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4民终4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农斌升，男，1976年5月8日出生，壮族，无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代理人赵朔艺，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志忠，男，1974年8月3日出生，壮族，无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治平，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无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凌勇，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壮族，无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武勇，大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一审被告覃增发，男，1963年3月2日出生，壮族，无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农斌升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忠、黄治平、凌勇、一审被告覃增发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斌升的委托代理人赵朔艺，被上诉人黄志忠、凌勇及其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武勇，一审被告覃增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斌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黄志忠、黄治平、凌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双方的分工，各司其职，而不是由农斌升支付劳务报酬，并享有劳动成果（即石渣等产品），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并不具备加工承揽合同特征，不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应是合伙关系。二、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约定的是开采石材事项，是必经行政审批事项，必须办理取得《矿产资源开采许可证》，如不经审批许可，则是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因本案合同约定的事项，未经行政审批许可，故应认定合同无效。三、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因合同无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四、因本案是合伙内部产生的纠纷，应通过合伙内部清算才能弄清各方的责任，故而应进行财务结算处理，而不应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农斌升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志忠、黄治平、凌勇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形式要件，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形式要件，故应为加工承揽合同。因上诉人农斌升、一审被告覃增发在履行合同中违约，黄志忠等三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覃增发述称，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合伙关系。按合同约定，黄志忠等三被上诉人加工的石料都是供给农斌升、覃增发，但在履行合同中，黄志忠等三被上诉人加工的石料都是凌勇外卖，未经农斌升、覃增发批准。2015年2月18日凌勇跟覃增发要了10万元，说用于安装变压器，但未安装，要求凌勇退还该款。
一审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与被告农斌升、覃增发签订的《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2、被告农斌升、覃增发连带赔偿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进场费20万元、挖掘机损失费103334元、铲车损失费56350元、生产线材料费58066元；3、被告农斌升、覃增发向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连带支付石料款163040元；4、被告农斌升、覃增发连带赔偿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工人人工费41000元。5、评估费由被告农斌升、覃增发负担。
一审江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志忠、凌勇、黄治平是合伙关系。2015年1月2日，三原告以原告黄志忠的名义（乙方）与被告覃增发、农斌升（甲方）签订《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就开采和加工石料作出约定。其中，合同第一条“承揽项目概况”约定：“在甲方项目建设的指定位置，即位于驮卢镇崇王村崇王屯的石山（地名岜沙），由甲方负责与驮卢镇崇王村崇王屯签订承包石山及土地作为石料加工场地，由乙方根据甲方要求进行石山开采、加工石料供货给甲方，乙方投资和管理使用相关的采石、开采及石料加工的全部，甲方负责支付加工费。”第二条“承揽加工供货时间”约定为2015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8日。第四条“加工单价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为碎石35元／m3、石粉35元／m3、片石28元／m3，数量以实际销售单据为准，每销售5000m3结算并付清加工费。第五条“甲方责任”第2款约定“做好相邻村社关系协调工作，确保采石场的道路畅通，通水通电，确保生产经营。理顺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七条“生产线的费用承担”约定：“甲方负责采石场的生产线建设手工费和材料费（含装机费用、装电费用、装水费用、路基建设费）；乙方负责购买500KVA变压器，购买生产线的材料（含输送带、钢材等），采石、加工所产生的爆破材料费、水电费等。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因甲方手续不全、政府取缔导致乙方进场后无法正常开展加工工作，甲方赔偿乙方进场费二十万元，同时，乙方投资形成的所有固定资产产权归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黄志忠、凌勇、黄治平购买58066元材料，并由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自行出资建设采石生产线；采石生产线建好后，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即开展石料开采工作。为了采石场能通电、正常开展开采工作，2015年2月2日被告覃增发向原告凌勇交付10万元用于安装变压器，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保证于2015年2月18日前通电。截至起诉之日，原告黄志忠等三人通过司机农朝波向被告覃增发、农斌升供应70m3石料，价款共计2450元；通过司机黄贵尧向被告覃增发、农斌升供应406m3石料，价款共计14210元；通过司机林如科向被告覃增发、农斌升供应1403m3石料，价款共计49105元；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向被告覃增发、农斌升供应的石料合计1879m3，价款合计价款65765元。被告覃增发通过向梁志林预付款项的方式向原告黄志忠等三人支付石料款6930元、于2015年5月29日向原告凌勇支付石料款85000元，于2015年6月12日向原告凌勇支付石料款30000元，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已支付原告黄志忠等三人石料款共计121930元。
2015年6月8日，因未取得开采许可证进行石料开采活动，崇左市江州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责令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停止在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崇王村石场的开采活动，并扣押了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停放在石场的型号为厦工XG822LC和现代R215-9的两台挖掘机的电脑板；2015年7月15日，被告覃增发将这两台挖掘机的电脑板从崇左市江州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领回，并于2015年7月23日交还给原告黄志忠等三人。截至起诉之日，被告覃增发、农斌升未取得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崇王村崇王屯的开采许可证。
另查明，2016年3月10日原告黄志忠等三人申请对型号为厦工XG822LC和现代R215-9的两台挖掘机自2015年6月8日至同年8月8日期间的误工损失、一台型号为ZL50CX的铲车自2015年6月8日至2016年2月8日的误工损失以及采石生产线的成本费进行评估。经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协商选取鉴定机构，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委托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6年5月23日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国正价估字（2016）535-50093号《采石场设备价格评估意见书》，评估结论为：型号为厦工XG822LC和现代R215-9的两台挖掘机的误工损失为103334元，铲车的误工损失为56350元，采石生产线成本费为58066元。
一审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是否有效，属于何种性质的合同；2、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解除《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能否支持；3、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赔偿进场费20万元能否支持；4、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被告覃增发、农斌升支付石料款16304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5、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的挖掘机、铲车误工损失、采石生产线费用、工人误工损失能否支持。
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属于何种性质的合同的问题。《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主要约定的是被告覃增发、农斌升提供石山及土地并办理相关证件，原告黄志忠等三人负责投入石料开采及加工的全部设备，根据被告覃增发、农斌升的要求进行石山开采，被告覃增发、农斌升根据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开采石料的数量，按照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即“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属于承揽合同。被告覃增发、农斌升以原、被告之间存在一些借支账目主张本案诉争的合同属于合伙合同，但《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并未约定各方的出资数额及收益分成，没有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规定，不属于合伙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覃增发、农斌升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农斌升辩称，因合同涉及的采石作业未经国土部门审批，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矿产属资源，取得许可可进行开采，本案中取得采矿许可的相关证件是被告覃增发、农斌升的合同义务，不能以合同义务没有履行而主张合同无效，因此，对被告农斌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解除《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的约定，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应当负责提供石料加工的场地给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加工石料，因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对驮卢镇崇王村崇王屯的石山并未办理取得开采许可证，故该石场不符合石料加工场地的要求。因被告覃增发、农斌升无法提供石料加工场地，导致《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的规定，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可主张解除合同。因此对原告黄志忠等三人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赔偿进场费20万元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因覃增发、农斌升办理石场开采手续不全、政府取缔石场，导致黄志忠等三人进场后无法开展加工工作，覃增发、农斌升赔偿黄志忠等三人进场费20万元，同时，黄志忠等三人投资形成的所有固定资产产权归黄志忠等三人所有。因覃增发、农斌升未能办理取得石场开采许可证，被崇左市江州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责令停业，导致黄志忠等三人无法开展加工工作，覃增发、农斌升依约应赔偿黄志忠等三人进场费20万元。因此，黄志忠等三人诉讼请求覃增发、农斌升赔偿进场费20万元，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被告覃增发、农斌升支付石料款16304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原告黄志忠等三人用以证明其向被告覃增发、农斌升供应了7944m3石料的依据是拉货司机所写的《收据》，但该收据并没有被告覃增发、农斌升的签名确认；而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收据》上签名的司机是受被告覃增发、农斌升的委托来拉货；因此，除了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自认的司机黄贵尧、林如科、农朝波所签《收据》共计石料1879m3、价款65765元，是黄志忠等三人向其供应的石料外，原告黄志忠等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告覃增发、农斌升供应了7944m3石料。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向原告黄志忠等三人支付的石料款121930元，已超过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向被告覃增发、农斌升供应的石料价款，因此，原告黄志忠等三人诉讼请求被告覃增发、农斌升支付石料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的挖掘机、铲车误工损失、采石生产线费用、工人误工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黄志忠等三人主张的两台挖掘机的误工损失问题。因覃增发、农斌升未办取开采石场许可证，以致黄志忠等三人无证开采，黄志忠等三人进场开展开采作业用的两台挖掘机自2015年6月8日至同年7月15日被崇左市江州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扣押，直至2015年7月23日由覃增发、农斌升返还给黄志忠等三人，该期间导致两台挖掘机误工145天。根据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所评估的两台挖掘机于2015年6月8日至同年8月8日共计60天的误工损失103334元，一审法院确定两台挖掘机自2015年6月8日至同年7月23日期间误工45天的损失为77500.5元。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2015年7月23日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将挖掘机返还其后，被告覃增发、农斌升继续阻挠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将挖掘机开走，直至2015年8月8日才将挖掘机取回，挖掘机的误工损失应当计算至2015年8月8日；但对于该主张，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并没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覃增发、农斌升提出的其中一台挖掘机不能正常使用的答辩意见，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挖掘机的误工损失费77500.5元是否应当由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全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办理采矿许可证是《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中约定的被告覃增发、农斌升的义务，因此，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应当为无证开采石场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承担70%的过错责任；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在被告覃增发、农斌升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形下，仍进场开采作业，也存在过错，应当自负30%的民事责任。因此，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应当赔偿原告黄志忠等三人的挖掘机误工损失为77500.5元×70%=54250.35元。2、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的铲车误工损失问题。因铲车并未被崇左市江州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扣押，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被告覃增发、农斌升阻扰其将铲车取回，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志忠等三人的铲车不存在误工的事实，对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由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赔偿其铲车误工损失5635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原告黄志忠等三人主张的由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赔偿采石生产线成本费的问题。根据《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原告黄志忠等三人负责购买生产线的材料，可知生产线的成本费是应由原告黄志忠等三人负担。而且，根据《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的约定，原告黄志忠等三人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归其所有。因此，在因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违约，导致《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在原告黄志忠等三人已经得到赔偿进场费损失20万元的情形下，不应再主张由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赔偿采石生产线的成本费。因此，对原告黄志忠等三人请求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赔偿采石生产线的成本费5806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对原告黄志忠等三人请求的工人误工损失问题。原告黄志忠等三人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并不能充分证明工人的误工损失；而且，原告黄志忠等三人所说因被告覃增发、农斌升阻扰其取回设备，需要全部工人在场地看守，并没有证据证明，也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相符。因此，对原告黄志忠等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志忠与被告覃增发、农斌升于2015年1月2日签订的《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二、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共同赔偿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进场费20万元；三、被告覃增发、农斌升共同赔偿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挖掘机误工损失54250.35元；四、驳回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主张的铲车误工损失56350元、生产线材料费58066元、石料款163040元、工人人工费41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负担7948元，由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负担3764元；评估费753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志忠、黄治平、凌勇负担5656元，由被告覃增发、农斌升负担187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农斌升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认为合同双方对无证采石是明知的，根据合同第2页第5大点第四小点甲乙双方的约定，应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2、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黄志忠等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被告覃增发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斌升、一审被告覃增发对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合同的效力问题有异议，对该异议，本院在下文将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证据，依法作出综合评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5年1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即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是合伙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四、上诉人农斌升、一审被告覃增发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黄志忠等三人进场费20万元、挖掘机误工损失
54250.32元。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存在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2015年1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5年1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履行。上诉人农斌升主张，因双方当事人明知无证开采而开采，以致被政府相关部门取缔，故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存在无证采石是事实，但合同双方约定的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合同双方的约定，办理石场开采许可证是上诉人农斌升和一审被告覃增发的义务，上诉人农斌升和一审被告覃增发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办理并取得石场开采许可证，以致石场无证开采，被政府相关部门取缔，主要违约责任在于上诉人农斌升和一审被告覃增发。同时，石场被政府相关部门取缔，并不能否定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故对上诉人农斌升的主张及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即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是合伙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揽开采加工供应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第一“承揽项目概况”、第二“承揽加工供货时间”、第四“加工单价结算及付款方式”、第五、六“甲乙方责任”、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即：由甲方（覃增发、农斌升）负责与驮卢镇崇王村崇王屯签订承包石山及土地作为石料加工场地，由乙方（黄志忠等三人）根据甲方的要求进行石山开采、加工石料并供货给甲方，乙方投资和管理使用相关的采石、开采及石料加工的全部，甲方负责支付加工费；承揽加工供货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8日；加工单价结算及付款方式为碎石35元／m3、石粉35元／m3、片石28元／m3，数量以实际销售单据为准，每销售5000m3结算并付清加工费；甲方责任主要是做好相邻村社关系协调工作，确保采石场的道路畅通，通水通电，确保生产经营，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责任是负责投资建设采石及加工所需设备，采石场内基建、运输道路建设及维护，负责生产管理、安全管理等；违约责任，因甲方手续不全、政府取缔导致乙方进场后无法正常开展加工工作，甲方赔偿乙方进场费20万元，同时，乙方投资形成的所有固定资产产权归乙方所有。以及合同签订后，黄志忠等三人购买材料，由覃增发、农斌升自行出资建设好采石生产线，黄志忠等三人即开展石料开采工作，并向覃增发、农斌升供应石料共1879m3，价款合计价款65765元，覃增发、农斌升已支付黄志忠等三人石料款共计121930元。合同双方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履行合同的义务，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形式要件，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农斌升和一审被告覃增发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因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合伙出资、利润分享、风险承担等方面的约定，双方不成立合伙关系的基本要件，上诉人农斌升和一审被告覃增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及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双方的约定，农斌升、覃增发负责提供石山给黄志忠等三人开采并加工石料，因农斌升、覃增发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办理并取得驮卢镇崇王村崇王屯的石山开采许可证，以致被相关政府部门取缔，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农斌升、覃增发的违约行为，致使黄志忠等三人投资购买相关开采设备后，不能在农斌升、覃增发提供的石山进行开采并加工石料，导致黄志忠等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黄志忠等三人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农斌升、一审被告覃增发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黄志忠等三人进场费20万元、挖掘机误工损失54250.32元的问题。根据本院上述评议，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农斌升、覃增发未履行办理并取得驮卢镇崇王村崇王屯的石山开采许可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由于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因甲方手续不全、政府取缔导致乙方进场后无法正常开展加工工作，甲方赔偿乙方进场费20万元，同时，乙方投资形成的所有固定资产产权归乙方所有。”黄志忠等三人的挖掘机误工损失
54250.32元事实存在。据此，一审判决由农斌升、覃增发支付黄志忠等三人进场费20万元、挖掘机误工损失54250.3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上诉人农斌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代理审判员 韦 剑
代理审判员 陆有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隆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