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7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善恒，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斗，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进，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君泽，男，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成，广东永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维光，广东永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英棠，男，196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上诉人赵善恒因与被上诉人钟君泽、郑英棠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704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善恒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郑英棠2007年期间向赵善恒借款356743元一直没有归还，赵善恒于2011年11月1日向江海法院起诉郑英棠、谭梅英夫妇。江海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依法作出（2011）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英棠、谭梅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356743元。郑英棠拒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赵善恒于2012年4月20日向江海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2）江海法执字第215号。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查封了属郑英棠所有的江门市江海区江翠路30号二楼房屋并拍卖该房屋，钟君泽提出执行异议，并向执行法院提交了（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支持其主张。《民事调解书》显示：郑英棠欠钟君泽本金300000元和其他损失100000元共400000元，郑英棠应于2009年5月底前向钟君泽偿付该400000元。郑英棠逾期不能偿付上述款项给钟君泽的，郑英棠以其拥有座落江门市江海区江翠路39号二楼及相关楼梯（面积约652㎡）的房产及江翠沐足城（包括沐足城经营权、沐足城全部财产及相关设备）用以抵偿欠钟君泽的400000元债务。”为此，执行法院作出（2014）江海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2012）江海法执字第215号案的执行。赵善恒不服该裁定依法向江海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江海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江海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继续对涉案房产的执行。钟君泽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门中院经审理作出（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赵善恒的起诉，赵善恒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民申76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明确告知赵善恒，认定“原告赵善恒在本案中要求确认郑英棠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利，实质是认为（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错误，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赵善恒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申768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依法向法院申请撤销（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理由如下：一、“不能以房屋抵债”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下称调解书）直接以房屋抵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调解书应依法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7条和《物权法》第186条明确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未受清偿，房屋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债务履行期满前，抵押权人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该调解书明显违反了不能以房屋抵债的强制性法律规定，该调解书应依法撤销。二、该调解书违反等价有偿原则。调解书涉及的江门市江海区江翠路39号首、二层房屋共665.08㎡，以5000元/㎡计算，该房屋价值330多万元，而郑英棠仅欠钟君泽的债务共400000元，该调解书以330多万元的财产抵偿400000元债务明显违反等价有偿原则，该调解书应依法撤销。三、该调解书严重损害了赵善恒的合法权益。郑英棠明知其欠赵善恒50多万元债务未清偿，仍将其价值330多万元的房屋全部抵偿钟君泽400000元债务，导致其欠赵善恒的50多万元的债务至今无法得到清偿，该调解书严重损害了赵善恒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第2号）明确规定：“在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债务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因而使该债务人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抵押协议无效。”郑英棠将其全部财产抵偿给钟君泽导致赵善恒的债权至今无法得到清偿，该调解书严重损害了赵善恒合法权益，应依法撤销。为此，赵善恒向原审法院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2、全部诉讼费用由钟君泽、郑英棠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郑英棠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赵善恒的诉讼请求提出抗辩和对赵善恒及钟君泽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明确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只能是该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对诉讼标的具有完全或者部分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条的第二款规定了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无独立请求权的实质要件为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就是说案件的处理结果影响到第三人的利益。江海区法院（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案是基于钟君泽以其与郑英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英棠应向其退还货款300000元、赔偿利息及其他损失100000元而引起的诉讼。该案的诉讼标的是钟君泽与郑英棠争议的货款300000元和利息及其他损失100000元。该案的处理结果是郑英棠应向钟君泽退还货款300000元和赔偿利息及其他损失100000元。所以赵善恒对该案的诉讼标的没有完全或者部分独立请求权，郑英棠是否应向钟君泽退还货款300000元、赔偿利息及其他损失100000元，没有影响到赵善恒的利益，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赵善恒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江海区法院（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案的第三人。赵善恒对该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江海区法院（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赵善恒的民事权益，基于赵善恒的主体不适格而不是本案调整范围，原审法院不能在本案中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二、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赵善恒的起诉。上诉人赵善恒上诉称：一、一审裁定以赵善恒“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赵善恒的起诉明显错误。1、赵善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本案享有诉权，有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2、赵善恒起诉要求撤销的是(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以房抵债”的内容，并非要撤销第196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一审裁定以该《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债权与上诉人无关为由驳回赵善恒的起诉明显是文不对题、偷换概念、偷梁换柱。3、该《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与赵善恒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赵善恒有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第196号《民事调解书》将属郑英棠所有的江门市江海区江翠路30、32、38、40号首、二层652.8㎡价值300多万元的房屋抵偿钟君泽40万元债务，导致郑英棠、谭梅英欠赵善恒的35万元借款本息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赵善恒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的规定，赵善恒有权向法院起诉撤销该《民事调解书》，一审裁定明显错误。4、第196号《民事调解书》“以房抵债”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民事调解书》以房抵债明显错误。不能以房抵债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7条和《物权法》第186条明确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未受清偿，房屋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债务履行期满前，抵押权人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涉案《民事调解书》以房抵债明显违反了“不能以房屋抵债”的强制性法律规定，该《民事调解书》明显错误，应依法撤销。5、第196号《民事调解书》将郑英棠的全部财产抵偿给钟君泽的行为侵害了赵善恒的合法权益，赵善恒有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第2号）明确规定：“在债务人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债务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个债权人，因而使该债务人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民事调解书》将郑英棠价值300多万元的财产全部抵偿钟君泽40万元债务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赵善恒的合法权益，赵善恒有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二、一审裁定程序违法。法律明确规定一审案件审理期限为6个月，本案2016年8月10日立案受理，作出一审裁定的日期是2017年5月24日，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审理期限。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理解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裁定，指令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审理和作出判决。被上诉人钟君泽答辩称：一、赵善恒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原审裁定认定赵善恒“主体不适格”，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涉案调解书是自愿达成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三、退—步讲，即使赵善恒“主体适格”，赵善恒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也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限为六个月，赵善恒知悉调解书内容后并没有在法律规定6个月内提起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持原审裁定，驳回赵善恒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钟君泽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郑英棠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赵善恒以原审法院作出的(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该民事调解书。赵善恒提起本案诉讼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赵善恒是否具备原审法院(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案第三人资格是立案审查的基本要件。原审法院(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案处理的是钟君泽与郑英棠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调整的是钟君泽与郑英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赵善恒虽然是郑英棠的债权人，但其对原审法院(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该案的处理结果与赵善恒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赵善恒不是该案诉讼法意义上的第三人，审理原审法院(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案，原审法院无须依职权通知赵善恒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件当事人也无义务告知赵善恒一并参与该案的诉讼。综上，赵善恒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赵善恒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赵善恒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善恒认为原审法院(2009)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错误，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上诉请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超雄审 判 员 柯小梅审 判 员 马健文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莫荣炽书 记 员 陈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