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0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甲，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贾某某，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某，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乙，住址同上。
法定代表人：赵某某，住址同上。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跃伟，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保华，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泉县宋集中心卫生院，住所地临泉县。
法定代表人：王涛，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郭磊，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泉县杨小街镇王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泉县。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泉县杨小街镇王新村卫生室，住所地临泉县。
负责人：王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森，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涛，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骆东升，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齐保宽，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因与被上诉人临泉县宋集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宋集卫生院）、临泉县杨小街镇王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新村委会）、临泉县杨小街镇王新村卫生室（以下简称王新村卫生室）、王森、王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0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甲、贾某某及上诉人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跃伟、陈保华，被上诉人宋集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郭磊，被上诉人王森、王涛，被上诉人王新村卫生室、王森、王涛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齐保宽到庭参加诉讼。王新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某丙于2013年3月18日至3月22日因胸部疼痛就诊于宋集卫生院和王新村卫生室。2013年3月22日上午，王某丙在王新村卫生室输液治疗后，在骑摩托车回家途中摔倒不幸死亡。2013年5月22日，安徽中天司法鉴定所皖中天司（2013）病鉴字第0076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某丙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出血急性心包压塞而死亡。2014年12月26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宁金司（2014）临鉴字第421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宋集卫生院首次接诊医生没有病历记录，也无处置意见，存在不足；2、王新村卫生室王森、王涛接诊时缺少相关病历记录，在治疗过程中不合理和滥用抗生素，在治疗过程中未尽到观察注意义务，在患者病情未得到有效控制时未尽到告知、转诊义务，参与度建议以5%-10%之间为宜；3、王森、王涛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王某丙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在客观上延误了病情，原因力大小以5%-10%之间为宜。2013年7月11日，王某甲与王新村卫生室双方就王某丙死亡一事在杨小街镇派出所自行达成如下协议：1、王新村卫生室暂付安葬费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2、殡仪馆尸体冷藏费双方在任何情况下各付一半，先由王新村卫生室支付；3、如王新村卫生室有责任，其所暂付的钱作为赔偿金给予扣除。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王新村卫生室于2013年3月27日支付王某丙死亡原因鉴定费8000元，2013年7月21日支付王某丙安葬费15000元，2013年7月18日，支付王某丙尸体冷藏费15900元，共计38900元。
王某丙系王某甲、贾某某夫妻的长子，赵某某的丈夫，王某乙的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新村卫生室依法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王森、王涛的诊疗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二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尽管王新村卫生室以王新村委会的名义申请登记，但是王新村委会对王新村卫生室并不进行实际的投资和管理，故王新村委会会对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王新村卫生室在接诊时缺少相关病历记录，在治疗过程中不合理和滥用抗生素，在治疗过程中未尽到观察注意义务，在患者病情未得到有效控制时未尽到告知、转诊义务。尽管鉴定意见认定王新村卫生室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王某丙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在客观上延误了王某丙的病情，故王新村卫生室应对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集卫生院辩称，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的“三性”，委托机构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合法，其鉴定结论具有客观真实性，和查明本案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受害人王某丙的死亡和宋集卫生院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宋集卫生院不应承担责任。推定宋集卫生院具有过错不能成立。该辩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王森、王涛辩解称其二人的诊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辩解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王新村卫生室辩解其垫付的相关费用，依照双方于2013年7月11日达成的协议，应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该辩解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关于申请重新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鉴定意见是由双方在法院主持下，依法选定并委托的鉴定机构在审查材料并举行听证会之后慎重出具的。据此，因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书具备上述规定情形之一，故对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所受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903元（47806元／年÷2=23903元）、死亡赔偿金161960元（8098元／年×20年=16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405.5元【（5725元／年×18年－5725元÷12月÷2）÷2=51405.5元】，合计237268.5元。王新村卫生室应赔偿损失237268.5元的10%即2372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合计33726.9元。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王新村卫生室预先垫付丧葬费15000元、垫付王某丙尸体冷藏费7950元（15900÷2=7950元），垫付王某丙死亡原因鉴定费8000元，共计30950元。扣除王新村卫生室已垫付的费用30950元，王新村卫生室应赔偿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各项损失2776.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临泉县杨小街镇王新村卫生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各项损失2776.90元。二、驳回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3元，由杨小街镇王新村卫生室负担585.30元，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共同负担5267.70元。鉴定费6700元，由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共同分担3350元，杨小街镇王新村卫生室负担3350元。
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上诉称：王森、王涛、王新村委会应对于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的损失共同承担责任，宋集卫生院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判决依据。
宋集卫生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王新村卫生室、王森、王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王新村委会二审未予答辩。
双方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新村卫生室具有合法的执业许可证，属于集体性质。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王森、王涛系以王新村卫生室的名义行医，实则为个人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森、王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相应的医疗行为后果应由王新村卫生室承担并无不当。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也并未提交王新村委会应当承担责任的充分证据，其上诉称王新村委会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不予支持。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系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并未提供充分的理由予以否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且不同意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但根据该鉴定意见及全案案情，宋集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之处也客观上延误了王某丙的病情，宋集卫生院对于王某丙的死亡宜承担10%的责任，故宋集卫生院应赔偿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各项损失23726.85元（237268.50×10%）。故一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024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临泉县宋集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各项赔偿款23726.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53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临泉县宋集中心卫生院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临泉县杨小街镇王新村卫生室负担1353元。一审鉴定费67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临泉县宋集中心卫生院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临泉县杨小街镇王新村卫生室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负担3200元，被上诉人临泉县宋集中心卫生院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临泉县杨小街镇王新村卫生室负担11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 巍
审 判 员 许敏灵
代理审判员 陶春之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严申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