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1656号
上诉人北京时代蔚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晓月苑垂虹街7号208室。
法定代表人陈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聪，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长华，北京市奥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肖宇志，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杰，女，1968年10月24日出生，原告肖宇志配偶。
上诉人北京时代蔚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时代蔚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宇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丰民（知）初字第458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时代蔚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聪、被上诉人肖宇志的委托代理人程杰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宇志原审起诉称：我独立创作完成了《人生关键词》一书，对该书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完整的著作权并授权国防大学出版社于2011年8月第1次出版，该书ISBN为978-7-5626-1896-6。除了上述2011年8月第1版外，其他版本均为盗版。2012年10月，我发现时代蔚蓝公司在其蔚蓝网（网站首页www.wl.cn）销售盗版的《人生关键词》，同年11月我到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办理了证据保全公证，共花费6368元。2014年2月20日，我委托刘曦雨在时代蔚蓝公司的蔚蓝网上购买了盗版的《人生关键词》1本，售价23.4元，运费8元，合计31.4元。2014年6月，我发现时代蔚蓝公司在京东网上商城（网站首页www.jd.com）出售盗版《人生关键词》，同年7月2日，我委托刘曦雨在京东网上商城的蔚蓝书店购买了该书，售价17.4元，运费8元，合计25.4元；同年7月30日我委托刘曦雨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共花费1120元。综上所述，时代蔚蓝公司销售盗版的《人生关键词》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发行权和复制权，时代蔚蓝公司以较低的价格连续四年售卖该书的盗版书，导致我的正版图书无法销售，给我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时代蔚蓝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3万元；赔偿我为维权支出的费用17544.8元，包含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费6368元、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费1120元、律师费1万元、购书费56.8元；时代蔚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时代蔚蓝公司原审答辩称：不同意肖宇志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有合法的进货渠道，我公司在得知销售的涉案图书可能涉及到侵权的时候已经停止销售、下架处理；2、我公司共销售了3本涉案图书，没有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3、原告在得知我公司网站上有可能存在涉案的侵权图书时没有及时提醒，反而通过恶意购买的形式进行恶意维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1年8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出版社（以下简称国防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人生关键词》一书，该书署名为”肖宇志著”，ISBN号为978-7-5626-1896-6，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1）第108559号，该书版权页显示图书版次为”2011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66.8元。在国家图书馆备案的即为该版本图书。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三中民终字第1212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如下事实：肖宇志为《人生关键词》一书的作者，享有该书的著作权；2011年4月18日，国防大学出版社与肖宇志就《人生关键词》一书的出版事宜达成协议，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没有约定版税或其他稿酬支付方式，根据该合同，出版社的专有权期限为3年；2011年8月，肖宇志向国防大学出版社交付样书为《人生关键词》（ISBN978-7-5626-1896-6）2011年8月第一版；肖宇志为该案支出律师费1万元。
2015年7月2日，国防大学出版社出具书面证明，表示”我社与肖宇志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了出版合同，出版了肖宇志著作《人生关键词》（2011年8月版），出版合同未约定稿酬。我社未就肖宇志著作《人生关键词》在任何网站或社会上开展过发行工作，现因市面上出现该书的盗版，且我社与肖宇志的出版合同已于2014年4月17日到期，为了更好地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我社同意由肖宇志对在出版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任何盗版盗卖《人生关键词》等侵权行为进行追究，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索赔等。因其追究盗版盗卖等侵权行为所取得的相关利益均归其所有。肖宇志对相关侵权人进行追究后，我社不再予以追究或索赔。”肖宇志欲以此证明其有权就专有出版期间侵害《人生关键词》图书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时代蔚蓝公司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时代蔚蓝公司认为肖宇志一直没有提交其与国防大学出版社签订的出版合同，仅凭该证明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且由于肖宇志主张权利的版次为2011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的《人生关键词》没有公开销售，肖宇志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从谈起，肖宇志也无权对出版合同到期后的侵害《人生关键词》图书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肖宇志明确表示其与国防大学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不作为证据提交。
2012年11月2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武军和公证员助理张晶会同肖宇志的委托代理人程杰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在互联网环境下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行为：登录http：／／www.wl.cn，在页面”搜索”图标左侧的空白文本框中输入”人生关键词”并点击”搜索”图标，点击搜索结果页面的”暂无图片蔚蓝网www.wl.cn”右侧的”人生关键词”，进入相对应页面。该页显示”人生关键词”、”特价暂无图片”、”作者：肖宇志著”、”出版社：国防大学出版社”、”出版日期：2011-7”、”ISBN：756261896”、”定价：66.8折扣35折”、”蔚蓝价￥23.4vip（2-3星）：￥23.4svip（4-5星）：￥23.4”、”商品详情特价书说明特价书是出版社处理的库存书，大部分与新书无异，约10%的图书7-9成新，不影响阅读，如无缺页破损，售出不退货。”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为此出具（2012）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2696号公证书，该份公证书显示”附件：所下载的文件共184页”，以上所述内容涉及到第179页至第184页。肖宇志为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6368元。肖宇志欲以此证明时代蔚蓝公司从2012年起即在蔚蓝网展示并低价销售侵权的《人生关键词》图书，且时代蔚蓝公司是直接从出版社购进该图书。时代蔚蓝公司认为其当时只是根据图书行业交易习惯，从第三方网站导入该书的图书信息，进行了文字信息的简略展示，并没有实际销售该图书，且网页上显示的折扣在网店销售中是正常的，不存在低价倾销的问题，”特价书是出版社处理的库存书”并不能说明涉案图书是其直接从出版社购进的，该公证书中涉及本案的内容很少，不能认定所有公证费都与本案有关。
肖宇志提交天猫网上的世纪蔚蓝图书专营店网页截屏打印件，拟证明时代蔚蓝公司在2013年8月15日仍在以极低的价格销售侵权的《人生关键词》图书。时代蔚蓝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打印件显示”掌柜：世纪蔚蓝图书专营店”、”公司名：北京世纪蔚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时代蔚蓝公司表示其与北京世纪蔚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是关联关系，但各为独立法人，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北京世纪蔚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天猫上经营的世纪蔚蓝图书专营店与时代蔚蓝公司无关。
肖宇志提交蔚蓝网图书订单截图打印件、宅急送快递单、《人生关键词》图书，拟证明其委托代理人刘曦雨于2014年2月20日从蔚蓝网购买了侵权的《人生关键词》图书一本，图书金额为23.4元，配送费8元，合计支付31.4元。时代蔚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肖宇志提交（2014）京方圆内民证字第6969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图书发票、申通快递详情单、《人生关键词》图书，拟证明其委托代理人刘曦雨于2014年7月1日从京东网上商城的蔚蓝书店购买了侵权的《人生关键词》图书一本，图书金额为17.4元，运费8元，合计支付25.4元，2014年7月3日时代蔚蓝公司出具了25.4元的图书发票，肖宇志为此次公证支出公证费1120元。该公证书附件共61页，涉及本案的内容为3页。时代蔚蓝公司认可刘曦雨于2014年7月1日从京东网上商城的蔚蓝书店购买《人生关键词》图书一本，但对图书发票与购买行为是否对应、所购《人生关键词》图书是否为肖宇志提交的被控侵权的《人生关键词》图书不确定。
蔚蓝网（首页网址为www.wl.cn）、京东网上商城（首页网址为www.jd.com）的蔚蓝书店为时代蔚蓝公司运营。
肖宇志主张其通过蔚蓝网、京东网上商城的蔚蓝书店购买的《人生关键词》图书版权信息均显示为”肖宇志著”、”ISBN978-7-5626-1896-6”、”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1）第108559号”、”出版发行：国防大学出版社”、”版次：2011年7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66.8元”。
将上述被控侵权《人生关键词》图书与肖宇志主张权利的《人生关键词》图书进行对比，两者版权页信息除了版次信息不一致外，其他信息均一致；图书正文内容一致；两者扉页和题词页顺序不同；前者正文中的标题均为蓝色，而后者对应部分为黑色；前者正文中的蓝色字体和黑色字体排版有错位；两者在后记中留的联系方式不同。
肖宇志提交了北京人天书店有限公司网页打印件，拟证明蔚蓝网是北京人天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天书店）旗下的一个部门，人天书店是蔚蓝网的供货单位，时代蔚蓝公司负责下单，人天书店负责供货，二公司是一体的。时代蔚蓝公司表示其是蔚蓝网的主办单位，蔚蓝网由其经营，与人天书店无关。
肖宇志还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4年2月21日、发票号码为15523722的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万元，后又表示该费用为本案及肖宇志诉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亚马逊卓越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案共两个案件支出的费用。时代蔚蓝公司认为肖宇志的代理律师没有参与举证质证、法庭辩论、法庭调查等重要过程，所以肖宇志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根据。
为证明其是合法销售《人生关键词》图书且所售图书有合法的进货渠道，时代蔚蓝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副本复印件、北京中图新势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图新势力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副本复印件、中图新势力公司出具的发货证明和送货清单。时代蔚蓝公司的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副本载明”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网上销售”；中图新势力公司的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副本载明”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图书、报纸、期刊零售”。送货清单载明”送货日期2013.6.18日”、”总种数：226种”、”总册数：18952册”、”总码洋：599231.50元”、”序号81、书号9787562618966、书名《人生关键词》、定价66.8元、数量60、码洋4008.00、出版日期2011-7-1、版别国防大学出版社、作者肖宇志著、分类B821-49”。肖宇志不认可发货证明和送货清单的真实性，认为送货清单上没有实洋，时代蔚蓝公司隐瞒了低价进货的事实，且时代蔚蓝公司作为图书批发商却从作为图书零售商的中图新势力公司进货明显不合理。时代蔚蓝公司则认为法律并没有禁止批发商从零售商处进货，且涉案被控侵权图书进货数量很少，类似零售；时代蔚蓝公司称送货清单上的所有书目是整批约定了一个折扣，没有就每种书单独约定折扣，由于时间隔得比较久，现在已经无法查清当时具体是何价格购进的。
本案审理期间，时代蔚蓝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了如下内容：中图新势力公司为其配送的《人生关键词》图书版次为”2011年7月第1版第1次印刷”，共计配送60本，时代蔚蓝公司收货时仅复印送货清单留存记录，未出具其他收货凭据；时代蔚蓝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通过蔚蓝网、2014年2月21日通过蔚蓝网、2014年7月2日通过京东网上商城的蔚蓝书店销售上述《人生关键词》图书各1本，共计售出3本，该书已下架、无库存。时代蔚蓝公司还表示，其就《人生关键词》图书的进货行为仅此一次，即2013年6月18日从中图新势力公司购进60本。肖宇志对时代蔚蓝公司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渠道、版本、与肖宇志购买被控侵权图书对应的销售时间认可，但不认可其数量和销售方式，认为时代蔚蓝公司在线下也做批发销售，但无证据提供。
肖宇志认可蔚蓝网、京东网上商城的蔚蓝书店已无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展示、销售，不认可时代蔚蓝公司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图书均由中图新势力公司提供。
上述事实，有肖宇志提供的《人生关键词》图书、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2014）三中民终字第12123号民事判决书、公证书、快递单、网页打印件、发票、证明，时代蔚蓝公司时代蔚蓝公司提供的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副本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发货证明、送货清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可以确认肖宇志为《人生关键词》一书的作者，享有该图书的著作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国防大学出版社出具的证明内容，结合生效判决、国家图书馆备案图书复印资料以及相关图书的比对差异，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版次为2011年7月第1版第1次印刷的《人生关键词》为侵犯肖宇志相关图书著作权的侵权图书。
虽然时代蔚蓝公司不认可肖宇志主张的其委托代理人在2014年2月20日、2014年7月2日分别从蔚蓝网、京东网上商城的蔚蓝书店购买了涉案被控侵权的《人生关键词》图书的事实，但根据肖宇志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时代蔚蓝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中显示的其购进《人生关键词》图书的时间和图书详细信息、情况说明中表示的购进《人生关键词》图书版次、销售《人生关键词》图书的时间和渠道，且时代蔚蓝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确认肖宇志的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2月20日、2014年7月2日分别从蔚蓝网、京东网上商城的蔚蓝书店购买了涉案被控侵权的《人生关键词》图书。肖宇志根据（2012）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2696号公证书内容，主张时代蔚蓝公司在2012年10月就在蔚蓝网上销售涉案侵权图书。本院认为，该公证书能够证明蔚蓝网上当时有涉案侵权图书展示，但是在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以此确认时代蔚蓝公司实际销售了涉案侵权图书。对肖宇志关于时代蔚蓝公司在天猫上的世纪蔚蓝图书专营店销售涉案侵权图书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肖宇志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与人天书店有关。
肖宇志主张时代蔚蓝公司的销售行为侵犯了其复制权和发行权。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时代蔚蓝公司实施了复制行为。本案中，肖宇志称从未就《人生关键词》图书开展过发行工作，国防大学出版社亦证明未就《人生关键词》图书在任何网站或社会上开展过发行工作，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时代蔚蓝公司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侵犯了肖宇志的发行权。
本案中，肖宇志与国防大学出版社签订的涉案出版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在此期间，国防大学出版社享有《人生关键词》一书的专有出版发行权。根据国防大学出具的证明，肖宇志取得了就出版合同有效期内侵害《人生关键词》一书的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索赔等维权权利。该合同有效期届满后，《人生关键词》一书的发行权仍应由肖宇志享有。故肖宇志对侵害《人生关键词》一书发行权的行为享有提起诉讼和获得赔偿的权利。
我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时代蔚蓝公司作为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销售者，其提供了中图新势力公司的发货证明、送货清单、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等材料，已经举证证明了其于2014年2月20日、2014年7月2日所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合法来源。虽然肖宇志不认可发货证明和送货清单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肖宇志主张时代蔚蓝公司在线下批发销售涉案侵权《人生关键词》图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于肖宇志和国防大学出版社均表示从未就《人生关键词》一书开展过发行工作，可以推定市面上出现的所有的《人生关键词》图书均为侵权图书，时代蔚蓝公司作为较大规模的图书销售商，不可能向其销售的所有图书的出版社或著作权人查证每一种图书的真伪，也不可能在市场上看到版本不一致的《人生关键词》图书进而对其所销售的图书是否正版产生质疑，而且因影响网络销售价格的因素较为复杂，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时代蔚蓝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2014年7月2日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价格为不合理低价，也无法得出时代蔚蓝公司就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销售行为存在主观过错的结论。
肖宇志在本案中主张时代蔚蓝公司以较低的价格连续四年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时代蔚蓝公司从2012年10月即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但是时代蔚蓝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其于2013年6月17日在蔚蓝网上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图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时代蔚蓝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显示其购进涉案侵权图书的时间是2013年6月18日，时代蔚蓝公司并未提供合理的解释、充分的证据说明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时间早于从中图新势力公司购进该图书的时间的原因。故本院认为时代蔚蓝公司并未就其2013年6月17日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图书提供合法来源，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肖宇志主张因时代蔚蓝公司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导致其正版《人生关键词》图书无法销售，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本院认为，《人生关键词》图书于2011年8月出版，时代蔚蓝公司销售涉案侵权图书是在2013年6月，即使距肖宇志主张的其发现侵权行为的2012年10月，也有一年多的时间，肖宇志并未对自出版以来《人生关键词》图书一直未发行的原因作出合理、可信赖的解释，故肖宇志的索赔数额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独创性程度、市场价值、类型、字数、定价，时代蔚蓝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关于律师费部分，因肖宇志在其诉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亚马逊卓越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与本案两个案件中均请求全额支付同一笔律师费，属于请求重复赔偿同一笔支出费用，既不合理、亦不合法。鉴于律师费已在肖宇志诉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亚马逊卓越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中全额主张，生效判决也确认肖宇志为该案支出律师费一万元，且本案实体审理过程中并无律师参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购书费部分，因时代蔚蓝公司提供了相应侵权行为的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时代蔚蓝公司赔偿肖宇志经济损失三千元；二、驳回肖宇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时代蔚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即2013年6月17日）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因此，其无权针对该被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二、我公司针对2013年6月17日实施的销售行为，已提交了相关合法来源证据，虽然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晚于销售时间，但实践中亦存在接到订单后再购买商品的作法，因此，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2013年6月17日实施的销售行为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肖志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所查明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17日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国防大学出版社签订的出版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上诉人2013年6月17日发生的被诉侵权行为处于该期间，故如仅依据该合同，针对该时间所发生的侵权行为理应由国防大学出版社主张权利。但因国防大学出版社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表示，”我社同意由肖宇志对在出版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任何盗版盗卖《人生关键词》等侵权行为进行追究，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索赔等”，故针对2013年6月17日发生的被诉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于2013年6月17日实施的销售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来源。
上诉人虽主张实践中存在接到订单后再购买商品的作法，因此，2013年6月18日的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6月17日的销售行为具有合法来源，但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6月17日的销售行为确属于此种情形，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13年6月17日的销售行为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百八十九元，由肖宇志负担四百八十九元（已交纳），北京时代蔚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时代蔚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芮松艳
审判员 彭文毅
审判员 何 暄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益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