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新亭。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杭，青岛市北海润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黎，山东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彦龙，山东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新亭因与被上诉人谭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新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谭宁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诊所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为10万元，同时谭宁每月支付王新亭5000元。转让后至今，时间较长，设备、物资消耗严重，虽然谭宁无需返还设备，但一审判决仍然认定王新亭应返还转让费5万元，而且在没有确切证据情况下认定王新亭另外赔偿损失17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谭宁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应予以维持。2、上诉人恶意要求解除双方协议使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诊所，10多年心血白费。上诉人真实目的是自己在原处继续经营。3、协议无效是上诉人过错导致。
王新亭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7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谭宁承担。
谭宁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新亭返还谭宁10万元及利息；2、判令王新亭赔偿谭宁损失3万元；3、判令本案反诉费由王新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4月6日王新亭与谭宁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一、谭宁一次性将青岛四方中新口腔诊所买断经营管理权及诊所内全部设备、物资，王新亭不再参与经营管理。二、谭宁接管后全面负责一切经营管理。行医过程中如出现医疗事故，由谭宁全面负责，王新亭不承担任何责任。王新亭移交时，口腔门诊部内部所有设备、器材、药品及其他物品不得擅动，否则将以物品价值从款中扣除。三、移交时，水、电、电话、刷卡机等以前费用由王新亭负担。四、移交时，谭宁一次性支付给王新亭10万元转让费（含经营权及所有物资设备）。2、2016年11月22日，青岛四方中新口腔诊所变更为市北区中新口腔诊所。2017年7月25日王新亭以歇业为由将诊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销。2017年8月7日，王新亭又将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注销。3、根据光盘和当事人自认，王新亭在本案诉讼期间将诊所内钟表及本市书法家王梦凡题写的匾额《青岛镶牙馆》强行搬走，后又将涉案诊所门头、广告牌、监控设备损毁。
双方争议的事实：1、王新亭提交录音证据1份，证明其多次要求谭宁给自己发放每月5000元的工资，并要求办理诊所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谭宁认为录音中谭宁称未变更法人是王新亭未予配合，也未认可支付工资。2、谭宁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2015年12月30日，谭宁为经营诊所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地址为市北区人民路120号作为经营场所。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租金72660元。谭宁于2017年6月14日交纳7月至9月房租19000元。2017年7月25日，王新亭擅自将诊所注销，导致谭宁损失房租13837元。王新亭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谭宁提交收据两份、送货单一份，证明谭宁装修门头共花费28000元，使用时间为十一个月，安装pos机花费1000元，现均无法继续使用，因而上述物品损失共计18000元。但是王新亭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国家工商总局颁布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诊所属于医疗机构，也是特殊性质的个体工商户，除营业执照外，还应同时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二者缺一不可。2007年4月6日王新亭与谭宁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谭宁一次性买断诊所经营管理权及诊所内全部设备、物资，该十万元转让费包含经营管理权及相应的设施。因协议无效，王新亭据此取得的转让费、谭宁据此取得的财产，均应予以返还。但因诊所转让已超过十年，相应的部分设备、物资已经消耗，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上述财产价值王新亭可折抵；因双方均不能提供相应的物资清单及价值，王新亭应适当返还谭宁部分转让费，鉴于本案实际情况，以返还谭宁5万元为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本应将诊所保持原状，以利原审法院依法处理，但王新亭在本案诉讼期间将诊所内钟表及本市书法家王梦凡题写的匾额《青岛镶牙馆》强行搬走，并将涉案诊所门头、广告牌、监控设备损毁，妨害诉讼、显属不当；由此对谭宁造成的损失应予适当赔偿。鉴于本案实际情况，以17000元为宜。综上所述，2007年4月6日《协议书》无效。王新亭依据《协议书》取得的转让费应予部分返还，王新亭在本案中对谭宁造成的损失应予适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新亭与谭宁于2007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王新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宁转让费5万元；三、王新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宁经济损失17000元；四、驳回谭宁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反诉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共计1875元，由王新亭负担1075元，由谭宁负担800元。
二审中，谭宁提交2018年1月中旬拍摄的新证据照片6张，在迫使谭宁搬离牙科诊所后，王新亭在原址开办了已被注销的青岛市北中新口腔诊所，门头相同，且诊所物品都是当时王新亭从谭宁处搬走的。
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不能确认，据代理人了解，上诉人未在原址开办诊所。
本院认为，照片不能证明诊所物品系王新亭从谭宁处搬走，对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10万转让费包括经营权和设备，在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经营权和设备分别对应的转让费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决王新亭返还5万元转让费，并无不当。对于谭宁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房租和物品损失。关于房租，王新亭虽不认可谭宁提交的房租合同，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也未明确说明与诊所同等地段房屋的租金水平，故本院对谭宁主张的租金水平和房租损失予以支持。关于物品损失，王新亭实际控制争议的钟表、门头和书法作品，在谭宁主张对应损失的情况下，王新亭不同意提交法庭评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王新亭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7000元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新亭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王新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