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00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阳首控光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咏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中光学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双龙，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彦勇，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首控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控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光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光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光学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向河南省南阳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首控光电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285300元，并支付违约金及损失2021200元（两项共计11306500元）。首控光电公司于2013年7月5日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0年4月29日所签SDGDCG20100429、2011年5月4日所签SKGDDG20110504、2011年6月30日所签SKGDCG20110818三份《LCOS光学引擎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中光学公司将所供货物运回；2、中光学公司返还首控光电公司已付货款715000元，并支付首控光电公司因中光学公司产品质量缺陷所受直接经济损失218000元、商誉损失862000元及仓储费用12万元（以上合计1915000元）；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用）全部由中光学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受理后将两案合并审理，于2014年7月19日作出（2013）南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首控光电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首控光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李咏梅，中光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双龙、刘彦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光学公司与首控光电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29日、2011年5月4日、2011年6月30日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双方对产品、质量要求、采购数量及价格、交货方式、结算方法、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做了详细明确约定。前两份合同签订后，中光学公司按照约定先后向首控光电公司实际交货650台、400台，单台价格均为5500元，货款共计5775000元，首控光电公司已向中光学公司支付货款715000元，尚有货款506万元未予支付；第三份合同签订后，中光学公司向首控光电公司实际交货1120台，单台价格4700元，其中221台于2011年8月4日退回中光学公司，货款未予支付。原审法院认为：中光学公司与首控光电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29日、2011年5月4日及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前两份《购销合同》，中光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首控光电公司也接收了货物，首控光电公司在该两份合同约定的验收异议期间均未对中光学公司交付标的物的质量提出异议，且已实际使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中光学公司向首控光电公司交付该两份合同货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违约行为，故原审对首控光电公司申请质量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首控光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所欠货款506万元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购销合同》约定按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为宜。首控光电公司请求解除前两份《购销合同》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第三份《购销合同》，中光学公司实际交付产品1120台，首控光电公司经逐台验收后，认为其中的221台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于2011年8月4日退回中光学公司。除上述退回的221台产品之外，首控光电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验收异议期限内对另外899台产品提出异议。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如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等持有异议，应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认定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因此，首控光电公司关于该份合同并未生效的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审不予支持。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第八条之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中光学公司交付给首控光电公司该份合同的899台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违约行为并应以此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进行结算。按照合同约定的4700元／台计算，首控光电公司应支付中光学公司货款4225300元，中光学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首控光电公司拖欠中光学公司货款共计92853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光学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首控光电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首控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光学公司货款9285300元，并自2013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首控光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9639元、反诉费22035元，合计111674元，由首控光电公司负担。首控光电公司上诉称：一、中光学公司虽然是《购销合同》的出卖方，但LCOS光学引擎的实际生产商是中光学公司与美国公司合资的河南南方辉煌图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辉煌公司已经停产。中光学公司交付的LCOS光学引擎未取得国家家电产品强制性质量认证（即3C认证），系依法不能销售的伪劣产品，《购销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光学公司履行前两份《购销合同》交付给首控光电公司的产品符合质量约定错误。《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中光学公司保证产品合格率达99％以上，但中光学公司实际供货1200台，首控光电公司在收到货物后进行逐台烧机，退回150台，实际交付1050台，交付时的合格率仅有87.5％。在使用几个月最多一年多后，该1050台LC**光学引擎中，不包括尚在仓库中未投入生产的，仅仅已经装配在首控光电公司“中金光”教学一体机中的就有457台出现故障无法使用，合格率仅有56.5％。三、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双方当事人就产品质量问题多次异议和协商的重要事实，径行认定首控光电公司在质量异议期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错误。1.首控光电公司一审证据证明首控光电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不间断地向中光学公司技术人员及公司高层反映，双方高层领导也进行了沟通，但问题一直没有解决。2.虽然双方合同约定质量异议“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五个工作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但根据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该约定是针对明显或能够用仪器仪表测量得出结论的质量问题，对于质量缺陷和隐蔽的质量瑕疵不适用该约定。四、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因中光学公司产品存在根本性质量缺陷导致首控光电公司遭受严重损失这一基本事实。由于中光学公司向上级政府和领导对LCOS光学引擎的技术和市场前景作了不符合实际的汇报，使上级政府和领导决策对LCOS光学引擎产业化进行投资，首控光电公司经南阳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辉煌公司生产的LCOS光学引擎的唯一销售对象是首控光电公司，而首控光电公司的唯一进货来源只有中光学公司。因中光学公司提供的LCOS光学引擎质量严重缺陷导致首控光电公司的产品被用户退回及索赔，首控光电公司投入损失巨大，已无法维持经营。五、首控光电公司反诉主张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1.中光学公司销售给首控光电公司的LCOS光学引擎由于存在根本性质量缺陷，已经被首控光电公司制作成的教学一体机几乎全部被更换，导致首控光电公司装配有该LCOS光学引擎的“中金光”牌教学一体机大面积出现质量问题，首控光电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首控光电公司有权拒绝接收货物、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六、第三份《购销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合同自始没有生效。1.《购销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需方挑选验货合格后，以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结算，合同正式生效，同时供方开给需方17％增值税发票”。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挑选验货的主动权在需方，只有需方挑选验货后，由需方确定合格数量并同意结算，合同方才正式生效。2.《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需方收到货物后须对产品进行烧机验收，如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等持有异议，应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该约定并未对需方何时验收完毕作出限制。首控光电公司在收到货物后进行逐台烧机，发现产品不符合合格率99％以上，首控光电公司要求将货物全部退回完全符合合同约定。3.中光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首控光电公司提供有镇流器、镇流器控制线这两个关键零部件，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该关键事实，直接认定该合同项下899台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错误。4.一审判决遗漏查明首控光电公司已多次通知中光学公司解除合同，要求其将899台LC**光学引擎取回。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已经解除。七、中光学公司销售的LCOS光学引擎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是否存在无法克服的技术缺陷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首控光电公司一审向法庭申请产品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对首控光电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审查，直接认定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事实错误。综上，首控光电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光学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首控光电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光学公司答辩称：一、中光学公司与首控光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1.首控光电公司上诉称中光学公司交付的LCOS光学引擎未取得强制性产品认证，属伪劣产品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以及国家质检总局、国家认监委发布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LCOS光学引擎不在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内，因此LCOS光学引擎不需要进行强制性产品认证。2.第三份《购销合同》已经生效，已经履行。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需方挑选验货合格后，以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结算，合同正式生效，同时供方开给需方17%增值税发票。”此处“合同正式生效”的约定是指以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结算，不以合同约定交货数量为准结算，该结算方法不是合同的生效条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光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正确。1.对于前两份《购销合同》，中光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共计向首控光电公司提供LCOS光学引擎1050台，首控光电公司亦验收了货物，但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并且已经安装在其教学一体机上进行销售。《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需方收到货物七个工作日内对产品进行验收，如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有异议，应在验收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认定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首控光电公司收到货物后，在约定的期间内未对上述货物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认定中光学公司交付首控公司的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2.对于第三份《购销合同》，中光学公司交付LCOS光学引擎1120台货物，首控光电公司经过逐台烧机验收认为其中221台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于2011年8月4日退回中光学公司。按照合同第十条的约定，除退回的221台货物，首控光电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未对剩余899台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中光学公司交付的该899台货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首控光电公司称中光学公司所供货物缺少零部件（镇流器和控制线）没有事实依据，中光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的货物是完整的，不缺少零部件，并且首控光电公司在接收货物及验收货物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三、首控光电公司反诉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1.首控光电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未对中光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质量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中光学公司交付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2.首控公司的鉴定申请应不予准许。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法律拟制的质量认定方式任何一方、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推翻。首控光电公司在约定的货物检验期间内未向中光学公司提出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异议，应当认定中光学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符合约定，首控光电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应得到支持，且首控光电公司已将中光学公司提供的LCOS光学引擎安装在其教学一体机上进行销售，早已丧失了鉴定条件。3.首控光电公司混淆了产品交付时的质量问题和产品交付使用后出现的产品故障，对此法律进行了不同的制度设计。对于货物交付时存在的质量问题，通过质量检验异议制度（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制度）进行调整，而对于货物交付后使用中出现的故障问题，则通过约定或法定的售后保修或维修等方式解决。因此，本案即使在产品使用后出现故障问题，也属于合同约定的售后保修或维修问题，首控光电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保修或维修的方式解决。综上，首控光电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首控光电公司支付货款9285300元及违约金正确，中光学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所签《购销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中光学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购销合同》应否解除？3、首控光电公司应否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中光学公司应否返还已收取的货款并赔偿首控光电公司所诉损失？首控光电公司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以下五组证据：一、“中金光”多媒体一体机维修单；二、125台65寸教学机维修记录；三、售后服务记录表；四、民事起诉状；五、调解协议。证据一、二、三用以证明中光学公司销售给首控光电公司的LCOS光学引擎产品有严重缺陷，首控光电公司使用该LCOS光学引擎制造并销售给正阳县电教馆的“中金光”多媒体一体机大范围维修，其中更换LCOS光学引擎74台，造成首控光电公司损失347800元；证据四、五用以证明首控光电公司与中光学公司下属另外一个子公司利达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利达光电公司）签署买卖合同，首控光电公司向利达光电公司购买DLP光机用以生产产品进行销售。因DLP光机有质量缺陷，导致首控光电公司被用户投诉及所售产品大范围维修，双方为此发生诉讼。诉讼中，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和解。该事实证明中光学公司的光机产品质量普遍存在严重问题。中光学公司质证认为：1、首控光电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该证据完全看不出是中光学公司提供的设备，证据一、二、三涉及产品的主体不是中光学公司；3、证据不显示维修时间，不能确定是否在超过质保期之后进行的维修；4、证据上有的有工作人员签名，有的没有工作人员签名。证据三、四与本案无关。首控光电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都是产品维修问题，需要强调的是交付产品的质量问题与产品的售后维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中光学公司本案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一、首控光电公司二审提交的五组证据中，1.“中金光”多媒体一体机维修单系正阳县电教馆出具，由正阳县电教馆盖章，首控光电公司未在其名称处盖章确认。该证据不显示维修时间，不能证明更换的光机为本案交易产品；2.正阳县125台65寸教学机维修记录仅列有更换配件的名称、配件编号，不显示更换产品的厂商名称、更换时间，不能证明维修的光机系本案交易产品；3.售后服务记录表中“提交人、提交时间、出厂编号、交验日期、用户故障报修时间、排除故障时间”等项均未填写，且“故障前用户操作”栏均填写“正常”。该证据亦不显示为本案交易产品；4.利达光电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起诉首控光电公司，起诉状陈述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利达光电公司与首控光电公司有买卖合同业务往来，首控光电公司拖欠利达光电公司货款139.373万元。双方经协商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具体约定了分段还款的时间及还款金额。但还款协议签订后，首控光电公司断断续续还款62万元，仍拖欠货款77.373万元。案件审理中，首控光电公司与利达光电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该案所涉产品为DLP光机，起诉状、调解协议均不显示DLP光机或利达光电公司与本案交易产品及中光学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二、关于三份《购销合同》。1、第一份《购销合同》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合同编号SDGDCG20100429，采购数量2000台。中光学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10日发货350台、于2010年8月10日发货300台，共计650台；第二份《购销合同》于2011年5月4日签订，合同编号SKGDDG20110504，采购数量400台。中光学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5日交货200台、于2011年5月16日交货200台，共计400台；第三份《购销合同》采购数量1300台，合同编号SKGDCG20110818，显示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但实际为双方于2011年8月18日补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是：首控光电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24日从辉煌公司收货120台、于2011年5月30日从辉煌公司拉货480台、于2011年5月31日从辉煌公司收货480台、于2011年6月1日从辉煌公司提货40台，以上共计1120台。首控光电公司经逐台烧机检验，于2011年8月4日将其中的221台退回中光学公司。上述三份《购销合同》中，除采购数量、价格、结算方法外，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致：⑴产品：LCOS光学引擎，包括镇流器1个、镇流器控制线1个，灯泡1个；⑵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按产品规格书及供需双方达成一致的验收标准进行产品验收；供方保证产品合格率达到99％以上，对有异议的质量问题双方可以就具体问题进行协商解决；⑶维护与包修：除人为因素损坏外，因产品自身的质量问题，供方承诺一年内保修；保修期外，供方适当收取材料成本及人工维修费用；三年内因供方产品质量问题给需方造成损失的，属于光机自身问题的供方应提供免费维修，不能达到规格书要求的免费更换；⑷违约责任：供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如果需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果需方不能利用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供方负责包换或包修。2、关于“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前两份《购销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即“需方收到货物七个工作日内，须对产品进行验收。如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等持有异议，应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认定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第三份《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是“需方收到货物后，须对产品进行烧机验收。如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等持有异议，应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认定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另外双方在“结算方法”项约定“需方挑选验货合格后，以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结算，合同正式生效，同时供方开给需方17％增值税发票”。三、关于首控光电公司所称一审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中光学公司工作人员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及往来沟通协商的邮件：1.发生在2009年6月3日至2009年10月27日期间的邮件针对的是首控光电公司其他合同所购300台光机的更换、维修及退货事宜，该300台光机与本案的三份《购销合同》无关。2.发生在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2月27日期间的邮件仅针对本案第三份《购销合同》首控光电公司所购的1300台LC**光学引擎。⑴首控光电公司2011年11月16日的邮件内容是“双方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1300台《购销合同》相关内容规定，货到后我司先进行烧机验收，以实际验收数量为准结算。烧机验收发现，贵司产品性能相当不稳定，质量问题存在相当大隐患，不能满足我司产品需求。鉴于此种情况及总部对我司的要求，该批货物不能验收入库。请贵司尽快安排车辆将该批货物运回”；⑵首控光电公司2012年2月27日的邮件是首控光电公司发出的《确认函》，内容为“自2011年5月5日至2012年1月17日期间，甲方（中光学公司）向乙方（首控光电公司）共发货1120台，根据合同约定‘需方收到货物后，须对产品进行烧机验收。如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等持有异议，应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认定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乙方烧机后确认该批产品不合格，质量达不到整机产品要求，已于2012年1月17日向甲方发出将货物运回的《通知函》”；⑶《通知函》内容为：“贵我双方曾就贵公司向我公司提供LCOS光学引擎产品事宜于2011年8月18日签署了相关合同。合同规定：需方收到货物后，须对产品进行烧机验收。如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等持有异议，应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认定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另结算方式是以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结算。我公司在进行烧机验收后发现，贵司产品性能相当不稳定，不良率高达28.8％（详见《光机检验不合格附表》）。至此，我司对该批货物的质量存在相当大质疑，对我司产品质量也将造成相当大隐患。鉴于以上情况，我司认为，贵公司产品性能各方面均不能满足我公司产品需求，此批货物不能验收入库。今我公司验收完毕，特此提出将此批货物退还贵司，请贵司予以配合，并安排专人与我司对洽，办理相关退还货手续。”该《光机检验不合格附表》显示“LCOS光机老化检验后不良现象统计”除列352台“不良现象”外，附“已返回352台、现我司暂存量870台，不良率：352／（352＋870）＝28.8％。四、关于首控光电公司所称一审提交通知解除合同的证据情况。1.首控光电公司一审明确其最后提出解除合同的证据是首控光电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向中光学公司出具的《函件》。该《函件》内容为“⑴编号SKGDDG20110504（第二份合同）数量400台，交付时配件不完整，镇流器和控制线经多次催促仅交付237套，剩余127套至今未交付，烧机验收合格率为82％，低于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发票已开。⑵编号SKGDCG20110818（第三份合同）合同数量1300台，实际交付1120台（无镇流器和控制线），当时退回221台，899台烧机验收合格率为71.2％，不良率高达28.8％，产品性能极不稳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我公司已于2012年1月17日向贵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函，该批货物未开发票。鉴于此事项引起贵我双方的一系列问题，特此提出：上述合同中因配件不齐，镇流器和控制线至今未到位的光学引擎1026台，我司无法安装使用，先办理退货事宜，整体产品质量未达到合同要求标准，还请贵公司安排相关人员与我公司接洽，就具体问题进行协商解决。”2.首控光电公司明确无其他书面通知中光学公司解除合同的证据，认为《函件》“要求退货就是解除合同的意思”。五、首控光电公司于本院庭审中认可：⑴第一、二份合同提供的设备没有进行实验直接投入使用了，且大部分设备都交给学校，已经不能返还；⑵第三份合同的899台现在仓库里面。六、《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自2003年11月1日起施行。其第二十八条规定，“为了保护国家安全、防止欺诈行为、保护人体健康或者安全、保护动植物生命或者健康、保护环境，国家规定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的，应当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第二十九条规定，“国家对必须经过认证的产品，统一产品目录，统一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标准和合格评定程序，统一标志，统一收费标准。统一的产品目录由国务院认证认可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调整，由国务院认证认可监督管理部门发布，并会同有关方面共同实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第一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以下简称《目录》）第八类为音视频设备类（共16种），具体包括：总输出功率在500W（有效值）以下的单扬声器和多扬声器有源音箱、音频功率放大器、调谐器、各种广播波段的收音机、各类载体形式的音视频录制、播放及处理设备（包括各类光盘磁带等载体形式）、及以上设备的组合，为音视频设备配套的电源适配器、各种成像方式的彩色电视接收机、监视器（不包括汽车用电视接收机）、黑白电视接收机及其他单色的电视接收机、显象（示）管、录像机、卫星电视广播接收机、电子琴、天线放大器、声音和电视信号的电缆分配系统设备与部件。八、首控光电公司将采购的LCOS光学引擎用于其多媒体教学一体机的安装生产，所生产的多媒体光显互动一体机（高清数字电视）、智能拼接单元（高清数字电视）于2013年1月22日获得由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及交易货物的数量、价格不持争议，争议核心在于中光学公司交付产品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对于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庭审笔录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等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本院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予以确认。一、关于《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三份《购销合同》是首控光电公司和中光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首控光电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合同交易产品未取得国家家电产品强制性质量认证（即3C认证）。中光学公司认可所售LCOS光学引擎未经3C认证之事实，但以LCOS光学引擎不在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目录》内抗辩，即LCOS光学引擎不需要进行强制性产品认证。经审核，LCOS光学引擎非首控光电公司所称《目录》第八类所列16种音视频设备，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规定的必须经过认证方可出厂、销售的产品，且首控光电公司将所购的LCOS光学引擎安装于其生产的多媒体教学一体机后也取得了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故首控光电公司主张中光学公司出售LCOS光学引擎未经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的强制管理性规定，《购销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控光电公司另依据第三份《购销合同》中“结算方法”项之“需方挑选验货合格后，以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结算，合同正式生效”约定，以首控光电公司未实际验收结算、合同约定条件未成就为由主张该合同自始未生效。因该约定仅为双方货物结算的条件，即首控光电公司仅对经其挑选检验合格的货物承担付款责任，首控光电公司怠予验收或拒绝结算均不导致合同不发生效力的法律后果。且至双方第三份《购销合同》签订时，中光学公司已实际供货1120台、首控光电公司经逐台烧机验收后仅退回221台，首控光电公司主张合同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交易产品质量异议的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前两份《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收到货物七个工作日内，须对产品进行验收。如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等持有异议，应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认定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首控光电公司未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对收到货物的数量、质量向中光学公司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以“前两份合同首控光电公司在合同约定的验收异议期间未对标的物质量提出异议且已实际使用”为由认定中光学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并据此判决首控光电公司支付所中光学公司该两合同项下欠款506万元并无不当。首控光电公司所称其工作人员与中光学公司工作人员就产品质量问题多次提出异议和协商的证据仅针对本案第三份《购销合同》所涉及的1300台LC**光学引擎，且首控光电公司二审认可前两份合同提供的LCOS光学引擎没有进行检验直接投入使用，安装后生产出的设备已交付终端用户实际使用，已无法返还，故已不具备鉴定条件，首控光电公司申请司法技术鉴定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份《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收到货物后，须对产品进行烧机验收。如对产品质量、数量、型号等持有异议，应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认定供方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首控光电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在合同约定期间对收取货物的数量及镇流器、控制线配件是否齐全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中光学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量及配件完整，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对于“合理期间”的确定，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因《购销合同》约定“因产品自身的质量问题，供方承诺一年内保修。三年内因供方产品质量问题给需方造成损失的，属于光机自身问题的供方应提供免费维修，不能达到规格书要求的免费更换”，故首控光电公司在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2月27日期间通过邮件多次向中光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通知中光学公司将货物运回，应当视为未超出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质量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按照合同法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视为中光学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三、关于合同应否解除及首控光电公司反诉赔偿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是：（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首控光电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请求解除合同，即请求理由为中光学公司所供产品存在根本性缺陷，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首控光电公司二审提交其销售到正阳县的125台65寸“中金光”多媒体一体机的维修单及维修记录，但该证据不显示与中光学公司本案所供产品的关联性，且“故障前用户操作”栏均记载“正常”，不能证明中光学公司销售给首控光电公司的LCOS光学引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首控光电公司将采购的LCOS光学引擎用于其多媒体教学一体机的安装生产，产品获得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的事实足以说明中光学公司所供产品并非存在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性质量缺陷。故首控光电公司以中光学公司违背承诺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要求请求解除前两份《购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第三份《购销合同》而言，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首控光电公司于“合理期间”内多次通知中光学公司解除合同，中光学公司既不回应，又不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按照合同法上述规定，可以认定该合同已经解除。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首控光电公司主张第三份《购销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中光学公司交付的899台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当，以此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判决南阳首控光电公司支付项下欠款42253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首控光电公司认可该合同剩余货物899台光学引擎现仍在其仓库，首控光电公司应当如数退回。首控光电公司反诉主张中光学公司赔偿该合同损失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但对于双方第三份《购销合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二、南阳首控光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中光学集团有限公司货款506万元，并自2013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南阳首控光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回河南中光学集团有限公司LCOS光学引擎899台，如南阳首控光电有限公司不能退回，按照每台47**元价格向河南中光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四、驳回河南中光学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阳首控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39元、反诉费22035元，合计1116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74元，由河南中光学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37225元，南阳首控光电有限公司各负担74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敏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代理审判员  郑 征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