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锡仁，经商。
委托代理人何刚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红莲，经商。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冬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耶宝，司机。
委托代理人朱源。
上诉人于锡仁、于红莲因与被上诉人卓耶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江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孟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值、代理审判员冯媛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张蹈担任记录。上诉人于锡仁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刚爱，于锡仁、于红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冬根，被上诉人卓耶宝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平江县威振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振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30日，位于平江县三阳乡长冲村料思组，其经营范围是砖瓦、石材及其他建筑材料制造、销售。其股东为于锡仁、于红莲，股东出资比例为于锡仁占出资的90%，于红莲占10%。2011年期间，原告开始为威振公司运煤，双方约定结算运费时，由威振公司开具购砖提票给原告用于折抵运费。至2011年12月，威振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运费136375元，除原告在威振公司领取现金31637元，其余应付运费104738元均由威振公司陆续向原告开具了购砖提票。在此期间，原告自己从威振公司处运走了一部分红砖，其余大部分购砖提票都转让给了他人。2013年农历年底，原告持有威振公司2011年12月23日开具的“购砖100000块，交款28000元”收据客户联和提货联，要求威振公司按票据所载数目给原告发砖。威振公司在核对其发砖台账后，认为按照给原告开出的购砖提票数额，威振公司已全部发货完毕，不存在还应向原告发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威振公司因股东决议解散，于2014年6月25日被注销登记。其清算报告体现：“公司剩余资产524830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摊返回，其中：于锡仁返回财产472347元，于红莲返还财产52483元。本公司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于2014年9月16日追加于锡仁、于红莲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红砖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在一定时期内连续发生多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威振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运费折抵购砖的货款，威振公司向其开具收据和提票后，双方的买卖合同即已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威振公司是否已按合同履行交付红砖的义务。原告与威振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如何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没有进行书面的约定。但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可以看出，威振公司在收取货款后，在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的同时，还向原告提供了提票。提票是用于在威振公司提取红砖的提货凭证，原告凭提票可以自行在威振公司提取红砖，还可以通过买卖、赠与等方式将提票转让，其他持有威振公司开出给原告的提票的人，也可以凭提票从威振公司提取红砖。威振公司在发放红砖后即应收回提票。所以根据交易习惯和提票的性质，提票是否收回是证明威振公司是否履行交付货物的有效依据。若提票已收回，则证明威振公司已发货；否则即应认为威振公司还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中，原告现持有威振公司开具的100000块红砖的提票，即可以证明威振公司未履行交付100000块红砖的义务，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威振公司辩称已完全履行交货义务，只是未收回提票，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威振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自己制作的台账及明细表，其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事实，对被告反驳的主张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威振公司认为原告用于折抵购砖货款的运费为136375元，抵减原告已领取的现金31637元。其余运费104738元即为原告支付的购砖货款。原告对用运费折抵购砖款的金额没有异议，但表示自己除用运费折抵购砖款外，曾另行以现金的方式从威振公司购买红砖。因为威振公司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对威振公司主张的原告只在威振公司处支付购砖款104738元的事实不予认可；2、证人李志庆等货运司机在被告威振公司的发货台账上签字，只能证明发货时间、数量是事实。根据证人的陈述，台账上体现的发砖数量只有一部分是直接运送给了原告，大部分红砖运送给了他人。其他客户提货时用的是否是原告转让出去的提票，证人并不清楚。威振公司将发送给其他客户的红砖都登记在原告名下，并以此作为已向原告发货的依据，明显没有证明效力，对此不予认可；3、威振公司辩称是原告在2011年7月至8月期间提取红砖时未向被告交付提票，所以导致原告现在手中还持有提票。而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威振公司是将应向原告支付的运费折抵购砖款，在结算后陆续向原告开具购砖收据和提票。若威振公司在2011年7月因客观原因未收回已向原告开出的提票，在后来结算运费开具提票时就应予以抵减或在提票上进行说明。原告现在手中持有的提票是威振公司在2011年12月出具，是双方在最后一次进行运费结算时开具，威振公司明知之前尚有提票未收回，在最后一次结算开具提票时还未抵减也不在提货单上进行说明，明显不合常理，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持有威振公司出具的100000块红砖的收据和提货单，证明威振公司收取了原告的货款后没有履行发砖的义务。威振公司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履行发货义务只是未收回提货单，所以威振公司应向原告承担未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现威振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被解散并注销了工商登记，丧失了诉讼主体资格和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根据其注销时的清算报告，对其注销前未被清偿的债务，由其股东于锡仁、于红莲按出资比例予以承担，所以被告于锡仁、于红莲是威振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承担被告威振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违约责任。现在威振公司已被注销，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双方并未约定交货物的履行期限，原告也直到2013年农历年底才向威振公司要求发货，被告现在不能履行发货的义务并未给原告造成其他损失，双方也没有违约金的约定，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于锡仁表示公司债务与被告于红莲无关，要求由其一人承担公司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对此不同意，不予支持。两被告应按其出资比例向原告承担返还货款28000元的责任，即被告于锡仁承担25200元，被告于红莲承担2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于锡仁向卓耶宝返还货款25200元；二、由于红莲向卓耶宝返还货款2800元；三、驳回卓耶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收款人：平江县国库集中支付局，帐号：28×××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7元，由于锡仁承担500元，由于红莲承担67元。
宣判后，于锡仁、于红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提供了充足证据，证实威振公司已将被上诉人持有的提货联的红砖足数发货。被上诉人对运费折抵砖款的金额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持有的提货联上明确了“卓耶宝运费”，货运司机证言证明威振公司台帐所记载的砖数及时间全部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在上诉人处购买的，台帐所记载的红砖均属上诉人购买。双方2011年12月23日并非最后一次进行运费结算，在此之后，威振公司向被上诉人发红砖数为14.3万块，超过了上诉人持有的提货联上的10万块红砖数。2012年1月12日，被上诉人还从威振公司领取了运费17637元，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未足额发货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威振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注销登记，但威振公司2013年3月17日前公司股东还有单芦湘、童兴兵、钟林辉、唐余良、程炬南，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三、被上诉人是威振公司邻居，威振公司在2013年4月7日在平江电视台播放公告，要求债权人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及家人完全知晓，但直到2014年4月9日才向法院主张权利，已丧失了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卓耶宝口头答辩称，答辩人持有被答辩人开出的10万块红砖的提货单，被答辩人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已发10万块红砖给答辩人，如果已发货，被答辩人应该收回提货单，答辩人不会再持有提货单。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过程中，于锡仁、于红莲提供了2013年4月7日平江电视台的一份播放证明及张贴公告的三张照片，证实上诉人通过公告的方式告知与威振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的人在2013年5月16日前来公司登记清算，否则视为放弃权利，被上诉人知晓而未主张，应视为放弃了权利。经质证，卓耶宝对电视台播放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内部转让的公告，不能对抗债权人；对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拍摄时间，是否张贴不得而知。本院对两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单方声明不能排除权利人的权利，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卓耶宝持有威振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开具的“购砖100000块，交款28000元”收据客户联和提货联，表明威振公司应交付卓耶宝红砖10000块，如不能交付则应退款28000元。且威振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其已交付100000块红砖给卓耶宝的义务。两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公司内部台账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红砖已经交付，但公司内部台账是威振公司单方面的记载，证人证言亦不能证实威振公司已足额发货给卓耶宝，其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低于卓耶宝持有的提货单。两上诉人提出2011年12月23日之后，威振公司向被上诉人发红砖数为14.3万块，超过了上诉人持有的提货联上的10万块红砖数。2012年1月12日，被上诉人还从威振公司领取了运费17637元，证实已足额发货。诚如上诉人所言，则应当收回卓耶宝持有的提货单，或者在卓耶宝领取的运费单据中注明2011年12月23日的红砖已经发货完毕。而卓耶宝2012年1月12日领取运费的行为表明双方在2011年12月23日之后仍然有往来，此前的债权债务并未清结。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持有的提货联的红砖已足额发货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威振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注销登记，此后公司进行了清算，在清算报告中明确公司未清偿的债务由两股东即于锡仁、于红莲按出资比例承担，于锡仁、于红莲签字确认。于锡仁、于红莲上诉称威振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原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威振公司发布的未在规定期限内登记清算，否则视为放弃权利的公告，系单方面的声明，即使卓耶宝知晓，其未作意思表示，也不能视为卓耶宝同意。卓耶宝持有的红砖提货单并未注明提货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两上诉人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卓耶宝已丧失胜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于锡仁、于红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孟君
审 判 员 陈 值
代理审判员 冯媛君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张 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