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再1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振华，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征，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静雯，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琪，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祺，广东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广东佰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蒋振华因与被申请人唐琪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61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30日作出（2017）穗民申8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蒋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征、黎静雯，唐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祺、何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振华申请再审称，两级法院依据诉前调解特别程序作出的、仅具有消极既判力的民事裁定书作为本案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唐琪与林卫红在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仅仅具备民事合同性质，两人申请司法确认，其法律后果仅仅具备消极的既判力，不能作为后诉的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该规定明确规定不得擅自变更。本案中，签订调解协议的主体是唐琪与林卫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协议作为民事合同，签订时间在林卫红离婚之后，其主体是唐琪与林卫红。2、涉案（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作为司法确认裁定，仅仅具有消极的既判力，即法院对调解协议内容进行确认后，当事人不得就相关内容再行起诉，法院也不得受理相关内容的起诉。司法确认的裁定书，不应当产生前诉约束后诉的法律效果。司法确认的绝大部分调解协议，都是当事人双方相互让步的结果，而当事人为了让步一般不会去追究案件事实的本来面目，因此司法确认裁定书，自然不适合对后诉的审判产生预决的后果。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程序的若干规定》第7条第三款规定“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调解协议”。（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中，唐琪与林卫红双方的协议，侵害了案外人蒋振华的合法权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在进行司法确认调解时忽略审查是否有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导致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二、（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债务，经过两案的审理，充分证明是虚假债务。本案一审之后，蒋振华另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87号。在该案以及（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案中，唐琪就涉案的借款就有四次不同的陈述，相互矛盾。（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87号案中，就涉案的（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于2016年5月20日询问林卫红，其明确表示该裁定书确认的债务“不属实”，其与唐琪之间是合作关系，也确认其与唐琪之间在申请司法确认时没有对账。三、二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二审阶段，因蒋振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待撤销之诉终结后，恢复审理。蒋振华2016年7月28日签收撤销之诉的裁定书，本院在8月5日作出二审判决，撤销之诉的裁定书上诉期未满。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唐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琪负担。唐琪再审答辩称，唐琪借款给林卫红的银行流水经过质证，一审已经查清，林卫红偿还526万元涵盖本息，除利息外林卫红尚欠410多万元。不同意蒋振华的再审请求。2015年11月8日，唐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债务为蒋振华与林卫红的共同债务。案件受理费由蒋振华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唐琪于2011年7月7日向林卫红转账100万元，2011年7月25日转账30万元，2011年8月31日转账9.5万元，2011年8月31日转账20万元，2011年9月7日转账10万元，2011年12月30日转账88561元，2012年4月18日转账150万元，2012年4月20日转账50万元，2012年6月25日分别转账50万及10万元，合共4383561元，同时，唐琪主张还通过其他方式向林卫红交付了相关借款。2012年4月10日，林卫红向唐琪出具借据，确认向唐琪借款15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0日，利息为月息2.5%。2012年4月20日，林卫红向唐琪出具借据，确认向唐琪借款2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2年9月20日，利息为月息3%。2012年6月26日，林卫红向唐琪出具借据，确认向唐琪借款15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2年8月25日，利息为月息3.5%。2012年11月15日，唐琪及林卫红签订借款协议，确认林卫红分别于2012年4月10日、2012年4月19日、2012年6月26日向唐琪借款合共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3月30日，并由林卫红重新向唐琪出具收据，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林卫红向唐琪出具了收据。2013年6月19日，唐琪及林卫红签订（2013）番司市桥调字第18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确认林卫红因从事投资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1年7月7日起陆续向唐琪借款500万元，利息为每月2%，借期到2013年3月30日止，林卫红在2013年1月偿还了本金90万元及支付了2012年8月1日前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410万元。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林卫红尚欠唐琪借款本金410万元及利息。二、林卫红定于2013年7月1日前向唐琪偿还借款本金410万元。三、如果林卫红逾期未还清410万元借款，唐琪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全部欠款余额，如超过2014年1月1日仍未还清借款，则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同时，林卫红在司法确认笔录中确认向唐琪出具了多张借据，2012年11月15日累计写了一张借据，至签订笔录时尚欠借款410万元。同日，一审法院就唐琪及林卫红达成的上述协议出具了（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上述协议有效。2014年8月21日，唐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穗番法立调确字第167号生效裁判，该执行案件的案号为（2014）穗番法执字第3901号。林卫红至今尚未偿还有关欠款。一审另查明：蒋振华与林卫红原是夫妻关系，后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登记离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唐琪主张其自2008年起至2012年期间，陆续向林卫红借款885万元，截止至起诉前，扣除林卫红已经偿还的款项后，林卫红尚欠唐琪本金410万元。为此，唐琪提供了9张银行报表（屏幕截图）及2份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主张。对此，蒋振华对唐琪的上述主张均不予确认。同时，蒋振华主张林卫红自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向唐琪还款合计5263680元，并提供了若干银行流水等拟证明其主张。对此，唐琪确认林卫红偿还过部分款项，但尚欠410万元本金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是生效裁判文书，该裁定书确认林卫红尚欠唐琪借款本金410万元及相应利息。《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诉债务来源于2012年4月10日、2012年4月20日、2012年6月26日林卫红向唐琪借款500万元，该债务发生在林卫红与蒋振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蒋振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诉借款属于林卫红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该债务依法应当确认为林卫红与蒋振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因上述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应当由蒋振华与林卫红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林卫红所负的债务为蒋振华及林卫红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振华负担。蒋振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唐琪负担。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蒋振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以（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违法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为（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87号，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8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蒋振华的起诉。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确定的债务是否应认定为蒋振华与林卫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当事人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生效的（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确定的事实应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蒋振华主张该民事裁定认定的债务虚假，本院不予采纳。对案涉债务是否为蒋振华与林卫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进行的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蒋振华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蒋振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蒋振华负担。再审期间，蒋振华提供了下列证据：1、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87-1号民事裁定书；2、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3、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4、唐琪就借款500万元的交付自相矛盾陈述表格；5、公证书；6、本院（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唐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3合法性没有异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6不予确认；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合法性没有异议。唐琪提供了下列证据：唐琪与林卫红QQ和微信聊天记录及江山帝景车辆月保费清单。蒋振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再审查明，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唐琪与林卫红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26日，林卫红与蒋振华于2012年10月31日离婚，即本案债务发生在其与蒋振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蒋振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属于林卫红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情况下，本案债务依法应认定为林卫红与蒋振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唐琪与林卫红所签《人民调解书》确认，2011年7月7日林卫红陆续向唐琪借款500万元，2013年1月偿还本金90万元及2012年8月1日前的利息，尚欠借款410万元。一审法院就唐琪与林卫红达成的上述协议出具了（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上述协议有效。蒋振华对唐琪、林卫红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数额提出异议，但在现有证据不能推翻一审法院（2013）穗番法调确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的情况下，蒋振华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审查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蒋振华的再审请求无理，本院再审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6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叶蕙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霞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