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源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四路***号。负责人：黄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霞，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波，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齐源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三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源永上诉请求：1.依法判定被告自2003年1月起至2015年6月向上诉人支付养老金37250元，且自2015年7月开始向上诉人每月支付250元的养老金；2.依法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失费10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1992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养老保险合同关系，合法且生效。2.2000年5月20日，小营镇保险服务所所长邱建亭持东齐村村委会证明，给上诉人和齐忠才办理了退保，邱建亭把退保金40482.68元领回，转到小营镇保险服务所，至今没退到东齐村村委会，也没退到小营镇人民政府。退保的款项仍在小营镇保险服务所，被上诉人将退保的款项给了其下属机构。3.2000年，上诉人给时任小营镇纪委书记王向英打电话，王向英称对退养老保险的事不知情，加盖的小营镇人民政府公章是持章人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因此，东齐村村委会证明及加盖的小营镇人民政府公章是邱建亭利用小营管区主任身份欺下瞒上形成的。4.1998年，原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对东齐村老班子经济问题立案侦查，同时把上诉人和齐忠才、梁广和的养老保险手续收缴。后经检察官向原小营镇党委书记李建生取证后，给我们三人保留了养老保险。东齐村原党支部书记梁广和没被退保，就是因为他的参保缴费收据由时任小营镇书记的李建生签字。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请范围，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保险合同主体系投保人和保险人，2000年5月20日，投保人东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申请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关系，我方根据投保人的退保证明为涉案保险办理退保，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已解除，我方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金。3.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未通知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并不影响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齐源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支付自2003年1月起至2015年6月的养老金37250元，并自2015年7月起，每月支付250元的养老金；2.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29日，原滨州市小营镇东齐村村民委员会为解决村干部养老待遇，为时任村委会书记的梁广和、主任齐忠才、会计齐元勇向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滨州市支公司投保了个人养老保险，并用村集体财产分别为其三人缴纳保险费17717.14元、12432.24元、12432.24元，合计39581.62元。同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滨州市支公司向原告发放《养老金保险保险证》，载明：投保单位小营镇东齐村，被保险人姓名齐元勇，缴费方式按趸交，开始领取年龄60周岁，自2003年1月起凭证办理领取手续；签证日期为1992年12月29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滨州市支公司加盖营业专用章。1998年12月22日，原告因挪用公款罪被判刑，2000年5月12日，时任原滨州市小营镇人民政府管区主任的邱建亭找到时任东齐村委会主任的齐清，称因原告和齐忠才涉嫌刑事犯罪被处理，上级要求将其两人养老保险退保，齐清遂应邱建亭的要求出具了证明并加盖了原滨州市小营镇东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证明载明：“齐元永、齐忠才系我村公民，原任我村干部，在工作中利用公款购入个人养老保险。因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已被行政机关作出处理。现依据以上情况追回此款，补偿集体的经济损失。特此证明。”同时，原滨州市小营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请协助办理”字样。邱建亭持东齐村村委会的证明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滨州分公司为齐元勇和齐忠才申请办理了退保手续，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滨州分公司出具业务批单，载明：“保险名称个人养老金，保单号码9300001，投保人小营镇东齐村，被保险人齐忠才、齐元勇，兹根据投保人小营镇东齐村于2000年5月20日申请事项，并经本公司同意，现作如下批注：1992年12月投保，现因经济原因，要求退出保费，齐忠才应退￥12432.24×1.628133=20241.34，齐元勇应退￥12432.24×1.628133=20241.34，共计退出保费￥40482.68，肆万零肆佰捌拾贰元陆角捌分”，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滨州分公司加盖营业专用章。2000年5月20日，邱建亭在给付领款收据中将退出保费40482.68元领走，原滨州市小营镇人民政府在领款单位处加盖公章。投保人东齐村村委会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滨州分公司为原告办理退保手续时并未通知原告，原告对个人养老保险被退保一直不知情。2003年1月，原告去被告处办理领取养老金手续时才得知个人养老保险已被退保。2004年12月15日，原告和齐忠才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被告和滨州市滨城区东齐村村民委员会为其办理退保行为无效，其享受保险权利。2005年2月24日，其向本院递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了对被告和滨州市滨城区东齐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裁定予以准许。原告撤诉后，多年来一直向小营镇政府（小营办事处）、高新区管委会、滨州市政府有关部门就其个人养老保险被退保一事主张权利。2012年8月8日，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复查意见书》，认为原告作为东齐村会计动用村集体资金在中国人寿滨州分公司办理个人养老保险，已于2000年5月20日办理退保手续，根据《财政部、监察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在本规定下发前已办理退保并由个人领取了退保金的，也必须全部清退”，原告要求恢复个人养老保险没有政策依据；鉴于养老保险金于2000年5月20日，由时任小营管区主任的保险代办员邱建亭持有小营镇人民政府公章的村委会证明信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滨州分公司办理了退保手续，并领回保险本息20241.34元，2005年10月邱建亭因车祸去世，该资金去向不明，原告应通过诉讼的渠道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不服《复查意见书》认定的内容向滨州市人民政府递交复核申请，经滨州市信访复核办复核，经复核认为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对原告要求查明保险金去向的信访复查请求认定依据不充分，对原复查意见予以变更，认定所退保险金已被原小营镇人民政府领取。2013年5月6日，原告到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请求其赔偿原告商业养老保险金本息60000元，经审查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涉及商业保险合同及与合同订立、中止相关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的调整范围，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原告齐源永与齐元勇和齐元永均为同一人，齐元勇和齐元永原告均曾使用过，最后办理身份证时使用的是齐源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后分立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中保财产保险公司、中保再保险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滨州市支公司变更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滨州分公司，又变更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滨州市小营镇东齐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投保人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滨州市支公司为时任村干部的原告齐源永投保个人养老保险，并用村集体资金缴纳了保费，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滨州市支公司向原告发放了《养老金保险保险证》，投保人滨州市小营镇东齐村村民委员会与保险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滨州市支公司之间的养老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邱建亭持有加盖了投保人单位公章并同时加盖了原滨州市小营镇人民政府公章的退保证明向保险人申请解除养老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解除养老保险合同系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邱建亭如何取得投保人出具的证明，保险人作为善意相对人并不知情，也无义务审查其以何种手段取得证明，邱建亭以何种方式取得投保人的退保证明并不影响投保人申请解除养老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邱建亭办理退保手续时并无投保人的授权委托书，但是其持有的投保人证明足以使保险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其申请解除养老保险合同的行为对投保人依法产生法律效力，至于邱建亭是何身份并不影响其构成表见代理及其行为的法律效力。养老保险合同的合同主体是投保人和保险人，保险人根据投保人的退保证明，为涉案养老保险办理批注予以退保，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养老保险合同关系依法已经解除。原告齐源永作为涉案养老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并不是养老保险合同的合同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当事人以其解除合同未经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同意主张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已向投保人支付相当于保险单现金价值的款项并通知保险人的除外”的规定，投保人东齐村村委会和保险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滨州分公司解除养老金保险合同时，未通知原告齐源永并不影响涉案保险合同的解除。保险人根据投保人申请办理批注后，养老保险合同即告解除，至于在保险人解除养老保险合同后，由邱建亭领取了退保保费是否交给投保人以及在领款单位处加盖原滨州市小营镇人民政府公章而不是投保人东齐村村委会的公章是否恰当并不影响养老保险合同的解除。综上，投保人东齐村村委会出具证明，明确载明了申请解除涉案养老保险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保险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滨州分公司依据投保人东齐村村委会的申请对涉案养老保险进行批注，办理了解除养老保险合同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养老保险合同已解除，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养老保险金，对被告辩称的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齐源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元，由原告齐源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养老保险系由投保人小营镇东齐村于1992年12月29日为被保险人齐源永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投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小营镇东齐村作为投保人享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其经济犯罪中是否包括利用公款投保并不影响投保人行使其解除权。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对此明确进行了规定：“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当事人以其解除合同未经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同意主张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已向投保人支付相当于保险单现金价值的款项并通知保险人的除外。”涉案保险系由小营镇东齐村投保并解除，不存在该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上诉人主张小营镇东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证明上的印章系邱建亭恶意所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2000年5月12日，小营镇东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上诉人的养老保险系利用公款投保，现据此情况追回。该证明有滨州市小营镇人民政府盖章并载明“情况属实，请协助办理”字样。邱建亭持该证明申请退保，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依据该手续进行审查并办理退保，且邱建亭在涉案给付领款收据上作为经办人签字并在收款人处盖有滨州市小营镇人民政府公章，被上诉人在涉案保险合同解除中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退回保费的归属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保费退至小营保险所，并未退至东齐村。但涉案给付领款收据收款人处加盖滨州市小营镇人民政府公章，而且上诉人关于此问题也向滨州市人民政府进行信访复核，滨州市人民政府经复核，对滨高联[2012]1号复查意见予以变更，认定涉案保险金被原小营镇人民政府领取。因此，上诉人关于涉案保费退至小营保险所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也与现有有效证据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齐源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元，由上诉人齐源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王合勇代理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