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6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长标，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方，河北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文化路路口。
主要负责人：毕京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彤，天津丰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林，男，193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志（系张瑞林之子），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宇（系张瑞林之孙），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原审被告：宫玉其，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上诉人肖长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丰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林、原审被告宫玉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7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长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肖长标就张瑞林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受害人张启营系因前车司机金会民的交通肇事行为死亡，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宫玉其驾车碾轧张启营时，其头部已破碎，说明张启营已经死亡，宫玉其只是碾轧了张启营的尸体，与张启营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交管部门出具两份事故认定书，说明两次事故责任不能混在一起。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张瑞林的各项损失数额共计414,358.76元，张瑞林已从金会民处得到380,000元赔偿金，故肖长标及人保丰南支公司只能在34,358.76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计算方法，张瑞林将得到380,000+110,000+110,000+38,871.65=638,871.75元，明显超过其应得赔偿数额。另，一审庭审中张瑞林称已得到金会民赔偿450,000元，故肖长标及人保丰南支公司也无需再予以赔偿。
人保丰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交管部门确认，金会民驾车撞倒受害人张启营后逃逸，宫玉其驾车碾轧倒在公路上的张启营（头部已经破碎）身体，造成张启营身体损坏，两次事故相隔45分钟，第一次事故已造成张启营死亡，第二次事故仅是造成张启营身体损坏，并非生命健康伤害。张启营的身体已不能作为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客体，事故的损害后果也不会因第二次接触而扩大。人保丰南支公司作为宫玉其车辆的承保方，在该车不存在侵权事实的情况下，不应作为被告，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事故发生后，金会民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对张瑞林的赔偿数额已超过因张启营死亡而能够获得的赔偿数额，张瑞林不能依据同一损害后果再次请求赔偿。
张瑞林就肖长标、人保丰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宫玉其驾车碾轧张启营身体致其死亡，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完全正确，张瑞林与金会民达成的调解协议与本案无关，不会因此减轻或加重肖长标和人保丰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宫玉其未作答辩。
张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长标、宫玉其及人保丰南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69,640元（18,482元/年×20年）、丧葬费29,664元（59,328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9元（14,739元/年×5年÷5人）、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2272.26元（39,494元/年÷365天×7人×3天）、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23时00分，宫玉其驾驶冀Ｂ×××××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齐安牌重型平板半挂车组成的半挂列车，沿11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12国道1127公里加600米处，观察情况不清，半挂列车右侧车轮碾轧发生交通事故倒在公路上的张启营（头部已经破碎）身体，造成张启营身体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宫玉其驾车逃逸。2016年6月28日，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庄大队作出津公交认字[2016]第18062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宫玉其驾驶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启营无事故责任。另查，受害人张启营，男，1970年7月6日出生，农业户口，于2016年6月14日因车祸死亡。被扶养人张瑞林系受害人张启营之父，1936年3月4日出生，农业户口。宫玉其驾驶的冀Ｂ×××××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肖长标，冀Ｂ×××××号齐安牌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唐山市丰南区合鑫货运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肖长标，宫玉其与肖长标系雇佣关系。冀Ｂ×××××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丰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1月12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11日二十四时止。又查，此次事故交警部门作出2份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金会民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金会民已向张瑞林赔偿“死亡补偿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80,000元。经核实，张瑞林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369,640元，即18,482元/年×20年；丧葬费29,664元，即59,328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2,282.50元，即14,739元/年×5年÷6人；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2272.26元，即39,494元/年÷365天×7人×3天；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宫玉其有驾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驾车逃逸，其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庄大队认定准确，予以采信。此次事故交警部门作出2份事故认定书，认定金会民和宫玉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金会民和宫玉其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确认金会民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宫玉其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宫玉其驾驶的冀Ｂ×××××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齐安牌重型平板半挂车所有人为肖长标，宫玉其与肖长标系雇佣关系，其民事赔偿责任由肖长标承担。冀Ｂ×××××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丰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扣除宫玉其所驾驶车辆和金会民所驾驶车辆交强险应承担部分后，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按民事责任比例赔偿。因宫玉其驾车逃逸，属商业险免责范围，故由肖长标按宫玉其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向张瑞林赔偿。宫玉其在此次事故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瑞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69,640元，受害人张启营死亡时46周岁，给付死亡赔偿金20年，农业户口，按天津市统计局和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48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主张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张瑞林主张丧葬费29,664元，按天津市统计局和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公布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9,328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其主张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张瑞林主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2272.26元，误工费按天津市统计局和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494元/年标准计算，7人，3天，其主张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张瑞林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9元，被扶养人张瑞林系受害人张启营之父，张启营死亡时张瑞林80周岁，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农业户口，按天津市统计局和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739元/年标准计算，由张启营兄弟6人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82.50元；关于张瑞林主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合法的票据，属实际支出的费用，但主张数额过高，酌定500元；关于张瑞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案外人金会民会因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瑞林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肖长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瑞林死亡赔偿金149,640元、丧葬费29,6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82.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272.26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元，合计194,358.76元的20%，即38,871.75元。三、被告宫玉其对本判决二被告肖长标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张瑞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肖长标承担180元，由原告张瑞林承担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本案共涉及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2份事故认定书，其中，津公交认字[2016]第18062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经过为“2016年6月14日22时15分，金会民驾驶冀Ｃ×××××号……与前方公路上的行人张启营身体相撞后，张启营倒在路面上，金会民驾车逃逸，张启营身体又被其他车辆碾轧，造成张启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津公交认字[2016]第18062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经过为“2016年6月14日23时00分，宫玉其驾驶冀Ｂ×××××号……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观察情况不清，半挂列车右侧车轮碾轧发生交通事故倒在公路上的张启营（头部已经破碎）身体，造成张启营身体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宫玉其驾车逃逸。”各方当事人对交管部门出具的2份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但对于事故认定书中描述宫玉其驾车碾轧张启营身体时其是否已经死亡，理解存在分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张启营因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应依法对张启营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涉2份事故认定书，均认定宫玉其驾驶的事故车辆碾轧了张启营的身体，虽然津公交认字[2016]第18062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表述张启营“头部已经破碎”，但未明确该结果的产生原因、时间以及损伤程度，且在宫玉其车辆与张启营接触前，没有医疗人员已对张启营的身体进行检查，在医学上宣布其死亡的证据，而津公交认字[2016]第18062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表述了张启营身体遭二次碾轧后死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虽然受害人张启营与两辆事故车辆接触，作为两次事故处理，但根据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其死亡结果与两次事故均具有因果关系，各侵权人应根据各自过错对事故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中，案外人金会民的肇事行为是造成张启营死亡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考虑宫玉其的过错和致害程度，认定其对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肖长标及人保丰南支公司认为张启营与宫玉其驾驶的事故车辆接触前已经死亡，是其对事故认定书表述的推论，缺乏客观证据证实，故对其关于张启营死亡与第二次事故无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对因张启营死亡依法应支持的赔偿数额进行了计算，各方当事人对赔偿标准及数额不持异议，虽然此前张瑞林与金会民已就金会民的赔偿数额自行和解并履行完毕，但本案一审判决已将金会民的交强险份额在赔偿数额中扣除，并按照责任比例对肖长标、宫玉其应承担的份额予以认定，张瑞林与金会民自愿达成和解，是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肖长标、宫玉其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亦无影响，故肖长标、人保丰南支公司主张张瑞林受偿数额已超过其应得份额，不应再予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肖长标负担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南支公司负担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狄建庆
代理审判员 常方圆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史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