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娟。
委托代理人：夏东升，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建山。
委托代理人：王永，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丽娟为与被上诉人俞建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商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田欣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世光、季璐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后因工作原因变更合议庭成员为审判员田欣、代理审判员孙世光、黄哲锋，由审判员田欣担任审判长。先后于2015年8月19日、9月28日、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丽娟的委托代理人夏东升、被上诉人俞建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三次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俞建山系浙江佳鑫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鑫公司”）的员工。陈丽娟系案外人陈樟桥的女儿。
2012年6月29日，上虞市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融小贷公司”）与俞建山、陈樟桥签订编号为18120629072112《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人信融小贷公司，借款人俞建山，担保人陈樟桥，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用途投资需要，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2年9月20日止；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19.2‰；还款方式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2012年6月29日，陈丽娟向信融小贷公司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一份，承诺其对俞建山与信融小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8120629072112号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及相关文书、凭证的合法有效性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当日，信融小贷公司按约发放贷款100万元到俞建山的个人农行账户中。此后，信融小贷公司客户部出具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一份，载明：“致王焱焱、林平、佳鑫公司、浙江林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邦公司”）、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公司”），到2013年7月15日止，因俞建山仍欠我公司债务本金及利息人民币1381382.66元（合同编号18120629070226；债务金额100万；到期日2012／9／20；尚欠本金100万；尚欠利息381382.66元）；根据法律规定，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严重违约，请立即履行担保义务，否则我公司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14年9月3日，陈丽娟代为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合计1333334元。2014年9月9日，陈丽娟以要求俞建山归还上述款项为由诉至该院，2014年9月25日，佳鑫公司向俞建山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公司确实利用你个人名义在信融小贷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从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确认借款合同编号是18120629070226号，公司利用你个人名义的贷款担保人是本公司及其法人，无其他任何连带责任保证人。陈丽娟不认识，也从未请过不认识的人做过任何连带担保。”
另查明，2012年6月29日，另有13个佳鑫公司员工与俞建山一起各向信融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贷款合同签订当日，上述1400万元借款汇入各贷款人的农行账户后旋即汇入佳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焱焱个人农行账户。同日，该1400万元连同207560元利息又汇入信融小贷公司的账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丽娟作为讼争借款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争议焦点在于讼争借款的借款人是否为俞建山？对此，陈丽娟负有举证责任。为此陈丽娟提交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予以佐证。俞建山认为其并非借款人，并提交相关反驳证据。综合全部证据，该院认为，首先，佳鑫公司与俞建山均认为实际借款人系佳鑫公司，俞建山仅是名义借款人，则根据其意思表示，佳鑫公司和俞建山在借款事宜上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其次，根据郑国军的询问笔录，其作为贷款事宜的实际经办人，经查询后确认俞建山在2012年6月29日仅有一笔借款；则虽然合同编号不一，但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所载债务与陈丽娟提交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所载债务的本金金额、到期日均一致，足以认定通知书与合同所载债务系同一笔；最后，从信融小贷公司出具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来看，其之所以向王焱焱、林平、佳鑫公司、林邦公司、亚细亚公司催讨，根据通知书的文义分析，是因为上述被催讨人系俞建山所涉借款的担保人，但综合现有证据来看，涉案借款除陈樟桥、陈丽娟外没有其他担保人，另据林平、罗依的询问笔录，以及讼争借款的资金流向和佳鑫公司另外13个员工与本案的类似情况，足以认定信融小贷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知道俞建山与佳鑫公司的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担保借款合同应约束信融小贷公司和佳鑫公司，俞建山并非实际借款人。陈丽娟向俞建山追偿代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丽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陈丽娟负担。
陈丽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俞建山，有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银行划款凭证为证。2.俞建山的借款用途为投资需要，即投资于佳鑫公司，说明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就是俞建山。3.即便俞建山与佳鑫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也与涉案借款关系无关。4.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除陈樟桥、陈丽娟外没有其他担保人显属武断，并且根据担保法规定，其作为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后，当然有权向主债务人俞建山进行追偿，至于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求偿系其选择权利。5.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俞建山取得涉案借款后如何支配使用，信融小贷公司无权加以控制，俞建山将款项投资于最终的用款单位，不影响对其作为借款合同主体身份的认定。6.俞建山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信融小贷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知道俞建山与佳鑫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该借款合同直接约束信融小贷公司与佳鑫公司是错误的。7.原审判决混淆了法律上权利义务与实际利益得失之间的关系，即以俞建山未实际用款为由即认定其为名义借款人，进而判定其不承担责任，显然与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公平原则相悖。8.关于合同法第402、403条所确定的间接代理规则，应严格把握，首先应区分“代实际用款人借款”与“为实际用款人借款”，其次本案中俞建山系因投资需要借款，显然不存在代理关系，再次在俞建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信融小贷公司明知时，一旦俞建山向信融小贷公司披露委托人，后者有权选择向谁主张权利。综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俞建山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丽娟向本院提交证据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三份，证明涉案借款不仅有其所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6月29日佳鑫公司、林平及浙江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也分别向信融小贷公司提供了共同还款承诺与连带责任保证。被上诉人俞建山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信融小贷公司所发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涉及的主体不仅仅是佳鑫公司与林平，所以信融小贷公司是明知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佳鑫公司，故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
被上诉人俞建山向本院提交证据2信融小贷公司还贷凭证及借款借据一组，证明2010年2月份以来信融小贷公司与佳鑫公司协商以佳鑫公司员工名义向信融小贷公司借款，借款的还贷均是由王焱焱实际负责。上诉人陈丽娟质证认为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
被上诉人俞建山还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3公司公章私章使用审批记录簿两本，证明佳鑫公司、林邦公司、亚细亚公司均为王焱焱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证据4员工社保记录及俞建山工资单证一组，证明所涉名义借款人均为佳鑫公司员工；证据5还款凭证三份，证明信融小贷公司之前放贷给佳鑫公司员工的借款均由王焱焱归还，进而说明信融小贷公司明知借名借款的事实；同时申请调取王焱焱农业银行上虞支行尾号为40317银行卡在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流水记录，以证明借款系佳鑫公司实际使用并负责还款的情况。上诉人陈丽娟书面质证认为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反映的是王鑫君、徐腾丹、郦云娟三人与信融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且还款凭证中显示扣款帐号为该三人的个人银行帐户，非王焱焱的银行帐户，而王焱焱本人与信融小贷公司也存在借款关系，故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被上诉人俞建山的证明目的；关于调查申请，认为被上诉人俞建山系因投资需要借款，借款后如何支配信融小贷公司是无法控制的，故该申请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任何意义。
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职权对信融小贷公司职员郑国军进行询问形成证据6笔录一份，郑国军陈述的内容主要有：其系涉案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具体经办人，俞建山是在佳鑫公司会议室里签订了该份合同，当时还有丁利国、周根夫也签了借款合同，其他还有没有人签记不清楚了；俞建山借款的用途是投资需要，至于投资到哪里对于出借方而言并不关心；该借款除了陈樟桥在合同上签名担保外，还有浙江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丽娟的担保，以及佳鑫公司、林平的共同还款承诺。上诉人陈丽娟经质证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俞建山对真实性亦无异议，认为按照惯例，放贷方应有贷前调查，笔录显示系由王焱焱或林平向郑国军打电话说有员工需要投资是否可以贷款，说明是佳鑫公司的老板与信融小贷公司达成了借款合意。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系书证原件，被上诉人俞建山虽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证据2、5亦均为原件，上诉人陈丽娟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确认所涉还款凭证、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进帐单的真实性。其中涉及（1）2011年4月25日信融小贷公司出具的还款凭证，显示借款人周汉尧，扣款帐号农行62×××19，金额1016120元；同日加盖农行业务章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进帐单，显示户名王焱焱卡号62×××17转帐取款1016120元，转入信融小贷公司帐号19×××43，进帐单上注明“代周汉尧归还借款”，并有“王焱焱”签名字样；（2）2011年4月25日信融小贷公司出具的还款凭证，显示借款人钱洄洄，扣款帐号农行62×××17，金额1016120元；同日加盖农行业务章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进帐单，显示户名王焱焱卡号62×××17转帐取款1016120元，转入信融小贷公司帐号19×××43，进帐单上注明“代钱洄洄归还借款”；（3）2011年4月25日信融小贷公司出具的还款凭证，显示借款人曹银芬，扣款帐号农行62×××18，金额1016120元；同日加盖农行业务章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进帐单，显示户名王焱焱卡号62×××17转帐取款1016120元，转入信融小贷公司帐号19×××43，进帐单上注明“代曹银芬归还借款”，并有“王焱焱”签名字样；（4）2011年4月25日信融小贷公司出具的还款凭证，显示借款人孙洁，扣款帐号农行62×××10，金额1016120元；同日加盖农行业务章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进帐单，显示户名王焱焱卡号62×××17转帐取款1016120元，转入信融小贷公司帐号19×××43，进帐单上注明“代孙洁归还借款”，并有“王焱焱”签名字样；（5）2011年4月25日信融小贷公司出具的还款凭证，显示借款人王鑫君，扣款帐号农行62×××13，金额1016120元；同日加盖农行业务章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进帐单，显示户名王焱焱卡号62×××17转帐取款1016120元，转入信融小贷公司帐号19×××43，进帐单上注明“代王鑫君归还借款”；（6）2011年4月25日信融小贷公司出具的还款凭证，显示借款人徐腾丹，扣款帐号农行62×××19，金额1016120元；同日加盖农行业务章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进帐单，显示户名王焱焱卡号62×××17转帐取款1016120元，转入信融小贷公司帐号19×××43，进帐单上注明“代徐腾丹归还借款”，并有“王焱焱”签名字样；（7）2011年4月25日信融小贷公司出具的还款凭证，显示借款人周根夫，扣款帐号农行62×××18，金额1016120元；同日加盖农行业务章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进帐单，显示户名王焱焱卡号62×××17转帐取款1016120元，转入信融小贷公司帐号19×××43，进帐单上注明“代周根夫归还借款”，并有“王焱焱”签名字样。上诉人陈丽娟虽质证认为上述还款凭证显示扣款帐号为借款人的银行帐户，由此说明借款本息系借款人自行偿还，但还款凭证均为信融小贷公司出具给债务人的还贷回单，仅能起到表征还贷款项已收妥的作用，而不能证明还款资金的具体流向，银行出具的取款业务回单及进帐单记载的时间、金额均能与还款凭证相对应，所涉进帐单属“收款人开户银行交给收款人的收帐通知”，上还注明该笔款项的用途指向，足以证明证据2、5中涉及的借款本息实由王焱焱代为偿还的事实。至于证据2、5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被上诉人俞建山的证明目的，本院于下文予以评析。
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亦与本案缺乏关联，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4中关于俞建山的工资单证，因上诉人陈丽娟认可俞建山系佳鑫公司员工，对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对之予以确认；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加盖有绍兴市上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社保证明专用章，真实性应予确认，据所载内容认定周汉尧、钱洄洄、曹银芬、孙洁、王鑫君、徐腾丹、周根夫等人均为或曾为佳鑫公司员工。至于证据4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亦于下文予以评析。
证据6系本院依职权取得，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对其中能与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
除以上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再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2012年6月29日，佳鑫公司、林平分别向信融小贷公司出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诺对借款人俞建山所签的编号为18120629072112信用业务合同及相关文书、凭证的合法有效性予以认可，并对项下债务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连带责任。同日，浙江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亦向信融小贷公司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承诺对上述合同及相关文书、凭证的合法有效性予以认可，并对项下债务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另查明，涉案借款发生之前，佳鑫公司亦有员工向信融小贷公司借款，所借款项本息由佳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焱焱代为偿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被上诉人俞建山应否受涉案借款合同的约束承担还款义务。俞建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抗辩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借款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出借人信融小贷公司与实际借款人佳鑫公司，该抗辩主张的成立，需基于两项要件的达成，即俞建山应就其抗辩主张依序完成以下举证责任：
第一，其与佳鑫公司之间存在借名借款的委托关系。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佳鑫公司向俞建山出具承诺书，该公司相关管理层人员、财务人员的证言亦可予以佐证，原审据此认定佳鑫公司与俞建山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符合双方意思表示，应属恰当，故本院认定俞建山已完成该项举证责任。
第二，信融小贷公司在与其签订借款合同时知道该委托关系。据信融小贷公司具体经手涉案借款事宜的信贷员郑国军在原审时所陈述，俞建山共借过两笔款项，第一笔期限为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4月9日，金额100万元，已归还；另一笔期限为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9月20日，金额100万元，由陈丽娟代为归还。结合该公司发出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所载“到2013年7月15日止，俞建山仍欠债务本息1381282.66元”的内容，应予确认催收通知上欠款清单所显示的合同编号虽与涉案借款合同不一致，但指向的即为涉案借款。原审对该节事实的评析理据充分，不过根据二审中出现的证据1，涉案借款除陈樟桥、陈丽娟两名担保人外，尚有佳鑫公司、林平及浙江五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共同还款承诺与连带责任保证，如此即不能否定信融小贷公司发出催收通知要求履行担保义务的合理性，在俞建山缺乏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讼争借款资金流向、同期另有13名员工借款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信融小贷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应当知道上述委托关系。然在二审中，俞建山提交了由佳鑫公司持有保管的证据2、5以及证据4员工社保记录，证实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佳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焱焱多次代公司员工向信融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其中所涉及的部分借款与讼争借款存在诸多共同点，比如同批多人次，再如各人借款本金均为100万元，金额之大明显超出收入水平，结合佳鑫公司相关管理层人员、财务人员在原审接受询问时所述“钱都是公司借个人名义贷的，钱都是公司用的，以前也在办的”“贷款的用途是以新贷还旧贷”“财务人员统一给员工办理银行卡，小贷公司把资金分别打到员工银行卡里，财务人员再把款项一笔笔汇总到王焱焱的个人卡”“大部分签过字的职工的银行卡都是在公司保管着的”等内容，以及佳鑫公司的财务记帐册，足以说明佳鑫公司在之前早有借名员工而向信融小贷公司贷款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偿还的做法。虽然信融小贷公司信贷员郑国军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涉案借款用途系投资需要，至于投资到何处出借方并不关心，但依照日常生活情理，作为专业放贷的信融小贷公司理当具备精细的贷前调查与风险评估等一系列风控措施，在佳鑫公司员工存在诸多大金额借款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款的先例，且佳鑫公司本身亦有贷款的情况下，仅以郑国军所表述的理由即“佳鑫公司负责人出面联系，并有担保人提供担保”而发放涉案借款，却不予关心、追问、掌握员工“投资需要”名义下真正的贷款用途及目的，显然不能使人信服。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俞建山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信融小贷公司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明知上述委托关系，但其所提交的一系列间接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链证明佳鑫公司出于自身转贷需要，出面联系信融小贷公司，长期借用员工名义以投资需要为由贷款，所贷款项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偿还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再行结合同期另有13名员工借款、所借款项资金流向以及日常生活情理，足以认定信融小贷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俞建山与佳鑫公司之间借名借款的委托关系。
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俞建山已就其抗辩完成法律要件项下的举证责任，依法涉案借款合同仅能直接约束信融小贷公司与实际借款人佳鑫公司，俞建山免受合同约束致使上诉人陈丽娟丧失追偿代偿款的请求权基础，故对上诉人陈丽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俞建山提出的调查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再予以准许。原审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仅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另行查明了新的事实，但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结果，故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上诉人陈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欣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代理审判员 黄哲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