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健，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顾问，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维一，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健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健的委托代理人顾问，被上诉人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维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健、中信信通公司之间共签订过两份劳动�同，期限分别为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0日。合同约定赵健每月工资人民币16,66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担任宁波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工作地在上海。2015年1月至4月中信信通公司每月支付赵健工资11,666.20元。赵健实际工作至2015年5月22日，中信信通公司未支付2015年5月1日至5月22日工资。赵健、中信信通公司曾协商过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及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宜，赵健在协议书上签字完毕，因未获中信信通公司总部批准，中信信通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之后该协议书由中信信通公司收回。2015年7月15日，赵健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信信通公司支付：1、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工资149,994元；2、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迟延支付工资补偿金37,498.50元(149,994元×25%)；3、2015年1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2万元；4、2015年1月1日至4月30日迟延支付工资差额补偿金5,000元(2万元×25%)；5、2015年5月1日至5月22日工资11,494元；6、2015年5月1日至5月22日迟延支付工资补偿金2,874元(11,494元×25%)；7、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332元(16,666元/月×2个月)；8、违反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违约金66,664元(33,332元×2倍)；9、为赵健办理退工手续，退工日期为2015年5月22日。2015年8月31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要求中信信通公司支付赵健：1、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工资149,227.75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工资差额19,999.20元；3、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2日工资11,494元；4、对赵健的其他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赵健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赵健诉称，2013年5月8日入职中信信通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双方口头约定工资16,666元/月。因中信信通公司拖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致使书面�动合同自2014年2月7日始得签订，但中信信通公司未支付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的工资。2015年1月至4月中信信通公司无故将赵健工资调整为11,666.20元/月。赵健工作至2015年5月22日，之后离开中信信通公司，但中信信通公司未支付2015年5月工资。赵健曾发函给中信信通公司催讨上述期间工资等。2015年5月21日双方协商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5月22日解除，中信信通公司依约于2015年5月29日支付经济补偿33,332元，并约定届时未支付的，将给付上述经济补偿两倍的违约金。至今中信信通公司未支付上述经济补偿、违约金，同时未为赵健办理退工手续。中信信通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赵健的合法权益，故赵健起诉要求中信信通公司支付：1、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工资149,227.75元及延迟支付的25%补偿金；2、2015年1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19,999.20元及延迟支付的25%补偿金；3、2015年5月1日至5月22日工资11,494元及延迟支付的25%补偿金；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332元(16,666元/月×2个月)；5、违反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违约金66,664元(33,332元×2倍)；6、为赵健办理退工手续，退工日期为2015年5月22日。中信信通公司辩称，1、赵健、中信信通公司于2014年2月7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故不同意支付赵健主张此期间的工资及延迟支付的25%补偿金的请求；2、赵健从2015年1月降薪至11,666元/月，系公司内部有相关文件规定，故不同意支付2015年1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及补偿金；3、在业务合作关系期间中信信通公司发现赵健有问题，2015年5月对赵健做出了免职处理，在相关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前，2015年5月工资暂缓发放，故不同意支付2015年5月1日至5月22日工资及�偿金；4、中信信通公司对赵健作出了免职处理，但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另，双方在2015年5月协商过解除劳动合同，但中信信通公司在审核中发现赵健有问题，所以没有同意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故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违约金以及为赵健办理退工手续。原审审理中，赵健提供门禁卡、往来邮件等证据以证明其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期间与中信信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中包括2013年7月8日赵健参加公司与金华青年汽车集团的会议邮件、2013年9月10日公司发给赵健关于员工午餐补贴报销的邮件、2013年12月赵健参加宁波分公司关于项目经营分析的会议纪要及一些中信信通公司的业务单位与赵健关于公司业务的邮件等。中信信通公司对门禁卡没有异议，但表示不能证明发放时间，即使有门禁卡也不能证明赵健、中信信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来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邮件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信信通公司为证明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期间与赵健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退工证明及2014年2月10日的公安局证明。赵健对退工证明及公安局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退工证明上记载赵健与上一家单位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3年5月3日，只是赵健与上一家单位有诉讼争议，故直到2013年10月才开具退工证明；公安局证明与本案无关。原审审理中，中信信通公司未提供其主张的赵健与中信信通公司在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期间系合作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供赵健2015年1月至4月降薪的依据。赵健表示对于仲裁裁决确定的以下数额予以确认：1、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工资149,227.75元；2、2015年1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19,999.20元；3、2015年5月1日至5月22日工资11,494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从赵健提供的证据来看，在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期间赵健确实在中信信通公司从事与中信信通公司业务相关的工作，包括参加中信信通公司对外的一些业务会议，与中信信通公司的业务单位商谈相关业务事宜等，中信信通公司理应支付赵健这段时间期间的工资。中信信通公司主张赵健在此期间与中信信通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赵健主张按照双方劳动合同上约定的工资来计算此期间的工资，可予准许。2、赵健提供的工资单及银行明细显示，2015年1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赵健工资确实每月减少4,999.80元，中信信通公司虽主张公司有降薪规定，但未提交。中信信通公司的降薪行为没有依据，显属不当，应补足差额。3、赵健实际工作至2015年5月22日，中信信通公司没有充分理由而未支付2015年5月1日至5月22日的工资，也属不当，赵健主张此段期间工资11,494元，数额合理，应予支持。4、对于赵健主张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期间工资25%的补偿金、2015年1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5%的补偿金以及2015年5月1日至5月22日期间工资25%的补偿金，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5、虽然双方曾就解除劳动关系进行过协商，但中信信通公司最终未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故不能认定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因赵健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故采信双方劳动关系尚未结束的说法。赵健依照尚未生效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违约金以及办理退工手续等请求，均无法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赵健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6日工资149,227.75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赵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工资差额19,999.2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赵健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2日工资11,494元；四、赵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判决后，赵健不服，上诉于本院。赵健上诉称，中信信通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赵健交付《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式两份，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该协议书确认了双方已签署的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4年2月7日至2016年1月30日，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22日解除，要求赵健限期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中信信通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前支付经济补偿金，并约定届时未支付的，将给付赵健上述经济补偿金两倍违约金。后赵健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交与中信信通公司，后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离开中信信通公司。然中信信通公司未履行该协议内容，赵健发邮件催告中信信通公司履行义务。原审审理中，中信信通公司对协议书内容予以认可，但以解除劳动合同及离职交接未获总公司盖章认可为由而反悔，客观上，赵健离开中信信通公司后，中信信通公司未通知安排赵健工作，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已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亦已解除，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不当。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劳动合同的解除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而中信信通公司声称因审核发现赵健有问题故对赵健作免职决定，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中信信通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后果。要求撤销原判主文第四项，支持其原审时诉请。中信信通公司�称，在2013年10月25日原单位为赵健办理退工手续之前无法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因其之前的劳动关系尚未结束，即使中信信通公司同意与赵健建立劳动关系也无法成立，赵健的退工单与社会保险费记录均可予以证明。赵健提供的工作邮件等无法证明其与中信信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仅能反映是业务往来，中信信通公司对赵健无管理、指令，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中信信通公司提供的公安局证明也可以看出该证明是赵健与中信信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开具的，若之前就建立劳动关系，不可能在2014年2月才开具，故双方在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中信信通公司经营情况，中信信通公司减少发放赵健工资，属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合理管理的一部分。赵健在职期间存在涉嫌违法的情形，故中信信通公司暂缓发放赵健2015年5月工资。因《解除劳动合同�议书》中明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而中信信通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中信信通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或违约金，要求驳回赵健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赵健与中信信通公司就劳动关系解除虽进行了协商，赵健亦在中信信通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然因中信信通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故该协议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现赵健要求中信信通公司按协议书上的内容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协议书未发生法律效力，而赵健的主张是依据该协议书，且赵健在原审时亦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中信信通公司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法院针对赵健诉请进行审查并无不妥。现赵健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要求中信信通公司支付经�补偿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就赵健与中信信通公司在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已作了阐述，并判令中信信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等，中信信通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中信信通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健对原判第一、二、三项判决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健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