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4刑终17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天从，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址福建省石狮市，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犯罪于2016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雁，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纪天从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闽0481刑初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纪天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建民、代理检察员赵秋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纪天从及其辩护人王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3年2月初至3月期间，被告人纪天从在其个人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以虚构的“石狮市金威煌布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煌布业公司）名义，并私刻上述虚构的公司公章，再以支付小额货款的手段，与被害单位永安市日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发纺织公司）签订供销合同。从2013年2月起，日发纺织公司陆续发出价值为94.470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T30S纯涤纱线64吨给金威煌布业公司。收到货物后，纪天从先后仅支付货款54万元。2015年6、7月份开始，纪天从变更其联系电话及方式，断绝与日发纺织公司及其公司负责人陈某的联系，并躲藏起来，骗得货款42.706393万元。
2、2013年3月，被告人纪天从用上述同样手段以口头约定合同的方式向被害单位永安市川龙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龙纺织公司）购买价值为10.3万元的C/T32S的纯纱线5吨。后纪天从仅支付2万元货款就断绝联系，骗得货款8.3万元。
3、2013年3月，被告人纪天从用上述同样手段以口头约定合同的方式向永安市金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纺织公司）购买了价值为27.29万元的T/C65/3532S纱线15吨。后纪天从仅支付了19万元货款就断绝联系，骗得货款8万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纪天从共骗取货款59.006393万元。案发后，纪天从于2016年11月14日在福建省晋江市罗山兰峰社区39栋11B室被晋江市公安局罗山派出所抓获。后纪天从亲属向公安机关代为退出赃款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张某1、高某、张某2、吕某、吴某、蔡某、王某、胡某1、万某、胡某2等人的证言；日发纺织公司提供的报案单、提货单、对帐单、回款情况说明，川龙纺织公司、金德纺织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对帐单，民事判决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帐户明细，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收条，抓获经过，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等书证；被告人纪天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纪天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利用未经工商注册的公司和伪造的公司印章，骗取被害单位的信任，签订购销合同，以支付部分货款的方法骗取货物后，躲藏、更换电话号码拒不支付其余货款，共计骗取价值59.006393万元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纪天从多次诈骗他人财物，应酌情从重处罚。纪天从亲属在案发后退赔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纪天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扣押的人民币5万元，由永安市公安局发还被害单位，并继续追缴被告人纪天从犯罪所得财物人民币54.006393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日发纺织公司、川龙纺织公司、金德纺织公司。
上诉人纪天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称其除了虚构金威煌布业公司之外，在签订合同时是使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并向合同相对方提供自己的联系方式，其在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三家被害单位货款的故意，且其在收到货物后，也已向三家被害单位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其是因外债无法收回，导致剩余货款无法及时偿付，故不应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
上诉人纪天从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纪天从在收到被害人的原材料后，有实际用于生产加工，并无立即转手或低价贱卖，在主观上恶性较小，且在案发前也已支付了较大部分货款，社会危害性不大，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依法从轻判处。
三明市人民检察院的主要出庭意见：上诉人纪天从在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形下，以虚构的单位与对方签订合同，并以履行小部分或部分合同义务的方式骗取货款，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建议二审对纪天从依法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纪天从犯合同诈骗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判在第一、三起犯罪中对纪天从已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根据在案的对账单、证人陈某、张某1的证言及纪天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纪天从在第一起犯罪中支付的货款数额为51.764407万元，在第三起犯罪中支付的货款数额为19.29万元。
关于上诉人纪天从提出其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单位货款的故意，且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意见。经查，①在主观方面，上诉人纪天从以虚构的金威煌布业公司名义向被害单位购买纺织纱线，在收取对方给付的货物后，尽管履行了部分的付款义务，但根据证人陈某、张某1、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纪天从均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货款，且是在被害单位多次催讨下才陆续给付部分货款，直至案发仍有部分货款尚未偿付。因此，纪天从以虚假的公司名义与对方订立合同，在对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之后，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之后的部分付款行为也是在被动催讨下履行，也无其他积极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或表示，故其在履行合同义务上并无诚意，对可否履行付款义务在主观上持消极态度，由此认为行为人纪天从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仅意欲诱使对方履行“单方义务”，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合同相对方货款的故意。②在履约能力方面，尽管纪天从称其从被害单位处购买的纺织纱线确有用于自己的生产经营活动，但根据侦查机关调取的有关民事判决书来看，纪天从在实施本案诈骗行为以前已有90余万元债务未能偿还，其中有多笔已被债权人诉诸法院，且其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其从2012年始即背负很多债务，只能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维持经营活动，从被害单位购买的原材料，加工销售后，货款也被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故可推知其与被害单位订立合同时并无履约能力。如此，不但恶意增加了被害单位的经营风险，还进一步佐证了前述纪天从非法占有的主观心态。③在客观危害后果方面，纪天从先后三次以欺诈的方式与不同的被害单位订立合同，且为躲避债务而逃匿，直至案发，仍有三家被害单位共计59万余元货款未被收回，纪天从的欺诈行为导致的结果已达到了刑事追究的程度。综上所述，纪天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公司名义、隐瞒自身不具有履约能力的情形下与被害单位订立合同，并长期拖延支付货款、消极履行合同义务，诈取对方财物数额巨大，原判依法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纪天从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纪天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的公司名义与他人订立合同，并隐瞒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事实，在骗取他人货物后，长期拖欠货款、消极履行合同义务，截至案发共计骗取货款59.00639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根据上诉人纪天从的犯罪事实、危害程度及其具有的部分退赃等情节综合评判，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适当，尽管原判对纪天从已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有误，但认定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准确，不影响对其的量刑评判，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时 杰
审判员 黎 建 泉
审判员 徐 浩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安雅婷（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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