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方医科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余艳红，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吴昌恒，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昌有，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群，住广东省英德市，
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子群于2005年8月入职南方医科大学总务处水电收费中心任电工一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陈子群工作至2013年11月30日，工作期间的工资已发放。根据工资发放明细，陈子群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应发工资分别为：2917.2元、2245元、4235元、2910元、2910元、3962元、4235.80元、1942.20元、5412.80元、3912元、4474.80元、3445.40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50.18元。
因产生劳动争议，陈子群向广东省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南方医科大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367元。2014年5月4日，广东省仲裁委作出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4]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南方医科大学支付陈子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353元。裁决作出后，南方医科大学对裁决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仲裁阶段，南方医科大学主张于2013年12月12日向陈子群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内容包括：“你在南方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值班期间，严重违反了《南方医科大学水电管理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现本单位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你在2013年12月15日前办理相关手续”。但未能提供送达情况的证据。陈子群在仲裁阶段确认于2013年12月25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但主张收到通知后一直找南方医科大学了解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原因，但南方医科大学未明确答复。陈子群主张一直未办理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
另，经原审法院发函询问，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某分局马冈社区民警中队函复证实：2014年4月4日，南方医科大学的代表向该队报案，该队展开初查，没有掌握陈子群及其他人有涉嫌盗取南方医科大学顺德校区用电的嫌疑及证据线索，故此案暂未立案，亦未对陈子群采取过强制措施。
原审诉讼中，南方医科大学主张陈子群违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给南方医科大学造成严重损失，包括利用管理水电权限收取用户现金，擅自开设IC卡，改变用户计量参数，导致南方医科大学收取电费与实际严重不符，2009年6月15日、2012年9月3日两天陈子群是当班的，在该两天有两个电表的参数是出现了更改的。对此，南方医科大学出示了：1.水电收费组管理规定、员工守则；2.南方医科大学水电管理办法；3.顺德校区水电管理、收费值班情况说明；4.关于陈子群在顺德小区负责水电管理期间的情况说明；5.电表开户记录报表；6.可玛特超市电表信息及充值记录报表；7.可玛特超市用电问题的报告；8.可玛特超市追缴电费凭证；9.好再来餐厅电表信息及充值记录报表；10.顺德小区服务中心B5档第二食堂冲值说明；11.B5档用户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2.报警回执；13.售电明细登记表；14.数据报告等予以证实。其中上述证据3、4、10均由南方医科大学总务处出具，证据3的内容包括：2010年9月因陈子群爱人在顺德校区教工宿舍上班、孩子在马岗小学上学，由陈子群提出申请在顺德校区水电值班，直至2013年9月因顺德小区服务中心发现窃水窃电行为被调回校本部上班；证据4的内容包括：陈子群于2008年9月10日至2013年9月29日是顺德小区水电管理中心主要成员之一，其拥有顺德校区水电管理中心操作管理权限（包括更换电表、电表开户）等，在顺德校区水电管理中心期间只有陈子群一人值班。在陈子群值班时间内电费充费收入明显减少，电表开户记录报表中明确显示：1.2012年9月3日陈子群在没有上报单位审批下，私自为可玛特超市新开一张电表IC卡（用户编号007026），倍率为20倍的新电表IC卡购电使用，但原电表IC卡编号007013所乘倍率40倍，相差20倍。2.经巡查发现2009年6月15日也新开一张好再来餐厅电表IC卡（用户编号007023）倍率为20倍的新电表IC卡购电使用，但原电表IC卡用户编号007019所乘倍率40倍，相差20倍。3.陈子群在顺德校区管理期间私自改变电表开户倍率，导致新电表IC卡少收费用50%。证据10的内容包括：发现服务中心B5档电表号与抄表记录号码不符，与经营档主沟通发现，水电表已重新开户，档口交1200元现金给陈子群，陈子群私自在电表中冲入1440元。按我校规定，水电收费须先到财务处交现金或刷银行卡充入校园一卡通中，再到水电收费刷一卡通充值水电费，水电收入人员不允许接受现金，刷校园一卡通充值，陈子群私自为B5档开户，并接受现金1200元，私自为B5档充值1440元，已违反我校财务收费规定，查询开户记录该档口是2013年9月6日开户，查询充电记录后发现1200元没有入账。
经质证，陈子群认为证据1、2其从来没有看过，也没有学习过这些规章制度。证据3中的工作责任是超出陈子群的工作范围的。水电巡查管理是两人做，水电收费也是两人在做，南方医科大学称陈子群提出申请是不属实的。陈子群是9月17日回本部上班，南方医科大学于9月29日去查。从证据4可以看出不止陈子群一个人在该校区。对证据5、6、8、9不予认可，南方医科大学可以自行更改内容。对于证据7，许友富不确认其提交过。对于证据10，南方医科大学是停了别人的电，若不写证明，就不送电给别人，至于1200元，陈子群确实收了，但并非收取自用，而是因为B5档用电不够，接着就申请增加容量，之后就通过我与领导沟通同意加大容量，但电表是由档口自己购买。由于D1档口以前留下一个电表，B5档口的老板就找到D1档口的老板要求转让，因电表中有预充1440元，两个老板协商后同意用1200元的费用收了D1档的电表。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南方医科大学报警时已开除了陈子群半年。对售电明细表无异议，可以看出当时陈子群有其他同事顺德值班。对于证据14不予确认，南方医科大学可以随意更改数据。
陈子群主张南方医科大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此，陈子群出示了：1.工资打印单；2.维修ICK门锁物件明细表；3.关于解除陈子群、刘土生的劳动合同的决定；4.无私下收费的证明；5.追缴、处罚通知书；6.情况反映。其中关于解除陈子群、刘土生劳动合同的决定由南方医科大学总务处作出，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7日；证据4的证明内容为：2013年9月2号，南方医科大学顺德校区服务中心黄姓经理通知本人，如意坊二楼B5档由原复印店改为饮食店，因原线路不能满足饮食店用电要求，特申请原电压由220伏特更为380伏特，以保用电安全，按以往惯例，请示领导，同意更换。因同样原因，前D1档主已自己购买了同厂380伏特电表1个，并在学校水电收费处预充电费。后因其他原因不再经营。电表内由原前D1档主出资购买剩余1440元电费（预充电费），后经前D1档主和现B5档主协商同意，由现B5档主出资1200元使用前D1档主电表中的已购的1440元电费，双方自愿交易，不损学校任何利益。由于前D1档主不在本地，所以B5档1200元由本人转交。证明下方“证明人”处无人签名，“现B5档主”及“前D1档主”处均有签名。证据6为可玛特超市向马冈社区民警中队出具的书面意见，内容为反映该超市未有窃电行为。
经质证，南方医科大学对陈子群的证据1、3、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明了南方医科大学是经过调查解除了与陈子群的劳动合同。对证据2认为是复印件，不予确认。对证据4里的“本人”不能证明是本案陈子群，且其真实性也有待查实。对证据6不予确认，认为证明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明人在南方医科大学的证据中已承认存在用电情况不符的情况。
原审诉讼中，南方医科大学申请甘建强、王军涛、宋迎众、杨清文出庭作证。其中证人甘建强陈述：我于2013年1月份开始作为陈子群的班长，陈子群的排班、值班情况都是我在安排，2013年1月份开始就只有陈子群一个人在顺德值班，陈子群偶尔请假，我会调其他同时去接替陈子群的工作。陈子群负责充电、收水电费、操作电脑。充电不收取现金，由用电人打卡。一个商家对应一个电表，一个卡只能认一个表，由商家预付，陈子群的工作范围中需要设置电表的参数，若卡坏了需要通过电脑设置。其他人不能进入电脑操作室，谁值班由谁持有钥匙。操作电脑不需要厂家协助，如果发现电表与参数有变化，用电有异常应当向我报告，之后进行申请，再由商家与值班人员一起到场更换。电表坏了由我通知商家到场，再由商家及值班人员到场进行更换。值班人员不能单独更换。证人王军涛陈述：我们进行水电稽查时发现问题，好再来、可玛特超市有偷电的行为，2009年6月15日、2012年9月3日两个单位的数据在电脑里被更改，我们是通过第三方的铭汉公司帮我们查出来的。自我进入水电物业管理处后，规章制度一直没有改变，值班人员可以进入电表房改变电表参数，若值班人员发现异常，应当及时向班长报告，值班人员没有权限改变电表的设定，即使需要更改，需要用户及值班人员双方签字确认。证人宋迎众陈述：我是南方医科大学的员工，与陈子群曾经是同一单位的同事。于2013年7月份参与了水电管理稽查，查到有关顺德校区的好再来餐厅、可玛特超市的电表有差异，最终没有查出结果。我对水电班的规章制度及值班人员的权限不了解。证人杨清文陈述：我于2013年9月份通过水电稽查组查到原有的用电比例有错误，只发现了问题，结果不清楚。对水电班的规章制度及值班人员的工作要求不清楚。
南方医科大学在原审诉称，陈子群在南方医科大学处担任电工，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合同约定工资为1300元/月。2013年9月，南方医科大学组织人员到顺德校区稽查，发现该校区一些用户用电情况异常，实际用电与缴费情况严重不一致。经查证，2010年9月至2013年9月间，陈子群是唯一被派往该校区的电工，根据学校规定，用电新开用户应该经过水电班班长许可，但电表计量是不允许修改的。但是在此期间，陈子群违反学校有关规定，擅自新开用户，开设IC卡和更改电表参数，甚至违规私自收取用户现金，导致南方医科大学严重损失。至少，陈子群对用户用电情况异常没有认真核查，未及时发现上报学校，造成学校重大经济损失。南方医科大学学校《水电收费组管理规定》第4条：“电脑操作员应认真履行职责，因失职造成数据错误，将进行严肃处理，追究其责任”；《员工守则》第4条“：按章办事，坚持原则，培养严谨务实的工作作风”，《南方医科大学水电管理办法》第9条：“学校水电管理部门应认真抓好对全校供水供电设备、设施的运行维护工作……，严格执行有关水电管理规章制度”。南方医科大学认为，陈子群在顺德校区任职期间，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和法律规定，至少是严重失职未执行学校规章，造成学校重大损失，为此依法解除与陈子群的劳动关系，但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以下简称广东省仲裁院）却裁决南方医科大学承担法律责任，南方医科大学对此不服，请求法院判令南方医科大学无需支付陈子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353元。陈子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陈子群在原审辩称，陈子群自2005年8月入职南方医科大学处，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后续签多次，本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实际平均工资为3600元左右。入职以来，陈子群一直根据南方医科大学总务处水电科的安排认真工作，在顺德校区和广州校区轮流值班，负责水电充值、门锁维修等工作，电房钥匙并不归陈子群专署管理。陈子群从来没有更换过IC卡倍率，而且当时IC卡换过也是南方医科大学的说法。南方医科大学检查IC卡时，陈子群并非在顺德校区值班，而是在广州校区值班。退一步讲如果确实存在更换IC卡的情况，该负责的应该是主管领导，分管领导及其有关更换IC卡倍率的人员，与我们这些打工人员无关，电表问题都是找厂家，由厂家维护和维修。2010年9月至2013年9月，陈子群并非唯一被派往该校区的电工，有多名值班人员在顺德校区轮流值班。总务处水电科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主观臆断陈子群私自收费，南方医科大学以IC卡更换而开除陈子群的理由并不成立。可玛特超市从未递交过确认对于因IC卡倍率（40变20）变更导致实际用电量错误的报告。南方医科大学的证据9只能说明南方医科大学财务处受总务处指示代收追缴电费的收据，并不能说明可玛特超市出于自身真实意思而“补交电费”。陈子群入职以来从未看过或学习过南方医科大学的《规章制度》。从南方医科大学提交的证据看，9月13日报表上还有另外同事的签名，我并非顺德校区唯一的电工。南方医科大学在仲裁时认为我有收现金的行为，但仲裁时已明确了并非事实，在2013年12月份我就已经没有上班了，在我离职半年后却重新出具证明证实对于我辞职的行为是收现金，因此南方医科大学出具证明是很随意的。
原审法院认为，陈子群入职南方医科大学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南方医科大学主张陈子群作为唯一负责顺德校区水电值班的工作人员，有权更换用户计量参数，因其擅自开设IC卡，改变用户计量参数等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对南方医科大学造成了重大损失。但根据南方医科大学、陈子群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陈子群并非唯一在顺德小区值班的水电班工作人员，如陈子群请假，由学校本部人员到顺德校区值班，且陈子群以外的工作人员也有权登录电脑系统。南方医科大学提交的2009年6月15日的售电登记表虽有陈子群签名，但也显示同时期有其他员工值班，2012年9月3日的售电登记表上无陈子群的签名。故在南方医科大学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时，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修改用户计量参数的行为系陈子群所为。故南方医科大学主张陈子群擅自修改用户计量参数，给南方医科大学造成重大损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对于陈子群收取B5档主现金的行为，陈子群已予以确认，但进行了解释说明，并出示了有档主签名的书面说明予以证实其并非私收现金。南方医科大学主张陈子群收取现金的行为属于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但未证实该行为按规章制度的规定属于可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南方医科大学虽然于事后报警，但公安机关初步侦查后未发现陈子群有涉嫌盗取用电的嫌疑及证据线索，且南方医科大学报警是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在南方医科大学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并无充分证据证实陈子群违反规章制度，给南方医科大学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故南方医科大学解除与陈子群的劳动合同应视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陈子群主张南方医科大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陈子群在南方医科大学处工作超过8年，不足8年6个月，经济赔偿金可以平均工资3550.18元的标准按8.5个月计算为：60353.06元（3550.18元×8.5个月×2倍）。在广东省仲裁院裁决南方医科大学支付陈子群赔偿金60353元后，陈子群并未对此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采纳。故南方医科大学仍应按仲裁裁决的数额支付陈子群经济赔偿金60353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南方医科大学支付陈子群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353元。二、驳回南方医科大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南方医科大学负担。
判后，南方医科大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查明事实错误。其向当地公安机关的报案已由公安机关正式受理侦查，并由公安机关出具《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二、从民事诉讼角度而言，公安机关侦查结果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唯一依据。三、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反规章制度，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四、退一步说，即使不能确认上诉人的重大损失系被上诉人直接造成，也足以确认被上诉人在值班期间严重失职，未能及时发现用电的重大损失，上诉人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南方医科大学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无需向陈子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35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陈子群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南方医科大学二审中提交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派出所于2016年10月13日出具的《说明》，载明该所已就南方医科大学报称2009年6月起至2013年9月被盗取用电一事，于2014年9月16日决定立案侦查，至今为止尚在侦查中。陈子群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二审中，本院依据南方医科大学的申请，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调取了相关侦查材料。陈子群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质证称：根据公安机关侦查情况，并无证据及线索证明其有涉嫌盗取南方医科大学顺德校区用电的嫌疑，这与派出所出具给原审法院的复函一致。从广州市汉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2013年9月10日、9月22日出具的《维修记录单》可以证明电表有问题都是厂家维护和维修。南方医科大学所提供的盖有南方医科大学总务处公章的四张代收追缴电费收据是不真实的，从好再来餐厅负责人刘桂芬的询问笔录可以反映是学校强制性从其账户扣了电费。关于2013年12月23日可玛特超市负责人许友富出具的《关于可玛特超市用电问题的报告》，许友富于2014年4月30日在该报告下面注明“以上文书内容我不知情，落款许某不是我本人签名”，2014年4月30日许友富的询问笔录也记载该报告未经过许友富同意，他是不知情的。南方医科大学质证称：一、对涉及陈子群等人更换电表、更改系统权限和途径的甘建强、梁寿德、王照、陈子群《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对涉案帐户开户、陈子群值班证据的陈金龙、陈子群《询问笔录》、《售电明细登记表》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三、对证据陈子群值班期间应负职责的陈金龙、陈子群《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四、对电表充值记录报表、帐户信息表、关于顺德校区服务中心水电稽查情况说明、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学院数据报告、关于可玛特超市用电问题的报告、证明、关于解除陈子群、刘士生劳动合同的决定、关于可玛特超市用电问题的报告、南方医科大学总务处通知、预付卡电表一卡通管理系统用户充值界面，南方医科大学顺德校区数据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五、对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等公安侦办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六、对许友富、余卫芳、李锦山、刘桂芬等人的其他《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七、对《南方医科大学顺德校区生活服务大楼租赁合同》、委托书、报案书、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广州市铭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证明、维修记录单、铭汉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南方医科大学称，从公安机关上述卷宗材料可知，陈子群作为收费班成员，有对涉案电表进行更换、电脑帐户参数进行更改的途径和权限。涉案帐户变更时，均由陈子群值班，并负责帐户充值及水电维护。且陈子群作为任职多年、有丰富经验的水电员工及收费班成员，对长期发生的违规用电事实未予发现和制止，亦属严重失职。
再查，南方医科大学总务处2013年11月27日出具的《关于解除陈子群、刘土生劳动合同的决定》载明，经查，陈子群在顺德校区值班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反规定，私收用户现金，并对所收费用未按规定充入电表中，严重违反了《南方医科大学水电管理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之规定，解除与陈子群的劳动合同。该处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陈子群在南方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值班期间，严重违反《南方医科大学水电管理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之规定，现决定解除与陈子群的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方医科大学解除与陈子群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出具的《关于解除陈子群、刘土生劳动合同的决定》中内容，该单位在决定解除与陈子群的劳动关系时，依据的是陈子群“违反规定，私收用户现金，并对所收费用未按规定充入电表中”这一违纪事实，另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未明确陈子群的违纪行为，并无其他书面证据证实南方医科大学在解除与陈子群的劳动关系时已查实陈子群存在私开电表及擅自更改电表参数的行为，及依据该事实对陈子群作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南方医科大学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宋迎众、杨清文也陈述“只是发现了问题，结果不清楚”，南方医科大学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学院数据报告》中记载，广州市铭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受南方医科大学委托，对充值系统调取数据进行核实分析，发现服务中心D3及超市电表开户及参数倍数存在的问题，可见南方医科大学在技术上核实电表问题的时间是在2014年5月26日之后。换言之，南方医科大学以陈子群为用户私开电表并更改参数为由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缺乏理据。而对其解除时依据的事由，陈子群提交的有B5档主与D1档主签名确认的说明，与南方医科大学提交的B5档主的证明能够证实B5档主将现金交给陈子群系用于购买D1档主电表电费，而南方医科大学并无相应规章制度证实对陈子群的该行为可予解除劳动关系。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南方医科大学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元，由南方医科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