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0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大合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兴路118号1栋219-66号。法定代表人：李忠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容乐安，男，公司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明，广东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瀛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黎川县工业园区平高二路。法定代表人：鲁金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帆，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珠海大合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大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瀛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瀛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大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增加一审判决第一项，增加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退还五万元保证金及利息（货款和保证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书无效。4、本案所有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无法完成销售任务，从而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自然终止，最终无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依约支付二十万元货款后，逾期交货12套产品，并未按约交付105套产品。因为被上诉人拒绝交付105套产品，导致双方合同自然终止而无效，上诉人无法完成销售任务也是被上诉人拒绝交付产品导致的。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明显事实认定不清。因被上诉人过错在先，上诉人要求返还市场保证金五万元的诉请合理合法，被上诉人过错在先，理应赔偿上诉人货款及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二、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协议要么未生效要么自然终止，并最终都是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生效后因上诉人解除后终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同属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简单的以“超过举证期限、被告不同意”理由不予支持，显失公平。江西瀛海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提货方式为上诉人提货，上诉人在2015年5月就已收到12套产品，之后要求被上诉人等通知发货，但是从2015年6月1日至今，上诉人无任何催告被上诉人交货的行动，对被上诉人的提货催告亦置之不理。期间，上诉人还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销售宣传推广资料、投标资料和授权书，上诉人由于自身原因无法完成销售任务，而不是供货原因导致的，责任在上诉人，被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二、协议迄今为止一直在事实履行，并未终止。双方自愿签订广东省独家代理协议，有效期三年，从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止。迄今为止并无法定终止合同的情形出现。原协议中关于半年启动期后达不到任务要求而终止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以实际行动对该条款进行了事实修改。三、上诉人无权单方撤销和解除合同，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无效。1、本案协议的履行中，并无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关于交货期的更改是上诉人主动提出的，且履行过程中也未提出过异议。2、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事实违法，在合同签订半年后，上诉人仍以书面表示和事实行为证明自己仍继续代理该产品。3、上诉人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程序违法，未履行催告程序。四、一审无视合同继续有效的事实，判决被上诉人退还所余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五、上诉人要求退回市场保证金的要求，属无理由要求。协议中约定了完成所有约定才可退还保证金。对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没收其保证金作为补偿，是合同的明确约定。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和保证金的利息，属无理由要求。综上，请求：一、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三、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继续有效，上诉人尽快提走自己所购的货物；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珠海大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珠海大合公司与江西瀛海公司2015年5月7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2、判令江西瀛海公司退还珠海大合公司货款194,000元和市场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由江西瀛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江西瀛海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于2017年4月19日提出撤回反诉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珠海大合公司与江西瀛海公司签订一份产品代理协议书，协议约定：1、代理品种及条件：江西瀛海公司授权珠海大合公司在广东省行政区域内独家代理医用引流袋（装置）的销售管理工作，该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号是赣抚食药监械（准）字2013第1660015号，协议约定包装规格为每件10套，珠海大合公司首批提货为400套，市场保证金5万元。第一年月销售任务300套，第二年月销售任务是500套，第三年月销售任务是600套。2、生效及代理期限：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大合公司完成首批提货后正式生效，协议有效期为三年。3、销售进度要求：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大合公司付完首批提货货款，本协议正式生效。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江西瀛海公司给予珠海大合公司六个月的市场启动期，启动期内除首批提货外，不设任务要求。六个月后珠海大合公司每个月必须能够完成月销售任务。如协议签署起六个月后，珠海大合公司不能达到进度要求，本协议自然终止。4、市场保证金：珠海大合公司向江西瀛海公司缴纳市场保证金5万元，该保证金待协议结束双方完成所有约定后返还给大合公司（不计利息）。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5、江西瀛海公司的权利义务：江西瀛海公司必须向珠海大合公司提供质量合格、安全有效的产品……江西瀛海公司向珠海大合公司提供产品销售所必备的文件和有关资料，珠海大合公司在取得约定产品的独家代理资格后，江西瀛海公司不再授权该约定产品给第三方。6、珠海大合公司的权利义务：合同生效之日及合同有效期内，珠海大合公司拥有签约地区的独家代理权…….珠海大合公司有义务在每个月10日前向江西瀛海公司书面提供产品流向。7、产品的交付、运输和验收：江西瀛海公司在收到珠海大合公司货款后，三天安排内发出货。珠海大合公司在收到约定产品后三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若验收中发现约定产品的品种、规格、质量和数量不符，自收到产品后十个工作日向江西瀛海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经江西瀛海公司核实后协商处理。8、双方如有违反本协议的行为，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5月11日，珠海大合公司向江西瀛海公司汇款首批提货款20万元及市场保证金5万元。江西瀛海公司收到货款后，于同年5月28日，向珠海大合公司发货12套，珠海大合公司收到货后，于2015年7月17日通过邮件方式告知江西瀛海公司部分产品包装破损，并退回3套产品。2015年6月1日，江西瀛海公司耿永桂在QQ聊天中提出本月内先发货100套，余下的等珠海大合公司下单后再发货，珠海大合公司容乐安同意，并提出本次应发货100套及赠送样品5套，余下的300套等珠海大合公司通知再发货。2015年10月10日，珠海大合公司容乐安在QQ聊天中表示正在进行积极的产品推广，并看好这个产品，同时要求江西瀛海公司退回未发货货款，江西瀛海公司王远明表示货已备好，可以提货。协议签订后，江西瀛海公司在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多次发送产品宣传资料及客户信息给珠海大合公司，以帮助珠海大合公司进行产品的销售，珠海大合公司也一直在进行产品的宣传、推广工作，但均没有任何的进展。2016年5月16日，珠海大合公司提出因市场原因，要求签订补充协议，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8月12日，珠海大合公司通过邮件的形式向江西瀛海公司送达了解除产品代理协议书的通知，并要求江西瀛海公司退回未发货的货款及市场保证金。同月31日，江西瀛海公司表示不予接受。一审庭审中，珠海大合公司提出将诉讼请求的第一条变更为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书无效，因珠海大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超过举证期限，且江西瀛海公司不同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珠海大合公司与江西瀛海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在协议中，双方约定了标的物的价款、数量、包装规格及交付方式等，且买受人对约定产品在代理区域内可以自由销售，不受出卖人关于销售价格、销售方式等约束，本案中，珠海大合公司支付货款给江西瀛海公司，江西瀛海公司提供约定的产品给珠海大合公司，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在庭审中均未提出异议。对于协议生效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有不同的约定，但从协议内容看，珠海大合公司支付首批提货款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明确，因此，应当以珠海大合公司完成支付首批提货款为协议的生效要件。按照协议约定，珠海大合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的六个月内应完成首批提货任务，六个月后，若珠海大合公司每个月达不到进度要求，本协议自然终止。本案中，珠海大合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没有完成约定的销售任务，依照协议的约定，该协议应当解除。因此，当珠海大合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时，该协议已经被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采取补救措施。本案中，珠海大合公司支付了江西瀛海公司400套货款共计20万元，但江西瀛海公司只发货12套、价值6,000元的产品给珠海大合公司，根据合同性质，江西瀛海公司应将未发货货款，即19.4万元返还给珠海大合公司。故对珠海大合公司要求江西瀛海公司返还货款19.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珠海大合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协议约定只有完成双方的所有约定才返还保证金，但珠海大合公司并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销售任务，双方所有的约定均未完成，故保证金应不予返还，对珠海大合公司要求返还市场保证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瀛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珠海大合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9.4万元。二、驳回珠海大合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珠海大合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16元，江西瀛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3,9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江西瀛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西瀛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系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帆与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容乐安、李华明律师的谈话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完成，上诉人主动提出保证金可以不退，上诉人亦承认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珠海大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录音是我们的声音，但该段录音有明显的节选及修改，且该段录音系一审开庭后休庭时，双方做调解时所说的话，对该份录音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合议庭评议，对被上诉人江西瀛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经法庭核实，该录音为手机录音，时长19分18秒，录制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录制在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帆的手机上。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之规定，该份录音系双方出于调解目的而进行的谈话内容，不能作为对珠海大合公司不利的证据使用，且录音中涉及的谈话内容亦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录音，不予采信。上诉人珠海大合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江西瀛海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对“2015年6月1日，瀛海公司耿永贵在QQ聊天中提出本月内先发货100套，余下的等大合公司下单后再发货，大合公司容乐安同意”有异议，认为应该是2015年5月11日，在签订协议的当日，珠海大合公司主动提出先交100套，余下的等通知再交货。2015年5月20日，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先交40套，上诉人也表示同意。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认定如下：一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向法院提交了双方的QQ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等证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QQ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的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根据双方无异议的聊天记录内容：2015年5月11日，rock（容乐安）与瀛海医疗郭盈序的QQ聊天中，rock（容乐安）表述：“我们李总跟王总说了先发100套，另外送我们样品5套，本次应发105套。余300套等我们通知再发”，瀛海医疗郭盈序回复：“好的”。2015年5月20日，rock（容乐安）与瀛海医疗郭盈序的QQ聊天中，瀛海医疗郭盈序表述：“忘记跟您说了，这几天货物有点紧，只给您发了40套，跟李忠东说了，等货赶出来再给您补齐”，rock（容乐安）回复：“好的”。2015年6月1日，rock（容乐安）与瀛海小耿的QQ聊天中，rock（容乐安）表述：“好的，那就货先发100套，余下的等我通知发货，另5套增送的本月发给我”，瀛海小耿回复：“好”。本院二审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5月11日，珠海大合公司容乐安在QQ聊天中表示，先发货100套，另外送样品5套，余300套等珠海大合公司通知再发。2015年5月20日，江西瀛海公司郭盈序在QQ聊天中表示，本月只发货40套，剩余等有货了再补齐，珠海大合公司表示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产品代理协议书的效力。二、珠海大合公司是否可以要求江西瀛海公司退还5万元保证金，并支付货款及保证金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产品代理协议书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产品代理协议书签订后，珠海大合公司即支付了首批提货货款，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对货物的交付及货物的数量、进度要求等均达成新的约定，江西瀛海公司根据珠海大合公司的提货要求发货，合同已正式生效。上诉人珠海大合公司关于协议要么未生效要么自然终止，并最终都是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2015年5月签订协议后至2016年7月期间，江西瀛海公司按珠海大合公司的要求，多次发送产品宣传资料，产品授权书等资料给珠海大合公司，江西瀛海公司一直在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上诉人珠海大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6年8月12日单方向江西瀛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在江西瀛海公司多次催告提货后，仍未提货，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部分货款，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因上诉人珠海大合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产品代理协议书已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可依法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珠海大合公司是否可以要求江西瀛海公司退还5万元保证金，并支付货款及保证金的利息。本院认为，产品代理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5万元市场保证金待协议结束，双方按协议完成所有约定后返还，但珠海大合公司并未按协议完成约定，且由于珠海大合公司单方违约行为，导致产品代理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上诉人珠海大合公司要求返还5万元保证金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江西瀛海公司作为守约方并无过错，因珠海大合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上诉人珠海大合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江西瀛海公司支付货款194000元的利息和保证金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江西瀛海公司在二审答辩中，向本院提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继续有效，上诉人尽快提走自己所购的货物的诉请，因江西瀛海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对其诉请，二审不予审理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珠海大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珠海大合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玲玲审 判 员 王一敏审 判 员 黎 璆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 宣书 记 员 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