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三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田霸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河间市米各庄镇张曹村。
法定代表人：朱占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承先，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占峰。
委托代理人：丁承先，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恒。
委托代理人：尚双祥，河北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州市田霸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霸农机公司）、上诉人朱占峰因与被上诉人张绍恒确认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霸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占峰及田霸农机公司、朱占峰的委托代理人丁承先，被上诉人张绍恒及委托代理人尚双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原审时，张绍恒提交了下列证据：
1、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沧民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维持了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0）河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沧州科丰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丰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即行解散，由张绍恒和朱占峰负责依法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
2、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1）河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结科丰公司的清算程序。二、撤销科丰公司清算组。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将科丰公司的清算组公章交给本院；
3、科丰公司玉米联合收获机使用说明书，证明“田霸”牌注册商标属于该公司所有；
4、河间市人民法院（2011）河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清算和解协议。该调解书载明当事人为：申请人：张绍恒，被申请人：科丰公司，第三人朱占峰。调解书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科丰公司的名称，张绍恒和朱占峰均不得使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由双方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科丰公司的注销登记，相关费用由乙方负担，双方如另注册新公司，不得带有“科丰”“丰科”字样，原科丰公司所有的“田霸”牌注册商标归张绍恒与朱占峰共有……；第三条约定：张绍恒对朱占峰的任何经营行为均表示谅解，并放弃本协议约定之外的任何权利，张绍恒承诺不再以任何方式追究朱占峰的任何责任或以任何方式再向其提出任何主张……。张绍恒以此证据证明科丰公司已清算，原科丰公司所有的“田霸”牌注册商标归张绍恒与朱占峰共有；
5、田霸农机公司商标登记信息一份。证明2012年3月28日“田霸”牌注册商标由科丰公司转让至田霸农机公司；
6、田霸农机公司广告宣传单，证明该公司使用“田霸”牌注册商标。
田霸农机公司及朱占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反映“田霸”牌注册商标原来归属于科丰公司，现在张绍恒来行使科丰公司的权利是不能成立的。同时还称：因为科丰公司解散，“田霸”牌注册商标没有单位落，朱占峰把他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转让该注册商标不是恶意的，不属于无效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田霸”牌注册商标已经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1）河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田霸牌注册商标归张绍恒与朱占峰双方共同共有，”该调解书已生效，而朱占峰未经“田霸”牌注册商标共有人张绍恒的同意，擅自将共同共有的“田霸”牌注册商标于2012年3月28日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且系无偿转让，该转让行为损害了共同共有人即张绍恒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应属无效转让。朱占峰虽然称2012年5月8日进行科丰公司清算调解时，河间市法院告知了张绍恒商标权转让一事，但朱占峰既不能举证证实，也与河间市人民法院（2011）河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中“田霸注册商标归张绍恒与朱占峰共同所有”相矛盾，因该调解书系2012年5月8日作出，而“田霸”牌注册商标转让事实发生在2012年3月28日，如果2012年5月8日张绍恒已经知道本案所涉商标在2012年3月28日已经转让，根据一般的理解，不应再在2012年5月8日张绍恒与朱占峰进行调解时，出现“原科丰公司所有的‘田霸’牌注册商标归张绍恒与朱占峰共同共有”的调解条款，由于朱占峰主张在2012年5月8日张绍恒已知“田霸”牌注册商标转让不符合逻辑，同时也缺乏证据证实，张绍恒主张朱占峰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共同所有的“田霸”牌注册商标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事实成立。
张绍恒请求确认张绍恒、朱占峰系“田霸”牌注册商标的共有人，由于“田霸”牌注册商标的权属已由河间市人民法院（2011）河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张绍恒不应该再次提起诉讼。对此诉讼，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2012年3月28日第三人朱占峰以沧州科丰农机有限公司的名义将“田霸”牌注册商标转让给沧州田霸农机有限公司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与第三人各承担400元。
田霸农机公司、朱占峰不服原审判决，均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不符合事实，朱占峰将“田霸”商标转到田霸农机公司，张绍恒是知道的，原审判决认定转让无效，不能成立。朱占峰与张绍恒达成清算和解协议之前，河间市政法委、河间市人民法院、河间市农机局及张绍恒的亲属进行了调解，“田霸”商标转到了田霸农机公司，已经向张绍恒予以说明，在这种情况下，朱占峰与张绍恒达成了清算和解协议，并且清算和解协议中明确规定，张绍恒对朱占峰的任何经营行为均表示谅解，并放弃协议约定之外的任何权利，不再以任何方式追究朱占峰的责任。达成清算和解协议之后，张绍恒还找河间市人民法院，让田霸农机公司出具授权，授权张绍恒经营的河北圣牛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使用“田霸”牌注册商标，张绍恒称不知道朱占峰将“田霸”商标转到田霸农机公司，是违背事实的。朱占峰根本就没有独占“田霸”商标的想法，原审判决认定朱占峰转让“田霸”商标的行为无效，不能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绍恒的诉讼请求。
张绍恒答辩称，田霸农机公司及朱占峰上诉所称，我与朱占峰达成清算和解协议之前，“田霸”牌注册商标转到田霸公司已经向我说明，在这种情况下达成了清算和解协议，这种说法错误。理由是：一、2012年3月28日，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田霸”商标转让给了田霸农机公司，在2012年5月6日，我与朱占峰达成清算和解协议时，朱占峰没有告诉我这一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将此事告诉了我，并经我同意。如果当时告诉了我，就不能在清算和解协议中约定“田霸”商标归我和朱占峰二人共有，因为该注册商标已经归田霸农机公司所有了，就不能再归我们二人共有，我也不会同意该注册商标在归我和朱占峰二人共有的同时，还归田霸农机公司所有，这样本身就是矛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朱占峰与田霸农机公司不是同一民事主体，“田霸”商标归我和朱占峰二人共有，不等于归我和田霸农机公司共有，田霸农机公司和朱占峰对此故意混淆二者区别。二、和解协议是我和朱占峰二个自然人签订的，与田霸农机公司无关，我仅对朱占峰个人的经营行为表示谅解，并不代表我同意“田霸”商标归田霸农机公司所有，否则，和解协议中不会出现该注册商标由我和朱占峰二人共有的表述。三、朱占峰以沧州科丰农机公司的名义将“田霸”商标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的行为无效。朱占峰利用担任沧州市科丰农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管公司及印章的便利条件，未经我作为公司股东、监事同意，私自将科丰公司的重要无形资产“田霸”商标，无偿转让给朱占峰作为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股东的田霸农机公司，属于恶意占有，直接侵占了科丰公司的财产，也侵犯了我作为股东的利益，该转让行为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霸农机公司、朱占峰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时，根据各方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情况，本院对“2012年3月28日朱占峰以科丰公司的名义将‘田霸’注册商标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进行了调查。
就此问题，上诉人田霸农机公司、朱占峰认为该转让行为是有效的。理由为：1、朱占峰2012年3月28日将田霸商标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是在法院判决解散科丰公司之后，该行为是一个善意行为；2、2012年5月8日张绍恒与朱占峰达成调解协议之前，关于田霸商标转让给了田霸农机公司这个情况，当时参与调解的有关人员已经向张绍恒作了说明，其对此是清楚的；3、这种转让与田霸商标属于朱占峰与张绍恒共有不矛盾；4、调解协议确认科丰公司和田霸农机公司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均归朱占峰，朱占峰给付张绍恒1800万元，并且该协议上已经写明了张绍恒对朱占峰的任何经营行为均表示谅解，并放弃本调解协议约定之外的任何权利，张绍恒承诺不再以任何方式追究朱占峰的任何责任或以任何方式再向提出任何主张。现在张绍恒又起诉朱占峰，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对于“田霸”商标属于我和张绍恒共有不持异议。
就此问题，被上诉人张绍恒认为，朱占峰同时代表科丰公司与田霸农机公司，通过商标转让行为将科丰公司的无形资产“田霸”商标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明显使作为股东的张绍恒受到了损害，而使朱占峰获得了利益。朱占峰是通过转让行为这种表面合法的形式，掩盖了非法占有“田霸”商标的目的，其行为是无效的。不是善意的行为，因为未经作为股东的张绍恒的同意，且是无偿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在朱占峰与张绍恒达成调解协议时并没有告知张绍恒商标已经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田霸农机公司、朱占峰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转让时和双方调解时告知了张绍恒这个情况。
对于法院调查的焦点问题，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田霸农机公司及朱占峰对于原审时张绍恒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09年4月1日，张绍恒、朱占峰作为股东注册成立科丰公司。2010年8月18日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河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科丰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即行解散，由张绍恒和朱占峰负责依法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011年4月2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沧民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上述判决。
2012年9月19日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河民清字第14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结科丰公司的清算程序。二、撤销科丰公司清算组。
2012年5月8日，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河民清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当事人为：申请人：张绍恒：被申请人：科丰公司；第三人：朱占峰。调解书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科丰公司的名称，张绍恒和朱占峰均不得使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由双方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科丰公司的注销登记，相关费用由乙方负担，双方如另注册新公司，不得带有“科丰”“丰科”字样，原科丰公司所有的“田霸”牌注册商标归张绍恒与朱占峰共有……；第三条约定：张绍恒对朱占峰的任何经营行为均表示谅解，并放弃本协议约定之外的任何权利，张绍恒承诺不再以任何方式追究朱占峰的任何责任或以任何方式在向其提出任何主张……。
商标查询信息显示：“田霸”商标2011年7月12日在国家商标局转让待审，2012年3月28日转让完成。《商标转让合同》显示：转让方：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占峰；受让方：田霸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占峰。主要内容为科丰公司将“田霸”商标无偿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签订商标转让合同。
本院认为，“田霸”商标原属于科丰公司，在该公司清算未解散期间，朱占峰同时作为科丰公司及田霸农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科丰公司股东会同意，私自将“田霸”商标无偿转让给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田霸农机公司，该行为损害了科丰公司及张绍恒的合法权益。虽然田霸农机公司及朱占峰上诉称，对此转让行为张绍恒已经知晓，但是张绍恒予以否认，而田霸农机公司及朱占峰亦没有证据证明其转让行为经过了科丰公司股东会的同意。“田霸”商标转让之后，河间市人民法院对科丰公司清算作出（2011）河民清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田霸”商标归张绍恒与朱占峰双方共同所有。各方均应履行该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向国家商标局办理“田霸”商标权属变更手续。同时该事实也印证了朱占峰在任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代表科丰公司将“田霸”商标转让至田霸农机公司时，未经张绍恒同意。因此，朱占峰以科丰公司的名义将“田霸”商标转让给田霸农机公司的行为无效。
综上，上诉人朱占峰及田霸农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朱占峰、沧州田霸农机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守军
代理审判员 宋 菁
代理审判员 崔 普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