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00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豫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义马市。
法定代表人李宗庆，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普庆光，住河南省郑州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海鹏，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煤业综能甲醇蛋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义马市。
法定代表人任富强，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郎新山，住河南省义马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黄爱萍，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建安，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委托代理人杨晓玮、李晶，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河南省豫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建筑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义马市。
负责人夏福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普庆光，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河南省豫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豫西建工公司）、义马煤业综能甲醇蛋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义煤综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和建安，原审被告河南省豫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为豫西建工三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义马市人民法院（2015）义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豫西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普庆光、杨海鹏，上诉人义煤综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郎新山、黄爱萍，被上诉人和建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玮、李晶，原审被告豫西建工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普庆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4月27日，义煤综能公司与豫西建工公司签订备煤土建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豫西建工公司为义煤综能公司承建煤储运工程，豫西建工公司以施工结算价让利10%，且该合同不得对外分包。2011年3月11日，和建安与豫西建工公司下属的三分公司，即豫西建工三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豫西建工三分公司将其承建的义煤综能公司煤储运工程中的煤棚钢结构工程承包给和建安施工，并约定按照建设单位义煤综能公司拔付给豫西建工公司的进度款给和建安付款。合同签订后和建安即开始施工，2011年6月8日，工程施工完毕，2012年5月20日，该工程经建设单位义煤综能公司与监理单位联合验收合格，现已投入使用。由和建安施工的部分经建设单位，即义煤综能公司结算，核定工程价款为968.5747万元。在扣除豫西建工三分公司与义煤综能公司的让利，以及和建安与豫西建工三分公司约定的税费、管理费后，和建安应得的工程总价款为765.3677万元。截止2011年9月，豫西建工三分公司共支付和建安工程款600万元，下欠165.3677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
原审认为：豫西建工三分公司作为豫西建工公司的下属公司，因自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即豫西建工公司承担。豫西建工三分公司未按照豫西建工公司与义煤综能公司的合同约定，即工程不得对外转包，将工程转包给和建安，且和建安不具备工程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和建安与豫西建工三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该工程现已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和建安要求参照原合同的约定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豫西建工公司与义煤综能公司均辩称该涉案工程尚在审计阶段，余款的支付条件并不具备，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不存在违约情况。根据财政部与建设部联合出台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该《暂行办法》对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期限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工程结算金额在500万元至2000万元之间的工程，发包人应自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30天内对承包人的工程量进行核对（审查）并提出审查意见。本案的工程在2011年6月8日即施工完毕，2012年5月20日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截止2015年1月和建安起诉之日，发包人即义煤综能公司，收到竣工结算资料的时间早已超过了《暂行办法》所规定的30天时限，义煤综能公司未能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完成审计，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豫西建工公司与义煤综能公司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义煤综能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建安提交证据中显示2012年5月20日，该涉案工程经过验收，验收意见显示“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同意交付使用”，该验收合格之日视为工程交付之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和建安所要求的利息，应自2012年5月20日起计息。和建安要求豫西建工公司自竣工结算书中显示的时间，即2011年6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利息，该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豫西建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和建安工程款1653677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义煤综能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和建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63元，由豫西建工公司承担。
宣判后，豫西建工公司和义煤综能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豫西建工公司上诉称：1、我公司和发包方义煤综能公司之间的工程尚未结算，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结算价为968574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豫西建工三分公司与和建安签订的分包协议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对双方应当有约束力。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和建安的诉讼请求。
义煤综能公司上诉称：1、和建安承建的工程仅是整个工程的一小部分，现整个工程正在审计和结算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预算数额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不应采信和建安提供的预算书、节点预算审批表、交工验收证明书的复印件；3、原审判决不应适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4、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义煤综能公司是否欠款，欠款多少的情况下就判决义煤综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5、我公司严格履行合同，没有违约，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和建安的诉讼请求。
和建安就豫西建工公司和义煤综能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我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与豫西建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工程早在2012年5月就已验收合格，且工程早已投入使用，豫西建工公司应当立即支付下欠和建安工程款项及利息损失；2、关于涉案工程款项的认定，根据义煤综能公司出具的两份《建筑工程结算书》，结合2014年11月9日豫西建工三分公司负责人王国明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在扣除让利及管理费用后仍下欠我工程款165.3677万元；3、合同中约定在建设单位义煤综能公司审计结算后付款的条款因合同无效而成为无效条款，该无效条款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4、结合涉案工程的价值来看，义煤综能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已经远远超过了和建安所主张的工程欠款，义煤综能公司应当连带偿还所欠和建安的工程款项。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豫西建工三分公司与和建安签订了施工合同，和建安实际施工的煤储运钢结构工程共分两个节点，煤储运钢结构工程第1节点、第2节点即义煤综能公司煤储运工程的第五、第六节点。和建安在完成煤储运钢结构工程第1节点工程（以下简称第1节点工程）后，豫西建工公司义煤综能项目部向义煤综能公司报送第1节点工程预算资料，经监理部门审核后，报送义煤综能公司审核，义煤综能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审核编制了《建筑工程结算书》，载明第1节点的工程造价为1866939.66元（该造价工程款已经按照其与豫西建工公司的合同约定扣除了豫西建工公司让利的10%），当日，填制并签署同意向豫西建工公司支付第1节点工程造价的75%即140万元工程款的《请款单》后，向豫西建工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豫西建工公司出具了《收款单》。
和建安在完成煤储运钢结构工程第2节点工程（以下简称第2节点工程）后，其承建的所有钢结构工程已全部完工，豫西建工公司义煤综能项目部于2011年6月8日向义煤综能公司报送第2节点工程《节点预算审批表》及工程预算资料，第2节点工程预算金额为10645957.44元，经监理部门审核后，于同年6月9日在《节点预算审批表》上批注“同意支付捌佰陆拾贰万零叁佰元，￥862.03万元”，然后报送义煤综能公司审核，义煤综能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审核编制了《建筑工程结算书》，载明第2节点工程造价为6850232.27元（该造价工程款已经按照其与豫西建工公司的合同约定扣除了豫西建工公司让利的10%），并据以在第2节点工程《节点预算审批表》填写工程造价数额后，由义煤综能公司施工部经理、分管施工部的公司副总经理、公司总经理分别签字确认，当日还完成同意向豫西建工公司支付第2节点工程造价的75%即514万元工程款的审批程序，填制签署了《请款单》后向豫西建工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豫西建工公司出具了《收款单》。二审庭审时，义煤综能公司对上述和建安提交的第2节点《节点预算审批表》、《请款单》、《收款单》复印件予以确认，本院在审理期间分别告知义煤综能公司及豫西建工公司限期提交第1节点《节点预算审批表》，该两公司逾期均未提交。
2013年12月，豫西建工公司所施工的义煤综能甲醇蛋白项目煤储运工程荣获中国煤炭建设协会、煤炭工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颁发的煤炭行业工程质量“太阳杯”奖。
2014年11月12日，时任豫西建工公司第三分公司经理王国明对载明“和建安负责承建的义马煤业综能有限责任公司煤储运钢棚钢结构工程，经义马煤业综能有限责任公司审计（审核人崔淑萍），于2011年6月30日确认该工程款为968.5747万元，扣除让利给综能公司的10%后为871.7172万元，再扣除税费及豫西建设公司第三分公司的管理费12.2%后，应付给和建安工程款总计为765.3677万元，截止2011年9月5日已付工程款600万元，下欠165.3677万元至今没有支付”的豫西建工公司第三分公司《证明》内容核实后签字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和建安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豫西建工三分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和建安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和建安施工的第1节点工程完工后，义煤综能公司对该部分工程审核编制了《工程结算书》，确定第1节点工程造价为1866939.66元，并于当日支付给豫西建工公司140万元工程款。和建安施工的第2节点工程完工后，豫西建工公司向义煤综能公司提交了《节点预算审批表》，经监理部门审核后，义煤综能公司对第2节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编制了《工程结算书》，在《节点预算审批表》中注明审核后的工程造价数额，完成公司内部审批后向豫西建工公司支付了工程造价的75%即514万元工程款，该事实有《节点预算审批表》、《工程结算书》、《请款单》、《收款单》的复印件在卷佐证，尽管均为复印件，但在庭审中，义煤综能公司对第2节点工程《节点预算审批表》、《请款单》、《收款单》的复印件均予以认可，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义煤综能公司称《工程结算书》未加盖公司印章，不予认可，但该《工程结算书》系公司预算员审核编制，《节点预算审批表》中义煤综能公司也已认可该结算数据，并且与义煤综能公司上述其他证据以及经豫西建工公司第三分公司时任经理王国明签字确认的《证明》相互印证，故该《工程结算书》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因此，第2节点工程造价款6850232.27元，应予以认定。本案中，义煤综能公司施工部人员制作了工程结算书，该公司填制、层批了《请款单》，且于当日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豫西建工公司第三分公司时任经理王国明对所欠工程款的情况予以确认。第1节点工程发生在第2节点工程之前，义煤综能公司对第2节点工程的《节点预算审批表》复印件予以认可，故义煤综能公司和豫西建工公司应当实际持有第1节点工程《节点预算审批表》，但该两公司在本院要求其提交该份《节点预算审批表》证据的期限内，均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应推定第1节点工程的《节点预算审批表》客观存在，第1节点工程造价1866939.66元，应予以认定。综上，和建安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总额为8717171.93元，和建安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扣除12.2%给豫西建工公司后，减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600万元，未支付工程款为1653677元，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豫西建工公司关于其与义煤综能公司之间的工程尚未结算，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结算价为968574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义煤综能公司认为前述《工程结算书》、《节点预算审批表》反映的均是预算数据，不能作为原审判决依据，但实际上，《节点预算审批表》是和建安在工程节点施工完毕，由豫西建工公司将工程结算后，报经监理部门审核，然后义煤综能公司根据施工方的结算以及监理部门的审核资料，依据其与豫西建工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据以审核结算，扣除了合同中豫西建工公司让利的10%，编制了相应的《工程结算书》，在《节点预算审批表》上注明工程造价数额，完成了内部审批以及付款审批，并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该《节点预算审批表》实际上就是对豫西建工公司结算数据进行审核结算后，形成的工程结算依据，义煤综能公司关于认为《工程结算书》、《节点预算审批表》反映的均是预算数据，不能作为原审判决依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根据财政部与建设部联合出台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义煤综能公司应自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30天内对承包人的工程量进行核对（审查）并提出审查意见。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6月8日施工完毕，于2012年5月20日经建设单位义煤综能公司与监理单位联合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在此后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义煤综能公司怠于行使约定审计义务，其应承担对己方不利后果。义煤综能公司的工程结算书及《节点预算审批表》载明的内容即是该公司的工程结算结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义煤综能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未经审计，原审法院依据预算数额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和建安提供的预算书、节点预算审批表、交工验收证明书不应被采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义煤综能公司在涉案工程中除已支付给和建安的600万元工程款外其余均未支付，该公司应在欠付豫西建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鉴于豫西建工公司亦未实际将欠付工程款支付给和建安，故原审关于义煤综能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并无不当。义煤综能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6726元，由河南省豫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363元，义马煤业综能甲醇蛋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3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森林
审 判 员 乔建刚
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秦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