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松牌路139号（风华美景大厦）1层3号及20层1、2、3、4号，组织机构代码73981778-0。
负责人：刘国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松，男，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权，女，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世伟，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发江，重庆市南川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福德，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星村57-3-2，组织机构代码79801689-5。
法定代表人：唐昌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权，男，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权、黎世伟、吕福德、重庆凯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8日12时27分许，吕福德雇请驾驶员谢红驾驶凯田运输公司所有的渝BJ50**重型自卸货车，沿重庆市南川区三环路区公安局往艺诚方向行驶至南川区高速公路口转盘处时，与同向行驶的黎启焱（李世权之夫、黎世伟之父）驾驶的渝GBL6**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黎启焱当场死亡，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2日，交警部门认定，谢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黎启焱不承担责任。2014年11月19日，黎世伟与吕福德签订《协议书》，约定：1、由吕福德垫付丧葬费50000元；2、吕福德另行补偿30000元，此费用不在后期解决的赔偿金中扣除。后吕福德分两次共计支付李世权、黎世伟80000元，吕福德另因处理丧葬事宜支付了餐饮费1495元。2015年1月8日，李世权、黎世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其因黎启焱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504320元、丧葬费250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差旅费3000元、误工费3750元、车辆损失费3500元，共计619573元；不足部分，由凯田运输公司和吕福德连带赔偿。
另查明：肇事车辆渝BJ50**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吕福德。吕福德与凯田运输公司签订了《汽车挂靠合同》，挂靠经营期限为2010年6月29日至2025年6月29日。事发时，渝BJ50**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于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止，投保项目为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交强险和不计免陪保险。
再查明：死者黎启焱系重庆市南川区X镇X村X组村民，发生交通事故时，黎启焱无被扶养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李世权和黎世伟。黎启焱自2009年起外出务工，2013年10月起至事发时，就职于重庆裕益劳务有限公司。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车辆维修费用确认为350元，对车辆停放费用确认为210元。
凯田运输公司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渝BJ50**重型自卸货车挂靠我公司属实，实际车主为吕福德。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但李世权、黎世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未提供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对丧葬费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认可20000元。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差旅费和误工费，李世权、黎世伟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
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渝BJ50**重型自卸货车系在我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同意凯田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
吕德福辩称：我已支付李世权、黎世伟80000元，另因处理丧葬事宜支付了餐饮费1495元。同意凯田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李世权、黎世伟因黎启焱死亡所致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计算。2、凯田运输公司、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吕德福应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
一、关于李世权、黎世伟因黎启焱死亡所致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黎启焱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家属提供了其自2013年10月起至事发时在重庆裕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做工并领取工资的证明，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外出从事建筑业工作一年以上，凯田运输公司、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吕德福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黎启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216元计算为504320元（25216元／年×20年）。2、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李世权、黎世伟主张丧葬费25003元（50006元／年÷12个月×6个月），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黎启焱因车祸当场死亡，且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4、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差旅费。李世权、黎世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凯田运输公司、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吕德福对此也不认可，故不予支持。5、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李世权、黎世伟虽未能提交产生误工费的证据，但其处理丧葬事宜的事实属实，故酌定1000元。6、车辆维修费用350元、车辆停放费用21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570883元。
二、关于凯田运输公司、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吕德福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经查，驾驶员谢红系在受吕福德雇佣从事驾驶的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黎启焱死亡，吕福德作为侵权人谢红的雇主，应对黎启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凯田运输公司系肇事车辆渝BJ50**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应与吕福德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作为吕福德所有号牌为渝BJ50**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黎启焱所驾摩托车的车辆维修费350元及车辆停放费210元，合计560元，依法应由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世权、黎世伟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李世权、黎世伟因黎启焱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70883元，均在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故应由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560元（含摩托车车辆维修费350元及车辆停放费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460323元；吕福德和凯田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吕福德在事发后向李世权、黎世伟支付赔偿金81495元，根据黎世伟与吕福德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其中30000元系吕福德另行赔付，双方约定不在后期的赔偿金额中扣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吕福德已支付赔偿金认定为51495元，在实际支付时，应当依法予以扣除，由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向吕德福赔偿该款。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赔偿李世权、黎世伟570883元（其中已由吕福德支付的赔偿金51495元由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吕福德，其余519388元由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直接赔偿给李世权、黎世伟），此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世权、黎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由吕福德负担。
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审对黎启焱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充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餐饮费和停车费不应予以支持。
李世权、黎世伟辩称：停车费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应在交强险中赔偿。死者黎启焱长期在外务工，且有公司的证明及工资表等证明，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田运输公司辩称：停车费属财产损失，应当在交强险中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福德辩称：同意凯田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李世权、黎世伟补充提交了重庆裕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黎启焱在该公司上班期间，住在公司项目部的工棚里。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提交了重庆市南川区X镇X村出具的证明，证明黎启焱父子长期在重庆打工，长期租住在重庆市巴南区X镇X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黎启焱的死亡赔偿金应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餐饮费和停车费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经查，李世权、黎世伟在一审中提供了黎启焱自2013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在重庆裕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资表，以及重庆市南川区X镇X村X组组长签名并加盖农业社印章证明黎启焱出外地打工五年以上的证明。二审中，李世权、黎世伟又补充提交了重庆裕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黎启焱同志在该公司上班期间，都住在公司项目部工棚里的证明，足以证明黎启焱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合法收入来源的事实。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重庆市南川区X镇X村出具的黎启焱父子长期在重庆打工，长期租住在重庆巴南区X镇X栋的证明，不足以否认黎启焱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合法收入来源的事实，相反更进一步印证了黎启焱长期在城镇务工、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因此，对黎启焱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二。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认为一审支持了餐饮费，是对一审判决的误读。李世权、黎世伟并未主张餐饮费，一审法院也并未将餐饮费确认为李世权、黎世伟的损失，因吕福德在处理黎启焱丧葬事宜时支出了餐饮费1495元，一审法院只是将该1495元认定为吕福德已支付的赔偿费用，并在确定赔偿总额的基础上予以扣除而已，并不影响赔偿项目和赔偿总额的认定。至于停车费210元，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系合理的财产损失，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二审中又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