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毕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栋，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华，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安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邝炳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羡玲，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粤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安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莞粤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三判项，并改判安意公司赔偿东莞粤美公司176200元的损失；2.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保全费、反诉受理费、反诉保全费均由安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因安意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东莞粤美公司已被案外人深圳中豪瑞龙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扣款372600元。东莞粤美公司与安意公司曾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编号为YM2016120701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安意公司向东莞粤美公司采购5辆EC35纯电动厢式运输车，并承诺于提车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上牌，将申请补贴的所需资料交给东莞粤美公司。但安意公司在2016年12月13日提车后并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上牌手续，而是直到2017年1月16日才完成车辆上牌。安意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东莞粤美公司不能向案外人中豪公司提交申请补贴材料而被其扣款372600元。（二）依据国家政策，涉案车辆已经无法取得经济补助金，东莞粤美公司372600元的损失已经成为既定事实。1.根据财政部《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的通知》【(财建2015)134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中央财政补助的产品是纳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工程推荐车型目录”的纯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和燃料电池汽车。第三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每年2月底前，生产企业将本年度新能源汽车预计销售情况通过企业注册地所在财政、科技、工信、发改部门申报，由四部门负责审核并于3月底前逐级上报至四部委。四部委组织审核后按照一定比例预拨补助资金。年度终了后，2月底前，生产企业提交上年度的清算报告及产品销售、运行情况，包括销售发票、产品技术参数和车辆注册登记信息等，按照上述渠道于3月底逐级上报至四部委。四部委组织审核并对补助资金进行清算。本案所涉汽车属于生产企业2016年预计销售计划内的车辆，依据上述规定，生产企业应在2016年的2月底前向四部委申报并审核，并在年度终了后将已售信息交四部委审核清算。但是，安意公司却是在年度终了后对涉案车辆进行上牌登记的，涉案车辆已经不属于2016年度进行补助资金清算的车辆，而2017年的销售计划又不包含涉案车辆。所以说，依据政策规定，涉案车辆已经无法取得国家补助资金。2.财政部《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贴财政的通知》【(财建2016)958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新能源汽车产品纳入目录后销售推广方可申请补贴。一年内仍没有实际销售的车型，取消目录资格。正是因为安意公司的违约行为，其上牌登记时间超过了四部委在2016年度审核清算补助资金的最后期限，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取得国家补助资金，并最终造成案外人中豪公司扣押东莞粤美公司372600的购车款，不予返还，给东莞粤美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安意公司应当给予赔偿。被上诉人安意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莞粤美公司向安意公司返还购车款196400元；2.东莞粤美公司向安意公司支付逾期返还购车款利息，以1964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东莞粤美公司返还购车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4月10日止共102天，利息为2420.63元；3.判令东莞粤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东莞粤美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安意公司向东莞粤美公司一次性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72600元及逾期赔偿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计收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3726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偿清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7年6月7日止为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安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安意公司、东莞粤美公司之间进行买卖车辆交易。2016年12月7日、12月30日，安意公司（甲方、买方）与东莞粤美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两份《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号：YM2016120701、YM2016123001)，均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5台EC**纯电动厢式运输车，单价为70000元，总价为350000元（车身价）；配置状态为厂家出厂标配，车身颜色为白色；甲方提车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上牌，并向乙方提供申请补贴材料等。2016年12月6日，东莞粤美公司与案外人中豪公司签订《2016瑞驰电动车销售合同》，约定：东莞粤美公司向生产厂家中豪公司购买涉案汽车；东莞粤美公司收到车辆后，须10个工作日内完成上牌，否则视为东莞粤美公司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等。2016年12月13日，东莞粤美公司向安意公司交付了合同号为YM2016120701的5台EC**纯电动厢式运输车。安意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车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2017年1月16日完成了上牌手续。因迟延上牌，案外人中豪公司向东莞粤美公司出具《关于暂扣5台EC**电动车国补款的公函》，载明其暂扣上述5台车辆的国补款372600元，若后期取得国家补贴再按所获得的实际国家补贴扣除相关费用后退还给东莞粤美公司。2016年12月27日，安意公司委托广州市东赢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向东莞粤美公司支付了153600元购车款（合同号为YM2016123001）。2016年12月30日，安意公司再向东莞粤美公司支付了196400元购车款。2017年1月23日，东莞粤美公司向安意公司退还了153600元购车款。当日，东莞粤美公司向安意公司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有我公司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租赁有限公司欠广州市安意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196400元等。2017年3月28日，安意公司向东莞粤美公司出具《关于要求返还购车款的函》，载明：安意公司、东莞粤美公司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安意公司依约向东莞粤美公司支付了购车款35万元，但东莞粤美公司未依约交付车辆；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东莞粤美公司向安意公司返还了部分购车款153600元，剩余196400元尚未返还；特函告东莞粤美公司于2017年4月3日前一次性向安意公司返还全部购车款196400元，否则，因此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东莞粤美公司承担等。安意公司于当日向东莞粤美公司的住所地邮寄了该函件，该函件于2017年3月29日已妥投。一审法院认为，安意公司、东莞粤美公司签订的两份《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以及东莞粤美公司向安意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在合同号为YM2016123001《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安意公司依约向东莞粤美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但因东莞粤美公司并未依约向安意公司交付涉案车辆，经双方协商以书面形式约定：解除上述合同，确认东莞粤美公司向安意公司返还了部分购车款153600元，剩余196400元尚未返还。故安意公司要求东莞粤美公司返还剩余的196400元购车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由于安意公司在2017年3月29日向东莞粤美公司发函，要求其于同年4月3日前一次性向安意公司返还尚余购车款196400元，故安意公司要求东莞粤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7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为宜。东莞粤美公司主张安意公司赔偿其372600元的问题。东莞粤美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要求安意公司向其赔偿经济损失372600元及利息，其主张的依据是案外人中豪公司所发出的《关于暂扣5台EC**电动车国补款的公函》所称暂扣该补贴款372600元，但该损失至今未实际发生，也没有经过仲裁或诉讼程序确认其损失的事实，东莞粤美公司以该事实为由主张要求安意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判决：一、东莞粤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安意公司返还购车款196400元及利息（以19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支付完毕止）；二、驳回安意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东莞粤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138元、本诉保全费151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444元、反诉保全费2383元，均由东莞粤美公司负担。二审中，东莞粤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银行客户回单2页，在第2页中的2016年12月30日的382800元银行流水，该流水是东莞粤美公司向中豪公司支付的购车款，拟证明该款项来源就是安意公司同一天向东莞粤美公司支付的。证据2.中基车辆技术服务中心2017年第2号文件，该文件第3页第4条第1款，拟证明涉案车辆属于2016年发布的补贴目录内车辆，而根据该文件，2016年目录内的车辆已经不符合申请过户的条件。证据3.告知函，拟证明中豪公司已经扣除东莞粤美公司372600元的款项作为经济赔偿。证据4.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3729号的判决书，拟证明东莞粤美公司与中豪公司就涉案汽车款项在2017年8月份提起了诉讼。证据5.深圳市中院的传票，拟证明中豪公司已经将23729号案提起了上诉，东莞粤美公司最终是否对中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还未确定。东莞粤美公司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因为深圳中院案件的裁判结果与本案有关联。证据3到证据5有原件，证据1是银行打印件，属于原件，证据2是网页打印件。安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确认。2016年12月30日的382800元东莞粤美公司称是安意公司支付给东莞粤美公司的，但根据双方的交易合同，交易价格是35万元，与东莞粤美公司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且东莞粤美公司支付的该款项其称支付给中豪公司，但证据1中无法看出接收的账户是中豪公司的，也看不出该笔交易是深圳粤美公司与中豪公司之间的购车款。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在一审未提交，二审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在一审未提交，二审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该文件第3页第4条第1款，并不能证明东莞粤美公司与中豪公司之间发生纠纷的车辆不能申请国家补贴。相反，东莞粤美公司与中豪公司发生的车辆纠纷，安意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反诉证据6,生成时间是2017年1月22日，晚于东莞粤美公司的该证据2，其中明确提到东莞粤美公司与中豪公司发生纠纷的车辆仍属于2017年补贴范围内，故不予确认东莞粤美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不是发给东莞粤美公司的。故即使深圳市粤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粤美公司）因为该证据3受到损失，也与东莞粤美公司无关。根据该证据3可看出，告知函的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主体并不是东莞粤美公司。中豪公司是2017年9月10日才发出该证据3给深圳粤美公司的，而东莞粤美公司一审提交的本诉证据来看，其提交的关于暂扣补款的公函，是中豪公司在2017年3月29日发给东莞粤美公司的。与该证据3的时间相差半年之久。两份函件之间存在问题和矛盾。该证据3只是告知深圳粤美公司进行冲抵，是否扣除了该公司的款项没有证据证实。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安意公司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从证据4中可看出，东莞粤美公司与中豪公司发生纠纷的合同，东莞粤美公司并不是作为合同主体，而证据4第二页中写到合同主体是深圳粤美公司，该案的原告。深圳粤美公司是委托东莞粤美公司向中豪公司订购汽车，故东莞粤美公司只是受托人，深圳粤美公司与中豪公司发生的纠纷与东莞粤美公司没有关系。东莞粤美公司被中豪公司所扣的款项，在本案中向安意公司追索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经审理查明，《2016瑞驰电动车销售合同》是案外人深圳粤美公司与案外人中豪公司签订的，一审法院认定东莞粤美公司与案外人中豪公司签订《2016瑞驰电动车销售合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中的本诉是基于安意公司与东莞粤美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YM2016123001的《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而东莞粤美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是基于安意公司与东莞粤美公司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YM2016120701的《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二者系互相独立的不同的两份销售合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并非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或具有因果关系。关于东莞粤美公司对安意公司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驳回东莞粤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当，应依法裁定驳回东莞粤美公司对安意公司提起的反诉，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东莞粤美公司上诉主张安意公司赔偿损失372600元，是基于其反诉提出的，由于已裁定驳回东莞粤美公司的反诉，故本案对此不予审理。东莞粤美公司与安意公司签订编号为YM2016123001《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后，安意公司依约向东莞粤美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但东莞粤美公司并未依约向安意公司交付涉案车辆，后经双方协商以书面形式约定解除上述合同。合同解除后，东莞粤美公司尚未返还剩余196400元购车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东莞粤美公司向安意公司返还剩余的196400元购车款，并从2017年4月4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东莞粤美公司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的问题。由于本案对东莞粤美公司的反诉不予审理，故东莞粤美公司主张的另案（2018）粤03民终4336号案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对东莞粤美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诉事实认定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受理东莞粤美公司的反诉不当，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东莞粤美公司对安意公司提起的反诉（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138元、本诉保全费1514元，均由上诉人东莞市粤美新能源汽车销售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陶智斌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