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二法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固始县人，小学文化，原系东莞洲亮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固始县。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泽超，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某某，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安溪县人，小学文化，原系东莞市大通电讯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安溪县。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郑某某，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潞西市人，职中文化，无业，住潞西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刑诉（2014）2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郑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德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某某、郑某某，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泽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一、2013年10月，被告人赵某某指使被告人白某某随同一名在东莞洪梅一家不知名鞋厂打工的缅甸籍女子“小妹”（另案处理）前往云南省芒市组织、运送4名无合法签证的缅甸籍人员至昆明。白某某到达芒市接到4名缅甸籍人员，雇佣了被告人郑某某，并由郑某某驾驶面包车载着白某某和4名缅甸籍人员，绕开公安检查站，将白某某及其他缅甸人（包括“小妹”共5名）从芒市运送到了云南省保山市。然后，郑某某再带着白某某及其他缅甸人乘坐客运大巴至昆明市。赵某某在昆明接到白某某等人后，支付给郑某某车费及好处费。郑某某拿钱离开后，赵某某付车费，安排白某某、“小妹”和其他4名缅甸人乘坐客运大巴至东莞。到达东莞后，赵某某安排4名缅甸人在“小妹”所工作的鞋厂打工。
二、2014年1月，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商定合伙组织缅甸人到东莞务工。赵某某与东莞市厚街镇水围村15巷5号立顺鞋厂联系好接收缅甸人后，叫白某某联系陈某某（另案处理）帮忙找缅甸人，后陈某某找到6名缅甸人（其中2人没有中缅边境临时出入通行证入境，从小路非法入境）。陈某某找到缅甸人后，由被告人郑某某通过绕开公安检查站的方式，将6名缅甸人用面包车从云南省瑞丽市运送至保山市，后组织6名缅甸人乘坐客运大巴至昆明。郑某某到达昆明后，由陈某某安排并带领6名缅甸人乘坐客运大巴至东莞市道滘汽车站，交给赵某某和白某某。后赵某某和白某某将6名缅甸人安排到厚街镇水围村15巷5号立顺鞋厂务工。
三、2014年6月，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商定合伙组织缅甸人到东莞务工。赵某某与东莞市中堂镇蕉利村冠威木业有限公司联系好接收缅甸人后，联系被告人郑某某帮忙找缅甸人，后郑某某找到6名缅甸人（持中缅边境临时出入通行证入境）。郑某某将6名缅甸人送至昆明后，交给赵某某、白某某，由赵、白两人付车费安排6名缅甸人乘坐客运大巴到达东莞市南城汽车站，后安排至上述冠威木业有限公司务工。
四、2014年7月底，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商定合伙组织缅甸人到东莞务工。赵某某与东莞市厚街镇博览大道旁南五村润新鞋材厂联系好接收缅甸人后，电话联系被告人郑某某帮忙找缅甸人，后郑某某找到7名缅甸人（持中缅边境临时出入通行证入境）。郑某某将7名缅甸人送至昆明后，又带他们乘坐客运大巴，将7名缅甸人运送至东莞市南城汽车站，交给赵某某和白某某，赵、白二人将7名缅甸人安排至上述润新鞋材厂务工。
五、2014年8月9日，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商定合伙组织缅甸人到东莞务工。赵某某与东莞市厚街镇溪头的一家鞋厂联系好接收缅甸人后，电话联系被告人郑某某帮忙找缅甸人，后郑某某找到6名缅甸人（持中缅边境临时出入通行证入境）。郑某某驾驶其面包车将6名缅甸人从云南省瑞丽市运到保山市，再组织6名缅甸人乘坐客运大巴至昆明后，再乘坐客运大巴于2014年8月14日到达东莞市南城汽车站。当日，赵某某和白某某在汽车站门口，准备和郑某某以及6名缅甸人接头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郑某某结伙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且人数众多，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均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某某当庭表示认罪，承认参与了五次作案，但是辩称其没有去过缅甸，都是在中国境内接缅甸人，将本案定性为组织偷越国境罪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没有组织、引诱、运输缅甸人从缅甸穿越到中国。被告人联络的是已经在中国境内的缅甸人。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值得商榷，即使构成本罪，也应与直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有所区别，在量刑时予以从轻。2.涉案的缅甸人入境中国务工，是由另外的组织或者个人进行引诱安排，郑某某等人只是在云南省芒市等的劳动市场上找到涉案的缅甸人。3.云南边境关口把关不严，是引发本案的重要因素，国家边防管理部门负有一定责任，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年纪较大，法制意识淡薄。5.与专门的偷渡组织不同，被告人获利较少，请法院酌情从轻量刑。6.被告人归案后，积极配合调查处理，协助公安机关找到大部分涉案的缅甸人，让公安机关遣返出境。7.被告人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或劣迹。
被告人白某某当庭表示认罪，承认参与了五次作案。被告人郑某某当庭表示认罪，辩称其不是合伙人，只是帮忙送人，其都是在中国境内接缅甸人。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商定合伙组织缅甸人到东莞务工。赵某某与东莞市厚街镇水围村15巷5号立顺鞋厂联系好接收缅甸人后，叫白某某联系陈某某（另案处理）帮忙找缅甸人，后陈某某找到6名缅甸人，从小路非法入境。陈某某找到缅甸人后，由被告人郑某某通过绕开公安检查站的方式，将6名缅甸人用面包车从云南省瑞丽市运送至保山市，后组织6名缅甸人乘坐客运大巴至昆明。郑某某到达昆明后，由陈某某安排并带领6名缅甸人乘坐客运大巴至东莞市道滘汽车站，交给赵某某和白某某。后赵某某和白某某将6名缅甸人安排到立顺鞋厂务工。
以上事实，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郑某某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基本没有异议，且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偷渡人员ZAWXXX、KYEXXX、MARXXX的证言，辨认笔录，郑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郑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郑某某结伙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经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上述被告人实施起诉书认定的第二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指控上述被告人实施起诉书认定的第一、三、四、五宗犯罪，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某当庭表示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三、四、五宗事实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郑某某均称只是在我国境内的云南省接上缅甸人，而未直接将缅甸人从缅甸带到中国境内。第一宗指控中，侦查机关并未找到相关的非法入境人员作证。在第三、四、五案件中，被查获的非法入境或务工的缅甸人均称他们是由缅甸的嫌疑人为他们办理了中缅边境临时出入境证件，并由缅甸的嫌疑人将他们带到中国云南省的姐告等地，再由郑某某接上他们带至昆明或东莞，可见涉案的缅甸人均是持临时出入境证件而非采取偷渡方式来到中国的。应当注意的是，组织他们人偷越国境罪中的“偷越国境”是指违反出入国（边）境的管理规定，通过绕过边境检查或伪造、骗领证件等方式，从别国进入我国境内，或从我国进入他国的行为。如果被告人只是将已经在我国境内的外国人带至其他地区务工或者从事其他行为，并不属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综上，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一、三、四、五宗作案中，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郑某某既无策划、指挥、教唆、引诱或带领他人偷越国境的具体行为，也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和上游“蛇头”存在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预谋等犯意联络，因此被告人在上述指控中的行为不属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不能成立。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宗作案。在该作案过程中，被告人赵某某和白某某事先共谋要组织缅甸人来东莞务工，并由白某某联系陈某某，后陈某某去至缅甸境内引诱并直接带领缅甸人通过绕小路等方式偷越国境来到我国境内。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对同案人陈某某的行为是明知的或持放任的态度，而郑某某开车绕开检查站的行为也表明其主观上明知车上的缅甸人是非法入境的，因此上述被告人均具有组织他们偷越国境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互相配合，均系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共犯。
被告人赵某某的第1、2点辩护意见，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三、四、五宗事实情况相符合，但是与指控的第二宗犯罪事实不符；关于第3点辩护意见，边境管理部门是否存在监管不严的问题，并不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本院不予采纳；第4、5、6、7点辩护意见，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随案移送的手机四部是作案的通讯工具，暂扣于东莞市公安边防支队的长安牌小汽车一辆是作案的运输工具、5400元现金是赃款，依法均应予没收。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白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郑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6年8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四、随案移送的手机四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暂扣于东莞市公安边防支队的长安牌小汽车一辆、5400元是赃款，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直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年富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月华
陈意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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