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狮刑初字第158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文储（外文姓名TRANVANTHU），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越南国籍。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4月16日被羁押，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平申、张鸣娜，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微文长（外文姓名VIVANTRUONG），男，1993年7月3日出生，越南国籍。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晓辉、陈伟评，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5）1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储、微文长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施端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文储及其辩护人郑平申、张鸣娜、被告人微文长及其辩护人陈伟评、翻译人员阮氏明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8日，被告人陈文储、微文长预谋组织一批越南人到中国境内非法务工，被告人陈文储从收取的路费中抽成牟利。次日，被告人陈文储、微文长组织16名越南人在越南谅山省集合，后被告人陈文储雇佣一名越南男子（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微文长带领16名越南人从越南谅山省路平县步行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境内。之后，被告人陈文储将上述人员接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安顿，并于同月30日转送到福建省石狮市名彩公司务工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公安机关当场抓获被告人微文长。同年4月16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抓获被告人陈文储。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及被告人陈文储、微文长的供述。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文储、微文长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其中，被告人陈文储是主犯，被告人微文长是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陈文储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并未从收取的路费中抽成牟利，且16名偷渡人员是由微文长组织的。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文储与被告人微文长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并以被告人陈文储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良好为由，建议对其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微文长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微文长是从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8日，被告人陈文储在越南境内与被告人微文长共同商议组织一批越南籍人员偷渡至中国境内务工，并于当日共同组织了16名越南籍人员在越南谅山省集合，然后由被告人陈文储雇佣的一名男子（身份不详）带路，以徒步的方式，将被告人微文长及该16名越南籍人员从越南省谅山省边境带至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境内。被告人陈文储则于同月19日从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友谊关口岸进入中国境内。经被告人陈文储安排车辆接应，被告人微文长及16名越南籍人员于同月29日转移至福建省莆田市，但因未能找到工厂务工，次日又转移至福建省石狮市。期间，由被告人微文长负责与被告人陈文储进行联络。
2015年3月30日，公安人员在福建省石狮市名彩印花有限公司抓获被告人微文长及16名越南籍偷渡人员。次月16日，公安人员在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抓获了被告人陈文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微某石（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中旬，他找到老乡微文长，让微文长帮忙偷渡到中国打工。3月18日，微文长告诉他于3月19日到越南谅山红绿灯进去十几公里的路边等，会让人带他们走山路一起偷渡到中国境内，然后安排他们去务工，路费为330万越南盾。3月19日，他到达上述地点找到微文长，并支付了330万越南盾。不久便有一名男子过来与微文长交谈，随后，该名男子即安排人员带着他们一行十五、六人从越南边境偷渡到中国广西境内，微文长也和他们一起偷渡到了中国境内。
证人微某参、微某碟、微某瘦、彭某成、微某心、微某金、阳某宝、微某缘、苏某班、陵某积、苏某香、微某寿、冯某立、陵某雄所述证言与证人微某石证言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2.证人阳某文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中旬，他让陈文储帮他偷渡到中国打工。2015年3月18日，陈文储叫他跟着一起到了越南谅山红绿灯进去十几公里的路边，当时还有其他十几个人来找陈文储要一起偷渡到中国务工。他们在现场等了一会，陈文储找了一名越南人带他们这些人偷渡到了中国境内。陈文储自己则回家去了。偷渡到中国的路费是330万越南盾，包含了坐车和吃饭、住宿的费用。他没有支付偷渡的费用给陈文储，而是先欠着。
3.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证实前述16名证人自述的姓名、出生日期、国籍等身份信息及离开越南的时间（2015年3月18日）、地点、方式。
4.出入境记录查询截图，证实前述16名证人及被告人微文长均未查询到有出入境登记记录。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证人微某石、微某碟、微某瘦、彭某成、微某心、微某金、阳某宝、微某缘、苏某班、陵某积、苏某香、微某寿、冯某立、陵某雄、阳某文因逃避入境边防检查于2015年5月6日被石狮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6.遣送出境决定书，证实前述16名证人因非法入境已被石狮市公安局决定遣送出境。
7.被告人陈文储供述，证实2015年3月18日17时许，微文长打电话给他说有一批人要到中国打工，让他帮忙把这一批人偷渡到中国，并给他们找份工作。他告诉微文长每个人的路费是900元人民币，并让他们到越南谅山红绿灯路口进去十几公里的路边等，其会帮忙找人带他们到中国境内，然后再找工厂让他们打工。当日19时30分，他到该地点等候微文长，微文长带了16个人过来，并把11个人的路费交给了他。他将名单登记在了一张纸上后，与微文长一行人在路边等。不久有一名越南人过来，他就过去与该人交谈，询问偷渡的费用，该人告诉他每个人的费用为180元人民币。他将17个人的偷渡费用共计3060元交给该人，并拿了200元给微文长，交代微文长在偷渡的路上负责安排其他人的食宿，然后自己就先回到了越南家中。到了19日，他自己拿着护照从中国广西友谊关口岸进入中国，直接到了福建莆田。3月29日，微文长等十七人到了莆田找他，当天没有找到工厂打工。次日，他将十七个人送到泉州，刚到泉州这些人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他并未从路费中赚钱，而是打算把这些人介绍到工厂工作后，每个月从工厂处收取回扣。
8.被告人陈文储提供给公安人员的记录单，记载包括被告人微文长在内的17名偷渡人员的姓名。
9.被告人陈文储的护照、签证及出入境记录查询截图，证实被告人陈文储的姓名、出生日期、国籍等身份情况以及出入中国边境的情况。
10.被告人微文长供述，证实他与陈文储事先商量组织人员偷渡到中国务工赚钱。2015年3月18日17时许，他打电话告诉陈文储有人要偷渡。陈文储回复他每个人的路费是900元人民币，让他把路费收齐了，到时候一起交过去，并让他把人带到越南谅山红绿灯路口进去十几公里的路边等。他总共带了十五个人。到该地点后，陈文储也带了一个人过来要一起偷渡。他将十一个人的路费交给了陈文储。陈文储将交钱和没交钱的人员记在一张纸上。接着，陈文储找了一名越南人带着他们从越南谅山支玛徒步偷渡到中国广西境内，同时，陈文储也交代他要负责这些偷渡人员路途上的食宿，并拿了200元给他。到了3月29日，他们到了福建找到陈文储，因为当天没有找到工厂打工，陈文储就安排他们住下。3月30日11时许，陈文储安排车辆将他们送到一家工厂，到了工厂没多久，他们就被抓了。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16名证人实施偷渡行为的具体日期，虽有其中的15名证人证言证实是在2015年3月19日，但该15名证人自行填写的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则表明是于2015年3月18日离开越南。被告人陈文储、微文长及证人阳某文也均证实偷渡人员是于2015年3月18日离开越南，其中，被告人陈文储供述其于组织他人偷渡的次日通过友谊关口岸入境的说法也能与公安机关调取的入境记录相互印证，因此，应认定16名证人离开越南的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
关于被告人陈文储提出的未从收取的路费中牟利的辩解，因该项指控的证据仅有被告人陈文储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而被告人微文长及其他证人对此均未提及，且被告人陈文储在庭审中也提出了未从路费中赚钱，而是打算把偷渡人员介绍到工厂工作后，每个月从工厂处收取回扣。因此，起诉书中关于被告人陈文储从收取的路费中抽成牟利的指控，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文储、微文长违反中国出入境管理法规，共同组织他人偷越中国国境，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文储、微文长组织16人偷越国境，属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在实施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陈文储负责确定偷越国境的时间、地点、方式及安排入境后的车辆接送、务工场所等具体事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而被告人微文长负责组织偷渡人员，并在具体实施偷越国境行为的过程中协助被告人陈文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陈文储为主犯，被告人微文长为从犯，并对被告人微文长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文储、微文长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文储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其提出对被告人陈文储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微文长的辩护人提出的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文储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附加驱逐出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22年4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微文长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附加驱逐出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6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耕轮
审 判 员 尤祖荣
代理审判员 许鸿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蔡燕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第规定的“国（边）境”。
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第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第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
以国（边）境为目的，招募、拉拢、引诱、介绍、培训偷越国（边）境人员，策划、安排偷越国（边）境行为，在他人偷越国（边）境之前或者偷越国（边）境过程中被查获的，应当以国（边）境罪（未遂）论处；具有第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基础上，结合未遂犯的处罚原则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