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02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跃军，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高中文化，漳浦县绥安工业区漳浦县黄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职工，家住福建省漳浦县。因涉嫌犯行贿罪、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9月29日被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敏，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芗检公刑诉[2017]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跃军犯行贿罪、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智勇、谢艳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跃军及其辩护人冯敏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妨害作证。2015年5月28日，林某德因涉赚受贿罪被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2015年7月间，被告人林跃军和林某德的妻子柯某找到漳浦县看守所工作人员陈某1（另案处理），希望陈某1利用在漳浦县看守所巡视监控岗位的工作便利。在看守所内对林某德多加照顾，并要求帮助林某德与外界联系传递消息等，陈某1表示同意。2015年6、7月间，陈某1利用工作便利，帮助林某德从漳浦县看守所内传话给林跃军和孙某（另案处理），要求被告人林跃军到晋江市寻找涉嫌向林某德行贿的陈某2、胡某1，劝说二人翻供。后被告人林跃军和孙某为了帮助林某德逃避处罚，按照林某德的要求到晋江市找到陈某2、胡某1，劝说二人翻供、改变曾向林某德行贿的供述未果。2、行贿。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间，被告人林跃军为感谢陈某1对林某德的照顾、帮助林某德传递消息和与外界联系等，先后送予陈某1钱款茶叶、酒、水果等物品。其中，2015年7月24日，被告人林跃军通过银行转帐方式送予陈某1人民币30000元。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关书证；证人陈某1、陈某2、胡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林跃军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跃军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妨害作证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林跃军予以惩处。
被告人林跃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认为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受到刑讯逼供，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排除非法证据。其辩护人冯敏认为妨害作证罪中被告人林跃军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应当宣告被告人林跃军无罪；行贿罪证据不足，应按照疑罪从无的刑罚原则，认定被告人林跃军不构成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
一、妨害作证
2015年5月28日，林某德因涉赚受贿罪被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2015年7月间，被告人林跃军和林某德的妻子柯某找到漳浦县看守所工作人员陈某1（另案处理），希望陈某1利用在漳浦县看守所巡视监控岗位的工作便利。在看守所内对林某德多加照顾，并要求帮助林某德与外界联系传递消息等，陈某1表示同意。2015年6、7月间，陈某1利用其在漳浦县看守所巡视监控岗位，负有发现并处置在押人员违规行为、协助管教民警做好日常管理工作等职责的工作便利。帮助林某德从漳浦县看守所内传话给林跃军和孙某（另案处理），要求被告人林跃军到晋江市寻找涉嫌向林某德行贿的陈某2、胡某1，劝说二人翻供。后被告人林跃军和孙某为了帮助林某德逃避处罚，按照林某德的要求到晋江市浯塘开发区工厂内找到陈某2、胡某1，劝说二人翻供、改变曾向林某德行贿的供述未果。
二、行贿
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间，被告人林跃军为感谢陈某1对林某德的照顾、帮助林某德传递消息和与外界联系等，先后送予陈某1钱款茶叶、酒、水果等物品。其中，2015年7月24日，被告人林跃军通过银行转帐方式送予陈某1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7月的一天，其接到胡某2的电话说林某德的弟弟要来晋江找其谈事情。过后其接到一个自称是林某德弟弟的电话，说有事要来晋江找其商量，还要其帮忙叫一下“老胡”（全名胡某1）。后其带着林某德的弟弟和朋友到晋江浯塘开发区的工厂找到胡某1，林某德的弟弟劝说其和胡某1二人翻供说送给林某德的4万元是还给林某德代垫的房租，但其和胡某1二人都没有答应。2016年6、7月间的一天早上七点左右，其号码为139××××0613的手机接到林某德打来电话，要求其翻供。并辨认出要求自己作出虚假陈述的林跃军、孙某，但其表示不认识胡某4也无法辨认出胡某4。
2、证人胡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的一天，陈某2带着林某德的弟弟和朋友到晋江浯塘开发区的工厂找其，林某德的弟弟要求其和陈某2翻供说送给林某德的4万元是还给林某德代垫的房租，其和陈某2二人都没有答应。并辨认出要求自己作出虚假陈述的林跃军、孙某。
3、证人陈某1的供述，证实其受林跃军、柯某的请托，在林某德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期间，通过提供手机的方式帮助林某德与外界联系，并直接帮助林某德向林跃军、孙某传递消息；在此期间，其曾向林跃军收取人民币30000元，至案发时仍未归还。
4、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7月份的一天，其听林跃军说林某德从看守所里带话出来，大意是林某德出事其中有接受陈某2、胡某1两人的贿赂，如果他们两人翻供的话，林某德该犯罪事实可能就无法认定，希望由其出面帮忙劝说他们二人翻供，其当场拒绝了林跃军的要求，但是有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林跃军。
5、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下旬的一天晚上7、8点左右，其号码为138××××7777的手机接到林某德打来电话，林某德要求其说没有送钱给他等一些话，其知道林某德当时因涉嫌职务犯罪被关押在漳浦县看守所。其表示不认识胡某4也无法辨认出胡某4。
6、证人胡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底的时候，其有应同监室在押犯林某德的要求，叫看守所巡控干部陈某1帮忙送一部手机进来，林某德说要打电话出去与家属通电话。因为林某德在生活上有照顾其，其就答应他的要求叫陈某1送手机进来，期间，其和林某德都有使用手机。陈某1拿给其使用的手机一共有两把，都是旧的苹果5手机，其中一把是之前其哥哥胡某坤使用过的旧的苹果5手机。其和林某德都是躲在床底下使用的，林某德在使用的时候，其都会很注意提防被其他室友发现。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间，陈某1多次带手机进监室给其和林某德共同使用。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胡某4被关押在漳浦县看守所时，其通过漳浦县看守所的陈某1陆续寄一些衣服、食物、现金给胡某4，还先后送了三部手机和手机卡进看守所给胡某4使用，其只记得2016年6月份使用的号码是130××××0595。
8、证人翁某、张某、陈某3、余某、曾某、冯某、何某的证言，共同证实其几人被羁押在漳浦县看守所107监室期间，发现同监室的林某德、胡某4在监室内违规使用香烟、食品、手机，这些违规的物品都是漳浦看守所的职工陈某1从监室的后窗扔下来的；2016年6月26日晚上，胡某4和林某德轮流在床铺底下打电话，不清楚林某德、胡某4具体是和谁打电话，也不清楚具体的通话内容。
9、被告人林跃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林某德被关押在漳浦县看守所期间，其通过孙某认识了陈某1，希望陈某1在看守所内对林某德多加照顾，并要求陈某1帮助林某德与外界联系，陈某1表示同意。之后其和嫂子柯某多次通过陈某1寄送衣物和食品给林某德，陈某1也帮助林某德向其和柯某、孙某传递消息，一次是林某德要其和柯某找有关领导帮忙摆平案件，还有一次是林某德要其和孙某到晋江市找陈某2、胡某1，劝说二人翻供。找领导帮忙摆平案件，其和柯某认为不现实，就没有去做。其和孙某按照林某德的要求到晋江市找到陈某2、胡某1，劝说二人翻供、改变曾向林某德行贿的供述，但陈某2、胡某1不同意。2015年7月间，陈某1曾以借款的名义向其拿走人民币3万元，其分三次将3万元转账到陈某1工商银行账户上；后来陈某1又要向其借款，其就对陈某1说没有钱借给他，之前的三万元让陈某1不用还了，陈某1表示同意。因为陈某1多次为其和柯某寄送衣物和食品给林某德，还二次帮林某德传话出来，考虑到以后还需要陈某1的帮忙和照顾，所以将3万元给陈某1。
10、户籍证明等材料，证实被告人林跃军的基本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查无违法犯罪记录。
11、归案经过，证实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7日将案件线索指定芗城区人民检察院管辖。经初查后，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对犯罪嫌疑人林跃军采取强制措施。
12、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社会事业发展局出具的任职证明、漳浦县绥安工业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林跃军系漳浦县绥安工业区漳浦县黄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职工（正式企业职工编制）
13、漳浦县看守所提供的巡视监控民警岗位职责和工作要求、巡控组值班表，证实漳浦县看守所要求巡视监控岗位的工作人员应当履行督促在押人员遵守一日生活制度及其他管理规定，发现并处置在押人员违规行为、协助管教民警做好日常管理工作等8项职责以及陈某1参与6月26日、6月27日、6月28日巡控组的值班。
14、漳浦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胡某4、林某德在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10日关押在漳浦县看守所107监室。
15、开卡信息和通话记录，证实杨某开户的号码为130××××0595的电话在2016年6月26日分别联系了胡某3、陈某2的手机号码。
16、中国工商银行帐号交易明细，证实陈某1持有的工商银行帐号（62×××01）于2015年7月24日分三次收到3笔各10000元的ATM存款。
17、刑事判决书，证实陈某2、胡某1、胡某3因犯行贿罪已被漳浦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行贿对象均为林某德）、胡某4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3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孙某具有犯罪前科。
18、起诉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证实林耀德因犯受贿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陈某1因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陈某1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
1、被告人林跃军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
经查，被告人林跃军具有指使他人作伪证的犯罪事实，有证人陈某2、胡某1、胡某3、胡某4、翁某、张某、陈某3、余某、曾某、冯某、何某、陈某1、胡某2、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可以证实，还有开卡信息和通话记录可以加以映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林跃军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行贿数额达人民币30000元的犯罪事实，有证人陈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还有中国工商银行帐号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加以印证，足以认定。据此，辩护人冯敏认为妨害作证罪中应当宣告被告人林跃军无罪；行贿罪证据不足，应认定被告人林跃军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是否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
经查，接受侦查人员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表明，侦查人员在对被告人林跃军进行讯问时并未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被告人林跃军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被告人林跃军认为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受到刑讯逼供，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排除非法证据且认为其无罪的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林跃军的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行贿罪。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林跃军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林跃军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行贿数额人民币30000元，且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分别已构成行贿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林跃军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跃军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伟明
人民陪审员 陈安辉
人民陪审员 陈美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妨害作证罪】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八十九条【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行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为依法惩治贪污贿赂犯罪活动，根据刑法有关规定，现就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释如下：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