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2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妹凤。
委托代理人许顺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修成。
委托代理人宋晨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徒县服装厂，原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中山西路***号，现因拆迁无经营场所。
法定代表人刘国志，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宋晨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中山西路101号，现因拆迁无经营场所。
法定代表人刘国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晨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妹凤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5）徒民初字第0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妹凤的委托代理人许顺康，被上诉人史修成、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宋晨飞、张天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1997年，镇江市人民政府、丹徒县人民政府、丹徒县服装厂根据国家建筑材料工业局的通知，出台相关文件派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部分人员前往毛里求斯国家执行劳务任务，出国人员的国际往返旅费、国外上下班交通费、食宿费、保险费由外方负担。1997年12月5日，朱妹凤与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与丹徒县服装厂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签订了一份涉外劳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甲方（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招聘乙方（朱妹凤）前往毛里求斯溢达纺织品工业公司参加劳务合作事宜，乙方在自愿办理出国手续后，即须向甲方交付人民币5000元作为办理护照、出入境手续等费用。乙方工作期间，甲方负责乙方存储、核对汇往国内的工资，如乙方原属本厂职工，出国期间享受甲方单位的调资晋级（作档工资），甲方负责为乙方交纳养老保险费，为此甲方向乙方收取部分管理费和服务费，标准为本厂职工每月15美元，非本厂职工每月10美元（此份合同中已将本厂职工每月15美元划掉）。此合同由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盖章、负责人、朱妹凤、见证人签名后经丹徒县公证处公证。丹徒县服装厂根据该合同，向朱妹凤收取5000元，为朱妹凤办理护照、出入境手续等事务。合同期满后，朱妹凤回国。
朱妹凤曾于2010年5月起诉江苏三维服装集团及镇江市丹徒区工业资产管理总公司，后撤诉；又于2011年12月起诉丹徒县服装厂及镇江市丹徒区工业资产管理总公司，后亦撤诉；2015年1月，朱妹凤起诉史修成及江苏三维服装集团，后原审法院以江苏三维服装集团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朱妹凤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涉外劳务合同、公证书、丹徒县人民政府文件、收款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基于该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当事人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的使他人受损的利益。其成立应当具备以下几个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取得朱建霞相关费用是否存在合法依据以及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取得不当利益是双方争议的焦点。
一、关于丹徒县服装厂收取的5000元费用的问题。根据镇江市人民政府、丹徒县人民政府、丹徒县服装厂出台的相关文件，朱妹凤出国费用中由外方承担的费用为国际往返旅费、国外上下班交通费、食宿费、保险费。而丹徒县服装厂向朱妹凤收取的5000元费用，系根据朱妹凤与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涉外劳务合同的约定收取，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合法、有效。该费用用于为朱妹凤办理护照、出入境手续等事宜，非朱妹凤主张的履行合同的保证金。丹徒县服装厂已依约为朱妹凤办理护照、出入境手续等事宜，朱妹凤也实际到毛里求斯务工。现朱妹凤无证据证明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从中取得不当利益，故其要求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退还此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管理费的问题。朱妹凤与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在劳务合同中约定，朱妹凤在毛里求斯工作期间，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为朱妹凤存储、核对汇往国内的工资等，为此朱妹凤需支付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每月10美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了为朱妹凤存储、核对汇往国内的工资等义务，故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收取朱妹凤每月10美元的管理费，有合法依据，现朱妹凤要求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退还此款并支付利息，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丹徒县服装厂于1997年12月向朱妹凤收取出国费用5000元，并在朱妹凤在毛里求斯务工期间每月收取管理费10美元，朱妹凤于2000年左右工作结束后归国，其应在归国后两年内主张相应权利。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朱妹凤称其回国后多次向丹徒县服装厂等索要该费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0年5月，朱妹凤才诉至原审法院主张该笔费用，故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
综上，对于朱妹凤要求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元、管理费29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史修成作为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的原负责人，其并未收取朱妹凤上述费用，亦未从中获得不当利益，故朱妹凤要求史修成承担返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朱妹凤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朱妹凤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是因公出国执行创汇任务，不是外出打工，依照政府文件规定，费用由外方负担，而不是有一部分费用由个人承担；2、史修成把之前的合同保证金改换成出国费用，并采用背靠背公证的方式获取出国费；3、史修成截取管理费；4、外方已经根据约定将管理费打入中方签约公司苏州外贸公司；5、涉外劳务合同违法，被上诉人并未与外方签署过合同；6、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史修成、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
1、镇江市人民政府出国赴港澳任务确认件镇政出确（1996）46号（复印件）、江苏三维集团维服字（1999）第23号《关于组织八十五名劳务人员赴毛里求斯执行救赎劳务合同的请示》（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的出国费用由外方负担；
2、举报信（复印件）、岳淑慧的调查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涉外劳务合同是一场骗局，史修成涉嫌犯罪；
3、向丹徒检察院控告追讨保证金管理费人员花名册（复印件）、镇江市人民检察院答复举报人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丹徒检察院收到了举报，并进行了调查；
4、1998年12月未退定金款人员名册327人（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交纳的是保证金，不是出国费用。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政府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出国费用是上诉人国际往返旅费、食宿费、保险费、交通费，而上诉人向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费用是根据上诉人与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涉外劳务合同约定收取，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应当合法有效，该费用已用于为上诉人办理护照、培训、出入境等手续事宜，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履行合同保证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3、4与本案无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相关费用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出国劳务事宜，上诉人与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涉外劳务合同，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该合同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该合同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上诉人所主张的费用在本案涉外劳务合同中均有涉及，分别是办理护照、出入境手续的费用以及管理费、服务费，被上诉人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收取上述费用存在合同依据，上诉人也实际享受到了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服务，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收取上述费用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丹徒县服装厂返还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史修成把原初的保证金换成了办理护照、出入境手续的费用。为此，上诉人主要提供在上诉人出国之前他人支付和退还保证金的相关证据材料，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认为，依据相关文件要求，上诉人的出国费用应由外方承担，且外方也支付了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不应收取上诉人的出国费用。被上诉人认为其向上诉人樊龙凤收取的费用已经全部用于为上诉人提供各种服务所支出，相关文件上所载明的由外方承担的费用与被上诉人支出的费用不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有相关文件要求出国费用由外方承担，但被上诉人所收取的费用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且外方不可能与每一位出国务工人员签订合同，外方所承担的费用与被上诉人为每一位出国人员提供服务所支出的费用并不一致。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丹徒县服装厂、江苏三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返还相关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主张被上诉人丹徒县服装厂所收取的费用由被上诉人史修成侵占的问题，该事项属于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事宜，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上诉人主张史修成返还相关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鉴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不能成立，故无需审查上诉人所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妹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妹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