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剑，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肖庆，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晓燕，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张子剑、ＸＸ因与被上诉人宣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日，张子剑向宣晓燕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向宣晓燕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等事项。同日，双方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张子剑向宣晓燕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月利率2%，每月10日付息，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等事项。后宣晓燕于同年9月3日、9月4日、9月6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张子剑借款910000元、50000元、40000元，共计1000000元。2013年12月31日，宣晓燕（出借人、甲方）与张子剑（借款人、乙方）、ＸＸ（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同年6月30日止，丙方对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等事项。2014年6月30日，宣晓燕（出借人、甲方）与张子剑（借款人、乙方）、ＸＸ（担保人、丙方）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丙方对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等事项。2015年7月1日，宣晓燕再次与张子剑、ＸＸ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张子剑向宣晓燕借款1000000元，利息为年24%，每月1日支付，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0日止，借款方应觅保证人一名，确保契约履行而愿与借款方负返还本利的责任，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等事项，ＸＸ在该合同下方连带保证人处签字。另查明，张子剑分别于2012年9月10日、同年10月10日、同年11月11日、2013年2月21日、同年4月10日、同年5月10日、同年6月30日、同年7月15日、同年10月17日、同年11月17日、2014年2月14日、同年5月1日、同年9月11日、同年10月14日、同年11月11日、同年12月19日、2015年1月11日、同年2月11日、同年3月12日、同年5月18日、同年6月11日、同年7月1日、同年8月1日、同年9月1日各支付宣晓燕20000元，以上共计480000元，于2012年11月11日支付宣晓燕102000元，于2013年9月19日支付宣晓燕10000元。ＸＸ于2014年1月12日支付宣晓燕40000元。2016年3月17日，张子剑之母代其支付宣晓燕90000元，宣晓燕在收条上签字，该收条载明：“收到张子剑母亲替张子剑还款玖万元整，剩余本金拾玖万6月还清，其他款项都已还清”。庭审中，宣晓燕与张子剑、ＸＸ一致确认该收条除宣晓燕签字外的其他字迹均非宣晓燕所写。再查明，宣晓燕还于2012年10月17日支付张子剑100000元。庭审中，宣晓燕自认除2013年10月17日仅支付10000元外，张子剑已按每月20000元的标准支付了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利息。张子剑、ＸＸ曾于庭审中提出对于上述借款合同中字迹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的鉴定，并当庭予以撤回。法庭辩论终结后，张子剑又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2012年9月1日借款合同中两页打印文字及其签字的形成时间、2014年6月30日借款合同中其签字与合同中所有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2015年7月1日借款合同中其签字与借款利率24%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院未予准许。2016年5月23日，宣晓燕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子剑归还宣晓燕借款1000000元；2、张子剑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2月1日起向宣晓燕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ＸＸ对张子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张子剑、ＸＸ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宣晓燕与张子剑先后签订借条一份、借款合同四份，ＸＸ在后三份借款合同中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剩余借款本金金额；三、ＸＸ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该院逐一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张子剑抗辩认为，涉案款项系用于代为注册公司过程中的验资，其在代办过程中多次代为验资并对注册资本予以抽逃，其行为涉嫌抽逃出资罪，而宣晓燕作为下沙工商局工作人员，对张子剑的借款用途系明知，故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对此该院认为，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即认缴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则规定，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而该法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该法，即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中，张子剑代为验资的行为即使符合抽逃出资罪的要件，也发生于公司法修改之前，根据现行法律，其行为未见构成犯罪。因此，本案不符合“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形，该院对于张子剑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真实有效。另外，张子剑还抗辩认为，涉案款项系宣晓燕与张子剑合伙的投资款，但无证据证明，故该院亦不予采纳。其次，剩余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宣晓燕主张张子剑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而张子剑抗辩认为，根据宣晓燕出具的收条，其仅欠宣晓燕本金190000元。对此该院认为，该收条中载明宣晓燕收到张子剑90000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收条另记载的剩余本金190000元、其他款项都已还清等事项，宣晓燕不予认可，认为其在收条上签字时并无上述字样，因双方已确认该收条中除宣晓燕签字外的其他字迹均非宣晓燕所写，故张子剑对于剩余借款本息情况仍负有举证责任。关于张子剑2012年11月9日向宣晓燕支付的102000元，宣晓燕已另行提供汇款凭证证明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同年10月17日张子剑向宣晓燕所借100000元款项的本息。该院认为，汇款凭证与张子剑提供的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述102000元并非本案1000000元的还款，故在本案中该院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关于张子剑、ＸＸ向宣晓燕支付的其他款项，张子剑认为均系涉案借款本金。对此该院认为，涉案的四份借款合同中有三份约定了月利率2%的计息标准，张子剑虽抗辩认为该标准系宣晓燕自行添加或变造，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而张子剑、ＸＸ提供的还款凭证显示，张子剑、ＸＸ系按照上述合同中记载的利息支付标准自借款发生后开始向宣晓燕规律性付款。另外，涉案的各份借款合同均载明合同一式多份，各方各执一份，张子剑虽主张合同经变造，但未能提供其应持有的原始合同作为证据。综上，该院对于张子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子剑、ＸＸ已经向宣晓燕支付的款项应系涉案借款的利息。最后，ＸＸ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ＸＸ以宣晓燕及张子剑未明确告知其1000000元借款系旧债为由，抗辩认为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该院认为，ＸＸ连续三次在借款金额一致的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签字，对于该1000000元的性质应系明知。且根据其庭审陈述，ＸＸ系在误认为前债已经还清的情况下对于新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其对于三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有无实际交付及是否已经归还均未进行审查，不符合常理。因此，该院对于ＸＸ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宣晓燕与张子剑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宣晓燕已依约交付借款，张子剑应按约还本付息。现宣晓燕要求张子剑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ＸＸ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宣晓燕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子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宣晓燕借款1000000元，并自2016年2月1日起，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宣晓燕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ＸＸ对张子剑的上述应付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ＸＸ实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张子剑追偿。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子剑负担，Ｘ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还宣晓燕6900元。宣判后，张子剑、Ｘ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第一、原审未对本案事实进行彻底调查，仅依据宣晓燕明显存在编造、篡改的证据认定事实，却对张子剑、ＸＸ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l、原审判决中(第4页第3段)“二被告曾于庭审中提出对于上述借款合同中字迹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的鉴定，并当庭予以撤回。法庭辩论终结后又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2012年9月1日借款合同中两页打印文字及其签字的形成时间、2014年6月30日借款合同中其签字与合同中所有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2015年7月1日借款合同中其签字与借款利率24%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庭未予准许。”首先，张子剑、ＸＸ从未在庭审时当庭撤回对借款合同中字迹形成间及先后顺序的鉴定申请，这在庭审笔录中可以查证。其次，原审对张子剑、ＸＸ后续提出的对2012年9月1日借款合同中两页打印文字及其签字的形成时间、2014年6月30日借款合同中其签字与合同中所有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20l5年7月1日借款合同中其签字与借款利率24%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全部不予准许，系对查明本案事实的背离。完全剥夺了张子剑、ＸＸ的合法权利。民间借贷案件在当事人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都有异议的情况下，法院却拒绝当事人的鉴定申请，而仅凭出借人篡改的借款合同草率判案，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对张子剑、ＸＸ在一审中未被法院准予的鉴定申请予以准予，以便查明案件事实。2、原审不仅不予准许对借款合同的鉴定申请，还对张子剑、ＸＸ提交的证据事实不予认定。原审草率地对借款合同三性予以认定，却又对张子剑、ＸＸ提交的有宣晓燕签字确认的收条内容不予认可。该收条是由宣晓燕母亲在张子剑、ＸＸ的一再催讨下，经与宣晓燕对账商讨后，先行支付9万元，剩余19万元本金于2016年6月底支付，不存有其它款项。原审对收条内容不予认定的理由是因为宣晓燕认为其在收条上签字时并无“剩余本金19万元、其它款项都已还清等事项”。首先，当天还款人是张子剑年迈母亲，其是在宣晓燕的一再上门催讨下由其替代还款，后其要求宣晓燕出具收条，宣晓燕称由还款人写明内容后签字即可。如此明确的收条内容仅因宣晓燕对还款人手写部分内容的事后矢口否认，原审就又一次草率采纳宣晓燕的意见，系未真正查明案件事实。原始的借款合同中并没有利息的约定，利息约定全部都是由宣晓燕事后添加，这只要简单的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即可查明；其次，与宣晓燕出具的收条内容相结合，两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双方之间是不存在任何的关于利息的约定。第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第3项“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第5项“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原审错误认定，因张子剑、ＸＸ代为验资的行为即使符合抽逃出资罪的要件，也发生于公司法修改之前，根据现行法律，其行为未见构成犯罪。因此，不符合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形。首先，出借人出借款项时明知借款人所借款项用于代为验资，该行为在当时就是抽逃出资的犯罪行为，目前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罪尚存争议，但原审却在判决书中认定《公司法》已将该行为不认定为犯罪。其次，民借贷司法解释载明的是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以及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既然宣晓燕已经明知，退一步讲，即使抽逃出资不是犯罪行为也是违法行为，且抽逃出资的行为也已违反了《公司法》以及其它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那么本案的借款合同就应认定为无效。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宣晓燕的全部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宣晓燕承担。晓燕答辩称：本案借款事实非常清楚，关于利息约定在合同中有明确记载，且每个月支付利息，符合法律法规。所以不同意张子剑、ＸＸ的上诉意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张子剑上诉称涉案借款系用于代为注册过程中的验资，验资后又抽逃出资，故以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张子剑系以资金周转之需向宣晓燕借款，张子剑所主张的将案涉借款用于代为验资后又抽逃出资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对此宣晓燕不予认可，而本案又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出借人宣晓燕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子剑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对张子剑、ＸＸ主张的合同无效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涉案的四份借款合同中有三份约定了月利率2%的计息标准，该四份借款合同均载明合同一式多份，各方各执一份，张子剑、ＸＸ虽主张宣晓燕篡改了借款合同，但却不能提交其持有的借款合同以供参照。而张子剑、ＸＸ提供的还款凭证显示，张子剑、ＸＸ系按照上述合同中记载的利息支付标准自借款发生后开始向宣晓燕规律性付款。因此，原审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依据充分。至于鉴定问题，张子剑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并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张子剑虽在原审庭审中提出对上述借款合同中字迹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的鉴定申请，但又当庭予以撤回。虽然在庭审后张子剑又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但鉴于张子剑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以及原审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曾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故原审对于张子剑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子剑、ＸＸ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尚欠借款本金问题。张子剑上诉称根据宣晓燕出具的收条，其仅欠宣晓燕本金19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收条记载内容并非宣晓燕所写，结合双方曾约定借款月利率2%以及张子剑、ＸＸ的实际付款情况，张子剑、ＸＸ上诉主张尚欠借款本金19万元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张子剑、Ｘ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子剑、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袁 正 茂审 判 员 夏 明 贵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边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