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玉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永宾，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玲。
委托代理人杨金龙。
委托代理人董文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松井时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玉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永宾，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翠玲、原审被告青岛松井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井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翠玲在一审中诉称，黄翠玲于1995年9月25日经洛阳路街道办事处到庄正公司上班，庄正公司未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与黄翠玲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1997年9月庄正公司与黄翠玲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记载黄翠玲参加工作时间为1995年9月25日，因此黄翠玲与庄正公司、松井公司之间在1995年9月25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维护黄翠玲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黄翠玲与庄正公司、松井公司之间自1995年9月25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庄正公司、松井公司承担。
庄正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双方自1997年8月29日至2007年8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合同时庄正公司名称是青岛服装二十五厂，该合同履行到2005年11月15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黄翠玲与青岛松井时装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共签订5份合同，直至2014年11月10日为止，黄翠玲办理退休手续。黄翠玲在诉状中称1995年与庄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黄翠玲在1997年8月29日与庄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才发生劳动关系；劳动法规定，黄翠玲应从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害时诉讼时效是1年，黄翠玲称自己从1995年到庄正公司工作，1997年与庄正公司签订合同时，应该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伤害，当时的仲裁时效是60天，不是黄翠玲20年后提起劳动争议；劳动仲裁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黄翠玲诉请。
松井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黄翠玲与松井公司2005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0日共签订5份劳动合同，且松井公司严格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劳动合同应尽的义务，没有拖欠工资及投保。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黄翠玲在1997年8月29日与庄正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1997年8月29日至2007年8月28日。庄正公司称2005年11月15日黄翠玲与庄正公司之间解除了劳动合同，黄翠玲对此不予认可。黄翠玲与松井公司先后签订了5份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05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0日。
2、2001年5月，“青岛服装二十五厂”名称经核准变更为“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
3、庭审中，黄翠玲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一份，上载明：合同期限自1997年8月29日起至2007年8月28日止；参加工作时间：1995年9月25日。黄翠玲欲以此证明黄翠玲于1995年9月25日进入青岛服装25厂（被告前身）工作，形成劳动关系，黄翠玲与青岛服装25厂签订劳动合同时间是1997年8月29日。庄正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中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1997年8月29日，与庄正公司答辩吻合，该证据无法看出黄翠玲是什么时间参加工作，1995年9月25日参加工作不代表黄翠玲在庄正公司工作，也可能是在别的单位工作。松井公司对此不清楚，认为与其无关。证据2、黄翠玲的工会证一份，上载明：入会时间：1995年9月；后面几页“工会组织关系接转”均为空白页。黄翠玲欲以此证明黄翠玲与青岛服装25厂存在劳动关系，黄翠玲于1995年9月进入青岛服装25厂工会，并由单位盖章确认。庄正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记载时间有异议；庄正公司变更名称是2001年8月份，且变更名称后，工会证应该更换，黄翠玲1995年在别的单位参加工会时，到庄正公司工作可以将工会关系转过来；据落实，庄正公司变更名称时，把当时的工会证全部收回，重新办理工会证，后来办理的证入会时间都是空着的。松井公司称对此不清楚，认为与其无关。证据3、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证明青岛服装25厂于2001年5月企业名称变更为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庄正公司无异议。松井公司称对此不清楚，认为与其无关。
4、庭审中，庄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失业（求职）人员登记表一份，上载明：登记日期1997年7月2日，人员类别：失业青年。庄正公司欲以此证明黄翠玲在1997年7月2日之前是失业人员。黄翠玲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黄翠玲于1995年进入青岛服装25厂工作，由于黄翠玲户口是农业户口，所以被告没有与黄翠玲签订劳动合同；1997年6月黄翠玲户口从即墨农业户口转入青岛城镇户口后，单位才同意与黄翠玲办理招工手续，签订劳动合同；该登记表清楚写明农转非，黄翠玲才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该证据无法证明黄翠玲在1997年之前处于失业状态。证据2、招聘职工登记表1份、招用职工劳动合同鉴证花名册一份，证明黄翠玲经单位考核合格后录用，录用时间为1997年8月29日。黄翠玲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源于黄翠玲档案，庄正公司取得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单位招聘黄翠玲时办理招工手续、填写相关材料，不能证明黄翠玲在1997年之前没有在单位工作。花名册中用工形式为城镇合同，也说明黄翠玲是农村户口变为城镇户口后才签订劳动合同，1995年9月25日至1997年8月29日之间黄翠玲与庄正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3、劳动合同一份，证明1997年8月29日黄翠玲、庄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庄正公司提交前3份证据相互印证，该合同在劳动局备案。黄翠玲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写明黄翠玲参加工作时间是1995年9月25日，庄正公司提交失业人员求职登记表中登记黄翠玲在1997年7月2日之前是失业人员，两份证据存在矛盾；该证据载明黄翠玲身份是城镇合同工，该合同是黄翠玲户口农转非后签订的。证据4、合同制工人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一份，上载明：黄翠玲，解除合同日期2005年11月25日，解除合同原因：解除，证明2005年11月15日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合同。黄翠玲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系单方面出具，庄正公司主张2005年11月15日与黄翠玲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该行为没有经过黄翠玲的同意，且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庄正公司应书面通知黄翠玲并得到黄翠玲的签字确认，庄正公司并无该证据，所以属于违法的造假行为。松井公司对庄正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5、庭审中，松井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5份，证明2005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0日黄翠玲与松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黄翠玲与松井公司劳动合同现已经履行完毕，该期间黄翠玲工资及社保均由松井公司发放、缴纳。5份合同均有黄翠玲本人签名，这5份合同黄翠玲处都有。黄翠玲的质证意见为：认可2005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0日黄翠玲与松井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庄正公司与黄翠玲解除劳动关系时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这5份合同不影响1995年9月25日至1997年8月29日黄翠玲与庄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招用人员就业备案花名册一份，证明该证据经青岛市劳动人事保障局备案，黄翠玲称自己不知道与庄正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黄翠玲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黄翠玲到庄正公司工作时间，仅能反映黄翠玲与松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庄正公司对松井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6、2014年黄翠玲以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1995年9月25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4）第68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黄翠玲的申诉请求。该裁决下发后，申请人不服诉至法院，被申请人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中，庄正公司认可与黄翠玲1997年8月29日至2005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黄翠玲对2005年11月15日庄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予认可，但黄翠玲与松井公司均认可2005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黄翠玲与松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黄翠玲不属于可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人员之一，一审法院确认黄翠玲1997年8月29日至2005年11月15日与庄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0日与松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翠玲与庄正公司之间1995年9月25日至1997年8月2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庄正公司提交的多份证据显示庄正公司录用黄翠玲的时间为1997年，但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与黄翠玲提交的《劳动合同》一致，均载明黄翠玲参加工作时间为1995年9月25日，这与黄翠玲提交的工会证上载明的入会时间1995年9月一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黄翠玲1995年9月25日参加工作时就进入庄正公司。庄正公司辩称“1995年9月25日参加工作不代表黄翠玲在被告处工作，也可能是在别的单位工作”，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庄正公司辩称“黄翠玲1995年在别的单位参加工会时，到被告处工作可以将工会关系转过来；企业名称变更后重新办理工会证，后来办理的证入会时间都是空着的”，但工会证后面几页“工会组织关系接转”均为空白页，并未显示转会记录，且庄正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庄正公司如果否认其与黄翠玲存在劳动关系，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此举证反驳。现庄正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可黄翠玲的陈述，确认黄翠玲与庄正公司1995年9月25日至1997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翠玲与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于1995年9月25日至2005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黄翠玲与青岛松井时装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与青岛松井时装有限公司均担。
宣判后，庄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庄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黄翠玲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理由为：本案超过一年仲裁诉讼时效。黄翠玲要求确认1995年9月25日至2014年11月10日与庄正公司劳动关系，事实是庄正公司与黄翠玲于1997年8月29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十年，2005年11月15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黄翠玲与松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14年11月10日止。如黄翠玲确实系1995年9月在庄正公司工作，那1997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黄翠玲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而不是20年后提出劳动争议。2005年11月15日双方解除合同。黄翠玲与松井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庄正公司与松井公司系不同用工主体，本案明显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黄翠玲辩称，黄翠玲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会证能证明其于1995年9月25日参加工作进入庄正公司工作。2005年11月16日经庄正公司安排黄翠玲进入松井公司工作，庄正公司与松井公司之间为关联企业，两者工商注册地和法定代表人均相同，因此，一审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翠玲在庄正公司的入职时间及黄翠玲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庄正公司与黄翠玲提交的《劳动合同》，上面均载明黄翠玲参加工作时间为1995年9月25日，黄翠玲提交的工会证上亦载明入会时间为1995年9月，一审据此认定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黄翠玲自1995年9月25日入职庄正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于庄正公司的抗辩亦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进行了充分细致的分析，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庄正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因黄翠玲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为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确认之诉，不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因此，本院对庄正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庄正职业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秦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于国英
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