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嘉秀商初字第140号
原告：姚亮，
乡市濮院镇新河村茅家桥3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向军，浙江中禾律师事
务所律师。
被告：曹来观，
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洪合村旗杆下17号。
被告：陈美玲，
嘉兴市南湖区景湖花园东区19幢403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韶华，浙江君胜律师事
务所律师。
原告姚亮为与嘉兴力和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和
公司）、曹永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2月25日诉至本
院，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
复杂于2010年3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江平担任审
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梅永根、人民陪审员郑水苗参加评议。在
审理中，原告先后申请撤回对曹永祥、力和公司的起诉，并申
请追加力和公司股东曹来观、陈美玲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
法予以准许。2010年5月13日、11月22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
进行审理，原告姚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向军、被告陈美玲的委
托代理人沈韶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曹来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
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亮起诉称：2007年9月15日至同年12月31日，力和
公司向原告购买毛纱共计价款1100294元，至今尚欠370294元未付。为此，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付货款370294元。在庭审
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称双方总的交易价款为1368227.50元
，被告已偿付1060000元，尚应支付308227.50元。
被告曹来观未作答辩，也未参与举证、质证。
被告陈美玲答辩称：力和公司未与原告发生毛纱买卖关
系，如果原告认为双方有136万余元的业务，应当提供相应的
增值税发票。原告提交的2008年2月26日之前的送货单均已超
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债权没有依据。陈美玲不是力和公司股
东，力和公司设立时陈美玲的签名均系假冒，力和公司破产清
算时，陈美玲没有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清算，即陈美玲没有
提供帐册和重要文件的义务，原告主张陈美玲对力和公司的债
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曹永祥不是力和公司的实际经营人
，如果他是实际经营人，原告请求陈美玲承担连带责任更加没
有法律依据。为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审理中，原被告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姚亮提交的证
据有：
用以证明原告为原桐乡市濮院恒谊毛纱经营部业主的证据，包
括：（1）桐乡市濮院恒谊毛纱经营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税务登记证（均为复印件）各1份，记载该个体工商户业主为
姚亮，经营场所为南方毛纱市场8305号。（2）桐乡市工商行
政管理局于2010年3月9日出具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1份
，记载原告提交的桐乡市濮院恒谊毛纱经营部注销登记申请材
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准予注销。被告陈美玲质证后认为，
证据（1）为复印件，无法质证；证据（2）只能证明桐乡市濮
院恒谊毛纱经营部于2010年3月被注销登记。本院认为，以上
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姚亮为原桐乡市濮院恒谊毛纱经
营部业主，该经营部于2009年3月9日注销登记，本院予以确认
。
2.2010年2月25日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秀洲分局出具的
力和公司《公司基本情况》1份，记载力和公司属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曹来观出
资40万元，任执行董事、总经理，陈美玲出资10万元，任监事
；因未参加2008年度年检，该公司于2009年12月1日被吊销营
业执照。原告用以证明被告曹来观、陈美玲经工商登记为力和
公司股东。被告陈美玲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美玲
虽被登记为股东，实际上是别人冒签了她的姓名，陈美玲并非
力和公司股东。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公文书证，其真实性、关
联性以及合法性应当予以确认，至于陈美玲的股东身份，相关
证据足以证实，陈美玲关于其非力和公司股东的主张不能成立
。
3.恒谊毛纱经营部收据80份（经清点实计83份）。收据载
明的收货单位为“力和”，签收人分别为张明华、钱超、王火
荣、叶兴发、方春梅、叶水波、吴龙海、钱文明、殷爱萍、李
文定，另有2份收据无签收人，其中张明华签收毛纱26笔计521
885.70元，钱超签收毛纱3笔计56369.80元，王火荣签收毛纱3
笔计67435元，叶兴发签收毛纱37笔计584924元，方春梅签收
毛纱5笔计122250元，叶水波签收毛纱1笔计59450元，吴龙海
签收毛纱1笔计1566元，钱文明签收毛纱3笔计5342元，殷爱萍
签收毛纱1笔计315元，李文定签收毛纱1笔计540元，无人签收
的毛纱2笔计615元，合计1420692.50元。原告说明，除叶兴发
、李文定为力和公司加工户，其他签收人均为力和公司员工。
被告陈美玲质证认为，以上收据比较混乱，金额无法确定，其
中2007年10月20日的收据未标明金额；以上签收人除钱超外，
均非力和公司员工，力和公司未授权他们签收货物；签收人未
在“欠款人签字”栏签名，签收格式不符合规定；收据的边注
载明：“②欠款凭据红”，原告应提供红色的第二联收据主张
债权。
恒谊毛纱经营部收据45份（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交），
其中钱超签收毛纱34笔计588244.60元（经核对2007年9月22日
收据金额25797元，系证据3中钱超签收收据的另一联；2007年10月16日、10月24日的3份收据注明“待对帐”，但双方均未
提供对帐后的证据），冯泉荣签收毛纱10笔计201781.70元，
王火荣签收毛纱1笔计14965元。被告陈美玲质证认为，以上收
据与前次开庭中原告提交的收据部分重复；对证据无法核对；
签收人“钱”是谁不清楚，力和公司未授权其签收货物；收据
有涂写痕迹；冯泉荣、王火荣不是力和公司员工，力和公司未
授权其签收货物。
对证据3、4，本院认证认为：（1）以下本院出示的证据1
（社保记录）、证据3（张明华证言）证实，钱超曾为力和公
司员工，他于2007年9月15日至11月25日签收的36笔货款应当
认定为力和公司债务，其金额为618817.40元（其中3笔货物钱
超注明“待对帐”，但之后双方均未提供对帐后的证据，按收
据金额认定）；（2）本院出示的证据2（王火荣证言）、证据
3（张明华证言）证实，冯泉荣曾为力和公司员工，他于2007
年11月13日至11月27日签收的10笔货款应当认定为力和公司债
务，其金额为201781.70元；（3）本院出示的证据2（王火荣
证言）、证据3（张明华证言）证实，王火荣曾为力和公司仓
库收发员，他于2007年9月24日至10月7日签收的4笔货款应当
认定为力和公司债务，金额为82400元；（4）本院出示的证据
3（张明华证言）证实，张明华曾为力和公司仓库收发员，他
于2007年12月2日至2008年3月6日签收的26笔货物应当认定为
力和公司债务，金额为521885.70元。其余单据，因原告未提
供证据证明签收人有权代表力和公司，另有2份收据无签收人
签名，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可认定的债权发生额为钱超、冯
泉荣、王火荣、张明华4人签收的货款，合计1424884.80元，
鉴于原告主张双方总的交易金额为1368227.50元，可按原告的
主张予以认定。
5.2008年2月4日曹永祥出具的结算凭证（复印件）1份，
载明9月至12月毛纱款合计1100294元，其中人造棉25842.4kg
计1060616元，马海毛12kg计468元，丝光晴1307kg计39210元
。曹永祥以“曹永祥力和公司”的名义在凭证上载明：“以上价格，重量按仓库结算”。被告陈美玲质证后认为，证据为复
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质证。本院指定原告在庭审后七
日内提交证据原件，但原告逾期未能提交。本院认为，该证据
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确认。
6.本院（2009）嘉秀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1份。该案，
李文定、张礼忠、金水奎、张长永、罗顶芝等五人以债权人身
份于2009年8月17日申请力和公司破产清算，由于力和公司在
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财务账册等相关清算资料，本院于20
09年12月23日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被告陈美玲对证据无异
议，但认为陈美玲没有义务提供清算资料，裁定书也不能证明
陈美明应当承担责任；陈美玲不是力和公司股东。本院认为，
该证据为生效的法律文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确认
。
被告陈美玲提交的证据有：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档
案材料1份（包括力和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名录、章程
末页、委托代理人证明、股东会决议各1页），用以证明陈美
玲不是力和公司股东，登记材料上陈美玲的名字系他人冒签，
被告并申请对陈美玲的签名进行鉴定。原告质证认为，力和公
司经工商机关合法注册，股东的身份也经过工商机关严格审查
，该证据不能证明陈美玲不是股东。本院认为，被告陈美玲的
股东身份有相关证据证实，无需进行鉴定，对鉴定申请不予准
许；该证据不足以否定陈美玲的股东身份，不作认定。
本院依法收集并出示的证据有：
1.嘉兴市社会保障事务局秀洲区分局出具的力和公司的相
关社会保险记录1份，记载曹永祥于2006年11月1日至2008年11
月1日在力和公司参加社保，陈美玲于2006年9月1日至2008年1
1月1日在力和公司参加社保，钱超于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8
月1日在力和公司参加社保。原告对证据无异议，并认为陈美
玲自力和公司成立直至歇业，一直由力和公司交纳社保费用，
并参与力和公司的经营管理；曹永祥、钱超也参加了力和公司
的社保，是力和公司的员工。被告陈美玲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力和公司为上述三人缴纳社保费用
。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于社保部门的登记记录，到庭当事人
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
2.2010年10月20日本院对王火荣（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
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洛东村洛东7组）的调查笔录1份。
王火荣称：王于2007年3月至10月间在力和公司从事仓库收发
工作，主要是收发毛纱。王在辨认原告提交的收据后认可收据
上“王火荣”的名字由其本人所签，并称力和公司的老板是曹
永祥，在老板讲好后王签收货物。仓库只有王一个工作人员，
此外，老板曹永祥、老板娘、曹永祥的姐夫冯泉荣、曹永祥的
姐姐也会签收毛纱。
2010年10月20日本院对张明华（男，195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
住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大通村南圩埭）的调查笔录1份。张明华
称：力和公司原名创伟针织服饰有限公司，大约一年后更名为
力和公司，公司开张后张即进入公司工作，一年后离开，次年
10月份又回到力和公司工作，直至公司停业。张在力和公司从
事仓库收发工作，张离开后由王火荣接管收发，张回公司后重
新担任仓库收发工作。张在辨认原告提交的收据后认可收据上
“张明华”的名字由其本人所签，并称力和公司的老板是曹永
祥，老板娘陈美玲担任出纳。力和公司仓库只有张一人，此外
，曹永祥的姐夫冯泉荣、钱超也会签收货物。
4.2010年11月2日本院对叶兴发（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音坑乡下明廉村13号）的调查笔录1
份。叶兴发称：叶系嘉兴市洪合镇兴友倒毛厂的个体业主，现
在该厂变更为嘉兴市兴友针织服饰有限公司。姚亮与力和公司
有毛纱买卖关系，叶从姚亮处拉来毛纱倒毛（属加工性质），
之后送到力和公司，加工关系发生于叶与姚亮之间。叶从姚亮
处拉毛纱时在姚亮的单子上签名，叶在辨认原告提交的收据后
认可收据上“叶兴发”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并称方春梅、叶
水波分别是其妻子、儿子，他们的签名也是此种性质。叶称他将加工的毛纱送往力和公司，由力和公司工作人员签收。
对于证据2、3、4，原告质证后无异议。被告陈美玲质证
后认为，调查笔录不是民事诉讼的证据形式，证人应当出庭作
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法院调查笔录属证
人证言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在规定
证人出庭作证的同时又规定“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经人
民法院许可，可以提交书面证言”，可见，法律规定证人出庭
作证并非形式要求，其目的在于通过此种方式并辅以当事人的
交叉询问保障证人陈述的真实性，上述三证人的调查陈述系辅
助性证据（辅助于收据，证明其签收人的身份），相互之间、
与其他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应当予以确认。
在庭审中，本院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原告称：原告与力和
公司买卖毛纱时未签订合同，力和公司的经办人是曹永祥和陈
美玲，发生买卖关系后，力和公司支付价款1060000元，其中
一张现金支票，其余均为转帐，款项转到了原告指定的毛纱供
应商帐户；买卖关系发生后毛纱供应商已向力和公司开具了11
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被告陈美玲称，双方并未发
生毛纱买卖业务，原告方也未向力和公司开具任何一份增值税
发票。本院认为，原告关于力和公司支付货款1060000元的陈
述具有自认的性质，应予确认。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
下：
原告姚亮系原桐乡市濮院恒谊毛纱经营部业主，该经营部
于2010年3月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2007年9月至2008年3月
，力和公司向原告购买毛纱，共计价款1368227.50元，力和公
司已支付货款1060000元。
另可认定，力和公司属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
8月1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曹来观出资40万元，任执行董
事、总经理，陈美玲出资10万元，任监事；因未参加2008年度
年检，该公司于2009年12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8月17
日，李文定、张礼忠、金水奎、张长永、罗顶芝等五人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力和公司破产清算，由于力和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
限内未提供财务账册等相关清算资料，本院于2009年12月23日
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
本院认为：原告与力和公司间的毛纱买卖关系事实清楚
，该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力和公司在买受毛纱后应当支付价款
。本案争议发生于因力和公司未提交清算资料而被裁定终结破
产清算程序之后，此种情形下，法律、法规对于力和公司的诉
讼主体资格及股东的责任承担未作明确规定。参照与本案最相
类似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
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
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
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
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
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
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蕴
含的法理也认为，因债务人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
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而终结的，
债务人的法人资格因清算程序终结而终止，其既有的民事责任
应当由其清算义务人承担，而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为公
司全体股东。关于清算义务人是否怠于履行义务问题，本院认
为，在债权人申请的破产清算中，公司股东有义务提交清算资
料，公司股东经法院通知未提交清算资料的，应当认定为怠于
履行义务。据此应当认为，力和公司的法人资格因清算终结而
消灭，其原有的债务应由公司股东——
被告曹来观与陈美玲连带承担。被告陈美玲辩称原告的债权已罹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被告的买卖关系呈持续状态，其
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08年3月，此时至原告提起诉讼未超过
二年，被告陈美玲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
，因非法院主管范围，本院不作处理。被告曹来观经本院传票
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曹来观、陈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付
原告姚亮货物价款308227.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
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923元，由被告曹来观、陈美玲共同负担，在
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
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
审 判 长 李江平
审 判 员 梅永根
人民陪审员 郑水苗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剑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