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泳琳，女，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欢，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伟杰，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伟均、吴绮慈，均系广东维盛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健锋，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关泳琳因与被上诉人余伟杰、原审第三人梁健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泳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新判决；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余伟杰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余伟杰的起诉及关泳琳的答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应当有两点，一是梁健锋与余伟杰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涉案的借款是否为关泳琳与梁健锋的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双方诉辩的争议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仅认定本案只有是否夫妻共同债务一个争议焦点，未能查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另外，一审法院不妥当地将本案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余伟杰在一审中多次提出余伟杰与梁健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关泳琳的上述答辩意见列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并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涉诉借款发生于2013年9月19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前后共8次向原告借款总共人民币61.5万元”（见判决书第5页），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余伟杰与梁健锋的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要件的规定，综合本案及（2016）粤0783民初1021号案件的证据材料，余伟杰仅提交了借条，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借款实际交付给第三人梁健锋，不能证明借款合同已经生效。2、（2016）粤0783民初1021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首先，民事调解书未就涉案款项的性质、交付等相关事实作出认定，仅仅对款项数额及还款计划进行协议，因此，余伟杰仍应就民间借贷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尤其该案余伟杰虽起诉关泳琳但后来撤回起诉，余伟杰与梁健锋以撤回对关泳琳起诉为条件达成调解协议，余伟杰已经明确放弃追究关泳琳的责任，同时关泳琳答辩权被剥夺，该调解书依法对关泳琳不产生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认定尚欠款项555000元有误。根据余伟杰提交的2016年5月12日和解协议，“梁健锋除本金8万元还款，与其开平市碧桂园尚景苑六街12幢1601作为利息14万元还款外，剩余部分53.5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作为劳务费偿还，其余部分必须现金偿还”，即梁健锋已以劳务费抵扣了本金20万元，结合梁健锋已还本金60000元的事实，梁健锋尚欠其本金355000元。二、一审法院在认定涉诉款项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计61.5万元，借款期间为2013年月19日至2015年5月28日，被告的银行账户与原告的银行账户从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存在资金往来，而涉案借款产生的时间始于2013年9月19日，本院对被告不知情涉案借款的辩解不予采纳”。显然，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毫无依据，也与事实不符。关泳琳银行账户与余伟杰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在时间上与金额上均与涉案的借款完全不一致，与本案毫无关联性。2、证人梁某偿还梁健锋的债务，卖车卖楼，在出庭作证时承诺如实作证，不作伪证，在庭审中提交了15份借条，其证人证言与第三人梁健锋的陈述、银行汇款记录、借条能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第三人梁健锋对外欠下巨额债务。但一审法院分裂地看待各个证据，认为各证据无法证明梁健锋对外欠下巨额赌债的事实，一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以偏概全、断章取义，实属不当。3、从借款的金额、时间以及原因分析，涉案借款明显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余伟杰提交的借条已经明确，梁健锋是因个人原因或是私人原因向其借款，已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且根据余伟杰的诉称，梁健锋从2013年9月开始至2015年5月共8次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其借款总共人民币61.5万元，平均每月3.1万元。特别是2014年9月16日借款10万元、2014年11月25日借款12.3万元，上述期间梁健锋与关泳琳没有经营生意、没有共同大额支出，结合梁健锋对外欠下巨额债务的事实，涉案款项明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新判决，判决关泳琳不需对第三人梁健锋应偿还给余伟杰的555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余伟杰辩称：第一，关泳琳与梁健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余伟杰借款，用于经营生意周转。余伟杰将部分借款转帐到关泳琳的银行帐户，关泳琳也向余伟杰偿还过借款，由此可见，关泳琳是清楚知情余伟杰与梁健锋之间的借贷关系。本案涉及的借款属于关泳琳与梁健锋的共同债务。第二，余伟杰与梁健锋之间的借贷关系经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1021号案调解确认，且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进入执行阶段，关泳琳提起本案的上诉是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本案的事实查明清楚，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泳琳应当向余伟杰履行还款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关泳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梁健锋辩称：向余伟杰的借款是本人在前妻关泳琳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的，因为每次向余伟杰的借款都是本人自己签名，并没有告知关泳琳向余伟杰借款的情况。因为钱是用于与余伟杰一起赌博所欠的钱，所以没有向关泳琳交待过任何情况。本人与余伟杰之间的调解是本人承诺每月偿还2000元以及将出售碧桂园房屋的钱偿还给余伟杰。除了将出售碧桂园房屋的钱偿还给余伟杰外，之前已经偿还67000元给余伟杰。正是因为余伟杰之前与本人之间的协议是本人承诺自己偿还并需要分多年才能偿还完毕，当时余伟杰与本人口头协议可以分多年偿还剩下的借款才与余伟杰签订调解书，签调解书的时候是不可以让关泳琳知道本人与余伟杰之间的还款情况的。所以余伟杰当时撤销了对关泳琳的起诉。余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关泳琳归还余伟杰借款本金555000元，并从2016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作为利息支付给余伟杰；2、本案诉讼费用由关泳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伟杰诉梁健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法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粤0783民初1021号民事调解书，余伟杰与梁健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梁健锋确认欠余伟杰借款本金61.5万元及利息，此款梁健锋定于2016年5月17日前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于2016年6月12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余下的借款本金53.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定于2016年8月12日前还清给余伟杰。二、本案受理费9950元，减半收取497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共6995元，由余伟杰负担。梁健锋未全部履行（2016）粤0783民初1021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的还款义务，仅偿还6万元给余伟杰；（2016）粤0783民初1021号案于2016年11月23日移送执行，执行案件（2016）粤0783执1929号正在执行阶段中。另查明，（2016）粤0783民初1021号案梁健锋的涉诉借款发生于2013年9月19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前后共8次向余伟杰借款总共人民币61.5万元。梁健锋与关泳琳于2011年4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23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关泳琳与梁健锋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合计61.5万元，借款期间为2013年9月19日至2015年5月28日，关泳琳的银行账户与余伟杰的银行账户从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存在资金往来，而涉案借款产生的时间始于2013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对关泳琳不知情涉案借款的辩解不予采纳；涉案借款发生于关泳琳与梁健锋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伟杰已就涉案债务为关泳琳与梁健锋夫妻共同债务完成举证责任。关泳琳抗辩涉案借款因梁健锋赌博而产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因梁健锋赌博而产生；亦未证明余伟杰与梁健锋就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关泳琳与梁健锋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形，且该约定为余伟杰所知道的。且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关泳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为梁健锋的个人债务，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由于（2016）粤0783民初1021号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梁健锋偿还余伟杰借款61.5万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5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梁健锋已偿还借款6万元，尚欠余伟杰555000元，关泳琳应对梁健锋应偿还给关泳琳的555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余伟杰主张关泳琳支付涉案款项利息从2016年6月13日起，是其民事处分权，一审法院确认关泳琳应对梁健锋应偿还给余伟杰的55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余伟杰主张关泳琳偿还555000元及支付利息不全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关泳琳应对梁健锋应偿还给余伟杰的55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余伟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关泳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关泳琳提交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终1849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关泳琳因为对涉及的债务的真实性有异议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余伟杰与梁健锋之间的调解书。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泳琳不具备主体资格及在本案中可提出对所涉及债务的真实性进行抗辩，因此驳回关泳琳的起诉。因此，请求法院对余伟杰与梁健锋之间的债务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被上诉人余伟杰质证认为：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该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梁健锋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借款的真实性；2、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关泳琳与梁健锋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余伟杰主张梁健锋在2013年9月19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共8次向其借款合计人民币61.5万元，其就此提供了相应的借据及部分交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梁健锋对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余伟杰曾就涉案借款以梁健锋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6）粤0783民初10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借款的真实性。现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梁健锋亦部分履行了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至本案一审判决之日，尚欠借款本金55.5万元。综合以上事实，本院确认涉案借款的真实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梁健锋向余伟杰借款的时间在2013年9月19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而关泳琳名下的银行帐号在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与余伟杰一方的银行帐号共发生了五笔款项往来，这些往来款项均是支付涉案的借款或还款。也就是说，涉案的借款或还款部分是通过关泳琳名下的银行帐号进行交易。因此，关泳琳未能就此举出充分的证据排除其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相反，涉案的部分款项是通过关泳琳名下的银行帐号进行交易，余伟杰有理由相信关泳琳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其次，涉案借款发生在关泳琳与梁健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关泳琳、梁健锋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已将案涉借款约定为梁健锋的个人债务，或举证证实关泳琳、梁健锋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余伟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约定。相反，从涉案借据的内容来看，其中有两份借据显示借款的用途是家庭开支，一份借据显示借款的用途是偿还房贷，而实际上，梁健锋在借款期间确实购置了房屋，因此支付了首期款130000元并需每月分期偿还银行贷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关泳琳与梁健锋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关泳琳与梁健锋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关泳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关泳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关泳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