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2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清。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崇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东路94号。
法定代表人丁静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飞，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步圣。
上诉人何国清、张红平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原审被告何步圣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00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国清、张红平，被上诉人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小飞，原审被告何步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国清与张红平系夫妻关系，何国清与何步圣系父子关系。1990年3月，何步圣作为户主申请建房，据南通市郊区村民建房审批证书记载，何步圣户当时申请建房常住人口为6人，分别为何步圣、陈连英（何步圣妻、40岁）、何国清（何步圣子、21岁）、何国军（均）（何步圣子、17岁）、何启林（何步圣父、62岁）、何领姑娘（何步圣母、60岁）。1990年5月，时南通市郊区八厂乡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该户拆除老宅90.1平方米，原地向前改建两底两楼连梯两层，占地面12.25＊6.67=82平方米。
2011年10月8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发布崇川政征决字（2011）7号《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南川河北外环东路西地块项目规划红线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及该决定的附件南川河北外环东路西地块（南川园二期）项目规划红线图和南川河北外环东路西地块（南川园二期）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因实施南川河北外环东路西地块（南川园二期）项目需要，对涉及文峰街道果园社区一组47-50、52-67号，二组1-7、10-21、23-25号，五组27-30、34、35、46、47号，六组1-6、8-15、17-37、39-43、45号，七组1-10、12-14、16-19、21-25、27-36、40-63号，鲍家桥村一组1-4、6、10、12-20号等（上述门牌如有出入，以规划红线图确定的范围为准）范围内的房屋实施政府征收。文峰街道果园村七组58号在上述范围以内。同月18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又通过网站发布上述决定。
2011年10月27日，就上述1990年3月由何步圣作为户主申请所建房屋，由何步圣与当时南通市崇川区住房和建设环境保护局签订编号为0001197的《南通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记载，征收部门南通市崇川区住房和建设环保局（甲方）、被征收入何步圣、何国清（乙方）；征收房屋坐落于果园社区7组，所有权人为乙方，所有权证明文件为建房审批表，产权性质为私有，房屋用途为住宅，合法建筑面积（楼房面积）164平方米；乙方选择安置商品房安置；甲方给予乙方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303400元、装饰装潢给付设施设备补偿50934元、搬迁补助费1312元、阳台补贴9510元、种田补贴2500元、过渡费5904元，合计379560元；协议签订后30日内乙方到甲方指定的文峰街道财政所领取补偿款，甲方逾期未支付的，按日支付上述补偿款总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未领取的，责任由乙方自负；乙方应在2011年10月27日起3日内将被征收房屋交给甲方，乙方逾期交房的，按日支付上述补偿款总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给甲方。双方同时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2011年10月29日，南通市崇川区住房和建设环境保护局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2011年10月27日，何步圣与征收实施单位办理了《被征收户旧房验收交接单》，将案涉房屋交付拆除。该地块已由南通天一置业有限公司受让，用途为居住、商办（拆迁安置房）。2014年4月14日，何国清、张红平诉至法院，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3年2月16日分居协议等为凭，主张案涉被征收房屋系其夫妻共有，诉请判令：1、依法确认住建局与何步圣签订的《南通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0001197）无效；2、责令住建局与何步圣恢复原状。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11月，何国均申请建房，据南通市崇川区民房建设申报审批表记载，何国均户申请建房常住人口为3人，分别为何步圣、李英（何国均妻、29岁）、何国均。该申报审批表递交后，有关部门在该申报审批表首页头部批注“报告应是母亲与国均建房，改名后再发报告。和分家报告不一”。2002年12月，南通市国土规划局批准：同意该原父母所建一幢楼房由其兄及父亲居住。该户无房，移至规划点新建楼房80＊2平方米，檐高6.8米。委托街办签发规划许可证、按图放样、竣工后验收。同月南通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同意该户按规划新使用宅基地133平方米，老宅多余宅地交集体，委托街办签发用地许可证、放样、竣工验收后分户变更土地使用证。与该申报审批表一起随档保存的2000年2月20日分家报告内容为“立分家喜书人何步盛生有二子，大儿国清，二儿国均，都已长大成人。为使两儿能自立门户，各奔前程，经与两儿协商，并征求公亲意见，即日起分家过日子，原有楼房一幢分给大儿国清，考虑到楼房已建十年有余且结构简单，所以要求大儿国清贴补肆万元给二儿国均由二儿国均另建住房过日子。我们夫妻二人今后生活父随国清，母随国均。不得推诿。为防日后口角，立此契约为据”。
2003年2月16日分居协议载明“父亲何步圣所养二子，长子何国清（下称福字号）、次子何国均（下称禄字号），因目前两个儿子都已成家，全家人口正在增加，为方便二子自己管理好自己，减轻父母负担，今请公亲父子当台面议，具体协议如下：福字号分得原二底两楼加楼梯间、厨房、厕所、水井、水塔，拿出叁万元住原地，原房前屋后的树木完全归福字号。”禄字号进叁万元，另外自己建房，原来的老房归福字号，禄字号新建的房子完成（全）禄字号，与福字号无关。福禄二子待禄字号房子建好后，各人拿出一间，给父母居住，待父母百年后各人的房子各人管理、使用，今后父母如果不能劳动，二子每人每月负担人民币壹佰元生活费，父母如果有病痛二子负责医疗和费用。分居以后，希望儿子继续团结合作，互通有无，各人管理好自己的家庭，此协议经签字后有较（效），各不反悔，此凭为据。”2004年6月16日何国清、何国均申报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由户主原为何步圣分别变更为何国均和何国清。何国均户申报变更理由为“该户经上级主管部门集体研究，同意原父母所见一幢楼房由其兄及父亲居住，该户无房，移至规划点新建楼房（占地面积）80平方米，适用宅地133平方米，竣工验收后分户变更土地使用证”。何国清户申报变更理由为“该户原父母盖一幢楼房现经兄弟析产原楼房75.3平方米由兄何国清及妻、母居住，该户享受宅基地133平方米，多余宅地交集体，其兄何国均已竣工验（收）后，兄弟俩分户变更土地使用证（何步圣与何国清属父子关系）”。2004年8月31日何国清领取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自建私房的建造审批及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一般实行以家庭为单位的代表登记制度。2002年12月，规划部门即已明确“原父母所建一幢楼房由其兄及父亲居住”，2004年6月16日何国清户报请分户变更土地使用证申报变更理由中“该户原父母盖一幢楼房现经兄弟析产原楼房75.3平方米由兄何国清及妻、母居住”，不能推翻规划部门的决定。按照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何国清登记领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行为是代表其家庭户的领证行为，不能别除何步圣在该宅基地上的权利，亦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被拆房屋的所有人仅为何国清、张红平。
案涉《南通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何步圣作为申请建造案涉被拆房屋的户主，代表该户所有的家庭成员签订协议，对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由户主代表家庭成员签订协议也是当地拆迁补偿安置中的通常做法。该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何国清、张红平主张何步圣与住建局恶意串通，没有证据证实，何国清与何步圣父子间的陈述亦相互矛盾，法院难以采信。何国清及何步圣主张案涉地块征收违法，并非本案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
因何国清主张《南通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基于此而主张的恢复原状缺乏基础，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国清、张红平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何国清、张红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避而不谈本案系多方合同，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协议为三方协议，而仅有两方当事人签字，该协议不能成立，更谈不上合同有效问题。原审法院认定自建私房一般实行以家庭为单位的代表登记制度没有法律依据，即便如此也并不等于处分不动产应实行“代表制度”。原审认定由户主代表家庭成员签订协议系当地拆迁补偿安置中的通常做法没有依据，案涉协议未经权利人签字，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案涉《南通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责令被上诉人恢复原状。
被上诉人住建局答辩称，案涉协议只有甲方、乙方并无第三方，甲方是征收部门，乙方是被征收入即何国清与何步圣。鉴于涉案房屋未能领取权属证书，根据之前公布的补偿方案，相关权属依据应以建房审批为准。拆迁公告及补偿方案等信息均已进行公告、公示，何国清、张红平对此应当清楚。根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和交易惯例，涉案房屋的拆迁协议应当且只应当由何步圣进行签署，故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生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何步圣述称，案涉房屋已经在分家过程中分给何国清、何国均，由何国清补偿何国均3万元到外面建房。房屋分给了儿子，父母对房屋的处理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本案中，根据《南通市郊区村民建房审批证书》记载，案涉房屋系由何步圣作为建房户代表申请建房，规划部门于2002年12月亦明确“原父母所建一幢楼房由其兄及父亲居住”，故何步圣在案涉《南通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合法有效。根据征收决定、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和拆迁安置惯例，拆迁房屋一般以户为单位进行补偿安置，因案涉房屋系由何步圣申请建造，且未办理所有权证书，基于何步圣与何国清之间特殊的亲属关系，故何步圣的签字行为应系代表拆迁房屋居住户的行为，对其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何国清、张红平作为在此房屋居住的家庭成员，对于征收决定、补偿方案等拆迁安置信息亦应当知情。结合《南通市崇川区房屋征收与补偿评估报告》、《被征收户旧房验收交接单》的内容可知，案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符合补偿安置方案及评估报告认定的补偿标准，何步圣、何国清的拆迁补偿利益并未受到损失。因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被拆迁房屋原址之上已经建造新的房屋，故何国清、张红平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恢复原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何国清、张红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93元，由上诉人何国清、张红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