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宝舜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建设八路**号。
法定代表人：谭晓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娟，女，汉族，1977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文屹，女，汉族，1968年4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晓屹，女，汉族，1972年1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宝舜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舜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娟及原审被告谭文屹、谭晓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舜宇公司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借款本金由11089564.79元改判为7065864.79元（即不服原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4023700元），原审判决第二项做相应调整；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霍娟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中，宝舜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9份付息凭证，总金额为9723700元。一审法院对于其中收款人为付武林的19笔付息凭证（金额共计3977000元）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采信。另外，对于发生在2013年4月18日的宝舜宇公司直接向霍娟支付的467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系另笔借款项下的利息，也未予认定。宝舜宇公司认为，付武林系霍娟向宝舜宇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前述全部20笔款项均是真实发生在本案项下的宝舜宇公司对霍娟的付息，而且付息金额明显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前述4023700元款项依法应当冲抵本案借款本金。
霍娟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文屹、谭晓屹认同宝舜宇公司的上诉意见。
霍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舜宇公司立即偿付霍娟借款本金1165.4万元以及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利息613.798万元，此后按4%月计逾期违约金；2、谭文屹、谭晓屹对宝舜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舜宇公司、谭文屹、谭晓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宝舜宇公司（借入方、甲方）与霍娟（借出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发放借款，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5日止；借款内借款利率为4%，在每个借款期开始前三日内支付；甲方收到借款之日即支付第一个借款期利息和费用，借款到期时甲方应息随本清；违反本合同项下约定，由违约方按合同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若甲方逾期还款，逾期以天数计算，根据还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该合同还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谭文屹、谭晓屹分别向霍娟出具了《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书》，该担保书的内容均为：我方愿意为贵公司与债务人宝舜宇公司之间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自2013年4月1日到2013年4月15日期间因贵公司向债务人发放借款所形成的最高额为1500万元的债权，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债务人与贵公司之间具体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全部借款、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签订上述合同的当日，霍娟通过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宝舜宇公司出借1200万元，2013年4月2日，霍娟又通过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宝舜宇公司出借300万元。此后，因霍娟向武汉法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对繁昌县繁新矿业有限公司的债权，武汉法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霍娟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在《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霍娟实际支付转让款334.6万元，武汉法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收的全部转让款用于代宝舜宇公司向霍娟清偿债务，补充协议签订后，宝舜宇公司只欠霍娟1165.4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
本案一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偿还款项的情况如下：宝舜宇公司向霍娟于2013年4月1日偿还30万元、于2013年4月15日偿还30万元。武汉善元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代宝舜宇公司向姜和林（霍娟指定的收款人）于2013年8月23日偿还40万元，于2013年9月5日偿还40万元，2013年9月24日偿还30万元，于2013年10月8日偿还30万元，2013年10月25日偿还30万元，于2013年12月5日偿还60万元，2014年1月24日偿还20万元，于2014年3月3日偿还50万元，2014年4月25日偿还60万元，2014年7月8日偿还30万元，2014年9月5日偿还20万元。
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宝舜宇公司汇出500万元。当日，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宝舜宇公司出具划款委托书，委托宝舜宇公司将46700元划给霍娟。同日，霍娟向宝舜宇公司依委托汇款46700元。2013年4月24日宝舜宇公司偿还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上述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协议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受保护外，合同其他部分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霍娟向宝舜宇公司分两笔出借款项，出借第一笔1200万元的当日，宝舜宇公司向其偿还30万元，此后，霍娟又向宝舜宇公司出借第二笔借款30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宝舜宇公司于收到第一笔借款的当日所偿还的款项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霍娟实际向宝舜宇公司出借款的数额为1470万元。宝舜宇公司借款后，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宝舜宇公司应当向霍娟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霍娟与宝舜宇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按月息4%计算，已超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对其主张的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宝舜宇公司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上述标准的部分应逐笔冲抵借款本金，冲抵后截止2014年9月5日的借款本金为14435564.79元。此后，各方当事人确认霍娟应向武汉法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334.6万元冲抵本案的借款本金，冲抵后，宝舜宇公司向霍娟下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1089564.79元。宝舜宇公司应向霍娟偿还借款本金，并按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宝舜宇公司主张于2013年4月18日霍娟向宝舜宇公司支付的46700元系本案借款项下利息，霍娟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另行向宝舜宇公司出借500万元，该46700元系霍娟代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宝舜宇公司收取利息的凭证与汇款委托书，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的往来情形进行了调查。宝舜宇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宝舜宇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本案借款项下利息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谭文屹、谭晓屹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应在宝舜宇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1、宝舜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霍娟偿还借款本金11089564.79元、以及利息1980020.06元（该利息截止2014年12月17日）；2、宝舜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霍娟支付以11089564.7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2月1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谭文屹、谭晓屹对宝舜宇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驳回霍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52元，由宝舜宇公司、谭文屹、谭晓屹负担。谭文屹、谭晓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宝舜宇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除在查明事实部分将“宝舜宇公司向霍娟依委托汇款46700元”错误表述为“霍娟向宝舜宇公司依委托汇款46700元”之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宝舜宇公司与霍娟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利息超过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不予保护外，合同的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霍娟履行出借义务后，宝舜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充分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霍娟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宝舜宇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涉案借款中，宝舜宇公司对借款实际发生没有争议，但对借款本金、利息的偿还存在异议。此类争议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属于常见、多发问题，这与民间借贷行为灵活性、简捷性的优点，以及随意性、风险性的特点是密不可分的。我国的民间借贷行为，特别是向私人的借款，大多是在半公开甚至秘密状态下进行资金交易，借贷双方的信任仅靠所谓的信誉维持，导致借贷、还贷手续非常不完备。在现实交易中，经常出现出借人在出借时先扣付高息，而让借款人全额出具收条，或者出借款项后口头指令借款人向第三人还款，但纠纷产生后又以无书面指令为由拒绝认可的情形。本案的借款行为即涉及到上述两款情形。对于借款人如何证实其向第三人的付款行为系受出借人指令而为，即涉及到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应当由借款人对其向第三人付款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一般来讲，借款人举证范围应当包括以下方面：1、向第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2、出借人指令付款的事实；3、指令付款与支付行为的关联性。
（一）关于涉案付武林收取19笔款项的性质问题
依照前述分析意见，宝舜宇公司主张付武林系霍娟向宝舜宇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且该19笔款项均是宝舜宇公司偿还霍娟的高额利息，依法应由宝舜宇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宝舜宇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付款人为武汉善元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付武林的19笔付息凭证，并提交了武汉善元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确认函、付武林在2013年7月29日出具的收条。霍娟虽然对上述付款行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武汉善元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确认函、付武林的收条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并认为该付款行为与霍娟无关。
本院认为，从武汉善元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内容来看，其确认自己的付款行为系代宝舜宇公司向霍娟还款。此证据的证明效力属于自证范畴即自己证明自己，依法不能单独作为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据。从付武林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的收条来看，收条注明为代武汉东方圣龙医药有限公司收。该武汉东方圣龙医药有限公司与霍娟存在何种关联性，宝舜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述证据尚不能证实付武林的收款行为与霍娟存在关联性。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宝舜宇公司亦确认没有直接的、书面的证据证实霍娟向其出具过向付武林的付款指令。综合以上事实，关于向付武林付款是否因霍娟指令而为，以及付款与指令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因宝舜宇公司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法定举证义务并未完成。故宝舜宇公司关于涉案付武林收取19笔款项应冲抵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宝舜宇公司2013年4月18日向霍娟支付的467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
宝舜宇公司在2013年4月18日向霍娟付款时，因双方在此期间尚存在未清结的借款关系，故在霍娟对收到该款项的事实无异议的情况下，宝舜宇公司关于该笔款项为向霍娟偿还其下欠借款的举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霍娟抗辩称该46700元为宝舜宇公司按照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指令支付的借款利息，并非偿还宝舜宇公司对其的借款，则依法应由霍娟对其上述主张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为此，霍娟一审向法院提交了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同时一审法院对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也进行了调查，霍娟据此主张该笔款项为其代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收取的借款利息。
经对以上两份证据分析，本院认为：1、尽管宝舜宇公司在向霍娟支付46700元时同时与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存在500万元的借款关系，但一审法院在对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进行调查时，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其计算、收取利息的书面依据，因此该46700元是否为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500万元借款的利息，尚缺乏证据支持。2、根据霍娟提交的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书，其内容为要求宝舜宇公司向霍娟支付借款利息。依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出借人指令借款人向第三人付款的，应当由出借人将指令付款委托书出具给借款人，而不是留存在自己手中。在宝舜宇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该付款指令的情况下，应当由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其送达指令的相关证据。但在本案中，霍娟未对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持有指令付款委托书原件进行合理解释，也未向法院提交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宝舜宇公司送达付款指令的相关证据，故该46700元是否为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指令宝舜宇公司支付的利息，缺乏证据支持。
另武汉法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霍娟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后，在2014年12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同时由武汉法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上述协议、收条中虽载明，霍娟应向武汉法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转让款确定为334.6万元，该款冲抵宝舜宇公司所欠霍娟的债务后，宝舜宇公司只欠霍娟1165.4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但因宝舜宇公司并未参与该协议的签订，且上述协议内容仅明确就借款的本金数额，与宝舜宇公司关于46700元为支付高息的上诉理由并不冲突。
综上所述，霍娟关于宝舜宇公司向其支付46700元为霍娟代武汉市华宇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收取借款利息的主张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宝舜宇公司关于46700元应当确认为其就涉案借款向霍娟还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霍娟与宝舜宇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4%，其超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四倍的部分依法不予保护。经查，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6%，宝舜宇公司的还款应当以上述利率的4倍计息，其已经偿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冲抵。经核查，截止2014年12月17日，宝舜宇公司下欠霍娟借款本金11076749.99元，利息1815302.66元。一审判决确认宝舜宇公司应自2014年12月18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宝舜宇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宝舜宇公司关于其于2013年4月18日向霍娟支付的46700元款项应冲抵涉案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宝舜宇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武汉宝舜宇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霍娟偿还借款本金11076749.99元、利息1815302.66元（该利息截止2014年12月17日）；
四、武汉宝舜宇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霍娟支付以11076749.9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2月1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五、驳回霍娟其他诉讼请求。
谭文屹、谭晓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武汉宝舜宇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52元，由武汉宝舜宇商贸有限公司、谭文屹、谭晓屹负担98552元，由霍娟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0元，由霍娟负担390元，由武汉宝舜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锐
审判员 郭振华
审判员 余惠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