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8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伯龙，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安徽省和合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怀宁县。2006年4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5月23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滨湖派出所抓获，次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琦,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康乐，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怀宁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2月26日被怀宁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明坤，曾用名郑名锟，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怀宁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1月29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5日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丁双伍，男，1971年6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木工，住怀宁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4月17日由怀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郑海周，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怀宁县。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由怀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伯龙、丁双伍、何康乐、郑明坤、郑海周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5）怀刑初字第002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伯龙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本案发回怀宁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怀宁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皖0822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伯龙、何康乐、郑明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底，被告人丁伯龙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参加传销组织。2009年初，被告人丁双伍经人介绍在广西南宁参加了传销组织，成为丁伯龙的下线。之后，丁某1(另处)、丁某2(另处)、汪某(另处)等人先后加入传销组织，成为丁伯龙、丁双伍的下线人员。2010年底，丁伯龙、丁双伍传销团队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转移至江苏省南京市。2011年3、4月份，被告人何康乐经汪某的介绍在南京加入传销组织，成为汪某的下线。2012年6月，被告人郑海周经郑某(另处)介绍加入传销组织，成为郑某的下线。2012年10月，被告人郑明坤经被告人郑海周介绍加入传销组织，成为被告人郑海周的下线。丁伯龙、丁双伍、何康乐、郑明坤、郑海周以做生意为名，诱骗怀宁县黄墩镇等地100余名群众到南京市栖霞区马群镇及附近的江某1区从事“连锁经营(又称资本运作)”传销活动，以所谓的“自愿购买份额加入，是政府暗中扶持的纯资本运作投资合法项目，每人一次性投入69800元，2、3年后回报1040万元”为宣传口径，积极鼓动、诱惑他人申购份额，拉动、发展下线，建立上下网络关系，伞下人员不断发展人头，提高业绩，以此获利并得到晋升，其上线人员对所购份额按比例逐级瓜分非法获利。该传销活动实行“五级三晋制”模式，五级由低到高依次为：实习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高级业务员（又称老总），其中申购1-2份（第1份是3800元为加入资格，以后每份是3300元）的为实习业务员，申购3-9份的为业务组长级，达到10-64份的为业务主任级，如个人一次性投入69800元，直接成为业务主任。经发展下线，累计65-599份（下线购买的份额可累计到其上线名下）的为业务经理级；达600份以上且发展二条线均达业务经理级别才能成为老总(第一代为直总)，上总后与团队人员分开，到其它地方租住。实行每月1日在经理室(大总管与自律总管住处)宣布晋升职务，每月10日至15日发放“工资”。实行4代老总出局制，当达到第10代至15代老总可升为“总裁”，“总裁”管理“申购款”的使用和发放及多个团队及团队之间互动合作，每新上一名“总裁”，上面“总裁”出局。
传销组织为了加强管理，建立了三大总管和三个窗口的管理模式，即大总管、自律总管、申购总管，能力窗口，经管及晨会窗口，自律配合窗口以及经理会、传达会、家庭会的管理体系。职务由直总或各团队老总商量决定，大总管主要配合直总管理团队，负责全面工作，指导各“窗口”工作，每天晚上向直接老总汇报工作；自律总管管理团队纪律，向直总汇报工作；申购总管持自已身份证到银行办理开户账户，并管理办理申购款具体事宜。能力窗口负责学习团队文化和讲工作的能力，经管及晨会窗口主要负责每周组织人员学习4次，学习“生活经营管理二十条”、羊皮卷及“八大心态”等。自律配合窗口是配合自律总管管理生活纪律。传销组织内部制定了《经理职责》、《职务职责与处罚制度》、工作、自律等制度及来新人应该注意事项等。直总还负责“传达”上级工作精神。
被告人丁伯龙2010年10月份在南宁已达到老总级别，担任过自律配合和申购总管，达到老总级别后还接受大总管的工作汇报，传达工作精神，主持过丁双伍经理晋升仪式和上总外出旅游并发放红包,保管申购总管银行卡并到银行取过传销人员申购款，发放传销人员返利。2011年6月左右，被告人何康乐与其妻郑某因传销活动不顺利，发生争吵，要求回家，在南京一咖啡厅，丁伯龙、丁双伍、汪某、丁某2出面做工作，要求何康乐留下，汪某后将李某的朋友程某和江某作为何康乐夫妻的下线。
被告人丁双伍在南宁担任过自律配合和申购总管，2010年底在广西南宁达到老总级别，担任过自律配合和申购总管，上总时因一条线已达800份至1000份，一条线未发展，一条线虚拟，后将一条线多余份额移至另二条线，升为直总。丁双伍在南京给何康乐主持过经理晋升仪式，听取大总管何康乐汇报工作，会见传销新参加人员，宣读传达上级工作精神，后升任总裁，掌控申购总管银行卡，发放传销人员返利。丁双伍下线丁某1、丁某2、汪某均上总。汪某下线陈某(另处)上总。
被告人何康乐2011年3、4月份加入南京传销组织，2013年4月达到老总级别，担任过自律配合总管，大总管，对新加入人员的进行培训，主持过经理晋升仪式，发放郑明坤团队2014年3月至4月份返利，到银行取过传销人员交的申购款，2014年5月其上线汪某（另处）让其当总裁，安排四个团队进行互动，让郑明坤小姐夫江某2（另处）当申购总管，管理申购资金，2014年8月31日在郑明坤团队由栖霞区马群镇南湾营搬到江宁区天景山公寓时交200元给他人代付租车费用，5000元作为租房费用。
被告人郑明坤2012年10月份到南京从事传销活动，担任过自律配合总管和大总管。2013年6月份上总，接受大总管和自律总管汇报工作，“传达”所谓的上级精神，以现金形式收取下线传销人员的申购款，以现金形式让大总管和自律总管代发给下线人员返利，掌控申购总管银行卡，在经理室宣布任职名单。2014年8月31日安排传销人员从南京栖霞区搬到南京江某1区继续从事传销活动，因与程某1等人发生矛盾，2014年11月29日被程某1等人从南京将郑明坤抓住后案发。
2012年6月份，被告人郑海周在南京加入传销组织，积极发展了其妻唐某和被告人郑明坤，被告人郑海周担任过大总管、自律总管职务，属业务经理级别。
该传销组织以江某2、陈某、程某2等申购总管的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用于传销人员存入传销资金。经公安机关统计，丁伯龙2008年7、8月份至2013年5月底参与传销活动伞下人员传销资金累计达560余万元；丁双伍2009年春节至2013年5月底参与传销活动伞下人员传销资金累计达550余万元；何康乐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底参与传销活动伞下人员传销资金累计达610余万元；郑明坤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28日参与传销活动伞下人员传销资金累计达440余万元；郑海周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参与传销活动伞下人员传销资金累计达510余万元。
案发后，丁双伍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参与传销资金15万元。丁伯龙、何康乐、郑明坤在怀宁县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情况被怀宁县看守所鉴定为良好、优秀。经怀宁县司法局评估，丁双伍、郑海周可以适用社区矫正。
原判根据书证以“陈某”、“刘某1”等名义在银行开设申购账户及交易记录、郑明坤伞下团队人员名单以及网络图、证人曹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丁伯龙、丁双伍、何康乐、郑明坤、郑海周以“连锁经营”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层级在三级以上，且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情节严重，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丁伯龙、丁双伍、何康乐、郑明坤在传销组织中均已达老总级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郑海周在传销组织中属业务经理级别，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何康乐、郑明坤的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丁双伍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丁伯龙、丁双伍、何康乐、郑明坤、郑海周自愿认罪，丁双伍积极退赃，丁伯龙、何康乐、郑明坤在监所羁押期间表现好，酌情均可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伯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丁双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何康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郑明坤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被告人郑海周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在案退缴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丁伯龙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脱离传销组织的时间错误，认定其收取的参与传销活动伞下人员传销资金超过250万元证据不足；2.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原判对此未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何康乐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系主犯不当，其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从犯；2.原判认定其脱离传销组织的时间错误，认定其参与传销活动伞下人员传销资金超过250万元证据不足；3.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于案件侦破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郑明坤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参与传销活动伞下人员传销资金达440万元证据不足；2.其系整个传销案件的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对此认定错误；3.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同案犯何康乐、郑海周等参与传销活动的犯罪事实，并在公安机关安排下当场辨认何康乐等人，依法应构成立功，原判对此未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原审被告人丁伯龙、丁双伍、何康乐、郑明坤、郑海周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原判己列举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中各上诉人对上述事实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丁伯龙、何康乐提出原判认定其脱离传销组织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证人汪某、唐某、何某的证言以及郑明坤的供述，证实丁伯龙在2013年5月底前仍参与传销活动。根据申购账户银行交易记录、警情库、接处警详细信息，证实何康乐在2014年4月底前仍参与传销活动。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丁伯龙、何康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各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其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250万元以上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申购账户银行交易记录，并依照各被告人参与传销活动的时间节点，结合证人证言，认定各上诉人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250万元以上正确，各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何康乐、郑明坤提出其应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何康乐、郑明坤达到老总以上级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何康乐、郑明坤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丁伯龙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合肥市公安局滨湖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丁伯龙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无证据证明丁伯龙具有投案行为，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原判对此认定正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郑明坤提出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同案犯何康乐、郑海周等人参与传销活动的犯罪事实，并在公安机关安排下辨认何康乐等人，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郑明坤在归案后交代同案犯何康乐、郑海周等人的犯罪事实并对其二人予以辨认，属于郑明坤应当如实供述的范围，依法不构成立功。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伯龙、何康乐、郑明坤及原审被告人丁双伍、郑海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资金数额累计达250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丁伯龙、丁双伍、何康乐、郑明坤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郑海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丁双伍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丁伯龙、丁双伍、何康乐、郑明坤、郑海周在原审庭审中自愿认罪，丁双伍积极退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对上述情节均已予考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热烈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张 跃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