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南路**号附*号第*层*座。
负责人翁志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轼，四川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琴，四川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北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程俊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轼，四川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琴，四川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小玉。
委托代理人周兴永，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庆均。
上诉人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成都公司）、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小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建成都公司、三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轼、李琴与被上诉人方小玉的委托代理人周兴永、陈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成都市龙泉驿区“皇冠国际社区”项目系三建成都公司承建，文东系该项目的水电负责人。2011年12月，方小玉经营的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开始向“皇冠国际社区”项目供应排水管道等水电材料。2012年2月24日，文东向方小玉出具《给排水还款计划》，承诺2012年2月、3月的材料款于3月底付清。后三建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8日、2012年6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50000元和100000元。
2012年9月1日，经对账，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共计向“皇冠国际社区”项目供应价值529976元的货物，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0元，尚欠379976元未支付。文东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方小玉于2013年7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建成都公司、三建公司支付货款379976元，并从2012年8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给排水还款计划》、银行转账凭证、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予以佐证。
原审认为，三建成都公司、三建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放弃了对方小玉举出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因未对证据进行质证可能造成不利于自己的后果。“皇冠国际社区”项目系三建成都公司承建，文东系该项目水电负责人，故方小玉有理由相信文东系代表三建成都公司履行职务。三建公司向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付款的行为亦表示其对文东与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达成的买卖关系及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向“皇冠国际社区”项目供货属实的认可，因此三建公司应承担向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的义务。案件审理中，三建成都公司、三建公司主张文东系皇冠国际项目的水电承包人，三建公司向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支付的款项系文东借支，并非支付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三建成都公司、三建公司的此项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原审查明，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尚未收取的货款为379976元，个体工商户的债权与债务依法应由其业主享有和承担，故三建公司依法应向方小玉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方小玉提出的要求三建成都公司、三建公司支付货款37997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方小玉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利息部分应从方小玉主张权利之时起算。故三建公司应从2013年7月2日起，以3799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方小玉支付利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小玉支付货款379976元，并自2013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止；二、驳回方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三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方小玉承担365元，三建公司承担693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三建成都公司、三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但三建成都公司、三建公司与方小玉并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1．文东系三建成都公司皇冠国际项目水电承包人，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须进行实质结算。而方小玉是否向文东提供给排水管道以及相关配件，并不意味着方小玉与三建成都公司之间就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且，方小玉也并没有向三建成都公司提供材料，更没有进行相关结算；2．即使存在买卖合同，合同的相对人也是文东与方小玉，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应由三建成都公司承受。而且，文东系三建成都公司皇冠国际项目水电承包人，为该项目水电实际权利人，文东个人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能认定为是履行三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二、三建公司的转款记录是文东以向三建公司借支形式借取的，付款人确为三建公司，但实际收款方为文东，并非向方小玉支付货款。三建公司确实于2012年4月28日以及6月20日向“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共支付15万元，但该两笔款项的支出均以文东借支的形式支付给文东的，且支付到文东指定的账户，该两笔款项的实际收款方是文东，而非方小玉。三建公司实际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方小玉，当然也未支付过“材料款”给方小玉。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方小玉答辩称：一、方小玉和三建成都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1．本案交易标的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类型，当事人也没有约定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因此，方小玉和三建成都公司订立口头买卖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文东作为三建成都公司的员工，收到了方小玉销售的货物，在方小玉出具的相关凭证上签名确认，足以证明方小玉与三建成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2012年2月24日，因三建成都公司未付款，方小玉的丈夫陈庆均多次找到三建成都公司的水电负责人文东、项目经理周海追索欠款。文东因无法立即支付货款，即出具《给排水还款计划》一份，周海在该文件上签名确认。该还款计划承诺了付款时间，证明了方小玉与三建成都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4．三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证明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存在的。特别是2012年6月20日的付款，明确说明了付款性质是“皇冠水电款”，收款人是龙泉驿区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5．证人田玉文是多联管材的生产者成都多联管材有限公司的员工，是方小玉所销售的多联管材的承运人，田玉文的证词证明了方小玉和三建成都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二、文东、周海均系三建成都分公司的员工，其和方小玉订立买卖合同、收取货物、承诺还款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并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1．文东出具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工作证复印件上均有文东的亲笔签名，而且专门注明了是“福建三建成都公司”；2．四川大昌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和三建成都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加盖了三建成都公司的公章，合同注明了文东是该公司的经理，联系电话也正是文东本人的电话；3．三建成都公司的《第九十三次监理例会》会议纪要上周海代表三建公司签名，会议纪要附件《会议签到表》上，周海、文东均作为三建的员工，在签到表上签名；4．文东交给陈庆均的三建成都公司《借支单》是三建公司的统一《借支单》格式，上面明确载明文东是借支人、经办人，罗太安作为财务审核人，周海作为领导审批人分别在上面签名确认；5．金牛区人民法院在审理马培政诉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法庭审理过程中，三建公司明确认可周海、罗太安是其公司员工，明确认可文东是水电安装负责人。在该案中，三建公司提交了一份《借支单》和对账记录，该《借支单》上经办人即为文东，财务审核人也是罗太安，领导审批人也是周海。三、方小玉按照三建成都公司的要求交付了货物，履行了合同义务。《销货清单》和《对账单》上有文东的亲笔签名确认，《给排水还款计划》由文东、周海出具，均能证明方小玉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了货物，而三建公司的两次付款行为亦能印证方小玉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建成都公司、三建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下列证据：
1．借支单两张、兴业银行网上回单一份，拟证明三建公司付款的实际对象是文东，三建公司与方小玉之间没有形成实际付款的事实；
2．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四份，拟证明凡是与三建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并实际供货的，均签订了采购协议书，从而说明三建公司与方小玉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
3．《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拟证明周平与三建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由周平向三建公司提供排水管道，从而说明三建公司与方小玉之间没有实际的合同关系。
方小玉质证认为，借支单不是新证据，上诉人三建公司及其成都公司不能将借支单作为新证据提交。这两份借支单上都有文东、周海的签字，而且借支单从形式上看就是三建公司的内部材料，更能佐证文东、周海都是三建公司的员工。对于上诉人提供的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四份调解书和上诉人与案外人周平签订的《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因为方小玉没有与三建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就用案外人与三建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的事实来否定方小玉与三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且三建公司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中也是约定文浪作为收货人，证明文浪是上诉人的员工，文东和文浪能代表公司履行合同。
本院认为，对于三建公司提交的两份《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借支单》，上面显示有借支人为文东，领导审批人为周海，还有文东手写的将款项转至方小玉经营的建材经营部的备注内容等，但该两张借支单仅能反映三建公司内部的财务管理制度，文东在借支单上的备注内容也仅能反映文东与三建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其效力不能及于被上诉人方小玉，因而不能达到三建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三建公司关于“实际付款对象是文东”、“方小玉仅仅是被指定账户代文东接受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三建公司提交的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四份调解书及三建公司与案外人周平签订的《工程用管材、管件购销合同》，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方小玉与三建成都公司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该争议焦点，首先，双方对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皇冠国际社区”项目系三建成都公司承建，文东系该项目的水电工程负责人并无争议，只是对文东的身份存在争议：三建及其成都分公司认为文东是水电项目承包人，为该项目的实际权利人；方小玉认为文东是代表三建公司在管理该水电项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从方小玉提交的文东的工作证复印件和三建成都公司与四川大昌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来看，文东的工作证复印件上载明了文东在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任水电工程师一职，编号为“017”，且文东在该工作证复印件上还备注了“复印属实福建三建成都公司文东”，而《工业品买卖合同》上加盖了三建成都公司的公章，合同中注明了文东是该公司的经理。结合三建公司提交的借支人和经办人均为文东的两份内部借支单来看，文东具有三建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外观，足以让方小玉相信文东系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次，方小玉向三建成都公司承建的皇冠国际社区项目供货后，文东不仅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数量，还以三建成都公司的名义在方小玉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后又和周海以三建公司的名义共同向方小玉出具了《给排水还款计划》，表明文东是以三建公司的名义而非个人名义在与方小玉进行买卖交易，其行为具有履行职务的外观表现。最后，三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方小玉经营的龙泉街办山地建材经营部付款的行为，既能表明其知晓文东以其名义对外进行了买卖交易，也能表明其认可方小玉向其“皇冠国际社区”项目供货的事实。三建公司主张文东系案涉水电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文东与方小玉进行的买卖交易系代表三建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认定方小玉与三建成都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由于文东已经代表三建成都公司对欠付方小玉的货款金额共计379976元进行了对账确认，三建成都公司应当向方小玉支付该欠款及利息，由于三建成都公司系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原审判决由总公司三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三建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