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际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於德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珺，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鸣，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可楷(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NAGASAKISAKATO(长崎荣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奇峰，上海里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上海里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国际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村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威可楷(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可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乡村俱乐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乡村俱乐部退还威可楷公司入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除特别说明外均为人民币)56,402.27元(威可楷公司所持会员卡资格原始取得于1994年9月18日，至乡村俱乐部的营业期限2038年共44年，截至2015年5月合同解除，有23年不能履行，故应退还入会费的计算方式为：107,900元×23/44=56,402.27元)；二、由威可楷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威可楷公司在缴纳入会费107,900元取得会员资格后，该公司即有权以远低于非会员价的会员价享受乡村俱乐部提供的服务，系争会员资格的原始生效是在1994年，至2016年5月已享受了逾二十年的优惠价格，本案所涉服务合同为继续性合同，即便一审法院判令该合同解除，威可楷公司在合同期内已经享受到的价格优惠亦应在入会费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未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判令乡村俱乐部全额退还入会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主文第二项错误。威可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1、入会费107,900元是威可楷公司为取得会员资格而支付的对价，现因乡村俱乐部的责任导致会员资格无法维持，故应予全额退还；2、威可楷公司在支付入会费之后，另行支付了年费9,000元/年和每次打球单独收取的相关费用，故入会费并非接收服务的对价；3、乡村俱乐部为会员制俱乐部，仅向会员开放，所有的打球消费均基于会员资格而产生，不存在会员价与非会员价的区别，因此乡村俱乐部所称缴纳入会费之后即有权以远低于非会员价的价格享受服务与事实不符；4、乡村俱乐部与威可楷公司之间未就会员资格的有效期限进行过约定，乡村俱乐部也未向威可楷公司告知过其经营期限与会员资格之间存在关联，且经营期限届满后乡村俱乐部可以延长，故会员资格应为终身制。威可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其与乡村俱乐部之间的高尔夫球场会籍服务合同；二、乡村俱乐部退还威可楷公司保证金及入会费合计53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威可楷公司通过案外人上海平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购买了乡村俱乐部高尔夫球场的会员资格，并向该公司支付了539,500元的转让费，其中107,900元由乡村俱乐部开具发票，写明此款为RCA171会费。同年6月6日，乡村俱乐部向威可楷公司核发了编号为RCA171的会员资格证书，威可楷公司成为乡村俱乐部的会员。在该证书中载明保证金额为美金52,000元，并言明当该类会员人数额满及待补名单建立后，一旦会员申请退会，经公司同意，可要求归还保证金(不计利息)，包括收到的分期支付的保证金。之后，威可楷公司每年缴纳年会费，并进行消费，每次消费的费用另行支付。2015年4月14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发出《责令拆除决定书》，称乡村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位于黄浦江上游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球场在养护过程中存在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责令乡村俱乐部于2015年5月31日前拆除。乡村俱乐部不服该行政行为，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5年5月7日立案受理，现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2016年3月19日，乡村俱乐部高尔夫球场设施被强制拆除，威可楷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威可楷公司通过转让取得了乡村俱乐部高尔夫球场的会员资格，威可楷公司与乡村俱乐部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乡村俱乐部应向威可楷公司提供各项高尔夫球场的会员服务。现乡村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设施已被拆除，已无法按合同约定向威可楷公司提供服务，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威可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威可楷公司在起诉前并未向乡村俱乐部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解除之日应为乡村俱乐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6年5月19日。威可楷公司与乡村俱乐部之间的合同关系因乡村俱乐部无法提供高尔夫球场的各项服务而解除，乡村俱乐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威可楷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对于已经履行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威可楷公司受让会员资格的对价虽未直接支付给乡村俱乐部，但其受让会员资格经乡村俱乐部同意，原会员因缴纳入会费产生的相关权利应由威可楷公司享有，且乡村俱乐部也未退还原会员缴纳的相关费用，故威可楷公司有权向乡村俱乐部主张退还入会费和保证金。入会费系会员取得会员资格的对价，现威可楷公司与乡村俱乐部之间的会员服务合同关系解除后，威可楷公司丧失会员资格，乡村俱乐部应退还作为会员资格对价的入会费。乡村俱乐部认为应按其营业期限以及该会员证项下的已实际享有的服务期限进行折算的意见，由于双方对于会员资格年限并未作出规定，如乡村俱乐部营业期限延长后仍可延续，故不能按营业期限确定会员资格年限，乡村俱乐部也未举证证明其告知威可楷公司会员资格存在年限，故会员资格年限应可视为永久年限。威可楷公司作为会员需每年缴纳年费，接受服务时仍需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故入会费并非接受服务的对价。入会费应按原会员入会时缴纳的入会费金额全额退还，不应按已使用年限进行折算。涉案会员资格的转让经过乡村俱乐部同意，其也开具了发票确认了入会费，一审法院对此金额予以确认。会员资格证书中虽对保证金的退还约定了限制条件，即“会员人数额满及待补名单建立”，但鉴于乡村俱乐部已实际无法经营高尔夫球场，该条件无法实现，且系乡村俱乐部违约而导致，故保证金同样予以退还。关于退还费用的币种问题，入会费经乡村俱乐部开具发票确认为人民币，此款应以同等金额的人民币款项退还。保证金在会员资格证书中写明是美金52,000元，威可楷公司以人民币支付转让价，但对乡村俱乐部而言，其认可的币种为美金，故此款乡村俱乐部同样以美金退还。一审判决：一、威可楷公司与乡村俱乐部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于2016年5月19日解除；二、乡村俱乐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威可楷公司入会费107,900元；三、乡村俱乐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威可楷公司保证金美金5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5元，减半收取计4,597.50元，诉讼保全费3,217.50元，均由乡村俱乐部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乡村俱乐部系会员制俱乐部，除会员以及会员介绍或陪同的人员之外，不对外公开开放球场服务；俱乐部收费标准共四类：记名会员价、无记名会员价、同伴客人价及介绍客人价，其中同伴客人指由会员陪同打球的客人，介绍客人指由会员介绍但不陪同打球的客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威可楷公司与乡村俱乐部之间的服务合同予以解除的前提下，乡村俱乐部应否向威可楷公司全额退还入会费107,900元。乡村俱乐部上诉主张应按其营业期限以及系争会员证项下已实际享有的服务期限进行折算，退还入会费56,402.27元；威可楷公司则认为入会费应全额退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在案证据显示，威可楷公司与乡村俱乐部之间未就合同有效期限予以明确约定，乡村俱乐部也未就入会费与会员资格年限之间存在关联向威可楷公司进行过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乡村俱乐部上诉主张按照其工商登记的经营年限作为合同有效期限并扣除相应入会费的意见，欠缺事实和合同依据。况且，公司工商登记年限属于公司自治范畴，将对外提供服务的期限与公司的工商登记年限混同，其实质是以公司内部意志对抗应负担的合同义务，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乡村俱乐部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威可楷公司与乡村俱乐部之间服务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为乡村俱乐部提供高尔夫球场服务，威可楷公司支付相应费用，这些费用包括：入会费107,900元、保证金美金52,000元、年费9,000元/年，以及每次打球按实际消费项目支付的费用。乡村俱乐部主张，威可楷公司在缴纳入会费之后可以享受远低于非会员价的优惠，但根据乡村俱乐部提供的价目表来看，作为会员制的俱乐部，该俱乐部不向社会公开开放，其收费标准共分四类：记名会员价、无记名会员价、同伴客人价及介绍客人价，上述费用的收取均以会员身份为前提，因而乡村俱乐部主张的会员价与非会员价实际并不存在，故对乡村俱乐部的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结合上述权利、义务的内容以及费用项目来看，威可楷公司所缴纳的入会费并不具备区分会员价与非会员价的功能，也无法体现出与服务年限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因此，入会费应认定为威可楷公司为取得会员资格而一次性支付的对价，并非如乡村俱乐部主张的系享受会员价格优惠而支付的对价，入会费不应因服务的履行而予以折算退还。综上所述，在威可楷公司与乡村俱乐部之间的服务合同予以解除的前提下，威可楷公司为取得会员资格支付的入会费107,900元应由乡村俱乐部予以全额退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4.94元，由上海国际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子良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