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福。
委托代理人王志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黄岛区海青镇东潮河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成脉，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敬芹，青岛黄岛海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永叶。
上诉人王春福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海青镇东潮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潮河村委会）、原审被告陈永叶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潮河村委会在原审中诉称，2001年1月1日，王春福承包了东潮河村委会桑园5.89亩，合同约定：承包期至2006年12月30日，承包费每亩每年100元，由王春福于每年的1月30日交清，王春福不得在桑园内种植任何作物，否则每年每亩交违约金500元，且东潮河村委会有权收回桑园。合同签订后，虽经东潮河村委会多次催要，王春福未交纳自2002年起至今的承包费。2014年3月18日，王春福又将承包的桑园2.5亩擅自卖给了陈永叶，并擅自将桑树伐掉，改变了用途。请求法院判决：1、解除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签订的桑园承包协议；2、解除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之间存在的事实上的桑园承包合同；3、王春福、陈永叶清除地面附着物，返还东潮河村委会土地2.5亩；4、王春福交清承包费3250元并承担违约金1750元。
王春福在原审中辩称，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2014年初，王春福与陈永叶签订转让协议，东潮河村委会至今未提出任何异议，东潮河村委会默认了王春福的转包行为。东潮河村委会收回土地是为了另行发包，地上附着物应由占用方给予一定的补偿。东潮河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陈永叶在原审中辩称，要求占用方赔偿陈永叶的损失，陈永叶与王春福之间有合同。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一、东潮河村委会和王春福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的内容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东潮河村委会和王春福均认可双方签订了桑园承包合同一份，且认可合同作了如下约定：东潮河村委会将坐落于村西的桑园5.89亩承包给王春福采桑养蚕，土地及桑树所有权归东潮河村委会，王春福享有经营管理权和承包受益权，承包期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0日止，在承包期内，王春福每亩每年交承包费100元，于每年的11月30日前用现金交清当年承包费。
二、桑园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
东潮河村委会和王春福均认可在东潮河村委会和王春福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王春福占用了桑园。桑园承包合同到期后，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未签订桑园承包合同。
东潮河村委会主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到期后，王春福一直占用，尚欠2002年1月1日至今的承包费共计3250元。
王春福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到期后，王春福将桑园交回了东潮河村委会，2007年王春福未占用，可能还有两三年未占用，但后发现东潮河村委会未收回，王春福继续耕种，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在双方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的承包期内，王春福不欠东潮河村委会的承包费。双方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到期后，东潮河村委会没有收承包费，王春福没有交。
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王春福认可在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内及桑园承包合同到期后过了一段时间后继续占用桑园，王春福主张桑园承包合同到期后的一段时间内未占用桑园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而未提交，王春福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在桑园承包合同到期后，王春福未将桑园交还东潮河村委会。桑园承包合同到期后，王春福继续占用桑园，东潮河村委会和王春福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桑园承包合同关系，王春福应按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的约定交纳承包费。交纳承包费是王春福的义务。王春福主张已经交纳应当承担举证义务。王春福未能举证证明，本院认定王春福尚欠东潮河村委会自2002年1月1日至今的承包费。东潮河村委会主张王春福尚欠东潮河村委会承包费325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东潮河村委会放弃了要求王春福承担违约金1750元的诉讼请求。
三、陈永叶占用本案争议土地的有关情况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王春福承认可伐掉了桑园中的桑树。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所涉2.5亩土地的四至为东至张作义承包地、西至张作礼承包地、南至刘元龙承包地、北至刘元军承包地，现由陈永叶占用，栽植了约15000至20000棵法桐树苗，该法桐树苗系陈永叶于2014年扦插。
陈永叶提交了王春福与陈永叶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一份作为占用本案争议土地的依据，该份合同约定了王春福将村西南角地一块2.5亩转让给陈永叶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春福与陈永叶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未经东潮河村委会同意。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王春福同意将本案所涉土地交还东潮河村委会。陈永叶表示要求征用方赔偿苗圃损失。东潮河村委会表示本案所涉土地未被征用。陈永叶未能提供本案所涉土地的征用方。
东潮河村委会和陈永叶均表示本案所涉法桐树苗在2015年的10月底和11月份移栽成本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争议的土地王春福、陈永叶应否交还东潮河村委会。
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因承包期限届满而终止，东潮河村委会要求解除该份合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届满后，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之间存在的事实上的桑园承包合同，因未约定承包期限，东潮河村委会可随时要求解除并收回土地。因王春福未交纳自2002年起至今的承包费，东潮河村委会要求王春福交纳承包费3250元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东潮河村委会要求王春福交纳承包费3250元，予以支持。王春福与陈永叶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王春福与陈永叶之间的意思表示，不能约束东潮河村委会。东潮河村委会要求陈永叶清除地面附着物并交还土地，予以支持。陈永叶要求占用方赔偿损失，与本案审理的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陈永叶之间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东潮河村委会放弃要求王春福承担违约金1750元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解除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之间事实上的桑园承包合同；二、陈永叶于2015年10月31日前将本案所涉2.5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张作义承包地，西至张作礼承包地，南至刘元龙承包地，北至刘元军承包地）上的法桐树苗全部清除，并将该幅土地返还东潮河村委会；三、王春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潮河村委会土地承包费3250元；四、驳回东潮河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王春福承担12.5元，陈永叶承担12.5元。
宣判后，王春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春福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春福于2001年1月1日起承包了村里的桑园地，于2006年12月30日到期，之后村里未收回该桑园地，形成了不定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后由于王春福年老体衰，于2014年3月将其转让给陈永叶租种，是合法的土地流转，且东潮河村委会也予以默认。2015年4月，东潮河村委会拟收回该桑园地，其目的是另行转包，虽然东潮河村委会辩称该桑园地没有其它用途，但该桑园地的两边已经转包种植葡萄，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土地转包。2、在一审庭审中，陈永叶提出要求占用方赔偿，而法院认为没有证据不予支持。王春福认为，作为本案的原告，东潮河村委会应当提供证据，如东潮河村委会不能提供证据的话，应当由东潮河村委会承担赔偿或补偿，而不应驳回陈永叶的请求。二、本案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东潮河村委会和王春福是土地承包法律关系，王春福和陈永叶是转包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认定了东潮河村委会和王春福的事实承包关系，且东潮河村委会也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而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可以看出，陈永叶与东潮河村委会是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是承包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不能在该案中既审理承包合同纠纷，又审理侵权纠纷。2、在该案中，东潮河村委会作为原告，在没有赔偿地面附着物的情况下，就起诉收回土地，不符合国家的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片面的依据东潮河村委会的陈述，就要求陈永叶腾出法桐树苗，并收回土地是违法的。3、东潮河村委会起诉承包费已过诉讼时效，且在审理过程中东潮河村委会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自2002年起向王春福主张过承包费，故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4、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中国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而该法条与本案的判决没有关联，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东潮河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解除东潮河村委会与王春福之间事实上的桑园承包合同及判令王春福给付东潮河村委会租赁费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永叶述称，一审判决错误，要求发回重审。要求东潮河村委会赔偿地上附着物树苗的价值、移栽费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三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王春福与东潮河村委会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情形。该承包合同到期后，王春福继续占有使用诉争桑园，而双方并未签订新的书面承包合同，应认定双方在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就王春福以其他方式承包该桑园土地达成不定期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东潮河村委会可以随时主张解除合同，现东潮河村委会要求解除与王春福的土地承包关系，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承包合同解除，故王春福应将所占土地返还东潮河村委会。东潮河村委会要求王春福将本案所涉2.5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张作义承包地，西至张作礼承包地，南至刘元龙承包地，北至刘元军承包地）予以返还，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王春福明确表示同意将本案所涉土地交还东潮河村委会，故本院支持东潮河村委会该诉请。因王春福在未经发包人东潮河村委会的同意的情况下与陈永叶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故王春福与陈永叶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对东潮河村委会无约束力，故陈永叶负有同王春福一并向东潮河村委会返还土地的义务。关于王春福提出原审在未判东潮河村委会补偿的情况下判令陈永叶腾出土地返还土地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春福并非涉案土地上树木的权利人，在涉案土地种植树木的权利人陈永叶并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其可另案主张其权利，故王春福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春福提出东潮河村委会主张承包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桑园承包合同到期后，王春福继续占用桑园，东潮河村委会和王春福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桑园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一直持续到发生争议之时，故东潮河村委会要求王春福交纳承包费3250元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东潮河村委会要求王春福交纳承包费3250元，王春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缴纳承包费的合同义务，故原审判令王春福交纳承包费325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春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春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繁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