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住所地：湖北省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村*组。
法定代表人鄢贤华。
委托代理人李开华。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建。
上诉人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为与被上诉人何明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4）鄂房县民一初字第00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纪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昭（主审）、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的委托代理人李开华、被上诉人何明建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明建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支付何明建货款167062元及50000元借款的垫付利息，并赔偿违约金15000元。在一审庭审中，何明建增加解除双方合同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属集体企业，大约成立于1973年。1994年邹世业开始在该场任场长。2007年9月26日，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更名为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原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公章仍被林场使用。2010年8月1日，何明建与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签订了一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将林场所属的罗佛宇酒厂及猪场承包给何明建经营，承包期限为5年；何明建第一年付承包费5000元，以后每年付承包费8000元；何明建利用罗佛宇酒厂生产大曲酒，饲养牲猪并全部销售给中坝龙驹山林场，不得对外销售；在履行合同期间，一方违反合同，须给付另一方违约金15000元。合同加盖有“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的公章，并有邹世业和何明建的签名。此后，何明建按约定做酒，并在2011年1月24日向邹世业交付承包费5000元。2011年8月30日，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出具证明，称无资金支付何明建的酒款，经场委会同意，由何明建经手向信用社贷款50000元用于生产中的资金周转，该贷款利息由林场负担。2011年9月20日，中坝农村信用社向何明建发放贷款50000元，此后何明建共计偿还利息11次（截至2014年6月23日），偿还利息16096元。目前，该贷款本金尚未偿还。自2012月5月29日至2013年1月7日，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给何明建出具欠条和收条共5份，共计欠酒款金额166612元。2013年1月8日，邹世业出具证明称欠何明建牲猪款45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从2007年9月26日至2013年1月20日期间，邹世业一直担任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的场长和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20日，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的法定代表人由邹世业变更为鄢贤华。林场经营期间，在税务机关的纳税主体反映为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相互交替。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场长邹世业以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的名义与何明建签订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虽然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结算单据主体均为“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名称不同，一字之差，却系企业名称变更所致，且二者的经营场所一致，法定代表人在2013年之前也均相同，特别是邹世业作为林场场长及其法定代表人，又是合同的签订者，以林场名义与何明建签订合同，何明建有充分理由相信签订合同系林场的正当经营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承担，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以诉讼主体错误为由辩解，有悖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何明建支付2010年至2011年承包费后，由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无资金付款，何明建便停止支付承包费，实际上行使的是正当抗辩权，不属违约行为；2011年9月，双方约定何明建向外借款，利息由林场承担，也系双方自愿行为，没有违背法律规定，应予认可，故何明建借款利息应由林场承担；至于何明建以欠款为由主张违约金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对酒款给付未作具体规定，而且结算单据上也未明确给付期限，特别是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为了弥补拖欠酒款之责同意何明建向外借款而由其承担利息，所以再由林场承担违约金，明显对其不公，为此何明建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未再继续履行合同，而且也履行不能，故何明建要求解除合同，应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何明建和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于2010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何明建货款167062元，垫付利息16096元，合计183158元。三、驳回何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何明建承担100元，由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承担1900元。
一审法院宣判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明显程序违法。何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没有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庭审中也没有增加该诉讼请求，并未就是否应解除合同提交任何证据，双方也没有就此事实进行举证、质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将何明建诉请中两个法律关系不同的诉请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何明建起诉的诉讼请求，一个是基于承包合同的给付之诉，一个是基于何明建与银行之间借贷行为的赔付之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明显错误。3.一审庭审中双方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举证、质证、认证没有进行确认和审理，明显程序违法。
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作为本案的原审被告的主体身份与事实不符。何明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所加盖的公章均为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该证据证明的是何明建与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之间的租赁关系以及何明建、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邹世业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而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自2007年9月27日成立以来，名称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也从未与何明建签订合同，也没有收到何明建提供的酒，何明建起诉我林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并不是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变更而来，邹世业曾经是我林场的法定代表人，与何明建签订的合同是邹世业的个人行为，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无关。
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判决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自成立以来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与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该条判决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承担责任明显不当。
四、本案涉及刑事犯罪，邹世业、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何明建签订合同，实际侵占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房屋场地，且涉案的“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的公章可能系伪造，一审审理过程中，何明建、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均申请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任何的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何明建的诉讼请求。
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何明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我起诉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在一审法院经过三次开庭，在第一次开庭时，我就明确提出了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在答辩时没有对合同提出异议，也认可2013年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变更负责人之后，双方的合同就没有实际履行，且在开庭时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对所有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而更换代理人后却对第一次开庭所有的陈述予以否认。另外，双方对银行贷款事宜的约定是履行合同的一部分，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
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对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与“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两枚公章的使用情况，时任的法定代表人邹世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作了充分、详细的说明，且与一审法院从税务机关调取的证据是相互印证的。2.我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签订合同之后，一直为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送酒。针对这个事实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没有否认这个事实。3.我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签订合同是事实，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我向一审法院已经提交了有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条，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工作人员出具收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明建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罗佛宇酒厂财产交接明细表、2011年李如成出具的2011年1月23日交大粬酒结算单一份，证明何明建与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签订合同属实，且有林场员工为其出具的条据，该林场员工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证据二、湖北省农村信用社（商业银行、合作银行）借款偿还凭证两份，证明案件进入诉讼后，何明建又向银行还款且替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向银行支付了相应的利息。
经二审庭审质证，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对何明建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没有任何关系。认为证据二是何明建单方提交的，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系，无法达到何明建的证明目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对以上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何明建提交的证据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均不予认可，证据一没有加盖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或者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的印章，虽有邹世业、李如成的签字，但无法达到何明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何明建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故对何明建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审查评判。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的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第一、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并没有就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的主体问题提出异议，且明确认可何明建向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交了酒。虽然在第二、三次的庭审中，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对其主体资格问题提出了异议，但根据一审法院对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原法定代表人邹世业的调查询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纳税申报情况，“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应是同一主体，因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承担。第二、虽何明建所持证据的主体落款均为“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名称确实不同，但二者的经营场所一致，法定代表人在2013年之前也为同一人，邹世业作为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场长及其法定代表人，以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名义与何明建签订合同，何明建有充分理由相信签订合同系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的经营行为，因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承担并无不妥。故，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何明建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法院判决解除其与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均未再继续履行合同，而且也履行不能，支持何明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另，何明建要求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支付其因贷款垫付的利息，因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约定何明建向外借款，利息由房县中坝龙驹山林场承担，该协议没有违背法律规定，支付垫付利息虽与何明建要求支付酒款没有直接联系，但何明建向外贷款是因双方在履行承包协议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行为，一审法院支持何明建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房县中坝乡龙驹山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纪和
审判员 王 昭
审判员 郑 飞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霞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