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涛，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瑾，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霞，女，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青，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陈剑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晓霞、原审第三人余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剑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和被上诉人李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余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剑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晓霞对（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余青所欠陈剑涛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李晓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09年4月15日，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根据陈剑涛和余青达成的协议，作出的[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属于李晓霞与余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晓霞与余青20**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离婚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由余青承担，只能对李晓霞与余青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上诉人陈剑涛。一审已经查明了双方认可的事实，李晓霞与余青19**年5月14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离婚时，李晓霞与余青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全部由余青承担。另外，2009年4月15日，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根据陈剑涛和余青达成的协议，作出了[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被告余青欠原告陈剑涛253000元，定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两个月内偿还130000元，四个月内偿还123000元，若逾期付款，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基础上增加两款，分别作为该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一审查明双方认可的事实可知，[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发生在2009年4月15日，发生在李晓霞与余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陈剑涛也不知道李晓霞与余青是否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约定，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规定的情形，因而该债务属于李晓霞与余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虽然李晓霞与余青在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全部由余青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陈剑涛仍有权就该债务向李晓霞与余青双方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故意对连带责任机械理解，缩小法律适用范围，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上面的规定可知，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夫妻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因而李晓霞应对[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余青对陈剑涛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书仅仅列举5种法定连带责任的情形，显然是故意对连带责任的机械理解，挂一漏万，缩小法律适用范围，从而否定李晓霞对[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余青对陈剑涛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维护陈剑涛的合法权益。李晓霞答辩称：1、陈剑涛请求判令李晓霞与余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李晓霞与余青不存在连带清偿责任的关系，陈剑涛要求李晓霞承担是错误的。2、涉案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晓霞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在一审时李晓霞已经提供了收据和出货单，收据和出货单还有陈剑涛在一审提供的民事调解书都可以证明涉案的债务是用于购买水泥，水泥是用于大中纺工程，根据李晓霞一审提供的公证书可以看到大中纺工程是由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余青只是项目经理，涉案债务是公司债务并非是余青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相关答复，本案不是余青的个人债务而是公司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李晓霞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3、余青和陈剑涛当时达成的是民事调解书而非判决书，当时调解的案件中李晓霞并没有作为当事人，并非作为被告一方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余青和陈剑涛如何达成调解李晓霞不清楚，根据民诉法第九条规定，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能作为当事人以后的不利的证据，所以陈剑涛以李晓霞没有参加的民事调解书要求李晓霞承担责任，已经侵犯了李晓霞的合法权益。4、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李晓霞并非作为合同当事人之一，所以陈剑涛要求李晓霞承担因为买卖合同产生的关系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法院依法维持。余青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材料。陈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晓霞对[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余青所欠陈剑涛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剑涛因与余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陈剑涛与余青达成的协议，于同年4月15日作出[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审理查明“自2004年3月起至2007年2月12日，被告因承包大庄中纺工程需要水泥，原告分期分批供应水泥给被告。期间，被告也支付了部分水泥款给原告。经双方结算后，被告给原告分别写有253000元的欠据及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届满，被告未还款给原告，由此引起纠纷，原告遂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处理”，并确认“被告余青欠原告陈剑涛253000元，定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两个月内偿还130000元，四个月内偿还123000元，若逾期付款，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因余青未能履行[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义务，陈剑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余青无财产可供执行，陈剑涛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陈剑涛申请财产保全，并预付保全费2045元。一审法院依陈剑涛的申请，依法查封李晓霞名下位于湛江市××××房，财产保全价值以305000元为限。另查明，李晓霞与余青于1997年5月14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离婚时，李晓霞与余青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湛江市开发区××房××所有权及居住权归李晓霞所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下的债务，全部由余青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陈剑涛主张李晓霞对余青在[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陈剑涛与余青在[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案件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故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陈剑涛与李晓霞之间并不存在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故应审查陈剑涛主张李晓霞对余青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属于法定情形。依照法律规定，法定连带责任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形：1、合伙中的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2、因代理而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第六十六条第三、四款“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1条“委托代理人转托他人代理的，比照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条件办理转托手续。因委托代理人转托不明，给第三人造成损失的，第三人可以直接要求被代理人赔偿损失；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以要求委托代理人赔偿损失，转托代理人有过错的，应当负连带责任”的规定；3、因共同侵权而承担的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4、因产品不合格造成损害，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的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的规定；5、企业法人分立后对原有债务的承担以及开办企业有过错而产生的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分立后数个法人对原法人债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剑涛基于涉案债务发生在余青与李晓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要求李晓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属于法定连带责任的情形，故陈剑涛主张李晓霞对[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余青所欠陈剑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剑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95元及保全费2045元，由陈剑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是由于余青承包大庄中纺工程，向陈剑涛购买水泥，后拖欠陈剑涛水泥货款而引起纠纷。余青与陈剑涛对欠款的数额均已确认，余青与陈剑涛之间的债务是在余青与李晓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李晓霞没有证据证明余青与陈剑涛将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李晓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余青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有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余青所负债务是其与李晓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故陈剑涛主张余青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采纳。2011年11月21日，余青与李晓霞协议离婚，约定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湛江市开发区××房××所有权及居住权归李晓霞所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全部由余青承担。该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陈剑涛，故李晓霞应对余青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晓霞对余青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不存在法定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剑涛上诉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二、李晓霞对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09）霞法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余青所欠陈剑涛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保全费2045元，二项共计7140元（陈剑涛已预交），由李晓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陈剑涛已预交），由李晓霞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由李晓霞迳行支付给李晓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