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51号首享科技大厦0902室。
法定代表人：陈沛，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丹，女，1989年7月2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鸿基花园3栋B2316。
法定代表人：陈如鑫，经理。
上诉人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家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中搜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玩家公司于一审期间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玩家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误。涉案图片有“sina新浪游戏”水印，故该图片的著作权人应为新浪公司，而非玩家公司。且玩家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抓取的信息直接进行了编辑整理有误。涉案图片在上诉人网站上的实现方式是网页快照技术，上诉人根据技术安排自动向服务对象提供涉案图片，未对抓取的信息直接进行编辑整理；再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与著作权人对作品的正常使用相冲突，不合理地损害了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有误。显示涉案图片的网页快照标注有搜索时间及搜索来源，且图片下方有“查看图片来源”的地址链接，故该使用行为不会使网络用户对涉案图片的来源产生误认，亦不会对著作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的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最后，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误。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且显示有涉案图片的论坛栏目已于2015年6月下线，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玩家公司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同意一审法院对涉案图片权利归属及对中搜公司侵权事实的认定，但认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
玩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搜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2日，案外人陈如鑫出具《拍摄委托书》，称其接受委托人玩家公司的委托，为模特拍摄BNS游戏《召唤师－灵族－瑞雪》主题照片，并且同意该次主题拍摄的所有图片（包括原始底片和后期创作的正片）的所有权利都归属于玩家公司。为了证明权属，玩家公司还提交了涉案图片（编号：5D3_4394）的底片及将底片进行编辑后形成的正片。2014年9月4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对中搜网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4）深证字第121388号公证书显示：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www.zhongsou.com，进入中搜网；点击首页上方的“论坛”，进入的论坛页面有贴图、社会、娱乐、时尚、科技等分类；点击论坛页面的“游戏”，进入游戏频道，游戏频道有动漫世界、热门游戏、游民村庄等分类；点击游戏频道的“动漫世界”栏目，在进入页面中点击“动漫达人”右边的“更多”，进入页面显示有若干组cosplay的图片及标题；点击页面中的“剑灵松鼠尾圆脸女灵族瑞雪”，进入页面显示大标题“剑灵松鼠尾圆脸女灵族瑞雪时装COS组图赏析”，标题下显示“2014-08-18新浪cosplay我要评论”等信息，页面网址为“bbs.zhongsou.com/11/…”，正文有多张图片，每张图片下方均有文字“查看图片来源”，其中第一张图片人物部分与玩家公司所提交的图片（编号：5D3_4394）正片相同。为了证明诉讼支出，玩家公司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根据代理合同，就（2014）深证字第121388号公证书“召唤师－灵族－瑞雪”系列13张图片，玩家公司向律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应的律师费发票。玩家公司另提交了住宿费单据及机票、高铁票等证据，在本案中玩家公司主张合理支出1,103.2元。中搜公司为了证明其已将涉案论坛下线，中搜网已经无涉案内容，提交了中搜网页面截图，对此，玩家公司表示认可。中搜公司一审庭审中称，中搜平台上包括论坛在内的所有栏目都是通过搜索引擎技术搜索而来的。中搜公司同时主张涉案图片均来源于新浪游戏栏目，涉案图片在中搜网上是以网页快照的形式进行的展示。中搜公司提交了载有涉案图片的新浪网截图，以证明涉案图片来源于新浪网；中搜公司还提交了360搜索结果页面截图，以证明网页快照服务是行业通用技术。玩家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搜公司构成直接侵权。
一审法院认为，玩家公司能提供涉案图片的底片、正片，结合拍摄委托书的相关内容，以及中搜公司并不能就权属问题提供相反证据，即使新浪网的知识产权声明亦仅是单方声明，并无任何证据为支撑，故一审法院确认玩家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尽管中搜公司辩称其网站是以网页快照的形式展现的涉案图片，但从行为上看，网页快照包括提前主动抓取来源网站的网页信息这一抓取行为、存储在搜索引擎服务器中这一存储行为以及应用户点击而呈现快照页面的提供行为这三个具体行为。本案中搜公司即使是抓取了新浪网的相关信息，并将相关信息存储在其搜索引擎服务器中，但是并非应用户点击呈现快照页面，而是对抓取的信息直接进行了编辑整理，按游戏频道/动漫世界/动漫达人等类别进行了分类。故中搜公司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所调整的直接提供行为，且该行为与著作权人对作品的正常使用相冲突，使得用户通常情况下并不会再访问获得著作权人许可的相关网站，不合理地损害了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综上，中搜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直接提供涉案图片，侵犯了玩家公司对该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玩家公司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因本案被控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中搜公司的违法所得，故对于经济损失，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中搜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方式及图片面积大小等因素酌情认定。对玩家公司因本案所付支出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合理部分的支出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三百元；二、驳回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搜公司与被上诉人玩家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玩家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二、中搜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且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玩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光盘，不仅存储了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12张底片，还存储了将底片进行编辑后形成的20张正片。由于上述图片系模特、服饰、道具均相同的一系列Cosplay图片，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玩家公司持有涉案图片的底片及正片。玩家公司提交的《拍摄委托书》表明，涉案图片为委托作品，其依委托协议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据此，玩家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中搜公司虽上诉主张玩家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搜公司主张依据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前述司法解释是指当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提供网页快照、缩略图等方式实质替代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向公众提供相关作品时，只要不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且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则不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而本案被上诉人玩家公司提交的（2014）深证字第121388号公证书表明，公众无需从权利人处，而是可以在中搜公司的网站上直接获得涉案图片。是故，中搜公司在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网站中直接提供涉案图片的行为已经构成对玩家公司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该行为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所述情形。中搜公司另主张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前述侵权公证书亦表明，中搜公司对涉案图片进行了分类，且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客观上起到了使公众可以直接从其服务器上获取涉案图片的作用，足以影响合法提供涉案图片的第三方的市场利益,故其行为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免责条件。据此，中搜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其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对于中搜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东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袁 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楼三丹
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