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关河西路33号（中南大厦）1502—1503室。
负责人施荣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志刚，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丹阳门北路9-A号。
法定代表人徐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卫东，男。
委托代理人张翔，男。
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东北路301号12楼。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志刚，男。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常州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金坛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3）坛民初字第24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建工常州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达公司诉称，2007年1月25日，双方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各一份，约定本公司将开发的德元港台工业园21#－32#地块的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发包给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及甲供钢材的供应等发生争议，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停工，2007年8月20日，本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解除该合同及补充协议。2007年11月5日，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就工程款支付及赔偿事宜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公司亦就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擅自停工给本公司造成损失在金坛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协商，2008年1月15日双方就终止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本公司与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终止全部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进行清算交接。协议书签订后，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拒绝提供进行清算交接的工程资料并拒绝将施工工地、在建工程交接给本公司，双方均向金坛市有关部门请求协调解决。2009年4月，金坛市建设局着手协调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在协调过程中，双方就清算交接事宜在建设局的主持下达成了一致意见，但随后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于2009年5月27日突然不顾交接意见，直接以本公司“工程款未能按约支付、甲供钢材未能按时按量提供、未能及时支付检验费，导致施工现场停工待料、窝工严重，直接影响到施工的正常进行和工程如期交付”为由起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本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合计10832216.4元，同时申请法院对本公司的财产1100万元采取保全措施。2011年6月27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本公司未支付给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的全部工程款为163万余元，双方均不服并提起上诉，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09年9月4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确认本公司尚未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为129万余元。根据上述判决，本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工程款及甲供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2009年9月11日，本公司就工地及在建工程的交付事宜向金坛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申请中止该案的审理，法院裁定中止审理，本公司认为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会在常州中院判决后自行交付工地及在建工程，2011年5月11日撤回了起诉。2011年11月23日，在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明确拒绝交接工地及在建工程给本公司的情形下，本公司向金坛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再次以其在省高院上诉未经终审判决为由拒绝交付工地及在建工程。2013年3月8日，本公司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及不影响工业园后续工程建设，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经法院裁定先予执行，但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拒绝履行义务，经本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6月18日由法院执行，本公司才接收到涉案工地及厂房、办公楼。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施工合同约定的行为给本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2013年1月8日本公司起诉要求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赔偿本公司2008年4月16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工业园21#—32#地块、厂房及办公楼的静态投资损失2531790.58元。2013年9月25日金坛法院作出（2013）坛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本公司请求。现起诉要求建工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赔偿本公司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6月18日期间工业园21#－32#地块厂房及办公楼静态投资损失414683.78元。
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辩称，一、宏达公司的本次诉讼违反了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本次诉讼与（2012）坛民初字第1986号案件、（2013）坛民初字第283号案件的当事人、法律关系、诉讼请求相同，区别在于宏达公司在诉请标的额上有所调高，上述两案正在二审，故宏达公司的本次诉讼违反了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二、宏达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宏达公司在诉状中称“被告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施工合同约定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该协议是双方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而签订，但双方均未按约履行，且各自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所以该协议不能作为宏达公司索赔的依据；常州中院（2009）常民一初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建工集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本方申请保全系按我国民事诉讼程序申请，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予以认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也认定宏达公司有过错，本方不存在任何过错，宏达公司亦不存在经济损失，所以本方无需赔偿。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方为宏达公司。常州中院在（2009）常民一初字第19号判决书中法院查明部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来往函件本院认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江苏建工集团常州分公司曾多次向宏达阳光公司催要钢材，并催收工程进度款。由于双方就施工过程中诸多事项未能协商一致并妥善处理，最终工程施工陷于停顿。”及“本院认为，宏达阳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尽到法律要求的诚实信用履行合同义务，未能妥善照顾合同相对方的利益…。”，上述两点都足以证明合同的违约方系宏达公司，并非本方。四、宏达公司诉请的银行利息系其与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方无关。本方并未在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中约定或者要求宏达公司筹措资金的方式必须是向银行借贷，筹措资金的方式可以采取多种方式，而宏达公司采取向银行借贷的方式系宏达公司内部行为，与本方无关，且宏达公司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罗列的相关状况客观存在。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5日，宏达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宏达公司开发的德元港台工业园21－32号地块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由建工公司承包施工，同日，宏达公司与建工常州公司就上述编号为008的施工合同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就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作了进一步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相关合同后，建工公司即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双方就诸多事项未能协商一致并妥善处理，最终工程施工陷于停顿。2007年8月20日，宏达公司向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于次日发出“关于成立德元港台工业园工程接管和清算小组的通知”，要求对德元港台工业园工程进行接管和清算，针对宏达公司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建工常州分公司于2007年8月21日回函认为，该通知书系宏达阳光公司单方意向，无事实根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并要求支付工程款。2007年11月，宏达公司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相关事项互为原被告提起多起诉讼。2008年1月15日，宏达阳光公司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分公司分别就编号为005、007和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了终止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进行清算交接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建工公司与宏达公司按约定分别就上述于2007年11月提起的相关诉讼撤回起诉，为核对已完工工程的工程量，双方于2008年4月共同对施工现场进行勘查，并拍摄照片，在此基础上双方签署工程量完成情况确认表。为尽快委托相关机构审核工程造价，宏达公司一再向建工公司发函催要工程施工资料，建工公司回函称，由于工程资料被屠锦铭、沈英杰侵占而暂时无法提交，并要求沟通协商、妥善推进，至2009年5月，双方在金坛市建设局等相关部门协调下仍未能就推进工程清算事宜达成一致，2009年5月27日，建工公司起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242334.24元、赔偿损失1589882.16元，合计10832216.4元，该案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09）常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达公司应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637008.64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9月4日作出（2011）苏民终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达公司应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297008.64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
原审另查明，2006年3月15日宏达公司以挂牌方式取得金坛良常路北侧、良常路南侧二位一体地块土地使用权，涉及到本案工业用地面积为192082平方米，土地评估价为2524.3416万元，南侧地块为商住用地，土地评估价为4522.9125万元，两块地块最终成交价为7000万元，宏达公司交纳相关税款280万元。建工公司承建的项目1－8、9－20、21－32号三地块占德元港台工业园总规划建筑面积的66%，本案所涉21－32号地块占建工公司承建面积的36%；在建工公司诉宏达公司工程款一案中，经已生效判决书确认建工公司承建的项目1－8、9－20、21－32号三地块已完工工程造价为10320168.79元、文明施工费为214455.12元、签证部分工程造价437114.41元，合计10971738.32元；在上述案件中已生效判决书确定宏达公司交付建工公司施工用钢材为1819.8966吨，已完工程消耗的钢材数量为1026.018吨，超供钢材793.879吨，该部分价款在该案中确定为3020627.79元，并判决冲抵工程款。宏达公司在取得上述地块开发使用权后，对施工进行勘察、测绘、设计、场地通平、桩基工程等投入总计5189440.4元。
原审再查明，2013年1月21日，宏达公司起诉要求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赔偿损失合计2531790.58元，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坛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应赔偿宏达公司损失合计2386378.44元。判决后，宏达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常民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达公司另案起诉的要求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交付工地及厂房、办公楼已完工程系列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宏达公司以避免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及不影响工业园后续工程建设为由，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要求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交付涉案工地及厂房、办公楼已完工程，法院裁定先予执行，经执行，包括本案在内的涉案工地及厂房、办公楼已于2013年6月18日交付宏达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宏达公司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因诸多事项未能协商一致并妥善处理，最终工程施工陷于停顿。2008年1月15日，宏达阳光公司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分别就编号为005、007和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了终止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进行清算交接等内容，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所涉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自此时解除，双方本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应相互配合进行清算交接，宏达公司应及时向建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建工公司应及时将施工现场材料设施交付宏达公司。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辩称：“一、原告的本次诉讼违反了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宏达公司在起诉要求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分公司赔偿损失合计2531790.58元（即（2013）坛民初字第283号案件）时，相关工地、厂房、办公楼等尚未交付宏达公司，何时交付亦不能确定，宏达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损失计算截至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现相关工地、厂房、办公楼等已于2013年6月18日经执行交付给宏达公司，权利义务关系得以明确，现宏达公司起诉要求赔偿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6月18日损失，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故法院对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辩称：“二、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施工合同约定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该协议是双方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而签订，但双方均未按约履行，且各自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所以该协议不能作为原告索赔的依据”，如前文所述，双方签订的解除相关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如有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相关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建工公司撤离施工现场后没有与宏达公司对现场材料设施进行交接，即建工公司在履行上述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法院对两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辩称：“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方为原告”，首先，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不能等同于在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中的违约行为，即使在履行建设施工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也不能说明在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中就当然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在已生效判决中已判决宏达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宏达公司已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辩称：“四、宏达公司诉请的银行利息系其与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被告无关”，企业在生产运营过程向银行融资并不是个例，特别是房地产开发所需资金巨大，房地产企业向银行借贷融资亦是普遍现象，宏达公司所举证据亦能证明其确向银行等金融机构贷款用于本案所涉工程，故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在与宏达公司签订相关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未能按协议履行相关的交接义务，造成宏达公司不能及时进行后续的工程施工，导致投入到工程中的巨额资金长期闲置，无论是该资金是企业自有或向金融机构融资而来，客观上均会给企业带来资金成本上的损失。现宏达公司要求按照本案工程所占土地成本、前期工程费、建安工程费所投入资金比例，按照银行相应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纳，该项损失合计为383280.08元；宏达公司主张按德元港台工业园建设而从银行贷款实际支付利息按比例计算损失，因该项损失已包含于前述三项损失中，故法院对宏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宏达公司有关损失人民币383280.08元；二、驳回宏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20元，由宏达公司负担569元，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负担6951元。
上诉人建工常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存在拒交移交工地的事实。根据2008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的清算交接事项并未涉及工地交接的问题。而根据省高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撤离了施工现场，故上诉人并不存在自2008年4月起拒绝移交未完工程和工地的事实，上诉人只是未按约交付工程，撤离后，上诉人并未设置任何障碍，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接收工程和工地。二、损失计算的方法上存在错误。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投入工程金额作为基数，计算被上诉人损失是错误的。1、土地费用是被上诉人开发房地产的固定支出费用，且土地目前还在被上诉人名下，今后也依然是被上诉人受益，该费用不应计入损失计算基数；2、双方发生纠纷后，土地价格上涨数倍，被上诉人在该地块无论是出售或是出租房产，可获得的利益远远超出当年的水平，如果把土地成本计入损失计算，那么被上诉人从本次纠纷期间获得的土地溢价收益就应当与损失进行折抵。上诉人要求对涉案地块增值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应当扣减的金额。3、损失计算中的设计费、场地平整费道路工程费用、勘察费等均是被上诉人工程固定费用，与本案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且该费用投入在今后的工程中依然由被上诉人受益。三、被上诉人本案损失发生也存在过错。首先，上诉人未完工就撤离工地，起因在于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该事实已被省高院判决确定。从此角度讲，被上诉人对本案损失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其次，上诉人撤离工地后，被上诉人作为业主应在合理期限内接收工程，虽然上诉人未交付工程的确存在过错，但被上诉人自2008年4月至2013年6月未采取任何措施接管工地也存在重大过错。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从法律和事实上根本无法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损失，除了其本身计算方法存在内在逻辑错误外，该损失在法律上不存在，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后，被上诉人在有条件接收工程的情况下长时间未采取任何措施接收工程，加上被上诉人自己没有资金投入后续开发，才导致工地长期处于闲置状态，这与上诉人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于2013年可通过先予执行的方式排除上诉人的障碍，但之前为何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呢？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已经由原审法院和常州中院终审判决确认建工公司没有将工地交付给被上诉人，是在2013年6月18日经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才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自2009年9月被上诉人就工地的交付事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拒绝交付该工地给被上诉人，并申请原审法院中止审理。2011年5月11日，被上诉人撤回起诉，2011年11月23日，在双方争议已经由中院作出一审判决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以书面方式拒绝将工地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先予执行。直到2013年6月18日，原审法院才先予执行，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损失扩大的问题。关于损失扩大的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损失的计算是以上诉人存在过错为基础，至于土地和工程在上诉人未交付工程工地的情况下出现的溢价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判决确定损失是准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建工公司辩称，同意建工常州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建工常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二份公证书（2009常坛证民内字826、827号），证明施工现场根本不存在被强占、被占据的事实，也不存在拒不交付的事实，宏达公司在2009的时候就可以随意进出工地进行所谓的证据保全，可以说明在这时间点之前，包括之后，工地不存在被强占的事实。宏达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意思目的不能认可，认为公证书只是2009年5月22日对现状工程量的证据保全；且建工常州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二审中不应认定为新证据。因公证书仅是公证机构对双方争议的工程状况进行证据保全，无法认定此时工地是否由谁控制，不能达到建工常州公司所需证明目的，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案中不采纳作为新证据使用。另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后合同》范本（GF-1999-0201）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该范本通用条款第44.6条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发包人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针对于宏达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向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所发要求办理交接案涉工地的函件，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受上诉人建工公司委托曾于2011年7月27日向被上诉人宏达公司发出函件，答复“一、常州中院作出的（2009）常民一初字第19号法律文书尚未生效，判决书列明相关费用尚未最终确定；二、若贵公司自行接管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后果建工公司概不予承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1月15日宏达公司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签订协议书终止了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并约定了进行清算交接等内容；而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合同解除后，作为承包人的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应做好已完工程的移交工作，且应按作为发包人宏达公司的要求撤离场地，故办理已完工程的交接之责任应在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但建工公司、建工常州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在宏达公司起诉及催办后仍拒绝向宏达公司交接涉案工程，导致案涉工程长期处于停滞状态，经济损失产生的责任应在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自身义务致使宏达公司土地开发目的无法及时实现，宏达公司因案涉工程中占用大量资金，必然会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宏达公司起诉要求建工公司及建工常州公司承担前期工程费、土地成本等费用而产生的相应利息损失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而该利息损失应当是双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且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原审判决综合案件实际情况支持宏达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至于建工常州公司提出的土地增值问题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联，建工常州公司认为需要对土地增值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工常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1元，由上诉人建工常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