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民终10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靖西市世纪飞龙制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靖西市新圩乡万吉村。法定代表人：龙云飞,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中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白沙大道60号2栋1单元303号房。法定代表人：黄新,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靖西县中岛完美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靖西市新甲乡万吉村(靖西糖厂内)。法定代表人：黄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广西靖西市世纪飞龙制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靖西飞龙公司）与被上诉广西南宁中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中岛公司）、被上诉人广西靖西县中岛完美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西中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17）桂108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靖西飞龙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请求改判第四项为：南宁中岛化工在靖西中岛公司投资建成的铁棚厂房、一条输送带归上诉人靖西飞龙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南宁中岛化工订立的《生物肥项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1点明确约定，当合同期满后或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或依法解除合同的，乙方投入的基础建设及厂房设备等不动产将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虽然被上诉人靖西中岛公司不是签订协议的当事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南宁中岛化工和靖西中岛公司应将铁棚厂房、一条输送带归上诉人靖西飞龙公司所有。被上诉人南宁中化工、被上诉人南宁中岛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当事人靖西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靖西飞龙公司与被告南宁中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南宁中岛公司向原告支付2014年7月15日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936986.30元（租金=380000元/年÷365天×900天=936986.30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6095200元（违约金=380000元×（900天+535天+169天）×1%=6095200元），此后租金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违约金计算至全部偿还，被告靖西中岛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被告南宁中岛公司向原告支付有机肥原料货款224593.79元，其中，2014/2015榨季货款为87256.36元{201973.046吨×0.36元/吨×（1+20%）}、2015/2016榨季货款为137337.43元{264925.592吨×0.36元/吨×（1+20%）×（1+20%）}，被告靖西中岛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被告南宁中岛公司在原告公司投资建成的被告靖西中岛公司所有的铁棚厂房、一条输送带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南宁中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南宁中岛公司）同意出资1000万元在甲方（靖西飞龙公司）厂区内建设占地38亩、年生产能力3万吨的生物有机肥料厂，有机肥料厂（即靖西中岛公司）应于2013年12月10日前设立并开始生产。靖西飞龙公司向南宁中岛公司出租38亩（每年租金为38万元）土地及供应滤泥、蔗渣灰及生化污泥等有机肥原料。合同期限为8年，租金的起算时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即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当年土地租金由被告南宁中岛公司在当年的7月15日前付清。其中，《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含乙方有机肥厂）每个榨季向甲方支付有机肥货款。有机肥原料货款按甲方每个榨季甘蔗量计，合同签订后第一榨季以每吨甘蔗0.36元计价。甘蔗以甲方入厂地磅量为准。榨季期间每月结算一次原料款，榨季结束后十日内结清全部有机肥原料货款。”有机肥原料货款的计价按每一个榨季在上一榨季的价格基础上递增20%，价格递增至第三年停止，……。”；第五条第（一）项第3点的约定“甲方每季期所生产的有机肥料须全部交由乙方（含乙方有机肥厂）处理，除非因乙方产能所限不能消化或因乙方不能生产出符合国家标准的有机肥或乙方（含乙方有机肥厂）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或有机肥原料款的，甲方不得将有机肥原料出售给第三方。”；第五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或因乙方（含乙方有机肥厂）原因甲方依法解除或者依照合同约定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的，有权无偿收回有机肥料厂厂房及本合同所列机械设备。”第五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乙方投资建设的有机肥厂为独立法人并应在靖西当地办理工商登记。该有机肥厂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有机肥厂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含乙方有机肥厂）自行承担。”；第七条约定“当合同期限届满后或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或者依法解除本合同的，乙方所投入的基础建设及厂房设备等不动产将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甲方租赁的土地上新设有机肥厂（公司）的，新设有机肥厂（公司）与乙方共同承担本合同项下对甲方的责任与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7月15日向被告南宁中岛公司交付租赁的38亩土地，被告南宁中岛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2013年9月6日共向原告支付押金50万元及支付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的租金38万元，并支付2013/2014榨季有机肥原料货款159379.9元。原告2014/2015和2015/2016两榨季所榨甘蔗累计净重分别为201973.046吨和264925.592吨。由于两被告欠付原告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租金及2014/2015榨季、2015/2016榨季有机肥原料货款。原告据此认为，两被告拒绝支付租金及有机肥原料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特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另查明，被告靖西中岛公司系被告南宁中岛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发起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靖西中岛公司对原告与被告南宁中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除认为第七条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而不予认可之外，对其他条款没有异议，该《合作协议》的其他条款是双方的意思真实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南宁中岛公司提供38亩土地及供应滤泥、蔗渣灰及生化污泥等有机肥原料，但被告除了支付第一年租金38万元及2013/2014榨季有机肥原料款159379.9元之外，其余租金及有机肥原料款拒绝支付，被告的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被告长期拖欠原告租金及有机肥原料款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法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鉴于被告同意解除该《合作协议》，故依法确认该《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15日予以解除。对于被告靖西中岛公司提出《合作协议》第九条系原告与南宁中岛公司在协议中约定了其义务的条款，其不是《合作协议》当事人，该条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属无效条款的问题。该院认为，《合作协议》第九条虽系原告与南宁中岛公司在协议中约定了靖西中岛公司义务的条款，但从本协议的内容上看，该条款只约定了靖西中岛公司和南宁中岛公司共同承担该合同项下对甲方的责任和义务，而没有限制靖西中岛公司的权利或者加重其义务等损害该公司权益的内容，且《合作协议》签订后，靖西中岛公司作为实际承租人已享有了合同权利和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全额支付了2014/2015榨季的有机肥原料款159379.9元。故其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支付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租金936986.30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60952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南宁中岛公司提供了38亩土地供其使用，但被告仅支付原告第一年租金38万元之后，其余租金拒绝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应支付原告的租金为932821.92元（380000元/年÷365天×896天=932821.92元）【其中：第一年即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应付的租金为380000元；第二年即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应付的租金为552821.92元{380000元/年÷365天×（365天+166天）}】，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的租金为936986.30元（380000元/年÷365天×900天），属计算错误，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土地只有30亩，按每亩租金10000元计算，扣除其支付的第一年租金380000元及50000元押金，截至2016年12月31日，其实际拖欠原告的租金为158904.10元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原告截留其应得的每年财政循环节能经济项目补贴50多万元三年共计150万元的辩解，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被告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6095200元【380000元×（900天+535天+169天）×1%】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主张逾期未付租金按日千分之十计算违约金6095200元，相当于逾期未付租金的6.5倍还多，明显过高，要求依法予以调整。该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此可知，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本案被告逾期支付租金确实给原告造成损失，该损失相当于未付租金的银行利息损失，被告南宁中岛公司认为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三十确定更为合理。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即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依法应予以调整。据此，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和调整存贷款利率浮动区间的通知》（银发[2012]142号）规定“2012年6月8日调整后一至三年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4%”，因此被告逾期支付原告租金的违约金应调整为950811.68元（具体计算方法为：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逾期未付租金的违约金为387296元【380000元/年×1年×（1+6.4%×30%）】；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逾期未付租金的违约金为563515.68元【380000元/年×1.455年（1年+166天÷365天）×（1+6.4%×3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两被告尚欠原告的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883633.6元（932821.92元+950811.68元），扣减被告交纳的50万元押金，被告尚应支付原告款项合计人民币1383633.6元（1883633.6元-50000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支付有机肥原料货款224593.79元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被告长期欠付原告租金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原告依照《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按照其2014/2015和2015/2016两榨季所榨甘蔗累计净重分别为201973.046吨和264925.592吨计算两被告欠付的有机肥原料款为224593.79元（其中：2014/2015榨季货款为：201973.046吨×0.36元/吨×（1+20%）=87256.36元；2015/2016榨季货款为：264925.592吨×0.36元/吨×（1+20%）×（1+20%）=137337.4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同时，由于本案两被告分别属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联营公司，即南宁中岛公司为靖西中岛公司的发起人和全部出资人，被告靖西中岛公司为实际承租人，并享有了合同的权利和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告请求作为发起人的被告南宁中岛公司和实际承租人的被告靖西中岛公司连带支付尚欠的上述有机肥原料款224593.7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其2014/2015和2015/2016两榨季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并未使用原告的有机肥料，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的该辩解与事实相悖，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关于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南宁中岛公司在其公司投资建成的被告靖西中岛公司所有的铁棚厂房、一条输送带归其所有的问题。被告认为，其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投资1000万元建成的有机肥厂，只投产了一个榨季便因销售市场问题一直停产至今，而因合同解除就归原告所有对其来说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该《合作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无效。该院认为，虽然被告靖西中岛公司系被告南宁中岛公司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全资子公司，但《合作协议》系被告南宁中岛公司和原告签订的为他人设定义务的条款，靖西中岛公司并非本协议的当事人，且其认为该《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应属无效而不予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内容对被告靖西中岛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受理费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故本案诉讼费的负担依法由该院根据双方的胜负比例确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广西靖西市世纪飞龙制糖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广西南宁中岛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生物肥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3月15日解除；二、被告广西南宁中岛化工有限公司、广西靖西县中岛完美肥业有限公司尚应连带给付原告广西靖西市世纪飞龙制糖有限责任公司租金及违约金合计人民币1383533.6元；三、被告广西南宁中岛化工有限公司、广西靖西县中岛完美肥业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原告广西靖西市世纪飞龙制糖有限责任公司2014/2015和2015/2016两榨季有机肥料款合计人民币224593.79元；四、驳回原告广西靖西市世纪飞龙制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1299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负担6936元，原告广西靖西市世纪飞龙制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3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合同解除后靖西中岛公司在靖西飞龙公司投资建成的铁棚厂房、一条输送带是否归上诉人靖西飞龙公司所有。关于焦点。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标的有二，一为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二为有机肥料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靖西中岛公司在靖西飞龙公司投资建成的铁棚厂房、一条输送带属于靖西中岛公司所有，根据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的法律条款均无租赁合同解除或买卖关系终止后权利人依法取得义务人财产的规定。依照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在本案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已足额取得被上诉人尚欠的土地租金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有机肥料货款，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达到。上诉人要求按本案《生物肥料项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1点约定无偿取得被上诉人投入巨资建设的生产设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第五条规定的精神。且，上诉人交纳二审诉讼费100元请求取得被上诉人投入巨额资金的生产设施，标的和诉讼费用不对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西靖西市世纪飞龙制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隆文雄审判员  郭承峙审判员  吴文良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