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阳县昌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青阳县木镇镇永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雪银，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姜云习，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文仙，女，1968年5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俊，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青阳县昌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兴木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汪文仙、刘昌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商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1年10月31日，刘昌俊向汪文仙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汪文仙人民币360000元，期限半年，利息两分，逾期不还以刘昌俊在所持有股权的36%偿还”。刘昌俊在该欠条上签名，昌兴木业公司在欠条上盖合同专用章和公章。2、昌兴木业公司、刘昌俊至今未向汪文仙未归还借款、支付利息。3、昌兴木业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成立，刘昌俊系昌兴木业公司股东。2011年10月31日时刘昌俊尚担任昌兴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4、2014年2月22日，汪文仙、刘昌俊和昌兴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雪银协商昌兴木业公司有关的债务，后发生纠纷。5、汪文仙、刘昌俊于2011年5月30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12日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汪文仙与昌兴木业公司、刘昌俊之间的借款合同的效力；二、诉讼时效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刘昌俊作为昌兴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汪文仙出具欠条，约定利息，并加盖昌兴木业公司公章，足以认定昌兴木业公司、刘昌俊向汪文仙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刘昌俊辩称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但刘昌俊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鉴于汪文仙对借款原因、款项交付均有合理的陈述，法院确认借款已实际交付。昌兴木业公司辩称刘昌俊掌管公章期间在欠条上盖章，本案借款系刘昌俊个人欠款。法院认为，刘昌俊作为昌兴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盖章的行为，足以认定昌兴木业公司向汪文仙借款的事实。虽然该欠条载明：逾期不还以刘昌俊在所持有股权的36%偿还，但是该承诺并不能排除昌兴木业公司为借款人的事实。若昌兴木业公司认为其没有向汪文仙借款，刘昌俊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可以另案主张。焦点二，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2年4月底，诉讼时效期间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2014年2月22日，汪文仙向昌兴木业公司催讨，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3月27日，汪文仙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昌兴木业公司、刘昌俊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昌兴木业公司、刘昌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显已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汪文仙要求昌兴木业公司、刘昌俊归还借款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为月利率20‰，故汪文仙要求昌兴木业公司、刘昌俊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5年3月1日为1584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青阳县昌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昌俊归还汪文仙借款360000元；二、青阳县昌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昌俊支付汪文仙利息158400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本金360000元、月利率20‰计算）。上述第一、二项款项，青阳县昌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昌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8984元，由青阳县昌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昌俊负担。昌兴木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虽然刘昌俊出具了“欠条”，但刘昌俊代理人当庭认可系当时夫妻之间“争吵”闹离婚过程中出具补偿性质的欠条，并未实际发生。当时也并未加盖公章，因刘昌俊时任昌兴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兼任总经理及出纳，公章放置家中，由汪文仙自行加盖，刘昌俊并不知情。汪文仙和刘昌俊的《离婚协议书》对其夫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作出如下处理：“欠项宝龙的借款由女方承担，欠安徽叶集金利木业的贷款由男方承担。除上述两笔债务外，双方无其它共同债权债务，以后再出现和产生债务均各自承担”。当时双方对如此重要的一笔“欠条”皆未涉及，充分证明本案中“欠条”客观上是不存在的。《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问题作出如下处理：“以刘昌俊名义在青阳县昌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和该公司向刘昌俊的借款，属双方共同财产，双方共同拥有，共同处置，各占50%”。从这一离婚时的约定条款看，昌兴木业公司和刘昌俊对所谓“欠条”已作重新约定。也可看出欠条与昌兴木业公司无关。该笔欠款刘昌俊及昌兴木业公司皆予以否定，并有相关证据佐证，汪文仙仍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向法庭举证该笔欠款的来源、支付凭证、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和地点等证据。二、无论“欠条”是否属实，但昌兴木业公司并非是借款人。（一）欠条上载明：“逾期不还以刘昌俊在所持有的股权的36%偿还”，从这一载明事实足以理解这份欠条借款人仅系刘昌俊，所谓私自加盖的公章也仅是认可刘昌俊可以用从公司的股权中偿还这笔个人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昌兴木业公司系借款人，仍需汪文仙举证，否则汪文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作出“并不能排除昌兴木业公司为借款人的事实”违背了举证分配原则。（二）昌兴木业公司在原审举证的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可充分证明，昌兴木业公司并未收到所谓刘昌俊经办的借款，此款也并未用于昌兴木业公司的生产经营。三、适应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汪文仙和刘昌俊早已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对债权债务己作处理，约定“以后再出现和产生债务均各自承担”，显然适用该条款不妥。（二）一审法院既然适用以上条款，该条款并不适用昌兴木业公司，根据本条款精神，一审只能认定借款人为刘昌俊，昌兴木业公司也无需承担责任。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已查明了所谓“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至汪文仙主张权利已远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法院认定汪文仙于2014年2月22日已向昌兴木业公司催讨，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汪文仙的诉讼请求。刘昌俊提交书面上诉状后未按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对其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刘昌俊书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本案欠条是在夫妻双方吵架的情况下出具的，汪文仙在刘昌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加盖公章的。汪文仙没有支付欠条载明款项。该欠条只是双方对于财产和投资的一个约定，且该约定在此后的离婚协议书中也已经重新进行约定。汪文仙明确承认将欠条由原来的2011年10月31日涂改为2012年10月31日。汪文仙其目的是将夫妻存续期间发生的事实篡改为离婚后，并刻意回避诉讼时效。此举存在明显虚假诉讼。二、原审法院错误采信证据，明显偏袒汪文仙一方。公安局的笔录并没有提及借款事实，该笔录记载的2014年2月22日发生借款纠纷的真实原因是为讨回昌兴木业公司的投资款与赵雪银发生的冲突。原审法院帮助汪文仙调取笔录，认定笔录与欠条有关，进而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法院并未对该笔借款的来源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说明，实际上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退一步说，离婚时可按此约定处理。即使欠条所称借款成立，汪文仙认定借款用于昌兴木业公司，而昌兴木业公司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说明刘昌俊并未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债务，而是投资夫妻双方的共有企业股权，而企业股权在以后的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分割，故该欠条不能说明借款事实。原审判决错误，应认定刘昌俊不用承担还款责任。汪文仙答辩称：一、欠条实际上是2011年10月31日写的，只是刘昌俊的写字习惯，写的像一个“2”。当时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上面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都是刘昌俊盖的。因为刘昌俊说公司需要钱，等公司赚钱了可以还给我的。三、欠条和离婚是没有关系的，所以离婚协议上面就没有写明。四、借款人应当是昌兴木业公司，因为当时刘昌俊是法定代表人。五、款项的催讨，在富阳城西派出所有笔录，所以说明有一直在催讨的，没有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都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书面欠条是确认债权债务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欠条载明内容，否则应对欠条的证明力予以认可。汪文仙持有的欠条载明的欠款事实清楚明确，落款处有刘昌俊的签名及昌兴木业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昌兴木业公司关于公章系私自加盖的辩称并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未提及案涉款项不足以推翻欠条的真实性，对该欠条证明力应予以认可。现有公安机关笔录可以证明各方当事人曾因经济纠纷发生过冲突，鉴于刘昌俊和昌兴木业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在冲突发生前已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且刘昌俊和昌兴木业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并不能排除汪文仙向昌兴木业公司催讨欠款的事实，加之汪文仙当时亦在冲突现场，故汪文仙关于催讨案涉款项进而发生冲突的陈述可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因汪文仙催讨而中断，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昌兴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4元，由青阳县昌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瞿 静代理审判员 赵 魁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