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方，城镇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城镇居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步华锋，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东关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孔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栋，烟台牟平宁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
法定代理人：曲奎君，农民。
法定代理人：单英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敏，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
法定代理人：贺业志，1973年4月13日，农民。
法定代理人：贺秀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敏，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方、李娜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曲某、贺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民一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方及其与上诉人李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步华锋，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栋，被上诉人曲某、贺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罗方、李娜诉称，2014年7月13日下午，原告之子罗军与被告曲某、贺某一起沿海边由东向西行走至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的姜格庄酒馆码头时，被告曲某突然下沉，掉进海边航道里，罗军和被告贺某伸手拉被告曲某，三人均掉进航道。三人均不熟悉水性，在海里挣扎。后被告曲某和被告贺某被看海人夏清友安全救出，但罗军不幸溺亡。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码头管理者，对危险海域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应对此承担责任。被告曲某、被告贺某与原告之子罗军一起玩耍，对罗军溺亡应承担相应责任。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65280元、丧葬费2319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称的码头系金山港拆船厂所有，我公司只是使用该码头，对此没有管理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我方无关，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曲某辩称，原告之子罗军的死亡纯属意外。罗军没有对我方进行抢救的行为。罗军的死亡与我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贺某辩称，原告之子罗军的死亡纯属意外。罗军没有对我方进行抢救的行为。罗军的死亡与我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罗方、李娜系夫妻。罗军系原告的儿子，于1999年6月15日出生。2014年7月13日下午，罗军与被告曲某、贺某一起自东向西沿海边向涉案码头方向行进，在行至距离码头3米左右处的海边航道时，海水突然变深，三人落水。后经夏清友的救助，被告曲某、贺某获救，罗军不幸溺水死亡。事发时，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姜格庄边防派出所接到报警，出警到现场，并对曲某、贺某、夏清友进行了询问调查。曲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7月13日上午，我、罗军、贺某我们三个在一起玩，我提议下午没什么事就去海边玩玩，罗军就对我说：‘我已经2、3年没去海边了’，……罗军就对贺某说话，具体说什么了我没记清了，是在问贺某下午是否一起去海边，贺某点头同意了……到了海边以后，我们三个进入到海水里了，当时海水刚没过脚面，我们三个一起边散步说话，一边往西边走，我们三个在海水里面一起走了大概15分钟左右，在我们正前方，我们能看见一个码头，当时码头上面人挺多，我们三个就一起往码头上有人的地方走，我走在前面，他俩走在后面。码头离我们大概4、5米的距离。当时水到我的胸口的地方，我刚往前走了一步，水突然变深了，然后水就到我的肩膀的位置，我就喊了一声救命，当时我听见他俩笑着往我这边走，可能是以为我开玩笑。这时候海里面又来了一个浪，浪高大概30CM左右，就把我们三都给淹了，当时我们三个都慌了，我们三个都不会游泳……当时我的手就胡乱抓，也不知道抓的是什么，抓到这个东西以后我就感觉脚下有能踩到的岩石，我就使劲往上爬，爬上岸以后我就看见贺某也爬上岸了，我往海里面看，什么都看不见……”。贺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7月13日上午我和罗军、曲某三个人在一起玩，并约定下午一起到酒馆村海边码头玩……到了酒馆村海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多钟了，随后我们三个就在酒馆码头东侧约200米左右的地方下海了，准备到酒馆码头去玩，下海之后我们三个人就在海里从东往西走，当时是曲某自己在前面走，我和罗军在后面跟着，走了大约三四分钟的时候，海水已经快到我们的脖子了，我们就想往回走，但是海里有浪，我们三个都回不去了，而且这时我们三个人已经被浪涌的在海里漂起来了，脚已经够不到海底了，随后我们三个人就在海里挣扎，曲某喊了一声救命，曲某喊完救命后不一会儿就有一名老大爷从岸上往海里给我们丢梯子和木杆之类的东西，让我们抓着上岸……后来我抓住了一个丢进来的抓鱼用的木质把手的网兜，我抓住之后曲某就抓着我，随后我俩就被岸上的人救上岸了，我和曲某上岸之后就发现罗军没有跟着一起上来……”。夏清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7月13日15时30分左右，我在酒馆码头通往海里的路西的石头上坐着乘凉，我听见码头东面海里的位置有三个人在说话，突然有人喊救命，我一站起来往海里一看，有三个小孩在海里一边喊救命，一边扒拉水，我就急忙招呼人过来救，我看见海里三个小孩相互抱在一起，我就把一个木质的梯子和一个木头板子扔到海里，想让这三个孩子抓住……我看见有两个小孩把着梯子了，其中一个穿红色短袖的小孩没把着梯子沉到海里了……”。三被告对上述笔录均无异议。原告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当时海里没有浪，海水的深度也不对，且认为其儿子罗军事发时曾对被告曲某实施了救助行为，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被告曲某、贺某于2014年7月24日向原告书写的事发经过的书面材料予以证明。书面材料的主要内容为：“……顺着水边走，准备上酒馆码头旁边的石头上玩，当时退潮了，我们顺着水边由东往西向码头那边走，想直接走过去。当时，水有膝盖那么深，我在前，罗军和贺某在后，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天，到码头船边时，我一不小心掉进航道。这时，我大呼救命，罗军和贺某过去拉我……”，“当时，水在膝盖左右，曲某在前面，我和罗军走在后面，当走到酒馆码头停泊着的船后面时曲某不小心掉进码头航道。他就喊救命，我和罗军慌张去救曲某，当我和罗军拉住曲某时脚向前一踩就滑进了航道……”。被告曲某、贺某对原告提交的其书写的书面材料内容不予认可，主张系原告欺骗二被告，为替其儿子罗军向政府申报见义勇为，欲取得相关奖励时，由原告陈述，被告曲某、贺某书写形成的，且在书写过程中多次修改。被告曲某、贺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述书面材料书写过程中撕毁的文稿的原始材料。原告承认其提交的曲某、贺某的书面材料曾经修改，且系为其儿子罗军申报见义勇为而形成的，但主张材料的内容均由曲某、贺某独立书写。原告以被告曲某提议去海边玩耍，且受罗军救助为由，要求被告曲某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以被告贺某约罗军出去玩耍为由，要求被告贺某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依法从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姜格庄边防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当天出警视频。视频中显示了罗军的出事地点为码头东3米多，海边停滞的船坞北2米左右处的航道。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原告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事发后其自行拍摄的现场照片。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7月20日烟台晚报对涉案事件的相关报道，欲证明涉案的码头系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使用。烟台晚报的报道标题为“65岁老汉智救落水学生”，主要内容为“13日下午3时许，方方（化名）和两名同学到酒馆码头海边玩耍。看到不远处的岸上垒有高达十多米的石堆（系用来投海养殖海参），他们打算从海水里蹚过后上岸玩耍。三人相继下水，准备绕过停泊在码头的工程船后上岸。不料，他们走到海水漫至脖颈时，向前一迈脚，‘整个人突然下沉，像是掉进了坑里！’三人均不会游泳，慌了神，大喊大叫，胡乱扑腾……三名少年的呼叫声音越来越弱，在水中逐渐下沉。夏清友一瘸一拐地爬上码头边的工程船，寻找漂浮物。他找到一个竹梯子，连拖带搬，费劲地丢进海里……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孔伟，在获救少年随家长前来感谢救命之恩时，才知道夏清友救人的壮举。他当即表示，奖励看海员工夏清友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烟台晚报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认为晚报报道的内容可以证实三人系同时落水，与原告主张的其子罗军救人的情形不符。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主张该报道无法证实其对码头负有管理义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事发后其与夏清友、曲某的录音资料，证明事发时事发地点海水突然变深，罗军对被告曲某实施了救助行为，且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实际管理并使用涉案码头。曲某的部分录音内容为“问：一喊救命，那时候他们俩不是进入拉你了？没去拉你？答：拉我。（？）问：啊？答：拉我了。（？）问：他去拉你？他过去拉你，往前拉？答：我没注意这点，我当时喊了救命以后，整个人失去平衡了那种感觉。”夏清友的部分录音内容为“答：不是不是，就是北京的，北京的老鞠，老鞠包给了孔记了，孔记又给李小平了，……问：这挖的是李小平挖的？答：哎，这些东西压的物资全部是李小平的。问：挖的河道也是他挖的？答：对对对。问：以前那没航道，我知道那没航道以前？答：对啊。”庭审中，原告主张事发地点的航道系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挖掘的，并以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对航道、码头均未设立警示标志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均不予认可，主张曲某录音中回答“拉我了”是疑问语气，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诉讼中，原告自行调查落实涉案码头系金山港拆船厂所有，且姜格庄水产办公室、姜格庄边防派出所、姜格庄政府安监办均无涉案码头系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所有或使用的登记手续，其明确表示不向金山港拆船厂、李小平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事发当天，原告罗方、李娜的儿子罗军与被告曲某、被告贺某三人结伴玩耍，在涉案码头东3米多处的航道内落水，罗军溺水死亡，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等予以佐证，且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虽向法院提交了录音资料、烟台晚报报道，欲证实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对涉案码头负有管理义务，但其自认涉案码头系金山港拆船厂所有，并表示不向金山港拆船厂主张权利，且罗军出事地点并非涉案码头，而是码头东3米处的航道。原告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事发航道与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存在关系，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负有在航道处设立警示标志的义务。故原告向被告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罗军、曲某、贺某事发时均为未成年人，三人结伴玩耍，在玩耍过程中突入航道，海水变深，导致罗军溺水死亡，该结果并非被告曲某、贺某希望或者能够预料和避免的。原告主张罗军对被告曲某有救助行为，其虽向法院提交被告曲某、贺某书写的书面材料及曲某的录音资料，但经庭审质证，原告已承认该书面材料系为其儿子罗军申报见义勇为奖励而书写的。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内容亦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获取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获取的询问笔录看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曲某、贺某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判决：驳回原告罗方、李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5元，由原告罗方、李娜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罗方、李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4年7月13日下午，上诉人之子罗军与被上诉人曲某、贺某一起在海边由东向西走到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的姜格庄码头，突然被上诉人曲某向下一沉掉到深水里，罗军和被上诉人贺某伸手去拉，结果也掉到水里，后被上诉人曲某、贺某被救起，罗军不幸溺亡，对于本次意外，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码头管理者，对危险海域未设警示标志，应当承担责任，对于被上诉人曲某、贺某与上诉人之子罗军一起玩耍，也应对此承担责任，事发后被上诉人均未赔偿上诉人。2、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对码头及航道没有设立警示标志的义务，并认为对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对于危险码头及航道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应有足够的认知，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其应明知相应的危险性应予设立警示标志。原审时上诉人提供的当时的报纸及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夏清友的陈述，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实际管理并使用事发地的码头及航道，其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曲某、贺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上诉人到相关部门落实，涉案码头没有登记在任何单位名下，上诉人到镇政府落实时的情况是涉案码头由金山港拆船厂所建，一直由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使用，但没有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称，涉案码头属于金山港拆船厂所有，工商登记有这个单位。涉案码头是废弃码头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方、李娜的儿子罗军与被上诉人曲某、贺某三人结伴玩耍，在涉案码头东3米多处的水域内落水，罗军溺水死亡，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等予以佐证，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对涉案码头及航道是否有管理权，是否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应否对罗军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是被上诉人曲某、贺某对罗军溺水死亡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方、李娜作为罗军的监护人疏于对其子罗军的管理，以至于罗军去海边玩耍时不幸溺水身亡，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码头未进行封闭式，一般人可通过海滩进入，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共场所。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原审时认可其使用涉案码头，否认对涉案码头有管理义务，提出涉案码头归金山港拆船厂所有。但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码头归金山港拆船厂所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是以何种形式获得的码头使用权。其主张涉案码头是废弃码头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证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涉案码头没有管理义务仅是使用而已，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在涉案码头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罗军在码头附近深水域溺水身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5280元、丧葬费23193元，共计58847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罗方、李娜58847.3元。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之子罗军与被上诉人曲某、贺某事发时均系为未成年人，三人结伴玩耍，在玩耍过程中突入码头附近深水域，导致罗军溺水死亡，该结果并非被上诉人曲某、贺某希望或者能够预料和避免的。上诉人主张罗军对被上诉人曲某有救助行为，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获取的询问笔录看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曲某、贺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民一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罗方、李娜人民币58847.3元；
三、驳回上诉人罗方、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85元，共计19370元，上诉人罗方、李娜负担17433元，被上诉人烟台孔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霞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