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刑初字第347号
公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出生于吉林省龙井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延边春祥煤炭经营公司法人代表，现住延吉市进学街，户口所在地：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立元，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女，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现住延吉市进学街，户口所在地：吉林省延吉市朝阳川镇合成村。因涉嫌诈骗，于2014年7月13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玉琼，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市检公诉刑诉[2015]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被告人刘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7日变更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杜立元、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刘玉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份，被告人刘某某得知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向银行贷款的消息后，虚构其名下的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也要向银行贷款需要做流水账的事实，谎称进账后马上转回欠款，要求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金某某给其公司做一千万左右的流水账。金某某同意后，与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某商讨，于2013年3月18日，由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将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贷款后转账到该公司的煤炭款1600万中的1145万（人民币）转账到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账户做流水。2013年3月19日，被告人刘某甲明知汇入春祥公司账户内的1145万元并非正常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当日在延吉市进学街其住处内，按照刘某某的指使，通过网上银行将账款1145万元全部转移到黑龙江省东宁县九佛煤矿和延吉市北大建材公司账户上，再将其中600余万元转到二人银行卡中。除102万元用于偿还金某某向车某某的借款外，其余款项用于偿还其个人借款。
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破案经过，户籍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借款申请审批表，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汇兑来帐凭证，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账户明细，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延吉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账，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延吉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活期明细，延边州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电话详单，资金流向情况说明，办案说明，扣押物品清单，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撤销案件决定书，协助冻结、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中国邮政银行通用凭证，延吉市弘毅公司提供的票据情况，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提供的票据情况，被害人金某某的陈述，证人李某某、李某甲、徐某某、姬某某、吕某某、崔某某、雒某某、高某、李某乙、刘成某、卫某某、卫尚某、车某某，张继某、许传某、李丹某、刘玉某、刚某某、王某、薛玉某、包某某、李石某、刘玉某、刘永某、李霞某、刘德某、赵某某、宋某某、白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刘某某、刘某甲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甲明知是赃物而予以掩饰、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其与金某某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金某某欠其1400万元，此案涉及的1145万元是金某某还的欠款，并称其没有说过做银行流水账的事。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某某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刘某甲辩称，自己认为这1145万元是金某某还刘某某的欠款，故不存在窝藏、转移犯罪所得行为。
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某某构成诈骗罪，故刘某甲也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份，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向延边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3000万元，2013年3月18日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向借款人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转入1600万元，同日，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将该款全部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某按照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金某某的要求，将该款中的1145万元转账到被告人刘某某的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账户。被告人刘某甲按照被告人刘某某的要求，通过网上银行将1145万元全部转移到黑龙江省东宁县九佛煤矿和延吉市北大建材公司账户上，再将其中600余万元转到二人银行卡中。
另查明，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是2012年4月份成立的。被害人金某某是延吉市弘毅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1年3月份至2013年3月份之间，被告人刘某某及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与被害人金某某及延吉市弘毅公司之间产生了煤炭款、汽油款、运费款等大量的经济往来，到案发前双方一直未结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抓破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某某、刘某甲无自首、立功情节。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某某、刘某甲均系成年人。
3、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借款申请审批表》、《贷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及汇兑来帐凭证证明，2013年1月30日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以流动资金为由，申请借款3000万元。2013年3月13日获得审批。2013年3月18日1600万元已转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即2013年3月18日华阳公司收佳能公司货款1600万元。
4、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账户明细及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2013年3月18日，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600万元。2013年3月19日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1145万元。
5、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流水账证明，2013年3月19日从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转账存入到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1145万元。同日，从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转账东宁县九佛煤矿631万元，转账延边北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500万元。
6、银行交易流水证明，资金去向问题。
7、电话详单证明，2013年3月19日，金某某与刘某甲、刘某某通话记录。
8、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明，扣押人民币壹万伍仟元。
9、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2013年3月21日延边州公安局对刘某某诈骗案进行立案，2013年7月16日因被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决定撤销此案。
10、被害人金某某的陈述证实，其是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法人，于2006年年初认识刘某某，大概在2007年8月份开始，刘某某给其供煤，产生经济往来。2012年4月1日刘某某设立了延边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其与刘某某就掐过一次帐，是2012年10月份，其欠刘某某22万元左右。2013年3月中旬的一天，刘某某和李某某在其公司办公室一起唠嗑，刘某某听见其将贷的款项中1600万元转给李某某的话，就跟李某某要求帮他走一下流水账，李某某当时没同意。后其给李某某打电话让他帮刘某某走流水账。2013年3月18日银行直接将贷款1600万元转到李某某公司账下，李某某将其中的1145万元转到刘某某的公司。第二天刘某某说让妻子刘某甲把钱转过来，但后来二人关机。两天后，到州公安局报案的事实。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法人。2011年10月末，通过金某某认识了刘某某。2013年年初的时候金某某跟李某某说要贷款，让其供煤。2013年3月份，刘某某跟其说要做银行流水，帮他转金某某贷款的钱，当时就拒绝了。但后期金某某替刘某某说情，帮刘某某转一下流水。2013年3月18日，佳能热力有限公司贷款的1600万元人民币转账到该公司。金某某公司欠李某某公司568万元，其余的1032万元是预支款。随后，金某某给其打来电话问账户里剩了多少钱，其说还有1145万元，金某某就说全部给刘某某公司汇款过去帮他做流水账，第二天马上转过来。于是其把1145万元汇款到刘某某的公司账号里，2013年3月20日为止刘某某没有将1145万元转过来，其和金某某等了2、3天后始终找不到人，而且钱也不到账，于2013年3月22日左右金某某到州公安局报了案，说刘某某诈骗金某某1145万元。
12、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当时是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出纳员，当时法人代表是李某某。2013年3月19日上午在延吉市中国银行将1145万元转到延边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账户上。
13、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延吉市佳能热力有限公司贷款情况。
14、证人姬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9月份，由于生意往来，其在延吉市认识了金某某，后通过金某某认识了刘某某。大概是2012年的年末或2013年年初在翔宇宾馆一起吃饭时，有金某某，吕某某，刘某某等，金某某提起贷款一事，他说贷款马上就要下来等之类的事情。这时刘某某对金某某说，刘某某公司也想贷款，等金某某的贷款下来后能否把钱转到刘某某公司账户上走一下流水。金某某答应刘某某。之后其和金某某、刘某某多次在一起闲聊时刘某某不止一次提出要走流水的事。
15、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2009年8月份认识金某某，2010年10月份认识刘某某。2013年春节之前的一天上午，其和金某某、姬某某等人在翔宇饭店吃饭时提到贷款快下来的事，当时其听到刘某某问金某某，能不能帮他走一下流水，刘某某的公司刚成立，银行流水太少，银行不给贷款，金某某说等贷款下来再说。2013年3月17日左右，听朋友说金某某的贷款这两天要下来，因金某某欠其钱款，和金某某谈欠款事宜时，金某某说贷款到账后全部结清。2013年3月20日下午，其给金某某打电话，金某某跟其说昨天给刘某某走流水，存到刘某某的账户上1145万元，后刘某某电话已关机的事实。
16、证人崔洪某证言证实，2010年5、6月份，其做煤炭生意时认识了金某某。因在做生意时金某某欠了其很多钱，其经常到金某某办公室要钱，大概是2012年的年末或者是2013年年初的一天，其向金某某要钱，金某某说等贷款下来后给，谈完煤炭款的事情后，其听见金某某和刘某某说贷款的事情，听到刘某某跟金某某说刘某某因为银行流水少，银行不给贷款，要求金某某帮忙做一下银行流水，金某某说可以，等贷款下来把款转给刘某某，第二天转回来之类的话。之后其经常给金某某打电话问贷款情况，2013年某一天，金某某说贷款下来了，金某某说钱转到刘某某账户里的事实。
17、证人雒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延边春祥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代管会计。2013年3月19日延边春祥煤炭经营有限公司曾收到一笔由延吉市华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转来的1145万元的汇款。
18、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和刘某某是同学关系，2012年年其在延吉市火车站附近开超市时见到刘某某，之后先后跟其借了不到二十万，还了十万左右，还欠其十万左右，在这期间联系频繁。2013年3月其给刘某某打过电话，但刘某某把电话设置秘书台，联系不到他。2013年10月份刘某某还了2万元。
19、证人李某乙、刘成某证言证实，从2012年10月份开始由李某乙承包经营延吉市佳能热力公司。给公司供煤的主要是刘某某和金某某的弘毅公司。
20、证人卫某某、卫尚某、车某某、张继某、许传某，李丹某、刘玉某证明，1600万元的资金去向问题。
21、被害人金某某提供的票据和被告人刘某某提供的票据证明，从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之间双方之间产生了大量的经济往来。
22、被告人刘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延吉市春祥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该公司注册于2012年4月1日。其与金某某之间长期以来有经济往来，曾于2011年3月份掐过一次账后，就一直没有掐过账。2011年至2013年之间，金某某和其有煤炭往来、运费往来、油款往来、房款往来、担保借款往来、车款往来、现金借款等经济往来，金某某共欠其1400多万元。2013年3月19日，金某某通过华阳公司给其汇款1145万元，至于金某某为什么用华阳公司账户还款就不清楚。
23、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春祥公司的挂名股东。2013年3月19日春祥公司收到了华阳公司转来的1145万元。刘某某说是金某某还他的欠款。其按照刘某某的指示将大部分钱款用于还债。
综上证据，被害人金某某以及证人李某某、姬某某、吕某某、崔洪某虽证明被告人刘某某曾说过为了向银行贷款需要做流水账的事实，但四名证人均对被害人金某某有债权，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被告人刘某某始终不承认其说过流水账的事实，并主张其对被害人金某某有1400万元债权的情况下，公诉机关并未向本院提供有效的鉴定材料予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以虚构事实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刘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公诉机关提供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不构成诈骗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以上游犯罪的成立为前提，且要求行为人明知掩饰、隐瞒的是犯罪所得。因此，本案中，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条件下，且被告人刘某甲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证据不足，故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刘某某和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无罪。
被告人刘某甲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金英玉
人民陪审员 张恩慧
人民陪审员 迟传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