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商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北方常压锅炉容器制造厂。
法定代表人：何东，厂长。
委托代理人：于姗姗，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辉国，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纯梁采油厂。
法定代表人：马晖，厂长。
委托代理人：管洪胜，该公司经营管理科科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朱雪宁，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莱芜市北方常压锅炉容器制造厂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3）博商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6日，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纯梁采油厂（以下简称纯梁采油厂）与山东省博兴县禹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舜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禹舜公司为其安装锅炉一台，价款90000元。2008年1月10日，纯梁采油厂将90000元货款全部支付给禹舜公司。现原告要求纯梁采油厂支付90000元锅炉款被拒，酿此纠纷。另查，纯梁采油厂下属的采油三矿樊东管理区科技示范园于2006至2007年期间只安装了一台锅炉。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明、签批、工商登记、产品价格表，被告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货币资金对外付款申请单、保修金支付申请单、银行转账单各一份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足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纯梁采油厂与案外人禹舜公司存在买卖锅炉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仅依据被告出具的一份证明“纯梁采油厂采油三矿樊东管理区科技示范园于2006年年底安装莱芜市北方常压锅炉容器制造厂锅炉壹台及配套附件，用于办公室及生活采暖”，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锅炉是否是被告向原告购买，原告未递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莱芜市北方常压锅炉容器制造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莱芜市北方常压锅炉容器制造厂承担。
上诉人莱芜市北方常压锅炉容器制造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于2006年为被上诉人下属的纯梁采油厂采油三矿樊东管理区科技示范园安装锅炉一台及配套附件，用于办公及生活采暖，货款共计90000元，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均予以拖延。1.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不限于成文形式，口头协议也是合同的有效形式，上诉人虽未提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但这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实际存在。同时，2006年年底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下属的纯梁采油厂采油三矿樊东管理区科技示范园安装锅炉一台及配套附件的行为可以视为对双方买卖合同附带的安装义务的履行。2.被上诉人2012年6月21日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使用证明。以及2012年7月25日上诉人总工程师王某签名确认并安排由工程科现场负责人员具体办理的证明可以作为买卖合同实际存在的有效证据。该两份证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上诉人的产品并且没有案外人提供产品，否则上诉人也不会在产品销售六年之后手中持有被上诉人提供的两项证明。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禹舜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而否认其对上诉人应履行付款义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与禹舜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为2007年12月6日，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以及服务发生在2006年，原审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合同相对性排除上诉人的合法诉求，但不能说明为何后合同可以用来约束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纯梁采油厂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产品使用证明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首先，该证明仅仅是对“被上诉人所安装使用的锅炉是上诉人出产”这一客观事实的陈述，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所安装使用的锅炉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该使用证明记载“纯梁采油厂采油三矿樊东管理区科技示范园于2006年年底安装莱芜市北方常压锅炉容器制造厂锅炉壹台及配套附件”，如果被上诉人是从上诉人处购买了涉案锅炉，应直接写明购买而不是安装。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产品使用证明，该使用证明仅能够说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上诉人的产品，但不能作为买卖合同实际存在的有效证据。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上诉人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而不是仅仅出具产品使用证明。第三，被上诉人在2006年至2007年间只安装了一台锅炉，即涉案锅炉，该锅炉是禹舜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并安装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销货清单一份，证明2006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锅炉及辅机。该证据明确记载了要货单位是纯梁采油厂樊东示范园。证据二，运费收到条一份，证明给被上诉人供货，上诉人支付运费800元，且收到条注明了运输的范围是莱芜至纯梁。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涉案的锅炉是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晓和李学匡安装在纯梁采油厂樊东示范园内。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提供，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及盖章认可，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了锅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出具该证据的陈晓和李学匡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据仅仅是安装证明，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涉案锅炉的安装期间大约为一个月，于2006年11月份开始安装。证据二，文件一份，证明2010年8月26日被上诉人解聘王某副总工程师的职务即2012年7月25日王某给被上诉人出具的签批只是对2006年年底安装锅炉的事实的描述，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由工程科负责人员办理支付货款的事宜，因为其已经没有了任何权利。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系其提前打印好，采油三矿之所以盖章是因为上诉人拿来的证明仅仅是书写着安装锅炉的说明。
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没有异议。该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结合可以证实涉案锅炉是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对证据二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解聘的通知，但该通知的签发单位为中共胜利油田管理委员会，不符合规定。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纯梁采油厂采油三矿是被上诉人的直管单位，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自2001年3月至2010年8月底在被上诉人处担任副总工程师职务，负责技术工作。2012年7月25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油田的退休职工拿着一份加盖公章打印的证明找到他，问锅炉使用情况，其在该证明的下方书写了情况属实等内容。并称涉案锅炉系施工方（禹舜公司）田雷购买，被上诉人与禹舜公司的承包合同系先干完活再签订的。
经质证，上诉人称，证人系被上诉人曾经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被上诉人称，证人对当时事实情况的陈述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与禹舜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
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于2013年5月21日，依法调查了禹舜公司相关工作人员马某、任某，形成调查笔录并调取了收款收据、工程领款审批单各一份。
经质证，上诉人称，对笔录合法性没有异议，但禹舜公司作为本案纠纷的获利方，为证实自己的合同有效性，提供的笔录不能真实反映客观事实。任某与马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与禹舜公司并不认识，没有任何联系。另外，就禹舜公司的经营范围看，该公司主要从事防腐保温、水电暖安装等业务，不具备提供并安装锅炉的能力。对收款收据、工程领款审批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基于其诉讼地位，对其证明的事项保留意见。
被上诉人称，对调查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部分笔录内容真实性不能确定。从任某的笔录内容来看，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禹舜公司签订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且已经向禹舜公司支付了款项，对其称的田雷挂靠在禹舜公司的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对收款收据、工程领款审批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向禹舜公司支付了锅炉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上述证据均系上诉人单方形成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不能证实其客观性，亦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合议庭调查禹舜公司工作人员马某、任某，形成的询问笔录，能证实2007年12月6日纯梁采油厂与禹舜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涉案锅炉安装完毕后补签。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莱芜市北方常压锅炉容器制造厂与被上诉人纯梁采油厂之间是否存在锅炉买卖合同关系。从上诉人的起诉及举证来看，其据以主张权利的直接证据只有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的产品使用证明，而该证明明确记载被上诉人于2006年年底安装的锅炉是上诉人生产，用于其办公及生活采暖，但不能证实该锅炉系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上诉人在法庭充分释明的情况下，并没有提供其他如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或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订购书、预定书、意向书、备忘录等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北方常压锅炉容器制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跃江
审 判 员 王合勇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