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1刑终473号
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男，1952年6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汉族，大专文化，甘肃永丰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于山西省河津市，汉族，大学文化，甘肃永丰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山西省河津市。因本案于2015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锋，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某、郑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6）甘0102刑初239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田某、郑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田某、郑某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田某于2013年9月起任甘肃永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伙同该公司负责人，通过发送传单、召开见面会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项目，承诺返还高额利息，�不特定社会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至2014年5月永丰公司与149名被害人签订220份《借款担保合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9141000元，退还本金180000元，返还利息共计15750元。破案后尚有8945250元人民币不能返还。期间被告人郑某任永丰公司业务员，与3名被害人签订合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0万元。
被告人郑某于2014年8月起任永丰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伙同该公司负责人，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项目，承诺返还高额利息，向不特定社会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至2014年12月永丰公司与73名被害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353000元，退还本金30000元，返还利息7636元。破案后尚有3315364元人民币不能返还。
2015年6月17日，被告人郑某经公安人员多次电话联系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4年12月25日，被害人贺起雯等200余名群众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永丰公司以投资甘肃嘉峪关东湖宾馆建设及高额利率回报为由骗取一万元至数十万元不等的投资款，2014年12月初，永丰公司的老板逃匿。
2、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甘肃监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永丰公司不属于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的商业银行，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
3、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实嘉峪关东湖酒店有限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文改；甘肃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行业门类是房地产业，法定代表人是段志强；永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行业门类是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0月14日，由杨贤东变更为方月宾。公司的经营期限自2013�9月10日至2033年9月9日。
4、抓获及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26日，公安人员在兰州西火车站将网上追逃的被告人田某抓获。2015年6月17日被告人郑某在经公安人员多次电话联系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5、翔宇房地产开发公司情况说明及兰州新区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复印件，证实了甘肃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永丰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协议。
6、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南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证实海石湾卫生所与永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海石湾卫生所也未接受过永丰公司及个人的任何款项。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的陈述、报案材料及与业务员签订的会员合同：证明从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永丰公司通过对外散发传单的方式虚假宣传公司实力，以向公司投资高收益、零风险为名与多名被害人在兰州市城关区广场南路129号签订合同，被害人在上述公司投资一万元至数十万元不等，后未归还本息，该公司就关门的情况。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田某供述，我是2013年9月到甘肃永丰公司工作的，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因为我不懂投资方面的事情，就安排我管理业务员及公司内部的日常工作。公司安排业务员出去发宣传单，每人发的单子上都附有自己的名片，客户就会根据自己拿的宣传材料上的名片找到业务员，客户与业务员谈好后就会去公司大厅签合同，之后把钱交到财务上杨贤刚和于洋那里，每天于洋和杨贤刚都会赶在银行下班前去银行把当天收的钱存掉，但是存到哪里我不知道。我在见面会上发言是董建设他们安排好的，我所说”永丰公司在新区的房地产和嘉峪关的酒店项目都在建设中，公司是有实�的公司”等内容，都是平常董建设与杨海建给我们讲的内容，我并不清楚这些项目的真实情况。东湖酒店是我刚到永丰公司时就有的，新区的房地产是一个姓尚的东北人在2013年11月份主动找到永丰公司说想和永丰公司合作。至于永丰还有什么项目我也不知道。到了2014年4月份，我因为有其他事情就辞职离开了公司。
2、被告人郑某供述，2013年10月我应聘到甘肃永丰公司当业务员，2014年4月底，我离开永丰公司去了腾达公司。2014年8月我又回到永丰公司并担任副总经理，我的职责就是管理别的业务员，对业务员的工作业绩进行考核、管理、统计等。田某是行政副总，他主要抓业务员的考勤、制度的落实等。我2014年8月回到永丰后田某已经不在公司干了。永丰公司的投资项目中我只知道嘉峪关的东湖酒店、兰州新区的翔宇房地产和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卫�服务中心这三个项目。这些项目的真实情况我不清楚，东湖酒店是我刚到永丰公司时就有的，新区的翔宇房地产公司是田某跑来的，我只知道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姓段。永丰公司平常的工作就是由业务员出去发公司的宣传单，每人发的单子上都有自己的名片，客户就会根据自己拿的宣传材料上的名片找到业务员，谈妥后就去公司大厅签合同，之后把钱交到财务杨贤刚和于洋那里。我每月的底薪是3300元，每月还有1200元的担任公司副总的岗位津贴。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甘肃永丰公司的具体投资项目有嘉峪关的东湖酒店，还有兰州新区翔宇房地产公司，但是这些项目的真实情况我不知道。田某是在公司成立时就在的，公司前期经营时都是田某负责具体的管理、经营等事务，他算是常务副总，但是他什么都管。郑某也是副总，负责业务以及人事。郑某是永丰公司成立的时候来的，2014年5月份离职，9月份又回到永丰公司。
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4年4月1日到永丰公司的，郑某起初是业务员，但是业务员里只有他去过老板董明洁的老家，也只有他才见过杨贤东，2014年6月他离开永丰公司去了别的一家投资公司，2014年9月他又回到永丰公司并担任副总。我们业务员将投资人带到公司后就由我们帮忙填写合同中需要填写的空白处，最后由投资人自己在最后一页签个名字就行了。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4年4月应聘到甘肃永丰投资公司工作的，一直担任业务员，田某和郑某是公司的副总。
4、证人周发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3年10月应聘到甘肃永丰投资公司工作的，一直担任业务员，田某和郑某是公司的副总。公司搞过一次规模比较大的客户联谊会，来了好多客户，另外还有多次小规模的，就是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向客户介绍公司的情况。
5、证人尉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3年9月到甘肃永丰投资公司工作的，郑某开始是业务员，2014年6月他离开永丰公司去了别的一家投资公司，2014年9月他又回到永丰并担任了副总，经常和负责人董宏伟等人在一起。我们业务员将投资人带到公司后就由我们帮忙填写合同中需要填写的空白处，最后由投资人自己在最后一页签个名字就行了。永丰公司的投资合同范本都是由于洋拿到公司的，平时的现金也都是交给于洋。田某算是常务副总，郑某和田某每个月工资最少要5000元，他们除工资外还有补助，另外每个月公司收取的总数额中还要给他们提成。
6、证人乔玲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3年10月到甘肃永丰公司工作的，直到2014年12月公司关门我才离开。我一直是前台接待，有时候公司人员紧缺的话会让我接待一些客户。郑某和田某都是副总，田某是公司成立时就在，老板不在时，公司一些大大小小的事都由田某办理，郑某负责业务员的管理。
7、证人杨建某的证言，证明其作为目前东湖酒店的负责人对东湖酒店在案发时是否与永丰公司有项目来往并不清楚。
8、证人刘文某的证言，证明我以前是嘉峪关东湖酒店的法人代表，但财务方面的事我根本无权干涉，虽然甘肃永丰投资公司与被害人所签订的投资合同上有我的名章和东湖酒店的公章，但甘肃永丰公司的钱是否投入东湖酒店我不知道，永丰公司合同上我的名章和东湖酒店的公章是怎样盖上去的我也不知道。
五、辨认笔录:
被告人郑某对田某、杨贤某、董某设、杨某刚、杨某建、于某分别进行了辨认。
六、鉴定意见:
1、司法会计�定意见书[甘泰专审字（2015）第099号]及《会计鉴定意见书》的补充意见，证实永丰公司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共签订220份《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签订金额为9141000元，退还本金180000元，返还利息共计15750元，149名报案人直接损失金额为8945250元。
2、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甘泰专审字（2015）第099号]及关于对甘泰专审字（2015）第99号《会计鉴定意见书》的补充审计，证实被告人郑某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在永丰公司任业务员期间，与3名投资群众签订了3份《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合同金额10万元，未退还金额10万元。郑某自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在永丰公司任职副总经理期间，有73名投资群众与该公司签订了85份《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合同金额为3353000元，退还本金30000元，返还利息7636元，未退金额3315364元。
3、甘肃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书，证实甘肃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甘肃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嘉峪关东湖酒店有限公司、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南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印章系伪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某、郑某无视刑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田某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郑某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150000元。被告人郑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100000元。二、本案造成的被害人经济损失12260614元，依法继续追缴。
上诉人田某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其仅是公司行政副总经理，并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具体业务；2.其具有从犯、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郑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单位犯罪；2.其具有从犯、自首、认罪态度好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田某、郑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经审查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田某、上诉人郑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田某、上诉人郑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人谢某某等人的证言、上诉人田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永丰公司自2013年9月成立以来，其主要业务为吸收不特定公众存款的行为，并无正常的商业经营活动，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罪论处”的规定，应以个人犯罪论处。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田某所提其具有从犯、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谢某某、魏某等永丰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受害人吴名、程小兰等人的证言、同案被告郑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田某在永丰公司成立起便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具体的管理、经营等所有事宜，并多次�接对受害人进行虚假宣传。其虽非永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实际使用人，但作为永丰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即其应对在职期间永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数额承担责任。原判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已予以从轻判处，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郑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具有从犯、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谢某某、魏某等永丰公司业务员的证言、上诉人田某、郑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郑某在2014年8月第二次入职永丰公司后，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的业务就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共同犯罪行为的积极实施者，亦属主犯。原判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已依法从轻判处，量刑并无不当。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田某、郑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廷达
审 判 员 王 娟
代理审判员 白会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鲁文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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