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刑二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佘双志，男，1973年1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慈利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慈利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佘某初，男，1945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大港区，住湖南省慈利县。系佘双志父亲。
辩护人李宛春，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以湘张检诉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佘双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佘双志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未委托辩护人，本院通知后，张家界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李宛春律师为其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华、周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佘双志及其法定代理人佘某初、辩护人李宛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9日11时许，被告人佘双志因之前与被害人佘某中之间存在矛盾，趁佘某中家中无人时将其门窗玻璃砸烂，佘某中与其妻子李某玉得知后持锄头、柴刀找佘双志要求赔偿，两人刚走到佘双志家屋前塌边，佘双志见状遂持菜刀将佘某中脸部砍伤并致佘某中倒地，后又持锄头击打佘某中头部、腹部、腿部致其死亡。而后，佘双志被接警赶至现场的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佘某中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颜面部等多处损伤创口并致大出血，加快了佘某中的死亡；被告人佘双志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佘双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佘双志经司法精神医学鉴定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佘双志对杀害佘某中的事实供认不讳，同时辩解，是佘某中先用柴刀砍他的左臂，再用锄头打他。
辩护人提出，佘某中加害在先，佘双志属防卫过当；佘双志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佘双志与被害人佘某中（男，殁年50岁）均系湖南省慈利县某某乡某某村村民。二人曾因种地的事发生矛盾，佘双志因此将佘某中家窗户玻璃打破数块，佘某中随后将佘双志家玻璃打破数块。2014年4月9日上午，佘某中与同居的李某玉（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没有合法婚姻关系）赶场去后，佘双志又将佘某中家门窗玻璃打破多块，随后回到自己家中，因担心佘某中打他，遂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坐在屋外。佘某中、李某玉回家途中，同村村民刘某发告知其玻璃被佘双志打破，二人回家查看后，佘某中携带了一把柴刀、一把锄头，李某玉携带了一根木棒，去找佘双志论理，途中遇到做农活的佘某初夫妇（佘双志父母），并告知佘某初玻璃被佘双志打破。二人来到佘双志家屋外，佘双志持菜刀向佘某中面部砍了数刀，随后又用佘某中的锄头、弯刀打佘某中，致佘某中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佘双志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楚，在病理冲动下作案，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慈利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张公（刑）勘（2014）K430821000000201404002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中心现场位于慈利县某某乡某某村被告人佘双志家门前塌里。佘某中尸体位于塌北侧，头北脚南，成俯卧状。尸体头部距佘双志家阶沿2.6米，距塌北侧边缘0.8米，头部下的地面有0.70m×0.40m血泊，尸体东侧地面有0.25m×0.20m血泊，脚东侧0.5米处发现一把弯刀，刀面有少量点状和片状血迹，脚东侧1米处发现一把锄头，锄头及锄把上有少量点状和片状血迹。被害人佘某中家屋前南、北侧窗户玻璃及堂屋摇头玻璃被砸坏。现场提取了弯刀、锄头及上面的血迹，从佘某初（佘双志父亲）手中提取一把菜刀，并对菜刀上血迹进行提取。
2、物证：现场提取的菜刀、弯刀、锄头，被告人佘双志当庭予以确认。
3、慈利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张公（刑）照（2014）08号佘双志身上血迹照片：在佘双志脸、裤子、鞋上发现血迹并进行了提取。
4、慈利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慈公法检（2014）第39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死者佘某中，尸长165cm，颜面部布满血迹，未见明显尸斑，尸僵刚形成，尸体无腐败。右侧耳廓至下唇一处长达16cm边齐创口；右面部上方至右下颌一处14cm长边齐创口；左前额一处7cm长边齐创口；左面部一处5cm长划痕，与左前额创口在同一直线上；左颧部挫伤肿胀，左耳廓上方内侧一处挫裂伤并耳廓贯穿；左耳廓后上方一处4cm长挫裂伤创口；右侧枕部件一处3×2cm星芒状挫裂伤创口；顶枕部一处2.5cm长挫裂伤创口；顶部一处1.8cm长挫裂伤创口。右侧腹部见两处条状挫伤痕，并表皮脱落。右前臂中段尺侧一处4cm长边齐创口；右大腿下段外侧一处6×4cm片状挫伤。解剖见头皮下挫伤出血，颅骨广泛性、粉碎性骨折，前额部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窗形成，脑组织挫碎。提取了死者血液。死者头面部多处创口及右前臂创口系被锐器击伤所致，头部多处挫裂创口及左颧部挫伤、右大腿片状挫伤系被钝器击伤所致。鉴定意见为，死者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5、张家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张公物鉴（法物）字（2014）138号物证鉴定意见：从现场锄头、弯刀、菜刀上提取的血迹，以及从佘双志脸、裤子、鞋上提取的血迹为受害人佘某中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74×1015以上。
6、证人刘某汗的证言：2014年4月9日上午，他去老屋看母亲，遇到他母亲的邻居刘某发，刘某发说，佘某中的玻璃被佘双志打烂了。然后就看见佘某中两口子往佘双志家里过去，佘某中拿着一把锄头。佘双志用锄头把佘某中打翻在地，接着又用锄头朝佘某中身上打了几下，然后又用弯刀朝佘某中身上打了好几下。刘某发让他过去看看，他到现场后看到佘某中躺在地上一动也不痛，脑袋上有血，脑袋旁边也有一滩血。然后他打电话报警。当时只有李某玉在场，他和刘某发在不远处看到全过程。佘双志精神有问题，时好时坏，说话也不利索。
7、证人刘某发的证言：2014年4月9日中午，他在家和刘某汗一起看到佘某中拿着一把锄头往佘双志家走去，在塌边遇到佘双志用锄头就把佘某中打翻在地，佘某中爬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佘双志又一锄头把佘某中头上打了一下，佘某中就没起来了，佘双志就往佘某中身上打了好几下。到现场后看见佘某中趴在塌边，身上、头上很多血，旁边还有一把带血的锄头和弯刀。二人发生纠纷的原因是佘双志前后两次将佘某中家的玻璃打破了，当天佘某中去找佘双志。佘双志精神有问题，经常砸村里人的玻璃，大家都怕他。
8、证人李某玉的证言：2014年4月9日11时许，她和佘某中赶场回来，快到家时，遇到刘某发，刘某发说她家的玻璃被佘双志打破完了。回家后看到玻璃被打破后，佘某中拿着锄头出门要找佘双志家赔钱，她讲不要带锄头，别人会以为上门打架的。佘某中就放下锄头，拿了一把柴刀别在身后，要她带一根木棒一起去，她在家拿了一根锄把。途中，佘某中捡到一把锄头，继续往佘双志家去。刚走到佘双志家塌边，佘双志就拿了一把菜刀向佘某中冲去，将佘某中头部砍了两三刀砍倒在地，然后继续往头部、肩部砍了五六刀，之后佘双志捡起佘某中倒地时丢的锄头，向佘某中头部打了两三锄。之前几天，佘双志认为她侄女踩坏了佘双志的庄稼，就把她家东侧的窗户玻璃打破了，后来她认为没事了，但这次又把玻璃砸了，所以佘某中才提出去索赔。佘双志长年表现不正常，有时候不停的讲话、骂人，将村里多人打伤，有到精神病医院治疗的记录。
9、证人刘某权的证言：2014年4月9日上午11时30分许，他赶到佘双志家时，看到佘某中倒在佘双志家，头还在流血，佘双志站在旁边不准人靠近。两三天前，佘双志把佘某中家的玻璃打了几块，佘某中跟着又把佘双志家的玻璃打了几块，4月9日早上，佘双志又把佘某中家的大门和窗户玻璃都打破了。佘双志得过精神病，曾到县里医院治疗过。
10、证人甘某花的证言：她是佘某中的大嫂。4月9日，她赶场后回家，听组长刘某权说佘某中被人打倒了。她跟着刘某权到佘双志家，看到佘某中被打趴在塌里，脑袋边流了一滩血。前几天佘双志把佘某中家窗户的玻璃打烂了。佘双志精神有问题，他家地盘别人去不得，要不骂人，要不就动手打人。
11、证人唐某、向某的证言：二人与佘双志关押在同一监室。佘双志精神状况有些不正常，平时反应比较迟钝，偶尔睡到半夜突然坐起来吼一声。
12、证人佘某初的证言：佘双志和佘某中因为在山上种玉米的事生了矛盾，佘双志将佘某中家的玻璃打了，之后佘某中又将他家的玻璃打了。4月9日早上，他和妻子去赶场，10点多回家做农活，佘某中对他夫妇讲佘双志又把佘某中家的玻璃打了，要找佘双志。大约11点，他听见屋门口很多人吵闹，和妻子赶回家，看见佘某中倒在地上，头部全是血，身旁有一把锄头和一把柴刀，佘双志坐在另一边，旁边有一把带血的菜刀。佘双志有精神病，在张家界市脑科医院治疗过，近期还在服药。
13、被害人佘某中的户籍证明：证明佘某中的自然身份情况。
14、被告人佘双志的户籍证明：证明佘双志的自然身份情况。
15、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精鉴字第237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根据提供的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佘双志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楚，在病理冲动下作案，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被告人佘双志的供述：他和佘某中有矛盾，他砸了佘某中家3块玻璃，佘某中又砸了他们家22块玻璃。2014年4月9日上午，他不服气，又砸了佘某中家21块玻璃。回家后，担心佘某中打他，就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坐在家门口，其间，他父母赶场回家后出去做农活。大约十一二点，佘某中和“九一”（女，佘双志称不知她和佘某中的关系）往他家过来，佘某中拿着锄头和柴刀，“九一”拿着棒。他用菜刀朝佘某中右脸砍了三四刀，佘某中倒地，“九一”跑开。他从佘某中手上抢来锄头朝佘某中腿、胸打了几下，佘某中的脸部以及地上有很多血。他认为佘某中已经死了，就没有打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佘双志故意以菜刀、锄头等加害被害人佘某中，至佘某中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佘双志辩解佘某中加害在先，辩护人据此提出佘双志系防卫过当，经查，根据佘双志供述，在打破佘某中家玻璃后，因担心佘某中打他，准备了一把菜刀，根据证人证言，佘某中到达佘双志家后立即遇害，佘双志主观故意明显，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佘某中加害在先，佘某中系防卫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佘双志的该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防卫过当的理由不予采纳。佘双志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楚，在病理冲动下作案，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佘双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佘双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柴刀一把、锄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利利
代理审判员 徐姣艳
人民陪审员 姚天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龚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