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富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小名李八，男，1974年出生于四川省富顺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富顺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0月被本院判处�期徒刑四年；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10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2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公安机关限制人身自由，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顺县看守所。
富顺县人民法院审理富顺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川0322刑初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永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关于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一）2015年10月20日18时许，李某驾驶欧某的川C853**的路虎牌汽车经过富顺县安溪镇大河街桥头时，被告人李某某见后误认为是欧某驾驶的车辆，于是利用一根木头方凳将李某驾驶的路虎牌汽车的挡风玻璃、右观后镜砸坏，将右前门刮花。经富顺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路虎牌越野车的损毁价格鉴定为17573元。（二）2015年10月21日9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富顺县安溪镇正街偶遇欧某某。因欧某某帮欧某看守工地，李某某便手持一把折叠式小刀对欧某某实施威胁、恐吓。后因欧某某承诺不再帮欧某，李某某才将欧某某放走。（三）2015年10月21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富顺县安溪镇大河街桥头遇见陈某某。因陈某某与欧某属亲戚关系，李某某便以陈某某开设卖淫场所，自己为社会除害为由，手持一把折叠式小刀追逐陈某某，后陈某某迅速离开现场并报警。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关于妨害公务罪的事实，2015年10月21日，在传唤李某某至富顺县公安局赵化派出所途中，李某某反抗，将派出所处警人员许某的小腿咬伤；经鉴定，许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某某在被传唤至富顺县公安局赵化派出所后，在办案人员的监控下仍然在所内吵闹，并将赵化派出所的一台办公电脑显示器砸坏。上述事实有书证、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公共场所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李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李某某一人犯二罪，应数罪并罚；李某某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故意犯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李某某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上诉称，其不构成累犯，存在刑讯逼供，一审量刑过�。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川C853**路虎车一辆、折叠小刀一把照片。
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接被害人陈秋奎报警后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侦查。
3.抓获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1日10时许在安溪桥头将李某某抓获。
4.被告人户籍材料，证明李某某系成年人。
5.李某某原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某2003年10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富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10月犯交通肇事罪被富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6.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路虎牌越野车损毁价格鉴定为17573元。
7.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方位及车辆受损情况。
8.赵化派出所情况说�，证明2015年10月21日12时许将李某某抓获后，尿检结果呈阳性，李某某不配合，精神亢奋，情绪不稳定。在送往看守所后，看守所不予收押；后民警将李某某再次带回赵化派出所，期间将派出所电脑砸坏。至2015年10月22日晚21时许，李某某情绪相对平复后，再将其送富顺县看守所刑拘。
9.富顺县看守所情况说明，证明内容对李某某收押当天的情况与赵化派出所基本一致。另证明当时未收押原因为，李某某情绪亢奋，肆意吵闹，见人便打，疑似精神病人，无法进行体检。次日，赵化派出所待其情绪稳定、进行体检后，再将其收押。
10.赵化派出所咬伤许涛情况说明，证明民警在押解李某某上警车后，李某某吵闹、反抗，在制服李某某过程中，辅警彭永新抓住李某某手臂按压住其颈部，李某某头部正处于许涛小腿位置，李某某趁许涛不备，咬伤许某小腿。
11.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李某某入所体检情况、精神状态。
12.李某某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李某某的检测样本现场毒品检测结果呈阳性。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许涛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4.证人陈某某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0日下午5点钟左右，他在店里干活时听到“李八”在店子门口的街上乱骂，接着就看见一辆深色的车子从赵化方向开过来，车子刚要到“李八”面前时，看见“李八”用手指着这车子骂喊车子停下来，当车子经过“李八”面前时“李八”从旁边抓起一根方凳朝车子打去，把车子的反光镜打烂了，车辆被打后开到安溪到毛桥方向的停下来，“李八”还拿着凳子跟着追过去。2015年10月21日安溪赶场，当日10点过看见门口的街上围着很多人，民警在对着“李八”摄像，“李八”当着民警指手画脚在�骂，后被民警拉上警车后发现“陈八”出现，当时“陈八”的裤子荷包翻着，听说是“李八”拿刀给他割烂的。
15.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0日晚上6点10多分，他开着“欧三”的黑色路虎牌车辆从赵化路过安溪镇桥头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提一根木板凳突然从路边的商店冲出来砸向他的车子，砸了两次，他开着车离开的时候这个人还提起凳子追了二、三十米，在追的时候吼着“欧三站住”，他赶紧将车开到往毛桥的岔路口停下后及时报警。车辆的前挡风玻璃砸裂、右边反光镜被砸坏、右前门和车窗有擦痕。李某辨认出李某某。
1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1日上午安溪赶场，他8点过与李某某一起从他家出门时，李某某从家里拿了了一把小刀在手里出门，之后到了安溪街上，李某某就碰到一个矮胖矮胖，眼睛有点不对头的男子，�某某就冲过去骂这个人并问这个人还帮不帮“欧三”。他见了连忙把李某某拉开，对方才脱身离开。之后他和李某某走到安溪桥头，李某某手里捏着刀子又开始乱骂人，只见李八拿着刀指手画脚的骂，好像是骂“欧三”，这时李某某看见“陈八”站在路边就去骂“陈八”，同时拿着刀朝“陈八”走去，“陈八”见了害怕就跑开，他也上前把李某某拦着。不久警察赶来把李某某带离时李把刀子递给了他。该刀子是一把折叠式的水果刀，刀身刀柄一共长10多公分。
17.被害人欧其陈述，证明他小名“欧三”，以前同李某某是好朋友，不知何故近二年李某某对他有仇，对他的家人及亲戚朋友找麻烦。被害人陈某某与他是亲戚、欧某某是他请的工人，二人与李某某没有矛盾；牌号川C853**路虎牌车辆在2015年10月20日由李某开着的时候被李某某砸坏了右方的后视镜、砸裂了挡风玻璃以及刮花了副驾驶的窗框。
18.被害人欧某某陈述，证明2015年10月21日上午9点过，他在安溪正街时一名40多岁的中年男子（事后知道叫“李八”）从后面走来，用左手朝他的右边胸口打了一拳，当时这人的右手还拿着一把水果刀，打他后就骂他说“我本来要去杀欧大元的，我看斗你了，晓得你在帮欧大元和欧三，我先杀了你再说”，这人在乱骂的时候还用刀在他的胸前晃来晃去，这时站在“李八”后面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把他和“李八”推开了。当日10点左右，在安溪桥头公路边上他看见“李八”在安溪桥头饭店门口的公路中间拿着先前那把水果刀在乱舞、乱骂，现场有很多赶场的群众围着看。“李八”发现他后又冲过来，并很凶的对他说如果他还帮欧大元和“欧三”，就要杀他，边说边拿到在他面前舞动。辨认出李某某。
19.被害人�某某陈述，证明他外号叫“陈八”，与李某某无矛盾。2015年10月21日10点过，他站在安溪桥头的饭店门口时，先是看见“李八”在饭店对面大声的闹，还用手到处乱指乱骂，骂了一会儿就朝着他走来，要走到他身边时就对他说“陈八，我要杀死你”，在离他面前有一两步的时候，“李八”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把刀向他捅来，他发现后立即转身往旁边跑，刀子把衣服荷包划烂了，他接着就报警。“李八”持有的是一把折叠的水果刀，打开后有二十多公分长。
20.被害人许某（赵化派出所辅警）当庭陈述，证明2015年10月21日上午，他接到通知到安溪出警，在桥头李某某当时拿着刀比较激动，带李某某上车时李还比较配合，上了车后用手铐反铐起得。车子行驶到方碑时李某某情绪激动了，用头撞车顶，辅警彭永新将李某某头按在他腿上，李某某就给他咬起来，咬了十多秒钟。
2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明①2015年10月20日晚上6点过，他在安溪桥头看见“殴三”的车牌为川CA853**的路虎车，就喊对方停车对方不停，他就用旁边烟摊上的一根木头板凳朝路虎车打去，把车子的反光镜的壳打烂掉在了地上，砸了几次忘了，还追了几十米，他砸车是因为想要“欧三”给他一个说法。②2015年10月21日上午在安溪街上碰到了“陈八”（即陈某某），因为“陈八”以前整过他而且又是“欧三”的亲戚。于是他追着骂“陈八”。③被抓当天自己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是那个协警好像在骂我妈，我就在他脚肚子上咬了一口；④在派出所的时候，我心里想不通，又把电脑砸坏了。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在公共场所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李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当数罪并罚。关于李某某提出其不构成累犯的意见，经查，李某某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10月被富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2月25日刑满释放。因交通肇事罪属于过失犯罪，因此李某某依法不属于累犯。故该上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李某某提出，存在刑讯逼供，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李某某在被抓获后送看守所关押时及在公安机关提讯过程中，均情绪激动，拒绝入所体检，并砸毁公物，咬伤执法人员，公安机关系依法对其进行提讯、羁押。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看守所及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入所体检报告等证据证实。故，李某某提出刑讯逼供的意见不能成立，且一审判决依据李某某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对其定罪量刑适�，该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刑初6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泽 新
审 判 员 徐 文 忠
代理审判员 �周玉萍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石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