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潞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永泉，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兵，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负责人吴英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磊，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芸闻，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潞鑫、委托代理人徐永泉，被上诉人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兵，被上诉人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磊、顾芸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名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6月23日，由案外人上海A公司XX分公司（持股10%）与澳大利亚B有限公司（持股90%、法定代表人为张浩鑫）合资设立。上诉人成立之初，张浩鑫担任董事长，张潞鑫担任副董事长、总经理。1995年左右，上诉人出资建造位于原上海市D厂区内的配电站。1997年4月，上诉人作出临时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企业名称由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董事长由张浩鑫变更为张潞鑫担任。1997年4月30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原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出具《外国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名称登记（开业/变更）核准通知书》，内容为：“你公司名称登记（开业/变更）申请书收悉。经审查，企业名称定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保留期限自1997年4月30日至1997年10月29日”。1997年6月9日，原南汇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原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同意董事长由张浩鑫变更为张潞鑫。现上诉人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潞鑫，股东为澳大利亚B有限公司、上海A公司XX分公司、上海C厂。被上诉人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浩鑫，股东为澳大利亚B有限公司及上海E有限公司。1997年10月27日，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向原上海市东供电局申请把原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的用电设备过户给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在原上海市东供电局制作的《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户号：500807，统分号：0616M）上“新用户盖章”一栏加盖其公章，并由张浩鑫签字，其中“原用户盖章”一栏加盖有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印章，亦由张浩鑫签字。之后，相关用电设备一直由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使用，并由其缴纳用电费用。因上诉人主张，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私刻上诉人印章，侵占上诉人的用电设备，双方当事人遂涉讼。原审审理中，上诉人陈述，张浩鑫目前在上诉人处的身份还是副董事长，上诉人是在2001年才知道涉案用电设备过户到了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下，当时公安及工商部门查到张浩鑫使用的上诉人公章有问题，进行过侦查，但是因为张浩鑫和张潞鑫系兄弟关系，所以也就没有查下去了。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陈述，原上海市东供电局的业务由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承继，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确认其与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上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系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私刻，从而主张《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无效，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商材料，上诉人曾在1997年4月作出临时董事会决议，决议变更企业名称及董事长人选，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7年4月30日核准了上诉人的名称变更申请，并通知保留企业名称至1997年10月29日，原南汇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6月9日批复同意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及董事长人选变更。但上诉人提交的工商材料中并未显示工商信息实际予以变更登记的日期。《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签订于1997年10月27日，其上加盖有上诉人的印章，并由张浩鑫作为上诉人方合同签订人签字。《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签订之时正处于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及董事长人选变更交替之际。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变更名称后旧公章作废的时间以及新公章启用的时间，上诉人也未能就其主张的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商材料，上诉人与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浩鑫自上诉人设立之日起至少至1997年4月止一直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在审理中也陈述张浩鑫现仍系上诉人的副董事长。故鉴于张浩鑫在上诉人处的特定身份，以及相关用电设备在过户之后由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并缴纳电费，上诉人在短期内即可知道已发生过户的事实，如其对《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存在异议，认为张浩鑫无权代表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当时即应提出异议并积极主张权利，但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未曾对此提出过异议，由此推定上诉人知晓过户的事实，并认可《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的效力。同时，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在签订《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时也不存在恶意或者过失，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供电关系应为有效。上诉人要求确认《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无效，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80,000元，也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电站是上诉人出资建造。自1997年3月30日起，张浩鑫不再担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且上诉人自1997年4月起就更名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并由工商于1997年7月核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故自1997年4月1日起，张浩鑫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行使职权。《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上“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印章与上诉人留存在工商部门的印章在尺寸、图样及字迹方面均不一致，《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上的印章系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私刻的。故该契约上的盖章及签名都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潞鑫与我司法定代表人张浩鑫系兄弟，张浩鑫不知道上诉人于1997年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1997年期间一直是由张浩鑫使用《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书》上的印章对外开展业务，且事发至今已经二十年，上诉人一直没有表示异议，所以也能证明过户行为是有效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答辩称：本案本质上是上诉人与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与我司和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供电没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工商部门于1997年7月10日核发的上诉人营业执照，拟证明在《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签订前，“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名称已经不再使用。2、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年检报告书，拟证明《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上“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3、专利转让协议、总经销协议及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拟证明上诉人在《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签订前，已经以新的公司名称对外开展业务。被上诉人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是何时被批准改名的，我司不清楚，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浩鑫是上诉人的副董事长，除了工商留存的印鉴外，还有一枚印鉴在张浩鑫处，由其对外使用，上诉人对此从未表示过异议。对证据3不清楚。被上诉人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诉人变更工商登记后从未到我司办理名称和印鉴变更。两名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能够证明上诉人名称于1997年7月10日变更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并对外开展业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1997年7月10日由“上海南北钢构件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并由工商部门换发新的营业执照。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2、3项规定，并据此主张《过户申请书暨用电契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第52条第2项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在庭审中认为，仅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存在侵害上诉人权益的恶意，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浦东供电公司在整个过户转让过程中并无恶意，因此不存在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的情形，不适用第52条第2项规定。上诉人同时主张，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私刻上诉人公章，涉案用电设备过户未经上诉人同意，侵害了上诉人对用电设备的使用权及所有权，构成第52条第3项规定的无效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张浩鑫与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张潞鑫系兄弟关系；张浩鑫自上诉人成立人伊始就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1997年法定代表人才变更为张潞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张浩鑫在原审开庭时还是上诉人的副董事长；上诉人的股东之一澳大利亚B有限公司同时也是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故上诉人对于涉案用电设备转让应当是知情的。同时，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于2001年就知道涉案用电设备已经过户到上海怡亚印刷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但上诉人直至2015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常理，亦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南北光源信号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勤
代理审判员 王涛
审 判 员 金成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