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三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住所地宁晋县城石坊北路西侧西凤街南侧。
负责人李振辉，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书英，该支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晋县鑫生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晋县城兴宁街北侧。
法定代表人赵立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志存，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书广，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宪磊。
委托代理人曹青青，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华良。
委托代理人尚丽，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晋支公司）、上诉人宁晋县鑫生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宪磊、郭华良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宁晋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书英、上诉人鑫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志存、曹书广、被上诉人李宪磊的委托代理人曹青青、被上诉人郭华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尚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8日19时35分，在宁晋县平安路与天宝街交叉口处，郭华良驾驶冀E×××××轿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大货车相撞，随后冀E×××××轿车又与范永安驾驶冀E9120**救护专用车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造成冀E×××××轿车乘车人李宪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大货车逃逸。2014年4月10日，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4）第003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宪磊无责任。李宪磊受伤后先在宁晋县妇幼保健院抢救治疗，又于当日转至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李宪磊系闭合性腹外伤、脾挫裂伤、头皮裂伤、右肾缺如等伤，于2014年3月19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1天，花去医疗费34222元。
又查，郭华良驾驶的冀E×××××轿车登记车主为鑫生公司，该公司将该车外包后，该车仍挂靠于该公司。鑫生公司为该车在人保宁晋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每人（座）责任限额100000元，其中意外身故70000元，意外事故医疗费30000元，投保座位数5个，累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10%或500元，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4日至2014年3月23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宪磊是在有偿乘坐郭华良驾驶的该出租车时发生的本次事故。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合理费用。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合理期间内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李宪磊有偿乘坐鑫生公司的出租车，双方既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在乘车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宪磊受伤，鑫生公司应当对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次诉讼中，李宪磊的事故损失有医疗费34222元，鑫生公司本应赔偿李宪磊医疗费34222元，但因鑫生公司为其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人保宁晋支公司投保有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人保宁晋支公司应当直接赔偿李宪磊保险金。按保险合同约定，每人（座）责任限额100000元，意外事故医疗费3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10%或500元，二者以高者为准，人保宁晋支公司应当赔偿李宪磊医疗费27000元。李宪磊所剩医疗费7222元，应由鑫生公司赔偿。鑫生公司以其与肇事车辆实际车主约定挂靠期间车辆出现交通事故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不是车辆使用人为由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保宁晋支公司以该案中诸多因素未能确定，无法确定其公司承保车辆有责为由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赔偿李宪磊医疗费27000元，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宁晋县鑫生出租车有限公司赔偿李宪磊医疗费7222元，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宪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鑫生公司承担。
人保宁晋支公司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充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只认定李宪磊无责任，不能证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有责任。而承运人责任险属于商业险，只有在我公司承保车辆有责任的情况下，我公司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的方法不当。在本次事故中涉及三方车辆，李宪磊的损失应当扣除其他方机动车交强险应当赔偿的部分后再判决我公司赔偿相应的部分款项。
被上诉人李宪磊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原告起诉的案由为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即本案原审原告所乘坐的事故车辆，与保险人有合法的保险合同。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满足这两个条件情况下，原审原告享有保险利益，因其无责乘坐冀E×××××车租车受到伤害，应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此原审法院在查清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保险法14条、65条，合同法290条、302条的规定判决正确。2、交警大队按事故的原因、时间及各方违法情节出具的认定书没有错误，出租车的另一乘客李飞达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肇事大货车逃逸与否，责任划分情况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依据，与保险合同无关。同时宁晋县公安交警大队通过对肇事车辆逃逸后的痕迹技术鉴定确认肇事车辆后，于2014年6月16日做出了（2014）第0308-1号事故认定书，是对（2014）03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做的补充。上诉人称交警大队违法办案，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调卷申请，其不能证明公安交警办案程序违法。上诉人所称的认定事故责任的两位交警在事故发生前调离，属于交警队内部调整，与本次事故处理无关。
被上诉人郭华良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李宪磊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鑫生公司未针对人保宁晋支公司的上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人保宁晋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鑫生公司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上诉人将冀E×××××号轿车大包后一次性租赁给林立辉，林立辉再转租给郭华良，并非挂靠。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应按《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付责任，也就是应当由租赁人林立辉承担赔偿责任，当然林立辉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应有交通事故责任，无责他也不承担责任。2、本案起诉案由是“保险合同纠纷”，而一审依照运输合同确定上诉人有赔偿责任，可见立、审、判适用法律不一。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保险合同就不应同案主张运输合同责任，其本身是两个范畴的法律适用，不能混为一谈。
被上诉人李宪磊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开庭时，鑫生公司只是提交了答辩状、合同的复印件，并没有到庭。只依据答辩状和复印件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述将轿车一次性租赁给林立辉使用这一事实无法查清。而鑫生公司是冀E×××××轿车的法定车主，故我方起诉上诉人没有错误。如果鑫生公司和林立辉之间有合同，鑫生公司可以向林立辉追偿。
被上诉人郭华良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李宪磊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人保宁晋支公司针对鑫生公司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鑫生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查明，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宁公交认字（2014）第03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冀E×××××的中型厢式货车司机王书国负事故全部责任，郭华良、范永安及乘车人李宪磊、李飞达无责任。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宪磊有偿乘坐郭华良驾驶的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至其受伤，受伤人李宪磊可依据其与承运人之间的运输合同以承运人违反安全运输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亦可以事故相对方违反法定义务存在过错为由要求侵权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李宪磊选择以承运人违反合同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人保宁晋支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赋予了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者即赔偿权利人为了更及时、有效地保护责任保险中实际受益方的合法权益向保险人以直接的保险金赔付请求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则从诉讼程序上明确赋予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权利人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要求赔付相应保险金的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鑫生公司在宁晋人保支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在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上诉人李宪磊为了更及时、有效地维护其合法权益，将上诉人鑫生公司与承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人保宁晋支公司同列为本案一审被告，既节省司法资源，避免当事人诉累，又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妥之处。关于上诉人鑫生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李宪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有两个除外条件，一是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二是承运人能够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李宪磊在乘坐郭华良驾驶的出租车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不符合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两个除外条件，且李宪磊在本此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鑫生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是冀E×××××号出租车的所有人，但主张其已将该车大包给林立辉，其与林立辉之间系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从冀E×××××号出租车的对外包装看该车辆系上诉人鑫生公司的车辆，且该车的行驶证上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亦为鑫生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鑫生公司作为涉案事故出租车的承运人对被上诉人李宪磊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鑫生公司所称其与林立辉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鑫生公司可另行处理。
关于上诉人人保宁晋支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李宪磊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人保宁晋支公司主张只有在冀E×××××号车辆的驾驶人郭华良在本次事故中负有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保险条款里并没有此项约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称应当先行扣除其他方事故车辆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的数额后再由上诉人进行赔付的问题。因上诉人并未举证其他方事故车辆已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亦无法支持。另，本案系人保宁晋支公司和鑫生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的上诉案件，其他当事人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系当事人对原判决处分自己民事权利义务的认可和当事人自由处分自己权利义务的范畴。本院二审也应当仅围绕二上诉人上诉状的请求范围和相应的上诉理由进行审理。本案审理中，当事人对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等合同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并未产生分岐，故本院对此也应不予审查和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晋支公司和上诉人宁晋县鑫生出租车有限公司各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华青
审判员 杨恩茂
审判员 高恒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