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9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青年汇102号楼1112室。
法定代表人徐斌，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新岭，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冯燕，女，1981年10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建强（冯燕之夫），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沿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燕在一审中起诉称：冯燕于2008年3月15日入职前沿世纪公司，月薪4100元。冯燕工作期间，前沿世纪公司没有为冯燕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冯燕分三次支付前沿世纪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费用，但前沿世纪公司直至2012年8月才一次性补缴了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由于北京市实行社会保险补缴不补支的政策，所以冯燕无法报销医疗费用和生育津贴。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查明案件事实不清，冯燕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前沿世纪公司支付冯燕产检费用和住院费共计5938.8元；2.前沿世纪公司支付冯燕2012年9月18日至2013年1月21日期间的产假工资16400元；3.前沿世纪公司支付冯燕2011年7月6日至2012年5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100元；4.前沿世纪公司支付冯燕2008年3月15日至2013年4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40.23元；5.前沿世纪公司支付冯燕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500元（500元／月×7个月）；6.冯燕与前沿世纪公司在2008年3月15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前沿世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诉称：冯燕原系前沿世纪公司职员，双方签有规范的劳动合同，前沿世纪公司支付的工资中包含了保险费用。2012年2月1日，由于冯燕怀孕后不能正常工作，其向通过电话向前沿世纪公司提出辞职，并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办理了工作交接，但前沿世纪公司并未收到该邮件。之后，冯燕提出让前沿世纪公司代上保险，并分三次支付前沿世纪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费用。冯燕在职期间，前沿世纪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冯燕也不存在未休年假的情况。因此，前沿世纪公司不同意朝阳仲裁委的裁决，请求法院判令：1.双方在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4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前沿世纪公司不支付冯燕2012年未休年假工资919.54元；3.前沿世纪公司不予核准并支付冯燕医疗费用和产假工资。
冯燕在一审中答辩称：冯燕与前沿世纪公司共签订3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分别为2009年8月15日至2010年8月14日的劳动合同，2010年6月7日至2011年6月6日期间的劳动合同，2011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的劳动合同，冯燕已经符合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的条件，因此冯燕认为第三次劳动合同应为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冯燕与前沿世纪公司一致确认冯燕于2009年8月15日入职前沿世纪公司，双方于当日签署了有效期至2010年8月14日期间的劳动合同。2010年10月15日，双方签署有效期自2010年6月7日至2011年6月6日的劳动合同，之后又于2011年7月7日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最后终止日为2012年6月6日。2011年5月13日，双方签署附加协议，约定冯燕的底薪为2000元／月，另有5%的提成。2011年7月1日，双方修改了附加协议，将底薪变更为1500元／月，提成标准变更为10%。双方一致确认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冯燕的平均工资为3714元。
冯燕最后出勤至2012年1月15日，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前沿世纪公司放假，前沿世纪公司支付冯燕工资至2012年1月31日。前沿世纪公司为冯燕缴纳了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除生育险之外的其他保险。2012年2月至8月期间，冯燕分三次支付前沿世纪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费用。2012年8月，前沿世纪公司一次性为冯燕补缴了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的生育保险。2012年10月3日，冯燕生育一子。
冯燕主张其于2012年2月1日向前沿世纪公司请长假，前沿世纪公司予以批准，但要求冯燕自己缴纳社会保险费。前沿实际公司则主张冯燕在当日提出辞职，并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办理了工作交接，之后要求前沿世纪公司帮忙代缴生育保险。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
冯燕主张其在2009年8月15日至2013年4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前沿世纪公司则主张公司在每年五一、十一及春节期间，均会比法定节假日多放三至七天的假期，冯燕认可每年春节多放七天假期。
诉讼中，经与本市朝阳区社保经办机构核准，冯燕在2012年10月期间的生育费用可由社保基金支付，但在此之前其不能享受社保待遇，如比照生育保险缴费正常的情况下，其依法应享受的产检费用报销金额为14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冯燕主张其于2012年2月1日向公司请假，公司予以批准，但要求其自行缴纳生育保险。前沿世纪公司则主张冯燕在2012年2月1日以电话形式提出辞职，并通过电子邮件办理了工作交接。劳动者办理辞职和工作交接的手续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现前沿世纪公司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采纳冯燕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冯燕要求确认2009年8月15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冯燕于2012年10月3日生产，其生产时已属晚育，依法应享有128天产假，故其产假期间为2012年9月18日至2013年1月21日。前沿世纪公司没有为冯燕缴纳2009年8月至2011年12月的社会保险，在冯燕请假期间，其自愿负担生育保险费用，但前沿世纪公司亦没有按月及时为冯燕缴纳生育保险，致其无法申领生育津贴，无法报销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产检费用，其应当按照冯燕产假前工资标准支付冯燕产假工资15197.52元（3714×4个月＋3714÷21.75×2天）和上述期间的产检医疗费1400元。鉴于2012年10月的生产费用可以由社保基金支付，故冯燕与前沿世纪公司应持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等材料，至社保经办机构办理报销。
前沿世纪公司主张冯燕每年均休年休假，并在春节期间可在法定节假日之外享受7天假期。该院认为，我国法律保护劳动者的休息权，劳动者工作满一年，每年可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前沿实际公司主张冯燕在春节期间享受的额外7天假期应当折抵其年休假，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7天假期确为其为员工安排的年休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折抵年休假已经考虑了职工本人意见。因此，该院认为前沿世纪公司仍应支付冯燕2010年8月15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988.5元（2000元÷21.75×1天×200%＋1750÷21.75×5天×200%）。冯燕于2009年8月15日入职，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前连续工作满1年，其自2012年2月1日起再未出勤，故其主张2008年3月15日至2010年8月14日期间，以及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4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2011年7月1日，前沿世纪公司对冯燕的工资标准进行了调整，将冯燕的底薪每月减少500元，提成增加5%，并已征得冯燕同意，双方签署了书面变更协议，因此冯燕关于前沿世纪公司克扣其工资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其要求前沿世纪公司支付其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冯燕在与前沿世纪公司连续订立2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又订立了1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冯燕认为该合同无效，并继而主张2011年7月6日至2012年5月23日期间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冯燕与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在2009年8月15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燕2010年8月15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988.5元；三.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燕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产前检查医疗费1400元；四.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燕2012年9月18日至2013年1月21日期间产假工资15197.52元；五.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配合冯燕至北京市朝阳区社保基金管理中心报销2012年10月的生育医疗费用；六.驳回冯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前沿世纪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冯燕于2012年2月1日向前沿世纪公司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2月1日解除，前沿世纪公司不应支付冯燕产前检查费用、产假工资及报销生育费用。前沿世纪公司每年春节期间，均在法定假期外放假7天，应当认定前沿世纪公司已经安排冯燕年休假，前沿世纪公司不应支付冯燕未休年假工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改判确认前沿世纪公司与冯燕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2月1日解除；前沿世纪公司无需支付冯燕2010年8月15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988.5元；前沿世纪公司无需支付冯燕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产前检查医疗费1400元；前沿世纪公司无需支付冯燕2012年9月18日至2013年1月21日期间产假工资15197.52元；前沿世纪公司无需配合冯燕至北京市朝阳区社保基金管理中心报销2012年10月的生育医疗费用。
冯燕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前沿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冯燕从未向前沿世纪公司提出辞职，冯燕怀孕期间于2012年2月1日向前沿世纪公司请长假，前沿世纪公司同意。前沿世纪公司应当支付冯燕产假其间的工资。前沿世纪公司提出请假期间不发工资，并要求冯燕自行承担社会保险费用。冯燕向前沿世纪公司交纳了2012年1月至9月的保险费，前沿世纪公司工作失误，未缴纳该期间的生育保险，致使冯燕不能享受产检费等生育保险待遇，前沿世纪公司应当支付冯燕产检费并配合报销生育费用。前沿世纪公司未安排冯燕年假，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综上，请求驳回前沿世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附加协议、工资明细、社会保险缴费对账单、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依法对劳动合同的解除承担证明责任。前沿世纪公司主张冯燕2012年2月1日提出辞职，前沿世纪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前沿世纪公司明确表示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冯燕提出辞职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前沿世纪公司关于冯燕提出辞职，双方于2012年2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前沿世纪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冯燕产假期间的工资。前沿世纪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不支付冯燕产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依法负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前沿世纪公司未及时为冯燕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冯燕不能报销产检费用，前沿世纪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社保机构确认，冯燕2012年10月生产费用可以由社保基金支付，前沿世纪公司应当配合冯燕报销生育医疗费用。前沿世纪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冯燕产检医疗费用、不配合报销生育医疗费用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前沿世纪公司主张每年春节多放假7天，该期间应当视为冯燕享受了带薪年假。冯燕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冯燕长期加班，该期间应当视为倒休。前沿世纪公司主张冯燕已休年假，应当举证证明该期间可以折抵年假的制度依据，以及冯燕同意该期间折抵年假的证据。前沿世纪公司明确承认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冯燕已休年假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前沿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冯燕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前沿世纪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熊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