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星威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龙口镇尧溪平心村。法定代表人：周文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强、吕嘉浩，均系广东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盈富饲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圭峰东路16号9座114。法定代表人：张社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强，广东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火群，女，汉族，1974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鹤山市星威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山星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盈富饲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盈富公司”）、原审被告陈火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鹤山星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门盈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门盈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鹤山星威公司已全额向江门盈富公司支付142099元的货款，江门盈富公司也确认鹤山星威公司向其业务员陈火群转账的77099元是部分货款的事实，原审判决鹤山星威公司仍要偿还77099元的货款是认定事实错误。陈火群是江门盈富公司业务员。鹤山星威公司与江门盈富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全部是由陈火群作为全权代表与鹤山星威公司一方处理，期间江门盈富公司并没有派遣其他员工跟进。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联系人”及“电话”均标注为“陈火群”。陈火群作为江门盈富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没有禁止的约定下，鹤山星威公司向代理人陈火群支付货款应对认定为向江门盈富公司支付货款。二、原审判决法律定性错误。1、江门盈富公司起诉要求陈火群返还货款，并要求鹤山星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或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江门盈富公司是因为得知陈火群收取鹤山星威公司支付的货款才向其要求返还货款，不是因为鹤山星威公司与江门盈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起诉的。原审判决没有准确审理江门盈富公司诉请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就陈火群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及相应理由进行阐述，显然是错误的。2、鹤山星威公司认为陈火群的行为已经涉嫌职务侵占，应当在驳回江门盈富公司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将陈火群涉嫌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移交给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本案中，鹤山星威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江门盈富公司支付货款，当中77099元货款是通过江门盈富公司代理人陈火群账户支付的，陈火群在收款后私自占有，没有将该货款交还公司，而且涉案金额较大，已经涉嫌职务侵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规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贵院应当在明确本案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定鹤山星威公司不需要再向江门盈富公司支付货款，驳回江门盈富公司诉讼请求，并且将陈火群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的线索、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查处。江门盈富公司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江门盈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火群立即向江门盈富公司返还货款77099元及2015年11月28日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6年9月10日利息损失为4017.6﹙以7709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请求判令鹤山星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火群与鹤山星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门盈富公司为销售饲料﹑饲料原料﹑农副产品的公司，鹤山星威公司为生产﹑销售饲料的公司。2015年7月3日﹑7月19日，由陈火群介绍鹤山星威公司与江门盈富公司分别签订买卖糠粕《购销合同》二份，并约定江门盈富公司为供方出卖糠粕给鹤山星威公司。2015年7月3日签订的买卖糠粕《购销合同》约定︰由江门盈富公司供应糠粕35吨，每吨单价1600元货款价值56000元给鹤山星威公司﹔2015年7月19日签订第二份买卖糠粕《购销合同》约定︰供应糠粕55吨，每吨单价1650元﹐货款价值90750元给鹤山星威公司，两份买卖糠粕《购销合同》总值货款146750元。合同还约定：货物质量、验收标准、包装﹑交货日期﹑交货地点﹑运输费用﹑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上述合同需方有鹤山星威公司加盖印章，供方有江门盈富公司加盖业务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江门盈富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供应糠粕给鹤山星威公司，经合同双方实际结算数量为:2015年7月3日供应糠粕32.32吨，每吨单价1600元，货款51712元；2015年7月19日供应糠粕54.78吨，每吨单价1650元货款90387元，两次供应糠粕87.1吨买卖货款共计人民币142099元。另查明：鹤山星威公司收到货物后分3次向江门盈富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8月27日支付25000元，2015年9月11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0月9日支付20000元，上述合共65000元均是支付到袁永超的帐户。余款77099元划至陈火群帐户的款项。江门盈富公司没有办理相关代收货款函给陈火群。江门盈富公司认为，鹤山星威公司未经其同意私自将货款77099元汇给陈火群的行为违反合同，经催款未果，遂于2016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江门盈富公司与鹤山星威公司签订的二份买卖糠粕《购销合同》是双方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鹤山星威公司购买江门盈富公司的货物并双方自愿签订购销合同，江门盈富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鹤山星威公司收到江门盈富公司提供的货物糠粕而没有按照合同及时足额向江门盈富公司付清货款，即属违约，依法应承担清偿货款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江门盈富公司诉请鹤山星威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77099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鹤山星威公司辩称货款已支付给陈火群指定的付款账号就视为结算清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涉案合同中江门盈富公司是货物的出卖人，鹤山星威公司是货物的买受人，买受货物要支付的价款应由鹤山星威公司直接支付给江门盈富公司。本案中陈火群并非买卖合同中的货物出卖人及买受人，不能收取剩余货款77099元。鹤山星威公司辩称货款77099元已支付给陈火群就视为结算清货款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江门盈富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江门盈富公司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年率6%的标准计算，并没超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率的规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鹤山星威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7709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77099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给江门盈富公司。二、驳回江门盈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96元，由江门盈富公司负担300元、鹤山星威公司负担613.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江门盈富公司与鹤山星威公司在诉讼中对于涉案《购销合同》的缔结过程以及履行情况存在不同陈述。鹤山星威公司陈述《购销合同》是由陈火群持有加盖江门盈富公司公章的合同书与之签订，且在整个履行过程中仅有陈火群与之联系，其公司是按照陈火群的指示支付的货款。江门盈富公司则陈述《购销合同》是由其先行将合同文本传真给鹤山星威公司确认并加盖公章后再回传给其加盖公章，本案江门盈富公司起诉所提交的合同是之后补签的。此外，江门盈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还陈述其已经指定了案外人袁永超的账户为涉案交易的收款账户，该账户系由陈火群转达给鹤山星威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江门盈富公司与鹤山星威公司均陈述鹤山星威公司曾将77099元货款支付给了陈火群，且江门盈富公司还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而陈火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放弃抗辩权利，故本院对于江门盈富公司主张的陈火群收取鹤山星威公司支付的77099元货款的事实以及陈火群收取款项后并未将款项交还给江门盈富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江门盈富公司与鹤山星威公司的诉辩意见，解决本案纠纷的前提是准确认定：陈火群收取鹤山星威公司给付款项77099元的行为应当如何定性。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出发，江门盈富公司与鹤山星威公司均确认涉案两份糠粕《购销合同》是通过陈火群联系而签订。虽然双方对于合同的缔结过程、履行情况存在不同陈述，但不论从任何一方的陈述来看，至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鹤山星威公司本案如何支付货款、向哪个账户支付货款，仅能够根据陈火群提供的信息或指示进行，江门盈富公司并未通过其他方式或者途径向鹤山星威公司直接指定收款账户。由于涉案《购销合同》中明确载明陈火群是江门盈富公司的联系人并留有陈火群的电话号码。而江门盈富公司在本案中既无证据证实与鹤山星威公司《购销合同》时，代表已方的签约人并非陈火群，也无证据证实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合同相关具体履行事宜（包括发货、确认货物数量、结算等）与鹤山星威公司接洽的具体经办人也非陈火群。加之，事实上鹤山星威公司在向陈火群付款之前曾向案外人袁永超的账户中支付过涉案交易的货款65000元，而该付款行为亦是经由陈火群通知且江门盈富公司并无异议。综合陈火群与江门盈富公司在涉案协议履行之前的行为（江门盈富公司同意陈火群为其联系客户）、涉案合同签订过程（合同载明陈火群为联系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的态度（江门盈富公司并未直接与鹤山星威公司联系指定收款人、收款账户，鹤山星威公司付款行为仅依据陈火群的指示进行）等因素，足以认定陈火群与江门盈富公司之间就收取货款问题形成了委托代理的表象。基于对该表象的信任，陈火群领取鹤山星威公司支付的77099元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鹤山星威公司向江门盈富公司付款完毕。一审判决作出鹤山星威公司并未与江门盈富公司结清货款的认定结论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陈火群在收取77099元款项后并未将款项交还给江门盈富公司，损害了江门盈富公司的的利益，江门盈富公司有权要求陈火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的规定，江门盈富公司诉请要求陈火群返还货款77099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依法应当支持。至于江门盈富公司要求鹤山星威公司对陈火群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陈火群领取鹤山星威公司支付的77099元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能够发生有权代理一样的法律效力，鹤山星威公司不存在过失，故江门盈富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鹤山星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火群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77099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77099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给江门市新会区盈富饲料贸易有限公司；二、驳回江门市新会区盈富饲料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3.96元，由陈火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91元，由陈火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审判员 陈侃伦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