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娴，女，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杨菁，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金泉，男，195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羽辰，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ＸＸ、陈娴因与被上诉人万金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6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陈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对ＸＸ与万金泉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纠纷进行清算并确认双方在退伙时应承担的各自金额，本案上诉费由万金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本案借条本身不能体现系合伙双方当事人合伙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借条未提及有关合伙及退伙结算、清算的任何内容，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新债权协议要件。双方合作苗木生意因万金泉退伙而形成借条的事实，是在庭审过程中因ＸＸ提供相关证据经万金泉质证后才被一审法院查实认定。因此，本案应由法院向万金泉释明按合伙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由其变更诉请，法院再结合ＸＸ所出具的借条金额，查明合作期间的资金进出，作出ＸＸ返还万金泉一定数额退伙费用的合法判决。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错误，一则，ＸＸ对借条所欠款项金额400000元并不认可，实际应为360000元，万金泉称其向邻居周转40000元现金归还银行贷款并非事实，ＸＸ也未经手，故不应由ＸＸ负责偿还；二则，ＸＸ还曾于2015年9月13日归还万金泉30000元，一审判决就该还款未予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陈娴承担责任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ＸＸ与万金泉之间的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院应按查明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审判。陈娴并未参与涉案合伙经营，其与涉案合伙纠纷没有法律上的关联。ＸＸ在合伙终结后出具给万金泉的借条、欠条均无陈娴的签字，陈娴并不知情，陈娴事后知晓取回房产证、土地证是对自己财产权益的合法处置行为，并不能推论出其对借条的认可或对债务的自愿承担。
万金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ＸＸ与万金泉存在400000元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则双方于2015年8月13日完成清算并结算成400000元现金作为应付万金泉债务，万金泉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也与之相符；二则，ＸＸ于2016年4月23日出具的320000元欠条也可证明ＸＸ在支付部分款项后与万金泉再次确认欠款金额，可见其对金额不存在争议；三则，ＸＸ所称2015年9月13日还款30000元实为万金泉一审中自认的2015年10月24日30000元还款，因收条不在其手中才将时间记错。二、陈娴与ＸＸ系夫妻关系，诉争之债产生于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其二人共同偿还债务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ＸＸ与万金泉虽曾存在合作事实，但已于2015年8月13日终止合作并进行结算，且由ＸＸ向万金泉出具清算凭证借条一份，该凭条虽形式为借条，实则为双方“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万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ＸＸ、陈娴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85000元及利息8465元（自2015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暂计至2016年11月1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诉讼费由ＸＸ、陈娴负担。诉讼过程中，万金泉变更第一项诉请为：ＸＸ、陈娴立即归还万金泉借款本金285000元及利息（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金泉与ＸＸ自2014年起合作经营苗木，万金泉向银行贷款490000元投入经营，该款后由ＸＸ向银行还贷220000元本金，由万金泉还贷270000元本金及利息20000余元，在经营过程中，ＸＸ承诺支付万金泉90000元收益。后万金泉要求退出经营。双方于2015年8月13日进行结算之后，ＸＸ向万金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万金泉400000元，定于2015年9月15日前归还200000元，剩余200000元逐月归还，2016年春节前还清，利息按照银行一年期同期利率计算。ＸＸ将建明公寓12幢501室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押给万金泉，后被陈娴取回。ＸＸ分别于2015年10月24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19日归还万金泉3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80000元。2016年4月23日，ＸＸ再次向万金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ＸＸ欠万金泉320000元，2016年年底前归还250000元，余款70000元于2017年还清。此后，ＸＸ分别于2016年6月7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10月15日归还万金泉10000元、15000元、10000元，共计35000元。
另查明，ＸＸ、陈娴系夫妻关系，陈娴知悉ＸＸ与万金泉合作经营苗木，亦知悉ＸＸ向万金泉出具了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万金泉与ＸＸ之间虽然原系合作经营关系，但双方已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由ＸＸ向万金泉出具了借条，故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从万金泉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来看，万金泉的出资及应得收益之和，与双方2015年8月13日结算之后的借条上记载的金额基本相符，一审法院对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可。万金泉将ＸＸ已归还的款项在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ＸＸ尚欠万金泉本金285000元，但双方于2016年4月23日对还款时间重新作出了约定，即2016年年底前归还250000元，余款70000元于2017年还清，故万金泉诉请的本金中有70000元尚未到期，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万金泉请求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ＸＸ的抗辩不合常理，亦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娴与ＸＸ系夫妻，二人现共同生活，夫妻关系正常，陈娴对ＸＸ与万金泉合作经营及ＸＸ出具借条的事实也均知晓，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ＸＸ、陈娴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ＸＸ、陈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金泉借款本金21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驳回万金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51元，由万金泉负担691元，由ＸＸ、陈娴共同负担21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万金泉与ＸＸ自2014年起合伙经营苗木，后万金泉退出经营，双方于2015年8月13日进行结算之后，ＸＸ向万金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万金泉400000元，定于2015年9月15日前归还200000元，剩余200000元逐月归还，2016年春节前还清，利息按照银行一年期同期利率计算。ＸＸ将建明公寓12幢501室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押给万金泉，后万金泉将此两证退还由ＸＸ的妻子陈娴于2015年10月24日收取。ＸＸ分别于2015年9月13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19日归还万金泉3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80000元。2016年4月23日，ＸＸ再次向万金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ＸＸ欠万金泉320000元，2016年年底前归还250000元，余款70000元于2017年还清。此后，ＸＸ分别于2016年6月7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10月15日归还万金泉10000元、15000元、10000元，共计35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其与万金泉之间的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经一、二审查明，涉案借条、欠条均系ＸＸ与万金泉苗木合作经营结束后为结算所出具，其二人通过借条形式将债权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且在归还部分借款后以欠条的形式再次确认借款金额，均系基于其二人意思自治，现万金泉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ＸＸ上诉要求重新结算以及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以下两点：一、ＸＸ尚欠万金泉借款的金额；二、陈娴应否对尚欠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ＸＸ主张结算时出具的借条所载金额错误，借款总额应扣掉40000元，另其还曾于2015年9月13日归还30000元，该笔款项也应在尚欠金额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金额，ＸＸ与万金泉结算后所出具借条载明金额为400000元并列明了还款计划，此后，ＸＸ在陆续还款后于2016年4月23日再次出具欠条，确认尚欠万金泉320000元并再次列明还款计划。现ＸＸ主张借条及欠条所载款项均有误明显不符合情理，且其就该主张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已还款金额，万金泉自认ＸＸ共还款115000元，ＸＸ则主张除此之外其在2015年9月13日还曾还款30000元，并提供了万金泉当日出具的收条。万金泉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系将2015年9月13日还款30000元错记成了2015年10月24日陈娴收取房产证和土地证当日所还。经二审查明，陈娴确认其在2015年10月24日收取房产证及土地证当日并未还款，ＸＸ就当日还款30000元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从ＸＸ于2016年4月23日出具欠条所载金额来看，其在400000元借条出具至320000元欠条出具期间总还款也仅为80000元，故万金泉关于该争议的30000元款项出入的说明具有合理性，对ＸＸ称其另有30000元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该笔款项还款时间存在出入，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认定总还款金额115000元、尚欠款总金额28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万金泉诉请的本金中有70000元尚未到期，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未予支持，万金泉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故二审对一审判决ＸＸ应返还借款215000元予以确认。万金泉主张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陈娴与ＸＸ系夫妻且夫妻关系正常，涉案借款系由ＸＸ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形成，该债务产生及转化为借款均发生在ＸＸ与陈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娴对ＸＸ与万金泉合作经营苗木一事知晓，万金泉退还的ＸＸ用于涉案借款抵押的房产证与土地证，也系由陈娴签收，一审判决据此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陈娴应当和Ｘ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ＸＸ、陈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2元，由ＸＸ、陈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蕾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