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莉莉，女，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住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中山西路399号，组织机构代码：49200009-X。
法定代表人：杨云山，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林，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胜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若凡、易芳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张媛担任记录，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钱磊，被上诉人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林、鲍文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莉莉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退还原住房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与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入住新房及办理新房房屋产权证书互为条件，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履行为上诉人的新房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义务，无权要求上诉人为其办理旧房的过户登记。二、一审法院对部分重要案件事实，无相关证据即予以认定，存在错误。新房所属土地的现有性质实质为国有出让土地性质，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国有划拨性质，新房可以办理成集资房产权证，该重大错误将可能损害上诉人对于新房的权益，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宜春职业技术学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旧房过户与新房办证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有先后顺序，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互为条件。上诉人参与新房集资建房后，按政策就要退出旧房，如此才能顺利办理集资房的产权证；其次，原房改房所属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性质的事实，一审法院向宜春市房产档案馆调取了《宜春地区地直单位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并经过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予以确认。对于集资房的性质，一审法院到宜春市房管局相关部门进行了调查证实，按国家政策规定可以办理集资房产权证，并不能办理商品房产权证，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办理商品房产权证的诉求是正确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春职业技术学院的前身为宜春师范，姜莉莉为原宜春师范现宜春职业技术学院教师。姜莉莉于1990年获得原宜春师范的福利住房，福利房参与房改后，姜莉莉于2001年6月25日交清购房款，宜春市房地产管理局在2001年9月1日为该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宜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姜莉莉。房权证在办理后一直由宜春职业技术学院持有。为改善教职工居住条件，原宜春师范于1999年11月15日制定《宜春师范教职工集资建房试行办法（讨论稿）》拟集资建造7层职工宿舍一栋。《试行办法（讨论稿）》明确了集资建房的结构、地址、价款、资金来源、集资对象参与条件等，其中第四条第1款载明“集资户在校原有住房自领取新房钥匙之日起，6个月之内退出原有住房，学校按政策退回原购房款。到期不退房者按有关规定扣工资”，第五条第2款载明“在校现有住房者，交款同时交出现有住房的房产证，以确保现有住房的退出，不交出现有住房房产证者，视为退出，然后按顺序依次递补”。2000年12月19日，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又制定《通告》对集资建房有关事项进行了细化，该通告第一条、第十一条明确新建房竣工验收后一年内退出原房屋。之后，学院党委召开了一系列会议处理集资建房、分房、清房工作。按照校方规定，姜莉莉符合条件并报名参加了集资建房，分批次交清了集资房购房款。集资房于2004年建成，建成后姜莉莉搬入新房并居住至今。宜春职业技术学院按照规定将退房面积补助、退房时间补助、旧房购房款共计7586.43元发放给了姜莉莉。新建集资房尚在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中。因原房屋被列为城区旧城改造范围内，面临拆迁，双方对退房及新房办证协商未果，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姜莉莉是否应将坐落于宜春市××××室的原房改房过户登记至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名下的问题。该院认为，姜莉莉在参与集资建房后，可视为双方互负权利义务，宜春职业技术学院按规定全额退回了原房改房的购房款，并发放了退回原房改房的相关补贴，姜莉莉领取了上述款项，亦实际将房改房退还给了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使用，并且在2004年集资房建成之后搬入集资房居住至今，故姜莉莉应当协助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办理房屋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宜春职业技术学院要求姜莉莉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义务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姜莉莉辩称其是因受到胁迫才将房屋退还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其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宜春职业技术学院是否应为姜莉莉购买的集资房办理商品房产权登记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姜莉莉向本院提供《房屋详细信息表》一份，提出该份信息表上记载的原房改房类型为新建商品房，姜莉莉据此要求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为其集资房办理商品房产权登记。就该问题，该院经向宜春市房管局相关部门询问，得到答复：《房屋详细信息表》将姜莉莉原房改房的房产类型登记为新建商品房，预售类型登记为预售商品房系该局新旧登记系统转换所产生的问题，该房改房的房产类型应以宜春市房产档案馆保存的《宜春地区地直单位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上的记载为准，故此，该院向宜春市调取了申请人登记为姜莉莉的《宜春地区地直单位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该审批表记载姜莉莉的原有房屋性质为房改房，而非商品房，对该院调取的《宜春地区地直单位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双方均表示无异议。根据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并经宜春市房管局证实，姜莉莉现居住的集资房所属土地为国有划拨性质，可以办理集资房产权证，并且目前正在办理过程中，故对姜莉莉反诉要求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为其现住的商品房办理产权证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姜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履行位于宜春市××××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二、驳回姜莉莉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一审受理费100元由宜春职业技术学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莉莉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宜春职业技术学院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姜莉莉提供了三组证据：（一）赣（2016）宜春市不动产权第0009549号不动产权证，证明本案集资建房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且面积已分摊到户，并非一审认定的划拨土地性质，该不动产权证上的房屋930.03平方米为房屋实际建造面积（框架所在面积）；（二）赣（2017）宜春市不动产权第0009126号证书，证明本案所涉的土地性质是出让并且已将权利证书办理至职工名下（该证书上的权利人为李川、付静，系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参与集资建房的职工）；（三）《关于第十栋教工宿舍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的通知》，证明参与集资建房的教职工如不愿退出原住房的也可按原购房款购买现有住房，现有的集资房由学校购买作为学校公房。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不动产权证系复印件，应当提供原件。该证据反映的土地产权所有人不是在个人名下而是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从集资开始到后来下发的集资房事项的通知，房屋性质都是集资房性质，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只是在2016年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为了职工利益考虑，缴纳了4万多元算成土地出让金，所以办理的产权证房屋建造基地部分写的是出让性质，但并不能改变房屋本身系集资房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赣（2017）宜春市不动产权第0009126号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仅是复印件，即使能与原件相印证，也可以看出与上诉人同样情况的集资户办理的产权证属于集资建房产权证，这才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对第三组证据认为该《通知》不属于新证据，也没有加盖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单位公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一）（二）组证据，该两份不动产权证书虽然系复印件，但可以相互印证，且与本院从宜春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赣（2017）宜春市不动产权第0009127号证书相互吻合，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而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要求办理集资房的商品房性质的产权证书，并未要求放弃现有的集资房，故对该组证据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为查明本案的相关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一）从宜春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房屋交易档案资料，出卖人秦建红为本案所争涉的集资建房的集资户之一，该组资料显示秦建红已将该房屋转让给他人；（二）从宜春职业技术学院调取的记账凭证、发票、工程决算书等，该组证据反映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为集资房的建设承担了勘探费、设计费、平整场地费等部分费用；（三）对杜贵芳（系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副校长，也是该校当时集资房建房领导小组组长）的调查笔录，其表述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为集资房的建设承担了部分费用，土地出让金也是宜春职业技术学院支付的，该集资房共48套，目前39户已经办理了集资房的不动产权证书。就上述证据，宜春职业技术学院表示没有异议。就上述证据，姜莉莉认为：对出卖人为秦建红的房屋交易档案资料，其中有一份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证明显示集资户要处分交易该房屋要经过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同意，说明集资户对房屋的权益是受限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集资建房的相关账目至今仍未公示，这些记账凭证、发票等涉及的费用是否是宜春职业技术学院所出不明确；对第三组证据认为杜贵芳的陈述中护坡费并非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为集资户承担，而是为了建造一楼店面才产生的护坡费。关于集资房的土地性质问题，杜贵芳讲是国家划拨的，但同时又讲缴纳了土地出入金，相互矛盾，故对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一审、二审中当事人的举证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补充事实如下：原宜春师范学校（现为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于1999年11月启动的教职工集资建房项目，曾在有关部门经过审批。姜莉莉在搬入新的集资建房后，其搬出了原来的房改房，目前该房改房被列入政府征地拆迁范围。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在本案争涉的集资房建设过程中，支付了勘探费、设计费等部分费用。2016年宜春职业技术学院缴纳了该栋集资建房房屋实际建造面积（框架所在面积）的土地出让金，后为集资建房的部分集资户分别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上的“权利人”为参与集资的教职工的名字，“权利性质”一栏标注为“出让/集资建房”。现有部分集资建房户将其集资房转让给了他人，并在房管局及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一、关于宜春职业技术学院要求姜莉莉履行将原房改房过户登记至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名下的问题。从原宜春师范学校（现为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于1999年11月15日制定的《宜春师范教职工集资建房试行办法（讨论稿）》、2000年12月19日制定的《通告》、该校召开的一系列办公会议记录来看，明确了教职工参与新的集资建房应退出原房改房。姜莉莉自愿报名参加集资建房，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全额退回了姜莉莉原房改房的购房款，并发放了退出原房改房的相关补贴，姜莉莉领取上述款项并签字确认。在集资房建设过程中，宜春职业技术学院承担了部分费用。2004年集资房建成后，姜莉莉搬入集资房居住至今，并将房改房退还给了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使用,仅是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根据上述事实，本院对宜春职业技术学院要求姜莉莉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姜莉莉反诉要求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为其集资房办理商品房性质的产权证书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宜春师范学校（现为宜春职业技术学院）于1999年11月启动的教职工集资建房项目，曾在有关部门经过审批，其性质为集资房，符合当时的相关规定，亦应按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办理相应的产权证书。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在该集资房的整个建设过程中，并无证据显示曾向集资户承诺将该集资房办理成商品房性质的产权证。现姜莉莉要求宜春职业技术学院将集资房办理成商品房产权证书，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胜敏
审判员 黄若凡
审判员 易 芳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