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5120号
原告潘建荣，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林，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婵，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庞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邵燕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乔治大道7号。
法定代表人贝莱蒂尼·弗兰切斯卡，总裁。
委托代理人王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庞宠，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建荣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74320号关于第7458609号“YSL”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简称圣洛朗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潘建荣的委托代理人李林，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邵燕波，第三人圣洛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潘建荣就第7458609号“YSL”商标（即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1、根据潘建荣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可知，圣洛朗公司的“YSL”商标在1999年就入选了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主要使用商品为服装、箱包，商标局在2005年曾认定圣洛朗公司的两引证商标以及“YVESSAINTLAURENT”商标在第25类服装商品上为驰名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国内数十家网站、报刊、杂志对“YSL”品牌的服装等商品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报道，其影响范围已经覆盖全国，作为圣洛朗公司旗下重要的时尚品牌，在国内进行了较大数量的销售，已广为消费者所熟知。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圣洛朗公司的两引证商标使用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已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可以认定两引证商标为服装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YSL”构成，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难以将诉争商标与圣洛朗公司已臻驰名的“YSL”商标进行区别，消费者在接触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时会误认为其来源于圣洛朗公司或与圣洛朗公司存在密切关联的其他经营主体，从而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误认，潘建荣注册的诉争商标已经构成对圣洛朗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会误导公众，致使圣洛朗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2、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由文字“YSL”构成，在视觉效果等方面几近相同，但由于诉争商标指定的打火石等商品与两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衣服、鞋、帽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综上，潘建荣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原告潘建荣诉称：一、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第三人圣洛朗公司的两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这一认定明显证据不足。二、驰名商标荣誉的保护是动态的，曾经的驰名不等于永远驰名。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以夸大保护国外曾经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不利于我们国民经济的发展，制约了国内企业的发展空间，对国内企业明显不公。三、国家商标局或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个案中认定某个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仅适用于个案，并不代表适用其他所有案件。四、第三人的引证商标虽然没有因连续三年停止使用而被撤销，但是这也不能证明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五、第三人的引证商标不能跨类保护到第34类商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圣洛朗公司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7458609号“YSL”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潘建荣于2009年6月1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4类：吸烟用打火机；打火石；抽烟用打火机；雪茄烟打火机气体容器；点烟器用气罐；打火机用丁烷储气筒；丁烷气（吸烟用）（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2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225262号“YSL”商标，由圣洛朗公司于1984年7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衣服（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226462号“YSL”商标，由圣洛朗公司于1984年7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鞋；帽（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25年5月14日止。
2013年3月16日，商标局向圣洛朗公司发出编号为（2013）商标异字第7155号的关于“YSL”商标异议裁定，裁定如下：圣洛朗公司所提异议理由成立，第7458609号“YSL”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潘建荣不服商标局的上述裁定，于2013年4月2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诉讼阶段，原告潘建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的商标档案，证明商标申请、注册日期、商标图样、指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原告提交的异议复审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被诉裁定是依据原告申请的理由和证据进行评审的。3、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证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
第三人圣洛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三人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至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证据（光盘）；2、第三人的服装、鞋、皮具等商品从L.G.I.销售至外滩三号、香港载思（JOYCE）的发票，发票的目的地为外滩三号、杭州SAN、上海隽纪；3、经公证认证的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LGI与中国客户之间自2004年至2007年所实现的销售额的调查报告；4、由第三人首席财务官洛朗艾玛尔德出具的关于第三人在2004年至2007年向中国大陆销售成衣、鞋帽、皮具、丝织品详细声明书公证认证件及相关统计表格；以上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对引证商标一直进行了持续不断的使用，第三人的引证商标目前依然是驰名商标。5、第三人引证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裁定复印件，证明第三人商标所具有的较高的知名度，一旦允许诉争商标注册，必将导致相关消费者混淆；6、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档案；7、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申请的抄袭模仿第三人驰名商标的商标档案复印件；8、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申请的抄袭模仿他人驰名商标的商标档案复印件；9、原告申请的抄袭模仿第三人及他人驰名商标档案复印件；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申请注册及使用诉争商标，明显是为了借用第三人的引证商标的知名度。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原被告及第三人在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本案中，潘建荣于2013年4月22日，即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8月25日，即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作出被诉裁定，故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适用修改前《商标法》，其他问题适用修改后《商标法》。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一、关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问题
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1）关于引证商标的宣传证据：第三人在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5显示了2005年中国各大服装和时尚杂志对“YSL”品牌和商品的介绍；证据7中国国家图书馆的证明显示了2004-2007年第三人对引证商标及其产品在中国大陆各大时尚杂志中投放了广告页；证据8显示了2008-2011年《嘉人》、《时尚芭莎》、《服饰与美容》等杂志关于引证商标商品的广告打印页及第三人的媒体广告计划表；证据11显示了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04-2007年中国各大报纸对引证商标的报道；证据14显示了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引证商标商品2002-2012年的相关报道。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09年6月10日之前，尤其是2006年至2009年期间，第三人在中国各大杂志、报纸上对引证商标及商品进行了广泛、持续的宣传，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关于引证商标商品的销售证据：证据22-26显示了2004-2010年引证商标商品的销售记录及销售发票；证据28-29显示了引证商标商品于2007年、2009年的进口商品报关单；诉讼阶段证据2第三人的服装、鞋、皮具等商品从L.G.I.销售至外滩三号、香港载思（JOYCE）的发票，发票的目的地为外滩三号、杭州SAN、上海隽纪；证据3经公证认证的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LGI与中国客户之间自2004年至2007年所实现的销售额的调查报告；证据4由第三人首席财务官出具的关于第三人在2004-2007年向中国大陆销售成衣、鞋帽、皮具、丝织品详细声明书公证认证件及相关统计表格。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自2004年至2010年在全国范围内对引证商标进行了持续的销售，为广大消费者所熟悉。（3）关于引证商标受保护的记录：证据43显示第三人的“YSL”商标在1999年入选《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主要使用商品为服装、箱包；证据46、47显示商标局于2005年在异议程序中认定引证商标一、二以及“YVESSAINTLAURENT”商标在第25类服装商品上为驰名商标。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经第三人长期、持续的使用及宣传，被认定为重点商标及驰名商标进行保护。结合第三人在复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经第三人在全国范围内长期、持续的使用及宣传，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在第25类“服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
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的问题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的规定旨在对达到驰名程度的商标给予跨商品类别的强保护，其实质上属于商标禁用权的范畴，即驰名商标所有人拥有的禁止他人使用、仿冒或混同其驰名商标，以及禁止其他构成对其驰名商标产生实质性侵害的权利。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YSL”，在呼叫发音、文字构成、图案设计、整体外观及视觉效果方面一致。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同一群组，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吸烟用打火机；打火石；抽烟用打火机”等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装；鞋；帽”均属于日常消费品，在销售场所及消费对象上存在重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很可能导致消费者发生混淆，误认为诉争商标商品来源于引证商标，或误认为诉争商标的权利人与引证商标的权利人存在关联关系等，致使第三人的权益受损。因此，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之情形。
综上，原告潘建荣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建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潘建荣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潘建荣、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玲玲
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
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田 芬
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