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138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菊芳（曾用名杨菊芬），女，1962年2月8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中专文化，禄丰县医院退休职工，住禄丰县。2015年9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禄丰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楚雄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宝泉，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进，男，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中专文化，禄丰县司法局退休人员，住禄丰县。2015年9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禄丰县看守所。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菊芳、王文进犯运输毒品罪一案，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六年十月九日作出（2016）云23刑初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菊芳、王文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24日凌晨2时15分，被告人王文进驾驶被告人杨菊芳放有毒品甲基苯丙胺1445克、毒品海洛因40克，车牌为云Ｅ×××××长城牌轿车从孟某返回禄丰经安楚高速收费站时被人赃俱获。同日凌晨2时40分许，民警在安楚高速公路草铺收费站将杨菊芳抓获，从其身上搜出毒品甲基苯丙胺0.4克。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依照刑法的相关规定,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杨菊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王文进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1445.4克、海洛因40克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菊芳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其宣告无罪。辩护人认为，不能确定上诉人杨菊芳是否构成犯罪，即使杨菊芳构成犯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王文进上诉称，毒品是自己购买并运输的，与杨菊芳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3日下午，从缅甸返回的上诉人杨菊芳与沈某（另案处理）和上诉人王文进在孟某大桥会合，杨菊芳将携带的毒品藏匿于云Ｅ×××××长城牌轿车的后排座位下。随后，杨菊芳和沈某驾驶云Ｅ×××××本田轿车在前，王文进驾驶云Ｅ×××××长城牌轿车在后，返回禄丰。9月24日凌晨2时15分，民警在安楚高速公路长田收费站将王文进抓获，当场从王文进驾驶的云Ｅ×××××长城牌轿车后排座位下查获用黑色塑料胶带包裹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445克，用黄色塑料袋包裹的毒品海洛因40克。同日凌晨2时40分许，民警在安楚高速公路草铺收费站，将杨菊芳抓获。从杨菊芳的左裤包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4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安全检查记录、扣押笔录，证实2015年9月17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对杨菊芳贩毒案进行布控侦查。同月24日凌晨2时15分许，公安民警在安楚高速公路长田收费站，将牌照号为云Ｅ×××××的黑色长城牌轿车截停，抓获了驾驶该车的被告人王文进，当场从该车的后排座位下查获用黑色塑料胶带包裹的毒品可疑物3大包，用红黄色塑料袋打结包着的毒品可疑物1小包。同日凌晨2时40分许，公民警在安楚高速草铺收费站，将牌照号为云Ｅ×××××的黑色本田轿车截停，抓获了乘坐该车的被告人杨菊芳，从杨菊芳的左裤包内查获用白色塑料纸包裹的毒品可疑物4颗。同时扣押了被告人王文进号码为151××××2803的DICITALCAMERA黑色直板手机一部；扣押了被告人杨菊芳号码为157××××9583的白色苹果手机，号码为182××××0295黑色直板诺基亚手机各一部；扣押了沈某号码为180××××5682、151××××5692，COOLPAD双卡黑色手机一部，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建设银行龙卡四张等物。
2、毒品称量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理化检验鉴定报告、零包毒品含量情况说明，证实从被告人王文进驾驶的云Ｅ×××××黑色长城牌轿车后排座位下查获的3大包毒品可疑物是毒品甲基苯丙胺，净重1445克；1小包毒品可疑物为毒品海洛因，净重40克。从被告人杨菊芳的裤包内查获的零包毒品可疑物为毒品甲基苯丙胺，净重0.4克。
3、公安机关出具的云Ｅ×××××轿车和云Ｅ×××××轿车行驶轨迹及照片、流动信息，证实2015年9月20日8:55分，车牌为云Ｅ×××××轿车和云Ｅ×××××轿车从禄丰县朱家村出禄丰方向，经过祥云、南涧、云县、耿马，于当日16:36分由耿马孟某大花桥进城。2015年9月23日18:30分，云Ｅ×××××轿车由耿马孟某大花桥出城；18:36分，云Ｅ×××××轿车由耿马孟某大花桥出城，两车从云县高速向昆明方向行驶。2015年9月23日23:09分，两车经过南涧县祥临路白岩河卡口。
2015年9月20日06时55分，被告人王文进乘坐6162次列车从昆明到禄丰南；2015年9月20日17时18分，王文进进入孟某玉龙酒楼登记住宿。
4、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王文进使用的号码为151××××2803的手机，被告人杨菊芳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57××××9583和182××××0295。2015年9月20日9:38分至2015年9月24日00:20分期间，王文进的手机主要是和杨菊芳之间通话，通话位置涉及楚雄、大理、临沧。
2015年9月20日8:11分至2015年9月24日02:39分期间，被告人杨菊芳使用的号码为157××××9583的手机与号码为131××××1996的手机通话10次，通话位置均在临沧。2015年9月20日07:51分至2015年9月23日21:33分期间，杨菊芳使用的号码为182××××0295的手机与号码与131××××1996的手机通话6次，通话位置均在临沧。
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4日凌晨2时15分许，罗某1正在长田收费站当班时，看到有三辆车依次排在收费窗口前，三辆车都停稳后，突然从第一辆和第三辆车上下来几个人，一起朝中间的那辆车扑过去，快速把车上的驾驶员拉下来，并有人喊“警察，不要动。”那个驾驶员被抓住后，就见那几个抓驾驶员的人在那个驾驶员的车上翻找。过了一会，有人从那辆车的后排座位下翻出三包黑色胶带纸包裹的东西，还有一包用桔黄色塑料袋包裹的物品。之后，还把那三包黑色胶带纸包裹的东西和一包用桔黄色塑料袋包裹的物品放到地上照相。罗某1听那几个警察说是毒品。搜出毒品可疑物的是一张黑色轿车，号牌是云Ｅ×××××，车上没有其他人。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三年前，朱某在兄弟媳妇刘文慧家认识了杨菊芳。2015年中秋节前四五天，杨菊芳来到缅甸南邓，说他们联系好成都人，下来拿小麻（冰毒）。朱某说其不管她的事，就走了。第二天，朱某到赌场找“鸭子”（名字叫岩三，当地的小混混），让他们帮其注意杨菊芳的动向。就在公安民警抓杨菊芳的当天早上，“鸭子”打电话给朱某，说包谷（冰毒）发出了，今早上他们拿着货走了。“鸭子“也没有说她们拿了多少货，付了多少钱。朱某就打电话向认识的警察报告。这个警察让朱某打电话问杨菊芳到什么地方了。朱某打电话问杨菊芳到什么地方了，杨菊芳说到楚雄了，还有个把小时就到禄丰。第二天警察打电话给朱某说人已经抓住了，让朱某协助调查。朱某在案发前个把礼拜就向认识的这个警察举报了，说禄丰有个老婆娘来缅甸买包谷、包谷面。包谷就是指“冰毒”、包谷面是指“海洛因”。朱某在缅甸就只见着杨菊芳一人，杨菊芳也没有向朱某说过是否有人和她在一起。
7、证人沈某的证言及银行交易账单，证实在2005年到2006年间，沈某和杨菊芳学车时认识。2015年8月28日左右，其和王文进、杨菊芳租李某1的云Ｅ×××××长城车去南邓赌场赌博，去了9天。9月10号左右，其驾驶云Ｅ×××××长城车拉着杨菊芳，王文进驾驶杨菊芳的云Ｅ×××××出租车，又去南邓赌场赌博，去了5、6天。9月18日，其对杨菊芳说，中秋节快到了，再去赌一次。杨菊芳表示同意，并说叫上王文进。其说租一辆车去，杨菊芳说要再租一辆，说王文进当着其和她的面肯定闹架。除了其租用的云Ｅ×××××长城车外，杨菊芳又租了一辆号牌为云Ｅ×××××本田雅阁轿车。19日早，其开着云Ｅ×××××长城车，杨菊芳和王文进开着云Ｅ×××××本田轿车一起从禄丰出发。当天下午18时左右，其和杨菊芳开着云Ｅ×××××本田轿车到了南邓，王文进开着云Ｅ×××××长城车去了孟某。在南邓赌场，其让一个经理先后帮其从信用卡里取了14万元，全部都输了，杨菊芳是其拿钱给她赌，其在赌场输了6万元左右。在赌场其和杨菊芳是分开赌，杨菊芳输了就向其拿钱，其大概给了杨菊芳7、8万元左右。23日17时许，沈某打电话给王文进，说准备走了。约19时许，沈某开本田车拉着杨菊芳在孟某大桥遇到王文进，后就一同返回禄丰。王文进开着云Ｅ×××××长城车跟在后面。在到禄丰长田收费站时，沈某驾驶的车错过路口，没法掉头，只有开到安宁的草铺收费站后掉头回禄丰。在草铺收费站，沈某和杨菊芳就被公安机关抓了。沈某和杨菊芳被带到长田收费站时，沈某才看见王文进驾驶的云Ｅ×××××长城车被公安民警查获停在那里，车上还查获了3包黑色塑料袋包着的毒品可疑物。
杨菊芳有两次对沈某说：“朱某做毒品生意倒是做得走的，每次都带得上来。”在返回途中到云县时，杨菊芳接到过朱某的电话。
沈某的农村信用社信用卡在2015年9月20日取款两次，金额分别是50000元和40000元，农业银行的信用卡在2015年5月21日取款一次，金额是50000元。
8、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借车协议、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证实车牌云Ｅ×××××长城牌轿车是李某1的自用车，有时也用于出租。2015年8月29日至9月8日，王文进向李某1租用该车。同年9月12日，沈某来租该车。9月19日下午6时许，沈某开着这辆车来到金水路精益眼镜店，当时车上还坐着王文进的媳妇杨菊芳。沈某当时付了2000元的押金。
9、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借车协议、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证实车牌云Ｅ×××××本田雅阁轿车是李某2的私车。2015年9月19日中午12时30分许，杨菊芳打电话给李某2说，要租李某2的车去普洱要工程款，租5天左右。杨菊芳和一个男的过来，讲好租金和押金先交2000元。第二天8时许，李某2将车开到金水路永安保险公司那里，杨菊芳和头天那个男的已经等着了，那个男的在一辆牌照为云Ｅ×××××的黑色长城轿车上等着，杨菊芳站在车旁。那个男的见李某2将车开来了，就下车拿了2000元钱给李某2。李某2收了2000元的租金并和杨菊芳签了租车协议，后那个男的开着云Ｅ×××××本田雅阁轿车，杨菊芳开着云Ｅ×××××的黑色长城轿车走了。交车时，李某2看过那个男子的驾驶证，名字叫沈某。男子本人与驾驶证上的照片是同一人。
10、被告人杨菊芳的供述，证实杨菊芳与王文进是夫妻。2015年9月20日，杨菊芳和沈某驾驶云Ｅ×××××轿车，王文进驾驶云Ｅ×××××轿车从禄丰出发。车是在禄丰向他人租的。当天到达孟某，王文进住在孟某，杨菊芳和沈某开车去了芒卡。二人从芒卡进入缅甸的南邓。在南邓，杨菊芳联系到朱某。经朱某介绍，23日下午3时许，在缅甸向一个男子以5元一颗的价格，购买了15000颗麻黄素（甲基苯丙胺），付了75000元，又加了一点钱，总共付了85000元，由卖方将货送到孟某。买毒品是沈某和杨菊芳一起去的，是沈某付的钱。毒品是用黑色的胶带包成三包。买毒品时朱某不在场。在孟某大桥上，沈某掀开云Ｅ×××××轿车的后排座位后，杨菊芳将三包零一小砣毒品放在座位下的空隙里。杨菊芳要开云Ｅ×××××那辆车，王文进不给开，对杨菊芳说：“你去跟沈某开那辆车（云Ｅ×××××）。”后杨菊芳和沈某开云Ｅ×××××轿车在前，王文进开云Ｅ×××××在后，一起回楚雄。本来打算从长田收费站下，但沈某将车开过了，就到草铺下。买毒品主要是因为差帐，追债追得紧，只想着顺便带，听人家说赚钱，回来后怎么卖还没有想好，想着先买回来再说。
11、被告人王文进的供述，证实王文进与杨菊芳系夫妻。2015年9月20日7时10分，王文进坐火车从昆明到禄丰。8时40分许，杨菊芳和沈某各自开着一辆车来禄丰火车站接到王文进后，杨菊芳和沈某驾驶云Ｅ×××××轿车，沈某让王文进驾驶沈某开的云Ｅ×××××轿车，从禄丰出发前往孟某。车是杨菊芳和沈某去租的，其是被杨菊芳和沈某叫去孟某的。下午5时许在孟某镇大桥头，三人分手。杨菊芳和沈某驾驶云Ｅ×××××往清水河方向去了，王文进开着云Ｅ×××××进了孟某镇，并住到孟某镇街上一家宾馆。9月23日，王文进接到沈某的电话，说他们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让王文进到孟某岔清水河的路口等他们。下午5时30后，王文进见杨菊芳和沈某开着车从清水河方向来。车到了以后，杨菊芳从云Ｅ×××××车上提了一包东西放到王文进驾驶的云Ｅ×××××这张车的后排座位下面，王文进驾驶云Ｅ×××××跟在沈某和杨菊芳驾驶的云Ｅ×××××这张车后面往楚雄方向走。到了长田后，沈某和杨菊芳不知为什么就开着车往昆明方向去了，王文进则驾驶云Ｅ×××××轿车从长田收费站下。在长田收费站被警察抓获。杨菊芳从云Ｅ×××××车上提了一包东西放到王文进驾驶的云Ｅ×××××车上时，王文进问杨菊芳是什么东西，杨菊芳说是毒品，王文进还问了一句：“是什么毒品？”杨菊芳叫王文进不要多问。到云县时，王文进接到杨菊芳的电话问他到什么地方。路上接过杨菊芳的好几次电话，有时问是否需要换着开车，有时提醒王文进慢点、注意安全。在杨菊芳把毒品放到王文进开的车上时王文进才知道是毒品的。之前怎么商量的王文进不知道，也不知道毒品是在什么地方买的、买成多少钱、是什么毒品。之所以做毒品生意是因为家里欠债太多，借着高利贷，差着10多人的，少的2千至3千元，多的20万至30万元，最多差到70万元。利滚利，共差200多万元。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能够证明被告人杨菊芳、王文进的犯罪事实，本案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菊芳、王文进无视国法，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仍进行运输，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杨菊芳租赁运输毒品的车辆，到境外接取毒品，将毒品藏匿于车上，安排王文进驾驶车辆运输毒品，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对其所犯罪行承担刑事责任。王文进接受杨菊芳的安排，明知车辆上藏匿有毒品，仍然驾驶该车辆运输毒品，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认定杨菊芳犯有运输毒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菊芳所提原判认定其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其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不能确定上诉人杨菊芳是否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王文进所提毒品是自己购买并运输的，与杨菊芳无关的上诉理由，均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依据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对二上诉人量刑适当。杨菊芳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对杨菊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淑芳
审判员 邹浪萍
审判员 张赵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