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3民终7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江艳，女，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广西宁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华庆，男，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军艳（系被上诉人唐华庆之妻），女，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龙，全州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江艳因与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4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江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江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补偿款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7日上诉人的丈夫唐忠林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的儿子唐宇恒死亡后，在上诉人丈夫所有的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足以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书，上诉人以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费之外再补偿被上诉人10万元，换取被上诉人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同意谅解唐忠林、同意可以适用缓刑。但是，被上诉人在签订赔偿协议书同意谅解唐忠林并取得上诉人给付的10万元补偿款后，对谅解行为予以反悔，全州县人民法院对唐忠林的刑事判决书指出被害人家属在赔偿协议中同意判处被告人缓刑，但事后已反悔，故该院决定对被告人不适用缓刑。由于被上诉人反悔不同意谅解上诉人丈夫，导致上诉人丈夫不能适用缓刑，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的实刑，若被上诉人不反悔，上诉人丈夫完全可以适用缓刑。由此，被上诉人取得法律规定之外的10万元补偿款，已经丧失合法依据，成为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该院生效刑事判决书拟证明的被上诉人反悔事实不予认定，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辩称，上诉人为其丈夫取得被上诉人的谅解自愿补偿被上诉人10万元，在得到法院减轻刑事处罚后，上诉人反悔，以被上诉人不当得利为由诉请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是不道德的，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唐江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补偿款10万元整，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所谓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两被告为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原告及唐忠林补偿两被告在刑事案件中得到了积极的认可，判决书中也认定了原告及唐忠林的另外补偿，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可以认定该补偿款系唐忠林从轻处罚的其中一个因素。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补偿款10万的诉请，没有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江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原告唐江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江艳及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7日17时55分许，唐忠林（系上诉人唐江艳丈夫）驾驶桂C·EQ122小型普通客车送其夫妻开办的全州县黄沙河镇“新未来星幼儿园”学龄前儿童唐宇恒等人回家，当车行驶至全州县路段唐武苟房屋旁时，唐宇恒等人下车，唐忠林在驾驶桂C·EQ122小型普通客车离开时没注意观察路面行人动态，没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从而碾压到唐宇恒，造成唐宇恒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唐忠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11月2日，唐忠林被全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8日，上诉人唐江艳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系唐宇恒父母）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赔偿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1、乙方因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法律规定的各项损失由保险公司或法院依法认定，由本次事故的责任方依法承担；2、甲方同意代唐忠林支付补偿金10万元给乙方，该10万元属于法律规定乙方应当获得赔偿款之外的补偿；3、乙方对唐忠林的侵权行为给予谅解，乙方不要求追究唐忠林的刑事责任，同意国家司法、行政机关对唐忠林从轻或减轻处罚，给予唐忠林适用缓刑。赔偿协议签订的当日，上诉人唐江艳将10万元补偿金全部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同时出具了对唐忠林的《谅解书》。在全州县人民法院审理（2016）桂0324刑初384号被告人唐忠林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中，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在回答该院询问时表示：他们原来与被告人唐忠林达成了赔偿协议是实，被告人给付了十万元，他们也谅解了被告人；但现在他们准备对被告人唐忠林及新未来星幼儿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未解决前，不同意判处被告人唐忠林缓刑。该院在随后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2016）桂0324刑初384号刑事判决中，即以案发后被告人唐忠林积极与被害人家属协商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得到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家属在赔偿协议中同意判处被告人缓刑，但事后已反悔，且考虑到被害人家属尚未得到全额的赔偿，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确属不宜为由，决定对唐忠林不适用缓刑，判决唐忠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7年8月3日，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向全州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唐江艳、唐忠林夫妇及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经该院判决，车辆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损失共计289300元。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对该院一审民事判决未上诉，该院一审民事判决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在唐忠林的刑事案件中不同意判处唐忠林缓刑，是否导致二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唐江艳10万元补偿款丧失了合法依据，是否应予退还。根据上诉人唐江艳与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及应上诉人唐江艳的要求，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出具的《谅解书》载明的内容，可以清楚明白地探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为，上诉人唐江艳向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支付交通事故法定赔偿款之外的补偿款10万元，作为对价，二被上诉人对唐忠林的交通肇事侵权行为给予谅解，不要求追究唐忠林的刑事责任，同意对唐忠林从轻或减轻行政及刑事处罚，给予唐忠林适用缓刑。在全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唐忠林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中，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对原来的承诺部分反悔，明确对全州县人民法院表示不同意判处唐忠林缓刑。由此导致唐忠林于2017年1月23日被全州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后，于2017年6月6日被该院重新决定进行逮捕。全州县人民法院在判处唐忠林有期徒刑实刑的刑事判决书中，阐明了该院决定对唐忠林不适用缓刑的两大理由和原因，其中之一即是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虽然在赔偿协议中同意判处唐忠林缓刑，但事后已反悔，第二个原因是在刑事判决作出之前被害人家属尚未得到全额的赔偿，而第二个原因与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迟迟不启动向唐忠林及其投保的车辆保险公司的民事索赔诉讼有密切的联系，事实上在唐忠林于2017年7月24日被全州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后不久，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即于2017年8月3日向全州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对唐忠林夫妇及其投保的车辆保险公司的民事索赔诉讼，并依法获得了车辆保险公司的足额赔偿，二被上诉人对一审民事判决并没有提出上诉，一审民事判决成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因此，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违反其原来在《赔偿协议书》和《谅解书》中的承诺，在刑事诉讼中反悔不同意判处唐忠林缓刑，确实是全州县人民法院在对唐忠林的量刑时决定不适用缓刑的重要原因，相反言之，如果二被上诉人信守承诺，在全州县人民法院征求其作为被害人家属的意见时，表态同意判处唐忠林缓刑，全州县人民法院在最后决定对唐忠林的量刑时，完全有可能适用缓刑。既然二被上诉人没有信守原来的全部承诺，其辩称可以拥有全部10万元对价款即补偿款的主张即失去法律依据。但是，上诉人唐江艳上诉主张二被上诉人应将10万元补偿款全部予以返还，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主要是对原来承诺的同意判处唐忠林缓刑予以反悔，对于原来承诺的对唐忠林予以谅解、同意对唐忠林从轻或减轻刑事处罚的部分并没有反悔，二被上诉人对上述承诺的信守以及上诉人唐江艳代唐忠林在法定赔偿款之外另行支付了10万元补偿款正是唐忠林获得全州县人民法院从轻处罚的原因。根据上述案件事实，本院确定，因二被上诉人部分违反原来的承诺，其继续占有上诉人唐江艳原补偿的10万元全款已失去合法依据，其中的3万元应当作为二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予以返还。一审没有考虑到二被上诉人确实存在着部分违反原先承诺的客观事实情节，支持二被上诉人继续全额占有上诉人唐江艳支付的10万元补偿款，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唐江艳上诉请求的小部分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大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4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返还上诉人唐江艳3万元补偿款；三、驳回上诉人唐江艳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合计2325元，由上诉人唐江艳负担1627.50元，由被上诉人唐华庆、唐军艳共同负担697.50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刚审判员 唐国登审判员 邹高林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