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刚，男，汉族，1963年9月1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霓，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徽，男，汉族，1966年8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陈建刚因与被上诉人张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霓，被上诉张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先后签订《补偿协议书》、《转让补偿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均未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才提起了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退还580万元补偿款。2.新迎花市所使用的土地系昆明市东郊苗圃的土地，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兰圃园艺公司与昆明市东郊苗圃签订了租赁协议，之后发生纠纷诉至盘龙区法院，盘龙区法院作出（2010）盘法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达成的协议中有兰圃园艺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前将地上建筑物拆除并清理完毕的内容，被上诉人早在2010年8月就丧失了对新迎花市的所有权益，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新迎花市的土地并没有任何权益。但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时却隐瞒了这一事实，还声称自己有12年的租赁权益，欺骗上诉人与之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3.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自己没有租赁权限的事实，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导致上诉人在得知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土地权益后，又不得不向东郊苗圃另行支付了170万元的土地租金及保证金，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徽辩称，2012年11月27日盘龙区政府召开关于把新迎小区兰花基地改造成农贸市场的会议，上诉人也参加了会议，580万元补偿金是基于会议的安排和要求，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协议明确下来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涉及土地的使用，只涉及地上建筑物的补偿，盘龙区法院的调解书，系因政府建盖公园，要提前与被上诉人终止土地使用的合同，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不涉及到土地的关系，签订合同以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移交了90%的建筑物，只余下四间办公室未移交。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8月20日所签署的《补偿协议书》，诉讼过程中，陈建刚变更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20日所签署的《补偿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6日所签订的《转让补偿协议书》；2.判令张徽退还其补偿款580万元；3.判令张徽赔偿自实际收取上述补偿款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产生的占用资金利息（截止2016年4月25日止共计人民币992322元）；4.判令张徽为清退原新迎花市经营户而额外支付的补偿款人民币200万元；5.判令张徽赔偿因逾期清理新迎花市经营户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00万元；6.由张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昆明市新迎小区田园路东华花圃25.2亩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昆明市园林局，昆明市园林绿化局将该土地委托给昆明市东郊苗圃管理，东郊苗圃于2006年将该土地出租给兰圃公司，并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12年。张徽系兰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租赁使用该土地期间建盖了房屋等设施。东郊苗圃与兰圃公司于2010年8月2日在盘龙区法院的组织下达成（2010）盘法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双方于2006年10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由兰圃公司拆除土地上的建筑物后返还涉案土地，但兰圃公司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2012年，因盘龙区政府进行旧城改造，欲将涉案土地改建为过渡性农贸市场，在盘龙区人民政府东华街道办事处的协调下，张徽与市场投资方即陈建刚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就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施的补偿等问题达成协议，约定陈建刚对张徽进行一次性补偿680万元，张徽在取得480万元补偿金后，负责清退商户，并向陈建刚移交市场管理权，张徽不再对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施享有使用和处置权。后双方于2013年3月16日再次达成《转让补偿协议书》，将补偿的金额调整为580万元，并对转让费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张徽在收到580万元的转让款后，应向陈建刚移交市场经营地及相关有效手续，并保证3日内将市场现有商户全部搬迁完毕，陈建刚向张徽支付转让费后，张徽不再享有对原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施的使用权和处置权。该协议签订后，陈建刚分别于2012年8月21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1月15日向张徽各支付了20万元，于2013年3月18日支付了210万元，于2013年3月18日支付了100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支付了90万元，2013年4月7日支付了100万元，上述款项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徽于2013年2月21日向陈建刚出具了收到480万元的收据。2013年4月7日，双方当事人签署了《新迎兰花基地场地移交清单》，确认除顺隆公司占用的1楼4间房外，张徽已向陈建刚移交了所有房屋及设施。2013年4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补充协议》，约定:1.张徽在2013年4月25日以前与顺隆公司协商，要求顺隆公司退场，如顺隆公司坚持不退，张徽同意与陈建刚解除原签订的《补偿协议书》。2.解除协议书后，张徽在5个工作日内退还陈建刚支付的580万元补偿金。2013年4月19日，双方当事人又签署了《新迎花市场地移交备忘录》，约定:1.张徽根据《转让补偿协议书》对场地移交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场地办公楼一楼4间商铺，由陈建刚直接与顺隆公司办理移交对接；张徽不再向陈建刚再办理移交；2.陈建刚不得基于办公楼一楼4间商铺向张徽主张任何补偿的权利，包括不向张徽主张承担违约责任。陈建刚在该协议中签名处备注:“若云南顺隆投资有限公司不执行2013年4月19日下午在顺隆公司会议室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相关规定，本人签字无效，特此声明。”《新迎花市场地移交备忘录》签署当天，陈建刚作为恒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顺隆公司签订了《新迎过渡性农贸市场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由顺隆公司对新迎过渡性农贸市场项目进行整体开发，顺隆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前期费用及无形资产投资性利润1200万元，并由顺隆公司向恒阳公司移交其占用的4间房屋。后顺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陈建刚支付了200万元的合同意向保证金，陈建刚于庭审中认可顺隆公司于2013年5月将4间房屋移交给其使用。2013年5月20日，顺隆公司与恒阳公司签订了《终止协议书》，约定因恒阳公司不能履行与顺隆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新迎过渡性农贸市场项目合作协议》相关条款，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新迎过渡性农贸市场项目合作协议》。后周桀作为顺隆公司的代表于2013年5月27日向恒阳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恒阳公司退还的200万元及支付的损失200万元，共计400万元。另查明，东郊苗圃与兰圃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了场地移交协议书，就盘龙区法院作出的（2010）盘法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履行完毕。庭审中，陈建刚认可其与东郊苗圃于2013年6月19日就涉案土地另行签订了租赁协议，现涉案场地及其上设施由其占有并已实际投入经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建刚是否有权解除与张徽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转让补偿协议书》并请求张徽返还补偿款580万元及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就张徽在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及相关设施的移交、补偿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应系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纠纷。首先，陈建刚认可张徽已向其移交了除顺隆公司占用的4间房屋外的所有设施，即张徽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另根据双方于2013年4月19日签署的《新迎花市场地移交备忘录》，其中约定顺隆公司占用的4间房屋由陈建刚与顺隆公司办理交接，张徽不再向陈建刚办理移交，故根据该移交备忘录，顺隆公司占用的4间房屋已非张徽应履行的义务。虽陈建刚在该移交备忘录中备注了若顺隆公司不执行《新迎过渡性农贸市场项目合作协议》，则陈建刚的签字不生效，但陈建刚于庭审中认可顺隆公司于协议签订后按约定向其支付了200万元的保证金，并且陈建刚所提交的《终止协议书》中载明系恒阳公司的原因导致《新迎过渡性农贸市场项目合作协议》不能履行，并非顺隆公司的原因，故不符合陈建刚在《新迎花市场地移交备忘录》所签备注的情形，该备注不产生效力，双方应按《新迎花市场地移交备忘录》的内容履行，即张徽无义务向陈建刚移交顺隆公司占用的4间房屋。其次，陈建刚认可在《新迎过渡性农贸市场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顺隆公司按该合作协议的约定向陈建刚交付了4间房屋，亦能证实顺隆公司占用所占4间房屋的移交与已张徽无关。第三，陈建刚认可现涉案地块上的所有建筑物及设施已由其实际经营管理，并已实际收益，故张徽已按照协议约定向陈建刚履行了交付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及设施的义务，陈建刚签订《转让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也已实现。因此，张徽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陈建刚提出解除与张徽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转让补偿协议书》并由张徽返还补偿款580万元及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徽是否应向陈建刚支付相应损失的问题。首先，陈建刚认为其向顺隆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的款项后，顺隆公司才将其占用的4间房屋移交给陈建刚，故张徽应向陈建刚支付200万元损失。对此，陈建刚所提交的由顺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桀出具的收条中仅载明收到陈建刚支付的损失费，不能证实该费用就是陈建刚向顺隆公司支付腾还房屋的费用，且一审法院已限期陈建刚提交该费用的支付凭证，但陈建刚未在期限内提交，故陈建刚应针对该损失是否实际产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因张徽无义务向陈建刚移交顺隆公司占用的4间房屋，该损失也不应由张徽承担。其次，对于陈建刚主张张徽因逾期清理商户所产生的经济损失200万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建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6553.93元，由原告陈建刚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照片三张，欲证明上诉人至今为止仍然在使用涉案场地。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并认为照片中的状况不是被上诉人移交场地时的状况，是现在的状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拍摄的照片虽没有拍摄时间和地点，但上诉人认可系涉案场地的现状，故本院将该组照片作为与涉案场地的现状有关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徽在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有违约行为，应否向上诉人陈建刚返还补偿款58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转让补偿协议书》和《关于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均是陈建刚向张徽支付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施的补偿费，张徽承担在一定期限内清退商户并移交市场管理权的义务。该协议内容并未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由于双方当事人在《转让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580万元补偿款针对的是张徽“原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施的一次性补偿”，并未提及土地使用权或租赁权的相关内容，上诉人对此也当庭予以认可，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没有土地权益的事实，采取欺骗手段与之签订协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另外，（2010）盘法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中虽然涉及兰圃园艺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前将地上建筑物拆除并清理完毕的内容，但该调解书并未实际履行完毕，直至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偿协议书》时涉案市场中的地上建筑物和相关设施仍由张徽实际占有使用，且双方当事人对于张徽为这些地上建筑物和相关设施的建盖投资者并无异议，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不享有《补偿协议书》涉及的相关权益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转让补偿协议书》和《关于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转让补偿协议书》、《关于补充协议》、《新迎花市场地移交备忘录》多份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多次变更。对于补偿款金额系通过《转让补偿协议书》最终确定为580万元，对于张徽的移交义务系通过《新迎花市场地移交备忘录》最终确定为“张徽根据《转让补偿协议书》对场地移交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场地办公楼一楼4间商铺，由陈建刚直接与顺隆公司办理移交对接；张徽不再向陈建刚办理移交”。因此，虽然双方均认可场地办公楼一楼4间商铺确实属于《转让补偿协议书》中张徽应当移交的范围，在办理移交手续时该一楼4间商铺也确实没有移交给陈建刚，但双方通过备忘录对张徽的移交义务进行了变更，即张徽不再需要履行该一楼4间商铺的移交义务。在之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建刚也确系通过另行与顺隆公司签订协议，由顺隆公司向其移交了该一楼4间商铺。至于上诉人提及其在备忘录中的手写备注内容，因上诉人陈建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恒阳公司与顺隆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书》中明确，双方终止合作的原因在恒阳公司不能履行，陈建刚的手写备注内容未生效。当事人人所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或迟延履行办公楼一楼4间商铺，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张徽在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上诉人陈建刚向顺隆公司支付的200万元，系其基于与顺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支付的相关款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并无关联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陈建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53.93元，由上诉人陈建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王 璟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范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