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7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横沥鸿巍五金模具厂。地址：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横沥村常怡路。
经营者：汤水溶，女，汉族，1975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银，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楷，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中祥，男，汉族，1984年6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原审被告：张清波，男，汉族，1978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银，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楷，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横沥鸿巍五金模具厂（以下简称鸿巍厂）因与被上诉人邢中祥、原审被告张清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沥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巍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驳回邢中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邢中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一、鸿巍厂并非与邢中祥进行交易（买卖）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1.邢中祥在明知鸿巍厂的经营者汤水溶与张清波是夫妻关系的情况下，仍然认为2015年3月30日，张清波以鸿巍厂名义与邢中祥签订了喷嘴购销合同，说明邢中祥承认鸿巍厂的经营方式为汤水溶个人经营，而非家庭经营。2.邢中祥提交的《喷嘴购销合同》是伪造的，再结合张清波提交的《喷嘴体总成购销合同》和《合作协议书》可知，买卖合同双方实际为北京盛科弘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和邢中祥，张清波只是居间人。3.张清波出于转账便利的目的，遂通过鸿巍厂的经营者汤水溶的银行账户向邢中祥支付货款，鸿巍厂的经营者汤水溶出借账户向邢中祥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鸿巍厂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张清波已向邢中祥付清了案涉货款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时遗漏了邢中祥自认的该笔30000元货款。邢中祥在一审开庭时谎称误将“3000元”写成了“30000元”，但邢中祥在一审起诉状间接承认收到了张清波支付59000元货款，同时也是间接承认收到了该笔30000元的货款。张清波于2015年7月20日收到了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南征转过来的30000元，2015年7月31日以现金方式向邢中祥支付了该笔30000元货款。邢中祥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未收到该30000元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综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认定邢中祥收到了该笔30000元货款。因张清波共向北京公司交付了9000套喷嘴体总成，其中，因质量问题，北京公司直接退回了5400套喷嘴体总成，另有3600套喷嘴体总成是不良品由北京公司代为返修，返修费用4000元从3600套喷嘴体总成的货款中扣除，剩余货款为50000元北京公司已支付给张清波，该50000元货款全部由张清波支付给了邢中祥。汤水溶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7月23日和2015年7月29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邢中祥账户分别支付的9000元、1200元和3000元，不是张清波向邢中祥支付的货款，而是鸿巍厂与邢中祥之前的交易产生的货款。鸿巍厂一审中提供的1200元和3000元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将该两笔货款认定为张清波与邢中祥之间的交易货款，已经超出了当事人的主张，属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案涉交货数量及金额认定错误。1.邢中祥在一审时确认共向张清波交货37913套，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了38048套，已经超过了当事人的自认。2.一审法院最后认定交货的货款为575720元，该金额超过了邢中祥在一审时主张的已交货的货款为570660元，一审法院超出了邢中祥的自认事实进行判决是不恰当的。3.除了2015年8月3日的送货单是张清波与邢中祥的交易外，另外7张送货单均是鸿巍厂的经营者汤水溶之前与邢中祥的交易，且这另外7张送货单的货款均已结清。所以，案涉交货数量应为26977套，按15元/套计算，货款金额为404655元。另结合邢中祥在一审时提交的电话录音中自认“那就是说下个月15号能把40来万的款打过来”可以得知，邢中祥确认张清波还欠40来万货款未付，这刚好与2015年8月3日的送货单的货款相对应。4.假设另外7张送货单为邢中祥与张清波的交易，一审法院对案涉交货数量及金额的认定也存在错误：（1）2015年2月4日送货单载明“以上费用待量产时抵销货款形式返还！起订量10000ps以上”，而邢中祥主张及实际订货量均超过10000ps，故该张送货单的货款不应计算。另该送货单上的货物不是整套，即使按整套28套计算，邢中祥主张及一审法院认定每套15元，金额也应是28×15=420元，这与该送货单表明的总价值5000元显然矛盾。（2）2015年2月4日送货单与2015年5月22日送货单均为打样产品，且2015年5月22日送货单为免费打样，故2015年5月22日送货单也不应计入货款总额内。（3）2015年5月30日的送货单中除了有“直喷嘴+直喷体”167套外，还有7套“振动件”与1套“样件”，“振动件”、“样件”显然不是喷嘴体总成，但一审法院却将7套“振动件”与1套“样件”也认定为喷嘴体总成，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4）2015年6月14日的送货单因张清波签名时签错了位置已经作废，结合2015年7月10日的送货单中也对“600ps”、“587ps”进行了补正，故该送货单上的2214套不应计入货款总额内。（5）合同及送货单上都有显示涉案产品正确名称应为喷嘴体总成（由喷嘴芯与喷嘴体两部份组成），除2015年2月4日、2015年5月22日及2015年8月3日送货单名称与涉案产品名称相符外，其它根本都不是此商品名称，却也要按此商品计算进来，显然也是不合理的。综上，案涉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涉案纠纷已得到解决。
邢中祥辩称，一、在送货单中，收货单位明确写了鸿巍厂，收货人也有汤水溶签字，并且鸿巍厂付款也是用汤水溶名下账户付款，可以证明汤水溶与邢中祥存在交易事实。二、鸿巍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现金支付3万元，鸿巍厂提供的转账记录是3000元。三、一审判决以送货单、退货送货单、鸿巍厂提供的已付货款的凭据来认定货款金额正确。四、虽然张清波在一张送货单中签错位置，但是收货单位无误，鸿巍厂主张未收到货物理由不成立。五、鸿巍厂以短信内容主张邢中祥确认提供的产品是不良品与事实不符。
原审被告张清波述称：邢中祥的交易主体是张清波，同意鸿巍厂的上诉意见，三笔款项与本案交易无关，是此前的交易。
邢中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巍厂、张清波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喷嘴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2.鸿巍厂、张清波立即支付给邢中祥货款111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巍厂、张清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巍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汤水溶。张清波与汤水溶为夫妻关系。邢中祥提供《喷嘴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主张于2015年3月30日与鸿巍厂签订该份合同，按该份合同邢中祥应供应80000套喷嘴体总成给鸿巍厂。鸿巍厂、张清波则认为该份合同并非鸿巍厂、张清波所签，认为该合同买方一栏汤水溶的签名及鸿巍厂的印章是邢中祥PS上去的。
邢中祥提供了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8月3日的送货单八张，拟证明其供应了价值575720元的喷嘴体总成给鸿巍厂、张清波。该八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鸿巍厂。2015年2月4日送货单签收人为张清波，总价款5000元；2015年5月22日送货单签收人为张清波，货品数量为喷嘴芯127套、喷嘴体127套，没有注明价格；2015年5月30日送货单签收人为汤水溶，货品为直喷嘴+直喷体167套、振动件7套、样件1套，没有注明价格；编号为090310的送货单签收人为张清波，货品数量为喷嘴体整体155套，没有注明价格；2015年6月14日的送货单签收人为张清波，货品为直喷体+直喷嘴，数量为抛光450套、平面磨577套，车床600套+587套，没有注明价格；2015年6月18日送货单签收人为张清波，货品数量为直喷体、直喷嘴芯3000套，没有注明价格；2015年7月10日送货单签收人为张清波，货品数量为喷嘴体总成5400套，没有注明价格；2015年8月3日送货单签收人为张清波，货品数量为喷嘴体总成（喷嘴体+喷嘴芯）26977套，单价15元/套，总价款404655元。鸿巍厂、张清波对送货单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2015年7月10日前的货品已付清款，且2015年7月10日前的货品单价为1至1.40元。
鸿巍厂提交对账单一份，主张已付清2015年7月10日前的货款，该对账单没有邢中祥签名，一审庭审中，邢中祥对该对账单不予确认，并主张未收到对账单。
鸿巍厂提交电子银行回单三份，主张于2015年3月31日支付了9000元，2015年7月23日支付了1200元，2015年7月29日支付了3000元。另张清波提交了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两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张清波收到南征支付的50000元后，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邢中祥30000元，于2015年10月4日通过汤水溶的账户转账20000元给邢中祥。邢中祥则否认收到鸿巍厂现金30000元，确认收到鸿巍厂2015年3月31日转账9000元，2015年7月23日1200元，2015年7月29日3000元，2015年10月4日20000元，同时邢中祥主张2015年7月23日的1200元为样品的费用，2015年7月29日的3000元是其他样品的费用。
张清波提供2015年7月10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主张邢中祥与张清波合作供货给北京公司，张清波只作为居间方收取劳务费。张清波同时提供退货通知一份，主张邢中祥交付的9000套喷嘴体总成有质量问题，北京公司因此将货品退回。邢中祥则主张该《合作协议书》是张清波伪造的，对货品质量问题则不予确认。
2017年5月17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邢中祥与张清波对账，双方确认张清波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共退回邢中祥喷嘴体总成23377套。邢中祥主张按15元/套计算，退回的喷嘴体总成23377套总货值为350655元。邢中祥并主张共供应了价值575720元的喷嘴体总成给鸿巍厂，鸿巍厂、张清波支付了货款33200元，并退回邢中祥总货值350655元货品，现尚欠邢中祥货款191865元未付。张清波则主张欠款数额由法院认定。
以上事实，有邢中祥提供的喷嘴购销合同、送货单、申请书、录音光盘、短信记录，鸿巍厂、张清波提供的对账单、电子银行回单、印模样本、营业执照、喷嘴体总成购销合同及图纸附件、合作协议书、送货单、账户交易明细、退货通知、函件、关于终止喷嘴体总成购销合同的通知、图纸等证据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邢中祥提供的《喷嘴购销合同》、张清波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均为复印件，而双方均对对方提供的复印件不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喷嘴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定。对邢中祥要求鸿巍厂、张清波继续履行《喷嘴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邢中祥提供的八张送货单，分别有张清波、汤水溶的签名，一审法院对该八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015年8月3日的送货单显示，喷嘴体总成由喷嘴体和喷嘴芯组成，每套单价为15元。因此一审法院参考此单价计算其余未标价值的送货单的货值。2015年2月4日送货单表明的总价值为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5年5月22日送货单显示喷嘴芯、喷嘴体127套，则此单货值为127套×15元/套=1905元。2015年5月30日送货单显示直喷嘴、直喷体167套，振动件7套，样件1套，则此单货值为（167套＋7套＋1套）×15元/套=2625元。编号为090310的送货单显示喷嘴体整件155套，则此单货值为155套×15元/套=2325元。2015年6月14日送货单显示直喷嘴、直喷体套数为450套+577套+600套+587套=2214套，则此单货值为2214套×15元/套=33210元。2015年6月18日送货单显示直喷体、直喷嘴芯共3000套，则此单货值为3000套×15元/套=45000元。2015年7月10日送货单显示直喷体、直喷嘴共5400套，则此单货值为5400套×15元/套=81000元。2015年8月3日送货单显示喷嘴体总成26977套，则此单货值为26977套×15元/套=404655元。以上合计货款为5000元+1905元+2625元+2325元+33210元+45000元+81000元+404655元=575720元。
鸿巍厂、张清波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鸿巍厂、张清波于2015年3月31日转账9000元给邢中祥，于2015年7月23日转账1200元给邢中祥，于2015年7月29日转账3000元给邢中祥。另邢中祥确认2015年10月收到鸿巍厂20000元。上述转账款共计33200元。一审庭审中，邢中祥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邢中祥主张上述2015年7月23日的1200元、2015年7月29日的3000元是其他样品的费用，由于邢中祥对此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邢中祥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鸿巍厂、张清波主张另以现金支付了30000元，因邢中祥不予确认，鸿巍厂、张清波也无证据证实已支付现金3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鸿巍厂、张清波此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鸿巍厂、张清波已支付货款33200元。
如上所述，邢中祥共供应了价值575720元的货品给鸿巍厂，鸿巍厂、张清波支付了货款33200元，并退回邢中祥总价值350655元货品，一审法院认定鸿巍厂现尚欠邢中祥货款191865元未付。鸿巍厂应向邢中祥支付货款191865元。鸿巍厂是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汤水溶，而张清波与汤水溶是夫妻关系，送货单签收人多为张清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清波与汤水溶共同经营鸿巍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关于“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张清波应对鸿巍厂的上述债务负共同清偿责任。邢中祥诉请的货款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鸿巍厂、张清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邢中祥货款191865元；二、驳回邢中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00元，保全费4370元，合计19170元，由邢中祥负担15860元，鸿巍厂、张清波负担3310元。
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邢中祥提交短信截图，用以证实邢中祥于2016年11月25日与张清波联系称尽快出货否则就是废品，是在法院组织协调下为妥善处理出货问题而发送的短信，而并非邢中祥确认提供的为不良品。鸿巍厂、张清波确认短信的真实性。鸿巍厂确认在其成立时汤水溶与张清波是夫妻关系。关于2015年2月4日送货单备注“以上费用待量产时抵销货款形式返还，起订量10000ps以上”，鸿巍厂、邢中祥均确认该送货单所涉为样品，如果下单达到10000套以上就无需支付5000元的打样费。邢中祥确认送货达到10000套以上，但认为由于鸿巍厂、张清波未足额支付已出货的货款，故不同意在未付货款中予以抵扣。关于2015年5月30日的送货单显示的“振动件”、“303样件”，鸿巍厂自行提交的没有邢中祥签名确认的对账单显示“振动件”单价为70元、“303样件”单价为36元。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调查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鸿巍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鸿巍厂是否为案涉交易相对方；二、鸿巍厂是否尚欠邢中祥货款未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鸿巍厂在成立个体工商户时，登记经营者汤水溶与张清波为夫妻关系，案涉送货单抬头明确注明收货单位为鸿巍厂，案涉货物是送至鸿巍厂的经营场所，汤水溶、张清波均有签收。鸿巍厂一方面主张张清波系借用汤水溶的账户向邢中祥支付案涉货款，另一方面又主张向邢中祥支付的款项系双方此前交易产生的货款，与案涉货款无关，但仅能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未有送货凭证等确切证据予以佐证，且鸿巍厂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鸿巍厂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鸿巍厂向邢中祥支付过案涉货款并无不当。综上，结合送货地址、收货主体、付款主体等情况，可以认定鸿巍厂亦为案涉交易相对方，对鸿巍厂主张并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案涉交货数量及金额。首先，鸿巍厂主张除2015年8月3日的送货单外的其他送货单均为双方此前交易且货款已结清，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015年2月4日送货单所涉货款，鸿巍厂、邢中祥均确认该送货单所涉为样品，如果下单达到10000套以上就无需支付5000元的打样费。邢中祥确认案涉货物的送货已达到10000套以上，若鸿巍厂、张清波未足额支付货款，邢中祥可依法追究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邢中祥不能以此作为无须抵销打样费的合理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判令鸿巍厂、张清波向邢中祥支付该5000元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鸿巍厂未能举证证实2015年5月22日的送货单为免费打样，对其主张无需支付所涉货款本院不予采信。鸿巍厂自行提交的对账单显示“振动件”及“303样件”的单价均高于邢中祥主张的15元/件，在鸿巍厂未能提交新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30日送货单所涉“振动件”及“303样件”单价均为15元/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清波错误在2015年6月14日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不能否定该送货单所涉货物已经由张清波予以签收的事实，且该送货单涉及的“600ps”及“587ps”在2015年7月10日予以退货后重新补货，一审法院在认定2015年7月10日的送货数量时已将其剔除，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交货数量及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已付货款金额，鸿巍厂主张向邢中祥支付3万元现金但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货款金额无误，本院亦予以维持。鸿巍厂主张邢中祥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仅能提交显示为案外人出具的通知及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鸿巍厂主张扣除返修费用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鸿巍厂、张清波应当向邢中祥支付货款186865元，对邢中祥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鸿巍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沥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沥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横沥鸿巍五金模具厂、张清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邢中祥货款186865元；
三、驳回邢中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保全费4370元，合计19170元，由邢中祥负担13678元，由东莞市横沥鸿巍五金模具厂、张清波负担5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7元，由邢中祥负担100元，由东莞市横沥鸿巍五金模具厂、张清波负担4037元。由于东莞市横沥鸿巍五金模具厂同意预交的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支付给胜诉方，故本院无需另行退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渠旺
审判员 谢佳阳
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