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行终10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子和，男，1966年6月3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良庆区。委托代理人杨新辉，男，194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南宁市良庆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川，区长。委托代理人韦金盛，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滕黄铁，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子和因其诉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良庆区政府）征地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子和的委托代理人杨新辉，被上诉人良庆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韦金盛、滕黄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因南宁市良庆区土地储备中心申请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拟用地位于平乐××以西，面积约262167.66平方米（折合约393.2515亩），经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审核，该项目用地选址符合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确定的城市建设用地范围，该项目用地已列入了该年度土地利用计划中。为顺利办理建设用地手续，2011年9月6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编号（2011）0255号《委托书》，委托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对属该办辖区范围内的项目开展以下工作：发送征收土地预公告；现场调查规划用地范围内涉及村组（单位）的土地权属、地类、面积和地上附着物情况；拟定征（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与被征（拨）地单位及被拆迁当事人协商补偿事宜，签订征（拨）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拨付征地拆迁费用；办理征地成本结算。2011年9月9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征收土地预公告》（南国土征预[2011]182号），根据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市建设规划、土地利用计划安排和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关于良庆区土地储备中心申请新村村农民拆迁安置小区项目C地块规划用地的批复》（南规管[2011]276号），市国土行政主管部门将对位于平乐××以西，规划定点蓝线范围内的26.2168公顷土地实施征地拆迁工作。征地拆迁后的土地主要用于南宁市良庆区土地储备中心申请的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的建设。2014年10月30日，南宁市国土资源信息中心作出编号BE278-1《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宗地图》，该图确认该编号房屋占地面积153.42平方米，总面积731.93平方米。2015年8月17日，南宁市人民政府发布涉案项目《征收土地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87号）。2015年9月11日，因涉案项目用地已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桂政土批函[2013]84号文、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以桂国土批函[2014]133号文批准征地，截止当日，涉案项目用地尚有南宁市良庆区新村村新二1、2、3、4、5、6、8、9、10、11、12、13、14、16队，新村1、2队8.6378公顷土地仍未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后，由于上述各队未在规定限期内书面提出听证申请又拒绝配合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2015年9月2日涉案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南宁市人民政府批准实施后，为保证涉案项目顺利推进，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上述各队于2015年9月18日前交出土地。同日，南宁市良庆区财政局将涉案项目征地补偿款拨入南宁市良庆区良庆镇财政所的银行账户提存。2016年11月18日，刘子和居住的位于南宁市良庆区良庆镇新村村刘屋坡的房屋被良庆区政府强制拆除。2017年4月7日，刘子和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良庆区政府强制拆除其居住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决良庆区政府赔偿造成其房屋的直接经济损失3659650元。三、判决良庆区政府给其解决居住问题。另查明，2013年9月4日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更名为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涉案房屋为刘子和户家庭成员共同所有，涉案房屋权利人韦妹桢、刘秀景、刘秀苗已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及放弃主张涉案房屋赔偿的权利。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本案适格被告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良庆区政府自认是其下属机构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实施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且是按照2011年9月6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编号（2011）0255号《委托书》实施的。由于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委托书》中的委托事项并未包括拆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及参照《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南府发[2013]10号）第三条第五款“城区人民政府和开发区管委会依法成立的征地机构是其辖区内集体土地征收的实施单位”的规定，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是良庆区政府成立的征地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是良庆区政府。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根据良庆区政府提供的编号BE278-1《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宗地图》显示，虽然刘子和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在涉案项目用地范围内，但良庆区政府在未能证明刘子和已与其签订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已向刘子和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通知或决定，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对刘子和的房屋迳行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刘子和房屋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三、刘子和要求良庆区政府赔偿其房屋的直接损失3659650元是否依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刘子和因良庆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造成的损害有权取得国家赔偿。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且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或房屋所有权证，刘子和亦未提供房屋内部结构的照片，不具备评估条件，而被拆房屋在涉案土地项目用地范围内，因此可以参照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参照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将涉案房屋合并计算得出的补偿金额，确定本案被强制拆除的房屋的赔偿数额为733146.88元。涉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刘子和主张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强拆刘子和房屋时房地产市场最低价格每平方5000元计算房屋的直接经济损失3659650元，无法律依据。四、刘子和要求良庆区政府解决其居住问题是否依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刘子和要求良庆区政府解决其居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良庆区政府于2016年11月18日对刘子和位于南宁市××区××新村村刘屋坡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由良庆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刘子和房屋损失733146.88元；三、驳回刘子和关于要求良庆区政府解决其居住问题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刘子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己被拆除且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或房屋所有权证不具备评估条件的事实错误。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建房(2011)77号]第九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是具备评估条件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补偿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错误。涉案房屋虽然为集体土地上房屋，但是该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况且该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房屋的直接经济损失3659650元，是有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即判令被上诉人良庆区政府赔偿造成上诉人的房屋财产损失3659650元。被上诉人良庆区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不具备评估条件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属于集体土地征收，不适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且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或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亦未提供房屋内部结构的照片，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不具备评估条件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涉案征收土地预公告、征收土地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本案征收集体土地补偿与青苗补偿、地上附着物补偿是同时进行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计算房屋的直接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征地范围还包括南宁市国土资源信息中心作出编号BE275《五象新区新村村回建安置小区C地块项目宗地图》，该图确认该编号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77.78平方米；编号BE274房屋建筑面积为24.91平方米，用途为养殖用房。2016年11月18日，涉案编号BE275、BE274房屋被强制拆除。编号BE275房屋项下土地已办理邕集用（90）字第020516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土地使用者为刘朝班。编号BE275、BE274房屋均为刘朝班所有，刘朝班系刘子和、刘子月、刘子伟、刘美娟之父，刘朝班及其妻黄秀媚、长子刘金养均已死亡，刘子和、刘子月、刘子伟、刘美娟作为刘朝班的近亲属对涉案编号BE275、BE274房屋被强制拆除亦提起诉讼。还查明：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府发〔2009〕37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的内容有:“二、关于房屋拆迁补偿、补助的认定。（一）被拆迁人只拥有一处住宅，属下列单一情形的，按如下办法认定补偿或补助：…（二）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内拥有两处以上（含两处）住宅；或只有一处住宅，但住宅中合法、手续不全、无手续房屋建筑面积并存的，将被拆迁人所有住宅建筑面积合并计算，并按如下办法认定补偿或补助：1、被拆迁人家庭安置人口人均合法住宅建筑面积已达到或超过80平方米的，按实际合法住宅建筑面积结合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的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手续不全住宅建筑面积在人均80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补偿标准的70%给予补助；其余房屋建筑面积，原则上不予补偿、补助，但在被拆迁人承诺按期腾空房屋将会拆除的前提下，可按南国土资发〔2005〕1号文规定的标准给予材料费补助。…（三）经查实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外的集体土地上还有其他住宅的，将拆迁范围内外房屋建筑面积合并计算并按前述规定予以认定补偿或补助，但当次拆迁范围外房屋的补偿（或补助）款在今后实施拆迁时予以支付。”再查明：2017年5月19日，良庆区政府提交《关于刘子和、刘子伟户测绘编号为BE278、BE278-1、BE275、BE274房屋补偿方案编制说明》载明：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府发[2009]37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南府发[2013]10号《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南府发[2013]51号的规定，根据编号为BE278、BE278-1、BE275的结构、成新、朝向、土地级别系数，计算上述被拆迁住宅房屋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并列明被拆迁房屋应补偿数额的计算方式及补偿数额。本院认为：对于良庆区政府于2016年11月18日强制拆除刘子和位于南宁市××区××新村村刘屋坡的涉案房屋，一审判决确认良庆区政府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良庆区政府未提出上诉且在二审审理中对一审判决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子和请求赔偿房屋损失365965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良庆区政府对上诉人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进行征收时，对集体土地补偿与青苗补偿、地上附着物补偿是同时进行的，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房屋的直接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良庆区政府赔偿其房屋财产损失365965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且涉案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亦未提供房屋内部结构的照片，客观上不具备评估条件。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涉案房屋在涉案土地征收项目用地范围内，参照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合理合法。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确认的涉案被拆除的房屋面积、户内家庭成员数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参考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刘子和、刘子伟户测绘编号为BE278、BE278-1、BE275、BE274房屋补偿方案编制说明》的内容计算涉案房屋损失，确定本案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损失数额为733146.88元予以确认。同时，良庆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后，已经使用了所征收的集体土地，即有支付涉案房屋补偿费的义务。本案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损失数额既然是以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确定，则良庆区政府逾期支付涉案房屋补偿费，上诉人已产生利息损失，故对利息损失也应计入赔偿数额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一审判决没有对良庆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损失所应赔偿款项的利息部分作出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子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行初11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行初11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为“由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赔偿刘子和房屋损失733146.8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子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威助审 判 员 宋玉杰审 判 员 黄碧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封 宇书 记 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