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负责人：梁厚光，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远人，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厚光，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金堡镇辽家坳行政村各塘坪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远人，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贵友，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绥宁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远人，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310号。法定代表人：任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星，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薇，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镇远县舞阳镇兴隆街。法定代表人：茹捷，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星，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薇，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以下简称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镇远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0月18日进行了二审公开调查。汤贵友以及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钟远人，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镇远县人民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星、卢薇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上诉请求：1.撤销（2016）黔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拆迁补偿款2,149,46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720,807元（以2,149,46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3年4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直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砖厂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4,200,000元（以6000元/天为标准，从2010年9月8日计算至2013年4月1日,工作日共700天）；合计：7,070,27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镇远县人民政府镇府发（2010）21号《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镇远县思剑高速公路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及镇远县思剑高速指挥部镇高指字（2010）2号文件对思剑高速征收用地征收补偿是统一适用的，被上诉人按该标准对被征收李守清、莫能进等农户进行了补偿，而唯独对上诉人被征收的房屋及附属设施采用评估的方式进行补偿没有依据。2.对上诉人的征收补偿多处漏补、未补，生产设施评估基准日也推迟两年多。3.上诉人已经投产，拆迁所导致的生产经营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应对征收给上诉人所造成的经营损失进行赔偿。4.一审法院将达成“一致意见视为上诉人同意遗漏部分处理并获得补偿”，从而否认上诉人在遗漏部分的实体权利，明显事实不清，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的解释既没有考虑实际问题，也没有查明上诉人的确有漏补及未足额补偿的客观事实，仅仅以达成一致意见而否认上诉人遗漏部分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一直以贵州仁智资产评估公司仁凯（2012）第032号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且存在漏评为由，要求答辩人对其进行补偿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诉称的拆迁补偿款未补偿及资金占用费均不存在，答辩人已经完全按照《拆迁补偿调解协议书》对上诉人进行了全额补偿。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2.上诉人不存在经营损失。红砖厂的采矿权已经在2010年6月21日到期，之后未能得到延期。红砖厂在2010年5月20日才得到镇远县安监局的文件允许生产，并于2011年3月因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已经被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关闭，且该厂已经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3.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4.汤贵友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汤贵友只是红砖厂的代理人，并非权利人。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2,149,465元及资金占用费损失720,807元（以2,149,46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3年4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直至付清补偿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砖厂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4,200,000元（以6000元∕天为标准，从2010年9月8日计算至2013年4月1日，工作日共70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使用过镇远县贞利达砖瓦厂、镇远县金堡乡羊满哨麻塘冲红砖厂等名称。该厂法定代表人为梁厚光，最大股东汤贵友。2009年12月10日镇远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以县党办发（2009）145号文件成立《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镇远段建设协调指挥部》。2010年7月2日镇远县政府以镇府发（2010）21号文件作出《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镇远县思剑高速公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2010年4月20日镇远县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以镇高指字（2010）2号文件作出《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镇远段）征地拆迁工作方案》。因该高速公路需要经过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厂区，因此，该厂属于思剑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拆迁范围。2011年4月8日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法定代表人梁厚光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委托事项：关于思（南）剑（河）高速公路征用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拆迁补偿事宜。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法定代表人全权委托汤贵友负责处理”。2012年5月9、20日镇远县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镇远县金堡乡人民政府分别向镇远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方承诺函》，决定委托该公司对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进行评估。2012年5月15日镇远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梁厚光、汤贵友发出将对该厂进行评估的《通知》，2012年5月22日汤贵友签收并注明“通知评估属实”，同时参加现场勘查。2012年6月8日由镇远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主持召开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资产评估情况介绍会议，汤贵友参加会议，并提出修改意见。2012年9月5日由相关部门人员召集有拆迁对象业主代表汤贵友参加的会议并作出了《关于镇远县金堡乡羊满哨麻塘冲红砖厂及其设施拆迁补偿问题的会议纪要》，明确：一、经与各方平等协商，会议各方一致同意：一是按贵州仁智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价补偿344.3021万元（详见资产评估报告）；二是在评估基准日5月22日该厂原先事实上存在的而评估基准日又没有的拆迁事项进行了协商：1、对原有的简易棚但现在不存在的，由县乡指挥部及思剑项目办、思剑十九标负责人及红砖厂业主代表汤贵友现场再次核实后确认为1951.4平方米，按文件标准补偿19.514万元；2、对其建厂生产期间租用农户的土地租金实际支付数据据实补偿30万元；3、其厂内的供水设施按住户数15户按文件标准补偿0.9万元；4、厂内的一辆50型晋工装载机折旧后一次性补偿7万元。以上各项补偿费用总计肆佰零壹点柒壹陆壹万元（￥401.7161万元）最终费用，不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2012年9月27日由金堡乡政府向“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红砖厂”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当天汤贵友收到该通知书，并注明（通知收到，但我不同意通知内容，应按有关拆迁法执行）。2012年11月30日镇远县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向红砖厂及汤贵友发出《关于拆除金堡乡羊满哨红砖厂的通知》，2012年12月31日镇远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国土资源局、公安局、发展改革局、工业信息化局、财政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环境保护局、工商行政管理局、供电局等10家单位联合下发镇安监管（2012）4号文件《通知》，要求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并汤贵友拆除该厂，并于2013年1月13日前完成拆除工作。2013年3月1日，红砖厂被镇远县政府强制拆除。2013年3月12日经复核工作组组织羊满哨砖厂股东汤贵友、杨朝根、刘运明、梁厚光及评估公司听证。并于2012年3月20日由复核工作对汤贵友提交的《贵州省高开公司对我砖厂拆迁固定资产遗漏部分项目》作出了《关于对汤贵友反映羊满哨红砖厂固定资产遗漏部分的复核意见》。2013年4月1日由贵州省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与镇远县金堡乡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达成了《关于镇远县金堡乡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拆迁补偿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因思剑高速公路建设需要，甲方需征收拆迁乙方所属红砖厂，经各方多轮磋商，在2012年9月5日达成初步共识的基础上，现经县复核工作组再次对红砖厂股东汤贵友所提遗漏项目进行逐一复核，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2013年4月1日下午，工作组组织甲乙双方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在2012年9月5日达成的补偿款401.7161万元的基础上，同意再追加补偿复核工作组所复核确定的41.4688万元，总计补偿443.1849万元。二、乙方对其所诉求没有实现的部分保留诉讼的权利。三、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凭协议至县思剑高速公路指挥部领取拆迁补偿款。2013年4月8日被告根据原告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出具的《关于拨付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拆迁补偿款的委托书》向原告汤贵友支付拆迁补偿款443.1849万元。汤贵友在领取该拆迁补偿款后，又以其砖厂拆迁赔付不合理为由分别向镇远县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镇远县委、县政府等信访反映。镇远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关于汤贵友、梁厚光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2015年3月19日黔东南州信访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关于汤贵友、梁厚光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明确告知：复核申请人诉求属于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应当通过法定程序处理。为此。原告于2016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件受理后，原告汤贵友、梁厚光于2016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向被告调取镇远县征收文件、房屋拆迁勘丈登记表等相关原件。因申请调取的证据原告已提交复印件，而被告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决定不予调取。再查明，2017年3月10日，原告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汤贵友、梁厚光提出《停业损失评估申请书》，因其申请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故一审法院决定不予准许，不另行制作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汤贵友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双方在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关于镇远县金堡乡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拆迁补偿调解协议》第二项中明确“乙方对其所诉求没有实现的部分保留诉讼的权利”，但其在信访和起诉请求赔偿的事实和事由以及庭审陈述，均是以遗漏部分未获得补偿为由主张补偿。而对于遗漏部分双方不仅在《关于镇远县金堡乡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拆迁补偿调解协议》中确认“现经县复核工作组再次对红砖厂股东汤贵友所提遗漏项目进行逐一复核，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2013年4月1日下午，工作组组织甲乙双方调解，达成如下协议”，而且在达成该调解协议之前汤贵友就专门提交了一份《贵州省高开公司对我砖厂拆迁固定资产遗漏部分项目》，对汤贵友提出的遗漏部分项目，被告于2013年3月20日专门作出了《关于对汤贵友反映羊满哨红砖厂固定资产遗漏部分的复核意见》。正因为如此，双方才能在2013年4月1日拆迁补偿调解协议中确认“现经县复核工作组再次对红砖厂股东汤贵友所提遗漏项目进行逐一复核，形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达成“甲乙双方同意在2012年9月5日达成的补偿款401.7161万元的基础上，同意再追加补偿复核工作组所复核确定的41.4688万元，总计补偿443.1849万元”的协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对汤贵友提出的遗漏部分已经协商处理，并获得补偿。至于拆迁补偿协议中记载的“乙方对其所诉求没有实现的部分保留诉讼的权利”，仅是明确原告享有诉讼的权利，但并不足以推翻汤贵友提出的遗漏部分在实体上已作复核、增加补偿的处理事实。如果未作处理，拆迁补偿调解协议中就不会确认“对红砖厂股东汤贵友所提遗漏项目进行逐一复核，形成一致意见”“同意追加补偿复核工作所复核确定的41.4688万元”的事实。因此，原告在按照拆迁补偿调解协议领取补偿款后，又以未获得全额补偿和遗漏补偿为由起诉请求补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92.00元，由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诉讼请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证据提交。二审中上诉人再次申请对经营损失进行评估，因本案经审查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准许经营损失的评估申请。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5]9号）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其他行政协议。”本案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的诉请皆是围绕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提起，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另，本案中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虽然还要求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但不能因为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选择要求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而否认本案的诉讼标的是行政协议，故本案仍应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1,292.00元，退还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上诉人镇远县羊满哨麻塘冲梁厚光红砖厂、梁厚光、汤贵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仕芬审 判 员 罗 二审 判 员 刘珊涌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露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