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长发，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苗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湘宁，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长江，男，1959年7月26日出生，苗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彪，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长发因与被上诉人邓长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古丈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6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长发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2016年3月，被告邓长发在（殿下秧田）承包田上修建牛栏，原告妻子在得知被告修建牛栏后，便找到被告要求拆除牛栏恢复耕田的原状，理由是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为土地租赁协议，并约定土地用途为种菜”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在2015年春节前后就该地的使用及用途已经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上诉人得到被上诉人同意后才修牛栏，被上诉人一家对此是同意且知情的。本案也不存在确认无效解除的法定情形。原审既然认定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就应该依据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处理，而不是依据侵权责任来处理。现在原审判决同时处理租赁合同和侵权两个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认定租赁无效，上诉人投入的修建的构筑物被上诉人就应当折价予以返还，而不是恢复原状。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改判。被上诉人邓长江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殿下秧田系租借给上诉人，而不是转让。二、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邓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被告与原告之间达成的口头土地租赁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拆除牛栏）并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长江与被告邓长发均系同村村民，原告于2003年举家前往吉首市内居住生活。2015年年底，被告邓长发与原告邓长江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原告邓长江将其管理使用的地名为“殿下秧田”（面积0.3亩）的承包田流转给被告邓长发管理使用，并由被告邓长发向原告邓长江给付土地流转费用1,000元，但流转的方式、期限均不明确。协议达成后不久，被告邓长发按约定向原告邓长江给付了人民币1,000元。2016年3月，被告邓长发在“殿下秧田”承包田上修建牛栏，原告的妻子在得知被告修建牛栏后，便找到被告要求其拆除牛栏恢复耕田的原状，理由是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为土地租赁协议，并且约定土地用途为种菜，现被告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口头协议，因此原告主张解除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协议。但被告邓长发认为，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且在达成协议时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邓长江土地用途为修建牛栏，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由此双方发生争议，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被告邓长发修建的牛栏未取得准建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邓长江与被告邓长发达成的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如何定性。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存在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原告主张流转方式为出租，被告主张流转方式为转让，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扎实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对于双方的主张该院综合考虑本案后认为，因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流转协议，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流转方式为转让且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根据证据规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法律明确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亦未经发包方同意，且被告向原告邓长江支付的1,000元亦低于当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用的标准，故对于被告认为诉争承包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为转让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采纳原告主张的流转方式为出租，而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000元认定为租金亦符合当地交易习惯。根据争议焦点及该院对流转方式的认定，本案的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流转过程中，受让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保护土地，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被告在租赁的承包田上修建牛栏，且该牛栏并未取得准建手续，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改变了承包田的农业用途，同时亦违反租赁协议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未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解除该租赁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协议解除后，原告要求拆除牛栏的诉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同时，原告邓长江应当返还被告支付的租金1,000元。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修建牛栏损失的答辩意见，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达成协议时已约定诉争承包田用于修建牛栏，对于合同的解除原告不存在过错，因此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邓长江与被告邓长发达成的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协议，原告邓长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邓长发给付的租金1,000元；二、被告邓长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内自行拆除修建在“殿下秧田”承包田内的牛栏；三、驳回原告邓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邓长发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在二审中，上诉人邓长发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王远军证言，拟证明上诉人租赁土地用于修建牛栏时，被上诉人是明知的；第二组是陈贵、张昌家、代显军、陈春友、邓发鹏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为修建牛栏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被上诉人邓长江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缺乏关联性。关于第二组证据，第一，该组证据缺乏真实性，证人应当依法出庭；第二，该组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修建牛栏并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其花费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三，该组证据同时缺乏真实性，因为该组证据没有正式发票。综上，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应该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邓长发与被上诉人邓长江达成协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还是转让。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殿下秧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流转无异议，只是对于流转方式存在争议。上诉人邓长发认为本案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被上诉人邓长江认为是出租。由于双方没有达成书面协议，又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邓长江主张流转方式为出租，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邓长江已将殿下秧田交给上诉人邓长江，收取了1000元，该1000元较符合土地租金的实际。上诉人邓长发主张流转方式为转让，但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上诉人邓长发并未提供双方向提出转让申请，发包方同意双方转让的相关证据。同时，双方土地经营权流转数额为1000元，亦低于土地经营权转让的标准。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邓长发与被上诉人邓长江达成关于殿下秧田的口头协议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流转过程中，受让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保护土地，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上诉人未经批准在租赁的承包田上修建牛栏，其行为改变了承包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租赁物的使用性质。同时据邓长发的陈述，其与邓长江流转殿下秧田是为了修牛栏，也即其协议的初衷已明确改变了诉争地的农业用途，对于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同时也提供不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的主张，因此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邓长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邓长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志友审判员  向才文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丁乐融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