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民再332号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葛士平，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阿克苏市。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平（系葛士平之妻），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阿克苏市。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新疆方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安医院，住所地：阿克苏市。法定代表人：刘咏梅，该医院院长。原审被告：戚厚军，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安医院医生，住阿克苏市。申诉人葛士平、沈平与被申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安医院（以下简称建安医院）、原审被告戚厚军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6）阿中民一终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5年11月1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5]6500000018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新民抗11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华武、赵杨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葛士平及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建安医院、原审被告戚厚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适用国务院发布实施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前者赔偿项目比后者少，尤其是前者没有死亡赔偿金，相同项目或类似项目的赔偿标准，前者大多比后者低。医疗行为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标准，不应少于、低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项目、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是基本法律，《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是行政法规，行政法规的效力层次低于法律。本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处理葛士平、沈平的诉求。申诉人葛士平、沈平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建安医院、原审被告戚厚军未到庭答辩。一审原告葛士平、沈平起诉至阿克苏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建安医院与戚厚军赔偿死亡赔偿金150060元、丧葬费7242元、尸检费4500元、交通费2905元、误工费2414元、精神抚慰金69283.44元，共计236404.44元。一审被告建安医院答辩称，葛士平起诉计算的依据过高，医院并无过错。一审被告戚厚军答辩称，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5月8日早晨10时10分左右，因葛友柱（14岁）出现发烧、咳嗽、气喘、出气困难的症状，其父葛士平遂到建安医院建安四村门诊为患者就诊，门诊主任戚厚军即给予5%GS250ml+头孢拉定0.5g×7支，到其家中对葛友柱给予肌注5ml液体，剩余药液让患者全部口服，然后肌注柴胡针2支（4ml)、安痛定1/2支降温。后患者母亲沈平到门诊告知患者情况不好，戚厚军取来付肾素1支（1mg)给予皮下注射，然后进行胸外按压，随后交通医院救护车赶到，对患者采用吸氧，胸外按压等急救措施，20分钟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阿克苏地区公安局法医鉴定，结论为葛友柱系过敏性休克,使原有病情恶化造成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阿克苏地区医学会做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另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04年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503元。葛士平及其家人于2003年起在农一师通用机械厂居住至今，从事煤炭经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戚厚军作为一名医生，仅根据患者亲属的诉说就配好药液，在使用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和“注射用头胞拉定使用说明书”要求，未询问患者的既往过敏史，并严重超剂量给患者注射和口服，造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建安医院应当赔偿葛士平与沈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日作出（2005）阿市法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建安医院赔偿原告葛士平、沈平死亡赔偿金150060元(7503元×20年）、丧葬费7242元(14484元÷2)、尸检费3197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414元。二、被告建安医院赔偿原告葛士平、沈平精神抚慰金57736.20元(5773.62元×5年×2)。三、驳回原告葛士平、沈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2元，鉴定费2000元，其它诉讼费500元，由原告葛士平、沈平负担7%即434元，被告建安医院负担93%即8278元。建安医院不服，向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葛友柱死亡经阿克苏地区医学会鉴定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本案属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应优先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赔偿项目中，不含死亡赔偿金，亦不区别人数计算精神抚慰金。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20日作出（2006）阿中民一终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05）阿市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建安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葛士平、沈平丧葬费7242元（14484元÷2)、尸检费3197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414元；三、上诉人建安医院赔偿被上诉人葛士平、沈平精神抚慰金34641.72元(5773.62元×6年);四、驳回被上诉人葛士平、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212元，一审鉴定费2000元，一审其他费用500元，合计14924元，由上诉人建安医院负担11939.20元，被上诉人葛士平、沈平负担2984.8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葛士平、沈平之子葛友柱因出现发烧、咳嗽、气喘、出气困难的症状，葛士平遂到被申诉人建安医院建安四村门诊为患者求诊，门诊主任原审被告戚厚军对葛友柱进行了治疗，此时，葛友柱与建安医院已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葛友柱应享有获得适当、合理的治疗权利，戚厚军在未询问患者的既往过敏史的前提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规定，严重超剂量给患者注射和口服注射用头胞拉定，造成葛友柱死亡的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因戚厚军系建安医院医生，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建安医院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人身损害民事责任法律规定的进一步完善和补充，其法学理论与指导思想与民法通则一脉相承，是继承和发展的关系，解决了司法实践中赔偿标准的统一问题，不再区分医疗事故与非医疗事故，即在医疗侵权民事责任中不再使用医疗事故的概念。《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是行政法规，其位阶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该条例内容已与现行法律规定存在不一致性，一审法院未采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作为本案处理依据，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处理本案正确。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以本案属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应优先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进行改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葛士平、沈平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6）阿中民一终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05）阿市法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其它诉讼费按一审判决确定比例各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12元，由建安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伊 利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代理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玲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