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运中刑二终字第154号
原公诉机关永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某，女，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产德乡，案发前租住永济市钢木家具厂家属院。2014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某，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某某，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案发前租住永济市钢木家具厂家属院。2015年2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敬义，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邸村乡，案发前租住永济市钢木家具厂家属院。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姜某某，曾用名：姜某某，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宜阳县盐镇乡，案发前租住永济市钢木家具厂家属院。2014年12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199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渑池县，案发前租住永济市钢木家具厂家属院。2014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永济市看守所。
永济市人民法院审理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某某、王敬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许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被告人姜某某、孙某某、耿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永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某某、许某某、耿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份以来，被告人蔡某某、许某某、王敬义受传销组织“上线”的指使，以谈朋友、旅游、找工作等方式诱骗他人到本市，让其加入“广州新泊来生物食品有限公司”，进行非法传销。该组织以购买2900元的一份“产品”获得加入资格，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升级和返利的依据，该组织的层级顺序为：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总经理。被告人蔡某某、许某某、王敬义先后直接或间接发展成员约有30至50余人，聚集在永济市钢木家具厂家属院等五个居民区。被告人蔡某某、许某某、王敬义均已达“主任”级别，分别对各个居住点的传销人员进行管理，系该传销团伙的组织者、领导者。
2014年7月18日，被害人田某某被传销人员马某某骗至永济市钢木家具厂家属院3单元4楼东户的传销窝点，强迫其加入传销组织，被田某某拒绝。次日，田某某准备离开，被告人王敬义、张某某（另案处理）等人进行阻拦，后被告人蔡某某、王敬义、姜某某、孙某某、耿某某和张某某（另案处理）、王某（另案处理）、郭某某（在逃）等人将其摁倒在地，对其实施殴打和辱骂。当晚20时许，田某某从4楼南侧阳台跳下受伤。经永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某某被致面部创口累计长度为7CM、两枚牙齿脱落及右侧股骨粉碎性骨折，所受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蔡某某家属赔偿田某某30000元，被告人孙某某家属赔偿田某某10000元，被告人耿某某家属赔偿田某某10000元，均取得了被害人田某某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田某某的陈述，主要内容：2014年6月份，我在网上和一个叫赵慧（马某某）的女子谈对象。约好7月18日在永济见面。到永济后，她和一个叫赵雪倩的女孩陪我玩了一天。当晚，赵慧把我领到钢木家具厂家属院3单元4楼一户人家。赵雪倩说要传照片拿走了我的手机。第二天我给她要我的手机她不给我。一名男子就给我讲传销的东西。我说我不干，拿上背包准备走。这名男子和另一个男子拽住我，开始打我，用拳头打我头部、胸部，并用脚踢我，将我打倒在地。紧接着十多个男子和赵雪倩对我拳打脚踢。我的头部、鼻子、嘴唇都流血了。一个叫胡敏（蔡某某）的人，是宿舍管事的，在旁边说要打死我。打完后，他们对我进行了包扎。当晚，吃过晚饭后，我趁别人刷碗的时候，拿上背包往出跑，被房间内的人拦住了，他们对我推搡，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就记不清楚了，忘了是自己被人推下阳台窗户的还是自己跳下去的。
2、田某某的十份辨认笔录，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田某某分别辨认出耿某某、姜某某、王某、张某某、王敬义、孙某某、参与了殴打自己。马某某就是自己所说的赵慧，郭某某就是自己所说的赵雪倩，斗某某就是威胁他并将他背包拿走的男子，蔡某某就是自己所说的胡敏。
3、解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6月29日，他将自己租赁姬某某的永济市钢木厂家属院3单元4楼东的房子租给一个叫姜某某的人，租期三个月，每月700元。
4、姬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永济市钢木厂家属院3单元4楼东的房子是她哥的，因为她哥外出开饭店，她将该房出租给了解某某。
5、邱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2月26日，他被一个女孩骗到运城搞传销。3月8日，一名叫许某某的男子把他从运城接到永济，住在盐业公司附近的居住点。宿舍有9个男的和一个女的。饮食起居都是王敬义和许某某安排。
6、李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12月份，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名叫韩露的女孩，让他来永济，说是给他找一份工作。2015年1月份，他从苏州到永济。韩露和一个叫ＸＸ的人把他带到永济中学东侧的一个出租屋内搞传销。当时有十二三个人，负责人是王敬义。2月份，又把他转到盐业公司附近的传销点，那里大约有十二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女的。居住地的领导是许某某和王敬义，他俩是主任级别，负责安排他们上课、住宿等。
7、蔡某A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6月份，其姐蔡某某将其叫到永济搞传销，住在永济中学附近的一家出租房，蔡某某负责管理这些人的生活等问题。后来，蔡某某在钢木厂家属院4楼的出租房住了一段时间，她到那去过几次，后来听说那儿出事了，具体发生什么事不清楚。
8、田某某的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田某某被打后在永济市人民医院医治。经鉴定面部创口累计长度为7CM、两枚牙齿脱落及右侧股骨粉碎性骨折，所受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9、田某某被非法拘禁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田某某被非法拘禁的地点及现场状况。
10、赔偿协议及收条，证实案发后，蔡某某家属赔偿田某某30000元，孙某某家属赔偿田某某10000元，耿某某家属赔偿田某某10000元，均取得了被害人田某某的谅解。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了各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12、蔡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4年6月份，我朋友周某介绍我来永济干美容工作。我到永济后，周某把我带到永济中学附近的一个出租房，得知他们是搞传销的，我觉得能赚钱就留下了。7月份，我和姜某某、马某某等人搬到了钢木家具厂家属院3单元4楼东户。在永济有三四个传销点，共30多人。我和许某某都是主任级别。田某某被马某某以谈对象的名义骗来后的第二天，我们让他了解传销的东西，他不听，要离开，宿舍的人就打了他，晚上他就跳楼了。
13、王敬义的供述，主要内容：2014年7月份，我被同学郑瑞明叫来永济，住在盐业公司附近的传销窝点，我觉得能挣钱就留下了。宿舍里有十几个人。后来又搬到钢木家具厂家属院4楼的一个房子，那里也住着十几个人，其中有三个女的。蔡某某是寝室长。两三天以后，来了一个被骗来的男子，我给他挑明了说我们是搞传销的，让他加入我们的组织，他不愿意，拿上包要走，并和耿某某吵了起来。我和宿舍里的另外一名男子把他拦了回来。他不听话，大吵大闹，我们就动手打他。有我和耿某某，还有叫不上名字的人。当时这名男子头部流血了，蔡某某安排人买药给他进行了包扎。晚上吃完饭，这名男子趁我们不注意跳楼了。我们公司内根据自己购买和发展的下线购买产品的数量划分五个级别：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总经理。我是主任级别，许某某最低是主任级别，蔡某某、斗某某也是主任级别。我们公司在永济有4个居住点，40余人。
14、姜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5月份，我被我哥叫到永济搞传销。刚开始住在永济中学对面的出租房。6月份，许某某安排我在永济市钢木厂家属院租了3单元4楼东的房子，我就住到这里了。宿舍里总共住了14个人。公司内部规定：新人来了必须有人看管，出去必须向领导打招呼，7月中旬左右的一天下午，住进来一名男子，是马某某骗来的。这名男子来的第二天，耿某某给这名男子讲课，让他加入传销组织。他不愿意，拿上包要走，耿某某和斗某某把他拽了回来。他就打了耿某某一拳，耿某某生气了，就和斗某某打这名男子。宿舍的其他人看见这种情况，都上去打这名男子。有王敬义、张某某、郭某某、王某等，蔡某某在旁边骂。打完后，蔡某某让郭某某对这名男子进行了包扎。晚上7时许，刚吃完饭，这名男子看到我们不注意，拿上包往外跑，被王某看见，把他拦住了。突然间，这名男子跑到阳台，从窗户上跳下去了。蔡某某让我们赶快走。后来我就回了家。
姜某某同时供认：我在该传销组织的时候，该组织有30几个人。该组织的级别是：交2900元是业务员，发展3个下线是主管级别，发展10个下线是主任级别，发展64个下线是经理级别，发展393个以上的下线是总经理级别。我是主管级别，蔡某某是经理级别，是租住房的领导。许某某是主任级别。在这个组织里负责管理的还有王敬义、斗某某。
15、孙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4年6月，我在网上认识了蔡某A，我们开始谈对象，她让我来永济。6月底到永济后，住在永济中学东侧的出租房。第二天，蔡某某给我讲她们是搞化妆品的，我了解后知道是搞传销。因为想和蔡某A搞对象就留了下来。7月份，由于人员增加，蔡某某又安排人在钢木家具厂家属院3单元4楼东租了房子，我就和一些人搬了过来。有姜某某、耿某某、王敬义、王某等十几个人。7月中旬的时候，马某某骗了一名男子过来。当天晚上，蔡某某安排我在客厅看门，防止那名男子逃跑。次日早上，耿某某给那名男子说我们是搞传销的，让他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他不同意，准备拿上包离开，被王某和耿某某拦住了。之后，蔡某某、郭某某先后劝他一起搞传销。他不同意，用脚踢郭某某。郭某某和蔡某某先后扇了他耳光。房间里的十余名男子把他摁倒在地，拳打脚踢。参与的人有我和王敬义、耿某某、姜某某、张某某。完后，郭某某给这名男子的伤口包扎了一下。晚饭后，这名男子就从阳台窗户跳了下去。蔡某某让我们赶快走。我和姜某某、耿某某、王敬义、王某就去了永济中学附近的那个租住点。几天以后，其他人都走了，就我和蔡某某、蔡某A还在那个租住点搞传销。
孙某某同时供认：永济传销组织有三个居住点，人员30余人，蔡某某、许某某、王敬义、斗某某负责这几个居住点的上课、吃饭和住宿问题。许某某是经理级别，蔡某某、王敬义、斗某某是主任级别。
16、耿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4年6月，经朋友介绍到永济，住在盐业公司附近的一个居住点搞传销。有十来个人。7月份，领导让我搬到钢木家具厂家属院一个单元楼4楼东户。也有十几个人，蔡某某是宿舍的管理人员。当天，宿舍里的一个女孩领来一个男的，也住在宿舍。次日，这个男的知道是搞传销的，就不愿意要走，宿舍的女孩就劝他，他动手打了女孩。看见这种情况，我和宿舍姜某某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人就把这名男子摁倒在地，进行殴打。我看见这名男子的头部流血了。晚上吃完饭，这名男子趁我们不注意就从4楼跳了下去。我们公司在永济有三个居住点，具体多少人不清楚。
17、许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4年6月份，我在QQ上认识蔡某某，她让我到永济来玩。当时住在盐业公司附的居住点，宿舍有十几个人，我知道了他们是在搞传销，觉得能赚钱就留下了。7月份的一天，蔡某某打电话说，她管理的地方来了一名男子，是我老乡，让我和他聊聊。我就去了钢木家具厂家属院一个单元楼4楼东户。当时房间里有蔡某某、马某某、王敬义、耿某某、孙某某、姜某某，其他人的名字我叫不上来。蔡某某是宿舍的管理员。我看见刚来的男子坐在客厅，我给他说：觉得能行就干，不行就回家。说了一会，我就回到盐业公司的居住点。我们公司在永济有五个居住点，40至50余人。我们公司内部共划分五个级别，分别是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总经理。我在公司是主任级别。我们公司在永济传销点的领导还有蔡某某、王敬义、斗某某。他们也是主任级别。
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蔡某某、许某某、王敬义在加入传销组织后，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使该传销组织人数达30人以上，且三被告人在该传销组织里的级别已达三级以上，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蔡某某、王敬义、姜某某、孙某某、耿某某强迫被害人田某某加入传销组织，限制其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致田某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蔡某某、王敬义犯有数罪，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蔡某某、孙某某、耿某某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田某某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判决：一、被告人蔡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王敬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合并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三、被告人许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四、被告人姜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五、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耿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被告人蔡某某、许某某、耿某某上诉均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某、许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敬义加入传销组织后，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使该传销组织人数达30人以上，三人在该传销组织里的级别已达三级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某、耿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敬义、姜某某、孙某某强迫被害人田某某加入传销组织，限制其人身自由，殴打被害人，致其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蔡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敬义一人犯二罪，对二人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蔡某某、耿某某、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亲属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蔡某某、许某某、耿某某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依据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合理量刑，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仇春娟
审判员 崔运太
审判员 孙雷青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贾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