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叶华，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德，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建球，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环城南二路**号*楼*******号。
负责人：唐乃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瓦窑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4457U。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杏妮，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谭叶华因与被上诉人唐建球、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工程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十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德、被上诉人唐建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被上诉人四建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建十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杏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叶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工程款95083.35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唐建球的反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施工的阳台为内阳台结构，原审以错误的工程竣工验收面积12600.76㎡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应得工程款金额，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完成的10#学生公寓楼工程项目阳台依据国家规定是全阳台，少算了阳台面积503.85㎡，阳台面积应按全面积计算即完成的工程施工面积应按13104.61㎡计算工程款。2、原审认定的工程量分项单价存在错误。2015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建球签订的《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单价255元/㎡，以及各分项工程单价。上诉人在施工中对每项工程完工后都进行了卫生清理，由于被上诉人其他工程影响场地卫生不应由上诉人再进行清理，原审认定扣减结算单价中清理卫生3元/㎡没有事实依据。另外钢管支模内架上诉人已经施工完毕，其中只是大厅与楼梯间顶棚没有做，约150㎡，按合同价计算工程费用为6元/㎡×150㎡=900元，原审从结算单价直接扣减3元/㎡，即扣减工程费用3元/㎡×12600.76㎡=37802.28元与事实不符，工程量计算单价应为232.5元/㎡，而不是226.5元/㎡。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唐建球向上诉人多付了工程款错误。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建球签订了广西商业高级技工学校1#综合楼工程、10#学生公寓楼工程施工协议，但本案项目工程款都是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十分公司支付的，被上诉人唐建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更不存在多付工程款的现象，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支付了2944907元工程款并多支付了2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唐建球仍欠上诉人工程款95083.35元未付，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多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二、四建工程公司和四建十分公司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014年9月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广西商业高级技工学校1#综合楼工程、10#学生公寓楼工程项目。2015年6月四建十分公司将1#综合楼工程、10#学生公寓楼工程项目转包给自然人唐建球，2015年1月上诉人与唐建球签订《广西商业高级技工学校1#综合楼工程、10#学生公寓楼工程施工协议》。2016年10月上诉人完成了工程项目的施工，而且该工程也通过了建设单位的验收，故四建工程公司和四建十分公司应与被上诉人唐建球共同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
唐建球答辩称:1、针对上诉人开庭时才增加的诉讼请求，这个请求已经过了上诉期限。2、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面积是17000㎡，是1号和10号楼的，承包的单价是255元/㎡，结算时按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结算工程劳务费符合合同约定；清理卫生是分项工程之一，是指完工时对工地全面的清理清洁，上诉人做一项分项工程的时候，为了实施下一项分项工程做的清理不属于清理分项工程，钢管内架上诉人承认是全部未做。3、上诉人要求唐建球支付工程款，唐建球就有权利要求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
四建工程公司、四建十分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无误。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所写验收面积为12600.76㎡，与图纸的施工面积是一致的，答辩人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也是按照这个面积来计算的，上诉人坚持按照全面积计算阳台的面积并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对于案涉工程的施工面积的认定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并不欠付上诉人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854072.14元，一审中上诉人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2944907元。综上，被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并不存在仍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谭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95083.35元；2、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唐建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谭叶华返还唐建球给其多出来的211162.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被告四建工程公司与广西商业高级技工学校签订《10#学生公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西商业高级技工学校将位于桂林市建工程公司施工。2015年6月2日四建工程公司下属的四建十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唐建球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四建十分公司任命唐建球为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并组建项目部，在四建十分公司的监督管理下负责组织本项目的施工和管理。2015年1月6日谭叶华与唐建球签订《10#楼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唐建球将广西商业高级技工学校1#综合楼工程、10#学生公寓楼工程交由谭叶华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内容10#学生公寓按施工招标清单配合图纸【基础修方、砌筑工程、砼工程、散水、台阶、坡道、屋面、外保温、外墙抹灰、抗裂砂浆、一并包括在内、卫生间、地面砖、墙砖、踢脚线、楼梯防滑砖、墙柱抹灰、天棚打磨、钢筋的制作、安装、邦扎焊接；模板工程、水泥地面】；垫资到二层楼面，承包单价为255元每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每完成一层主体（装饰）支付所完工程量的80%（按报价单），所有工程完工后，支付总造价的90%，尾款在竣工验收后二个月内一次行付清；附分项工程报价：基础6元／㎡，内墙粉刷30元／㎡，木工装模52元／㎡，水泥地面5元／㎡，钢筋工31元／㎡，钢管内架人工吊6元／㎡，外墙粉刷加保温35元／㎡，清理卫生3元／㎡，零星工程5元／㎡，屋面5元／㎡，其他15元／㎡。协议签订后，谭叶华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10#学生公寓楼，并于2016年10月21日竣工并经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验收确认该学生公寓的建筑面积为12600.76㎡。谭叶华确认在承建10#学生公寓楼过程中有以下分项工程未做：水泥地面做了部分，有7600平方米未做；卫生间瓷砖、墙砖、楼梯砖；大厅和两个楼梯间的钢管内架；清理卫生。谭叶华和唐建球确认增加了以下项目：1.电梯圈梁，工程款2000元；2.洒水，工程款2200元；3.补窗洞，工程款7500元；4.粉外墙打底，工程款8448元，共计20148元。2016年1月20日谭叶华与唐建球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原承包组没有再承包商业技校1#教学楼，10#学生公寓在原承包造价的基础上增加总价肆万柒仟元整（47000元）。工程全部完工，否则按面积分摊计算单价”。庭审中谭叶华确认收到四建十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951907元。此后谭叶华以其组织施工的工程面积为13104.61㎡，被告方结算时有一半的阳台面积未计入，因此提出上述诉求。唐建球称其已多支付了工程款给谭叶华并提出反诉要求谭叶华返还多支付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10#学生公寓楼的工程量是按12600.76㎡还是按13104.61㎡计算。本案四建工程公司与广西商业高级技工学校签订《10#学生公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四建十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唐建球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从该合同的内容上可以看出，实质上是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唐建球。唐建球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期间，又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谭叶华，其应承担直接给付谭叶华工程款的民事责任。那么唐建球是否还欠谭叶华503.85㎡的半阳台面积的工程款呢？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谭叶华与唐建球签订的《10#楼施工协议》约定“承包内容10#学生公寓按施工招标清单配合图纸施工”，且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面积亦是12600.76㎡，现谭叶华提出工程总面积是13104.61㎡，证据不充分，原告（反诉被告）谭叶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谭叶华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唐建球提出其多支付工程款211162.47元要求谭叶华返还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唐建球提出按照单价255元／㎡的84%即214元／㎡计算工程款，而谭叶华提出工程量的单价按照235元／㎡计算。因谭叶华与唐建球签订的《10#楼施工协议》中谭叶华施工包含14个分项，且每个分项均都明确了单价，相加即255元／㎡。且原告（反诉被告）谭叶华确认其在施工期间未做的分项工程有：1.水泥地面只做了7600平方米；2.卫生间瓷砖、墙砖、楼梯砖；3.大厅和两个楼梯间的钢管内架；4.清理卫生。上述四个分项的单价分别是5元／㎡、20元／㎡、6元／㎡、3元／㎡，因此工程量的单价应是255元／㎡减去水泥地面2.5元／㎡（5元／㎡的一半）、卫生间瓷砖、墙砖、楼梯砖20元／㎡、钢管内架3元／㎡（6元／㎡-3元／㎡）、清理卫生3元／㎡，即226.5元／㎡计算，因此唐建球应支付谭叶华10#学生公寓楼的工程款是2854072.14元（12600.76㎡×226.5元／㎡）。谭叶华确认已收到工程款是2951907元，被告（反诉原告）唐建球反诉称已支付给谭叶华工程款是2944907元，因此按照被告（反诉原告）唐建球确认支付的工程款2944907元减去2854072.14元，再减去谭叶华与唐建球签订《补充协议》增加的工程造价47000元及双方确认增加的工程款20148元，即23686.86元是被告（反诉原告）唐建球多支付给了原告（反诉被告）谭叶华的工程款，谭叶华应返还给唐建球23686.86元工程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谭叶华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唐建球多付的工程款23686.86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谭叶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77元、反诉费2234元，合计44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谭叶华承担242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唐建球承担198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广西建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关于“广西商业技工学校10#学生公寓工程”证明》一份，申请广西建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职工谭宏桥出庭作证，拟证明鉴定阳台是符合国家标准，应当按照全面积计算。被上诉人唐建球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关于“广西商业技工学校10#学生公寓工程”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双方施工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承包内容是按照施工招标清单配合图纸来施工的，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有了图纸，当时图纸对阳台的面积计算就是半阳台面积，验收也是按照半阳台计算的。
谭叶华一审中提供的《谭叶华劳务队结算》确认本案工程款是2951907元。唐建球反诉称已支付给谭叶华工程款是2944907元，谭叶华确认已收到工程款是2951907元。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唐建球是欠付工程款还是多付了工程款，欠付或者多付工程款为多少。
本院认为：一、双方已经结算的，按照结算协议确定工程价款。谭叶华一审中提供的《谭叶华劳务队结算》确认本案工程款是2951907元。唐建球称已支付给谭叶华工程款是2944907元。谭叶华确认已收到工程款是2951907元。从双方收付工程款来看，如果阳台建筑面积按全面积的二分之一计算，本案工程款是2951907元，双方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唐建球反诉多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二、谭叶华与唐建球签订的《10#楼施工协议》约定“承包内容10#学生公寓按施工招标清单配合图纸施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建筑面积亦是12600.76㎡，谭叶华一审中提供的《谭叶华劳务队结算》确认建筑面积为12700㎡，现谭叶华提出阳台面积应当按全面积计算与签订的《10#楼施工协议》约定的施工图纸上阳台面积按二分之一面积计算不符，谭叶华主张工程总面积是13104.61㎡及被上诉人唐建球欠付工程款95083.35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应当驳回谭叶华的诉讼请求，也应当驳回唐建球的反诉请求。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谭叶华（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建球的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元，由上诉人谭叶华负担；一审案件反诉费2234元，由被上诉人唐建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11元，由上诉人谭叶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春弟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