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志杰。
委托代理人杜祖乐，山东德衡（青岛西海岸经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德衡（青岛西海岸经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凤学。
委托代理人张元银。
委托代理人胡宝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世兵。
委托代理人张元银。
原审第三人姜自彬。
上诉人曲志杰因与上诉人卢凤学、唐世兵、原审第三人姜自彬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镜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迟金铜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高仁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曲志杰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上诉人卢凤学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宝明、张元银，上诉人唐世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元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志杰在一审中诉称，2000年12月，姜自彬通过房改取得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的房屋，并于2001年4月办理了产权证（房产证号：青房黄私改字第××号）。2003年，姜自彬通过换购方式又购得位于刘公岛路×号×栋×单元×室房屋，并于2008年3月18日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号：青房地权监证字第0029298号）。姜自彬于2003年购得刘公岛路×号×栋×单元×室房屋后，曲志杰通过换购方式购得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房屋并搬入该房居住。2004年7月12日，曲志杰交付了购买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房屋全部房款。2007年12月5日，曲志杰缴纳了该房契税。2008年1月30日，曲志杰到税务机关代开了房屋发票。以上事实已经（2008）黄执字第611-3号裁定书确认。2009年，曲志杰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才发现，因姜自彬欠卢凤学、唐世兵债务导致曲志杰购买的房屋被黄岛区法院查封，至今一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但（2008）黄执字第（611、612）-3号裁定书竟然要拍卖曲志杰购买的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房屋，造成曲志杰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2011年10月14日，曲志杰向黄岛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黄岛区法院以（2008）黄执字第611-3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曲志杰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虽然曲志杰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但自身并无任何过错。为维护曲志杰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依法确认姜自彬名下的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房屋归曲志杰所有；解除曲志杰购买的姜自彬名下的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房屋的查封；诉讼费由卢凤学、唐世兵承担。
卢凤学、唐世兵在一审中答辩称，因当事人对于执行提出异议，法院应该做出裁定，当事人对于裁定不服的，可以向上级法院复议。本案法院不应作为执行异议之诉受理，请求驳回曲志杰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姜自彬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黄民初字第842、843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分别为卢凤学、唐世兵，被告为姜自彬），裁定查封了姜自彬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岱山岛街6号1单元302户的房屋一套。2008年1月7日，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交易中心协助办理了查封手续，在送达回证备考栏中载明：“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2008）黄民初字第842号和（2008）黄民初字第843号案件判决生效后，卢凤学、唐世兵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执行局于2009年1月6日对涉案的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房屋进行了续封。执行过程中，曲志杰于2008年7月15日对原审法院的查封措施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查封的财产属于异议人所有，是异议人通过房改的方式获得，请求解除对涉案的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房屋的查封。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18日分别作出（2008）黄执异字第611号、（2008）黄执异字第6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异议人曲志杰的异议。后，案外人大唐黄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称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房屋归案外人所有。2011年6月20日，原审法院裁定拍卖姜自彬名下的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房屋。案外人大唐黄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和曲志杰分别对拍卖该房屋提出书面异议。2011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黄执异字第611、6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经听证查明，案外人曲志杰与被执行人姜自彬均为大唐黄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原黄岛发电厂）职工。2000年12月，被执行人姜自彬通过单位房改购得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房屋1套，于2001年4月办理了房屋产权证。2003年，被执行人姜自彬通过单位内部房屋换购的方式取得了位于黄岛区刘公岛路×号×栋×单元×室房屋一套，于2008年3月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本院以对该房屋进行处分所得款项抵顶了被执行人姜自彬部分欠款。同年，案外人曲志杰通过单位内部换购的方式购得了姜自彬于2000年购得的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的房屋。2004年7月12日交付了该房的购房款。2007年12月5日缴纳了房屋契税。2008年1月30日到税务机关代开了房屋发票。…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案外人曲志杰在其单位内部通过换购的方式购得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房屋的行为是真实的。虽然其实际居住并完成了交齐房款、取得房屋销售发票、缴纳契税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前的行为，但是，其未能证明，在本院采取查封措施前未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的原因系其自身以外其他因素。未完成产权过户的行为，案外人曲志杰存在主观过错，本院的查封和拍卖行为并无不当，案外人曲志杰对该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曲志杰的异议。”曲志杰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能否确认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的房屋归曲志杰所有；曲志杰主张解除对其购买的姜自彬名下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房屋的查封是否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结合法庭调查，原审作如下判定：
1、不能确认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的房屋归曲志杰所有。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条规定的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相区分的原则。根据本条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结果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事实，也即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合同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登记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它们的生效要件应根据不同的法律规定来认定。本案中，曲志杰通过单位内部换购的方式，从姜自彬手中购得涉案的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的房屋，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曲志杰也完成了契税缴纳、取得房屋销发票等行为，可以认定曲志杰与姜自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但房屋买卖合同的有效并不必然导致物权变动的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不动产物权要生效必须进行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结合本案，曲志杰虽完成了交齐房款、取得房屋销售发票、缴纳契税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前的行为，但其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变更登记，故涉案房屋并未发生物权变动，该房屋现仍登记在姜自彬名下，仍为姜自彬的财产。在未完成房屋登记过户的前提下，曲志杰与第三人姜自彬之间产生的是债权债务关系，曲志杰对第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但不能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和契税完税证等而直接取得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房屋的所有权。故，曲志杰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2、曲志杰主张解除对其购买的第三人姜自彬名下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房屋的查封、拍卖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对曲志杰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曲志杰主张解除其购买的第三人姜自彬名下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房屋的查封、拍卖系其对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原审法院作出驳回其异议的裁定后，曲志杰应当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不应当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曲志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曲志杰负担。
宣判后，曲志杰与卢凤学、唐世兵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曲志杰上诉称，一、根据原审法院（2008）黄执异字第611-3号裁定书，姜自彬只是涉案房屋名义上的所有人，曲志杰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原审法院认定属于姜自彬所有明显错误。二、涉案房屋没有从姜自彬办理过户到曲志杰，曲志杰并没有过错。曲志杰通过换购方式购得了姜自彬通过单位房改取得的涉案房屋，因单位内部房屋换购涉及上百户职工，手续繁杂，且房屋过户手续均由公司下属生活保障公司房管人员统一分次分批办理，致使曲志杰未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曲志杰对此无任何过错，原审仅靠推论就认定曲志杰未完成产权过户行为，存在主观过错依据不足。三、曲志杰未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自身无任何过错，原审法院查封曲志杰购买的涉案房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曲志杰解除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室房屋的主张不予审理，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曲志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卢凤学、唐世兵答辩称，一、根据曲志杰提交的证据，曲志杰与姜自彬2004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但是曲志杰没有办理房产变更手续，存在过错。根据常理说，如是自己的房屋，应该积极主动办理产权证明，没有办理就说明房屋跟曲志杰没有关系。曲志杰当庭表示执行异议不是自己所提，也不知道是何人所提，且曲志杰提供的青岛税务局黄岛分局开具发票的日期在查封该房产之后，也证明了曲志杰刻意伪造证据，故意欺骗法官。二、原审法院运用法律得当，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依法驳回曲志杰的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卢凤学、唐世兵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自2008年1月4日查封至2009年1月6日才一年，在未经申请人申请续封情形下擅自续封，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虚假续封。二、原审法院认定曲志杰在其单位内部通过换购的方式购得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房屋的行为是真实的，认定错误。曲志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除房屋所有权证外，其余都系虚假证据。三、原审法院认定曲志杰不服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定错误。曲志杰自始至终未提出执行异议。四、青岛市黄岛区崇明岛东路76号14号楼一单元302户是曲志杰的真实住址。综上，请求依法纠正（2008）黄执异字第611、612号执行裁定书篡改的2009年1月6日查封日期，查封日期应该是2008年1月4日；纠正（2013）黄民初字第36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曲志杰在单位内部通过换购方式，购得位于黄岛区岱山岛街×号×栋×单元×户房屋的行为是真实的”的错误认定；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曲志杰答辩称，第一，曲志杰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了本案事实，大部分是应对执行程序的法院的一些做法，曲志杰对此不予答辩，与曲志杰无关。第二，涉案房屋是于2004年通过曲志杰与姜自彬的共同单位福利分房后进行产权换购所得，双方所签署的合同价格不足10万元，完全与市场价格不符。其他由双方所属单位产权换购前的房屋折抵价才造成了于2004年在黄岛街道办事处1000元左右每平方的房产，至于为什么办理房产证一直持续到2008年，是因为所属企业福利分房后所需过户职工过多，需要分批办理，主导权在企业，职工只是配合进行办理，将近4年时间没有办理完房产证是因为单位原因，而非曲志杰原因。曲志杰在本案中对于该房产没有及时过户没有责任，也没有过错。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在法院查封之前，当事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查封才有效，而实际情况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曲志杰的上诉请求，并对涉案房屋予以依法确权，确认曲志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曲志杰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主要证据为（2008）黄执异字第611-3号执行裁定书、姜自彬与曲志杰于2004年签订的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08年1月30日出具的加盖青岛市地方税务局黄岛分局代开发票专用章的购房发票、2007年12月5日出具的加盖青岛市黄岛区黄岛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农业税收征收专用章的契税完税证、青岛恒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25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结果书、登记在姜自彬名下的房产证、换购房价款明细、青岛华欧集团于2004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款凭证。
另查明，黄岛区人民法院（2008）黄执异字第611号、（2008）黄执异字第61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异议人称涉案房屋由异议人因房改而新购得，但异议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法院在2009年11月24日开庭时，异议人除了一张收据复印件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并称异议书也不是其本人所为，不知何人写的异议书”、“2010年5月13日，法官与异议人最后一次通话时，异议人称，其就是不来法院，异议不是异议人所提，查封之事与异议人无关”。黄岛区人民法院（2008）黄执异字第611号、（2008）黄执异字第6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曲志杰的异议。曲志杰没有就该二份裁定提起诉讼。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不动产物权要生效必须进行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时仍登记在姜自彬名下，故，姜自彬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曲志杰主张其通过换购方式购得涉案房屋并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曲志杰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黄岛区人民法院（2008）黄执异字第611号、（2008）黄执异字第612号案件开庭时间之前，但其在黄岛区人民法院（2008）黄执异字第611号、（2008）黄执异字第612号案件审理期间除收据复印件外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并称执行异议不是其本人所为，其行为与常理相悖。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另，关于曲志杰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拍卖之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系曲志杰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其应当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不应当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曲志杰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本院认为认定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卢凤学、唐世兵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未提起诉讼，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曲志杰负担100元，卢凤学、唐世兵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镜圆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