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9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衡水顺昌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物流园区内第109号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6920768572。
法定代表人李志怀，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华南大街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70309680H。
负责人韩蔚，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朋飞，该公司职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73年12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130981197312075246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泊头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92年7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130981199207083593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泊头市。系被害人张某3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200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泊头市。系被害人张某3次子。
原审被告人郭国庆，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捕前住该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8月18日被东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8月31日被东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6年10月25日被东光县公安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7年6月1日被东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再次发生交通事故，于2017年8月7日被东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东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8月9日被东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光县看守所。
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国庆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张某1、张某2对郭国庆、衡水顺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货运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河北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冀0923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国庆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抗诉，原判刑事部分的判决在上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顺昌货运公司、中银保险河北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顺昌货运公司、中银保险河北公司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6年8月17日被告人郭国庆交通肇事的事实
2016年8月17日14时50分许，被告人郭国庆驾驶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Ｔ×××××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38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46公里110米处时，因疲劳驾驶与前方顺向许某停放路上的苏Ｊ×××××号货车追尾相撞，致使苏Ｊ×××××号货车失控，与前方施工作业的许某相撞，该车又与前方陈政停放在路边的苏Ｊ×××××号货车相撞，造成许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及施工机械损坏的交通事故。郭国庆疲劳驾驶，未在慢速车道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政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郭国庆的雇佣司机徐某久（乘车人）报案，被告人郭国庆在现场等候处理。2016年10月18日，被告人郭国庆亲属代其与受害人许某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
2、2017年6月11日被告人郭国庆交通肇事的事实
2017年6月11日2时20分许，被告人郭国庆驾驶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Ｔ×××××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G3368Km+700m处时，因疲劳驾驶撞在前方已经与李某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追尾事故的刘某驾驶的蒙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蒙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造成被告人车辆乘车人张某3当场死亡及车辆、货物、路产均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人郭国庆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3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报警，被告人郭国庆被到达现场的民警控制归案。被告人郭国庆家属代其赔偿受害人家属76000元，由死者张某3的弟弟张红利代收。
另查明，根据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1482民初202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法律规定可确认的事实：1、死者张某3系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Ｔ×××××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乘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张某1、张某2分别是其妻子、长子、次子，其中张某1已成年，次子张某22007年2月11日出生；2、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95942.5元（上述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支持），由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承保刘某驾驶的蒙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蒙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保李某驾驶的鲁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各赔偿原告人197891.38元，原告人的剩余损失数额为400159.74元（795942.5元-197891.38元-197891.38元）。
事故车辆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Ｔ×××××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被告人郭国庆从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该车登记并挂靠在具有运输经营权的被告人顺昌货运公司名下，由被告人郭国庆实际使用，支配运营。中银保险河北公司承保被告人郭国庆驾驶的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Ｔ×××××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2016年8月17日，被告人郭国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在知其司机徐某久报警情况下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2017年6月11日，被告人郭国庆违反取保候审规定，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此次事故致被害人张某3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三被告人赔偿剩余损失400159.74元，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中银保险河北公司承保被告人郭国庆驾驶的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Ｔ×××××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中银保险河北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10000元。庭审中，被告人中银保险河北公司主张免责，但未能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内容及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举证，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郭国庆为满足车辆运输经营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车辆登记在具有道路运输经营权的顺昌货运公司名下，实质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人郭国庆和顺昌货运公司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除保险赔偿之外的剩余损失390159.74元（400159.74元-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人郭国庆家属已代替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76000元，故被告人郭国庆和顺昌货运公司应再赔偿314159.74元。庭审中，被告人顺昌货运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为依据辩解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该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符，忽略了被告人郭国庆与其之间的挂靠关系，且2016年8月17日郭国庆驾驶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公司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国庆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国庆与衡水顺昌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共计314159.74元。
顺昌货运公司上诉提出：1、其公司未向郭国庆收取管理费，不存在挂靠关系，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张某3与郭国庆系亲戚关系，其明知郭国庆无证驾驶，却乘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郭国庆的赔偿责任。
中银保险河北公司上诉及诉讼代理人提出：2017年6月11日郭国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无证驾驶，中银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顺昌货运公司上诉所提意见，经查，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国庆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车辆登记在具有道路运输经营权的顺昌货运公司名下，系挂靠关系，顺昌货运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是否向郭国庆收取管理费，不影响赔偿责任的承担；2、顺昌货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3明知郭国庆无证驾驶而乘坐，因此主张过错理据不足。综上，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中银保险河北公司上诉及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经查，无证驾驶虽然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故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2016年8月17日原审被告人郭国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郭国庆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2017年6月11日郭国庆违反取保候审规定，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郭国庆无证驾驶，酌情从重处罚。此次事故致被害人张某3死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三被告人赔偿剩余损失400159.74元，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银保险河北公司承保郭国庆驾驶的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Ｔ×××××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银保险河北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10000元。郭国庆为满足车辆运输经营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车辆登记在具有道路运输经营权的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顺昌货运公司名下，系挂靠关系，郭国庆和顺昌货运公司应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除保险赔偿之外的剩余损失390159.7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郭国庆家属已代替赔偿了被害人家属76000元，故郭国庆和顺昌货运公司应再赔偿314159.74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代理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彦琴
审判员 赵长波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永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