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香，女。
委托代理人：刘岩，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霄，女。
委托代理人：李浩，辽宁元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南，男。
原审被告：李菲，女。
委托代理人：刘岩，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香与被上诉人孟霄、被上诉人陆南、被上诉人李菲陈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一初字第0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此案，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主审），与审判员孔祥政、审判员冯立波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香的委托代理人刘岩、被上诉人孟霄及委托代理人李浩、被上诉人陆南的委托代理人李浩、被上诉人李菲的委托代理人刘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霄在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陆南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9日，原告将辽A706**奔驰车借给第三人李菲使用。其后，当原告要求李菲还车时，遭到拒绝。原告于2015年4月向和平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车辆。庭审中，李菲否认向原告借过车，称车辆系被告陆南顶账给被告王玉香，李菲只是介绍人身份。抵账事情原告并不知情，原告不认识王玉香，更与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陆南与被告王玉香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抵债协议》无效，双方互相返还车辆，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陆南在一审辩称，我不会开车，也不认识王玉香。该车是李菲从我爱人手中借走的。李菲在和平法院所述的不认识我爱人是不成立的。签订抵债协议的事情我不清楚，没有互相赠与的事情。
王玉香在一审辩称，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赠与合同双方主体是陆南与王玉香，按照合同法规定，解除赠与合同应当由陆南提出。原告已经在和平区法院就本案相同的案由起诉过一次，当时的案由为返还财产纠纷。本案中原告名义上要求解除赠与合同，实际诉求仍然是返还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同一事实的请求已经被法院驳回，不应当再次起诉，已经起诉的应当驳回。被告王玉香与陆南双方赠与合同有效，并经法院生效判决依法确认。王玉香与陆南相互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实际交付了标的物，本案没有合同法规定的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赠与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王玉香的名爵轿车属于进口车型，且是顶配，手续齐全，陆南的奔驰越野柴油车，国内从没有进口。该车属于走私车辆，没有交通管理部门的登记备案手续。该车发动机号被人为改变，不能上路行驶。虽然法律规定赠与合同不应当比较赠与物价值，但这些事实说明赠与行为中赠与物价值基本相当。原告夫妇没有经济损失。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正常的赠与行为。
李菲在一审辩称，本案与我无关，我作为王玉香的代理人与陆南签订了赠与合同，合同约定王玉香将自己所有的名爵车赠与陆南，陆南将自己的奔驰越野柴油车（走私）赠与王玉香。权利义务系王玉香与陆南的法律关系，与我无关。原告在本案中不应列王玉香和李菲为被告。因为原告不是赠与合同一方当事人。如果要主张权利应当向陆南主张。王玉香与陆南之间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受法律保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陆南于2007年5月14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14日，被告陆南和王玉香签订《抵债协议》，内容为：“经双方有效协商，陆南将梅赛德斯奔驰4JGBF-22E与名爵牌NJ7181274互相赠予，双方为了达成共赢互不相欠，以此为证据。即日生效”。本案诉争名爵车的车牌号码为辽A577**，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玉香；奔驰车的车牌号码为辽A706**，登记所有人为余超。2015年4月1日，奔驰车登记所有人余超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已将自己名下的辽A706**奔驰车顶账给孟霄，并将车辆及手续交付给孟霄，孟霄为车辆实际所有人。现辽A706**奔驰车在被告王玉香处存放，辽A577**在被告陆南处存放。
一审法院另查，原告孟霄于2015年4月将第三人李菲诉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李菲返还其所借车辆。该院以原告证据不足为由予以驳回。
上述事实，有抵债协议、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作证，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辽A706**号奔驰车虽登记在余超名下，但余超已证明奔驰车的顶账给原告孟霄。因原告与被告陆南于2007年5月14日登记结婚，故奔驰车应为原告与被告陆南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陆南未经原告允许，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单方处理奔驰车辆，签订抵债协议，该行为应属无效。被告王玉香主张车辆系与陆南相互赠予，自述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却签订抵债协议；又主张赠予物价值相当，但在庭审过程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爵车辆价格；王玉香换车时认为诉争奔驰车系走私车辆，不能上路，及未曾对奔驰车辆的登记手续及权利人进行核对，其陈述不符合常理，其签订抵债协议的行为亦违反合同法及婚姻法解释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王玉香与陆南签订的抵债协议无效，王玉香应将辽A706**号奔驰车返还给被告陆南，被告陆南应将辽A577**号名爵车返还给被告王玉香。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玉香与被告陆南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抵债协议无效；二、被告王玉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立即向被告陆南返还辽A706**号奔驰车；被告陆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立即向被告王玉香返还辽A577**号名爵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陆南及王玉香各承担2900元。
宣判后，王玉香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求。
孟霄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既强调车辆和房产一样存在登记制度，又强调赠与关系成立，存在矛盾。1、上诉人认为梅赛德斯奔驰越野车是走私车，但被上诉人孟霄能够提供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始发票、保险单等所有相应原件；2、上诉人认为该车辆陆南享有一半所有权错误，该车辆属于被上诉人孟霄与陆南的夫妻共有财产，不是按份共有；3、迟延履行判词错误，但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507条明确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及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无论是否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该支付迟延履行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陆南二审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李菲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孟霄曾经在和平区法院起诉过我，在庭审中孟霄陈述的交车地点根本不真实，该车辆登记的车主如果是孟霄陈述的余超本人的话，主张权利的人应该是余超，而非被上诉人孟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陆南互赠车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我与陆南是朋友关系，是我从中介绍王玉香与陆南互相赠与的车辆，当时陆南说自己在沈阳有买卖，抵账一台走私奔驰车，但无法上路行驶，该车辆现有手续系陆南找人制作，我同意介绍一台手续齐全的车与他互换，在浑南区凤翔大厦门前双方互换了车辆，我认为孟霄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车辆辽A706**号奔驰车虽登记在余超名下，但余超已证明奔驰车顶账给孟霄，余超亦在二审出庭对该事实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故该奔驰车应为孟霄与陆南的夫妻共同财产。陆南未经孟霄允许，单方处理奔驰车辆，签订抵债协议，该行为应属无效。王玉香在一审主张车辆系与陆南相互赠予，自述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却签订抵债协议；其主张换车时认为诉争奔驰车系走私车辆，不能上路，及未曾对奔驰车辆的登记手续及权利人进行核对，其陈述确实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玉香与陆南签订的抵债协议无效，王玉香应将辽A706**号奔驰车返还给陆南，陆南应将辽A577**号名爵车返还给王玉香，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对王玉香向本院提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玉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一款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陆南及王玉香各承担29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玉香的该项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王玉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利
审判员 孔祥政
审判员 冯立波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