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08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殿新，男，汉族，1962年7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高中文化，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平检诉刑诉（2017）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殿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殿新及其辩护人陈国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因需要补充证据，公诉机关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4年3月份以来，何某伙同徐某（均已判决）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召开推介会的方式在社会上宣传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要在黑龙江明水县投资建厂而需要筹集建设资金，并陆续在哈尔滨市平房区及南岗区设立多处集资场所，同时雇佣大量业务人员，以高额利息回报为条件，大肆向社会群众进行集资，并将所吸收资金的主要部分用于在明水县投资建厂以及支付投资者本金及利息等事项。被告人张殿新自2014年9月份以来，帮助何某及徐某在哈尔滨市平房区向社会群众集资。经司法鉴定，张殿新共实际吸收资金人民币5,693,050.00元。被告人张殿新于2017年3月13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殿新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殿新系从犯。
被告人张殿新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认定的数额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殿新的辩护人认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本案系单位犯罪，哈尔滨宏泰公司系合法注册的公司，并取得了相关的医药产品生产资质，已经实际在明水县投资建厂，本案吸收的存款均是以该公司名义进行宣传，故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只是该公司的临时雇佣人员不应承担罚金刑责任。2、对本案涉及的实际吸收资金金额存在异议。鉴定意见对该金额核算存在本金、利息转投资金的重复计算。本案被告人张殿新的实际吸收资金数额应扣除本金及本金加利息的转投续借金额。3、被告人张殿新系从犯，在犯罪活动中起的作用较小，社会危害不大。4、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配合法庭调查，系初犯，无前科，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量刑，宣告缓刑为宜。
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15日，何某、徐某(均已判决)二人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共同注册成立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宏泰公司），公司注册地址为哈尔滨市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晖春路西侧区段，注册资本420万元，经营业务是药用胶囊技术开发，股东有何某、徐某及王某1，由徐某担任哈尔滨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担任经理，哈尔滨宏泰公司采取租赁厂房形式经营生产了三年。2007年，哈尔滨宏泰公司自筹资金在哈尔滨开发区哈平集中区购得土地1.2万平方米，开始建设自有厂房，后因哈尔滨市政策规划调整，哈尔滨宏泰公司进行动迁。2014年，黑龙江省明水县招商引资，经过洽谈，哈尔滨宏泰公司决定在明水县投资建厂，并于2014年1月23日在明水县注册成立了明水县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地址为黑龙江省绥化市明水县工业示范基地南侧，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有何某、徐某、李丹阳，由何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项目为药用空心胶囊制造的投资建设。2014年12月24日，哈尔滨市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向明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公司住所迁至明水县开发区。
2014年2月份，哈尔滨宏泰公司因缺乏建厂资金，何某、徐某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哈尔滨宏泰药用公司要在黑龙江明水县投资建厂而需要筹集建设资金为名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资金，并雇佣大量业务人员专门负责集资业务。具体集资工作由何某负责，分别在哈尔滨市平房区和南岗区租用办公室作为集资活动场所，为了非法吸收更多的资金，何某、徐某多次在哈尔滨市平房区东轻活动中心等地租用场地作为宣传场所召开宣传会，向与会人员宣传“投资项目”，以高额利息（月息7%或9%）为诱饵，鼓动与会人员向哈尔滨宏泰公司“投资”。投资期限分别为三个月、六个月。2014年4月，被告人张殿新应聘至哈尔滨宏泰公司担任业务员，协助何某、徐某从事集资工作，在投资人确定要投资后，张殿新带领投资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在协议书法定代表人处盖有“徐某”的名章，并出具收据。哈尔滨宏泰公司按张殿新吸收投资总额的5%向其支付提成。投资到期后如果投资人继续，哈尔滨宏泰公司便按“转单”（重新投资）处理。被告人何某、徐某获取资金后，在明水县获得建设用地建设厂房，并购进生产设备及原材料，2015年11月20日，哈尔滨宏泰药用公司取得编号为20160020的新换发药品生产许可证，并开始试生产。被告人张殿新于2017年3月13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抓获。经鉴定，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张殿新自2014年3月向公众借款合同金额为6,890,000.00元，实际收款金额为5,693,050.00元，已支付利息金额为1,383,175.00元，已归还本金金额1,575,550.00元，剩余借款金额为2,734,325.00元；张殿新收取提成款金额为284,652.5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被告人张殿新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张殿新的基本身份信息，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张殿新无前科；
2、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5年11月3日，张某、尹某、王某2等人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宏泰药用胶囊公司以在明水县建厂为名在平房区从事集资活动，上述三人分别于2015年5、6月间在宏泰公司平房区办事处交纳集资款25万元，9万元，2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现宏泰公司平房区办事处工作人员去向不明且集资款的利息也未按协议返还。三名报案人控告宏泰公司涉嫌非法集资。2017年3月13日，经侦大队民警通过工作将藏匿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星豪网咖的犯罪嫌疑人张殿新抓获；
3、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经营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为2003年8月15日，地址哈尔滨市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晖春路西侧区段，经营范围为药用胶囊技术开发,注册资本为420万元；税务登记时间为2007年3月27日；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为2010年6月24日至2014年6月24日；
5、药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两份及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回复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有关情况的函：（1）编号为20150006，企业名称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生产地址及范围是黑龙江省绥化市明水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一路和产业园路交口西北侧，药用辅料（空心胶囊），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2）编号为20160020，企业名称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生产地址及范围是黑龙江省绥化市明水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一路和产业园路交口西北侧，空心胶囊，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3）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15日，2003年至2006年，该企业采取租赁厂房形式生产了三年，2007年该企业自筹资金在哈尔滨开发区哈平集中区购得土地1.2万平方米，开始建设自有厂房，因哈市政策规划调整，该企业进行动迁。2014年1月份，经绥化市招商该企业进入明水开发区，2015年11月20日，绥化市局将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公司换发药品生产许可证的材料上报省局，经审查批准，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公司取得新换发的药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20160020；
6、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及集资场所的照片：（1）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厂门、厂区内、经理办公室、宣传板、生产设备、试生产的胶囊壳的基本情况；（2）哈尔滨宏泰胶囊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办公地点及召开宣传会议的场所；
7、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设备明细及照片：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拥有主要生产设备及化验设备，包括胶囊全自动生产线2条、气象色谱仪1套等；
8、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集资人员报案登记表：被害人孙某、刘某、李某1等人在公安机关报案登记的集资金额、集资时间等信息；
9、借款协议、收据及被害人银行交易明细：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与投资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为固定格式文本，借款协议书上印章为“徐某”；宏泰公司在收款时给投资人出具的收据；投资人的银行交易记录。
（二）黑龙江裕隆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张殿新自2014年3月向公众借款合同金额为6,890,000.00元，实际收款金额为5,693,050.00元，已支付利息金额为1,383,175.00元，已归还本金金额1,575,550.00元，剩余借款金额为2,734,325.00元；张殿新收取提成款金额为284,652.50元。
（三）涉案投资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
1、涉案投资人张某的陈述：2015年6月，其经朋友介绍到宏泰公司投资，业务员张殿新说胶囊有发展，全国第二家胶囊企业，公司效益好，值得投资。2015年6月28日，其投资了6万元，半年期的，实际收了其5.1万元，没有得到利息。张殿新给其签订了格式化的借款协议，并出具了交款收据；
2、涉案投资人于某的陈述：2015年3月7日，其到宏泰胶囊平房分公司集资，业务经理张殿新接待的自己。张殿新说宏泰胶囊有发展，全国第二家胶囊企业，公司效益好，值得投资。其投资了10万元，投资6个月，实际收了其7.85万元，获得了1.95万元的利息。张殿新给其签订了格式化的借款协议，并出具了交款收据；
3、涉案投资人于某1的陈述：2015年1月4日，其经宏泰公司的业务员张殿新介绍到宏泰公司集资，张殿新说宏泰胶囊有发展，全国第二家胶囊企业，公司效益好，值得投资。第一次其投资了1万元，扣除砍头息700元，实际交了9300元，期限为3个月，利息每月7分利，返利1400元，这笔2015年4月4日出局了。第二次是投资2万元，扣除砍头息1400元，实际交了17600元，期限6个月，利息每月9分利，返利3600元。第三次投资了1万元，扣除砍头息700元，实际交了9300元，期限6个月，利息每月9分利，返利150元。投资时张殿新与其签订借款协议并给交款收据；
4、涉案投资人王某的陈述：2015年4月28日，其经邻居介绍到宏泰公司投资，其集资的业务员是张殿新，他说宏泰胶囊有发展，全国第二家胶囊企业，公司效益好，值得投资。其投资5万元，实际交4.3万元，张殿新给其出具了交款收据；
5、涉案投资人孙某、刘某、李某1、李某2等人的陈述：上述涉案投资人均陈述了在宏泰公司进行投资的业务员是张殿新，投资的过程、投资金额及返利情况；
6、证人周某的证言：本人是宏泰胶囊公司的员工，2014年5月份开始担任公司设在平房区窑地办事处的负责人。张殿新也是公司的业务员。公司按照吸收集资人集资款的票据金额的5%给业务员提成，但是业务员获得提成款后将部分提成款返给了集资人。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同案被告人何某的供述：本人在哈尔滨宏泰胶囊公司没有具体职位，但是其实际负责公司在哈尔滨市的筹集投资建厂的资金。2014年3月份，哈尔滨宏泰胶囊公司开始在社会上募集资金，一直到2015年7月份，在平房区先后设立了三个办公点，通过召开宣传会和发宣传单的方式，在社会上宣传公司在明水县投资建设一个生产植物药用胶囊的工厂，需要募集资金，鼓励大家投资，公司和投资的人签订借款协议，吸收的钱都归公司，用于投资建厂、支付集资款的利息、给集资人回扣、业务人员工资和提成以及公司的日常运营开销，公司业务员有四十人左右，张殿新也是业务员。
哈尔滨宏泰胶囊公司在明水县建设的工厂已经投入生产；
2、同案被告人李某3的供述：张殿新是宏泰公司平房区窑地集资点的业务员，负责为宏泰公司吸收集资款；
3、被告人张殿新的供述：2014年10月份，其开始在宏泰胶囊公司工作，担任业务员。开始在平房区建安街窑地338楼集资点，后来去了新疆大街三合院集资点工作。2015年7月份左右，其离开了宏泰公司。公司以哈尔滨宏泰胶囊公司在明水县投资建厂的名义吸收存款，其负责接待来公司集资的客户，为集资人办理集资的事情，帮助集资人交钱。其参加过几次何某、徐某组织的宣传会，其通过向客户说哈尔滨宏泰公司在明水县投资建厂需要资金，利息比较高，然后客户就投资了。公司按照其吸收资金的合同金额的5%给其提成，但业务员间为了拉拢客户都将提成款比例降低，将大部分提成款返还给集资客户了。其大概向一百多人收取过集资款，票面金额大概一千万左右，吸收上来的钱都交给何某了，其自己也投资了11万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殿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殿新的实际吸收资金数额应扣除本金及本金加利息的转投续借金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金融管理秩序，集资人个人财产损失并非本罪的构成要件，每完成一次非法吸收存款行为即是对国家金融秩序的一次新的破坏行为，续签合同是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个行为的重新实施，造成的经济损失与吸收资金的金额不能混同，故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不应扣除重复投资部分。
本院认为，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在未经金融主管机关批准的情况下，以民间借贷为名，允诺给予高额利息，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殿新作为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中起直接作用，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殿新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本案在审理期间，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起诉哈尔滨宏泰药用胶囊有限责任公司，但公诉机关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对张殿新应按照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殿新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殿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殿新依法退还违法所得人民币284,652.50元，此款返还给本案投资人（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
院或直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立新
人民陪审员 张亚坤
人民陪审员 常淑云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艳玲
附相关法律规定：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