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JAMESSHIHHSIENCHAO（中文姓名詹姆斯·志贤·赵），男，1969年9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永学，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霖高尔夫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首都机场路89号。
法定代表人孙兵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帅，女，1988年3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如岐。
上诉人JAMESSHIHHSIENCHAO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霖高尔夫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霖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0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海洋、金园园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JAMESSHIHHSIENCHAO的委托代理人陈永学，被上诉人德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如歧、马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JAMESSHIHHSIENCHAO在一审中起诉称：德霖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5月8日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JAMESSHIHHSIENCHAO系德霖公司的唯一外方股东。德霖公司成立后，业务发展很快，一直具备良好的盈利能力。2010年9月25日，德霖公司召开董事会就公司利润分配进行研究，全体董事参加并形成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自公司设立至2009年7月的利润分配按照詹姆斯·志贤·赵（JAMESSHINHSIENCHAO）先生60%、北京德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40%的比例进行分配。”“自2009年8月至2010年度（2010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配按照詹姆斯·志贤·赵（JAMESSHINHSIENCHAO）先生50%、投资公司50%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上述比例，自公司设立至2009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配额为：詹姆斯·志贤·赵（JAMESSHINHSIENCHAO）先生8713157.14元人民币；投资公司7533777.86元人民币。前述利润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各投资人。”“对公司2010年的利润分配，公司董事会将在2010年会计年度终结后30日内作出决定，目前估计有2000万元，其利润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各投资人。”上述决议作出后，德霖公司一直未按照董事会决议支付利润，并且JAMESSHIHHSIENCHAO发现德霖公司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表显示，德霖公司于2011年曾分配过19958838.26元的股利，JAMESSHIHHSIENCHAO应分配得到其中的一半。2011年及2012年度的利润，德霖公司也拒不支付。德霖公司设立至今，没有向JAMESSHIHHSIENCHAO支付过任何利润。为维护JAMESSHIHHSIENCHAO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德霖公司向JAMESSHIHHSIENCHAO支付2008年5月8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股东利润8713157.1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2年12月31日起算至付清本息为止，截止到起诉日为269628元）；2.德霖公司向JAMESSHIHHSIENCHAO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股东利润9979419.1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2年12月31日起算至付清本息为止，截止到起诉日为308812元）；3.德霖公司向JAMESSHIHHSIENCHAO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股东利润600万元；4.德霖公司向JAMESSHIHHSIENCHAO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股东利润500万元；5.诉讼费由德霖公司负担。诉讼中，JAMESSHIHHSIENCHAO认为其要求德霖公司支付的2008年至2010年的全部应得股东利润，其中有10347308.76元的利润是经过《审计报告》确定的，该部分利润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为尽快处理本案，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德霖公司向JAMESSHIHHSIENCHAO支付部分股东利润10347308.76元；2.诉讼费由德霖公司负担。
德霖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JAMESSHIHHSIENCHAO要求分配利润的金额所依据的是《审计报告》，而规范化的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如果公司有利润，应依据董事会的决议而确定，不应依据《审计报告》确定。《审计报告》仅仅客观体现公司的综合财务数据，不能决定公司的经营决策及股东实体权利的实施，在某种意义上讲不能反映公司在利润分配上的意向。2012年的《审计报告》显示德霖公司亏损三千余万元，故JAMESSHIHHSIENCHAO仅以2012年的《审计报告》作为重要证据或唯一证据，要求分配公司利润的诉求明显不能成立。JAMESSHIHHSIENCHAO主张的金额不是公司董事会决议上确认分配的金额。2.2011年5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第四条为：“其中，公司股东投资公司分得9516489.73元，公司股东赵志贤分得10347308.76元。为加大公司的投入，董事会决定分得利润暂挂账不做具体资金支出。”应当指出，该决议JAMESSHIHHSIENCHAO未提出无效的理由，且也未被其他法律程序确认为无效，故该决议合法有效，因此对内、对外均具有约束力。中外合资企业的董事会，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的规定是最高权利机构，其作出决定、决议的内容代表公司的最高意志，非经法律程序确认无效，公司股东应严格遵守，人民法院也应尊重公司的选择与决定。因此，2011年5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确定的“为加大公司投入，利润暂挂账不做具体资金支出”，对公司的股东包括JAMESSHIHHSIENCHAO本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在此董事会决议的面前，JAMESSHIHHSIENCHAO以2012年《审计报告》主张分配公司利润明显没有道理，《审计报告》不能对抗董事会决议。综上，不同意JAMESSHIHHSIENCHAO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5日，德霖公司召开了董事会并于当日通过了董事会决议。该董事会决议内容如下：“德霖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董事会会议。公司全体董事均出席了本次会议，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会议由董事长王棹亿先生主持。公司全体董事审议并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自公司设立至2009年7月的利润分配按照JAMESSHIHHSIENCHAO（中文姓名詹姆斯·志贤·赵）先生60%、投资公司40%的比例进行分配；自2009年8月至2010年度（2010年12月31号）的利润分配按照JAMESSHIHHSIENCHAO（中文姓名詹姆斯·志贤·赵）先生50%、投资公司50%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上述比例，自公司设立至2009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配额为：JAMESSHIHHSIENCHAO（中文姓名詹姆斯·志贤·赵）先生8713157.14元人民币；投资公司7533777.86元人民币。前述利润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各投资人。对公司2010年的利润分配，公司董事会将在2010年会计年度终结后30日内作出决定，目前估计有近20000000元，其利润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各投资人。二、同意尽快解决关于公司股东JAMESSHIHHSIENCHAO（中文姓名詹姆斯·志贤·赵对公司借款的问题。公司董事会确认，公司对JAMESSHIHHSIENCHAO（中文姓名詹姆斯·志贤·赵）总计确认欠款为人民币12763420.92元，待确认欠款为人民币4754800元。公司董事会同意在2011年4月30日之前归还完毕。其中，公司在2010年12月31日前，向JAMESSHIHHSIENCHAO（中文姓名詹姆斯·志贤·赵）先生还款人民币7000000元，余款在2011年4月30日前偿还完毕。全体董事签署：JAMESSHIHHSIENCHAO（中文姓名詹姆斯·志贤·赵）、孙冲、王棹亿，签署日：2010年9月25日。”德霖公司的章程有如下规定：“第十六条，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下列事项须经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一）合营�司章程的修改；（二）合营公司的中止、解散；（三）合营公司注册资本的调整、转让；（四）合营公司的分立或与其他经济组织的合并。第十八条，董事会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会议。董事长不能召集时，由董事长委托其他董事负责召集并主持董事会会议。经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提议，可以由董事长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会议记录归档保存。第十九条，董事会会议应当有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方能举行。第二十九条，合营公司依法缴纳所得税和提取各项基金后的可分配利润，董事会确定分配的，按照合营各方在注册资本中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
因杭州亿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公司）、新疆厚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疆企业）对德霖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所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有异议，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德霖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所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第一项内容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11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德霖公司2010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利润分配的董事会决议第一项之“自2009年8月至2010年度（2010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配按照詹姆斯·志贤·赵先生50%、投资公司50%的比例进行分配”中涉及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的时间跨度范围内的内容无效；2.驳回杭州公司、新疆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杭州公司、新疆企业、德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7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霖公司2009年的《审计报告》显示截止到2009年12月31日，德霖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为7562502.16元。德霖公司2010年的《审计报告》显示截止到2010年12月31日，德霖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为31953797.94元。德霖公司2011年的《审计报告》显示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德霖公司在该年度的应付股利为19958838.26元，在该年度的未分配利润为13337192.09元。德霖公司2012年的《审计报告》显示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德霖公司在该年度的应付股利为19863798.5元，在该年度的未分配利润为-22537913.62元。另，德霖公司《2012年度外汇审核报告》中的《2012年度外商投资企业外方权益确认表》中显示已分配但尚未汇出的外方股利为10347308.76元。该金额即JAMESSHIHHSIENCHAO在本案的起诉金额。
2011年5月4日，德霖公司召开了董事会并于当日通过了董事会决议。该董事会决议内容如下：“德霖公司于2011年5月4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董事会会议。公司全体董事均出席了本次会议，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由董事长王棹亿先生主持。公司全体董事审议一致同意通过以下决议：1.利润分配数起止日期为自公司成立日到2010年12月31日。依据为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2.分配的比例为：公司成立日至2009年7月31日，分配比例为赵志贤60%，投资公司40%；2009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分配比例为赵志贤50%，投资公司50%。3.除上述股东外，公司其他后加入的股东不参与2010年度前的利润分配。4.鉴于公司截止于2010年12月31日依据法定提取10%盈余公积以及扣缴企业所得税后的可分配利润人民币为19863798.5元，其中，公司股东投资公司应分得人民币9516489.73元，公司股东赵志贤应分得人民币10347308.76元。为加大公司的投入，董事会决定该分得利润暂挂账不做具体资金支出。全体董事签字：孙冲、王棹亿。”该董事会决议作出后JAMESSHIHHSIENCHAO未自该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
诉讼中�JAMESSHIHHSIENCHAO与德霖公司一致确认在2011年5月4日时，德霖公司的董事为JAMESSHIHHSIENCHAO、孙冲、王棹亿。对于2011年5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JAMESSHIHHSIENCHAO认为其没有参加该董事会，且该董事会会议也没有通知JAMESSHIHHSIENCHAO。JAMESSHIHHSIENCHAO认可该决议的第1、2、3项内容，但JAMESSHIHHSIENCHAO不认可该决议的第4项内容。针对该决议的第4项内容，JAMESSHIHHSIENCHAO不认可其应分得利润为10347308.76元，而认为应是2000多万元。但是JAMESSHIHHSIENCHAO认为该10347308.76元是在可分配范围内的，主张德霖公司应将该金额先行支付给JAMESSHIHHSIENCHAO，对于JAMESSHIHHSIENCHAO还应分得的其他利润，JAMESSHIHHSIENCHAO会另行主张。另外，JAMESSHIHHSIENCHAO不认可德霖公司对利润不予支付的内容。
诉讼中，JAMESSHIHHSIENCHAO称德霖公司在作出分配利润的决议后，应分配给JAMESSHIHHSIENCHAO的利润就构成了德霖公司对JAMESSHIHHSIENCHAO的负债，德霖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给JAMESSHIHHSIENCHAO，而不应以任何其他理由不予支付而损害了JAMESSHIHHSIENCHAO的利益。JAMESSHIHHSIENCHAO并未同意德霖公司不予支付利润的决议，该决议损害了JAMESSHIHHSIENCHAO的利益。另外，根据德霖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德霖公司应当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向JAMESSHIHHSIENCHAO支付利润。即便2011年5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有效，也应当认为“暂挂账”最多挂到2012年12月31日，且“暂挂账”并不代表不支付，该表述代表支付时间是不确定的。依照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履行期间的债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需要给予合理期限。该合理期限也不应超过30日，即2011年6月4日德霖公司就应当向JAMESSHIHHSIENCHAO支付。德霖公司称2011年5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是有效的，该决议是根据德霖公司的经营需要而决定将可分配利润挂账的。在决议有效�前提下，公司的股东和董事应该严格遵守。JAMESSHIHHSIENCHAO作为德霖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之一，应遵守德霖公司的章程，故JAMESSHIHHSIENCHAO要求分配的利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各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德霖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JAMESSHIHHSIENCHAO和德霖公司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法院确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德霖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规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合营公司依法缴纳所得税和提取各项基金后的可分配利润，董事会确定分配的，按照合营各方在注册资本中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董事会的职权是按合营企业章程规定，讨论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问题：企业发展规划、生产经营活动方案、收支预算、利润分配、劳动工资计划、停业，以及总经理、副总经理、总工程师、总会计师、审计师的任命或聘请及其职权和待遇等。”根据德霖公司的章程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德霖公司的利润分配，分或不分，应分多少，均应由董事会作出相应决议。德霖公司于2011年5月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该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德霖公司的股东也没有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该决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决议，JAMESSHIHHSIENCHAO应分得的10347308.76元利润应暂挂账不做具体资金支出，故JAMESSHIHHSIENCHAO起诉要求分配利润10347308.7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JAMESSHIHHSIENCHAO的全部诉讼请求。
JAMESSHIHHSIENCHAO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德霖公司作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董事会作出分红决议后，应支付给股东的利润就是公司对股东的负债，双方之间的关系就转化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德霖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支付所欠债务。2.依照税法规定，公司盈余分配决议作出后，即便没有支付股东，分得盈余的股东也应缴纳税款，即分配决议一经作出，股东应得利润是股东个人财产，其他方无权限制股东的权利。3.德霖公司其他董事暂缓支付股利的决议，JAMESSHIHHSIENCHAO事先不知情、事后也不认可，对其没有约束力。4.即便暂缓支付，也非永不支付，从决议至今�经过将近5年时间，德霖公司应当支付。5.按照一审判决，德霖公司可以永不支付董事会决议的、JAMESSHIHHSIENCHAO应得的股利，违背公平和诚信原则。综上，JAMESSHIHHSIENCHAO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德霖公司支付JAMESSHIHHSIENCHAO股利10347308.76元；2.德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JAMESSHIHHSIENCHAO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德霖公司服从一审判决，针对JAMESSHIHHSIENCHAO的上诉，其答辩称：1.JAMESSHIHHSIENCHAO以2012年《审计报告》作为证据，要求德霖公司支付股利10347308.76元，证据不足。《审计报告》仅仅客观体现公司的综合财务数据，不能决定公司的经营决策及股东的实体权利义务的实施。2.利润的分配及支付与否，应以公司董事会决议为准。3.JAMESSHIHHSIENCHAO以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为案由起诉，在二审中提出本案应为债权债务关系，严重违反程序。4.2011年5月4�的董事会决议有效，而且对方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JAMESSHIHHSIENCHAO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德霖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JAMESSHIHHSIENCHAO提交的董事会决议、2010年《审计报告》、2011年《审计报告》、2012年《审计报告》、销售单据，德霖公司提交的2009年《审计报告》、董事会第一届第16次会议、德霖公司章程修改协议、北京市顺义区商务委员会《关于“德霖公司”增资及调整股权的批复》、2011年5月6日的董事会决议、2008年的《审计报告》、2012年的《审计报告》、德霖公司章程、2013年的《审计报告》、2014年的《审计报告》、（2013）顺民初字第11844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7487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的《审计报告》、德霖公司利润分配董事�决议，（2013）二中民初字第12040号一案的开庭笔录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案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之法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等权利，其有权向公司提起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之诉。公司在从事商事活动中具有充分的自由和自治，公司是否分配利润以及分配多少利润属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策�范畴。本案中，德霖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规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合营公司依法缴纳所得税和提取各项基金后的可分配利润，董事会确定分配的，按照合营各方在注册资本中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六条第二款中亦规定，董事会的职权是按合营企业章程规定，讨论决定合营企业包括利润分配等一切重大问题。故对于德霖公司的利润分配，分或不分，应分多少，均应由该公司董事会作出相应决议。本案JAMESSHIHHSIENCHAO主张的应分配利润数额10347308.76元系出自德霖公司于2011年5月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对于该董事会决议，德霖公司的股东并未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决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该决议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德霖公司2011�5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JAMESSHIHHSIENCHAO应分得的10347308.76元利润因董事会决定为加大公司的投入应暂挂账不做具体资金支出，故在德霖公司就具体利润资金支出未作出新的决定前，人民法院不宜作出强制性判决要求德霖公司支付上述利润。
对于德霖公司于2011年5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确定的公司各股东应分配利润，JAMESSHIHHSIENCHAO未举证证明存在德霖公司已向其他股东实际分配而未向其分配导致对其明显不公，故在德霖公司就具体利润资金支出未作出新的决定前，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德霖公司的董事会有义务保障该公司全体股东权利的实现，且公司对于是否分配利润决策的考量可能包含许多商业因素，包括市场环境、行业竞争、公司发展等诸多情况，但只要公司的决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作为公司自治的�畴。从保护公司的自治权考虑，JAMESSHIHHSIENCHAO作为德霖公司的股东，亦应用尽公司内部救济手段，比如提议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审议盈余分配方案等。
综上，JAMESSHIHHSIENCHAO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84元，由JAMESSHIHHSIENCHAO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84元，由JAMESSHIHHSIENCHAO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金园园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