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珲，女，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东，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旭日领裕园130卡。
法定代表人：孙通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琴，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秀珲因与上诉人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秀珲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通大公司向张秀珲支付逾期递件办证违约金，金额从2014年11月21日起以金额413689元按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通大公司向中山市房地产权属登记机关递交合格的办理权属登记文件之日止。2.维持一审判决其他判项。事实和理由：一、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是双方合法有效的合议。综合合同中递交资料办理权属登记期限为720个工作日的约定，在720日后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并不过高。一审法院忽略了买受人的成本与损失，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与银行贷款利率并无显著差别，不存在畸高的问题。二、通大公司迟迟未按约定为买受人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致使涉案房地产不具有交换价值，买受人并未实现商品房的基本价值。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显著过低，而非过高。
通大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通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为判断标准。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否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相符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因通大公司已将涉案商品房交付买受人，故通大公司逾期办证不影响买受人对商品房的占有、使用或处分。一审法院亦已认定买受人已实现商品房的基本价值。因此，即使通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亦未给买受人造成损失。三、若因通大公司逾期办证，需向涉案小区业主支付巨额违约金，则通大公司将无力履行相应的赔偿义务，业主权利亦将失去保障。四、通大公司逾期办证应支付的违约金应按买受人已付首期款为计算基数进行计算。五、一审法院认定通大公司逾期递件的起算时间有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通大公司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720个工作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为合同约定的交房之日，歪曲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通大公司认为应自买受人实际办理收楼手续之日作为上述“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六、涉案商品房登记备案资料应由各承建方分别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交付。通大公司未取得前述所有资料前，通大公司无法办理资料备案事宜。
张秀珲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张秀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大公司为张秀珲办理房地产权证；2.通大公司向张秀珲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逾期办证违约金23414.8元，2015年9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82.7元/天（即按购房款的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房地产权证办理完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6日，张秀珲与通大公司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含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张秀珲购买通大公司所有的位于xx市xx庭xx幢805房，房价款为413689元，现金付款124689元约定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26日，商业贷款289000元约定付款时间为2011年2月26日。《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交付期限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4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4.该商品房经建设工程质量验收自检合格”；第十四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第二款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720个工作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4项处理：4.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买受人已付房价款每逾期一天向买受人支付万分之贰的违约金。如因买受人的原因导致不能如期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补充协议一第三条约定“若买受人依照本合同第九条选择解除合同的，应该在合同解除条件后15日内书面通知出卖人，逾期则视为买受人放弃该项权利。并且出卖人按该条款约定退回买受人已付房价款及支付违约金后，买受人同意已付购房有关费用、已供银行按揭利息或其他损失出卖人不再另外赔偿或补偿，如客户选择银行按揭方式付款的，本合同内已付房价款均指首期款。”《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张秀珲向通大公司支付了房价款共计413689元，并由通大公司向张秀珲出具购房发票。张秀珲称于2011年12月31日收楼，提供了收楼通知书、物业服务费收据证明。收楼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告知张秀珲上述商品房符合合同约定的收楼条件，并于2011年12月31日前交清专项维修资金、办证杂费、预交物业费等；张秀珲在通知发出十五日内没有办理收楼手续的视为默认收楼。物业管理费收据显示，张秀珲于2014年10月9日交纳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通大公司确认收楼通知书，但认为张秀珲没有交清相应款项有权不按收楼通知书约定时间交楼张秀珲，而张秀珲才于2014年10月9日实际收楼，提供了门禁卡、信箱钥匙领取登记表证明。但至今，通大公司以施工单位原因为由未将上述商品房办理权属登记资料交至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国土管理部门也未出具上述商品房的房地产权属证书。后张秀珲以通大公司逾期办证违约为由要求通大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通大公司不予支付。为此，张秀珲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张秀珲请求办证的问题。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不属于通大公司的职权范围，但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出卖人应于商品房交付使用后720个工作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作为出卖人的通大公司至今未将涉案商品房办理权属登记所需资料交至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备案，国土管理部门亦未出具涉案商品房的房地产权属证书，通大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通大公司辩称施工单位原因导致无法办证，因是其与施工单位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其对张秀珲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通大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通大公司应将涉案商品房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提交给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备案。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通大公司应于商品房交付使用后720个工作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该约定中的商品房交付使用应当理解为合同约定交房之日，而非实际交房之日。合同约定于2011年12月31日交房，故通大公司应于交付后720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11月20日前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但通大公司至今未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国土管理部门也未出具上述商品房的房地产权属证书，显然属于通大公司违约，通大公司应向张秀珲承担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责任。依据上述约定，逾期办证违约金应计算至通大公司持相关资料到权属登记机关递件之日，由于张秀珲自认已实际使用涉案商品房，实现了商品房的基本价值，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加上通大公司递件之日亦无法确定，若逾期办证违约金按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通大公司递件之日，违约金显然过高，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通大公司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通大公司向张秀珲支付逾期递件办证违约金以41000元为限。
关于违约金计算基数的问题。通大公司辩称合同补充协议一第三条中约定：“若买受人依照本合同第九条选择解除合同的，……，如客户选择银行按揭方式付款的，本合同内已付房价款均指首期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是对解除合同计算违约金基数的约定，而非对逾期办证计算违约金基数的约定，故通大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
综上，张秀珲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通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办理xx市xx庭xx幢805房的权属登记需由通大公司提供的资料提交给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备案；二、通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秀珲支付逾期递件办证违约金（从2014年11月21日起以金额413689元按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通大公司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到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备案之日止，以41000元为限）；三、驳回张秀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元，减半收取193元，由张秀珲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秀珲与通大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均系通大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通大公司与张秀珲对通大公司逾期递件办证的违约事实没有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究竟应以买受人已实际支付的全部购房款为计算基数还是应以买受人已支付的首期款为计算基数；二是一审判决确定通大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是否有误；三是双方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双方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应以买受人已实际支付的全部购房款为计算基数还是应以买受人已支付的首期款为计算基数的问题。通大公司主张，根据《合同补充协议一》第三条的约定，若买受人系通过按揭方式支付购房款，则通大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应以买受人已支付的首期款为计算基数。买受人则主张，补充协议中的上述约定仅适用于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形，而本案中买受人仅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并未主张解除合同。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双方所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对通大公司逾期办证、逾期交房所需支付的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即均明确通大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办证、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以“买受人已付房价款”作为计算基数，双方的上述约定十分明确，并无歧义。按照通常的理解，已付房价款应指买受人已实际支付的购房款，即既包括买受人所支付的首期款，亦当然包括买受人通过按揭的方式已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买受人直接向通大公司支付之首期款视作买受人已支付的价款，双方并无争议。但即使是买受人以按揭的方式通过贷款银行向通大公司所支付之购房款，最终由买受人向银行承担清偿之责任，并无碍于通大公司对该部分购房款之领受及使用。因补充协议对于“已付房价款”作出限缩解释，致生歧义。补充协议中对于“已付房价款”所作的约定，限制了买受人就通大公司的违约行为可获得之退款及赔偿金。即买受人在通大公司逾期交房或逾期办证而选择解除合同时，若买受人系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则买受人连主张通大公司退还全部已付购房款之权利亦不能保障。由此可见，补充协议对于已付房价款的上述约定，于买受人的权利有巨大的影响。而通过考量上述补充协议的内容可知，上述补充协议为通大公司欲反复使用而预先制定的格式合同。通大公司作为该补充协议的提供者，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通大公司作为该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其在协议中对于“已付房价款”所作的上述限缩解释及约定，限制了买受人在通大公司违约时可获得之赔偿款，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此外，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其字体及行间距均明显小于双方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通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通过加粗字体等方式就补充协议中对“已付房价款”所作的限缩解释，向买受人作了提示及说明。故补充协议中关于“已付房价款均指首期款”的约定于买受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通大公司需按双方在《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按买受人已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衡之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公，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判决确定通大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是否有误的问题。关于通大公司逾期办证应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买受人认为应从合同约定的交楼之日加上720个工作日起算，通大公司则认为其递件义务应从实际交楼之日加上720个工作日起算。双方关于通大公司递件义务的约定为涉案合同第十四条，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因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属于合同解释的范畴，需要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通过合同解释进行明晰。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因涉案合同约定的最后交楼日期（2011年12月31日）是双方所共同预期，而约定交楼日之后开发商实际交楼的时间，在双方订立合同时不可预期，也非买受人之意愿。同时，因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应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特殊解释规则进行解释，即在合同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通大公司递件义务的起算时间应按合同约定的最后办证之日起算，即从合同约定的最后交楼日期（2011年12月31日）加上合同约定的办证期限（720个工作日），通大公司应在2014年11月20日前办理递件手续。现张秀珲主张通大公司向其支付自2014年11月21日起计算通大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通大公司主张其递件办证义务应以买受人实际收楼之日加上双方约定的720个工作日起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双方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对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已有明确约定。通大公司作为该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应对因其违约行为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充分之考量及评估。且因通大公司的违约行为，买受人至今未取得涉案商品房的完整物权，对涉案商品房的处分受到严重限制，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房屋是否具有房产证与产权人户籍的迁入及子女入学等事宜所具有密切联系，买受人因通大公司的违约受到的损失显而易见。同时，通大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买受人依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所得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故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买受人的损失，通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通大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以41000元为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通大公司所称，办理商品房权属登记所需之部分资料应先由施工单位向其提交，其再向相关部门递交的问题。因通大公司与施工单位关于涉案商品房所在建设工程的资料转递问题属其内部法律关系，通大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其与买受人的约定。此外，通大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施工单位未如期向其递交相关资料，致使其未能及时到产权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备案手续。故本院对通大公司的该项辩解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秀珲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向张秀珲支付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持办理涉案商品房（位于xx市xx庭xx幢805房）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到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备案之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以41368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其中，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上述违约金款项，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秀珲支付；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至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持办理涉案商品房（位于xx市xx庭xx幢805房）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到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备案之日止的上述违约金款项，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每隔六个月向张秀珲支付相应期间的违约金；最后不足六个月的违约金，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持办理涉案商品房（位于xx市xx庭xx幢805房）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到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所备案之日后三日内向张秀珲一次性支付]。
三、驳回张秀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元，减半收取为193元（张秀珲已预交），由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张秀珲与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已各预交386元），由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代理审判员 刘 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