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琼96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慧，女，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
委托代理人：张玲，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琼海市金海路房产大楼。
法定代表人：卢锐，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昌文，琼海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维权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敬芳，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琼海市嘉积镇金海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家川，该局地籍股股长。
上诉人黄晓慧因诉被上诉人琼海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琼海市房管局）、琼海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琼海市国土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晓慧的委托代理人张玲，被上诉人琼海市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昌文、孙敬芳，琼海市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冯家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琼海市××镇号的房产系新加坡籍华人陈春花于1979年建造，琼海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5月10日给陈春花颁发了房字第17**号《房屋所有权证》，产权属于其个人私有。陈春花去世后，持有陈春花房产证的陈某、杜海珠夫妇（陈春花系陈某的姑婆）为了将该房产过户到陈某名下，2010年3月间委托社会人员雷某（已判刑）代办该房地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并将该房产证、土地证原件交给雷某。因陈某无法提供陈春花的有效身份证件，雷某以陈某的祖母吴玉兰照片伪造了陈春花的中国居民身份证和户口簿，骗取陈某夫妇的手续费9万余元后，向陈某提供了伪造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
2010年12月，雷某了解到原告黄晓慧准备在琼海购房，双方接触洽谈后，雷某作为卖方、黄晓慧作为买方，于同月23日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雷某将坐落于琼海市××镇号的房屋及土地（产权人实为陈春花）卖给黄晓慧，该房屋建筑面积253.86平方米，占地191.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海房权证海字第XX**号（系假证），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海国用[96]字第1397号（系假证）；房屋含土地转让价款为765200元；雷某负责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两证在40天内过户到黄晓慧名下，过户费用由雷某负担。黄晓慧按照约定于2010年12月23日将定金100000元汇入双方开设的共管账户，2011年1月7日前再转入该账户400000元，截止2012年1月6日原告支付雷某房屋转让款共计765200元。雷某收取黄晓慧的购房款后全部用于个人挥霍和偿还赌债。2011年1月的一天，雷某持陈春花的房屋所有权证和伪造的陈春花的身份证、户口本等申请材料，与吴玉兰(冒充陈春花)、黄晓慧一起到琼海市房管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提交一份2011年1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立契人为卖方”陈春花”（系他人冒充签名）、买方黄晓慧，买卖的房地产即坐落于琼海市××镇号陈春花的房屋，成交价为380000元。琼海市房管局工作人员苏伟强、陈捷对买卖双方的身份、交易房屋的原始档案材料及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没有进行认真审查核对，于2011年1月25日将陈春花的上述房产过户登记于黄晓慧名下，颁发了海房权证海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第3643号房产证)。房屋过户手续办理结束后，为了将陈春花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黄晓慧，2011年9月至12月间，雷某同样采取伪造陈春花身份证、假冒陈春花签名、提供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有关资料的欺骗手段，与黄晓慧共同向被告琼海市国土局申请办理土地过户登记。因琼海市国土局工作人员蔡宝洋、符永妍等人在办理土地权属登记过程中没有认真核对雷某提交的申请材料，致使陈春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过户给了黄晓慧，2012年1月4日给黄晓慧颁发了海国用（2012）第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0002号国土证）。2012年2月9日，原告与海口庭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改造装修合同》，对所购买的上述房屋进行装修使用，截止2013年4月6日原告共支付装修费83700元。
雷某在与黄晓慧的房地产买卖和办理房产及土地过户登记过程中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琼海市人民法院判决雷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100000元；被告琼海市房管局工作人员苏伟强、陈捷和琼海市国土局工作人员蔡宝洋、符永妍在履行为黄晓慧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的职务行为中渎职，于2013年8月29日被琼海市人民法院分别判决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司法机关在对雷某的上述犯罪行为进行追诉的刑事诉讼中，对陈春花坐落于琼海市××镇号的房产经委托鉴定，其价值为866800元。
2014年2月20日，琼海市国土局请示琼海市人民政府拟注销颁发给黄晓慧的第0002号国土证。2014年4月21日，琼海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对该证进行更正，注销第0002号国土证。2014年5月26日琼海市国土局通知黄晓慧在15日内持第0002号国土证到该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因黄晓慧逾期没有持证到琼海市国土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琼海市国土局于2014年8月19日依法注销了第0002号国土证，并将注销公告刊登于2014年8月22日出版的《海南日报》上。2015年3月30日，琼海市房管局决定撤销第3643号房产证，同时函告黄晓慧。黄晓慧分别于2014年11月5日、2015年4月24日向琼海市国土局和琼海市房管局提出申请国家赔偿（购房款、装修款及其产生的利息）。琼海市国土局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海土环资回报[2015]18号《琼海市国土局关于黄晓慧申请国家赔偿事宜的答复》，不同意赔偿。琼海市房管局于2015年7月10日对黄晓慧作出《不予赔偿意见书》。原告黄晓慧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琼海市房管局和琼海市国土局赔偿原告购房款765200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6日计至判决支付日）；2.二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装修款83700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4月6日起计至判决支付日）。二被告均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主张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琼海市房管局及其工作人员和被告琼海市国土局及其工作人员，在分别行使行政职权即将陈春花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于原告黄晓慧名下时，有无侵犯原告的财产权；二、被告琼海市国土局注销第0002号国土证和被告琼海市房管局撤销第3643号房产证有无侵犯原告黄晓慧的合法权益。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坐落于琼海市××镇号房屋系陈春花（新加坡籍公民，已故）个人所有，案外人陈某系陈春花的亲戚，持有陈春花的上述房地产证书，为了达到占有该房产的目的，委托雷某办理该房产过户到其名下。雷某出于非法目的，除了骗取陈某的手续费，同时为了骗取原告黄晓慧的购房款，与黄晓慧签订了买卖上述陈春花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雷某通过采取伪造陈春花的中国居民身份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冒充陈春花签名、伪造土地转让合同和房屋买卖契约等手段，分别向琼海市房管局和琼海市国土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琼海市房管局、琼海市国土局的有关工作人员对申请材料没有认真审查核对，把陈春花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非法过户至黄晓慧的名下，事实上造成陈春花价值866800元（评估价）的财产损失。雷某因此获得了黄晓慧支付的购房款765200元。雷某在出卖陈春花的房产和办理产权过户中的一系列欺骗行为触犯了法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黄晓慧在购买陈春花的房产及在申请办理产权过户过程中，对雷某是否具有代理权，对陈春花的身份证据，对陈春花在有关申请材料中签名的真实性等没有尽到审慎核对的义务，造成房产买卖无效和过户登记错误的后果，对此黄晓慧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琼海市房管局、琼海市国土局的有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中玩忽职守，将陈春花的房地产过户给黄晓慧，造成陈春花的财产损失，相关人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行政行为并没有侵犯黄晓慧的财产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发现土地登记簿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的，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更正登记，并书面通知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更换或者注销原土地权利证书的手续。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并公告后，原土地权利证书废止。更正登记涉及土地权利归属的，应当对更正登记结果进行公告”。本案中，琼海市国土局发现2012年1月4日给黄晓慧颁发的第0002号国土证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后，经报请琼海市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更正登记，恢复了相关土地原使用权人的登记事项，并书面通知黄晓慧在15日内持第0002号国土证到该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因黄晓慧逾期没有持证前去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琼海市国土局于2014年8月19日注销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将更正和注销结果在报刊上进行公告。可见，琼海市国土局注销黄晓慧第0002号国土证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机关有权注销房屋权属证书：(一)申报不实的；(二)涂改房屋权属证书的；(三)房屋权利灭失，而权利人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房屋权属注销登记的；(四)因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房屋权属登记不实的。注销房屋权属证书，登记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决定，送达当事人，并收回原发放的房屋权属证书或者公告原房屋权属证书作废”。本案中，案外人雷某在协助黄晓慧向琼海市房管局申请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提供了不实的申报材料，加上琼海市房管局的有关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房屋权属登记不实，琼海市房管局于2015年3月30日决定撤销黄晓慧的第3643号房产证，同时函告黄晓慧，其行政行为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上述条款规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被告琼海市房管局及其工作人员和被告琼海市国土局及其工作人员在分别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的行政行为中没有侵犯原告黄晓慧的财产权，二被告在此后注销第0002号国土证和撤销海房权证海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也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黄晓慧为购买房屋付出765200元，并为装修该房花去83700元，最后得不到合法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由于雷某的诈骗犯罪行为所致，原告可向雷某主张权利，进行索赔。原告诉请二被告赔偿购房款和装修款合计848900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晓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晓慧负担。
上诉人黄晓慧上诉称：一、上诉人财产权被侵犯与二被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过程中玩忽职守，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未侵犯上诉人财产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房屋买卖交易的完成以产权过户为要件。因二被上诉人的产权过户行为，上诉人才解除了对共管账户的共管，支付了购房款，案外人雷某的诈骗行为才得以完成。因此，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过错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上诉人在本案中购买房屋属于善意取得方，由于二被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项，又因二被上诉人的注销权属证的行为失去了已支付款项的财产，现在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二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之间没有关系，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雷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陈春花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系虚假的，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陈春花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均是合法有效的权属证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购房款765200元及利息164282.07元（暂计算至2015年6月28日）；3.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装修款83700元及利息10849.15元（暂计算至2015年6月28日）。
被上诉人琼海市房管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认为其财产损失与琼海市房管局的过错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购买陈春花名下的房地产所造成的损失，系其自身的行为所造成的，其所提出的索赔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明知雷某不是真正房屋所有权人，并且没有取得房产所有权人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就直接与雷某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并向雷某支付房屋的全部价款，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二，上诉人在向琼海市房管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让手续之前，已经按照其与雷某所签订的协议书，全额付款给雷某。所以，其受雷某诈骗的损失与琼海市房管局后续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三，上诉人与雷某双方出具虚假材料，才导致琼海市房管局错误将陈春花名下的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所以上诉人应承担提供虚假材料的法律责任。第四，琼海市房管局注销上诉人的房屋权属证书，使房屋所有权回归到原所有权人名下，符合法律规定。第五，琼海市房管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失只能向雷某主张。琼海市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雷某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把陈春花的合法房产出售给上诉人。尽管琼海市房管局的经办人员在办理上述房产过程中有玩忽职守的情况，但将陈春花的房产过户给上诉人并没有违背上诉人的本意，相反，真正受害人是房屋的所有权人陈春花。从另一方面看，琼海市房管局的工作人员也是雷某诈骗犯罪的受害者。第六，上诉人在购买陈春花的房产及在申请办理产权过户过程中，对雷某是否具有代理权，陈春花在有关申请材料中签名的真实性等没有尽到审慎核对的义务，造成房屋买卖无效和过户登记错误的后果，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琼海市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中玩忽职守，将陈春花的房产过户给上诉人，相关人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行政行为并没有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三、上诉人自称为善意取得理由不成立。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明确，雷某系以自己名义把陈春花的房产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明知该房不是雷某的个人财产，仍在没有合法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与雷某签订买卖合同，并将购房款支付给雷某。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
被上诉人琼海市国土局辩称：一、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琼海市国土局颁证错误造成的是陈春花的损失，而非上诉人的损失。二、琼海市国土局给上诉人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事项有误，琼海市国土局已按照规定上报琼海市政府批准后依法进行注销，琼海市国土局的注销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由于上诉人被雷某诈骗造成的，与琼海市国土局颁证过程没有关联性。同时，上诉人与不是土地使用权人的雷某签订协议，并将钱转让给雷某，造成的损失也是上诉人自身的责任。四、按照相关土地登记相关规定，申请要如实申报材料，不如实申报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当自己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雷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提供其向雷某付款情况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联名开户（变更）申请书；2.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3.共管账户收支银行流水账。证据1-3证明上诉人通过共管账户向雷某支付购房款的情况。4.3张发票，地籍测绘服务发票、挂牌佣金发票、补缴土地价款发票，证明上诉人在向琼海市国土局申请颁证过程中所支付的款项。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作如下确认：对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3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共管账户是陈聪与黄晓慧共同设立，与本案无关。结合生效的刑事判决及本院依职权向雷某调查的情况，证据1-3可以证明黄晓慧向雷某支付购房款项的事实。证据4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上诉人在琼海市房管局给其颁发第3643号房产证之后，将共管账户里500000元分别于2011年1月26日、2011年12月14日支付给雷某。上诉人在琼海市国土局给其颁发第0002号国土证之后，于2012年1月6日按照雷某的指示，将197000元购房款转入黄德标银行账户。雷某与上诉人在申请办理国土证变更登记的过程中，因陈春花的土地原先是划拨土地，上诉人补交了土地价款119830元（该款项含在房产转让款765200元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损失的问题。琼海市房管局和琼海市国土局负有不动产权属登记管理工作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鉴于琼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3）琼海刑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已经确认琼海市房管局和琼海市国土局工作人员在履行给上诉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职务中，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同时，琼海市国土局和琼海市房管局分别于2014年8月19日和2015年3月30日因错误登记原因自行注销了上诉人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据此，可认定琼海市国土局和琼海市房管局给上诉人颁证的行为违法。琼海市国土局和琼海市房管局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765200元。对于该损失，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其中对于上诉人与雷某在申请办理国土证变更的过程中，因陈春花的土地原先是划拨土地，土地转让需补缴的土地价款119830元，上诉人实际也向琼海市国土局缴纳了该笔款项，现因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被撤销，对于该损失，琼海市国土局应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可向琼海市国土局申请返还。其次，关于上诉人剩余损失645370元（765200元-119830元）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对于上诉人645370元损失，应由各方根据过错责任分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造成上诉人房产转让款财产损失的原因具有多重性。雷某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从事诈骗活动，系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主要原因；琼海市房管局和琼海市国土局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未依法正确履行职责，违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是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次要原因；上诉人私下与雷某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也是造成其损失的原因之一。在多种原因并存的情况下，根据二被上诉人违法行政行为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酌定二被上诉人分别承担上诉人遭受的房产转让款损失的10%的行政赔偿责任，即琼海市房管局承担64537元、琼海市国土局承担64537元。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装修款83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的损失，受害人才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而房屋装修款并非系琼海市房管局和琼海市国土局行使颁证行为时造成的损失，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行初字第21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琼海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上诉人黄晓慧64537元；
三、限被上诉人琼海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上诉人黄晓慧64537元；
四、驳回上诉人黄晓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黄晓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花
审 判 员 吕丽霞
审 判 员 姜国强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醒涛
书 记 员 詹文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一条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