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09民终149号
上诉人（再审被告）安康市本德多胜餐饮有限公司。地址：安康市汉滨区文昌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9844226-4。
法定代表人晁宇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官保，该公司破产财产管理人陕西安康嘉陵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会计师。
委托代理人黄波，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晁宇辉，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杨盛荣，男，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
再审第三人刘方，男，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
杨盛荣诉晁宇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汉滨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晁宇辉申请再审，汉滨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作出（2014）汉滨民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再审，并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再审中，汉滨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职权追加安康市本德多胜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德多胜公司”）、刘方为案件当事人，对案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汉滨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本德多胜公司、晁宇辉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康市本德多胜餐饮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陕西安康嘉陵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会计师杨官保、委托代理人黄波，上诉人晁宇辉，被上诉人杨盛荣，原审第三人刘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认定，2010年1月10日，杨盛荣与祝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盛荣将坐落于安康市文昌路29号房屋出租给祝斌，租赁期限5年，年租金人民币42万元，祝斌于每年3月10日前交清。2009年12月31日，安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两个投资人（祝斌、晁宇辉）出资，企业名称为安康市本德多胜餐饮有限公司。2010年2月3日，祝斌与晁宇辉签订《合伙协议》，同年2月9日安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晁宇辉（自然人独资）。2010年9月12日，杨盛荣与晁宇辉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将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晁宇辉，原合同内容不再更改，约定租赁期限5年，自2010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24日，每年9月1日前交清当年房租，如任何一方违约将无条件向另一方赔偿损失人民币500万元。2011年9月1日，杨盛荣向晁宇辉催要第二年房租42万元时，晁宇辉仅支付了20万元，杨盛荣于2012年5月8日，经汉滨区公证处送达《解除租赁合同通知》，要求晁宇辉交纳所欠房租并交回承租房屋。晁宇辉于5月12日支付了10万元，下欠12万元未付。后杨盛荣诉至汉滨区人民法院，要求晁宇辉偿还拖欠租金，经汉滨区人民法院2012年12月12日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杨盛荣、晁宇辉按原《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合同；二、晁宇辉欠杨盛荣房租金共计54万元，晁宇辉在2012年12月31日前向杨盛荣支付12万元，在2013年3月31日前向杨盛荣支付42万元。协议达成后次日，杨盛荣、晁宇辉、刘方三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内容转让给刘方，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16日的房租金12.3064万元由晁宇辉在刘方付清晁宇辉全部转让费刘方进场后一次性支付给杨盛荣。杨盛荣同意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8月30日房租金29.6936万元由刘方在2013年3月30日前付给杨盛荣。第3日，杨盛荣、晁宇辉领取了（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5号调解书。协议签订后，刘方接受该房屋经营时，杨盛荣以晁宇辉未履行义务为由阻挡，刘方遂于2013年2月18日诉至法院，要求杨盛荣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同年4月，杨盛荣申请执行（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中，汉滨区人民法院依法对安康市汉滨区文昌路29号晁宇辉经营所有的得胜楼麻辣火锅店内的财产设施进行了查封。2013年9月13日，对刘方诉讼案件经原审法院调解，刘方与杨盛荣、晁宇辉达成如下协议：一、刘方与杨盛荣自愿按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继续履行杨盛荣与祝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杨盛荣与晁宇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内容。二、刘方自愿在汉滨区人民法院执行庭解除对该房屋查封之日，支付杨盛荣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的房屋租金四十二万元，并在此租金付清之日，杨盛荣自愿将位于安康市汉滨区文昌路29号的房屋（德胜楼麻辣空间火锅店全部房屋）交付刘方经营，以后租金按合同约定履行。三、刘方自愿在2013年11月30日前向杨盛荣补偿经济损失二十万元。四、刘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关于与晁宇辉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刘方和杨盛荣同意另案处理。协议达成后，汉滨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安汉执字第00066-164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解除了查封裁定。2013年7月3日，杨盛荣以晁宇辉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为由，诉讼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汉滨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安汉民初字第01314号判决书，解除杨盛荣与晁宇辉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014年11月，晁宇辉申请对（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调再审，汉滨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汉滨民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再审，并终止了原调解书的执行。再审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安康市本德多胜餐饮有限公司为被告，刘方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晁宇辉在案件执行中已履行50000元义务。
再审认为，杨盛荣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所享有的共计54万元房租金，虽在2012年12月13日达成三方协议，对所欠的房屋租金给付做了约定，但因双方均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刘方也在其后的诉讼中与杨盛荣、晁宇辉达成协议，使该条约定内容对三方均失去存在和履行的意义。杨盛荣房屋租金是在与本德多胜公司房屋租赁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晁宇辉虽给杨盛荣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条据，但杨盛荣给晁宇辉出具的条据也注明是本德多胜公司，说明杨盛荣知道晁宇辉的行为代表公司，故拖欠房屋租金的责任应该由本德多胜公司承担。本德多胜公司系公司法人，属一人有限公司，晁宇辉未能提供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认定公司账务与个人账务混同，晁宇辉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判决：由本德多胜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杨盛荣房屋租金49万元（晁宇辉已给付5万元已扣除），晁宇辉对该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本德多胜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杨盛荣与晁宇辉、刘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是有效的，按照该协议约定，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16日前的房租金12.3064万元及以前所有房屋租金由晁宇辉在刘方付清晁宇辉全部转让费用、刘方进场后一次性支付给杨盛荣。杨盛荣同意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8月30日房租金29.6936万元由刘方在2013年3月30日前付于杨盛荣。但杨盛荣拒绝刘方进场装修，直至2013年9月16日才允许刘方进场，因此，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8月30日的房屋租金是杨盛荣拒绝刘方自行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房屋租金是24.3064万元，扣除已经执行的5万元，上诉人尚欠房屋租金19.3064万元。2、2015年10月20日，上诉人作为原告，以杨盛荣为被告、刘方为第三人，向汉滨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确认《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有效，杨盛荣应自行承担租金损失29.6936万元。汉滨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时，将两案合并审理，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承担房屋租金19.3064万元。另外，本德多胜公司破产申请，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对于在破产程序中尚未审结的案件应当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杨盛荣答辩认为，因原《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有“乙方把店面转让给第三方，需取得甲方同意”的条款。才与晁宇辉、刘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但三方均未按协议内容履行合同义务。而且，该协议是在领取调解书之前签订的，调解书的内容已经完全涵盖了变更协议的内容，因此，该协议自然失效。在汉滨区人民法院审理（2013）汉滨民初字第00375号案件时，晁宇辉在答辩状中对晁宇辉和杨盛荣是普通自然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对已生效的汉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5号调解书没有异议，完全同意调解书全部内容，并表示自觉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方答辩认为，因其没有按期进场，因此，就未支付29万余元房租金，这29万余元由谁支付与其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晁宇辉对本德多胜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晁宇辉提出上诉称，再审认定“晁宇辉未能提供本德多胜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认定公司账务与个人财务混同，晁宇辉应对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德多胜公司有独立财务，并不存在与晁宇辉个人财产混同的问题。本德多胜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理应对所欠租金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晁宇辉不应对公司所欠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盛荣答辩认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当是晁宇辉个人，与本德多胜公司无关，所有房屋租赁合同都是晁宇辉与杨盛荣签订的。在另一案的答辩状中，晁宇辉认可汉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5号调解书。
被上诉人本德多胜公司同意晁宇辉的上诉意见。
原审刘方第三人答辩认为，与其没有关系，不发表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4）安中民破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本德多胜公司对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陕西安康嘉陵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为本德多胜公司管理人。其他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汉滨区人民法院（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调解书、（2013）安汉民初字第01314号判决书、（2014）汉滨民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4）安中民破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民事审判监督程序，是指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人民法院认为确有错误，对案件再行审理的程序。本案原审时，杨盛荣已与晁宇辉达成了调解协议。汉滨区人民法院因此作出了（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调解书，并经双方签收。按照法律规定，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对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的理由只能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而本案中，晁宇辉申请再审的理由是：1、原调解书主体违法，主体应当是本德多胜公司；2、原调解书与汉滨区人民法院（2013）安汉民初字第0037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相互矛盾。经查，本德多胜公司为晁宇辉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晁宇辉与杨盛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实际由本德多胜公司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晁宇辉作为本德多胜公司的唯一股东，承担该公司房屋租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调解书的内容是否与汉滨区人民法院（2013）安汉民初字第0037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相互矛盾的问题，实际上，晁宇辉认为两份调解书重复计算了部分房屋租金。原调解书的内容是：一、杨盛荣、晁宇辉按原《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合同；二、晁宇辉欠杨盛荣房租金共计54万元，晁宇辉在2012年12月31日前向杨盛荣支付12万元，在2013年3月31日前向杨盛荣支付42万元。汉滨区人民法院（2013）安汉民初字第00375号调解书的内容为：一、刘方与杨盛荣自愿按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继续履行杨盛荣与祝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杨盛荣与晁宇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内容。二、刘方自愿在汉滨区人民法院执行庭解除对该房屋查封之日，支付杨盛荣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的房屋租金四十二万元，并在此租金付清之日，杨盛荣自愿将位于安康市汉滨区文昌路29号的房屋（德胜楼麻辣空间火锅店全部房屋）交付刘方经营，以后租金按合同约定履行。三、刘方自愿在2013年11月30日前向杨盛荣补偿经济损失二十万元。四、刘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关于与晁宇辉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刘方和杨盛荣同意另案处理。从上述两份调解书的协议内容看，原调解书第二项的42万元房屋租金计算至2013年8月31日止，而汉滨区人民法院（2013）安汉民初字第00375号调解书确认的房租是从2013年9月16日开始的，因此房屋租金并没有重复计算。晁宇辉认为两份调解书内容相互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另晁宇辉也未提出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再审理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审结的案件裁定再审后，经审理发现申请再审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并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晁宇辉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汉滨区人民法院将原生效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未对晁宇辉的再审申请理由进行充分审查，也未对生效的调解书作出评判，即作出（2015）汉滨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再审判决书，违反法律程序，本院审理后，依法予以纠正。本院受理本德多胜公司破产申请以前，本案原审早已审结，故本案不属于破产程序中针对破产企业提起的尚未审结的个别清偿诉讼，且在原审中本德多胜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因此，本德多胜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汉滨区人民法院（2015）汉滨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晁宇辉的再审申请；
三、恢复汉滨区人民法院（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00元，由上诉人晁宇辉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杜 涛
代理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