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5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飞，男，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上海东方华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芳，上海东方华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路9号。
破产管理人：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清，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为飞因与上诉人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5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为飞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确认中钢公司应向陈为飞支付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为20250元、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停薪留职期间的生活费为52590元、2016年1月过节费为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钢公司向除陈为飞在内的六人外的其他所有员工发放了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一审既已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延续至中钢公司被宣告破产之日，陈为飞就应与中钢公司的其他员工享有同样的权利。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系补贴，符合《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规定的工资总额组成部分，一审以现行法律法规及规章未规定用人单位应向职工支付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为由不予支持陈为飞的诉请错误，中钢公司应按其他员工标准向陈为飞支付该笔资金为（4.5年+9年）×1500元/年=20250元。二、陈为飞与中钢公司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虽约定不享受工资等福利待遇，但该约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最低生活保障的规定，中钢公司应向陈为飞补发停薪留职期间的基本生活费。中钢公司未与陈为飞在内的所有停薪留职人员续签停薪留职协议，也未提供岗位让陈为飞复岗，该停工系中钢公司原因造成的，中钢公司既没有与陈为飞等人解除劳动合同，也没有给其安排工作，中钢公司已将陈为飞的工资登记造册却未向陈为飞发放该笔工资错误。三、中钢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向陈为飞等3人外的其他所有员工发放了2016年1月的过节费500元，包括本次与陈为飞同时提起诉讼的李启福、陈文夏、朱益民3人，唯独未向陈为飞等3人发放该笔工资，违反同工同酬的规定，一审未支持陈为飞的诉请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陈为飞的上诉请求。
针对陈为飞的上诉中钢公司辩称，陈为飞2014年2月份就已将社保关系转出，因此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方提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中钢没有化解过剩产能专项补助资金相关资金，法律也没有相关规定。双方在停薪留职期间有明确规定，劳动者停止享受相关福利待遇，而且过节费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发放的项目，因此该项诉求不应支持。
中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为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社保缴费记录认定中钢公司与陈为飞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明确规定将实际用工作为劳动关系建立的标准。一审中，陈为飞没有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没有提供劳动报酬支付凭证或记录以及“工作证”或“考勤卡”等能够证明其劳动者身份的相关证件，更没有提供上下班的考勤记录。一审法院不调查实际用工情况，仅凭社保缴费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况且，在2014年2月之后，陈为飞将社保转移到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若认定其与中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那么，陈为飞同时与两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构成双重劳动关系，明显违法。综上，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全面审查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法规要求；劳动者接受单位的管理，并接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等因素。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实际用工的基础上就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为维护中钢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针对中钢公司的上诉陈为飞辩称，一审法院并非完全依据社保和公积金缴费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事林榛的询问笔录、中钢人员统计表、工资表等证据都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陈为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为飞与中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自2003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2．依法判决确认中钢公司向陈为飞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3731.87元；3．依法判决确认中钢公司向陈为飞支付化解过剩产能的专项奖补资金为20250元；4．依法判决确认中钢公司应向陈为飞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停薪留职期间的生活费为52590元；5．依法判决确认中钢公司应向陈为飞支付2016年1月过节费500元；6．依法判决中钢公司向陈为飞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陈为飞办理档案和公积金关系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为飞于2003年11月就职于中钢公司。当月，中钢公司即为陈为飞缴纳社会保险。自2014年2月份起，陈为飞就职于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并将其社保关系转到该公司。2016年10月31日，中钢公司被本院宣告破产，其在职职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为：2008年1月1日前，补偿金基数按职工本人工资，低于企业月平均工资的，按企业平均工资4795.97元计算；2008年1月1日之后，补偿金基数按照职工本人工资，本人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1350元的，按照135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陈为飞于2003年11月就职于中钢公司的事实，有陈为飞提供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公积金缴费凭证、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中钢公司提出其与陈为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陈为飞于2014年2月到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上班并将社保关系从中钢公司移走，但实践中劳动者可能因各种原因在不同单位上班，此时先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在未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能因劳动者在后一用人单位上班即直接推定其与前一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本案中，陈为飞于2014年2月份到新单位上班后，其与中钢公司均未向对方发出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可认定陈为飞与中钢公司的劳动关系自动延续至中钢公司被宣告破产之日。关于陈为飞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由于陈为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2008年1月1日以前的工资数额高于企业平均工资4795.97元/月，故陈为飞2003年1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基数应以4795.97元/月计算，2008年1月1日以后陈为飞处于停薪留职状态，则其经济补偿金的基数按最低工资标准1350元/月计算。据此，陈为飞要求中钢公司向其支付自200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的经济补偿金33731.87元(4795.97×4.5+1350×9)，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为飞主张中钢公司应向其支付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20250元问题。鉴于我国现行劳动法体系的法律、法规及规章中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应向职工支付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故对陈为飞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为飞主张中钢公司应向其支付停薪留职期间生活费及过节费问题。首先，陈为飞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双方之间曾签订停薪留职的书面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过节费不属于用人单位必须发放的工资、奖金或津贴，故陈为飞要求中钢公司支付停薪留职期间生活费52590元及2016年1月过节费5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陈为飞主张中钢公司应向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其办理档案和公积金关系转移手续问题。鉴于陈为飞在起诉状中自认2014年1月1日起至今，其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均挂靠其他单位缴纳，故对陈为飞要求中钢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陈为飞要求中钢公司办理公积金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为飞与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期间自200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二、确认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应向陈为飞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3731.87元；三、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陈为飞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四、驳回陈为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03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中钢公司与陈为飞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中钢公司是否应向陈为飞支付该期间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陈为飞提供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公积金缴费凭证、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中钢公司与陈为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钢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就其为陈为飞缴交长达十年的公积金、社保等费用作出合理说明，故对中钢公司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2月起陈为飞将社保关系转到其他公司，并就职于其他公司，自社保关系转移之日起双方已实际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定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应予纠正，陈为飞据此要求中钢公司支付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亦于法无据。中钢公司主张均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亦无法律依据。因此，中钢公司应向陈为飞支付200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止的经济补偿金30356.87元(4795.97元/月×4.5月+1350元/月×6.5月)。
关于中钢公司是否应向陈为飞发放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的问题。陈为飞主张中钢公司向所有在职职工发放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本院认为，陈为飞未能就化解过剩产能专项奖补资金的存在性进行举证，更无法证明其享有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获得该奖金的权利，故本院对陈为飞要求中钢公司支付该奖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钢公司是否应向陈为飞发放停薪留职期间的生活费及过节费的问题。陈为飞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后就未再为中钢公司付出劳动，中钢公司不向其支付工资、生活费等并未违反劳动法等相关规定，故陈为飞要求中钢公司支付停薪留职期间生活费依据不足。至于2016年的过节费500元，因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陈为飞该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钢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5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5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确认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与陈为飞之间的劳动关系期间自200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止;
四、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为飞支付的经济补偿金30356.87元；
五、驳回陈为飞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六、驳回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陈为飞负担5元,由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文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肖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