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二商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支行。住所地：滕州市荆河中路*****号。
负责人：尹峰，行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满其亮，该行客户经理。
委托代理人：刁存江，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种道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建，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浩，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滕州市鹏翔童车厂。住所地：滕州市姜屯镇王林村。
法定代表人：刘合全，经理。
原审被告：刘合全，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荆河办事处俞庄村6巷*号。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滕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融资公司）、原审被告滕州市鹏翔童车厂（以下简称鹏翔童车厂）、刘合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市中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日，被告工行滕州支行与借款人高宪峰、保证人枣庄威仕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仕特公司）、原告山东中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投资公司）签订编号B【经】字【枣庄分】行【滕州】支行【2010】年【1278】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经营贷款金额为160万元;本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具体约定见本合同相关担保条款;贷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户名高宪峰、账号62×××05、开户行工行滕州支行的账户。保证条款约定: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关于保证担保的相关约定与贷款人、保证人签订的其他合同冲突的，以本合同的约定为准，针对本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除外;保证期间为两年;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本合同任何条款的无效或不可执行，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有效性和可执行性，也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效力；本合同借款条款全部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不影响保证条款的效力，保证人仍应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2010年10月30日，原告中泰投资公司与被告鹏翔童车厂签订编号2010年中担反担字10008号《反担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中泰投资公司)的追索和索赔，甲方(鹏翔童车厂)自愿向乙方提供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签订之日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5年等。被告工行滕州支行在签订合同后向高宪峰发放贷款160万元。2011年1月1日高宪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l日被逮捕。被告工行滕州支行于2011年2月20日向原告中泰投资公司送达《提前解除借款合同通知函》，内容为:高宪峰于2010年11月5日向我行申请个人经营贷款160万元，由贵公司提供全额担保，并与我行签订了编号为枣庄分行滕州支行2010年E品种第1278号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截止2011年2月20日，借款人高宪峰已连续三期未依合同约定还款，依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我行决定解除借款合同，并提前收回贷款本息，请贵公司履行担保义务，特此函告。2011年3月18日原告中泰投资公司通过其员工马静账户转入高宪峰在工行滕州支行的贷款账号为16×××20的账户利息及罚息27989.25元、本金160万元，工行滕州支行向原告中泰投资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还款凭证两份及存(贷)款利息凭证两份，个人还款凭证客户签字栏注有”马静代高宪峰”字样。
另查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枣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高宪峰于2010年10月利用威仕特公司虚假的企业实力证明和伪造财务会计报表、虚假购销合同的手段，从工行滕州支行骗取160万元贷款，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高宪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刑二终字第5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工行滕州支行与高宪峰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中泰投资公司与被告工行滕州支行之间的担保合同及与被告鹏翔童车厂之间的反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担保人及反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工行滕州支行是否应当返还原告中泰投资公司代偿的本息。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工行滕州支行与高宪峰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因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枣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刑二终字第59号刑事裁定书，确认本案所涉借款系骗取贷款，应当认定高宪峰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与被告工行滕州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侵害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信贷管理秩序，致使借款合同无效。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原告中泰投资公司提供的担保行为应属无效，鹏翔童车厂向原告中泰投资公司提供的反担保也为无效。虽然被告工行滕州支行与原告中泰投资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借款条款全部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不影响保证条款的效力，保证人仍应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但并未就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担保责任作出约定，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系因借款人高宪峰虚构企业实力证明和伪造财务会计报表、虚假购销合同的手段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所致，原告中泰投资公司相对于借款合同的无效没有过错，反担保人鹏翔童车厂对于借款合同的无效亦无过错。因此，原告中泰投资公司、被告鹏翔童车厂、刘合全均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三，本案原告中泰投资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按照被告工行滕州支行《提前解除借款合同通知函》的要求，通过其员工马静账户转入高宪峰在工行滕州支行的贷款账户利息及罚息27989.25元、本金160万元，被告工行滕州支行扣收贷款本息后向原告中泰投资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还款凭证，在客户签字栏注有“马静代高宪峰”字样。能够认定原告山东中泰投资公司已履行代偿款1627989.25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工行滕州支行取得的该款项因合同无效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中泰投资公司请求返还担保代偿款162万元没有超出其代偿款数额，法院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编号B【经】字【枣庄分】行【滕州】支行【2010】年【1278】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2010年中担反担字10008号反担保保证合同均无效;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支行于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中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人民币162万元；三、驳回原告山东中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支行承担。
上诉人工行滕州支行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保证人威仕特公司提供虚假企业实力证明、伪造财务会计报表、虚假购销合同为高宪峰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对上诉人构成欺诈，借款担保合同在上诉人未申请撤销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借款担保合同认定有效。原审法院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和省法院有关商事审判适用意见，以高宪峰涉嫌刑事犯罪认定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高宪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威仕特公司以及中泰投资公司为高宪峰的银行借款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中泰投资公司是经省政府金融办核准成立的融资性担保公司，其为高宪峰提供担保并收取担保费用，在上诉人发出《关于对高宪峰逾期贷款代偿的通知》后，中泰投资公司主动履行了代偿义务，充分证实其对提供担保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2、威仕特公司是由股东高宪峰、高均伟、罗金国三人投资成立的企业法人。高宪峰和威仕特公司是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高宪峰只是威仕特公司股东之一，威仕特公司对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不能认定为高宪峰对上诉人的欺诈行为。3、原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借款担保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享有撤销权。在上诉人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下，本案借款合同仍为有效合同。二、本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35.1条约定“本合同借贷条款全部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不影响保证条款的效力，保证人仍应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此约定明显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进行的“另有约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无视担保条款的约定和担保法的规定，认定担保条款无效。三、2013年4月12日，全国高级法院民一庭庭长座谈会，2013年11月1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法院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均认为当事人一方犯罪是否必然影响合同效力，需要具体分析，综合判断。四、原审法院在审理“反担保合同追偿权纠纷”一案中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又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案由作出判决，显然属于将两个法律关系完全不同的诉合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被上诉人起诉原审被告鹏翔童车厂、刘合全案系担保追偿权纠纷，依据的是反担保合同，上诉人并非反担保合同的当事人，与反担保合同无直接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要求确认《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担保代偿款是一个独立之诉，该诉与担保追偿权之诉系两个完全不同的诉，不但当事人不同，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也不相同，并非必须共同诉讼案件，不应合并审理。3、原审法院的判决完全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五、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并合并审理，剥夺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约定的管辖权以及其他相关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泰融资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已被刑事认定为骗取贷款罪，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准确。高宪峰以借款合同和企业经营周转资金需求的合法形式，骗取贷款后用于支付其个人违法高息借款，严重侵害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信贷管理秩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二、借款合同第35条虽然约定“本合同借贷条款全部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不影响保证条款的效力”，该独立性条款没有约定因主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另有约定”是指双方可以通过约定否定主合同与担保合同之间单纯的从属关系，并且同时约定担保人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应承担的责任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对主合同债权的担保与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应承担的责任是两种不同的责任，前者针对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担保，后者是对主合同无效时债务人承担责任的担保。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前者因担保合同无效而无效；后者由于明确了是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应承担的责任进行担保，故担保合同仍然有效，担保人仍需承担相应的责任。此时的担保合同所针对的是主合同无效后的担保责任，对其法律效力认定自然不受主合同无效的影响。简单地规定担保合同具有独立性，但未明确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担保人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在我国现有担保法律下，应当认定为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主体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有权对主合同提出确认之诉。从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合同一方主体为借款人高宪峰，另一方为上诉人，第三方是担保人中泰投资公司、鹏翔童车厂、刘合全。通过刑事判决书认定高宪峰骗取了上诉人贷款160万元，致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于2011年3月18日在该笔贷款尚未到期的情况下，扣收了被上诉人1627989.25元。以上事实表明，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明确，程序合法。
原审被告鹏翔童车厂、刘合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东高宪峰、高均伟、罗金国签字样本。2、高宪峰及妻子石秀华身份证复印件。3、高宪峰常住人口登记索引表。4、石秀华出具的个人消费贷款、个人基本情况收入证明。5、威仕特公司出具的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现金流量表各两张。6、滕州市金领机械厂、威仕特公司房屋租赁合同。7、转让方为王强、受让方为高宪峰的厂房转让合同。8、王强向高宪峰出具的收条。9、产品供销合同两份。证明：上诉人是按照银行放贷手续办理的贷款，上诉在发放贷款时没有任何过错；借款合同约定用于经营周转，高宪峰系威仕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贷款申请人，上诉人对其个人及妻子的收入、消费状况进行审查，更能说明上诉人对该笔贷款的发放非常审慎。经质证，被上诉人的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只是上诉人在办理贷款时的基本资料。证据3、4与借款合同载明的用途不一致。证据5、9已在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为犯罪手段，是高宪峰虚构的合同，上诉人未尽到审查及监督义务。
被上诉人提交企业变更情况表（复印件）一份，证明中泰投资公司名称变更情况。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7日，山东中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并在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的情形。
关于焦点一，高宪峰利用威仕特公司虚假的企业实力证明和伪造财务会计报表、虚假购销合同的手段，从工行滕州支行骗取160万元贷款的事实，已经生效的（2012）枣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及拨付过程中，工行滕州支行按照银行正常的放贷手续办理，其并未参与高宪峰骗取贷款的不法行为。对于高宪峰提供的企业实力证明和伪造的账务会计报表及虚假购销合同等，在刑事上构成“骗取贷款”，而在民事中则应认定为“欺诈”行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是指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签订合同的手段、方式。工行滕州支行作为受欺诈的一方，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合同享有撤销权，其并未主张撤销，故本案的所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35.1条约定“本合同借贷条款全部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不影响保证条款的效力，保证人仍应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另有约定，按照约定，是指担保人与债权人就是否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责任承担担保责任进行的约定。《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35.1条仅约定了担保合同具有独立性，但未明确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担保人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责任承担担保责任，故该条款无效。在主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保证人仍应承担从属性担保责任，即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中泰融资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中泰融资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代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诉讼，中泰融资公司先起诉鹏翔童车厂、刘合全，要求其偿还代偿款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该请求权的基础是中泰融资公司向工行滕州支行履行保证责任后，向反担保人鹏翔童车厂行使的追偿权之诉。后中泰融资公司又申请追加工行滕州支行为本案被告，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工行滕州支行返还担保代偿款162万元。该请求权的基础是中泰融资公司、高宪峰与工行滕州支行之间借款担保合同效力的确认。上述两项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不同，请求权基础亦不同。本案中，中泰公司起诉鹏翔童车厂和工行滕州支行，原审法院未能及时行使释明权固定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将两个不同的诉合并审理，程序上存有瑕疵。从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法律事实的认定来分析，系围绕中泰融资公司与工行滕州支行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的审理。对于中泰融资公司与鹏翔童车厂、刘合全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中泰融资公司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市中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硕
审判员 金 颖
审判员 刘白鸽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