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8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金石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稻香路**号。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大西路新广丰食品物流中心B区*幢**层****号。法定代表人：陈用胜，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康刻尔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陈用芳，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姚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金碧镇百草岭大街。法定代表人：陈用胜，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楚雄永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开发区太阳历大道。法定代表人：陈用胜，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用胜，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一审被告：熊济生，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一审第三人：重庆金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青羊镇安镇西路**号****室。法定代表人：鲁文霞，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重庆市涪陵区金石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小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永泰公司）、重庆康刻尔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刻尔制药公司）、大姚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姚永盛公司）、云南楚雄永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雄永盛公司）、陈用胜，一审被告熊济生、一审第三人重庆金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石小贷公司认为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本院依法提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本案二审判决认定金石小贷公司未严格按照小额贷款的相关规定发放本案借款，从而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36.6%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调低至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之四倍，造成金石小贷公司应得贷款本金及利息大幅减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及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金石小贷公司主张的36%逾期利率（2014年8月16日前）与24%逾期利率（2014年8月16日后）符合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判决对此进行干预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第8号批复中明确：“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第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也明确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复利不违反《重庆市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应从其约定。仅有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之和超过按合同期内利率上浮50%计算出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才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在确定逾期利率时擅自将当事人所约定的上浮50%下调为银行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这种做法实质上部分否定了《借款合同》的效力，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与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事实亦相违背，应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金石小贷公司并未违反小额贷款的相关规定，二审判决认定金石小贷公司违规经营缺乏证据证明。（三）即使金石小贷公司构成违规放款，二审判决据此径行改变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四）二审判决所适用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于2015年9月1日被废止，二审判决依然据此判决，导致同一法院对于同一当事人、案件基本事实相同的同一类案件作出截然相反的两种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影响人民法院公信力。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到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以及二审法院判决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的处理意见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本案应当适用哪个司法解释规定来审理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并于同年8月6日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该《规定》自同年9月1日起施行。2015年8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了《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明确《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该《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该《规定》。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金石小贷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根据上述通知，应当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不适用该《规定》。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审理本案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金石小贷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适用已被废止的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审法院判决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的处理意见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就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这一争议的焦点问题认为，金石小贷公司与金诺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为年利率36.6%，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当时当地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小额贷款行业管理规定，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泛华永泰公司等五人在向金石小贷公司和金诺投资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均表明其充分知晓借款合同的内容并自愿承担该合同中借款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故泛华永泰公司等五人理应受上述合同中关于利息条款的约束。金石小贷公司自愿按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即年利率36%）计算已付的逾期利息，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还款时间、次数和数额，按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已还款额中超出当期应付利息部分冲抵本金的方法计算，已还款26598831元中，含本金5835691元，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20763140元，即截至2014年8月15日止，借款人尚欠本金24164309元。二审法院就此争议焦点问题认为，虽然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24.4%/年，逾期利率在期内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再结合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关于期内利率确定方法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实际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情况，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期内利率应按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因金石小贷公司并非严格按照小额贷款的相关规定发放本案借款，故其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六倍计算逾期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逾期罚息利率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在审判活动中，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条规定明确了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该四倍标准的适用应同时包括合同期内的利率标准以及逾期的罚息利率标准。该条规定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该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排除了当事人自由约定的效力性。本案合同中有关逾期利息的条款被认定为无效，与金石小贷公司是否严格按照小额贷款的相关规定发放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二审判决此点裁判理由不妥。金石小贷公司是否严格按照小额贷款的相关规定发放借款，亦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当事人之间借款合同中有关逾期利息的条款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其他条款的效力，原审判决认定该借款合同有效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有关本案逾期利息的审理，虽然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作出判决，但其裁判思维和裁判理由乃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为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时当地行业管理规定，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该项裁判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予以纠正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金石小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涪陵区金石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延忱审 判 员 杨兴业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绍斐书 记 员 谢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