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毅淳，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轩麟，男，194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爱萍，女，195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蔚，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佳，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布霖，男，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扬，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越，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因与被上诉人郑布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1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海市余姚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黄毅淳并未出资。黄轩麟、陈爱萍陆续借钱给黄毅淳对外投资和偿还借款，不仅仅有借条，还有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借条是事后补写也不影响到当时存在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并非赠与。抵债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行为。被上诉人诉请已经超出了除斥期间。本案所涉的借款实质是案外人姚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黄毅淳因被上诉人的安排才成为借款的中间环节并最终背负巨额债务。2014年1月-2014年2月5日期间，姚某与郑布霖签订了借款协议，由姚某偿还620万元的借款，与黄毅淳无关。所以，三上诉人以为与郑布霖之间的借款事宜已经解决，也不存在恶意讨债的问题。现姚某已经无力偿还借款，黄轩麟、陈爱萍年逾七十，患有XXX疾病，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郑布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郑布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判令撤销黄毅淳将系争房屋共同共有份额转让给黄轩麟、陈爱萍的法律行为；2、要求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恢复系争房屋原共有份额；3、诉讼费由黄毅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黄毅淳系黄轩麟、陈爱萍夫妇之子，其与郑布霖原系同事。2015年11月，郑布霖曾诉讼至法院，分别要求黄毅淳归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万元、320万元，2016年4月13日，法院送达(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4075号、(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4076号两份调解书，前份调解书主文为“黄毅淳应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郑布霖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本金的逾期还款利息，该款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后份调解书主文为“黄毅淳应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郑布霖借款本金320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本金的逾期还款利息，该款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之后，因黄毅淳未履行生效调解书，郑布霖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三人原系系争房屋共有人，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16年1月5日，黄毅淳(赠与人)与黄轩麟、陈爱萍(受赠人)签署《赠与合同》，合同载明，黄毅淳自愿将上海市余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黄毅淳的产权份额无偿赠与黄轩麟、陈爱萍，2016年1月8日，黄毅淳与黄轩麟、陈爱萍在上海市静安区公证处就上述《赠与合同》办理公证。2016年1月11日，房地产交易中心受理三人变更申请，同月28日，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陈爱萍、黄轩麟两人按份共有，两人各享有50%产权份额。
一审法院审理中，黄毅淳、陈爱萍、黄轩麟提供借条四张，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5月27日、2015年12月23日，内容为黄毅淳向黄轩麟、陈爱萍分别借款100万元、10万元、20万元、40万元，合计借款170万元，郑布霖申请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黄毅淳、陈爱萍、黄轩麟不同意鉴定，称借条形成时间是2017年4月，系事后补写，双方于2013年对于借款口头约定，现在基于法院诉讼需要，才以书面形式体现。
此外，郑布霖认为，1、郑布霖、黄毅淳借贷案件于2015年11月立案，在2016年1月5日诉讼期间，黄毅淳把房屋赠送给了父母即黄轩麟、陈爱萍，该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利益，符合债权人撤销的要件，郑布霖有权撤销该行为；2、关于赠与协议，这是一个独立行为，且该赠与合同经过了公证，具有法律效力，不可能通过赠与来归还欠款。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则认为，郑布霖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条件，黄毅淳在2016年1月5日将该房产权赠与给第三人，目的是用于偿还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借款，虽然形式是赠与，但实质是偿还170万元借款，黄轩麟、陈爱萍受赠系争房屋时，不知道黄毅淳和郑布霖之间的民间借贷没有解决，黄轩麟、陈爱萍一直以为之前的620万元借款已经由案外人姚某负责偿还，故受赠是善意的，黄轩麟、陈爱萍对于黄毅淳的投资行为持保守态度，黄轩麟、陈爱萍只有通过借贷关系来约束黄毅淳，黄毅淳没有将借款还给黄轩麟、陈爱萍，黄毅淳提供的民生银行账单体现了借款的汇入及汇出情况，出于税款和成本的考虑，黄毅淳以赠与方式将所享有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登记至黄轩麟、陈爱萍名下。
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郑布霖、黄毅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双方两起债务案件于2015年11月由法院受理，2016年4月13日，法院送达调解书，明确黄毅淳应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郑布霖借款本金620万元并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黄毅淳却在2016年1月即上述债务案件审理过程中将系争房屋所享有产权份额赠与黄毅淳父母即本案黄轩麟、陈爱萍，客观上损害了郑布霖的权益，郑布霖在上述两起案件执行程序期间发现黄毅淳不动产转移情形并在一年内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赠与行为，郑布霖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应予以支持，黄轩麟、陈爱萍应协助办理系争房屋恢复原产权状况之手续。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三人所述以赠与形式归还借款等抗辩观点，法院对此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黄毅淳将上海市余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共同共有份额赠与黄轩麟、陈爱萍的法律行为；二、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恢复上海市余姚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共有份额，期间产生的契税等费用由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载明的理由，其在处分系争房屋时，已经知晓与郑布霖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虽然其上诉称郑布霖已经与案外人姚某就本案所涉债务达成了协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举证，对此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黄毅淳未履行其在法院签署的调解协议，按期清偿债务，却将财产无偿赠与给黄轩麟、陈爱萍，债权人要求撤销黄毅淳的赠与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在案件执行程序期间发现上诉人转移财产，并及时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黄毅淳、黄轩麟、陈爱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颖
审判员 王晓梅
审判员 余 艺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慎哲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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