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安开商初字第0030号原告上海宝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立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西苏州路65弄3号302室。法定代表人张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程俊河。委托代理人王敏文，上海潘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安县海泰锻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工业园区花园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冯宇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来春，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江宏。原告宝立公司与被告海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春华独任审判，于2014年3月19日、4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萌及其委托代理人程俊河，被告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宇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来春、付江宏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8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萌及其委托代理人程俊河、王敏文，被告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宇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来春、付江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立公司诉称：原告通过投资海外展会，开发海外客户。通过接受海外客户的委托，开发中国供应商，进行贸易活动。原告接受埃塞俄比亚A&MENGINEERINGPLC.（以下简称为A&M公司）的委托，对其需要采购的钣金加工设备寻找中国供应商。通过评估、筛选，选定被告作为该项目的供应商，推荐给A&M公司。在与被告签订合同前，原告就该项目与埃塞俄比亚客户进行了大量的信件及电话沟通。2012年11月2日，原告开始与被告进行业务接触，代表国外客户就采购设备的所有问题与被告进行业务洽谈，并将埃塞俄比亚客户对设备的要求与成交方案，通过电话与邮件告知被告。2012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贸易经纪佣金合同，后因埃塞俄比亚客户采购项目变更，导致合同金额的变化，原、被告于2012年12月15日更新原合同。后被告于2013年4月在广交会期间，与埃塞俄比亚客户直接接触，违背与原告签订的贸易经纪佣金合同，直接与埃塞俄比亚客户达成协议，所有设备于2013年7月23日由上海港运出。2013年8月，原告发现了被告的违约行为后，曾经电话与被告沟通，被告承认已发送货物，但拒绝支付佣金。2013年12月，原告在埃塞俄比亚客户工厂考察时，确认被告该批设备已经落户埃塞俄比亚。现请求判令被告按贸易经纪佣金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佣金20211美元（折合人民币121266元），偿付延迟支付佣金的滞纳金15461美元（折合人民币92766元；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2月1日），并要求支付滞纳金至实际付清佣金之日止。被告海泰公司辩称：一、原告宝立公司与被告海泰公司签订的贸易经纪佣金合同是无效的。理由是，1.行纪人必须是经过批准设立才能经营的，原告是否具有行纪活动主体资格，海泰公司未看到相关材料。2.原告作为海外客户埃塞俄比亚A&M公司的行纪人，应当忠实于委托人的利益，即将签约情况如实告诉委托人，而原告提高价格，从中获取佣金，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3.根据法律规定，行纪人仅能从委托人处取得报酬，不可以从双方取得报酬，原告作为海外客户的行纪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既然作为海外客户的行纪人，就只能从海外客户处获得报酬，故其与海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附佣金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二、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出卖人开具形式发票为合同订立过程中的要约行为，买受人在形式发票载明的期限内开具信用证则为合同订立过程中的承诺行为，故买受人在形式发票载明的期限内开出信用证，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即告成立，否则双方的合同即未成立。海泰公司开具有效期只有30天的形式发票后，海外客户未在有效期内开具信用证，故应当认定被告与海外客户的买卖合同最终未能订立，该结果的出现足以表明原告宝立公司构成对被告海泰公司的违约，海泰公司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三、海泰公司此后与埃塞俄比亚客户直接发生的买卖关系，与原、被告之间贸易经纪佣金合同中所涉买卖合同无关，无论是产品名称、规格、型号，还是数量、价格等，均与原告居间介绍所商谈的标的物不相同，两份买卖合同之间并无关联，原告宝立公司认为此时海泰公司构成对原告宝立公司违约，甚至要求海泰公司支付佣金，均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宝立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中旬，原告宝立公司得知埃塞俄比亚有客户需要采购剪板机、折弯机，主动向海外客户索要所需设备的规格型号，在得到海外客户回复后，原告宝立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主动与被告海泰公司联络，希望被告海泰公司作为供应商，海泰公司同意。原、被告经邮件往来商定，被告海泰公司根据海外客户确定所需购买的设备向原告宝立公司报价（该报价为海泰公司实际所得），宝立公司与海外客户磋商最终销售给海外客户的售价，最终售价与海泰公司的报价之间的差额作为宝立公司的佣金，全部归宝立公司所有。所有事项商定后，宝立公司将海外客户的名称告知海泰公司，由海泰公司制作对海外客户的形式发票，形式发票交由宝立公司转交海外客户。经宝立公司居中与海泰公司及海外客户磋商，2012年11月22日，原告宝立公司制作贸易经纪佣金合同发给被告海泰公司，海泰公司签章后回传给宝立公司，同时海泰公司根据宝立公司的指令，向埃塞俄比亚的A&M公司开具形式发票。上述文件中载明海泰公司共向A&M公司销售3台设备，后因A&M公司需增加购买一台设备，经原告宝立公司居中磋商，商定了A&M公司所需增购设备的规格型号、单价以及宝立公司由此而加收的佣金。2012年12月15日，原、被告重新签订贸易经纪佣金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生产厂家）海泰公司，乙方（中间人）宝立公司；宝立公司接受海泰公司的委托，为海泰公司寻找海外客商，推销海泰公司的产品；宝立公司代表海泰公司与海外客商就交易的具体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等进行谈判，并以海泰公司的名义与海外客商签订合同文件；宝立公司介绍给海泰公司的客商是宝立公司的客户资源，海泰公司不能越过宝立公司与对方直接交易，同时海泰公司保证不越过宝立公司直接处理来自该客户的任何相应的技术和商务信息；海泰公司同意每笔成交合同按照双方约定的佣金支付给宝立公司，对于宝立公司介绍的A&M公司与海泰公司签订的HT20121122－F项下WC67K-63／2200折弯机、WC67K-100／3200折弯机、QC12K-8×3200剪板机、W11Y-8×2000卷板机，总金额FOB南通64861美元，其中海泰公司货款为44650美元，海泰公司同意支付宝立公司佣金20211美元，宝立公司开具贸易服务佣金发票；在信用证付款条件下，当海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后，海泰公司凭单证在银行议付取得货款后，7天内根据宝立公司提供的账号支付约定的全额佣金给宝立公司，如逾期支付佣金，则应按佣金总额的5‰／天向宝立公司支付滞纳金。上述贸易经纪佣金合同附有海泰公司开具给A&M公司的形式发票一份，内容主要有，A&M公司：我们已将下列货物及价格列明，WC67K-63／2200折弯机1台，13870美元；WC67K-100／3200折弯机1台，16625美元，QC12K-8×3200剪板机1台，17100美元，W11Y-8×2000卷板机1台，17266美元，总金额为64861美元。上述货物以托盘包装，付款方式为不可撤销的信用证，价格为FOB南通（即南通港船上交货价），保修期限为提单开出后14个月内，上述价格不包括安装调试费用，适用电源为380V，50HZ，3PH，交货时间为收到信用证后30天内，运输船舶唛头尚未确定。海泰公司同时还提供了收款银行的信息，包括开户行及账号等。此后，海泰公司迟迟未收取A&M公司开具的信用证。2013年1月18日，海泰公司发邮件给宝立公司称，客户开立信用证已有段时间了，不知道进度如何？按照我们公司以往和埃塞俄比亚客户的合作，信用证不会要等这么长时间的，是否有变故？最后帮忙再去确认一下，这是我们双方的利益所在。2013年3月20日，海泰公司再次发邮件给宝立公司，主题为埃塞俄比亚信用证，询问宝立公司最近有没有埃塞俄比亚那边客户的消息。2013年3月21日，宝立公司回复称，该客户目前有个项目比预计的拖后了将近3个月，目前接近尾声了，该项目结束后，我们就开始办理设备的项目。但海泰公司一直未收到A&M公司开具的信用证。海泰公司经与ZENAWTADESSE（以下简称Z姓中间人）网上联络，Z姓中间人表明需要中介购买剪板机、折弯机等设备，双方还商谈了Z姓中间人所得中介报酬比例。2013年4月12日，海泰公司工作人员约Z姓中间人在当年广交会上面谈，最终海泰公司与A&M公司达成了设备买卖合意。2013年5月9日，海泰公司向A&M公司开具商业发票，载明合同编号为HT201305090F，所售货物的品名、数量及单价如下：WC67Y-200／3200折弯机1台，20230美元；WC67Y-100／3200折弯机1台，9670美元，QC12Y-4×3200剪板机1台，8970美元，QC12Y-8×3200剪板机1台，10360美元，W11-8×3200卷板机1台，11400美元，W11-4×3200卷板机1台，9370美元，4×200液压剪角机1台，7000美元，总金额为77000美元。以上7台机械设备价格均为FOB南通。海泰公司收到A&M公司开具的信用证后着手交货。2013年7月22日，海泰公司向A&M公司开出装箱单，所注合同编号、7台机构设备规格型号均与商业发票相符，每台设备单独包装成箱，并注明了净重、毛重和体积。同时该装箱单还注明了信用证号码为AR／173／2013。同时，海泰公司向A&M公司转交了提单。原告宝立公司得知被告海泰公司上述交易，并在A&M公司看到海泰公司销售到海外的设备后，与被告海泰公司联络，向被告海泰公司追索佣金未果而成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贸易经纪佣金合同两份、每份合同各附形式发票一份、原告与被告及海外客户就交易内容磋商形成的邮件、海泰公司开具给A&M公司的商业发票、装箱单、A&M公司使用海泰公司所售设备的照片，被告提供的海泰公司与Z姓中间人及A&M公司其他人员联络的聊天记录、邮件，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贸易经纪佣金合同，从其内容看，系原告为被告推销产品，原告在被告所能接受的最低售价的基础上，代表被告与海外客户谈判，尽可能地提高价格，确定海外客户所能接受的最高价格，并以此作为最终销售价，将两个价格之间的差额作为自己的佣金，同时明确最终销售合同是以被告作为销售方与海外客户签订，故该贸易经纪佣金合同的性质为居间合同。合同内容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告以自己的劳动居间获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贸易经纪佣金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贸易经纪佣金合同附有被告开具的形式发票，虽然该形式发票由被告开具给原告，但给付原告形式发票只是为了让其转交给海外客户，这从形式发票的最终接受方为海外客户即可得到证实，故形式发票的内容并不约束原告，原告作为居间人只需完成转交义务即可。根据国际货物买卖惯例及形式发票的内容可以认定，宝立公司居间介绍海泰公司与海外客户缔结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为国际信用证付款。形式发票中海泰公司也并未确定海外客户开具国际信用证的有效期限。被告海泰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形式发票已经载明海外客户开具国际信用证的期限为形式发票开出后30天内，是对Deliverytime的错误理解，Deliverytime之后载明Within30daysafterreceiptL／C，连贯起来看，其意应为（海泰公司）交货时间应在收到国际信用证后30天内，故2012年12月15日原、被告签订贸易经纪佣金合同后，被告于2013年1月18日及同年3月20日向原告追问海外客户信用证开立情况并非被告对形式发票有效期的追认，仅是在为履行合同询问是否具备条件。此后，被告海泰公司一直未收到形式发票开具时载明的海外客户A&M公司开立的针对形式发票所载货物价款的国际信用证，被告海泰公司因此抗辩称原告宝立公司违约，但能够约束原、被告双方的贸易经纪佣金合同中并未约定宝立公司促成开立国际信用证的期限，被告海泰公司所辩本院难以采信。原告宝立公司主张获取佣金，对照原、被告签订的贸易经纪佣金合同，被告海泰公司支付佣金的条件非常明确，即在信用证付款条件下，海泰公司按约交货后，凭单证在银行议付取得货款。由此可见，虽然最终是以海泰公司通过议付取得货款为条件，但首要条件必须是海泰公司收到信用证，该条件未成就，此后的交货、议付、取得货款都难以完成，更谈不上给付原告佣金。根据原告举证情况，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A&M公司已经向海泰公司开具了与原、被告签订的贸易经纪佣金合同相关的信用证。至于A&M公司为何未开具信用证，被告抗辩称系因原告太过贪心，所定最终销售价格过高所致，但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宝立公司辩称，2013年5月9日海泰公司避开原告宝立公司直接与A&M公司签订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本质上是在替代履行2012年12月15日原、被告贸易经纪佣金合同及所附形式发票指向的货物买卖，但将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合同及其形式发票与被告和A&M公司最终缔结的合同进行比较，从时间跨度、交易货物的品名、规格、单价、被告与海外客户的磋商过程等因素考量，原告所辩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告宝立公司要求被告海泰公司给付佣金并偿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被告贸易经纪佣金合同中被告支付佣金的条件未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佣金并偿付滞纳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宝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原告宝立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844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帐号：47×××82）。审 判 长  刘春华人民陪审员  钱德凤人民陪审员  朱长余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见习书记员  曹智梅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