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鑫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建德市梅城镇城南工业功能区。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峰，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肖臣，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JaguarLandRoverHoldingsLimited（中文译名：路华公司），住所地：AbbeyRoad，Whitley，Coventry，CV34LF，UnitedKingdom（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CV34LF，考文垂，惠特利，阿比大道）。授权代表人：SusanLesleyPearson（苏珊?莱斯利?皮尔森），该公司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蒙，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德市鑫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JaguarLandRoverHoldingsLimited（中文译名：路华公司，以下简称路华公司）因申请海关知识产权保护措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6民初7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滞箱费损失人民币62280元、货物减少损失人民币3276.16元、律师维权费用人民币40000元、翻译费用人民币4200元、财务费用损失人民币16848元，合计人民币126604.1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滞箱费损失、维权律师费、翻译费损失和被扣货物减少损失，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恶意申请海关查扣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路华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滞箱费损失、货物减少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财务费用、合理律师费用，一审判决已经判定。上诉人作为涉案货物的进口和国内分销商，在未经被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进口带有“LANDROVER及图形”商标的汽车零配件产品，已经构成对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滞箱费及支付给宁波市甬鼎报关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72232元；2.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发生的损失人民币100000元；3.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因停止经营导致的损失人民币260000元；4.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因维护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0元；5.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货物毁损损失人民币100000元；6.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财务费用即利息损失人民币85000元；7.路华公司承担鑫泰公司因诉讼发生的翻译费用人民币42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鑫泰公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减少为：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因停止经营导致的损失人民币214525元；将第六项诉讼请求减少为：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财务费用即利息损失人民币16848元（自实际扣押之日2013年3月28日以货款总价人民币397269.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至2013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泰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3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汽车配件等的销售；经营货物进出口业务。路华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16日，已发行股本500000000股，每股面值0.01英镑。路华公司曾系第808460号“”商标的注册人，并系在中国海关总署备案的该商标权利人，在海关总署的知识产权备案号为T2006-09621。该商标于2013年11月27日转让给路华公司关联公司JAGUARLANDROVERLIMITED（中文译名：捷豹路虎有限公司），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陆地机动车辆及其部件和配件。2013年3月18日，鑫泰公司向宁波北仑海关申报进口的火花塞240箱960个、滤清器2005箱2005件、汽油泵总成100箱100件、刹车片203箱812件、修理包50箱50套、雨刮器300箱300件。该批货物系鑫泰公司向新加坡公司“PIONEERAUTOMOTIVEPTELTD”购买，鑫泰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向该公司预付货款及港口杂费等46062.97英镑。因涉嫌侵犯路华公司第808460号“”商标权，宁波海关于2013年3月28日布控上述货物，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关于确认进出口货物知识产权状况的通知》，要求自该通知送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该关提出采取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措施的书面申请并提交担保金人民币10万元，逾期该关将放行该批货物。后路华公司提交相应书面申请并于2013年4月3日缴纳担保金人民币10万元。宁波海关于2013年9月25日扣留该批货物。北仑海关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知识产权状况调查结果通知书》（北关法〔2013〕0203号），认定结果为：经调查，该关不能认定上述货物是否侵犯了路华公司在海关备案的“”商标（备案号为T2006-09621）；该关自扣留上述货物之日起50个工作日内，未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扣押上述货物书面通知的，将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条例》的规定放行上述货物。2013年12月11日，宁波海关作出《解除扣留（封存）通知书》，通知鑫泰公司：因该关未在规定期限内收到法院协助扣押货物的书面通知，解除对上述货物的扣留（封存）；并由鑫泰公司代理人签收。2013年9月5日，鑫泰公司与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1份，约定由律师代为处理进口LANDROVER及图雨刮器等涉嫌侵权一案有关法律事务，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鑫泰公司于2013年9月6日支付了上述律师费。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9月11日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发票。2013年12月12日，鑫泰公司缴纳了涉案货物的进口增值税、进口关税。根据《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计算关税的基数为人民币397269.29元。2016年1月6日，杭州华鑫翻译信息有限公司开具名称为翻译费、金额为人民币42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因申请海关知识产权保护措施损害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知识产权权利人请求海关扣留侵权嫌疑货物后，海关不能认定被扣留的侵权嫌疑货物侵犯知识产权权利人的知识产权，或者人民法院判定不侵犯知识产权权利人的知识产权的，知识产权权利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条例第十四条亦规定，知识产权权利人请求海关扣留侵权嫌疑货物的，应当向海关提供不超过货物等值的担保，用于赔偿可能因申请不当给收货人、发货人造成的损失。故因申请海关知识产权保护措施损害赔偿责任应当是因一方当事人申请不当而使对方受到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是否申请不当，关键在于被扣留的货物能否被海关或者法院认定为侵权，如若不能则意味着申请人的申请失去应有的法律基础属于不当。本案中，海关不能认定扣留的货物是否侵犯了鑫泰公司的商标权，路华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被扣留的货物未被法定程序认定侵权，故应当认定路华公司的行为属于申请不当。关于路华公司的过错，申请人在享受扣留利益的同时，应承担相应风险的义务。申请不当的损害赔偿可能，已包含在申请人申请当时的风险之中，也为申请人申请当时所主观明知，路华公司在海关通知后交纳担保金申请海关扣留货物的行为应视为其已明知具有申请不当赔偿损失的风险。这种申请人明知风险而为之的主观状态，受当时侵权结果未定的客观情况所限往往不能预先作出是否具有过错的判定，但当最终其侵权的主张未被法定程序支持时，即可确认当时的申请人具有主观过错。路华公司申请不当的行为导致鑫泰公司的货物不能进口，造成了鑫泰公司损失，对于与路华公司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损失，路华公司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至于路华公司提出的鑫泰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鑫泰公司系邮寄立案，于2015年10月即已首次寄出起诉的相关材料，而北仑海关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知识产权状况调查结果通知书》，故从鑫泰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至起诉之日，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二，关于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具体范围的认定。其一，关于鑫泰公司要求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滞箱费及支付给宁波市甬鼎报关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72232元的诉请，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其二，关于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因停止经营导致的损失人民币214725元。鑫泰公司称该损失产生是因为路华公司申请海关查扣的行为导致鑫泰公司在2013年、2014年、2015年全年停止经营，并将此三年的利润损失自行估算为人民币214525元。鑫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申请海关查扣和鑫泰公司停止经营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亦未提交能够反映损失金额的确切证据，故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其三，关于鑫泰公司要求路华公司赔偿因维护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0元。根据鑫泰公司陈述，该律师费分为2笔，一笔为2013年9月11日律师费发票对应的人民币2万元，一笔为2014年5月16日代理费发票对应的人民币2万元。其中，2014年5月16日代理费发票对应的一笔的相关证据关联性，已不予认定。另一笔2013年9月11日律师费发票对应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根据对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书》，委托事项为：由律师代为处理进口LANDROVER及图雨刮器等涉嫌侵权一案有关法律事务；该笔律师费产生时间为：宁波海关实际查扣之后、作出《解除扣留（封存）通知书》之前，故可以认定该笔律师费的产生与路华公司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未违反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鑫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中人民币2万元予以支持。其四，关于鑫泰公司主张的货物毁损损失人民币10万元，鑫泰公司解释称所谓毁损损失包括：货物被查扣期间发生的贬值、损坏、短少导致的损失。然而，鑫泰公司未能提供能反映海关解除扣留时货物的状态以及其他相关证据，无法查明是否有损坏情况，也无法通过鉴定或评估查明是否发生价值贬损。对比已确认的海关解除扣留时的货物出库联系单和扣留时数量，确实存在少量短少：即滤清器少4件、汽油泵总成、刹车片、修理包、雨刮器各少1件；但该少量短少系查扣期间发生，不能表明路华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因此，鑫泰公司主张的货物毁损损失人民币10万元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五，关于路华公司赔偿鑫泰公司财务费用即利息损失。鑫泰公司已支付涉案货物货款，因货物经路华公司申请海关知识产权保护而被扣留，不能按期进口，致使不能正常流通而导致成本积压，扣留期间的利息损失与路华公司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鑫泰公司主张的自海关布控之日起计算利息，并非全部因路华公司申请所致，故应从路华公司申请海关知识产权保护并缴纳担保金之日起算，即2013年4月3日起算。鑫泰公司要求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并以《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的计算基数人民币397269.28元作为利息损失计算基数并无不当。因此，对于自2013年4月3日以货款总价人民币397269.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3年12月11日的利息损失人民币1645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六，关于鑫泰公司要求路华公司承担鑫泰公司因诉讼发生的翻译费用人民币42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难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7年3月30日判决：1.路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鑫泰公司货物被扣押期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16455.6元及鑫泰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鑫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17元，由路华公司负担人民币711元，鑫泰公司负担人民币7306元。二审中，鑫泰公司与路华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路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泰公司上诉请求路华公司赔偿其滞箱费损失人民币62280元、货物减少损失人民币3276.16元、律师维权费用人民币40000元、翻译费用人民币4200元、财务费用损失人民币16848元，合计人民币126604.16元是否合理合法。关于滞箱费损失，本院注意到，宁波市甬鼎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向鑫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时间是2014年8月8日，内容为代理清关费，而宁波海关于2013年12月11日就已解除涉案货物扣留，该证据难以证明滞箱费的发生及具体金额。关于费用清单，虽然盖有宁波市甬鼎报关代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但从证据内容上，是一个自制表格，从证据形式上应属于单位证人证言，宁波市甬鼎报关代理有限公司未派员到庭作证，亦未提供其他原始票据，故难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滞箱费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妥，鑫泰公司要求路华公司赔偿其滞箱费损失人民币6228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减少损失，本院注意到，对比海关解除扣留时的货物出库联系单和扣留时数量，确实存在少量短少：即滤清器少4件、汽油泵总成、刹车片、修理包、雨刮器各少1件；但该少量短少系查扣期间发生，并无证据证明路华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另，鑫泰公司未能提供能反映海关解除扣留时货物的状态以及其他相关证据，无法查明是否有损坏情况，也无法通过鉴定或评估查明是否发生价值贬损。因此，一审法院对货物毁损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对鑫泰公司要求路华公司赔偿其货物减少损失人民币3276.16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鑫泰公司主张律师维权费用人民币40000元包括两笔，一笔为2013年9月11日律师费发票对应的人民币20000元，一笔为2014年5月16日代理费发票对应的人民币20000元。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14年的律师费是否与本案有关，鑫泰公司为此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记账凭证、代理费发票。本院注意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合同中载明：委托人鑫泰公司因与路华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特委托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代理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而银行记账凭证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代理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综上，本院认为，上述2014年的三份证据难以相互印证，其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其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财务费用（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路华公司申请海关知识产权保护并缴纳担保金之日作为起算日，以年利率6%作为计算标准，以《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的人民币397269.28元作为计算基数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关于翻译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4元，由上诉人建德市鑫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妍代理审判员 马 宁代理审判员 祝 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沈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