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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男，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甘肃省天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住甘肃省秦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某，住秦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靳某妻子），住秦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吴某、靳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与被上诉人王某、吴某、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秦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5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应由被保险人靳某承担。理由如下：当初订立保险合同时，合同附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均属于保险责任免除。并且，本条款对于该免除责任部分进行了醒目的黑体加粗的描述。既然是保险合同明确规定的免除责任，根据合同自愿原则，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该各自履行合同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秦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偏袒于被保险人，且进一步说明了该保险合同是无效合同。既然某种意义上说明该合同是无效的，也就印证该合同根本不成立，那么保险人对于不成立的保险合同也就不应该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在该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显著位置以黑体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示告知，标注重要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内容，充分体现了其对该条款的明确说明。法院应当依法认定该免责条款有效，保险公司对该部分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现请求依法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靳某辩称，这次事故造成直接损害，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因为没有超出商业险的赔偿限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靳某、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赔偿吴某车辆停运损失费（班费）9355.5元；2.判令靳某、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赔偿王某误工费693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靳某、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王某驾驶×××号出租车沿秦安县北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段什字时与靳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靳某、成国平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形成交通事故。王某在事故发生后自行垫付检查费用将靳某、成国平送至医院检查。事故发生当日，王某委托秦安县锦裕中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事故车辆×××号出租车拖至秦安县锦裕中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待交警部门处理。2017年10月9日，秦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秦公交认字[2017]第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靳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10月12日，王某委托秦安县锦裕中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事故车辆×××号出租车拖至天水万仕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修理，车辆于2017年11月27日修理结束，在此期间王某花费拖车费用1200元和维修费用48400元。因该次事故致使营运车辆×××号出租车停运55天，给王某和吴某经济上造成损失，王某对车辆停运期间的误工费和吴某给天水祥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班费，找靳某协商处理时，靳某拒不协商。后王某、吴某将靳某诉至法院，遂酿成纠纷。另查明，2016年11月26日，吴某（乙方）与天水祥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了《天水市出租汽车公司化经营车辆合同》承包×××号出租车的经营权，每月需向天水祥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班费7280元，吴某与天水祥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天水市出租汽车公司化经营车辆合同》第八条第6款约定:”因甲方责任意外的原因，（如经营车辆违章、肇事、发生交通事故、因故被收押、车辆故障或进行保养、大修等）造成的经营车辆停驶，停驶期间经营车辆班费由乙方照常交纳。”2017年7月，吴某雇佣王某为司机，运营×××号出租车。2017年10月25日，吴某向天水祥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班费7280元。2017年11月25日，吴某向天水祥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班费7280元。再查明,靳某所有的×××号小型轿车于2017年2月6日向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2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7日0时至2018年2月6日24时。另外，王某的职业为出租车司机，2016年度甘肃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平均工资为6552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靳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负次要责任。对于王某、吴某的合理损失，应当包括王某主张的误工费和吴某主张的班费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在两份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应由靳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对于王某主张的误工费6930元，靳某对王某主张误工费作为赔偿范围提出异议，就误工天数亦提出质疑，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对王某主张误工费作为赔偿范围和误工天数55天未提出异议，认为该项赔偿属于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首先，基于靳某在庭审中提交交强险保单背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所载的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用加粗字体记载，应认定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向靳某已作提示，所以该条款应产生效力，故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提出的交强险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但基于靳某在庭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未对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所述间接损失免赔条款具体载明，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与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及靳某就间接损失免赔的其他约定协议或保单中载明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文本材料，故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提出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间接损失不予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其次，考虑王某作为下岗职工以驾驶事故所涉出租车为业的情况，结合其在庭审中谈到的事故发生后所涉出租车维修期间需要在维修现场看护并敦促维修方尽快维修完毕防止运营损失扩大的陈述、吴某在车辆停运期间未向王某支付劳动报酬和出租车行业司机报酬结算同行惯例，可以确信因交通事故而致使×××号暂停运营给王某带来了必要的误工损失，该项误工损失应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故靳某对于王某主张误工费列入赔偿范围的异议不能成立。同时，靳某未提交证据支持其异议主张，法院根据前述对王某为主张出租车停运时间所举证据的判断，可以确信王某误工天数为55天，故靳某对王某误工时间的异议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参照2016年度甘肃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平均工资为65524元/年的标准，故法院支持其误工费为6930元（65524元/年÷365天×55天×7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项误工费6930元，由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200000元范围内赔偿王某6930元。对于吴某主张的班费损失9355.5元，靳某对吴某主张班费作为赔偿范围未提出异议，仅就停运天数提出质疑，但靳某未提交证据支持其异议理由，法院结合前述对吴某为主张出租车停运时间所举证据的判断，可以确信吴某承包车辆停运天数为55天，故靳某对停运时间的异议主张不予支持；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对吴某主张班费作为赔偿范围未提出异议，认为该项赔偿属于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基于靳某在庭审中提交交强险保单背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所载的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用加粗字体记载，应认定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向被告靳某已作提示，所以该条款应产生效力，故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提出的交强险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同时，基于靳某在庭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未对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所述间接损失免赔条款具体载明，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与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与靳某就间接损失免赔的其他约定协议或保单中载明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文本材料，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提出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间接损失不予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本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结合靳某、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对吴某提交的班费缴纳票据及天水祥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确认的《天水市出租汽车公司化经营车辆合同》未提出异议的质证意见，故法院支持吴某班费损失为9355.5元（7280元÷30天×55天×70%）。该项班费损失赔偿费9355.5元，由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200000元范围内赔偿吴某935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误工费6930元，赔偿吴某班费损失赔偿费9355.5元。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权利息。案件受理费208元，减半收取104元，由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4-5页，根据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欲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系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针对该免责条款，其已尽到对被保险人的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靳某称，其从未见过上述保险条款，仅有保险单。被上诉人吴某称，其没意见。被上诉人王某称，从未见过该保险条款，其在购买保险时被告知为全险，故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核认为，该保险条款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有关，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相关说明义务，且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案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是否尽到对被保险人的说明义务，是否应当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作为公司且专业性较强，应当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向其充分说明条款内容及免责事项，但上诉人未尽到说明义务。虽然上诉人称其在该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显著位置以黑体做出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明示告知，标注重要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内容，充分体现了其对该条款的明确说明。但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规定，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相关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说明。综上，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向被上诉人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并注意的情形，致被保险人对上述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不知晓，故上诉人应当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天水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审 判 员 包新萍
审 判 员 王梅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吕东虹
书 记 员 姜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