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诗（张太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清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兴。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金丽，女，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城关镇东街村，系云清风之女，系马金兴之妹，身份证号：4107211984********。
原审原告马金丽。
上诉人张学诗、李旭霞因与被上诉人云清风、马金兴及原审原告马金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学诗、李旭霞，被上诉人云清风、马金兴的委�代理人马金丽，原审原告马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学诗、李旭霞系夫妻关系。张学诗、李旭霞为延津县城关镇西街居民，原有宅基一处，性质为集体所有，2003年5月27日该土地性质转为国有，土地用途为住宅，使用类型为划拨。2008年10月23日，张学诗与韩栋（案外人）签订购买土地协议一份，内容为：“1、甲方（张学诗）有宅基一处，连同地上附着物一块出售给乙方（韩栋），售价21万元，甲方保证此土地的真实性，出售无争议。2、签合同后先付甲方15万元，下余5万元于开工一个半月以后付清，最后乙方留1万元，待乙方办好房产证后付清。甲方应无条件无偿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证等手续，甲方将一切土地手续交与乙方，转让一切费用由乙方出。3、建好房以后，甲方优先购买乙方房屋，乙方按市场价出售给甲方，每平米不超�850元。4、甲方必须保证出售给乙方的土地无任何争议，保证水电顺利接入等。甲方保证土地、边界、出路等一切事物均由甲方完全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费用。5、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顺利施工，甲方以自己建房的名义对外，对待大队及政府有关单位”。协议签订后，韩栋陆续支付张学诗204800元。同日（2008年10月23日）为便于与邻居协调相关事宜，张学诗与韩栋又签订建房协议一份，约定由韩栋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五层房屋两座，由张学诗提供技术资料及建筑材料，韩栋按每平米95元的标准收取承包费，等等。2008年12月27日张学诗出具证明，内容为：“韩栋与张学诗在2008年10月23日所订的建房合同，是为了应付邻居而订的假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特此证明。另为了配合处理邻里关系韩栋将土地证暂交还张学诗，只要韩栋需要，张学诗无条件交还，特此证明。证明人�张学诗2008年12月27日”。后韩栋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书交由张学诗持有，双方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后韩栋出资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五层房屋两幢共十九户，韩栋在完工后未进行房产登记。马文选与韩栋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韩栋将位于延津县城关镇西街菜市场单元房北楼一层东户一套卖与马文选，由马文选支付房款72000元。马文选当日将房款72000元给付韩栋，韩栋为马文选出具了收款凭证，同时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付马文选。后马文选办理了电卡，并开始着手装修。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称马文选购房后装修房屋，张学诗称涉案房屋系其所有，阻止马文选装修房屋。张学诗对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的上述主张无异议，但称韩栋口头承诺由其居住涉案房屋，房屋建好后也一直由其居住，韩栋无权出售涉案房屋，张学诗以此为由占�上述房屋至今。因马文选购房后无法居住，马文选以其购买的涉案房屋被侵占为由于2011年9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起诉韩栋、张学诗。诉讼中马文选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申请参与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1）延民初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韩栋不服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新中民五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中，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明确称其与韩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韩栋退还房款。2015年3月3日，原审法院以马文选与韩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虽然没有过户，但是否办理这些手续属行政法规调整和行政处罚的范围，并不必然导致转让行为无效，认定马文选与韩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张学诗占有涉案房屋侵占�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的权利。据此判决驳回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再次起诉，请求判令张学诗、李旭霞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搬出侵占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的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张学诗与韩栋签订建房协议，根据该协议，韩栋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屋两座，房屋建好后，韩栋就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马文选与韩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交付了房款，应为有效合同。马文选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依法享有继承涉案房屋的权利。涉案房屋虽然未进行物权登记，但不影响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就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等所有权的所有权能。张学诗夫妇占有涉案房屋侵犯了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的合法权利，故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主张张学诗、李旭霞搬出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限张学诗、李旭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排除妨害，清空涉案房屋内所有物品，将涉案房屋返还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学诗、李旭霞负担。
张学诗、李旭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对涉案房屋凭张白条，不具备有合法的房屋手续资格，及证据不合法，云清风、马金兴没有房屋的所有权，理由如下：l、张学诗、李旭霞涉案房屋不属于商品房，马文选与韩栋所签定房屋转让协议系是韩栋欺骗所签，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韩栋也不是合法的房屋出售主体，一审严重违法判决。2、张学诗、李旭霞与韩栋之间所定的土地买卖假协议后，因韩栋的开发售房性质违反了国家对于非商品房不能买卖的强质性规定，属于串通的违反法律，严重扰乱正常商品房的市场，韩栋所造危害豆腐渣工程以欺骗手段属于无效协议的买卖，是在张学诗、李旭霞与韩栋履行合同中及纠纷时。3、因本案张学诗、李旭霞已经多次告知及通知马文选案房屋有争议纠纷及张学诗、李旭霞与韩栋诉讼期间，马文选明知仍与韩栋签证违法买卖合同，张学诗、李旭霞虽然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又以与案情无关不予回答，由此可知，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对于此涉案房屋此种情况是明知的，一审法院隐瞒事实及张学诗、李旭霞证据，判决错误。二、综合分析可以证明事实，由于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对该涉案房屋不具备有资格和所有权，因此，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不具备的主体资格，张学诗、李旭霞也没有妨碍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事实理由并没有侵权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隐瞒张学诗、李旭霞的证据捏造事实，运用法律错误，严重违法。请求撤销延津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清风、马金兴承担。
�上诉人云清风答辩称：一、云清风原审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及收据各一份，电卡一张，证明已向开发商韩栋支付房款办理电卡，由此享有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权、使用权，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有权要求张学诗、李旭霞搬出涉案房屋。二、原审法院认为马文选与韩栋买卖协议有效，云清风办理了电卡，张学诗、李旭霞将房门撬开强行居住，侵犯了云清风的合法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金兴答辩称：意见同云清风答辩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马金丽称同意云清风、马金兴意见。
张学诗、李旭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8年10月23日张学诗和韩栋建房协议一份一份。2、韩栋身份证复印件一份。3、2013年12月10日西街居委会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居委会居民张学诗同志在位于西街文化路北段有土地430.5平方米，房屋1500平方米，房权归张学诗所有）；4、2015年5月23日西街居委会证明一份。（内容为：张学诗、李旭霞同志两人，系延津县城关镇西街居委会居民，长期居住在西街文化路13号）；5、国用（2003）字第04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复印件）。第一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建房前、建房中、和建好房后，房屋所有权归张学诗、李旭霞，经张学诗、李旭霞处分由张学诗的父母（父亲张林，母亲申贵兰现均已去世）居住，现在由张学诗、李旭霞居住。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这些都没有见过，是虚假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1、2该建房协议及韩栋的身份证复印件，因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27日张学诗出具证明，内容为：“韩栋与张学诗在2008年10月23日所订的建房合同，是为了应付邻居而订的假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特此证明。另为了配合处理邻里关系韩栋将土地证暂交还张学诗，只要韩栋需要，张学诗无条件交还，特此证明。证明人：张学诗2008年12月27日”，因出具的证明时间在建房协议时间之后，且建房协议内容与张学诗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上述证据3、4居委会的证明不具有可直接认定房屋所有权的证明效力，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上述证据5，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综上，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1、延津县人民法院2010年10月22日诉讼费收费票一张，延津县人民法院2010年10月22日受案通知书一份和传票一份，（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41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张学诗与韩栋打官司的一些手续）。证明韩栋和张学诗之间案件的诉讼时间。2、（2011）延民初字第1712、1713号卷宗材料复印件，这两个案件是徐明�和马文选分别起诉韩栋和张学诗的。上述证据证明马文选明知涉案房屋韩栋已经处理给张学诗，在此情况下双方恶意串通。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第二组证据均是虚假的，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内容，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张学诗、李旭霞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材料的内容中没有显示马文选与韩栋恶意串通购买房屋的部分，并且（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410号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张学诗、李旭霞起诉韩栋确定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张学诗、李旭霞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1）延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审理过程中，张学诗、李旭霞于2012年12月4日申请撤回起诉及诉讼，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学诗、李旭霞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张学诗父亲张林讣告一份，证明张学诗父亲生前在涉案房屋居住，去世时在房屋内办的丧事。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第三组证据是虚假的，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内容，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第三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学诗与韩栋签订购买土地协议，韩栋支付给张学诗204800元，后韩栋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数套，后韩栋与马文选签订售房协议，出售给马文选位于延津县城关镇西街菜市场单元房北楼一层东户一套所建房屋。因张学诗阻止马文选入住，马文选以张学诗、韩栋为被告诉至延津县人民法院，延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延民初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韩栋不服提出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中民五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延津延津县人民法院重审，因诉讼中马文选过世，马文选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申请后参加诉讼，延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延民重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四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有继承人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延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延民重初字第14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马文选与韩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马文选对涉案房屋可合法占有，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作为马文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涉案房屋可合法占有、使用，张学诗占用涉案房屋侵犯了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的合法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现由张学诗、李旭霞占�居住，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诉至法院要求张学诗、李旭霞排除妨害，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具有主体资格。张学诗和李旭霞上诉称马文选与韩栋签订的售房协议属无效、违法合同。对于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学诗和李旭霞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2014）延民重初字第14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事实。张学诗和李旭霞上诉称张学诗与韩栋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假协议，属于违法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是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学诗、李旭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涉案房屋现由张学诗和李旭霞居住，张学诗、李旭霞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张学诗李旭霞占用涉案房屋侵犯了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的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原审认定云清风、马金兴、马金丽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张学诗、李旭霞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由上诉人张学诗、李旭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许 琳
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