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甲23号城乡华懋15层。
负责人张丽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微，女，1979年1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存，男，1950年12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顺，男，1956年8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如，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有，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郭文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黎担任审判长，法官肖斌、法官杨扬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在一审时诉称：2014年12月27日11时25分，郭文有驾驶车牌号为京YB××的小型客车行至北京市平谷区305市道龙家务路口时，与骑自行车的孔凡文相撞，导致两车损坏，孔凡文受伤。经公安机关认定，孔凡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文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当日，孔凡文被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进行救治，因条件所限转至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水利医院治疗，后又转回平谷区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事故造成孔凡文枢椎齿状突、侧块骨折、胸椎6-10骨折、双侧第8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症。孔凡文共住院21天，后于2015年1月31日死亡。为此，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5532.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750元、护理费14700元、住宿费200元、死亡赔偿金101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877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元、误工费4200元、交通费2000元、其他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312460.21元。
郭文有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后，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就赔偿事宜与保险公司协商无果，故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7230.11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仍有不足的由保险公司郭文有负担；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
郭文有在一审时辩称：对交通事故的经过、事故责任认定及孔凡文住院治疗的经过均无异议；郭文有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主张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事故发生后，郭文有已向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支付了30000元费用。
保险公司在一审时辩称：对交通事故的经过、事故责任认定及孔凡文的治疗经过均无异议；因孔凡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其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畴内按3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对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主张的实际支付的医疗费45532.21元、住宿费200元、辅助器具费70元及实际发生的死亡赔偿金101130元、丧葬费38778元认可；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主张的实际发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过高，不同意全额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17日，郭文有就其所有的车牌号为京YBP6**的轿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2015年2月21日止。
2014年12月27日11时25分，郭文有驾驶上述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305市道龙家务路口时，与骑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的孔凡文（男，1926年11月17日出生，农民）相撞，致两车损坏，孔凡文受伤。事故发生后，孔凡文被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救治，当日又转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救治，后转至北京水利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8日回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5年1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21天。孔凡文的主要伤情为：枢椎齿状突、侧块骨折、胸椎6-10骨折、双侧第8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踝关节骨折、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症。出院当日，孔凡文到北京市平谷区幸福之家老年公寓居住，每月费用为2100元。2015年1月31日，孔凡文死亡。此次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鉴定，孔凡文负主要责任，郭文有负次要责任。孔凡文去世后，郭文有向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支付了30000元费用。
另查，孔凡文妻子王伶云于2015年1月20日去世，二人育有三子一女，三子为本案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女儿孔祥平于2011年10月16日去世。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依责赔偿。本案中，郭文有与孔凡文发生交通事故致孔凡文死亡，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作为孔凡文的继承人，有权主张赔偿。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依郭文有所负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辅助器具费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主张的营养费，虽认为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的请求过高，但结合孔凡文的伤情、年龄等因素，法院亦予以确认。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主张的护理费（包括孔凡文居住于老年公寓的费用2100元，该笔费用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及其他财产损失（包括购买生活用品的费用、自行车损失、衣物损失、病例邮寄费等）过高，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予以确定。此次事故中，孔凡文负主要责任、郭文有负次要责任，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按照50%的比例主张赔偿不合理，法院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予以调整。经法院核实确认，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合理的损失有：医疗费45532.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750元、护理费8400元、住宿费200元、死亡赔偿金101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丧葬费38778元、辅助器具费7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350元、交通费1000元、其他财产损失630元，共计270940.21元。郭文有已向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方支付的费用30000元，应视为代保险公司垫付，应由保险公司公司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十二万零六百三十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四万五千零九十三元六分（其中，郭文有垫付的三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余款一万五千零九十三元六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三、驳回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减少保险公司支付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未按当地伤残等级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以及双方订立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约定了对于精神抚慰金免予赔偿。
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在二审中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的，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郭文有在二审中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书、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火化证明、身份证明、收据、机动车辆保险单出险抄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精神损害是一种无形损害，本质上不可计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明确了精神损害赔偿只是承担精神损害民事责任的一种方式，只有当侵权人承担其他形式的民事责任不足以弥补受害人精神损害的情况下，方可考虑采取金钱赔偿的方式。本案中交通事故导致孔凡文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精神损害的程度、后果和加害行为的可归责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出发，对交通事故被侵权人精神抚慰金所作认定与事实相符，本案所作处理于法无悖，亦体现了相关立法公平正义之理念，并无不当。
对于保险公司提出双方订立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约定对于精神抚慰金免予赔偿的主张，因保险人对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是其法定的义务，保险人必须履行，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其关于应当按照条款规定不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孔祥存、孔祥顺、孔祥如负担479元（已交纳）；由郭文有负担18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代理审判员 杨 扬
代理审判员 肖 斌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