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06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丁艳东，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5月28日被肇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4日被肇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肇州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决定对其批准逮捕，同日由肇州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立兵，大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1，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2，男，200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付某，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齐某2母亲。
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丁艳东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杀人罪，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1、齐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黑062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丁艳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的事实
被告人丁艳东妻子付艳梅离家出走，丁艳东怀疑其连襟齐某1（被害人，男，36岁）家人知道，于2016年5月23日11时许，来到齐某1儿子齐某2（被害人，男，13岁）所在学校肇州县第一中学，在肇州县第一中学对面的砖道上，丁艳东持斧子追逐齐某2，齐某2跑到学校校警身边，丁艳东未继续追赶后离开，齐某2家人报警。2016年11月16日11时许，丁艳东手持尖刀在肇州县肇州镇本家馨园小区院内追逐齐某2，齐某2逃跑，丁艳东未追上齐某2。
二、故意杀人的事实
2016年11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丁艳东持刀事先隐藏在肇州县肇州镇本家馨园小区，当听到被害人齐某1一家进入单元门内时，按下二楼电梯按钮，当电梯门在二楼处打开时，丁艳东上前朝被害人齐某2前胸扎了一刀，齐某2父亲齐某1与妻子付某与丁艳东发生厮打，被害人齐某2趁机逃跑，在厮打过程中，丁艳东用刀将齐某1身体多处扎伤，齐某1与付�拽住丁艳东，丁艳东说他还有一把刀同时将刀拿出，齐某1见状将手松开，丁艳东趁机逃跑。经鉴定，齐某1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齐某2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
经侦查，2017年1月24日，被告人丁艳东主动到肇州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原告齐某1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655.57元，齐某2医疗费6198.75元，2016年11月29日哈尔滨汇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给齐某1开具辅助器具费650元，护理费2681元，齐某1误工费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齐某1救护车费1000元，出租车费400元，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400元，合计36916.32元。
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采纳了现场血迹照片、被害人齐某1、齐某2被扎伤照片，《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察笔录》，证人王某、李某1、宋某、齐�1、丁某、张某1、张某2、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齐某2、齐某1、付某的陈述，被告人丁艳东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肇州县本家馨园小区内监控录像、小区及小区东侧快递门口监控录像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艳东在公共场所持凶器追逐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丁艳东持刀杀人，致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丁艳东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杀人未遂，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丁艳东如实供述两次追逐齐某2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丁艳东持械实施犯罪行为、并且犯罪对象为未成年人，应酌情从重处罚。丁艳东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丁艳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二个月；被告人丁艳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1医疗费23655.57元，辅助器具650元，误工费631元，护理费26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400元�
合计人民币29817.57元；被告人丁艳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齐某2医疗费619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合计人民币
7098.75元。
上诉人丁艳东上诉称：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是故意伤害，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持刀伤害被害人是情急之下、冲动所为，上诉人有中止犯的主观意识，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及现场血迹照片、齐某1、齐某2被扎伤的照片证实：案发现场肇州县肇州镇本家馨园小区B2栋2单元二楼楼梯处，现场有多处血迹；被害人齐某2的前胸上部、齐某1的脸部、左胳膊受伤。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1月21日11时刘某报案称：肇州县本家馨园小区居民被人扎伤。肇州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确认嫌疑人为丁艳东。被告人丁艳东于2017年1月24日主动到肇州县公安局投案，经讯问丁艳东交代了其用尖刀将齐某1扎伤的事实。
3.《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被告人丁艳东于1981年10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州县等自然情况，无违法违纪、犯罪情况。
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13处、提取帽子一顶、口罩一个。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1日11点多，住在肇州县本家馨园小区的两口子和他们的孩子跑到我家超市，他们进来时身上都是血，男的捂着自己的脸，脸上往下淌血，女的让报警，我报警。
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齐某2是我同学，2016年5�23日中午，我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斧子向我们跑来，那人追齐某2，齐某2跑到学校内，那个人追到门口看人多不追了，在大门南侧树下站一会骑摩托车走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中午我在学校门口执勤，一名学生跑到我跟前说有人拿着斧子追他要杀人，我看有个穿绿上衣，挎背包的男人由校门东侧路北往东走了，我让这名学生打电话和家里人联系。我当时没看见那个人是否拿着斧子。
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中午在小区院里看见一个男的拿着一把尖刀追一个小孩，我喊了他一声后他回头追我。我到门卫室调监控，后来被追的小孩家长也来了，孩子的家长报警。
9.被害人齐某2的陈述：2016年11月21日11时30分，我爸妈接我放学回家，我们乘电梯，电梯升到二楼停下，电梯门开了，丁艳东在门口站着，紧接着他走进电梯，同时用刀朝我前胸方向扎了一下，扎到我喉咙附近，这时我爸齐某1上去抱住他，我从电梯跑出去。丁艳东是右手拿刀，是把尖刀。他以前在学校门口拿斧子追过我，在我家小区持刀追过我。
10.被害人齐某1的陈述：2016年11月21日中午我和我媳妇接孩子一起回家，到了二楼电梯开了，丁艳东戴黑色口罩、一顶帽子，右手拿了一把尖刀，他说我杀了你们，之后他在电梯里用刀扎我家孩子的喉咙，我和我媳妇与丁艳东撕扒，孩子跑了。丁艳东要扎我肚子我一躲扎左胳膊上，扎我左胳膊几刀，右胳膊一刀，我俩撕扒时我喊杀人了，丁艳东要跑，我和媳妇拉着他拿刀的手，他说还有一把刀，说着左手又拿一把刀，我撒开他，我媳妇不让丁艳东走，他一挣他俩从二楼轱辘到一楼，丁艳东跑了。第一把刀是30公分长的尖刀，第二把刀我没注意。2016年5月，丁艳东拿斧子在学校门口追我家孩子，2016年11月16日中午在小区院里丁艳东拿刀追我家孩子，说让我家断子绝孙。
11.被害人付某的陈述：2016年11月21日中午11时30分左右，我和丈夫齐某1接儿子齐某2放学回家，乘电梯到二楼时电梯停下，电梯门开丁艳东拿刀奔我儿子前胸扎去，当时不知道扎哪，我和齐某1同他撕扒，丁艳东用刀扎齐某1，我抱住他右胳膊丁艳东说他还有刀，这时他左手又拿了一把刀，我和齐某1喊救命，丁艳东跑了。我们到超市让老板报警，丁艳东先拿的是一把杀猪刀，后拿的是一把带据齿的刀，刀是白的，十五六公分长。齐某1右脸部、左胳膊、左侧臀部、胸部受伤，齐某2喉咙处被扎个口子。丁艳东经常打电话威胁要杀了我们全家，前几天还持刀在小区院里追我家孩子。
12.被告人丁艳东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11月21日凌晨在自己家喝完酒后，带了�尖刀走到齐某1家，在楼道里睡觉了，我在二楼听到齐某1的声音，在二楼按了电梯，门开时我看见齐某1，没看见付某和孩子，我骂齐某1并先动手打他，用刀扎他，扎了几下我记不清了，我俩撕扒过程中我听到齐某1喊让齐某2跑，后来撕扒到一楼我跑了，其他的记不清了。我用刀扎齐某1了，没有用刀扎齐某2，也没有在小区内撵齐某2。5月23日中午在一中门前我拿斧子追齐某2了，齐某2跑到学校警察身边我就不追了，我想吓唬吓唬他。
13.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839号、[2017]61《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多处血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齐某1相同，似然比为4.87×1015。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帽子内附着物、口罩内附着物检出的15个STR分型与丁艳东相同，似然比为1.95×1021。
14.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室制作的（黑州）公（刑技）鉴（法临）字[2017]3号《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齐某2胸部创口造成纵隔气肿，其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
15.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黑州）公（刑技）鉴（法临）字[2016]55号《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齐某1右面部创口愈合瘢痕长5.5cm，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左上肢伤及左臀部伤创口愈合瘢痕累计长29.9cm，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6.《现场勘察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肇州县本家馨园小区缓台、2楼电梯门口，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13处、提取帽子一顶、口罩一个。
17.《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
（1）证人李某1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9号（丁艳东）是拿斧子追赶齐某2的人。
（2）证人宋某在11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10号（丁艳东）是于2016年11月16日中午在小区内拿尖刀追赶一名小孩的人。
（3）被告人丁艳东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是其用尖刀扎伤齐某1的地点。
18.视听资料、本家馨园小区内监控视频录像、小区及小区东侧快递门口监控视频录像证实：2016年11月16日丁艳东持刀追逐齐某2，丁艳东11月21日进入小区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艳东在学校周边、住宅小区院内等公共场所持斧子、尖刀追逐未成年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丁艳东持尖刀杀人，致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杀人犯罪中，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系未遂。丁艳东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民事部分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丁艳东提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齐某1、付某证实丁艳东在实施犯罪前曾电话威胁被害人要杀其全家，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亦说要杀害被害人，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持尖刀先捅刺未成年的齐某2胸部、又向齐某1身体捅刺多刀，致二人轻伤，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丁艳东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丁艳东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供述伤害齐某2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关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丁艳东有中止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齐某1、付某证实丁艳东在扎伤齐某2、齐某1后，齐某1、付某二人呼喊救命，丁艳东逃离现场，并非丁艳东主动放弃犯罪。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已充分考量本案杀人犯罪是未遂，丁艳东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犯罪事实等从轻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丁艳东判处刑罚，并无不当。故丁艳东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对丁艳东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澎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赵 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闫冠华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