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徒区新城好家多超市，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瑞山东路南侧（镇江宇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大门东侧）。
经营者：潘荣伟，男，汉族，1964年7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文，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徒区新城好家多超市（以下简称好家多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家多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涉案公证购买的公证书及公证行为存在多处瑕疵，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认定。好家多超市提供了进货单，应当认定合法来源成立。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明显过高，本案系披着法律的外衣进行敲诈勒索。
原创动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1.涉案公证书公证程序合法，在好家多超市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的情形下，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依法应当予以认定。2.好家多超市提交的进货单系手写，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能确认，不足以证明合法来源。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合法合理。
原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好家多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其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著作权的产品；2.好家多超市立即销毁侵害其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著作权的产品；3.好家多超市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好家多超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创动力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设计；文化活动的组织策划；代理及发布国内外各类广告；制作、复制、发行：广播剧，电视剧、动画片等。原创动力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首次发表作品“灰太狼Basic版”，于2014年11月11日获得广东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2016年10月24日，原创动力公司申请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对购买涉嫌侵权商品的行为及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同年10月29日，在公证处公证员监督下，其委托代理人在好家多超市经营场所购买涉嫌侵权商品一件，支付人民币25元，并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公证人员现场查看该场所的证照名称为“丹徒区新城好家多超市”。2016年11月10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出具（2016）厦思证内字第7682号公证书，证实了上述过程和事实。
一审庭审中，经比对，涉案侵权产品的显著位置有“灰太狼”的卡通形象，与原创动力公司登记的“灰太狼Basic版”美术作品相比，在表情、动作、帽子等部分细节上虽有所差异，但作品所反映的创作主题、主要元素及设计特征基本相同。
好家多超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1年10月20日，资金数额3万元，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的零售；日用百货的零售等。原创动力公司为本案支付公证费900元，律师代理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商品是否侵犯原创动力公司享有的著作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是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制作者，其对该作品的主角造型包括“灰太狼Basic版”等美术作品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在好家多超市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创动力公司是“灰太狼Basic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灰太狼”角色形象，否则即构成对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侵害。
卡通形象作为美术作品的一种，其著作权所体现的就是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形象，而非某个固定的动作或表情，好家多超市销售的涉案书包上的卡通形象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灰太狼Basic版”美术作品形象体现了基本相同的创意和构思。因此可以认定涉案书包上印有的卡通图案确为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灰太狼”美术作品形象。该涉案书包上未经许可使用“灰太狼”美术作品系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享有的著作权的侵权商品，好家多超市作为销售商，其销售行为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享有的“灰太狼”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
二、关于如何确定好家多超市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因好家多超市的销售行为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原创动力公司请求判令好家多超市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好家多超市作为超市经营者，在“灰太狼”卡通形象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形下，应对销售商品上附有的卡通形象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进行合理审查，其未经审查即销售印有“灰太狼”卡通形象的书包，主观上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好家多超市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书包具有合法来源，但提供的进货单据无相关单位签章，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书包具有合法来源，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因未能提交其因侵权受损金额或好家多超市因侵权获利金额的证据，其请求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合考虑“灰太狼”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行为情节、好家多超市的经营规模、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好家多超市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6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好家多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创动力公司美术作品《灰太狼Basic版》[粤作登字-2014-F-00007214]著作权的产品；二、好家多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6000元；三、驳回原创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好家多超市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2016）厦思证内字第7682号公证书，已经对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公证购买场所、过程做了详细的记录，好家多超市虽提出公证程序违法的观点，但是其未能提交任何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证据，故好家多超市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2016）厦思证内字第7682号公证书所证明的好家多超市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应予认定。另，好家多超市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书包具有合法来源，但其提供的进货单据为手写，且无相关单位或当事人签字或签章，故好家多超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好家多超市的经营规模、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好家多超市赔偿原创动力公司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好家多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丹徒区新城好家多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明
审 判 员 袁 滔
审 判 员 史乃兴
法官助理 顾正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