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钊，男，汉族，1985年5月23日出生，住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日成，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振英，男，汉族，1957年10月27日出生，住吴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凤珍，女，汉族，1961年12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树迅，男，汉族，1969年12月28日出生，住吴川市。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敏，女，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系林振英、欧凤珍之女。
上诉人庞钊因与被上诉人林振英、欧凤珍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日成，被上诉人林振英、欧凤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树迅、林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振英、欧凤珍的诉讼请求并由林振英、欧凤珍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庞钊的广告横幅脱落与林志龙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该认定明显缺乏有效证据支持。1.李土志的证言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可信性。李土志接受办案交警询问时反映，其驾驶二轮摩托车在前行驶，林志龙驾车跟在后面行驶。李土志看见横幅断落在地上，已经占去一大半道路，故其绕开横幅到对面车道边缘通过。如果李土志反映的情况属实，根据从众心理，林志龙看到李土志绕行后，其应对路况的通行情况产生怀疑，或跟随李土志绕行，或放慢车速、谨慎通过。但是根据交警现场勘查得知，林志龙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倒地划痕长达22.2米，也没有刹车痕迹，可见，当时车速很快、事故发生是很突然的，林志龙来不及反应。因此，李土志的证言不符合生活常理，不具有可信性。庞钊认为，事故之所以发生，存在李土志手扯悬挂在头顶的横幅、致使横幅脱落，从而刚好绊倒后面驾车经过的林志龙的可能。此外，根据李土志的证言，其也是在听到后面行驶的车辆倒地的声音后才回头查看，此时事故已经发生了。即李土志未能目睹事故发生时的情形，而是目睹了事故发生后的情形。李土志反映林志龙是被断落在路上的横幅绊倒，明显存在主观上的推测。2.李海霞、莫土玲及林振英在交警部门作出“林志龙驾驶二轮摩托车被路上的横幅绊倒受伤”的描述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原因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李海霞、莫土玲及林振英在交警部门作出“林志龙驾驶二轮摩托车被路上的横幅绊倒受伤”的描述，从而否定林志龙是被大车碰撞后倒地死亡的辩解意见，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志龙事故发生时，李海霞、莫土玲及林振英不在事故现场，他们是过后才到事故现场的，他们只是听李土志说“林志龙驾驶二轮摩托车被路上的横幅绊倒受伤”，而李土志的说法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且其说辞是基于其主观推测。因此，法院不应采信上述证言。3.林志龙是被经过的大车撞倒的，与现场存在的物证完全吻合。根据交警部门拍摄的图片显示，事故现场除了摩托车倒地长达的22.2米划痕外，还有大车的刹车痕6.2米，且在林志龙的血迹上印有大车的刹车痕。因事故发生后，现场已被李土志及后来加入的李海霞、莫土玲等人围了起来，不可能再有大车在事故现场经过、还辗压到林志龙的血迹。因此，只有一种合理解释，就是大车撞倒林志龙后，刹车时辗压了林志龙的血迹。4.林志龙脸上的划痕及其倒地与系在广告横幅上的铁线、竹子是否有关的问题，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对现场展开了勘查和调查访问，但是仍无法查清该事故发生的经过。如果受害人林志龙是被系在横幅上的铁线或竹子划伤和绊倒，那么系在该横幅上的铁线或竹子应留有林志龙的血迹或其他物证，但是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这些物品上留有林志龙的血迹或其他物证。
二、一审法院援引《侵权责任法》第85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庞钊，这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实庞钊的横幅脱落与林志龙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属于一般的侵权案件，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责任原则，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因此，林振英、欧凤珍应举证证明林志龙的死亡与庞钊的横幅脱落有关，而不是由庞钊来举证证明自己的行为没有过错。交警部门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既没有对现场的物证进行检验，也没有对林志龙驾驶的摩托车进行碰撞痕迹检验（该检验可查清摩托车是否被其他车辆碰撞)。李土志等人移动了林志龙、破坏了现场，是导致本案事故无法查清的原因。
三、退一步讲，即便庞钊有责任，庞钊也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因为林志龙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自身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首先，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二条“申请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轻便摩托车准驾车型的，在18周岁以上、70周岁以下”的规定，林志龙在事故发生时未满18周岁，依法不能驾驶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林志龙驾驶的是无牌二轮摩托车，该车依法不能上路行驶。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规定，林志龙驾车时因未戴安全头盔，才导致头部着地致颅脑损伤死亡（见尸检意见书）。可见，林志龙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与其自身存在严重违法行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如果林志龙不违法驾车上路，或其已经戴好安全头盔，本案的事故即可避免。因此，林志龙对其自身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庞钊承担主要责任是不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四、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为2000元过高，应调整为500元。虽然林志龙家属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产生了交通费和误工费，但是林志龙家属未能提供有效票据和误工证明，这些费用本应不予支持。在司法实践中，必然发生的交通费用可以酌情支持，但误工费不存酌情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林志龙是当天死亡，需要的交通费用不多，在林志龙家属未能提供交通票据的情况下，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已足够。对于林志龙家属提出的误工费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误工证明，因此该费用不应支持。一审认定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庞钊的请求。
林振英、欧凤珍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林振英、欧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判令庞钊赔偿给林振英、欧凤珍327572.1元（其中抢救治疗费5372.1元，死亡赔偿费267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的误工、伙食、交通损失5000元）；3.诉讼费由庞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林志龙于1999年12月24日出生，系林振英、欧凤珍的儿子，系吴川市川西中学学生，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016年11月4日中午，林志龙驾驶无号牌的二轮摩托车从位于塘××镇××村的家中出发，前往位于黄坡镇××中学。当天14时10分左右，当车行驶至吴川市塘缀镇白沙村路口，在途经马龙埇米酒厂悬挂的脱落的广告横幅路段时摔倒在地。在林志龙前方驾驶二轮摩托车的李土志（川西中学学生）听到响声后回头看，发现林志龙已经连人带车倒地，李土志当即报警，并用林志龙的手机通知了林振英。在李土志打电话时，李海霞（川西中学学生）驾驶二轮电动车搭载莫土玲（川西中学学生）经过，其二人见到上述情况便过去帮忙。林振英接到电话后，就与冼亚富赶到了现场。后林志龙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抢救，被诊断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当日，林志龙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林志龙在医治过程中花去医疗费5372.1元。2016年11月17日，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吴公（司）鉴（法尸）字[2016]11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林志龙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庞钊支付了5000元医疗费和33000元丧葬费。
吴川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办案民警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时，林志龙已经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抢救。办案民警当即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制作了事故现场图并拍摄了相关照片。经过勘查、调查访问，吴川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吴公交证字[2016]第56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对现场的描述为“现场道路有一小块红色横幅（系着一根竹子和铁丝），一滩血迹、二轮摩托车（车架号：016042）及二轮摩托车（车架号：016042）倒地划痕（长度22.2米），道路旁边的电信001号电线杆系着一条横幅（已经坠落），横幅内容为“热烈祝贺马龙埇米酒厂10月26日隆重开业”；结论为“林志龙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与马龙埇酒厂的广告横幅有关，由于现场已经变动，依据上述的调查材料，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发生的详细经过”。
另查明：庞钊拟开办一个名叫“马龙埇米酒厂”的酒厂，其本人系该酒厂的负责人。该酒厂尚在建设中，未得到工商部门审批，还没有设定法定代表人。庞钊原定于2016年10月26日开业经营马龙埇米酒厂，故委托广告公司制作了八条横幅，横幅的内容为“热烈庆祝马龙埇米酒厂10月26日隆重开业”。2016年10月24日，在未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庞钊雇请了两个外省人（身份不明）将上述横幅悬挂在塘缀岭脚村往黄坡马兆方向的道路旁，上述横幅系用竹子和铁丝绑着固定的。在外省人挂完横幅后，庞钊支付了300元给两个外省人。从2016年10月24日至事故发生时，庞钊没有对上述横幅进行过检查维护。涉案事故发生后，庞钊将上述横幅予以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虽然发生在道路上，但林振英、欧凤珍称林志龙的死亡系庞钊所有的广告横幅脱落引起的，符合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庞钊的广告横幅脱落与林志龙发生事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林振英、欧凤珍因林志龙的死亡而遭致的损失是多少；3.林振英、欧凤珍因林志龙的死亡而遭致的损失应由谁赔偿的问题。
一、庞钊的广告横幅脱落与林志龙发生事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庞钊辩称林志龙的死亡可能是被大车碰撞所造成的，但庞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李土志在接受交警部门问话时描述“事故发生时，道路没有其他车辆”及李土志在事故发生时第一时间对李海霞、莫土玲及林振英作出“林志龙驾驶二轮摩托车被路上的横幅绊倒受伤”的描述，一审法院对庞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而庞钊所称林志龙的死亡可能系李土志拉扯广告横幅造成的，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该辩称也不应采纳。第一、根据庞钊在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其在广告横幅悬挂后（2016年10月24日）至事故发生时并没有对广告横幅进行过检查、管理，不清楚广告横幅是否存在脱落的情况。李土志是最早接触事故现场的人，其对事故现场最为了解。根据李土志在交警部门的问话内容，李土志与林志龙在路上相遇打招呼后，李土志驾车行驶在林志龙前面，其驾车经过时发现涉案广告横幅已经脱落了，占了一大半路面。故在林志龙驾车经过时，涉案的广告横幅处于脱落状态并占据了路面。从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现场图、照片、庞钊在交警部门的问话内容及证据4中第三幅照片来看，脱落的广告横幅是用竹子和铁线固定在横跨公路的两根电线杆上，断裂在地的广告横幅上还系着一根竹子和较长的铁线。从其广告横幅脱落的位置及其长度来看，由于发生事故的公路宽度为六米，涉案的广告横幅较轻且一头没有固定，的确已经妨碍往张屋村方向（即林志龙驾车前行方向）正常行驶的车辆。第二、证据4中第一幅照片（为路人拍摄）显示一名男子用手压着林志龙头部，一名女子打着伞帮林志龙遮挡太阳，断裂的广告横幅在离林志龙不远，广告横幅存在撕裂的痕迹，该照片与李土志、李海霞、莫土玲等人在交警部门的问话内容“横幅断了一小段在林志龙身边”、“林志龙旁边有一幅断了的横幅，横幅有一条竹子和一根铁线”是相互印证的。第三、证据4中第二幅照片与李海霞、莫土玲在交警部门中的问话中描述“林志龙的脸上有一道划痕”，与粤吴公（司）鉴（法尸）字[2016]11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中的“右面颊见4㎝×1㎝挫裂伤”的描述相吻合。第四、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调查，作出吴公交证字[2016]第56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林志龙的死亡与悬挂的广告横幅有关。同时，交警部门勘查现场的结论显示林志龙驾驶摩托车倒地划痕长达22.2米，没有刹车痕，可见事发比较突然、林志龙来不及采取刹车措施，这与交警部门的认定相符。庞钊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庞钊的广告横幅脱落与林志龙发生事故导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二、关于林振英、欧凤珍因林志龙的死亡所遭致的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和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标准，核定各项损失金额为：
1.医疗费5372.1元，庞钊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可；
2.林志龙的丧葬费32395元，庞钊已支付，予以认可；
3.死亡赔偿金，林志龙在事故发生前属于农村居民，林振英、欧凤珍请求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60元／年的标准计算合理，予以认可，其死亡赔偿金为13360元／年×20年＝26720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志龙尚未成年，其因本次事故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林振英、欧凤珍老年丧子的确受到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有理，予以认可；
5.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林振英、欧凤珍请求的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5000元，虽然未能提供有效的票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其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为2000元。
综上，林志龙的死亡遭受的损失有：医疗费5372.1元、交通费等2000元、林志龙的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26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共356967.1元。
三、林振英、欧凤珍因林志龙的死亡而遭致的损失应由谁赔偿的问题。林志龙在道路上驾驶摩托车时，被庞钊所有的一边脱落的广告横幅绊倒受伤致死。庞钊是广告横幅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庞钊疏于对广告横幅的管理，导致该广告横幅脱落占路后，未及时修复整理，也不及时拆除，未尽到监管责任。对于林志龙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庞钊不能证实自身没有过错应予免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庞钊对林志龙的死亡应承担主要的侵权赔偿责任。林志龙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便驾驶摩托车，驾驶时没有佩戴安全帽，自己未尽安全防护义务，也是导致自身受损害的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林志龙也应承担损害的部分责任。综上，酌定庞钊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林志龙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
因林志龙的死亡遭受的损失为356967.1元；庞钊需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故庞钊应赔偿214180元，因庞钊已经赔付了38000元，故庞钊还应支付17618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限庞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林振英、欧凤珍176180元；二、驳回林振英、欧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林振英、欧凤珍负担2872元，庞钊负担33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庞钊的上诉理由及林振英、欧凤珍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是：林志龙的死亡与庞钊的广告横幅脱落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本案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
本案证据显示，林志龙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家中出发，前往川西中学上学途中，经马龙埇米酒厂悬挂脱落的广告横幅路段时摔倒在地，该横幅系用竹子和铁丝绑着固定的。涉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接到报警通知后到现场进行了勘查、调查，并作出了吴公交证字（2016）第56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林志龙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与马龙埇米酒厂的广告横幅有关。马龙埇米酒厂的所有人庞钊上诉认为涉案事故的发生与自己所悬挂的广告横幅无关，事故发生可能是李土志手扯广告横幅，致使横幅脱落，刚好绊倒后面驾车经过的林志龙；根据交警部门拍摄的现场图，事故现场除了长达22.2米的摩托车倒地划痕外，还有6.2米的大车刹车痕，林志龙有可能是被经过的大车撞倒的，其死亡与庞钊所悬挂的广告横幅无关，庞钊不应承担涉案事故的责任。但庞钊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庞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上诉主张林志龙的死亡与庞钊的广告横幅脱落没有因果关系、庞钊不应承担涉案事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庞钊上诉认为，退一步讲，即便自己有责任，也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因为死者林志龙严重违反道路安全法规，林志龙未满十八周岁、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没有戴安全头盔，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林志龙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林志龙未满十八周岁、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没有戴好头盔，其行为虽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给其自身带来了一定的安全隐患，但上述行为并非一定是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如果庞钊能对自己悬挂的广告横幅定时予以检查、管理到位，脱落的广告横幅能急时处理好，也许就不会发生林志龙因广告横幅脱落而受伤死亡的事故。故庞钊上诉认为自己对涉案事故只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庞钊认为一审判决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为2000元过高，应调整为500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庞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庞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励
审判员 陈 红
审判员 邓 浓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沈小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