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终38号
上诉人（原行政机关暨原审被告）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建德市下涯镇桥头。
法定代表人叶胜平，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明，下涯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储立，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红，女，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原审被告（复议机关）建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朱欢，市长。
原审第三人阮年坤，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上诉人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简称下涯镇政府）因拆迁政府信息公开暨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浙8601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4月13日，下涯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主要内容为：1.关于阮年坤、施建宇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本机关已依法向第三人征求意见，因第三人不同意公开，故本机关不予提供；2.关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下涯镇施家大塘边自然村范围内房屋和其他建筑物、构筑物的征收安置补偿款发放情况。经查，建德市下涯镇施家村大塘边的共12户领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总额为2724104元。程建红不服，向建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7月14日，建德市政府作出建政复决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1.维持下涯镇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中的第1项答复内容。2.撤销下涯镇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中的第2项答复内容，责令下涯镇政府在收到决定书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答复。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2日，程建红向下涯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公开“阮年坤、施建宇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下涯镇政府该时段在该区域实施房屋与土地安置补偿款发放清单”。2015年12月3日，下涯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对程建红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予准许。程建红不服，向建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3月1日，建德市政府作出建政复决字〔2015〕17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下涯镇政府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责令下涯镇政府于收到决定书后十五个工伤日内重新作出答复。下涯镇政府收到复议决定后，通知程建红补正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延长答复期限后，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程建红仍不服，于2016年4月21日再次向建德市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建德市政府经延期后，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建政复决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下涯镇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中的第1项答复内容；撤销下涯镇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中的第2项答复内容，责令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答复。程建红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下涯镇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责令下涯镇政府对程建红依法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撤销建德市政府作出的建政复决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第1项决定；本案诉讼费由下涯镇政府和建德市政府承担。一审庭审中程建红改变第1项诉讼请为请求撤销下涯镇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中的第1项答复，重新作出第1项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下列政府信息：（四）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本案中，下涯镇政府具有处理程建红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法定职责。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程建红向下涯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公开阮年坤、施建宇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下涯镇政府该时段在该区域实施房屋与土地安置补偿款发放清单，鉴于建德市政府在案涉复议决定中已撤销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2项，并责令重新作出答复。故本案审理的焦点是程建红向下涯镇政府申请公开阮年坤、施建宇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属于个人隐私，是否应予公开。个人隐私一般是指公民个人生活中不向公众公开的、不愿为公众所知悉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涉补偿安置情况，涉及政府公共资源的使用，也关系政府权力的依法行使，应依法接受监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下涯镇政府应当主动、重点公开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相关信息，下涯镇政府以程建红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第三人隐私，第三人不同意公开为由，作出不予公开决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建德市政府在复议决定中已撤销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2项，并责令重新作出答复，故对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1项答复予以撤销并责令重作。同理亦撤销建德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第1项维持下涯镇政府所作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1项答复内容的答复行为的行政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下涯镇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1项答复，责令下涯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对程建红申请公开的阮年坤、施建宇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重新作出答复；撤销建德市政府作出的建政复决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第1项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下涯镇政府负担。
原审被告下涯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焦点在于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属于个人隐私，当个人隐私与他人知情权相冲突时是否应予公开。上诉人认为：1.个人隐私应当是指能够指向特定权利主体，公开后可能会造成权利人被打扰的信息，比如出生日期、住址、电话、财产状况、机动车号牌等；或者被公开会引起权利人尴尬或对其造成严重影响的私密事实信息，比如社交关系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涉及个人信息和大笔款项，以及土地面积、房屋结构、位置和其他拆迁细节，涉及安置方式的选择，符合个人隐私的定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拆迁协议中关于被拆迁房屋的补偿、补助金额属于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但对于协议中涉及的其他信息，不属于主动公开的范围。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涉及的安置情况，虽然涉及政府公共资源的使用，但其性质有别于保障性住房，相互间不存在挤占关系。本案中，阮年坤、施建宇的安置情况与程建红并未处于竞争关系，政府公共资源的使用没有与个人隐私发生冲突，在第三人不同意公开的情况下，不予公开案涉政府信息符合法律规定，并不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程建红、原审被告建德市政府和原审第三人阮年坤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程建红申请公开两项信息，双方对其中申请公开“阮年坤、施建宇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答复内容及其复议决定存在异议，上诉人下涯镇政府以涉及个人隐私且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为由决定不予公开。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作为分户补偿安置情况的综合载体，既是个人信息，也是下涯镇政府在补偿安置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政府信息，“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向相关当事人公开，符合行政管理公开、公平、公正原则的基本要求，符合补偿安置工作的特点和实际，并以此保障相关当事人的知情权，行政机关不能以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公开，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下涯镇政府还是案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综上，被上诉人下涯镇政府决定不予公开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建德市政府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存在不当。
关于原行政行为的程序，本案被诉的下涯镇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系根据建德市政府建政复决字〔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要求作出。建德市政府建政复决字〔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明确要求下涯镇政府于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答复，下涯镇政府于2016年3月3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却自行决定延长答复期限，迟至2016年4月13日方始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超过了建德市政府复议决定中决定的答复期限，程序上存在不当。
综上，下涯镇政府答复的第一项内容应予撤销，并应当重新作出答复；复议决定对此予以维持存在不当。一审判决撤销该项答复内容，并责令下涯镇政府重新作出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下涯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洵
审 判 员 王银江
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卢姗姗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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