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龙元。
委托代理人：陈友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仲贵。
法定代表人：陈战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
代表人：邱正良。
上诉人殷龙元因与被上诉人杨仲贵、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的（2014）甬鄞民初字第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是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社员。1984年起，原告在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所有的集体土地上建造了约600平方米的鸭舍从事养殖鸭子行当。后因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实行土地承包，将该鸭舍的土地使用权发包给原告及其子殷志良等人，但仍由原告从事鸭子养殖经营。1996年，因原告年老体弱难以再从事鸭子养殖经营，该畜禽经营场所空置。1997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杨仲贵出具了由第三人吴某代笔并由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加盖公章的函件一份，载明：立永远尽卖鸭舍，原告将鸭舍一幢计十五间左右（稻田面积1.9亩，土田仍属村所有，给原告、志良口粮田）售给被告杨仲贵为业，计人民币11000元，土田口粮田根据村政策规定，以上其款当日付清，欲后有凭，立此永远尽卖鸭舍契存照等内容；另该函件左下角附注：1.如果村集体需要征用此块地，无偿收回土地，关于鸭舍按实论价赔偿；2.八年内鸭舍一切损失有原告负担，主权属原告所有。此后，该鸭舍一直由被告杨仲贵占有、使用。2014年10月11日，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为落实《鄞州区“治水共坚”三年行动计划（2014-2016年）实施方案》和邱隘镇《畜牧业环境重点区域整治三年行动计划（2014-2016年）实施方案》，与被告杨仲贵签订了《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后，拆除了该畜禽经营场所等。
原审原告殷龙元于2014年11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二原审被告签订的《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无效；2.原审原告的畜禽养殖场因关闭并拆除的资金补助金188400元归原审原告所有。审理中，原审原告撤回了第二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为原告是否将该鸭舍出卖给被告杨仲贵？对于争议的该事实，被告杨仲贵向该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1997年3月15日、原告、殷志良签名由第三人吴某代笔并由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加盖公章的函件一份，原告对该函件无异议，但认为该函件不能证明买卖事实，却证明双方系租赁关系；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无异议。对此，该院认为：因原告和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虽然该证据中左下角附注2载明“八年内鸭舍一切损失由原告负担，主权属原告所有”，但从附注1载明的内容可以发现，原告向被告杨仲贵出具该函件时，双方均考虑到该土地可能不久后会被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征用，结合该证据中头尾均明确载明“立永远尽卖鸭舍”字样以及被告杨仲贵受让该鸭舍后至今一直由被告杨仲贵占有、使用的事实，该院对原告关于该函件不能证明买卖事实，却证明双方系租赁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对被告杨仲贵抗辩的原告将鸭舍出卖给其的事实予以确认。
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告虽然以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以欺诈方式订立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为由主张二被告签订的《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无效，但均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原告主张的二被告签订的《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处分了属于原告的财产权利而无效，对此，该院认为，原告将其所有的鸭舍于1997年3月15日出卖给被告杨仲贵后，该鸭舍一直由被告杨仲贵占有、使用，原告关于其与被告杨仲贵之间的买卖关系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订立的《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无效，故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殷龙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殷龙元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殷龙元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上诉人自1984年起先后在其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上建造建筑面积达1000平方米左右的建筑，以用于养殖禽畜。1996年，因上诉人年老体弱等原因，畜禽养殖经营场被空置。被上诉人杨仲贵知道该情况后，向上诉人提出租赁或者买卖该空置的畜禽养殖场的要求。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一方面考虑到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不能买卖，而且如租赁给非本村村民的被上诉人杨仲贵使用，需要经本村村组织同意并订立书面协议，另一方面考虑到涉案畜禽养殖场可能会因村里修建道路等被拆除，故拒绝了被上诉人杨仲贵要求买卖该畜禽养殖场的要求，而以出租方式让其从事畜禽养殖行业。此后，根据被上诉人杨仲贵的要求，上诉人委托村会计吴隆安代笔书写了买卖鸭舍的草稿一份。1997年3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仲贵拿着该份草稿向村领导汇报时遭拒。随后，经村领导协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仲贵之间达成了租赁鸭舍的协议，即草稿上左下角的备注条款。该租赁关系成立后，被上诉人杨仲贵依约每年向上诉人给付口粮田贴款以及农业税款。原审法院仅凭草稿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仲贵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2.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不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而且侵害了国家利益，应认定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杨仲贵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为了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五水共治”决策部署及区府办有关文件精神，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杨仲贵签订了《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在签订该协议时，被上诉人杨仲贵出具了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目前，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经济合作社向被上诉人杨仲贵补助的188400元资金尚在邱隘镇人民政府。另外，该资金系针对地上建筑物（不包含土地）和畜禽予以补助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仲贵之间因涉案鸭舍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性质，首先，据1997年3月15日由案外人吴隆安代笔的协议显示，上诉人自愿将其空置的鸭舍卖予被上诉人杨仲贵，且其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其次，在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仲贵交付了上述鸭舍，而被上诉人杨仲贵亦依约履行了付款等义务；最后，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前殷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证明亦表明涉案鸭舍买卖情况属实。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仲贵之间就涉案鸭舍存在买卖关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现上诉人认为上述协议仅为草稿，并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杨仲贵之间实系租赁关系，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被上诉人之间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上诉人诉称该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及其本人的合法财产权利，但对此其并无相应的依据予以佐证，故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殷龙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张梦霞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