故事事例以文字描述了天真式幽默的表现和功能，该文对于事实、情节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高兴宇提供的《交际与口才》杂志载明其系《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作者，且从其2001年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被告工业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故本院认为高兴宇依法享有对《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高兴宇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工大出版社出版的《话要这样说》一书选取了涉案作品的部分段落予以使用，使用部分与涉案作品仅存在细微区别，表达方式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使用了与高兴宇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文字作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工大出版社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高兴宇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话要这样说》中不当使用了高兴宇的文字作品《天真式幽默：功效奇特的交际亮点》且未署名亦未向高兴宇付酬，其行为已构成对高兴宇就本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工业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高兴宇请求判令工大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对高兴宇发行权的侵害，本院对高兴宇要求博库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从出版社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本案并无合理依据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本院对高兴宇要求博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要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工大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工大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高兴宇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涉案图书使用涉案作品的字数；高兴宇为制止工大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话要这样说》（书号ISBN978-7-5639-2302-1）；
二、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4500元；
三、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四、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图书《话要这样说》（书号ISBNISBN978-7-5639-2302-1）；
五、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原告高兴宇负担61元，由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元。
原告高兴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王江桥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人民陪审员 李 雯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