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403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丽芳，女，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宁波市奉化区坤美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员工，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阿素，女，193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莹标，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忠庆，男，195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宁波市奉化区，现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常素，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益，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丽芳因与被上诉人郑阿素、原审被告蒋忠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化法院）（2017）浙0213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丽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阿素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蒋忠庆将位于奉化区房屋）赠与蒋丽芳的行为不是无偿的赠与行为，而是有条件的赠与行为，即以蒋丽芳用位于奉化区房屋（以下简称龙津尚都房屋）抵偿给案外人竺根良，为蒋忠庆归还欠案外人宋加英、竺梅芳的160万元债务为条件，实际上是两套房屋交换行为。（一）蒋丽芳与宋加英、竺梅芳达成龙津尚都房屋抵债协议是2015年11月21日，蒋忠庆将大田路房屋过户给蒋丽芳是2015年11月26日，前后只间隔5天时间。这是基于蒋丽芳同意以自己龙津尚都房屋为蒋忠庆抵债情况下，蒋忠庆才将自己大田路房屋过户给蒋丽芳。当时龙津尚都房屋市场价要高于蒋忠庆大田路房屋，宋加英、竺梅芳也是基于龙津尚都房屋价值更高，且大田路房屋系店铺，其没有经营能力，才要求以蒋丽芳龙津尚都房屋抵偿给她们。（二）证人竺某的证言、蒋忠庆与竺根良之间的谈话录音内容及蒋忠庆在宋加英、竺梅芳诉蒋忠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情况说明，可以印证两处房屋交换的事实；二、蒋丽芳与蒋忠庆交换房屋是两人之间实施的民事行为，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和批准，即使没有前述证人证言印证，只要行为客观真实发生了，就应当认定。蒋忠庆将大田路房屋过户给蒋丽芳后，蒋丽芳也将龙津尚都房屋过户给竺根良一方，说明蒋丽芳已经履行用自己房屋抵偿蒋忠庆欠宋加英、竺梅芳160万元借款的义务。蒋丽芳作为女儿，在法律上没有为父亲归还借款的义务，正是因为蒋忠庆将大田路房屋过户给蒋丽芳，蒋丽芳才同意用自己龙津尚都房屋为蒋忠庆抵偿债务。郑阿素关于龙津尚都房屋实际属于蒋忠庆的说法没有任何根据。龙津尚都房屋是2010年购买，当时蒋丽芳已经29岁，参加工作多年，有能力独立购买房屋；三、房屋过户手续不能简单孤立地理解，应当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客观分析。否则，蒋丽芳将龙津尚都房屋过户给案外人宋祥英办理的是房屋买卖手续，蒋丽芳可以向宋祥英收取房款。至于在过户时办理的是赠与手续而不是对调手续，这是蒋丽芳将龙津尚都房屋给蒋忠庆抵债，并不是要过户给蒋忠庆，而是要求过户给竺根良一方。房地产管理部门的格式合同只有买卖或赠与两种方式，没有第三种对调方式，且蒋忠庆过户给蒋丽芳不需要实际支付款项，只能选择赠与方式，因选择买卖方式需要支付大额的税费。综上，蒋忠庆将大田路房屋过户给蒋丽芳并不是无偿的赠与，而是有条件的赠与，实际是蒋忠庆大田路房屋与蒋丽芳龙津尚都房屋进行交换。
郑阿素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蒋丽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蒋丽芳说为少缴税费而选择赠与方式进行房屋调换不能成立。1.赠与的契税与买卖的契税相同，都是房价的3%，且现在赠与，今后出卖时还要按房价的20%缴纳个人所得税。2.房屋调换同价部分无须缴税，只对超出部分价款进行缴税，也不会对蒋丽芳龙津尚都房屋出卖增加税负。（二）蒋丽芳提出不是无偿的赠与，而是有条件的赠与也不能成立。1.蒋忠庆与蒋丽芳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转让方式属于赠与，而不是调换。契证存根记载的转移方式为房屋赠与（直系亲属）。2.房地产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的其他事项内容为空白；三、蒋忠庆与蒋丽芳系父女关系，且两人之间的资金是混同的。（一）2014年8月21日，蒋忠庆请竺根良向中国邮政银行借款后，通过案外人毛德丰账户将其中58万元借款汇入蒋丽芳账户，证明蒋忠庆借款中58万元由蒋丽芳实际使用的事实。（二）蒋丽芳的宁波奉化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往来反映借款的利息由蒋忠庆汇给蒋丽芳，蒋忠庆向其妻弟案外人张永乐借款也汇入蒋丽芳账户，蒋忠庆将其位于奉化区面房出卖给案外人陈寅利的房款51万元也汇入蒋丽芳的银行账户；四、蒋忠庆炒买（卖）房产时，经常借用他人名义，买进卖出，不排除借用其女儿名义买房按揭的可能。2006年至2008年期间，蒋丽芳尚未结婚，同时买入龙津尚都两套价值248万元的房屋，首付40%需近100万元，按揭贷款150万元，每月需还款1万余元，且蒋丽芳还有位于奉化区绿都小区两套价值100多万元的房屋要支付首付款和归还按揭贷款，这与其收入不相符。蒋忠庆说其有可收债权300多万元无法收回，还有20多套房屋，但现在一套都没有了。因此，本案的起因，就是蒋忠庆为了逃债，而将解除查封后的两间街面房屋出卖给他人，将一间价值100万元的落地房屋出卖给女婿陈明尧，将大田路房屋赠与蒋丽芳，致使郑阿素的债权无法得到受偿。
蒋忠庆辩称，同意蒋丽芳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蒋丽芳为了帮助蒋忠庆，将龙津尚都房屋过户给债权人，蒋忠庆才将大田路房屋过户给蒋丽芳。
郑阿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蒋忠庆将大田路房屋赠与蒋丽芳的行为；二、郑阿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由蒋忠庆、蒋丽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忠庆与蒋丽芳系父女关系。2010年7月，蒋忠庆向郑阿素借款52万元，2016年7月，郑阿素诉至奉化法院，要求蒋忠庆还款付息。后郑阿素、蒋忠庆达成调解协议，因蒋忠庆未按期履行，郑阿素申请强制执行。因蒋忠庆在奉化法院有9件被执行案件，欠款本金就达324万元，经过法院执行，郑阿素只得到本金90168元，至今尚有429832元本金及利息未得到执行。2015年11月21日，蒋忠庆、蒋丽芳与宋加英、竺梅芳达成协议，约定蒋丽芳所有的龙津尚都房屋过户给竺根良，用以抵偿蒋忠庆欠宋加英、竺梅芳（竺根良妻女）的160万元债务，并于2016年4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给竺根良指定的人）。2015年11月26日，蒋忠庆将其大田路房屋（所有权证号：奉化市字第01-54265）转让给蒋丽芳，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方式为赠与，并办理过户手续。蒋忠庆与蒋丽芳之间有较多的资金往来。2017年7月18日，郑阿素与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郑阿素委托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马莹标律师办理涉案有关事项，代理费26000元，郑阿素已支付2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蒋忠庆向郑阿素借款至今尚欠429832元本金及利息未偿还的事实清楚。案件争议的问题是蒋忠庆将其大田路房屋过户给蒋丽芳是无偿赠与还是与蒋丽芳所有的龙津尚都房屋对换。郑阿素提供的蒋忠庆与蒋丽芳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蒋忠庆将大田路房屋过户给蒋丽芳属于赠与，郑阿素已经举证证明其主张。而蒋忠庆与蒋丽芳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蒋丽芳所有的龙津尚都房屋用以抵偿蒋忠庆欠宋加英、竺梅芳的160万元债务，没有证据证明两处房屋是对换。龙津尚都房屋是蒋丽芳出嫁前与蒋忠庆是一家人时取得的房屋，该房屋为蒋忠庆还债，既有可能是蒋丽芳自愿为父亲还债，也有可能如蒋忠庆所说是两处房屋对换的结果，还有其他多种可能。因此蒋忠庆所要证明的两处房屋是对换的事实真伪不明，无法认定该事实的存在。蒋忠庆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房屋赠与女儿，对郑阿素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郑阿素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请求撤销蒋忠庆的赠与行为，郑阿素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也应由蒋忠庆负担。郑阿素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蒋忠庆将大田路房屋（所有权证号：奉化市字第01-54265）赠与蒋丽芳的行为；二、蒋忠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郑阿素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案件受理费530元，减半收取265元，由蒋忠庆负担。
二审中，郑阿素、蒋忠庆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蒋丽芳向本院提供大田路房屋契税存根2份，拟证明2001年8月27日蒋忠庆购买房屋的价格为242945元，税率3%，2015年12月2日赠与蒋丽芳的价格为1341000元，税率3%，如通过买卖方式还要缴纳20%增值税219611元。郑阿素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蒋丽芳欲证明的事实。蒋忠庆经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蒋丽芳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蒋忠庆与蒋丽芳调换房屋为了少缴税款通过赠与方式过户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蒋忠庆于2010年7月向郑阿素合计借款52万元，在该借款尚未归还情况下，蒋忠庆将其大田路房屋赠与蒋丽芳，且郑阿素的涉案债权经奉化法院强制执行仅分得90168元，蒋忠庆的赠与行为，已经对郑阿素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对郑阿素要求撤销蒋忠庆赠与行为及蒋忠庆承担为涉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蒋丽芳、蒋忠庆提出大田路房屋实际系与龙津尚都房屋调换，为了少缴税款通过赠与方式办理过户手续，证据不足，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蒋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上诉人蒋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平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周维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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