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负责人彭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洪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家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福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久美。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久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久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勇。
上诉人蚌埠市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汽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福平、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丁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福平起诉称，死者赵福波系摩托车驾驶人，被告钟福珍系赵福波的妻子，被告赵久美、赵久田系赵福波的子、女。2012年8月27日12时35分许，丁勇驾驶蚌埠市大禹汽贸有限公司（原先为安徽省怀远县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C×××××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义乌市赤岸镇枫赤线19Km＋600m地段与赵福波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载有刘福平）发生碰撞，造成刘福平受伤、赵福波当场死亡及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福波承担次要责任，刘福平无责任。现要求判令被告丁勇、大禹汽贸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的医药费6681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3915元、残疾赔偿金165840元、误工费14826.56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5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320元，共计人民币287167.69元；被告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在死者赵福波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钟福珍、赵久田、赵久美答辩称，本案事故车辆牵引车和挂车应有两个交强险，但均未投保交强险，该部分损失应由车主被告大禹汽贸公司和丁勇赔付。被告没有继承死者的遗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得到了赔偿款，也不属于遗产的范围。
被告丁勇在原一审答辩称，原告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应以票据为准，营养费过高，原告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我已被判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本案肇事车辆未投保任何险种。原告明知赵福波系酒后无证驾驶摩托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大禹汽贸公司答辩称，同意被告丁勇的答辩意见。本案是连环购车关系，车辆未过户，应为被告丁勇所有，且被告并不享有对车辆的经营、管理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的诉请。
原判认定，死者赵福波系摩托车驾驶人，赵福波系原告刘福平的舅舅，被告钟福珍系赵福波的妻子，被告赵久美、赵久田系赵福波的子女。原告陈述事发当日，早上与死者赵福波在同一个工地打工，中午一起去赤岸镇买菜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
2012年8月27日12时35分许，被告丁勇驾驶登记在大禹汽贸公司（原先为安徽省怀远县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C×××××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义乌市赤岸镇枫赤线19Km＋600m地段与赵福波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载有刘福平）发生碰撞，造成刘福平受伤、赵福波当场死亡及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勇因驾驶未按规定参加安全技术检验且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车辆在道路行驶，事故发生后汽车逃离现场，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福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在道路行驶，故承担次要责任，刘福平无责任。
原告刘福平受伤后于2012年8月27日入住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2012年9月25日出院，用去医疗费66816.13元。2012年12月20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2012）临鉴字第1880-1、1880-2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福平因交通事故致左2-9肋及右第5肋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其颅脑损伤遗留颅骨缺损后遗症、左尺桡骨远端骨折目前遗留左上肢功能障碍，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指数为24%。刘福平的后期治疗费参考义乌稠州医院建议为8000元，误工日期建议为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日前一天止；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原告交纳鉴定费用2320元。
另查明，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C×××××挂号机动车的使用性质为货运，被告大禹汽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货物运输；汽车配货服务；汽车、汽车零配件、建筑材料零售等。2008年2月19日，被告丁勇（乙方）与案外吴志伟（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斯太尔半挂一辆，310马力，颜色：绿，车号为：皖C×××××号，皖C×××××。整车转让价为10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2008年2月19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2008年2月19日下午以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大禹汽贸公司及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丁勇在2012年8月27日的笔录中陈述：“车子是在2009年底的时候花了10万元从别人那里转让来的，那个人原来是挂靠在安徽省怀远县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我转让过来以后，开了好几个月，我才到公司过户的，行驶证上的所有人还是这个公司，车子已经过了年检时间，应该是今年5月份到期，保险是没有的。……这个号牌原来的车型是普通半挂车，因为载货生意不好做，2011年3月，我就到安徽六安市的一家汽车修理厂里把车子改成了重型平板半挂车，之后我也没有去车辆管理部门去登记过。改好了后，就把车子开到义乌市来用，专门用来给人运挖机。”
另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重字第21号确认同起事故造成赵福波死亡所受损失数额为319447元。被告丁勇经法院（2013）金义刑初字第820号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刘福平的身体遭受丁勇、赵福波的侵害而受伤，被告丁勇，赵福波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第一、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责任比例问题。
义乌市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丁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福波承担次要责任，刘福平无责任的认定合理。结合事故认定的基础事实，被告丁勇与赵福波按7：3比例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但根据赵福波系刘福平的舅舅，及两人在同一个工地打工，刘福平乘坐在后应明知赵福波醉酒驾驶的情形而乘坐，具有一定过错，故相应减轻赵福波的赔偿责任，酌定由原告刘福平自行承担损失5%的责任，由赵福波承担25%的赔偿责任。
第二、被告大禹汽贸公司与涉案车辆系挂靠经营关系。理由如下：
1、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凡从事营业性道路货物运输、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道路旅客运输等，都应当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2、2008年2月19日《转让协议》指明给被告大禹汽贸公司留存一份，且结合该证据系被告大禹汽贸公司提供的行为，可以确认被告大禹汽贸公司对转让行为知情的事实。
3、根据丁勇的陈述，其前手购买人系挂靠在被告大禹汽贸公司经营的，且在转让后也去大禹汽贸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可以进一步确认被告大禹汽贸公司对于涉案车辆转让知情的事实，且认可该行为的发生。综合货运车辆需要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方可进行货物运输的法律规定，以及被告大禹汽贸公司具有汽车货物运输的经营范围，故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大禹汽贸公司名下进行运输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
4、被告大禹汽贸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连环买卖，但连环买卖系由于对涉案车辆因不具有管理或者不具有相应利益而不承担责任，与挂靠形式不同，对该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大禹汽贸公司应当对被告丁勇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三、原告的赔偿标准问题。原告刘福平系农村居民户口，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赔偿款，但提供的临时居住证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城镇，对其损失应按农村具名标准计算。结合已确认证明力的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2012）临鉴字第1880-1、1880-2号鉴定意见书，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6681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9天=870元、营养费43.5元／日×60日=261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4552元／年×20年×24%=69849.6元、误工费55.75元／天×116天=6467元、护理费100元／天×90天=9000元、鉴定费2320元、交通费58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6512.73元，其中伤残赔偿项下损失为88216.6元，医疗费用损失为78296.13元。由于被告丁勇已被判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第四、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涉案车辆未交纳交强险，其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结合（2013）金义民重字第21号确认同起事故造成赵福波死亡所受损失数额为319447元。交强险中伤残赔偿费用原告比例为：88216.6÷（319447＋88216.6）×110000=23803.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数额为（78296.13-10000）＋（88216.6-23803.5）=132707.23元，由赵福波负担25%计33176.81元，由被告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在继承死者赵福波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刘福平自负5%计6635.36元，被告丁勇应赔偿166512.72元-39812.17元=126700.56元，被告大禹汽贸公司对被告丁勇应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丁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勇赔偿原告刘福平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6700.56元。二、被告钟福珍、赵久田、赵久美在继承赵福波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福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3176.81元。三、被告蚌埠市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原告刘福平负担833元，被告丁勇负担851元、被告钟福珍、赵久田、赵久美负担252元。
宣判后，大禹汽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悖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理由：1、一审中，其提供《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订车协议》及该车连环转让协议书证明事故车辆的多次转让行为均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丁勇系通过连环购车行为取得“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管理人及受益人。原判认定大禹汽贸公司与涉案车辆系挂靠经营关系，无证据支持，公司系因购车款未付清而保留车辆所有权，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涉案挂车与车辆登记证上的车辆明显不符，非同一车辆。原丁勇所购车辆事故发生前已被销毁，事故车辆套用了原车牌照，与原普通挂车毫无关系，原审判决大禹汽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客观事实。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等规定，连环购车而获取涉案车辆的丁勇是赔偿义务主体，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刘福平对大禹汽贸公司的起诉。
刘福平答辩称，一审判决真实合法，涉案车辆虽改装过，但主车没变，且仍属于大禹汽贸公司，公司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勇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依法需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一审结合被上诉人丁勇陈述其前手购买人吴志伟将涉案车辆挂靠大禹汽贸公司经营，以及吴志伟、丁勇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载明该协议由大禹汽贸公司执有一份等情况，认定具有货物运输经营范围的大禹汽贸公司与涉案车辆系挂靠经营关系，并无不当。大禹汽贸公司辩称本案仅系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连环购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丁勇曾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改装，但大禹汽贸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登记的皖C×××××号（C5902挂号）车辆已被销毁及肇事车辆系套牌车，且作为被挂靠人疏于对机动车的管理，依法其亦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上诉人蚌埠市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黄良飞
代理审判员 钱 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代书 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