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3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完恙，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农民，住嵊州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国庆，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金喜，男，196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嵊州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完恙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马金喜犯包庇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完恙及其辩护人郑国庆、被告人马金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9日5时许，被告人马完恙驾驶其父被告人马金喜的浙Ｄ×××××号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载乘其父从嵊州市甘霖镇黄塘岭村湖岭口驶往嵊州市客运中心。同日5时34分许，途经嵊义线5ＫＭ+355Ｍ嵊州市地方，经过人行横道时未减速，与骑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的俞某相撞，造成俞某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被告人马完恙负事故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马完恙为逃避法律追究，与被告人马金喜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马金喜顶替马完恙作为驾驶人报案、接受调查和询问，直至公安机关查清被告人马完恙系真正驾驶人。
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马完恙、马金喜在接到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马完恙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未确保安全通行，途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金喜明知马完恙犯交通肇事罪，而向司法机关作虚假供述，掩盖其罪行，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完恙、马金喜是自首。提请本院对其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马完恙、马金喜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马完恙的辩护人对定性、事实均无异议，对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马完恙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谅解；另行支付了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万元；当庭自愿认罪；初犯，且平时表现好。提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9日5时许，被告人马完恙驾驶其父被告人马金喜的浙Ｄ×××××号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载乘其父及其女友吉某，从嵊州市甘霖镇黄塘岭村湖岭口驶往嵊州市客运中心。同日5时34分许，途经嵊义线5千米+355米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地方时以81千米/小时-86千米/小时（限定速度为70公里/小时）行驶，经过人行横道时也未减速，与骑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的俞某相撞，造成俞某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
经嵊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俞某系颅脑损伤死亡。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马完恙为逃避法律追究，与被告人马金喜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马金喜顶替马完恙作为驾驶人报案、接受调查和询问，直至公安机关查清被告人马完恙系真正驾驶人。
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马完恙、马金喜在接到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马完恙负事故主要责任。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马金喜的供述，供认于2016年10月9日5时多点，其儿子马完恙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从嵊州市甘霖湖岭口村家中到嵊州市客运中心乘车，其坐在轿车后排座位，马完恙的女友吉某坐在轿车副驾驶室，轿车在嵊义线路面南侧由西向东行驶。不久，其就坐在车里打瞌睡。突然，其感觉轿车震动了一下，其惊醒后以为马完恙驾车与道路上的护栏相撞了，就下车去看情况。其发现轿车停在嵊义线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地方，道路中间的护栏完好，轿车附近有个人倒在地上，一辆自行车倒在嵊义线南侧路边。马完恙也下车，其对马完恙讲：“自行车被撞倒了，人看看不行了。”马完恙讲：“爸爸，我要到云南去，侬讲驾驶员是侬。不然我去不了云南，办不了吉某的身份证。”其讲：“嘎只有嘎办了。”过了一会儿，马完恙与吉某就乘坐中巴车去了嵊州市区。交通事故就由其来顶替马完恙了。
2、被告人马完恙的供述，供认于2016年10月9日，其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从嵊州市甘霖镇湖岭口村驶往嵊州市客运中心，车上乘坐其父亲马金喜及其女朋友吉某。轿车在嵊义线路面南侧靠路中间隔离护栏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5时30分，轿车行驶到嵊义线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地方时，看到一辆自行车在其轿车正前方、车头朝南尾部朝北行驶，其踩刹车、打方向时，轿车与自行车相撞。其下车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头部出血，伤势较重，是男是女没有看清。其父亲马金喜到其身边，其对他讲：“车票没有买过，时间来不及了，过记讲驾驶员是侬，侬在装装好哉。”意思是让其父亲顶替其。其父讲：“只有嘎装咯。”其就与吉某乘上长乐到嵊州市区的中巴车离开了事故现场，后从客运中心乘车去了萧山机场。
3、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于2016年10月9日5时多，其乘坐男朋友马完恙驾驶的小型轿车从嵊州甘霖镇湖岭口村到嵊州市客运中心乘坐到萧山机场的快客。当时其坐在轿车的副驾驶室，马完恙的爸爸马金喜坐在轿车后排。轿车在嵊义线路面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5时30分，轿车行驶到嵊义线嵊州市地方时，其看到一辆自行车从路北侧路面左转弯速度很快的往路南侧路面驾驶来，紧接着，轿车与自行车相撞。事故发生后，其与马完恙、马金喜下车。过了一会儿，马金喜打电话，说：“江东地方轿车与自行车相撞发生事故。”之后，马金喜和马完恙在讲话，至于说啥其不知道，因为其不太听得懂嵊州方言。马金喜和马完恙讲完话后，马完恙就带着其乘坐中巴车到嵊州市老国商下车，再打的到嵊州市客运中心乘坐嵊州到萧山机场的大巴车。到萧山机场后，马完恙经常打电话、接电话，当时他打电话、接电话都离开其一段距离，其不清楚他在电话里说啥。上飞机前，马完恙跟其说，来的路上出车祸了，他要回去。其就自己回云南了。
4、证人裘某的证言，证实于2016年10月9日7时左右，其女儿打电话告诉其丈夫俞某发生交通事故在嵊州市人民医院，其到医院后发现俞某已经死亡。经其辨认，视频中与轿车相撞的自行车驾驶人就是俞某。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嵊义线5千米+355米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地方，肇事车辆浙Ｄ×××××小型汽车、自行车，死亡人数1人；在场的肇事者为马金喜；现场照片中事故现场定位：嵊义线北侧路外5千米+400米路桩；嵊义线9千米、嵊州市甘霖镇蛟镇村地方限速交通标志上限速为70千米/小时。
6、1）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浙Ｄ×××××号大众汽车牌所有人系马金喜；2）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证实浙Ｄ×××××号大众汽车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案发时在有效期内；3）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证实马完恙、马金喜持有在有效期内的C1驾驶证；4）肇事车辆上提取的发动机号与车架号，证实提取到的肇事车辆发动机号CPDC41597、车架号020066，与浙Ｄ×××××号汽车行驶证上的信息一致。
7、1）嵊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嵊公司鉴法字[2016]2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俞某系颅脑损伤死亡；2）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浙腾欣鉴嵊第201610CS0021号鉴定报告，证实马完恙驾驶的大众轿车案发时行驶速度为81千米-86千米/小时；3）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肇事车辆方向、制动合格，车前大灯不合格（撞破）；4）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证实车辆损坏价值。
8、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嵊公交认字[2016]第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马完恙驾驶小型轿车在设有限速标志的道路上超过限定速度行驶，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叫人顶替，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1款、第47条第1款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45条及第52条的规定。俞某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其行为违反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70条第1款的规定。马完恙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俞某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节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此马完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俞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9、视听资料、截图，证实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马完恙，2016年10月9日5时34分，肇事车辆经过人行横道未减速，与横穿的骑着自行车的被害人相撞。
10、强制措施凭证、发还凭证，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9日扣留马金喜的机动车及驾驶证、行驶证；扣留俞某的自行车；2016年10月18日扣留马完恙的机动车驾驶证。除马完恙驾驶证外均已发还。
11、122案件信息，证实于2016年10月9日5时39分，马金喜以其手机（135××××7118）报案称在鹿山街道江东村新路路口，小车和自行车相撞。
12、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马完恙、马金喜及被害人俞某的身份信息。
13、归案说明，证实于2016年10月9日5时39分，公安机关接到报案称：“鹿山街道江东村新路路口，小车与自行车相撞。”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进行勘查及走访调查，系浙Ｄ×××××号小型轿车与俞某驾驶的自行车相撞发生事故，俞某死亡；嵊州市甘霖镇湖岭口村马金喜自述事故发生时其系浙Ｄ×××××号小轿车驾驶员。民警对马金喜依法当场口头传唤并使用酒精呼气测试仪对其进行呼气测试，结果为0；带马金喜到嵊州市人民医院抽取静脉血5毫升，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后对马金喜进行询问调查，马金喜叙述事故发生经过。2016年10月17日，经相关视频调查得知，事故发生时很可能系马完恙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同日上午，嵊州市电话联系马金喜，让马金喜到嵊州市接受询问。经询问，马金喜如实交代了事故发生时系马完恙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在嵊义线5千米+355米嵊州市俞某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和俞某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同日下午，民警又电话联系马完恙让其到交通警察大队，马完恙就自动到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4、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实俞某于2016年10月9日在嵊义线5千米+355米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地方的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于10月10日火化。
本案民事赔偿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由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本院（2017）浙0683民初741号民事调解书、收条、暂收款凭证、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完恙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机动车在设有限速标志的道路上超过限定速度行驶，经过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在肇事后逃逸，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马金喜明知被告人马完恙犯交通肇事罪，而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掩盖马完恙罪行，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马完恙在逃逸后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马金喜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是自首，依法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民事赔偿部分已调解结案，并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情节，酌定从轻处罚。综上量刑情节，对被告人马完恙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马金喜予以从轻处罚。根据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马金喜可以适用缓刑。辩护人以上述理由提出对被告人马完恙减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但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与其罪行不相适应，不予照准。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完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七年二月十五日起至二O一九年二月十四日止)。
二、被告人马金喜犯包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单学忠
人民陪审员 傅明炯
人民陪审员 钱爱武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金叶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