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民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平县，系死者马某2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乐，男，199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平县，系死者马某2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赛雅，女，2000年4月26日出生，学生，现住安平县，系死者马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马某1（系马赛雅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北静，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休闲广场胡同北侧联通大厦*楼**楼**楼。
负责人：杨东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松檩，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梅（系冯松檩之妻），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饶阳县。
上诉人马某1、马乐、马赛雅因与被上诉人冯松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乐、马某1、马赛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该按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是一审法院却违背真实情况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死者马某2虽系农村户口，但是马某2生前从2014年与家人在安平城居住，并且生活来源于城镇，死者马某2在安平建华建筑有限公司工作。在一审中我们认为对于备案的购房合同，因马某1与马某2系夫妻关系，能够证明马某2在安平购有房产，通过居委会的社区证明以及物业公司的证明，能够证明马某2从2014年一直在安平城居住，建华公司的证明能够证明马某2生前在安平工作，从2014年1月份有固定收入。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商品房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惠祥新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安平诚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马某1居住证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对水电物业费用形式不合法，对安平建华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发生交通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一份及马某2系安平建华建筑有限公司工人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只是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欲证明的马某2户籍性质不具有关联性。我方认为判定城镇标准不应按照户籍性质，我方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在城镇务工、生活，生活来源于城镇，依法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既然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建华公司没有给马某2交社保是公司的原因，并不能因为没有交社保就否定马某2在县城居住、在城镇有固定收入的真实情况，交不交社保不是认定是否在城镇生活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在开庭后也去马某1所居住安平尊贵世家6号楼3单元1502室做了录音录像调查，该调查也能证明马某1一家在县城居住的真实情况。上诉方提供的证据均能独立或相互印证马某2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说无法证明死者马某2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被告方也不同意按照城镇赔偿，就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明显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共计312840元。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松檩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马某1、马乐、马赛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2000元，停尸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284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13时44分，在保衡线74公里860米处，马某2驾驶冀Ｆ×××××三轮汽车由北向南行驶驶入逆行与由南向北行驶的被告冯松檩驾驶的冀Ｔ×××××轻型普通货车相撞，后冀Ｆ×××××三轮汽车掉落的后斗与由北向南行驶的王德刚驾驶的冀Ｔ×××××普通低速货车碰撞，此事故造成马某2当场死亡，冯松檩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安平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马某2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冯松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德刚无责任。被告冯松檩驾驶的冀Ｔ×××××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入有交强险和200000元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与被告冯松檩于2016年7月31日自愿达成协议：冯松檩为原告方垫付丧葬费10000元，该10000元在保险公司向原告方赔偿时予以扣除，返还冯松檩；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方自行负担。死者马某2父亲马振乱、母亲马彩秀已去世，马某2与马某1系夫妻，育有两个子女，儿子马乐（1994年12月9日出生），女儿马塞雅（2000年4月26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法应予支持，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双方各负责任的比例，根据安平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依法应由原告方承担70%，被告方承担30%。原告方主张的2000元医疗费、1000元交通费由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但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同意给付原告方500元交通费，与法无悖，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的停尸费4000元，被告方提出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方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不同意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方请求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规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原告方要求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方与被告冯松檩达成的赔偿协议书，诉讼费用由原告方负担。原告方要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原告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显示三原告居住地前后不一致，且无法证明死者马某2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被告方也不同意按城镇标准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因死者马某2系农村户口，因此对于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马塞雅2000年4月2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未满十八周岁，应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其十八周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计算，原告方本次诉讼受损数额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221020元（11051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620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23元（9023元×2年/2人）、交通费500元，合计306747.5元。庭审后，经过询问原告方，原告方自愿放弃无责方在无责限额内赔偿的11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55724.25元[（306747.5-110000-11000）×30%]，扣除冯松檩垫付的10000元丧葬费，应赔偿原告方共计155724.25元。被告冯松檩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方垫付的10000元丧葬费，双方达成协议首先将该垫付款返还被告冯松檩，故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被告冯松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马某1、马乐、马塞雅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55724.25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冯松檩垫付款10000元。三、驳回原告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原告马某1、马乐、马塞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诚信物业负责人出具的证明一份；马某2购买尊贵世家6号楼3单元1502室的交款收据一份；马某2所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以及法人代表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马某2工资发放证明一份及2015年度工资表9份；马营村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对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正式发票。购房合同没有注明交房日期，不能证明马某2在此居住。对工资表、法人证明有异议，应该有劳动合同予以佐证。村委会和物业公司没有出具证明的资格，所以对该证据不认可。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有异议，但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死者马某2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
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安平为民西街386号恒正小区A栋3单元602室,经查证此地址是河北中金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马某1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开发商的委托代理人王巧艳的地址，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误将该地址写为上诉人马某1、马乐、马塞雅的住址。关于安平尊贵世家6号楼3单元1502室以及安平尊贵世家6号楼3单元1602室。1502室是网签商品房的标准楼号，其楼层计算是以住房层数为准。1602室是以实际的楼层数计算的，一层是车库，所以实际是1602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一审时对于河北中金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马某1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安平诚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惠祥新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安平建华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及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仅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户籍性质。但是，赔偿标准的认定并不以户籍性质为依据。上诉人马某1、马乐、马塞雅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马某1一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且马某2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本案中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提出的新证据对审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的，应当在判决书或者裁定书中写明对新证据的确认，不应当认为是第一审裁判错误。”二审中上诉人马某1、马乐、马赛雅提供了新的证据，证实了马某2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的赔偿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审予以改判，不视为一审判决错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23040元（2615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620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87元（17587元×2年/2人）、交通费500元，合计617331.5元。一审中上诉人自愿放弃无责方在无责限额内赔偿的1100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48899.45元[（617331.5-110000-11000）×30%]，扣除冯松檩垫付的10000元丧葬费，应赔偿上诉人共计248899.45元。被上诉人冯松檩在事故发生后为上诉人垫付10000元丧葬费，双方达成协议首先将该垫付款返还冯松檩，故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冯松檩。
综上所述，马某1、马乐、马赛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马某1、马乐、马塞雅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48899.4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元，共计2135元，按照协议约定均由上诉人马某1、马乐、马塞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崔清海
审判员 刘万斌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蒋红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