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726号
原告北京华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小营村村委会东1200米院内202室。
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艳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微，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洋。
第三人胡彬，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
原告北京华冠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华冠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000109186号关于第971900号“华冠HUAGUAN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与被诉决定具有利害关系的胡彬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12月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艳新、安微，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第三人胡彬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华冠公司针对第971900号“华冠HUAGUAN及图”商标所提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据此，本案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
本案焦点为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限内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华冠公司提交的其与北京怀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中明确规定华冠公司许可该公司于2008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7日期间在第37类服务上使用诉争商标；华冠公司提交的由被许可公司北京怀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接车检查单、被许可公司结算单、被许可公司与张德强、张园、苏宝军签订的汽车维修协议书及与协议相对应的收据、被许可公司与北京方正广告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书、被许可公司与北京良乡龙腾图文设计制作部签订的喷绘制作合同及对应金额的收据等证据均形成于规定期限内，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华冠公司在规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汽车保养、车辆服务站、清洗汽车、机动车保养和修理、车辆修理五项服务上进行了商业使用。
华冠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北京正坤达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但其提交的被许可公司与北京醇荣居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设计合同与其提交的被许可公司针对该合同开具的北京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专用发票上的金额不一致；华冠公司提交的企业宣传手册部分彩页在没有其他证据对其进行佐证的情况下，无法作为证明诉争商标使用的有效证据。综合考虑华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难以证明华冠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对诉争商标在建筑、室内装潢、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五项服务项目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诉争商标在汽车保养、车辆服务、清洗汽车、机动车保养和修理、车辆修理服务项目上予以维持，在其余服务上予以撤销。
原告华冠公司诉称：一、华冠公司将涉案商标许可给北京正坤达广告有限公司使用在建筑装潢相关服务上，是依托其华冠品牌拓展业务领域，做大做强企业商业战略的重要一环。被诉决定仅以华冠公司提交的北京正坤达广告有限公司和北京醇荣居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设计合同与相应发票金额不一致为由，否定这些证据的证明效力，进而否定原告在室内装潢等相关服务领域使用过诉争商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诉决定认为华冠公司提交的企业宣传手册部分彩页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而无法作为证明诉争商标使用的有效证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胡彬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华冠HUAGUAN及图”（详见附图）由华冠公司于1995年6月2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注册号为971900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7类建筑、室内装潢、室内装潢管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汽车保养、车辆服务站、清洗汽车、机动车保养和修理、车辆修理服务项目上，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3月27日。
2010年2月5日，胡彬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2013年3月26日，商标局作出编号为“撤201000536”号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1000536号决定），认为华冠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决定：胡彬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理由成立，撤销诉争商标，并予以公告。
华冠公司不服撤201000536号决定，于2013年5月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华冠”商标是华冠公司的主打品牌，为宣传该商标，华冠公司付出了众多努力，投入了大量的物力与财力，其申请和使用“华冠”商标已经具有近二十年的历史，经过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第三人胡彬对诉争商标提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撤销申请纯属恶意。诉争商标一旦被撤销，将给华冠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为支持其主张，华冠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被许可人企业相关资质；2、《商标许可使用协议》3、被许可人门店招牌和店堂装饰图片；4、被许可人车辆维修报价单、接车检查单和结算单；5、被许可人《汽车维修协议》原件及收据；6、被许可人公交车广告合同书及车体广告图片、车体喷绘制作合同、收据及户外广告图片；7、华冠公司“北京华冠中心”门口LED显示屏广告。
商标评审委员会向胡彬寄送的答辩通知书被邮局退回，商标评审委员会通过《商标公告》进行了公告送达，胡彬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华冠公司在商标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审理阶段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室内装修设计合同及发票；3、企业宣传手册部分彩页。
2014年12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华冠公司对该决定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诉讼中，华冠公司补充提交了显示为北京正坤大广告有限公司与北京醇荣居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情况说明》以及华冠公司与北京燕力印刷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等证据材料支持其主张。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诉争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3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对此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冠公司在商标行政阶段及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否证明诉争商标在2007年2月5日至2010年2月4日期间在建筑、室内装潢、室内装潢管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服务项目上进行了实际使用。
本案中，华冠公司在商标行政阶段虽提交了其与北京正坤达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但其提交的被许可人北京正坤达广告有限公司与北京醇荣居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设计合同中并未显示诉争商标，且该合同中约定的费用为“总设计费”；而华冠公司提交的被许可人针对该室内装修设计合同开具的北京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专用发票中显示的为“广告费”，且两者的金额差异较大。华冠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虽补充提交了显示为北京正坤大广告有限公司与北京醇荣居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用以解释说明前述室内装修设计合同显示金额与发票显示金额不一致的原因，但《补充协议》、《情况说明》仅显示有两公司的盖章而未显示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相关经办人员签名，且两公司亦均未有人员出庭就相关情况进行说明，故仅凭《补充协议》、《情况说明》不足以对前述室内装修设计合同显示金额与发票显示金额不一致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华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建筑、室内装潢、室内装潢管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服务项目上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华冠公司提交的企业宣传手册部分彩页及其与北京热力印刷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缺乏发票等相关证据佐证，且即使双方曾签订有订购企业宣传手册彩页的合同，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建筑、室内装潢、室内装潢管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服务项目上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
综上，华冠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07年2月5日至2010年2月4日期间内在建筑、室内装潢、室内装潢管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服务项目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
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项目上核准注册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华冠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华冠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北京华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义军
人民陪审员 梁 京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刘仁婧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