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刑初字第94号
公诉机关盐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晓麟，男，汉族，案发前任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曾任武胜县公安局局长、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局长。2015年1月2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2月15日经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盐亭县看守所。
辩护人顾仕义，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辉，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刑诉（2015）第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晓麟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查立案后，于2015年9月16日、9月30日、2016年6月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晓麟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汪晓麟利用其担任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局长、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及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共计人民币5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于2006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分六次收受在广安经营山城啤酒业务的袁某某现金人民币共3万元；于2006年至2009年间，分四次收受广安区保安公司经理朱某某现金人民币共2万元；于2007年至2012年间，先后四次收受承建广安区公安分局办公大楼的建筑商张某现金人民币共6万元；于2009年底收受广安市宏盛民爆物品有限公司欧某某、余某某、赵某现金人民币共10万元；于2009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先后四次收受欧某某现金人民币共2万元；于2007年至2008年春节期间，两次收受赵某现金人民币共1万元；于2008年春节期间，收受广安意民煤电有限公司谌某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于2008年至2010年春节期间，先后三次收受广安市桂兴水泥厂谢某某人民币共3万元；于2010年至2011期间，先后两次收受中铁一局三公司物设部石某某现金人民币共2万元：于2010年至2013年间，先后四次收受经营广安市金色大帝歌城的邱某现金人民币共3万元；于2010年春节期间，收受广安市东阳集团周某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于2013年9月收受因涉嫌行贿被广安市人民检察院调查的甘某某及其亲属应某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于2014年9月收受因行贿被广安市纪委调查的应某某甲亲属应某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公诉机关同时认定被告人汪晓麟在审查起诉阶段退赃人民币15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晓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汪晓麟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认定汪晓麟收到现金54万元的数额无异议，对被告人汪晓麟犯受贿罪的定性亦无争议。但被告人汪晓麟及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起诉在受贿数额的认定上、在量刑情节的认定上均存在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的问题，因此，提出下列辩解意见，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采信。
首先，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汪晓麟所收到的54万元人民币全部属受贿性质与事实不符，而实际情况是这54万中只有张某2007年至2009年所送的4万元、石某某于2010年至2011年春节所送的2万元，共计6万元属受贿性质，其余48万元均不能认定为受贿数额，理由是送红包的人与被告人系朋友关系，其没有利用职权或者职务上的便利条件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也未为他们谋取任何利益，仅仅是朋友之间生日节日互相表示的礼尚往来，是人之常情。
其次，被告人汪晓麟具有自首情节，系法定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本案中，被告人汪晓麟自2014年8月12日起5次接受四川省公安厅纪检监察机关的调查问话并5次自书材料检讨自已的行为，被告人汪晓麟即主动、直接如实交代了自己担任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广安区公安分局局长期间的犯罪事实。该行为发生在受到讯问、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且自愿将自己置于省公安厅纪委的控制之下，接受进一步调查。汪晓麟每次在省公安厅纪委调查通知后，其是否去，去了之后是检举他人的犯罪事实还是主动交代自已的犯罪事实，完全依赖于汪晓麟的主动性和自觉性。被告人汪晓麟的选择余地很大，其可以选择归案，也可以拒不到案，甚至逃离。但其能主动到省厅纪委协助调查，足以认定其自动到案的主动性，这一行为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首的“自动投案”之规定。其主动地、如实地向组织交代自已的所有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构成要件的“如实供述”。同时省公安厅纪委关于汪晓麟到案情况说明中也明确了汪晓麟在司法机关尚未介入的情况下，主动交代其犯罪行为的事实。因此，应当依法认定被告人汪晓麟为自首。
第三、被告人汪晓麟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汪晓麟被省公安厅纪委调查时，曾向调查室举报广安区公安分局价值五六百万的广安区保安公司以二十万的价格低价转让给别人。为此，省厅纪委专门到广安市调查长达一个月之久，后查实了事实。而庭审中，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作了否定，但该证据不是具有侦查权的侦查机关出具，因此不具有证明力。
第四、从主观上讲，被告人汪晓麟的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汪晓麟积极退还赃款46.5万元，使国家损失降至最低，说明其用实际行动真诚悔过。被告人汪晓麟曾身为一名国家干部及老党员，其默默地为党奉献了自已的前半生，虽然收受他人财物，但从未主动向行贿人索取任何财物，从未违规向送礼人办任何一件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应在量刑上予以区别。
综上，请合议庭根据被告人汪晓麟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具有的自首、立功、初犯、认罪悔罪、积极退赃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被告人汪晓麟作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晓麟1986年7月从四川师范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四川省邻水县牟家镇政府工作，后调邻水县公安局工作，至案发时止，一直从事公安工作。曾担任过广安市公安局政治部副主任、武胜县公安局局长、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局长、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三级警监、正县级。
2013年9月，被告人汪晓麟在担任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邻水县从事建筑承包业务的甘某某因涉嫌向邻水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孔某多次行贿被广安市人民检察院调查，甘某某请其称老辈子的应某某（原邻水县政府督学，已退休）托人帮忙，希望不受追究，应某某请其同乡好友被告人汪晓麟协调相关关系，汪晓麟应允并通过电话联系方式向相关案件办理机关领导及承办人了解情况。并在广安市东阳酒店停车场送给被告人汪晓麟现金人民币10万元。
2014年9月，邻水县在外承包工程的应某某甲因向邻水县财政局局长张某行贿，被广安市纪委、广安市前锋区检察院查处，应某某甲叔爷应某某找到被告人汪晓麟帮助协调相关关系，希望使应某某甲不被追究刑事责任，并送给汪晓麟现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汪晓麟收款后，除向相关部门领导及承办人打电话了解案情和希望给予关照外，还给羁押应某某甲的看守所所长打电话要求关照应某某甲。
2006年至2013年，被告人汪晓麟在担任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局长、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所担任职务的影响及地位形成的条件，先后收受在广安经营山城牌啤酒业务的经销商袁某某六次所送现金人民币共3万元；四次收受因担任广安区保安公司经理而被汪晓麟关照的朱某某所送现金人民币共2万元；四次收受承建广安区公安分局办公大楼的承包人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共6万元；收受广安市宏盛民爆物品有限公司代表欧某某、余某某、赵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同时还收受欧某某四次所送现金人民币共2万元、收受赵某两次所送现金人民币共1万元；收受广安意民煤电有限公司经营人谌某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三次收受广安市桂兴水泥厂经营人谢某某所送现金人民币共3万元；两次收受中铁一局三公司承建兰渝铁路广安支线的石某某现金人民共2万元；四次收受在广安市区经营金色大帝歌城的邱某现金人民币共3万元。
2014年4月，中共四川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向四川省公安厅纪委转去关于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汪晓麟涉嫌违纪违法的线索后，四川省公安厅纪委通知被告人汪晓麟到省厅纪委向组织说明情况。期间，被告人汪晓麟如实交代了组织掌握的其插手工程招投标和收受他人红包礼金、与他人合伙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等违纪违法问题，并主动将个人收受的礼金共31.5万元上交。其中，11万元上交广安市廉政账户，20.5万元上交广安市公安局纪委。同时，被告人汪晓麟还积极检举揭发省公安厅纪委尚未掌握的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原局长谭某某、副局长罗某某等人涉嫌违法违纪的问题。四川省公安厅纪委经查证，谭某某、罗某某二人均已涉嫌严重违纪后，移交广安市纪委审查处理。中国共产党广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谭某某、罗某某涉嫌违纪情况的说明》载明“截止目前，我委未收到有关汪晓麟检举立功的材料和线索”。
另查明：在盐亭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过程中，被告人汪晓麟胞弟汪某某代其退赃现金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身份证明文件、行贿人陈述、知情人证言、相关合同凭据、纪检侦查部门的说明、缴款凭证等证据佐证，被告人汪晓麟亦作供述认，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晓麟在担任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局长、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收受了其所在地管理和请托对象红包、礼金及为他人请托事项帮助协调关系的现金等共53万元人民币，其行为与其职权、地位和职权、地位所形成的影响密切相联，虽然确有未为他人谋取现实利益的情况存在，但行贿人在行贿时内心却实实在在有期待的关照和利益。若被告人汪晓麟没有当时的职权和地位，行贿人则不可能因请托或期待关照而送其红包礼金。因此，被告人汪晓麟收受他人现金的行为符合受贿罪构成的要件，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自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规定：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汪晓麟在组织已掌握其收受他人礼金的情况下，在对其询问中，主动交代了组织已掌握的同种类罪行，其行为不能认定属自首，但应以主动坦白认罪论。关于立功问题。被告人汪晓麟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确有检举他人违纪违法的问题，但根据相关部门的证实，至今未查实被检举人的被检举事项是否已立案或涉嫌犯罪。根据两高上列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三款“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侦破其他案件重要线索的，必须经查证属实，才能认定为立功”的规定，被告人汪晓麟检举他人犯罪行为未经查证属实，不能认定为具有立功情节。关于收受周某某的礼金人民币1万问题。经庭审查证的事实是周某某因请托被告人汪晓麟为一婴儿上户办妥后，给被告人汪晓麟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汪晓麟亦认可收到周所送的1万，但周记不清为谁上了户，公诉机关举证证实为一名叫曾某某的儿子曾某某甲（2007年7日15日出生）上户，但并未举出曾某某是谁、曾某某与周某某是什么关系、曾某某甲出生后上户是否是被告人汪晓麟关照所致等，因此，此笔1万不认定为受贿数额为宜。综上，鉴于被告人汪晓麟能主动坦白认罪及积极退赃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汪晓麟从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晓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2月3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汪晓麟非法所得人民币5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颖
审 判 员 杜 小 林
人民陪审员 哈 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霞（代）
附带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