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2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女，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燎原路*号**楼*室，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县建都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城，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帆，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爱莲，女，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帆，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雪、张城因与被上诉人桂爱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上诉人张城和被上诉人桂爱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赵启帆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雪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张城和桂爱莲向李雪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014午6月17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城和桂爱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本案的债务属于张城和桂爱莲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李雪已经证实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张城、桂爱莲婚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是以张城的名义，但应当按张城、桂爱莲的共同债务来处理，李雪无义务举证桂爱莲是否知晓张城与李雪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是错误的，也无法律依据。张城的经济状况在2013年就出现恶化，有向李雪借款的需求。张城在庭审中申请的证人何某、胡某也证实，张城因为投资贵州从江县的房地产项目资金链断裂，需要借款，张城不但向李雪借款，而且向李雪的母亲唐凤英借款，李雪提供的（2017）桂02民终3143民事判决书，也确认张城向唐凤英借款发生的时间是在张城、桂爱莲婚姻存续期间，贵州从江的房地产项目属于张城、桂爱莲的共同财产，而该项目资金出现短缺的借款也应由张城和桂爱莲共同承担。二、双方借贷关系清楚，张城向李雪借款100万元。2014年6月17日的《借条》是张城的亲笔书写，是张城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雪于当日也向张城转账支付了50万元，张城也认可收到50万元，才写下该《借条》，在此之前，由于张城和李雪的特殊关系，李雪每笔小额的借款没有让张城另行出具借条。《借条》中也明确约定有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至于2014年4月14日的分手协议书，也是合法有效的，但是与本案的借贷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张城对李雪的补偿。上诉人张城针对李雪的上诉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2014年6月17日借贷100万元的法律关系，李雪从未向张城提供借款，李雪打给张城的50万元是对2014年4月14日的分手协议书的终止履行。被上诉人桂爱莲针对李雪的上诉辩称，同意张城的答辩意见及上诉请求。上诉人张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10O万借条的出具,并非因为张城资金困难,而是李雪要求的补偿或保障。双方存在特殊的男女关系,而且已经婚外生育双胞胎女儿,但是由于被张城的配偶发现,张城为了家里不出事,2014年4月14日先与李雪写下分手协议,根据协议,双胞胎由男方抚养及监护,女方不得再接触小孩,并按约定转了50万作为双胞胎女儿监护权转移的补偿,但是李雪舍不得小孩,于是于2014年6月17日把50万转了回来,并把双胞胎女儿带回李雪家去,李雪已经用实际行动终止了这份协议。但李雪及其家人并不罢休,仍不放弃对分手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元的追究,故又于当日要求张城出了100万元的借条给李雪,由于双方这种特殊的关系,当时张城无奈之下签下借条。这就是1OO万的借条出具的背景。这一背景,既有李雪自已提供的分手协议证实,也有张城提供的两位证人出庭予以证实。李雪出具分手协议中约定了100万元的补偿,约定了50万元24小时内支付,其余50万元一个月内支付。实际张城在协议签订当天的2014年4月14日内支付了50万元,并把两个女儿带离李雪身边。那么,在张城未按协议支付剩余50万元补偿的情况下,李雪于2014年6月17日,在无任何抵押或担保的情况下,出借给张城100万元借款,并于当时转款50万元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常规。其次，李雪的举证自相矛盾,不能证实已实际出借了100万给张城。李雪作为证据的借条显示借到的是现金,但李雪又拿出50万的银行转账凭证。其对借款的出具方式都不能自圆其说,更说明了该借款是不真实的。按照李雪的当庭陈述,除50万转账外,剩余的50万借款,有部分是现金,有部分是之前的零星借款,李雪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和事实。第一,分手协议里只提到了张城出资买房买车,并没有所谓的零星借款50万,既然分手协议中连10万的宝来车都提到,怎么可能不提及剩余的50万借款。第二,若之前真的存在零星借款,那么也应当能够提供凭证或者流水,或相关联的凭证或流水佐证,为什么李雪不能提供。而且从常理分析,既然是之前的借款,就应当作为欠款来认定,怎么可能在签协议时还写成借款。二是双方已和好,分手协议解除,协议解除就必须退款。一审判决对此未能正确认定。最后，李雪没有收入来源，其与张城看房时，还是张城转款20万元给李雪购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雪要求张城出具的这份100万借条,名为借贷,实为补偿。但由于双方是这样特殊的男女关系,故该出具借条的行为,显然是违反公序良俗的,该借条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生效。而且,结合张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李雪转给张城的50万并非借款。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张城欠50万借款的借贷合法有效,并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张城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雪针对张城的上诉辩称，张城与李雪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不仅有《借条》，还有转款凭证，张城欠款属实。被上诉人桂爱莲针对张城的上诉辩称，同意张城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李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城和桂爱莲立即归还李雪借款100万元及利息66万元（2017年6月17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6月17日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城和桂爱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雪和张城系婚外情侣关系。2011年8月6日李雪和张城生育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同年李雪和张城之间的关系被张城的妻子即本案桂爱莲发现，张城在妻子桂爱莲和李雪的双层压力下，于2014年4月14日和李雪签订了一份分手补偿协议，约定了非婚生女儿的抚养及张城给予李雪经济补偿现金1000000元。其中500000元在协议签订后24小时内支付；余下500000元在一个月内支付等内容。张城按约定当天打了500000元到李雪的银行账户。张城和李雪签订分手补偿协议后，双方未完全断绝关系，2014年6月17日张城向李雪借款。张城出具了一张借到李雪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借期一年的借条给李雪收执，李雪当天将500000元打入张城的账户。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10月11日间李雪和张城仍有多笔经济往来。2016年11月以后，因李雪的母亲起诉张城、桂爱莲、及张城任法定代表人的贵州省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李雪与张城的关系完全破裂。另查明张城和桂爱莲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履行出借义务后，贷款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雪凭借条主张被告张城向其借款1000000元，并提供了5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明。张城辩称双方无借款的合意，并认为李雪提供的500000元资金来源不合法，要求驳回李雪的诉讼请求。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只要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出借人提供了借款资金，则借款合同生效，本案李雪提供了张城自愿出具的借条及转账500000元给张城的转账凭，双方借贷关系生效，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院确认张城欠李雪500000元借款的借贷合法有效。张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张城补偿给李雪500000元的行为是否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李雪主张张城是因其经营的房地产项目发生困难向李雪借款，但李雪提供的借条及资金流向均和张城经营的房地产项目无关；而张城在李雪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拒不承认借款资金用途；现又无证据证明桂爱莲知晓李雪和张城的借贷关系并且所借资金用于张城、桂爱莲夫妻共同的生活和生产经营活动，该院确认张城欠李雪500000元的借款，系张城的个人债务，张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雪主张桂爱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雪主张张城按月利率2%计算借期利息及逾期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双方的约定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按50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李雪承认收到张城给付了60000元借款利息，张城否认其所提供的60000元资金为借款利息，而是用于其他用途，因双方各执一词，且双方确实存在子女的抚养教育问题，故张城已支付的60000元不应从本案的利息总数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二）、（三）、（四）、（五）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一）、（二）、（三）、（四）、（五）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城向李雪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360000元（从2014年6月17日起，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6月17日止），2017年6月18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二、驳回李雪对桂爱莲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9740元（李雪已预交），由张城承担10227元，由李雪承担9513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城承担2590元，由李雪承担241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张城向李雪母亲唐凤英借钱，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案件已经判决且生效。2、张城在一审时认可已向桂爱莲告知2014年6月17日借款和书写《借条》的事。3、张城一审时申请的证人已证实在2013、2014年，张城经营的贵州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出现资金短缺，其有借款需求。4、本案中的借款发生在张城、桂爱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也用于贵州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项目上。李雪提交的新的证据是（2017）桂02民终31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城经营的贵州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出现资金断裂，需要通过借款来维持，另外该房地产项目属于张城和桂爱莲家庭共同的财产，因此该项目出现资金短缺的借款也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上诉人张城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是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7日张城向李雪借款且李雪向张城转账支付50万元不符合事实。事实上，李雪向张城转入的50万元款项是其终止双方之间于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分手《协议书》，李雪将张城支付给其的补偿费50万元退回。被上诉人桂爱莲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张城和被上诉人桂爱莲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城和桂爱莲对李雪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每个个案有其特殊性，该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李雪提交的证据有原件与之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阐述。针对上诉人李雪和张城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李雪提交的（2017）桂02民终314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了其主张，本院对其异议予以认定。2、经查阅一审案卷，张城并没有自认称其将书写2014年6月17日《借条》的事告知桂爱莲，张城一直声称其并未向李雪借款，桂爱莲亦表示其是事后才知道存在2014年4月14日分手《协议书》，但其并不知道张城向李雪借钱的事情。因此，李雪主张张城已自认将书写《借条》和借款的事情告诉桂爱莲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至于李雪和张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详细阐述。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已生效的（2017）桂02民终31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唐凤英出示的《借条》有借款人张城的签名，同时，贵州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在《借条》上加盖了公章，因此，判决张城和贵州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清偿和支付利息的责任，桂爱莲作为张城的妻子，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桂爱莲亦应承担偿还的责任。本院认为：由于李雪并未对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6月17日《借条》所涉及的现金部分认定有异议，仅要求张城和桂爱莲对转款50万元承担共同责任，因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雪主张张城尚欠其借款50万元及利息是否合理有据？二、李雪主张桂爱莲与张城共同清偿该笔借款是否合理有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李雪为证实其向张城提供了50万元的借款，提交了2014年6月17日的《借条》，明确记载了张城向李雪借款100万元，同时，李雪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证实其于当日将50万元款项转入张城的账户，对此，张城亦明确认可收到该笔50万元。李雪提交的转款凭证及张城亲笔书写的《借条》足以证实张诚对向李雪借款是清楚明知的，《借条》是双方对借款关系的合意，转账凭证是李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的具体表现。张城称其收到的50万元是李雪将2014年4月14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张城已给付的50万元退回，并非是实际的借款，但一方面，基于已查明的张城和李雪之间的特殊关系，李雪在亲自抚养双胞胎小孩且身体受创的情况下，将张城自愿补偿给自己的款项再退回与常理和情理不符，且张城亦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李雪于2014年6月17日支付的50万元是退回2014年4月14日的张城给其的补偿款；另一方面，2014年4月14日，李雪与张城签订分手《协议书》后，张城立即向李雪转款支付了50万元，李雪是具有向他人借款50万元的能力的，张城主张李雪没有经济能力出借资金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张城主张李雪是退回分手《协议书》中张城已给付的50万元补偿款，并非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李雪仅能证实其向张城支付了借款5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李雪的实际付款情况，只认定了李雪和张城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款关系正确，李雪对一审判决的该部分认定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由于2014年6月17日的《借条》上仅有张城一人作为借款人签字，李雪应对该笔债务属于张城夫妻的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李雪没有证据证实其向张城出借的50万元用于张城家庭的日常生活，属于张城夫妻家庭生活所产生的共同债务；另一方面，李雪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该笔借款是张城和桂爱莲二人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因此，张城以其个人名义向李雪出具的《借条》属于其个人债务，应由张城个人承担，李雪主张桂爱莲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雪和张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上诉人李雪已预交8800元，上诉人张城已预交12400元），由上诉人李雪负担9513.25元，由上诉人张城负担10226.75。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婷婷审判员  温清华审判员  余 深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