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波图斯酒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胜利路万家银座广场（现温莎国际广场）1幢2303室。
法定代表人孟庆宝，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拉菲罗斯柴尔德集团，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保玛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克里斯托弗萨林，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侯玉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莺，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波图斯酒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波图斯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8112403号“萨伽SAGA”商标（简称争议商标，详见附图）由波图斯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含酒精液体；黄酒；鸡尾酒；白兰地；米酒；葡萄酒；烧酒；威士忌酒；酒(饮料)”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3月14日起至2021年3月13日。
第G737654号“SAGADER”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详见附图）的注册人为拉菲罗斯柴尔德集团（简称拉菲集团）于2000年7月10日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精饮料(除啤酒外)”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0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
2015年5月12日，拉菲集团针对争议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拉菲集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
证据1、拉菲集团官方网站介绍；
证据2、1855年波尔多列级庄委员会声明及1855年葡萄酒等级评比结果；
证据3、关于“SAGADER”葡萄酒的介绍；
证据4、产品宣传手册及宣传照片；
证据5、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拉菲集团的声明书；
证据6、红葡萄酒进口审核证书；
证据7、葡萄酒备案清单及报关单；
争取8、葡萄酒销售合同；
证据9、销售发票；
证据10、拉菲集团在中国的代理商关于波尔多红酒的促销计划；
证据11、葡萄酒卫生证书及订货单；
证据12、广告宣传图片；
证据13、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商品报告表；
证据14、葡萄酒原产国证明；
证据15、关于拉菲集团系列葡萄酒的新闻报道；
证据16、百度、谷歌、淘宝等网站关于拉菲集团葡萄酒的介绍；
证据17、天猫、一号店等电商关于拉菲集团葡萄酒的广告；
证据18、引证商标档案；
证据19、波图斯公司网页介绍；
证据20、波图斯公司与争议商标原所有人蓬莱卡斯特酒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证据21、争议商标原所有人蓬莱卡斯特酒庄有限公司名下部分商标档案；
证据22、波图斯公司申请商标列表及部分商标档案；
证据23、波图斯公司申请的品牌介绍。
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波图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
证据1、波图斯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文件；
证据2、波图斯公司“SAGA”、“SAGA萨伽”等商标注册资料；
证据3、拉菲集团在市场上冒用合肥波图斯公司“SAGA”注册商标的证明材料；
证据4、蓬莱卡斯特酒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
证据5、第3052598号“SAGA萨伽”商标转让给蓬莱卡斯特酒庄有限公司的证明材料；
证据6、拉菲集团曾多次恶意阻挠波图斯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名下多件“SAGA”、“SAGA萨伽”系列商标顺利注册的证明材料；
证据7、商标使用授权书；
证据8、第3052598号“SAGA萨伽”商标转让给波图斯公司的证明材料；
证据9、波图斯公司及其相关联企业对“SAGA萨伽”商标进行使用和广告宣传的部分证明材料；
证据10、第14427992号“LAFITESAGA”商标档案；
证据11、合肥波图斯公司对其他商标进行使用的部分证明材料。
2016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99406号《关于第8112403号“萨伽SAG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2013年商标法已经于2014年5月1日实施，争议商标获准注册的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九条系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在现行及2001年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中。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分别对应或者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中。
依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针对焦点问题一，拉菲集团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由单列一行的外文“SAGA”与单列一行的中文“萨伽”组合而成。争议商标中显著标识之一的“SAGA”文字与引证商标“SAGADER”相比较，均含显著标识“SAGA”文字，其在字母构成、呼叫等方面近似。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3类“葡萄酒、酒（饮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分别注册使用在上述类似商品上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
针对焦点问题二，拉菲集团认为争议商标损害了其现有的在先权利，但拉菲集团未明确主张争议商标损害了其除商标权以外的何项在先权利，因此对拉菲集团的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评述。
拉菲集团认为争议商标是对其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SAGA”商标的抢注，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且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上述规定是对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的保护条款。鉴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拉菲集团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3类“葡萄酒、酒（饮料）”等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在先注册引证商标，因此，本案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上述规定的调整范围。
针对焦点问题三，拉菲集团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争议商标没有确切含义，不存在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情形，也没有任何消极的或贬损的含义，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会产生不良影响。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另，拉菲集团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是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争议商标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或者公共秩序的情形，也不存在妨碍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波图斯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出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波图斯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百度百科关于“萨伽”的介绍网页、部分商标初步审定公告日期、撤销复审决定书、广告合同、加工合同及发票等。
在原审诉讼中，拉菲集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相关法律文书及诉讼材料、进境货物备案清单、《产品经销协议》及相关促销计划、引证商标注册证明及商标档案、波图斯公司商标申请列表、波图斯公司申请商标恶意抢注他人在先商标的情况等。
在原审庭审中，波图斯公司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波图斯公司认可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波图斯公司的诉讼请求。
波图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二、在第33类商品上，包含“SAGA”的很多商标已经通过了初审并进入公告，由此说明不能仅仅以包含了“SAGA”即认定商标近似；三、争议商标是波图斯公司独创的商标，申请和使用均完全出于善意；四、争议商标通过波图斯公司的长期大量、持续使用和推广，已经形成了特定的消费群体，成为具有相当影响力的品牌，并取得了一定知名度。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拉菲集团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波图斯公司和拉菲集团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波图斯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拉菲集团均对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标予以认可，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两者之间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争议商标由上部的字母“SAGA”和下部的汉字“萨伽”组合而成，因上、下二部分均独立构成，且所占比例相当，故均为争议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由字母“SAGADER”构成。由于引证商标完整包含了争议商标显著识别部分之一的“SAGA”，两者在字母构成、呼叫及含义方面近似，给相关公众的整体视觉效果相近，且对于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而言，“SAGA”并非常见词汇，引证商标用于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具有较强的显著性，故即使考虑到争议商标的中文部分，亦不能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的效果。同时，波图斯公司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宣传，已经客观上能够与引证商标相互区别，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已经构成近似商标的情形下，波图斯公司在后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应当主动避让在先引证商标，故波图斯公司关于申请注册争议商标主观上出于善意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为争议商标应当维持注册的法定事由。因此，波图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争议商标的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条件影响，其它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波图斯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波图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合肥波图斯酒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