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忠，男，1969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默涵，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德兰，女，1964年10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仁，南通市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坤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
法定代表人：谭德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仁，南通市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仁富，男，1964年10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仁，南通市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忠与上诉人谭德兰、南通金坤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被上诉人葛仁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默涵，上诉人谭德兰（同时作为金坤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葛仁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忠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往来明细及日记本可印证葛仁富在借条形成之后，按照月息2%的标准，实际向本人支付了借款利息。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本人与葛仁富之间存在借款月利率2%的约定。2、葛仁富在18个月期间，通过其一个银行账号向金坤公司汇款3445.82万元，而金坤公司仅汇给其168.7万元，葛仁富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葛仁富将全部借款用于金坤公司，加之金坤公司两股东即为葛仁富、谭德兰夫妇，甚至可以证明金坤公司与葛仁富财产混同，应当判令金坤公司与葛仁富、谭德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葛仁富、金坤公司、谭德兰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有误，利息计算也缺乏依据，事实上目前葛仁富应当返还给马忠的金额仅为1853946元。2、葛仁富与马忠之间的资金往来与金坤公司、谭德兰均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马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资金用于金坤公司的生产和经营活动。
金坤公司、谭德兰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给付金额为1853946元，撤销利息给付的内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金坤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葛仁富与马忠之间数年内近百次、多达数千万元资金往来的具体数额未经逐笔对账，一审法院仅凭两份借条即认定欠款金额为490万元错误。事实上出具借条当日，并未实际发生资金往来。2、葛仁富与马忠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马忠通过葛仁富向案外借款人间接交付借款，双方之间仅系资金寄存关系。3、金坤公司、谭德兰并非本案债务人。一审仅依照2013年2月21日马忠向葛仁富打款40万元、同日葛仁富向金坤公司打款17.5万元，即认定金坤公司在17.5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属错误，因为当天葛仁富账户内共有80余万元，其打给金坤公司的系其自有资金。
马忠答辩称：1、一审对于马忠与葛仁富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借贷本金为490万元以及利息约定等均已作出认定。2、金坤公司应当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葛仁富述称，同意金坤公司、谭德兰的意见。
马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葛仁富、谭德兰、金坤公司立即给付马忠借款本金人民币490万元及利息（以49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扣减葛仁富、谭德兰已付利息50万元）；葛仁富、谭德兰、金坤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5日，马忠从其银行卡【卡号62×××87】向葛仁富银行卡【卡号62×××34】汇款100万元，自此双方发生借款往来，但对借期和利率一直无书面直接约定。
2014年9月1日，马忠与葛仁富经过结算，葛仁富向马忠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马忠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借款人：葛仁富2014年9月1日”。
2014年12月24日，马忠制作资金存放对账单一份，明确葛仁富尚欠借款490万元，并在利息支付情况栏中注明：“未结付”。2015年1月1日，葛仁富在该对账单上签署：“附件葛仁富2015.1.1”。同日，葛仁富又向马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马忠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2700000）借款人：葛仁富2015.1.1日注：详见附件”。
2015年1月7日，葛仁富银行卡【卡号62×××88】向马忠银行卡【卡号为62×××56】汇款109200元；2015年5月13日，谭德兰银行卡【卡号62×××06】向马忠银行卡【卡号为62×××07】汇款100000元；2015年5月22日，谭德兰银行卡【卡号62×××06】向马忠银行卡【卡号为62×××56】汇款50000元；2015年6月15日，葛仁富银行卡【卡号43×××78】向马忠银行卡【卡号62×××07】汇款50000元；2016年2月6日，刘磊通过银行卡【卡号62×××70】向马忠银行卡【卡号为62×××56】汇款300000元。
再查明，2013年2月21日，马忠曾通过其银行卡【卡号62×××87】向葛仁富银行卡【卡号62×××34】汇款400000元。同日，葛仁富通过前述银行卡两次向金坤公司银行账户42×××93、32×××48分别汇款25000元、150000元。
审理中，葛仁富、谭德兰承认，金坤公司的股东为葛仁富、谭德兰二人，分别占20%和80%的股份；葛仁富、谭德兰之间未实行AA制。
2016年2月7日后，葛仁富未再还款，引发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的性质问题、借款本金的核定问题、有无利息、利息标准问题以及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的性质问题。葛仁富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资金寄存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葛仁富系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对其行为的性质应当能够做出正确的方向性判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相关精神，马忠起诉时提供了跨度达三年多的银行转账凭证，葛仁富主张为寄存债务关系，但未提供相反证据。3、葛仁富向马忠出具的两份债权凭证中，明确标示为“借条”，内容中也表达为“借到”，符合借款的相关特征。4、葛仁富庭审中提供了三条短信内容，以否定借款关系，但短信内容中有“要不要”的语言表达，符合通常的借款行为。同时，从海安人的日常生活习惯看，为表示客气，将借款表达为“放”或“放在那儿”比较常见，而相关短信中就有“放”的表示，葛仁富由此否定借款的客观存在缺乏依据。2015年1月1日的资金存放对账单中也使用了“存放”的字眼，而葛仁富当天就出具了借条，进一步印证了上述论证。5、葛仁富在一审法院举行听证时，一直未否认借款的存在。故而，马忠与葛仁富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
关于借款本金核定问题。葛仁富主张270万元借条中的金额与220万元借条中的金额存在重复部分，但依现有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在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发生争议时，除有充分相反证据外，持有债权凭证原件的当事人的主张，在事实认定的倾向性上居于优先地位。马忠持有220万元和270万元两份借条原件，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优先考虑。二是葛仁富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以借款人身份反复签名的后果，理应做出正确的方向性判别。三是马忠于2015年12月24日制作的资金存放对账单中明确债务总额为490万元，葛仁富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四是葛仁富于2015年1月1日出具270万元的借条后，距今一年又七个月以上一直未向马忠主张收回其于2014年9月1日所打的220万元的借条。因而，马忠主张借款本金为490万元证据充分，依法采信。
关于有无利息、利息标准问题。葛仁富、谭德兰声称，马忠与葛仁富系朋友关系，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对其抗辩理由难以认同，理由如下：第一，马忠于2015年1月1日前向葛仁富汇款27笔，总金额1135万元，而同期葛仁富向马忠汇款22笔，合计额7539854元，两者相距3810146元。如果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葛仁富应以此金额为标准出具借条，而现在出具的借条总金额为490万元，远在3810146元之上，按照生活常理应判断存在利息约定。第二，2015年1月7日起从葛仁富、谭德兰等人银行卡上陆续向马忠银行卡上付款5笔，最远距今一年又七个月，葛仁富无证据表明其向马忠曾主张核减本金。按正常商业习惯判断，上述款项应判定为支付的利息。第三，2015年12月24日的资金存放对账单上存在利息支付情况一栏，并标注“未结付”，而葛仁富直接签名确认。双方当事人意思一致对账单的存在，且其中明确提及利息结付问题，可反向推定双方当事人对利息进行了约定。第四，马忠与葛仁富之间系大额资金借款往来，持续借款长达三年有余，葛仁富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马忠之间存在超越常人的特别关系，其抗辩不存在利息，亦不符合生活常态。故而，本案可推定马忠与葛仁富存在过利息约定。对于利息标准问题，马忠坚持约定的年利率为24%，葛仁富、谭德兰予以否认，而马忠又未能举出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利率标准，故不能按照马忠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在本案中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马忠的诉讼请求。马忠主张的其余利息，可待补强举证后，另行按程序处理。
关于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问题。谭德兰与葛仁富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谭德兰与葛仁富未实行AA制，而谭德兰还曾参与还钱，应认定谭德兰对案涉借款负有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马忠于2013年2月21日曾向葛仁富账户打款40万元，葛仁富于同日即从该账户上转款175000元至金坤公司账户，至少可认定该175000元由葛仁富借款后给金坤公司使用。考虑到金坤公司系葛仁富、谭德兰家庭经营企业，葛仁富系其当然的负责人之一，对该175000元可要求金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本案借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借款成立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葛仁富、谭德兰应向马忠归还借款本金49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金坤公司对借款本金175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葛仁富、谭德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马忠借款本金人民币49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90万元，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金坤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175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马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76元，减半收取26788元，由葛仁富、谭德兰、金坤公司负担（已由马忠代垫，葛仁富、谭德兰、金坤公司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马忠）。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金坤公司、谭德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葛仁富在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南屏支行的银行流水一份，以证明葛仁富汇至金坤公司的款项并非来自马忠的资金。
2、葛仁富在海安农行金海支行的卡明细查询清单复印件，以证明马忠并未在2012年11月10日向其汇款40万元。
葛仁富向本院提交了短信记录一组，以证明马忠与葛仁富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而仅为资金存放。
马忠对葛仁富在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南屏支行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要求金坤公司与谭德兰承担责任是由于谭德兰及葛仁富为金坤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存在家庭资产与公司资产的混同，特别是葛仁富与马忠发生往来之后，葛仁富向金坤公司汇款3445.82万元，而金坤公司仅向其汇款168.7万元；一审判决金坤公司在17.5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是一审法院的观点，而非马忠的主张。对葛仁富在海安农行金海支行的卡明细查询清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葛仁富提供的短信已被部分删除，不能达到葛仁富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如下：对葛仁富在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南屏支行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定。葛仁富在海安农行金海支行的卡明细查询清单系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短信记录保存于葛仁富的手机中，并不能确认其完整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对于葛仁富与金坤公司为何产生大量的资金往来，葛仁富称系其与公司私下的关系。对于为何出具两份借条，葛仁富称，第一份借条出具后，马忠并未向其出借款项；第二份借条可能是其在酒后出具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葛仁富向本院申请调取马忠银行资金来源明细，以确定是否为高利转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范主体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而自然人即使系从银行贷款后向企业或者其他自然人出借款项获取高息，也不宜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故葛仁富的申请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许可。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1、马忠与葛仁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借款本金应当如何确定；3、利息应否给付，给付的标准应如何确定；4、金坤公司、谭德兰是否应当就葛仁富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马忠与葛仁富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的事实经双方当事人认可，应予以确认。葛仁富称该款项系马忠存放于其处，而非借款，但葛仁富于2014年9月1日出具借条后，又于2015年1月1日出具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马忠……”，葛仁富在“借款人”栏内签名。结合葛仁富的认知水平和文化程度，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现葛仁富称其出具借条时系酒后意识不清，显然有悖常理，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金额，2012年11月10日马忠向葛仁富汇款40万元有银行卡取款凭条在卷为证，而葛仁富提供的清单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发生。而对于葛仁富主张的2013年12月27日还款20万元、2014年4月20日还款5万元、2014年10月10日还款5万元、2014年12月13日还款50万元，均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利息，葛仁富于2015年1月1日签字确认的《资金存放对账单》中，“利息支付情况”栏载明“未结付”，足以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曾存在约定。现马忠提交对账明细，对两份借条共计490万元的组成进行了说明，而葛仁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且对于为何出具借条的原因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葛仁富的还款并非仅针对本金，其中部分系对利息的支付。综上，截止到2015年1月1日，双方以出具借条及《资金存放对账单》的方式进行了结账，确定葛仁富尚欠马忠借款本金490万元，本院亦予确认。
关于2015年1月1日以后的还款性质问题，马忠主张自2015年1月7日至2016年2月6日的数笔款项均系支付利息，而葛仁富认为系支付本金。就此本院认为，该数笔款项应为利息，理由如下：其一，如前所述，虽然目前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达成了合意，但确实存在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其二，对于10.92万元的组成，马忠已作出了合理解释，即该笔款项系双方结账对应的借款自2014年12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利息，金额亦可印证；而对于其余各笔款项，如以49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给付当日，均未超过以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金额，故亦应认定为利息。对于马忠主张此后的利息部分，鉴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否固定为年利率24%无法查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马忠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
对于金坤公司及谭德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本案证据而言，葛仁富与金坤公司之间存在经常性的、大额的资金往来，而对于往来原因，葛仁富及金坤公司均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综合考虑葛仁富、谭德兰夫妇系金坤公司股东、谭德兰系金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实，足以认定葛仁富夫妇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现马忠主张谭德兰与金坤公司对葛仁富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葛仁富、谭德兰、南通金坤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忠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撤销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马忠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谭德兰、南通金坤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76元减半收取26788元，由马忠负担3788元，葛仁富、谭德兰、南通金坤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76元，由马忠负担7576元，葛仁富、谭德兰、南通金坤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