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9民终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玉磊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仲福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彩权，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智平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智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天利和创新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志高，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甘肃玉磊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酒泉智平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平公司）、晋江市天利和创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彩权及被上诉人智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智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利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退还TLM988轮式装载机一辆，返还购车款1319319元，承担逾期利息403714.7元，承担经济损失3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生产叉装车等相关的特许生产经营资质材料，应视为被上诉人无权与他人签订买卖叉装车的合同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从网络下载的被上诉人天利和公司无生产叉装车资质，不符合证据形式，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资质证据。二、本案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应退还购车款。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TLM988-35吨叉装车，而是TLM988轮式装载机，被上诉人在交付标的物时，就标的物和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并未主动向上诉人说明，系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在2011年8月16日向上诉人交付车辆，上诉人在2011年11月10日向法院提起一系列诉讼，就此上诉人并没有超过相关的质量异议期限。因上诉人在交付时没有能力及经验无法辨别本案的设备是叉装车还是装载机，也无法判断标的物承载量及是否具备叉装车性能的问题，只有在使用过程中才能从叉装车出现问题作出判断，因此不能简单适用一年质量保证期。另外标的物承载量及是否具备叉装车性能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整车的合格证明材料，违反法定义务。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及对上诉人提供的经过公证的古某等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显然错误。三、本案设备没有经过双方组织验收，其没有验收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本案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验收具体期限，一审判决认定已在收到货物后7个工作日内提出系错误认定，验收需要对方提供相应材料，包括合格证、说明书、检测报告、数据参数，但对方均没有提供，导致无法验收。根据《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不受前两款时间限制。
智平公司辩称，智平公司与玉磊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分期付款叉装车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履行。本案中签合同前上诉人的经办人叶胜峰亲自去天利和公司看车，并做了试验，才回到酒泉签合同交车，上诉人接受叉装车并投入使用已五年多，交车时交车单上还写着合格证一份，分期付款叉装车买卖合同第二点提到，货到买卖乙方时，乙方对车进行验收确认，上诉人作为矿山开采企业应有能力辨别设备是叉装车还是装载机。现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没有合同主体资格，自己交付时没有能力对车辆进行验收，显然违反了签订合同约定，也与相关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利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该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及交货义务人，从未与上诉人发生任何业务关系，上诉人无权向天利和公司提起诉讼与主张质量异议。依据天利和公司与智平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在货物交接时若发现质量问题应立即提出，否则视为天利和公司交付合格。智平公司从未向其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天利和公司交付给智平公司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使用涉案机台已有五年以上，其在五年以后再主张质量问题，已过基本的质量异议期及保修期。上诉人将在使用过程中人为损害及自然损耗归结为质量问题，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退还TLM988轮式装载机一辆，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319319元并承担银行逾期利息403714.7元；2、被告承担经济损失300000元；3、被告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5日，金塔县玉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需方）与被告智平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智平公司向玉磊公司提供生产厂家为”天利和”的TLM998-35吨叉装车一辆，含税单价为1290000元，交货时间为订货后一个月交货；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国家质量标准及出厂标准执行，产品质保期为一年（人为因素或不可抗力不在此列），运输方式为汽运，运费由需方负担20000元，超过部分由供方承担，验收标准为以相关产品国标及出厂标准验收，如有异议在七个工作日内提出，否则认为标的物合格；结算方式为由按揭公司做按揭，首付490000元。同日，玉磊公司与智平公司及案外人胡某签订了分期付款叉装车买卖合同，合同对叉装车具体情况、价格、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智平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向玉磊公司交付了车辆，以及随车附带合格证、保修手册各一份，随车工具一套,其中合格证载明产品型号为D10.34T20、出厂编号为110701012518。2011年9月6日、9月15日，酒泉亚飞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通过电汇方式分别向天利和公司支付车款620000元及467000元；同时，2011年6月至10月期间，玉磊公司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智平公司付款20余万元。2011年11月10日，玉磊公司以叉装车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退回TLM998-35吨叉装车，并要求智平公司返还车款1290000元、风险押金120000元及承担银行贷款利息、赔偿经济损失288000元，案件审理中，玉磊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其购买的天利和公司出厂生产的TLM998-35吨叉装车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2、对其所购叉装车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发动机继电器坏、熄火电磁开关坏、机架出现裂缝、前缸漏油、空气漏芯设计不合理等问题是否属于严重性能障碍，是否影响整车使用，是否属于质量问题进行鉴定；3、对天利和公司生产的TLM998-35吨叉装车在2011年6月份期间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因无法提交鉴定所需材料，致使鉴定程序无法进行，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中止鉴定通知书。2012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以玉磊公司诉讼请求超出其管辖范围作出（2012）酒肃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玉磊公司起诉。2013年2月20日，玉磊公司再次以叉装车存在质量问题向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回智平公司提供的TLM998-35吨叉装车，并由智平公司返还车款1290000元，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及损失288000元，案件审理中，玉磊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智平公司所供TLM998-35吨叉装车一辆，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2、TLM998-35吨叉装车发动机继电器坏、熄火电磁开关坏、机架出现裂缝、前缸漏油、空气漏芯设计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中，仍因无法提交鉴定所需材料，导致鉴定终止。2015年12月1日，玉磊公司向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6年7月6日，玉磊公司申请甘肃省金塔县公证处对TLM-35T叉装车现状进行证据保全，经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摄像、拍照确定TLM-35T叉装车上的铭牌显示信息为TLM-988轮式装载机、制造编号为80096-64，出厂日期为2011年8月24日，企业信息为天利和公司。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玉磊公司明确选择以合同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另查，因玉磊公司未按约定向酒泉亚飞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酒泉亚飞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于2015年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扣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玉磊公司与被告智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智平公司已将叉装车交付原告，并由玉磊公司投入使用。现玉磊公司以智平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为TLM988轮式装载机与合同约定购买的TLM998-35T叉装车不一致为由，要求退还车辆、返还车款并承担损失，二被告以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即视为标的物合格进行抗辩，因此，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智平公司交付原告的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虽原告与被告智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检验期为收货后七日内，否则视为标的物合格，但双方约定的检验期较短，而涉案标的物为叉装车，根据其性质以及被告智平公司向原告交付车辆的交易方式，在该检验期内原告难以完成全面检验，故该期限可视为原告对标的物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作为工程机械叉装车与轮式装载机在外观形态、使用对象方面均存有差异，尤其是叉装车是专门针对石头大荒料的取料、生产等，主要运用在矿山上或者港口、钢厂的大吨位钢柸搬运，而本案原告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大理岩开采、加工、销售，其购买叉装车的意图即为进行矿山作业，故通过原告公司经营性质可知其对叉装车与装载机的区别应是知晓的，且审理中原告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叉装车外观上应为带”叉”的，装载机外观上为带”斗”的，被告智平公司交付原告公司的车辆是既带”叉”又带”斗”的，即通过上述陈述可确认被告智平公司交付原告的车辆从外观上即与合同约定的外观不一致，但原告在收到被告智平公司交付的机械后在合同约定的七日检验期内并未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并将车辆投入使用，该行为视为原告对被告智平公司交付的机械的外观瑕疵是予以认可的。其次，原告提出被告智平公司交付的机械铭牌记载的型号为TLM-988轮式装载机，非合同约定的TLM-998，虽该铭牌较为隐匿不易发现，但标的物型号亦属于外观瑕疵，买受人一般无需通过特殊检验即可发现，原告应在双方合同约定的7日检验期内提出，而原告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通知被告智平公司，直至此次诉讼方才提出，故可视为被告智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型号向原告交付了标的物。最后，对于原告提出要求对被告智平公司交付标的物的承载量及是否具有叉装车使用性能的鉴定要求，实为对被告智平公司交付标的物的内在质量瑕疵提出异议，而该瑕疵无法通过肉眼判断，需投入使用或通过鉴定才能发现，属于法律规定的隐蔽瑕疵，原告与被告智平公司在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隐蔽瑕疵的检验期，故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在合理期间内或质量保证期内提出异议。本案原告与被告智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对标的物的质量约定有1年的质量保证期，而法律、行政法规对叉装车的质保期并未有明确规定，故应适用1年质量保证期为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最长期限。现虽原告曾以被告智平公司交付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两次向法院起诉，但其两次诉讼均以被告智平公司交付标的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为主要依据，仅对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以及叉装车的发动机继电器、熄火电磁开关、机架裂缝、前缸漏油、空气漏芯设计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未对标的物的承载量及是否具备叉装车性能提出异议，而涉案标的物已交付5年有余，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间，故原告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退还TLM988轮式装载机、返还车款并承担银行逾期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甘肃玉磊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玉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书面证据：1、2011年11月22日智平公司提供的民事反诉状复印件一份；2、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3）酒肃执字第619号执行裁定书及财产扣押清单复印件一份；3、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酒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4、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及2016年1月14日智平公司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5、2016年7月27日智平公司提供的民事答辩状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试以证明被上诉人截止目前一直认为本案交付标的物为叉装车，被上诉人已在2011年已经承认本案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玉磊公司申请证人古某出庭作证，试以证明叉装车接受情况。被上诉人智平公司对上诉人玉磊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叉装车存在质量问题，对证人关某的陈述不认可，认为当时把合格证也交接给上诉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玉磊公司提交的五份书面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玉磊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古某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同时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智平公司所交付的叉装车是否符合双方所约定的质量标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判断如下：
一、关于买卖合同的质量检验期间及交付的标的物是否与合同约定的一致。本案中，玉磊公司与智平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分期付款叉装车买卖合同共同形成了本案买卖合同的全部内容。分期付款叉装车买卖合同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且分期付款叉装车买卖合同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标的物为同一标的物，即玉磊公司向智平公司购买的TLM998-35吨叉装车。两份合同均是依法成立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被上诉人系经依法登记的法人单位，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智平公司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法律并未对涉案标的物的检验期间作出特殊规定，且玉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约定的检验期间不合理，玉磊公司在支付货款之前亦未就检验期间与智平公司协商变更，因此涉案标的物的检验期间应以双方约定为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有异议上诉人应在七个工作日内提出，否则视为标的物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八条规定，该约定的标的物检验期间，应当认定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外观瑕疵一般包括标的物的表面性能和种类瑕疵，即产品的规格、型号、花色、品种等。玉磊公司作为买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对包括设备规格、型号等进行检验，并将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本案中涉案标的物的铭牌标识在产品表面即可发现，仅通过一般检查即可辨别，检验并无难度；玉磊公司在签订本案合同时没有对检验事项作出详细的明确说明，在审理中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仅仅是对外观类型或者外观瑕疵进行检验，且玉磊公司作为矿山开采企业，长期进行矿山作业，应尽到更为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当有能力亦有义务检验涉案标的物的的外观或者外观瑕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没有将设备外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告知被上诉人，由于上诉人自身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视为玉磊公司认可设备外观符合约定。另玉磊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向智平公司提出过关于标的物不一致的质量异议，故玉磊公司关于交付标的物不一致、无法判断标的物承载量及是否具备叉装车性能的问题、没有明确约定验收具体期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提出质量异议期限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既约定了检验期间，又约定质量保证期，故玉磊公司对于本案的标的物隐蔽瑕疵及使用中出现的质量问题须在一年的质量保证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应视为智平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质量约定。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就标的物承载量及是否具备叉装车性能向被上诉人智平公司进行告知，且标的物自交付至起诉为止已超过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故无论被上诉人智平公司向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质量问题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同意接收并使用该标的物行为视为对标的物的认可，故上诉人玉磊公司关于质量异议期的意见，不予支持。
三、玉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标的物质量的申请，由于该标的物已经过了质保期，上诉人已使用五年之久，其鉴定结论已无法反映智平公司交付标的物时的质量状况，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玉磊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玉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4元，由上诉人甘肃玉磊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伟
审判员张秀荣
代理审判员李庆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吴承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