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1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男，汉族，1980年8月16日出生，�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经常居住地长沙市开福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超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湘0121刑初5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2]644号《国土资源部关于长沙市等4市2012年度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和湖南省人民政府（2013）政国土字第49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征收长沙市综合农场月湖分场、鸭子铺分场、朝阳分场、马栏山分场范围内集体土地49.3590公顷作为长沙市2012年度第六批次用地（本次朝正垸城中村改造体育公园及桐梓坡至鸭子铺大通道一期项目实际腾地26.2007公顷）。针对该宗用地，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28日发布了（2013）第03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规定了具体征地范围及登记期限。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于2014年3月11日核发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就征地补偿有关内容和事项进行了公告征求意见，又于2014年4月29日核发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就征地补偿安置有关内容、拆迁腾地期限和逾期不拆迁腾地的法律责任进行了公告。被告人李超（系李某儿子）居住的李某户房屋在本次腾地范围内，但李某户未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规定的时间内腾地。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于2015年2月13日向李克祥户送达了长国土�开腾告字（2015）17号《限期腾地公告书》，就限期腾地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法律依据和当事人所享有的陈述、申辩等权利和李某户的补偿安置情况进行了告知。2015年3月17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对李某户作出了《限期腾地决定书》：责令李某户在接到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到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办理有关手续，并腾出上述土地，并于2015年3月19日送达给李某户。该决定的法定复议和起诉期限届满后，因李某户未自动履行腾地义务，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于2015年7月8日向李克祥户送达了长国土资开催告字（2015）23号《限期腾地催告书》，催告其自动履行义务，催告期限届满后，李某户未自动履行，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于2015年9月21日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对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作出的长国土资开腾（2015）17号《限期腾地决定书》进行了听证审查，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开行审字0187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对李克祥户作出的长国土资开腾（2015）17号《限期腾地决定书》，并于2015年10月20日送达李某户。后该院又于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4日分别向李某户送达了（2015）开行审字01879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责令李克祥户在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自动腾出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国营综合农场鸭子铺分场一队37号的房屋及所占用的土地，但李某户均未按期自动履行。2015年11月12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在李克祥户门口粘贴了（2015）开行执字第01879号腾地公告，限李克祥户在公告之日起三日内自动腾出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国营综合农场鸭子铺分场一队37号的房屋及所占用的土地，到期仍不履行的，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根据以上履行完毕的法律程序和生效的法律文书，该院组织执法人员于2016年11月30日至被告人李超住所即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国营综合农场鸭子铺分场一队37号李某户，依法执行强制腾地。在执行现场，该院执法人员对其喊话，表明身份，并要求李超等人配合执行。被告人李超等人在明知对方系依法执行公务之情况下拒不配合，并以泼洒不明液体、扔砖头、用弹弓打钢珠等方式暴力抗法，阻碍法院执法人员执行公务。
2016年12月1日晚，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李超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系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法警，2016年12月1日凌晨1点，他们对长沙市开福区鸭子铺拆迁户李克祥家实施强制腾房，为配合工作当时街道、社区、城管、卫生等单位均到现场。执行局领导先表明开福区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后在进行政策宣读时，李超用弹弓向他们发射钢珠。经劝说无果，只能强制执行，他们通过盾牌掩护，在进入李某家二楼时，被不明液体泼到，他跟李超还对视了一下，后李某见他们没撤退，也往楼下泼硫酸，整个楼道弥漫着强酸腐蚀后的刺鼻气味。后到医院检查时，发现脖子上有一点灼伤。
2、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系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法警，2016年12月1日凌晨1点，他们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对李某家喊话，希望其配合强制腾房。后来，他和同事刘某1拿盾牌上李某家二楼，被泼洒到酸性液体，他抬头发现李超还瞪了他一眼，后李某见他们没撤退，也往楼下泼硫酸。他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刺痛并闻到一股很浓的硫酸味。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非诉行政案件执行局副局长，2015年3月17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分局针对李克祥房屋拆迁作出限期腾地决定书，李某未申请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后，国土局申请强制执行。开福区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进行听证审查，作出（2015）开行审字第01879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并送达李某。后又相继作出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及执行公告送达李某户，该户均未执行。2016年11月30日早上8时许，他带领该局工作人员及法警10余人至鸭子铺一队37号强制执行，到现场看到李某、李超（系李某儿子）、杨某2（系李某妻子）站在其房屋屋顶，遂对其喊话，告知其法院工作人员身份，要对其房屋进行强制腾地，希望其配合执行，并�知其妨碍执行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但李某家人不配合，还向法院工作人员扔砖头和汽油瓶、打弹弓阻挠，并扬言不要法院工作人员靠近，否则就跳楼同归于尽。他在外围指导工作时，看到李某、李超向楼下泼了一些液体，现场法警制服被不明液体烧烂。直到12月1日晚上8点，经亲属劝说李超才下来，由法院工作人员将其送到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
4、证人莫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法警，2016年11月30日18时20分许，他在对李某家执行强制腾房时被李超用弹弓打中左膝盖，他看到李超不时从楼上丢一些物品（有砖头、硫酸）下来阻碍执法，还用弹弓攻击靠近他房子的人。
5、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非诉行政案件执行局工作人员（李某户执行案件承办人），自2015年10月，开福区法院先后作出（2015）开行执字�01879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执行公告，并送达李某户，李某拒绝签收，故留置送达。后多次尝试与其沟通，让其自动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未果。2016年11月30日，开福区政法委决定对李克祥房屋强制拆除，当日7时许，政府部门联合组成近百人的强制拆迁工作组抵达现场并表明身份，李某夫妇及李超登上房顶向下投掷砖块阻止他人靠近房屋。12月1日8时许，他在现场发现部分工作人员换下来的被不明液体腐蚀过的衣服和鞋子。还听说法警莫某被李某户成员用弹弓子弹打伤腿部，不明液体导致两名法警颈部和手部遭到一定程度的腐蚀。
6、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非诉行政案件执行局审判员，2016年11月30日上午7时许，他与10余名执行局工作人员到李克祥家强制腾房，当时李某家人都站在房屋屋顶，看到来人后情绪很激动，就采用投掷石块、砖头及玻璃瓶，用弹弓打人，泼洒不明液体的方式阻止其靠近。法院执行人员就采用高音喇叭的方式对李某及其家人进行法制宣传教育，让其不要采取过激行为阻止法院正常执法，但李某及其家人拒不配合。他听说12月1日凌晨有同事被李超泼了不明液体，致其脖子被灼伤，另一个则被弹弓打伤。
7、证人付某、廖某的证言，证明他们系挖掘机驾驶员，当时鸭子铺拆迁基本完成，李某家是最后一户，2016年11月24日他们驾驶挖掘机在李某家周边施工时，驾驶室玻璃被李某父子两人用弹弓打坏，遂撤离现场去了项目部，回来后发现驾驶室全部被破坏。
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鸭子铺居委会工作人员，2016年11月30日上午9时，他到李某家外围做围观群众的调解工作。李超和李某在楼顶向下扔鞭炮，投掷砖块和建筑碎块，用弹弓弹射空中的航拍仪。�在外围守到第二天上午10点，12月1日下午5点又到了现场，听说有法警和法院工作人员被李超用硫酸泼到。直到晚上8点，李某和李超被做通工作离开现场。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鸭子铺居委会国土专干，2016年11月30日上午9时，他到李某家外围做围观群众的调解工作。他看到李超和李某在楼顶向下扔鞭炮，投掷砖块和建筑碎块攻击楼下的法警和执法人员，有一个工作人员被砸伤头部出血，另一个脚部受伤。直到晚上8点，李某和李超被做通工作离开现场。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鸭子铺社区工作人员，2016年11月30日上午9时，他到李某家外围做围观群众的调解工作。他看到李超和李某在楼顶向下扔鞭炮，投掷砖块和建筑碎块，一名工作人员头部被石头砸伤，另一名腿部受伤。当时法院只是在其家周围用喇叭对其进行劝告和喊话。他还听�有法警和法院工作人员被李超用硫酸泼到。直到晚上8点，李某和李超被做通工作离开现场。
1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鸭子铺社区副主任，2016年11月30日23时许，他接到拆迁指挥部通知到李某家进行强制腾房，当时法院、城管、卫生、消防等单位都在现场。他负责维稳、控制无关人员，并做好家属思想工作。强制执行开始时，法院工作人员对站在屋顶的李某及其家人宣读政策，表明身份，但李某家人并没有配合的意思。他看有人把穿着制服的人搀扶出来，后听说有法警和法院工作人员被李超用硫酸泼到受伤。
12、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明案件来源、被告人李超的身份及到案的经过。
13、现场照片、视频，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明现场发现刀、锯、鞭炮、弹弓、钢珠（直径约5毫米）、煤气罐及不明液体等及扣押上述部分物品的情况。
14、长国土资开腾告字[2015]17号《限期腾地告知书》、长国土资开腾[2015]17号《限期腾地决定书》、长国土资开催告字[2015]23号《限期腾地催告书》、申请执行书、（2015）开行审字第01879号行政案件相关文书等，工作证、执行情况说明等，中止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申请书等证明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对李某户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及相关法律文书。
15、被告人李超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像，证明他认为长沙市开福区法院对他家即李某户拆迁是违法拆迁，2016年11月30日下午，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到他家拆迁，拿着喇叭对他喊话，要他配合强制滕屋，他不同意。为了阻止拆迁工作人员强拆他就在上面扔砖头，后来有十几个人拿着盾牌进入他家，他就在他住的楼顶用事先准备的4斤白色塑料壶装的强酸倒入一个�碗中，然后泼向楼下的人。一直到12月1日中午，法院又用喇叭喊话，要他配合强制腾地，不要抗拒执法，他都没有理会一直在楼顶扔砖头、用弹弓攻击他们，试图阻止他们对他家的房子进行拆迁，后来一直持续到2016年12月1日晚上8点多，他家亲戚才把他劝了下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超以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法院工作人员及人民警察，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超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李超提出上诉称，此次拆迁违法，定罪证据不充分，自己有证据尚未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均经庭审质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超以泼洒不�液体、扔砖头、打弹珠等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法院工作人员及人民警察，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李超提出“此次拆迁违法，定罪证据不充分，自己有证据尚未提交”。经查，该次强制拆迁系依法拆迁，案件二审过程中，本院告知了李超有提交新证据的诉讼权利，但李超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 璠
审判员 梁 锋
审判员 邹啸弘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杨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