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3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朋宏，男，1961年5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波市奉化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1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利萍，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奉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奉检刑诉（2017）6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朋宏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李小平、代理检察员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朋宏及其辩护人陈利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7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张朋宏在本区溪口镇尖头山村所经营的奉化市亭下湖标牌厂内，在没有任何环保处理设施的情况下，通过集水坑渗排的方式，将厂内的生产污水渗排至外界。经检测，渗排的废水中铬的浓度为4.97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铜的浓度为19.5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
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单某、张某、唐某的证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检测报告，营业执照，奉化区环保局工作文件，到案经过及人口信息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朋宏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建议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朋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无异议，且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以下几点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朋宏经环保部门及公安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本案不存在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望予酌情考虑；3.从被告人办厂至被查获期间20年，环保部门从未去检查过，被告人之所以涉嫌污染环境罪，环保部门具有有一定责任；4.被告人张朋宏属于初犯，在庭审过程中能自愿认罪，且其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乙肝硬化、脾功能亢进等疾病，望予从轻处罚，并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1997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张朋宏在本区溪口镇尖头山村所经营的奉化市亭下湖标牌厂内，在没有任何环保处理设施的情况下，通过集水坑渗排的方式，将厂内的生产污水渗排至外界。经检测，渗排的废水中铬的浓度为4.97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铜的浓度为19.5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
被告人张朋宏于2017年6月9日经民警电话联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亭下湖标牌厂工作了五六年，其做手动冲床工作。厂的老板是张朋宏，其上班后一直是张朋宏在管理经营，张朋宏儿子去年三月才从监狱出来，偶尔来厂里转转，没做什么事情；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亭下湖标牌厂是其父亲张朋宏在经营，其自己没有去管过，之前在环保部门调查时其讲是自己在管理是因为考虑父亲身体不好，想自己承担这个责任。厂子里有一个集水池，集水池有一个接出去的管子；集水池有点漏，所以一直以来里面的污水没有满出来过，也没有通过那个接出去的管子排放过。集水池的污水是通过集水池渗漏出去的。厂开了20年左右，一直没有污水处理设施；
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五六年前就在亭下湖标牌厂工作，其做包装工作，之前厂内有六七个工人，生产工艺包括清洗、蚀刻、晒干、包装等程序。生产时蚀刻等废水流到集水池里，集水池的水从来没有满出来过。厂内没有污水处理设施；
4.被告人张朋宏的供述，证实其系奉化亭下湖标牌厂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这个厂的负责人。厂生产时产生的蚀刻液很脏，对环境是有害；厂里没有污水处理设施，这些污水是流到集水坑中，然后集水坑可以慢慢渗漏出去，所以在不断的生产中集水坑的污水也没有满起来过。虽然接了一根外排的水管，但没有从水管排过。环保局查获当天，环保工作人员来过两趟，其陪同工作人员在集水池和厂外面采样；
5.检测报告，证实经宁波市奉化区环境保护检测站检测，在集水坑处的水样中铬的浓度为4.97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铜的浓度为19.5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
6.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4日，奉化区环保局上午、下午先后二次对张朋宏的奉化市亭下湖标牌厂进行检查，并在车间集水坑、塑料管等处采水样7瓶；
7.宁波市奉化区环保局工作文件，证实本案由奉化区环保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发现后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8.营业执照，证实奉化市亭下湖标牌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张朋宏，注册日期是1997年12月22日；
9.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朋宏的身份情况，作案时系成年人；
10.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6月6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月9日民警通过电话联系张朋宏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朋宏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朋宏经民警电话联系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朋宏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林文姬
人民陪审员 竺祯安
人民陪审员 刘银素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秋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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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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