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2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弢，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渥宇，男，195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代金，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开杰，女，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代金，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静，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栗弢因与被上诉人张渥宇、罗开杰、被上诉人岳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5月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栗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被上诉人张渥宇、罗开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代金、林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岳静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栗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按照上诉人栗弢与被上诉人岳静各自实际持有售车款数额，重新分配各自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将本案发加重审。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汽车转让（买卖）协议》未体现只有上诉人栗弢与张渥宇、罗开杰存在中介服务关系，也并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张渥宇、罗开杰先找到栗弢沟通中介服务，栗弢再找岳静要其垫资”的事发先后顺序的事实，《汽车转让（买卖）协议》是在岳静办公室由岳静与一审原告签订，进一步证明岳静与张渥宇之间存在汽车买卖的中介服务关系。2、栗弢将第一次收到的20万元售车款中的9万元交付给了岳静，将11万元交给了张渥宇、罗开杰，栗弢仅应对自己持有的23.5万元承担不当得利之债。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已明确栗弢及岳静二人为本案中介，故岳静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4、本案双方系中介业务关系，应扣除相应的中介费用。
张渥宇、罗开杰辩称，1、同意上诉人提出岳静收取款项作为不当得利进行返还，借款纠纷案二审判决已经确认岳静收取了预付车款中的6万元，返还没有问题。2、本案上诉人与岳静是共同进行的车辆买卖中介服务，相互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判决对张渥宇的很多损失没有主张不当。4、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所称的中介关系或其他关系不影响栗弢、岳静返还不当得利。
张渥宇、罗开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33.5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6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2、判令二被告承担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8550元及633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因应对张杰案而产生的交通费及相关费用252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渥宇与罗开杰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初，张渥宇、罗开杰欲出售其所有的车辆，找到栗弢进行中介服务，因该车为按揭车辆，需先行还清贷款，栗弢遂找到岳静要其垫资还款，待车辆卖出后收回垫资并分享利润。岳静本人并无资金实力，遂找到其亲戚案外人张杰，张杰让其母实际打款33.5万元。在手续的办理上，栗弢让张渥宇出具了未载明出借人的收据、借据，并基于岳静垫资的事实而将收据、借据等资料交付岳静。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栗弢陈述，其将涉案车辆卖给陈桃后，陈桃分两次将购车款转给栗弢，第一次转款20万元，第二次转款23.5万元。栗弢将第一次的20万元中的11万元转给了原告张渥宇，第二次的23.5万元留在栗弢处。张渥宇陈述称，其只从栗弢处收到过4万元购车款，但与栗弢所称的11万元无关，二原告主张的金额为其应得售车款中除4万元以外的33.5万元。岳静称，其并非是和栗弢共同为二原告提供中介服务，栗弢与张渥宇之间对于车辆买卖的约定也不清楚，其只是帮助张渥宇垫付了按揭款，栗弢当时告知岳静，张渥宇愿以每天千分之二的利息进行借款，岳静和栗弢每人分得千分之一的利息，借款后栗弢给过岳静6万多元，其中4万元是栗弢向岳静归还的个人借款，另外的2万元是因为岳静找人垫付银行按揭而给岳静的报酬，剩余的几千元是岳静应得的利息。2016年6月24日，案外人张杰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渥宇、罗开杰归还所欠借款33.5万元及利息。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6）渝0112民初14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渥宇、罗开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共同归还张杰借款本金33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3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本清息止）。张渥宇不服，遂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渝01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二原告举示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的查询结果，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已于2016年1月19日由张渥宇变更为陈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张渥宇、罗开杰欲销售车辆，由栗弢为其提供中介服务，栗弢应当将其所取得的全部购车款返还二原告。庭审中，栗弢自认其在为二原告提供中介服务的过程中，分两次收到案外人陈桃的购车款共计43.5万元；栗弢虽辩称已将其中的11万元转给原告张渥宇，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告对此也予以否认，仅认可其已从栗弢处收到购车款4万元，故对栗弢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栗弢仍应对扣除4万元后剩余的购车款承担返还责任。二原告现在诉讼请求中仅请求返还除4万元外的购车款中的33.5万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经栗弢陈述，其确已收到陈桃支付的购车款，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收到购车款的具体时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购车方最迟应当在车辆过户时将购车款支付完毕，故对于二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前述情况及二原告的损失，法院酌情确定其计算方式为以33.5万元为基数，从车辆过户之日即2016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关于二原告在其他诉讼案件中所负担的受理费及因参与其他案件的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等其他费用，二原告要求由本案二被告予以承担，其主张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岳静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二原告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岳静与二原告之间存在中介服务关系，岳静是基于其与栗弢之间的约定而从栗弢处得到的相关款项，其获得的利益与二原告的损失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要求岳静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栗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渥宇、罗开杰33.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99.1元，由被告栗弢负担。被告栗弢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张渥宇、罗开杰向本院缴纳，被告栗弢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将自己负担的受理费支付给原告张渥宇、罗开杰。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案件法律关系争议，即张杰与张渥宇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评述中，法院认为，该案张杰、张渥宇的借款关系是通过栗弢、岳静两个中间人的中介关系而建立。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张渥宇、罗开杰因需出售车辆而与栗弢建立了中介服务关系，栗弢收取了买车人支付的购车款后，应当将属于出售人张渥宇、罗开杰收取的部分支付给张渥宇、罗开杰。张渥宇、罗开杰原本将本案诉讼款项33.5万元作为其收取的卖车预付款用于对车辆抵押贷款进行解押，但在手续办理过程中，张渥宇出具的是收据、借据，导致案外第三人以借款法律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法院判决其偿还借款本息，故张渥宇、罗开杰实际并未收到卖车款33.5万元，而栗弢在买车人处收取了购车款43.5元，并未将属于张渥宇、罗开杰收取的部分全部支付给张渥宇、罗开杰，栗弢称其已支付张渥宇、罗开杰11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张渥宇、罗开杰自认只收到4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栗弢向张渥宇、罗开杰返还33.5万元本息正确。本院（2017）渝01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认为，张杰、张渥宇的借款关系是通过栗弢、岳静两个中间人的中介关系建立，并未认定本案车辆买卖关系是通过栗弢、岳静两个中间人的中介建立，栗弢在本案中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岳静系车辆买卖的中介人，其称《汽车转让（买卖）协议》在岳静办公室签订，不能由此证明岳静系汽车买卖的中介人，栗弢称《汽车转让（买卖）协议》系岳静与张渥宇签订，没有证据证明，故其要求岳静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是中介服务纠纷，双方对中介事宜没有进行结算，栗弢称支付款项时应扣除中介费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中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另行结算。
综上所述，栗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10元，由上诉人栗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泽
审判员 闫信良
审判员 师玉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