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晓林，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爱君，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女，1984年5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蓉，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20日，程×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司×于2005年经人介绍相识，2008年7月8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9日生育一女程×1。婚后我一直努力营造一个和谐、温暖的家庭环境，但因为司×脾气暴躁、时常因琐事与我争吵，现在夫妻感情完全破裂。2014年3月，我曾向西城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被法院驳回。现离婚判决生效已满6个月，我依法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请求：1、判决我与司×离婚；2、婚生女程×1归我自行抚养；3、判决位于西城区×××院公房2间由我租住其中一间；4、判决夫妻婚姻期间债务8万元由双方共同承担；5、判决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司×辩称：程×所述婚史情况属实，我同意离婚。导致双方感情破裂并离婚的原因是程×在婚内有过错，与其他女性有不正当交往。2012年8月，程×为此给我写了三份保证书，在保证书里对此事是承认的，我认为程×有过错，给我造成了伤害。因此，女儿应由我抚养，程×自2013年10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至18周岁止；西城区×××公房在离婚后应由我继续承租、居住；同时，要求程×给付我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与司×于2005年经人介绍相识，2008年7月8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9日生育一女程×1。婚后双方常因琐事及司×怀疑程×有外遇等问题发生争吵，现在夫妻感情完全破裂。2013年10月起双方分居至今，分居期间程×1随司×共同生活，程×认可其自2013年10月起至今未再支付子女抚育费。2014年3月，程×曾向西城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被法院驳回离婚诉讼请求。现判决生效已满6个月，程×再次起诉离婚。
关于司×主张程×与她人关系暧昧、对婚姻存在过错一节，向法院提交程×书写的保证书三份。上述保证书显示，程×承认在婚姻存续期间通过QQ聊天软件与她人存在暧昧关系。程×对上述保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其证明目的。
北京市西城区×××院20、21号平房2间（使用面积19.4平方米）（以下简称20、21号房）由司×承租并居住。程×主张该房屋承租权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花费47万元购买所得，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司×亦予以否认。
程×与北京市公安消防总队签订有《总队在职干部备勤楼租住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程×租住位于本市丰台区×××603号一居室楼房一套（以下简称603号房），该房屋月租金为533.2元。该房现由程×居住使用。
程×为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债务8万元，向法院提交其父程×2所书写的证明一份、程×本人手写借条一份以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张。司×对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同时认可程×之父程×2在2009年6月22日、7月16日分2次向其转账共计8万元，但否认系借款性质。程×现月工资收入为7260元，司×的月工资收入为4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程×与司×婚后未能注意夫妻感情的培养，因家庭琐事、性格因素以及程×与她人存在不正当交往等因素逐渐产生矛盾，现感情已破裂。程×两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司×亦同意，法院应准予离婚。关于子女抚养问题，双方抚养条件基本相同且都要求抚养子女，但考虑到自双方分居后子女随司×生活时间较长，贸然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因此法院确定婚生女程×1应由司×抚养为宜。关于子女抚育费的给付法院将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司×主张2013年10月至今的子女抚育费一节，考虑到程×在此期间的确未及时支付抚育费，法院亦酌情予以支持。程×主张的共同债务8万元要求共同负担一节，程×虽提交程×2的证明，但程×2本人在诉讼中并未出庭，法院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程×提交的由其本人书写的借条亦无司×的签字确认，故法院在仅有银行汇款凭证的情况下，目前对程×主张的借款无法确认并处理。程×主张20、21号房系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支付47万元购买的承租权一节，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法院在本案中仅处理该房屋的承租、居住问题。关于离婚后20、21号房的承租居住问题，考虑到该处平房虽为2间但使用面积仅为19.4平方米，如判决双方分别居住使用显然不利于双方的正常生活，加之司×离婚后需要抚养子女，故法院从照顾抚养子女一方、优先照顾女方以及照顾无过错一方的原则考虑，将房屋判决给司×继续承租使用。关于程×承租的603号房，考虑到系程×所在部队的备勤楼，属军产性质，故对该房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判决：一、程×与司×离婚；二、双方婚生女程×1由司×抚养，程×自二〇一三年十月起每月给付子女抚育费一千八百元，至程×1年满十八周岁止；三、司×承租的西城区×××院20、21号平房2间（使用面积19.4平方米）由司×继续承租并居住；四、驳回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程×上诉认为：1、司×脾气暴躁、收入低不利于抚养孩子；2、20、21号房系双方婚后支付47万元购买的承租权公房，原审对该事实未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3、原审未认定夫妻共同债务8万元，也属于认定事实有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程×1由程×抚养；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20、21号房由程×承租其中一间，同意由司×继承居住；3、判决夫妻共同债务8万元由程×、司×共同承担；4、本案上诉费由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1号房屋属于北京市西城区政府的直管公房，原承租人李普昌，2009年9月23日因买卖变更承租人为司×。20、21号房为两间东西相邻的平房，其中20号房使用面积10.80平方米、21号房使用面积8.6平方米，共计19.4平方米。在原审法院2015年3月6日适用简易程序开庭的笔录中记载：程×向法院提供租金收据作为证据6，拟证明双方婚后购买20、21号房承租权，司×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承认确实花了47万元购买承租房，但钱不是由程×全部支付的。法院问：双方有无共同债权债务？司×回答：当时购房时，司×母亲出了20万元，其他的没有了。程×回答：买房时向程×父亲借款8万元，其他没有。在原审法院2015年11月27日以普通程序开庭的笔录中记载：程×主张婚后支付47万元购买了20、21号房的承租权，司×否认出资购买20、21号房屋承租权。法院问：双方有无债权债务？程×回答：没有债权，有8万元债务。司×回答：没有债权债务。二审期间，程×主张双方婚后支付了47万元取得20、21号房承租权，对此向法院出具了张×等人的书面还款证明，拟证明2009年购买20、21号房承租权时向张×等人借款共68500元。司×对张×等人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可2009年由于生活困难曾向张×等人借款68500元，但不认可借款用于购买20、21号承租房。二审期间，司×主张20、21号房是其母亲出资40-50万为其母亲自己购买的，由于其母亲没有北京市户口故登记在司×名下。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1、赵×（司×母亲）的银行对账单，拟证明2009年7月4日赵×工商银行尾号6297账户向工商银行尾号2927514账户转账13万元用于购买20、21号房承租权；2、张×1书面证言，拟证明13万元用于购买20、21号房承租权。程×对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法院询问，司×称：张×1系房屋中介公司人员但现在可能已不在原单位工作；工商银行尾号2927514的账户系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的个人账户。二审期间，程×还向法院出示北京市公安消防总队门头沟支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记载：程×现为正营职干部，已服役16年，根据《现役军人服役条例》的规定服役期最高为18-20年。消防备勤楼是消防局为照顾执勤备战官兵设立的临时性居住场所，不具备产权性质，承租人一旦离开部队必须归还原单位。北京市公安消防总队门头沟支队政治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记载：程×现为北京市公安消防总队门头沟支队正营职武警少校，离婚满一年转业，可以在北京安置工作和户籍。司×对证明上盖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婚姻档案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房屋租金收据、借条、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备勤楼租住协议、保证书、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北京市公安消防总队门头沟支队及政治处证明、张×、程×3、杨×、王×书面证言、20、21号房承租人变更登记材料、20、21号楼平面图、赵×银行对账单、张×1书面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判决程×1由司×抚养是否正确；二、20、21号房承租权的取得是否支付了对价，离婚时应如何分割；三、程×父亲于2009年向司×汇款8万元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司×与程×对原审法院判决双方离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司×与程×自2013年10月分居至今，分居后程×1与司×共同生活的实际情况，认为不改变程×1的现有生活状况将有利于孩子的成长，故判决司×与程×离婚后程×1由司×抚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程×主张司×脾气暴躁不利于孩子成长，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程×主张司×每月收入4500元，无法满足孩子的物质生活需求。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程×1由司×抚养，同时也判决要求程×向程×1每月支付抚养费1800元，故程×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程×要求改判程×1抚养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司×在原审法院2015年3月6日庭审中承认支付47万元购买了20、21号房承租权，但其在第二次开庭时否认该事实。二审期间，司×又称用其母亲的拆迁款购买了20、21号房承租权。本院认为，司×对于20、21号房承租权的取得前后陈述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结合本案20、21号房因买卖于2009年变更承租人为司×，程×曾于2009年向张×、程×3、杨×、王×等人借款68500元，程×之父于2009年向司×汇款8万元等事实，可以确认2009年司×、程×出资47万元取得20、21号房承租权。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20、21号房承租权系程×、司×婚后支付47万元后取得。现登记承租人为司×，司×明确表示无能力向程×支付折价款。程×要求离婚时对于20、21号房承租权进行分割，并同意由司×继承居住使用。20、21号房屋及司×与程×的情况符合《关于直管公有住宅变更承租人的办理规定》所规定的分户条件，故程×的请求应予支持。本院确定21号房屋由程×承租，20号房屋由司×承租，但两间房屋均由司×继续居住，程×自行解决住房。
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未显示赵华账户上的13万元转账给原承租人李×或房屋中介公司，证人张×出庭作证，其身份和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司×主张其母亲为购买20、21号房屋承租权出资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2009年程×之父向司×汇款8万元时未向司×说明系借款，程×出具的借款凭证上没有司×的签名，故原审法院未认定该8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程×上诉要求认定该8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夫妻财产分割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10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1071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10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市西城区×××院21号平房由程×承租由司×居住，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程×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北京市西城区×××院20号平房由司×继续承租居住。
四、驳回程×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程×负担七十五元（已交纳）、由司×负担七十五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英
审判员 屠 育
审判员 史佳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靳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