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甘7101行初193号
原告兰州天意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杨兴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琛庆、王海霞，均为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城关区武都路480号。
法定代表人严肃，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黎珈银，兰州市城关区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小泉，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告兰州天意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不服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处罚一案，于2016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6年5月1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兰州天意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琛庆、王海霞；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庭负责人虎吁平，委托代理人黎珈银、王小泉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区人社局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燃气公司处以人民币陆万肆仟贰佰陆拾壹圆整（64261元）的行政处罚。因该公司未给员工办理社会保险，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因此，区人社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前述处罚决定。
原告燃气公司诉称，2015年5月21日，该公司职工岳某因违章充装未检验的过期液化气瓶，被公司罚款。2015年6月岳某离职，并向兰州市城关区劳动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公司未给其购买社会保险。区人社局遂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该公司处以人民币陆万肆仟贰佰陆拾壹圆整（64261元）行政处罚。燃气公司认为：首先，被告的处罚决定错列被处罚对象。被处罚人应该是兰州天意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兴灵一并处罚，属被处罚主体有错误；第二，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处罚依据不足。该处罚决定对燃气公司应缴社会保险费具体数额未作出认定。故最终处罚数额的确定依据不足。第三，区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背事实，不符合法定程序和前置条件。燃气公司经研究决定给岳某补交社会保险金，并将《关于同意补交岳某社会保险金的决定》报送劳动监察大队。之后，又及时按照区人社局的要求开立了公司社保账号。整改期间，岳某已经离职，因其拒绝配合，致使燃气公司无法履行补缴义务，不存在逾期不改正的行为。同时，燃气公司只收到劳动监察大队送达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但该指令不具体。且从未收到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补缴（或补足）决定书》。监察大队也不是法定的作出责令限期缴纳或补足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因此，不能认定已经具备了处罚的法定程序和前置条件。故诉请法院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燃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兰州天意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兰天然字（2015）第8号《关于同意补交岳某社会保险金的决定》；2、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组证据拟证明，原告决定为岳某补缴社会保险费，属于已在进行整改。被告依然对原告进行处罚，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另外，行政处罚决定中将杨兴灵和燃气公司列为共同被处罚单位（人），决定一并处以64261元的行政处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
被告区人社局辩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用人单位处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罚款”。据此，区人社局将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杨兴灵作为被处罚的对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根据兰州市城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15年11月2日给区劳动监察大队的《社会保险协查复函》，区劳动监察大队在同年12月23日《关于兰州市天意德燃气有限公司拒不给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违法的事实、收集的证据、行政处罚的依据以及行政处罚建议的说明》中，已对燃气公司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进行了详细说明。所以，对燃气公司处罚的数额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三，2015年11月6日，区劳动监察大队向燃气公司下达了城人社监令字（2015）3028号《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整改指令书》，明确载明要求该公司整改的内容、时间，要求其在2015年11月11日前按照指令进行改正。2015年12月15日，又下发了城人社监听告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次日，燃气公司提出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2016年1月27日，区人社局作出城人社字（2016）001号《听证会报告书》。况且，有关岳某拒绝配合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说法，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区人社局作出的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区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1、《甘肃省劳动保障监察机构投诉案件登记表》（编号2015-442号）；2、岳某的《投诉材料》；3、岳某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4、原告营业执照；5、《甘肃省劳动保障监察案件立案审批表》；6、《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城人社监询字〔2015〕3141号）；7、《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城人社监令字〔2015〕3028号）。本组证据拟证明，投诉人岳某因原告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将原告投诉至区劳动监察大队，该大队依法进行了处理。2015年10月23日区劳动监察大队以《甘肃省劳动保障监察机构投诉案件登记表》予以登记；2015年10月26日正式立案；同日向原告单位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原告拒绝签收；2015年11月6日向原告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由刘继禄签收，要求原告于2015年11月11日前进行整改，并将整改书面材料报城关区劳动监察大队。第二组：8、《劳动合同书》；9、《开除通知》；10、《处罚决定》；11、《工资发放表》（2015年5月份）。本组证据拟证明，原告与投诉人岳某自2007年10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但原告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存在违法事实。岳某因工作中违规操作不愿接受处罚，于2015年6月10日被原告开除。同时证明刘继禄系原告单位的职工。第三组证据：12、《社会保险协查复函》；13、《城关区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行政处罚告知及听证告知审批表》；14、《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城人社监听告字〔2015〕005号）；15、《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城人社监案字〔2015〕3003号）；16、《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17、《听证会报告书》（城人社字〔2016〕001号）；18、听证会笔录（城人社字[2016]001号）。本组证据拟证明，区人社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对原告依法告知其权利，并应原告要求召开了听证会，符合法定程序和前置条件。2015年12月8日因原告拒不整改，依据兰州市城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社会保险协查复函》中所列金额，劳动监察大队制作了《城关区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行政处罚告知及听证告知审批表》，经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后，于2015年12月15日向原告发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拒签。但原告于2015年12月16日向该局书面提出《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经听证程序该局制作《听证会报告书》。该局上述行为合法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要求。第四组证据：19、《城关区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20、《行政处罚决定书》（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21、《送达回证》（城人社监案字〔2015〕3005号）；22、《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委托书》。本组证据拟证明，鉴于原告未予整改，区人社局决定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并签发《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中明确载明”你单位因未给员工办理社会保险......”等字样，该处罚决定书处罚主体明确，并非主体错误。兰州市城关区劳动监察大队系依法受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在所属辖区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执法主体适格。
经庭审质证，燃气公司对区人社局提交证据和依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发表了质证意见：首先，证据7的《整改指令书》，不能作为处罚的依据。在《整改指令书》规定的时间之前，原告进行了整改，公司已经决定补缴岳某的社会保险费；其次，听证程序并不是处罚的前置程序，不能代替《限期补缴决定书》。
人社局对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整改期间已经开具保险账户，也不能证明其因故无法缴纳，更不能证明其在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了缴款义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5号）《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中，并不存在原告方所称的《限期补缴决定书》，该要求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燃气公司和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的规则要求，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燃气公司与岳某自2007年10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5月21日，岳某在工作中严重违规操作被处罚，因其不愿接受处罚，同年6月10日被单位开除。同年10月23日，岳某向兰州市城关区劳动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要求原工作单位燃气公司为其购买整个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同月26日，区劳动监察大队向该公司发出城人社监询字〔2015〕3141号《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请该公司派员携带相关材料，接受调查询问；同年11月6日发出城人社监令字〔2015〕302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限该公司于同月11日前依据指令进行整改，并将整改书面材料报该大队，但该公司未进行整改。根据兰州市城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社会保险协查复函》中所列金额，岳某自2007年10月至2015年6月，社会保险费总额44983.14元。其中单位统筹金额29492.46元、利息2638.29元；个人缴费金额11797.02元，利息1055.37元。区人社局遂于同年12月15日向燃气公司发出城人社监听告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依法告知燃气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拟对该公司的处罚数额（64261元），并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根据该公司的申请，人社局于2016年1月20日举行了听证会，并制作城人社字〔2016〕001号《听证会报告书》，建议维持原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因燃气公司未给员工办理社会保险，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鉴于以上事实，人社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燃气公司处以人民币陆万肆仟贰佰陆拾壹圆整（64261元）的行政处罚。该公司不服处罚，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用人单位处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罚款”。法律对用人单位和相关自然人设定了不同处罚标准，明确要求分开计算、分别处罚，行政机关应当严格依法执行。但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却未载明应缴社会保险费的起止时间、费用总额、具体处罚倍数、计算方式及被处罚者各自所应承担的数额等事项，未能充分说明行政行为的依据。兰州市城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社会保险协查复函》，只是单位内部往来函件，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区人社局仅针对燃气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可以在《城关区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行政处罚告知及听证告知审批表》和《城关区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中得到印证，两份审批表的调查结论及处理意见均记载”建议对该单位处以人民币陆万肆仟贰佰陆拾壹圆整（64261元）行政处罚”，并没有包括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处罚。此外，区人社局在答辩状中称，对原告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直接负责人作为处罚对象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庭审发表质证意见时又称，处罚决定书中载明杨兴灵系因其为法定代表人，处罚决定只是针对公司做出的，并非共同处罚。其陈述也前后矛盾不一。故在案证据证明，区人社局的该处罚决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对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城人社监罚字〔2015〕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90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周青浦
审 判 员 李志霞
代理审判员 余树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敬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