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男，汉族，1968年3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艮、邱福新，广东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女，汉族，1973年8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付桂梅，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某与被上诉人严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严某、季某于1997年11月因工作关系认识，于1999年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7月26日生育一女季某岚。婚生女季某岚在罗湖区上小学一年级。
2007年9月26日，严某（乙方）与季某（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双方因家庭经济矛盾无法解决，现决定协议离婚，由于存在乙方户口随迁问题而推迟办理离婚手续，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就财产分配及女儿抚养问题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书》约定了女儿抚养权由双方共同承担，同时双方都放弃向对方要求抚养费，教育及医疗费原则上双方各承担50％；各自名下的房产归个人所有，季某须补偿严某10万元，严某放弃其它家庭财产（严某个人用品除外）；本协议签订至协议离婚完成时，双方各自负担各自的债权、债务及投资收益、盈利或亏损均与对方无关；因随迁户口过程拖延期间，任何一方与他人同居，另一方不得以重婚罪指控对方。严某于2007年9月20日将其享有的某花园A栋3B房产产权份额转让给季某，季某出资102万元为严某购买某花园B栋11A房产。严某、季某开始正式分居至今。分居期间，婚生女季某岚跟随严某生活。季某支付小孩每学期的学费8000元的一半及学钢琴费每年3、4万元的一半，但严某起诉后至今，季某未支付小孩抚养费。2007年10月11日，严某、季某再次签订一份《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双方就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婚前、婚后财产均实行归各自所有的归属原则，即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均不作为共同财产；婚后各自对外所欠下的债务由各自独立承担；家庭中的动产（严某个人用品除外）归季某所有；本协议双方签订后即视为从结婚登记之日起生效”。
2007年底，季某与案外人黄某相识。2008年，黄某租住在季某名下的罗湖区某苑A栋3B号房，后两人发展成男女朋友同居关系。在两人同居期间，黄某于2009年1月27日在香港生下一子季某琛。2010年，季某与黄某搬到罗湖区莲塘罗沙路Ａ花园Ｂ阁14A号房屋继续同居过着家庭式生活，且登记业主名为季某、黄某，将严某登记为季某前妻。期间，严某及其父母、女儿季某岚一直居住在罗湖区某苑B栋11A房。分居期间，严某带女儿季某岚与季某、黄某均频繁往来，双方在一起有喝茶、帮助买菜等生活往来以及投资、借贷等经济往来。季某与黄某同居的某花园和Ａ花园的邻居及物业公司认为季某与黄某是夫妻关系。2011年6月20日，严某与女儿的户口随迁至深圳。2012年2月2日，严某父母的户口随迁至深圳。严某于2012年4月18日向法院提起本案离婚诉讼，于2012年4月26日向法院提起重婚诉讼。（2012）深罗法刑二初字第11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季某与严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案外人黄某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生育一子，并判处季某犯重婚罪，免予刑事处罚；严某控告黄某犯有重婚罪证据不足，判处黄某无罪，并查明严某在季某与黄某同居期间双方来往密切，关系融洽，双方有大量经济来往和生活交往（该案的证据证实：2009年严某与季某、黄某有巨额经济往来、2009年严某代黄某购买某花园某阁17B房产、黄某自2009年起多次给严某汇款、严某代黄某取款10000美元等）。严某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深中法刑一终字第5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目前登记在严某名下的两套房产：2007年9月26日购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B栋11A号房产（房产证号：20××10），尚欠银行房贷为1，035，405.94元，双方确认房产价值为305万元；2010年4月27日购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Ａ花园某阁1-7C号房产（房产证号：20××01），尚欠银行房贷为1，964，433.22元，双方确认房产价值为373万元。目前登记在季某名下的三套房产：2004年12月购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A栋3B号房产（房产证号：20××30），双方确认房产价值为375万元，严某曾占该房产50％份额，已于2007年9月20日将其名下50％份额转至季某名下；2007年6月1日购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庭2栋16B号房产（房产证号：20××54），双方确认房产价值为190万元；2009年12月23日购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Ａ花园Ｂ阁14A号房产（房产证号：20××99），尚欠银行房贷为2，620，922.66元，双方确认房产价值为523万元。季某名下某花园A栋3B号房产与某庭2栋16B号房产两套房产用于出租，每月租金分别为5000元、3000元。
另查明，深圳市某实业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季某。该公司有两个股东季某、黄某忠分别占有该公司90％与10％的出资比例。严某主张其从事公司管理工作，月收入5000元。季某表示不清楚严某的收入情况，并称其从2011年1月开始没有工作。季某于2011年5月17日被初步诊断为抑郁症。季某于2012年9月17日取得《残疾人证》，精神残疾叁级。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8日期间，季某在深圳市康宁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中度抑郁发作。季某提交了《深圳市失业员工证》，证实季某于2012年6月29日与深圳市某实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登记失业。
严某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严某与季某的婚姻关系；2、婚生女季某岚由严某抚养，季某一次性支付抚养费480，000元；3、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B栋11A号房产、A栋3B号房产、位于深圳市罗湖区Ａ花园某阁1-7C号房产三套房产归严某所有，位于深圳市莲塘Ａ花园Ｂ阁14A号房产、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庭2栋16B号房产归季某所有；4、严某享有季某在深圳市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或者季某补偿严某该股权价值；5、季某支付严某用于出租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A栋3B号和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庭2栋16B号两套房产的租金159，700元；6、季某向严某支付其转移的财产7146323.59元的一半即3，573，161.8元；7、严某、季某各承担共同债务3，058，942元的一半；8、季某支付严某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离婚纠纷。关于离婚问题。严某、季某虽属自由恋爱自愿结婚，但婚后因家庭经济矛盾无法解决，导致双方从2007年9月分居至今，且季某犯重婚罪，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故原审法院根据严某、季某的婚姻基础、婚后感情、感情现状、有无和好可能，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分析，确认严某、季某之间的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现严某要求与季某离婚，季某表示同意，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对“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严某、季某为了协议离婚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是以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现严某、季某协议离婚未成，严某主张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中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关于双方于2007年10月11日签订的《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效力问题。严某主张该协议书无效，应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季某抗辩该协议书有效，应遵守该协议书关于双方财产的约定，不应再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签订时间为双方正式分居之后，该协议书与双方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前后仅相隔十几天，并结合本案双方仅因严某户口随迁问题而推迟办理离婚手续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是《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问题的补充，应仍是以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没有生效，应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小孩抚养权、抚养费及探视权问题。鉴于严某、季某于婚生女季某岚出生后一岁多时开始分居生活，分居期间小孩一直跟随严某生活，故婚生女季某岚应由严某抚养为宜。严某主张抚养费按每个月5800元（学钢琴费用2700元、生活费2000元、其他教育费1100元）计算十四年零三个月，共抚养费991，800元，季某承担一半即480，000元的抚养费。原审法院认为，季某在分居期间实际给付小孩学费、钢琴费每月2333元（4000元÷6个月＋40000元÷12个月），现严某要求每月抚养费2900元（5800元÷2），符合小孩生活、教育的实际需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严某主张季某一次性支付抚养费，但无证据证明季某有一次性支付抚养费的能力，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季某自严某起诉之日其未支付小孩抚养费，季某应自起诉之月即2012年4月起每月支付婚生女季某岚抚养费2900元，至季某岚年满十八周岁止。季某要求一周探望小孩一次，符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房产问题。涉案五套房产，两套房产登记在严某名下，三套房产登记在季某名下，现严某主张季某名下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A栋3B号房产的所有权，因严某及其父母、婚生女儿一直居住于某花园B栋11A号房产，与某花园A栋3B号房产为同一小区，且自2010年以来该房产一直用于出租，为方便严某父母照顾小孩及根据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某花园A栋3B号房产归严某所有，季某应协助严某办理过户手续。根据双方的财产价值状况，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B栋11A号、A栋3B号房产、位于深圳市罗湖区Ａ花园某阁1-7C号三套房产归严某所有；位于深圳市罗湖区Ａ花园Ｂ阁14A号、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庭2栋16B号两套房产归季某所有。归各自所有房产的剩余银行抵押贷款由严某、季某各自承担。以上严某分得房产价值为7，530，160.84元（3，050，000元＋3，730，000元＋3，750，000元－1，035，405.94元－1，964，433.22元），季某分得房产价值为4，509，077.34元（1，900，000元＋5，230，000元－2，620，922.66元）。严某还应支付季某房屋补偿款1，510，541.75元［（7，530，160.84元－4，509，077.34元）÷2］。关于股权问题。鉴于季某同意将深圳市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转给严某，原审法院对严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房屋租金问题。严某主张季某用于出租某花园A栋3B号房产与某庭2栋16B号房产起诉前两年的租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仍然存在，原审法院对严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转移财产问题。严某主张季某于2009年2月11日至2012年4月12日期间向案外人黄某及其母亲共转款7，146，323.59元。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严某在季某与黄某同居期间双方来往密切，双方存在大量经济来往和生活交往，故该笔转款不应认定为季某转移财产，原审法院对严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共同债务问题。严某主张季某承担其名下两套房产的尚欠银行房贷3，058，942元的一半，该贷款已在房产分割予以处理。严某要求季某另外承担该笔债务的诉讼请求，属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生效刑事判决书虽认定季某犯重婚罪，但严某、季某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双方因家庭经济矛盾无法解决，现决定协议离婚……”，且季某的重婚行为发生在与严某签订离婚协议及正式分居之后，并结合双方确因严某户口随迁问题才推迟办理离婚手续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并非因季某的重婚行为导致严某、季某离婚，故严某要求季某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严某与季某离婚。二、婚生女季某岚由严某负责抚养，季某应自起诉之月即2012年4月起每月支付婚生女季某岚抚养费2900元，至季某岚年满十八周岁止。季某每星期可探望婚生女季某岚一次，严某应予协助。三、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B栋11A号房产（房产证号：20××10）、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A栋3B号房产（房产证号：20××30）、位于深圳市某阁1-7C号房产（房产证号：20××01）归严某所有；位于深圳市莲塘罗沙路某某花园Ｂ阁14A号房产（房产证号：20××99）、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庭2栋16B号房产（房产证号：20××54）两套房产归季某所有。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B栋11A号房产、位于深圳市莲塘罗沙路某某花园某阁1-7C号房产剩余银行抵押贷款由严某自行承担；位于深圳市莲塘罗沙路某某花园Ｂ阁14A号房产剩余银行抵押贷款由季某自行承担。四、季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严某办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某苑A栋3B号房产（房产证号：20××30）的过户手续。五、严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季某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510，541.75元。六、登记在季某名下的深圳市某实业有限公司45％股权归严某所有。季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严某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七、驳回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4，059元（严某已预交），由严某负担人民币79，909元、季某承担人民币44，150元。
季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婚生女季某岚由季某抚养：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驳回严某要求分割季某名下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北路2070号某花园A栋3B号房产（房产证号：20××30）的诉讼请求；3、判决严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认定双方财产归属协议的效力与季某主张不一致的情况下，未依法进行释明，剥夺了季某提供或申请法院调查严某名下财产线索并进行财产分割的机会。2007年10月11日，季某与严某双方签订《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下称财产归属协议），约定双方名下的婚前、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等内容。严某认为该协议无效，要求分割季某名下的财产，并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季某的银行账户全部流水记录；季某因主张该协议有效，故没有申请法院调查严某的银行存款，也没有要求分割严某名下的财产（包括价值40多万元的粤B×××××汽车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允许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或反诉。原审判决明显违反上述法定程序，在认定双方财产归属协议未生效的情况下，未向季某进行释明，在程序上剥夺了季某提供或申请法院调查严某名下财产的机会。当然，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未生效本身就是大错特错。
二、《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是夫妻双方约定的财产归属协议，不是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完全符合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未生效属混淆词义，且理由牵强、推理无据，先入为主的判决思路导致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007年10月11日《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一开始就明确双方签订该协议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避免双方日后财产纠纷”，这完全符合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立法目的；协议内容紧紧围绕该签约目的，确立“婚前、婚后财产均实行归各自所有的归属原则”，这也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的具体规定：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生效时间自双方结婚登记之日起，确立了该协议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等同于双方于结婚登记时就已签订了该协议，从而彻底解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属及婚前财产归属的问题。该协议始终提及的是“财产归属”，而不是“财产分割”，更没有提到“离婚”、“分居”的字样，没有约定任何办理离婚登记或诉讼离婚等内容，怎么就能理解为以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呢原审判决推断出该财产归属协议是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问题的补充，理由是“分居后签订”、“与《协议书》前后相隔十几天”及“双方仅因原告户口随迁问题而推迟办理离婚手续”。且不论原审判决抛弃协议签订目的及本身内容而主观臆断己严重违背“以事实为准绳”的司法原则，就这三条理由也十分荒谬。分居后夫妻就不能为避免日后财产纠纷签订财产归属协议所签协议就一定是财产分割协议吗“与《协议书》前后相隔十几天”能推论出所签协议就是《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吗至于“双方仅因原告户口随迁问题而推迟办理离婚手续”的理由更是无厘头的推理。推迟办理离婚手续是因为严某户口随迁问题，这是事实，季某为严某利益同意推迟办理离婚手续，到头来却引致严某要求分割季某的财产，这是什么道理严某不诚信却获利、季某诚信却失利，这符合法律正义吗季某认为，原审判决先入为主，为实现严某能够分割季某房产的目的寻找理由，从而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下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季某坚持认为《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该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即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之间无夫妻共同财产可供分割。
三、原审判决分割季某名下的房产不符合法律正义，不利于维护善良诚信，也注定达不到定纷止争的效果。严某在重婚自诉案及本案中均是不诚信的，具体表现如下：1、严某手写的2007年9月26日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均可以找异性同居，另一方不得以重婚罪指控对方，严某却为了财产提起了重婚自诉：2、严某明明与案外人黄某熟识，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却为了控诉需要否认此事实；3、严某明明也找了异性朋友交往，却否认此事实；4、严某为了自己及其父母户口的问题要求一再推迟办理离婚登记，却在其户口问题都解决后，拒绝办理离婚登记；5、严某与季某明明已约定了财产归属，却否认此事实，等等。严某在与季某分居五年多时间内，从未履行过妻子的责任，在季某因患抑郁症多次住院期间，从未探视并表现出应有的关怀，却奢谈与季某之间仍存在感情。严某在财产问题上与季某斤斤计较，为了财产，抛弃诚信。虽然多数离婚案件中，女方一般都是受害者，但纵观本案，严某并非是受害者，确是导致本案烦乱纠纷的根源。是严某的不诚信导致今天双方及案外人一系列纠纷。但令季某倍感失望的是，原审判决竟然支持严某不诚信的主张。2007年10月11日财产归属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均自由处分、互不干涉。在此期间严某购买了五套房产，后又变卖，所得款项任由严某自由支配，或出借给其公司，或随意挥霍掉，季某并没有收过一分钱。相反，季某始终持有某花园及某庭两套房产，并借钱购买了Ａ花园房产。季某基于双方财产归属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并未要求分割严某名下的财产（包括严某名下存款、变卖五套房产所得以及登记在严某名下的粤B×××××林荫大道轿车等），也未要求严某分担季某为供房欠下的外债。原审判决该财产归属协议未生效，将无法彻底解决双方之间的纷争，必然引发季某对严某名下财产的追索及要求分割，甚至可能引发季某的债权人对严某的追索等诸多法律纠纷。季某认为，只有尊重事实，遵守双方之间的财产归属约定，才能避免无止境的纠纷。
四、原审判决婚生女由严某抚养，并要求季某承担畸高的抚养费，没有事实根据。2007年9月26日，季某与严某签订了由严某手写的《协议书》，除约定财产分配内容外，双方还约定女儿抚养权由双方共同承担，同时双方都放弃向对方要求抚养费。即使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可以认定上述协议书中财产分割内容没有生效，但协议书中关于孩子抚养的内容依然有效。原审判决认定“分居期间小孩一直跟随原告生活”缺乏证据支持，且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审判决未考虑当事人之间的生效约定，直接将婚生女判给严某，也没有法律根据。季某与女儿感情深厚，强烈谴责严某在起诉后从季某身边抢走女儿，并拒绝季某探视女儿，将女儿作为索要财产的筹码。季某坚决要求抚养女儿，只要法院判决季某抚养女儿，季某愿意变卖房产、独自承担全部的抚养费。原审判决支持严某关于女儿每月抚养费5800元（含钢琴费用2700元）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学钢琴只是少儿时期特殊的兴趣消费，不是必要的教育支出，况且，女儿也不可能一直都要学钢琴直至十八周岁。季某不是不愿意承担女儿抚养费，只是无法相信严某，担心法院判决该费用后没有用于女儿而是被其挥霍。当前，季某中度抑郁症、三级精神残疾，己缺乏劳动能力，但仍然会尽自己最大能力抚养女儿，即使将女儿判给严某，也希望法院酌情考虑季某抚养费的承担能力。综上所述，季某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中的错误，维护其合法权益，维护婚姻家庭关系中的善良与诚信。
严某答辩称：一、婚生女季某岚由严某负责抚养，有利于季某岚的生活、教育和身心健康。二、原审判决季某每月支付季某岚抚养费2900元有事实基础，且季某有支付能力。三、原审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四、原审法院认定《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是协议书的补充，仍是以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从而认定《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没有生效有事实依据，符合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立法原则。五、严某起诉季某重婚及离婚是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分居后季某出售夫妻共有房产获取巨额利益，而严某买卖的房产是与季某共同的炒房，所获取的款项大部分转给季某。六、某花园A栋3B产权归严某所有有利于严某及其父母抚养照顾季某岚，对季某岚的成长和身心健康有利。综上所述，严某认为，季某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季某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系婚生女季某岚的抚养权问题，二系双方2007年10月11日签订的《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关于焦点一，鉴于严某与季某于季某岚出生后一岁余即开始分居，分居期间季某岚主要跟随严某生活；而季某与案外人黄某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并另育有一子，且已被诊断为精神残疾三级，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婚生女季某岚由严某抚养更有利于其成长。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签订于严某与季某正式分居之后，与双方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时间相隔甚短，双方此前约定仅因存在户口随迁问题而推迟离婚，此后亦未实际共同生活，季某此后更长期与案外人黄某以夫妻名义同居并产子，因此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关于确定财产归属的协议书》并非《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夫妻财产约定，仍是以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由于双方协议离婚未成，未能生效，应当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综上，上诉人季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059元，由上诉人季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粤芳
审 判 员 赵 霞
代理 审 判员 张 睿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兼） 刘司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