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81民初1065号
原告：杨选标。
委托代理人：王李全，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长甫，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丹枫路***号海越大厦*层***室****室。
代表人：杨丽燕，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朱梦佳、班莹，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选标诉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因等待涉案工程造价审计所需，先在本院诉前登记，2016年1月下旬涉案工程造价审计完成，2016年2月1日原告申请正式立案。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庭前本院曾组织双方进行了两次证据交换。2016年3月23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李全、二被�委托代理人朱梦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选标起诉称：2009年下半年，长业公司中标承建浙江财经学院东方学院迁建工程六标段（以下简称东方学院六标段）。2010年10月20日，杨选标与长业公司下属杭州分公司补签了《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约定了东方学院六标段中的安装工程（包括水电、消防、暖通等）由长业公司分包给杨选标实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价格为投标中标价下浮15%，所有工程联系单按实结算并下浮8%，杨选标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等内容。杨选标实际在2009年下半年进场施工，并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安装工程于2010年8月完工（起诉状中误记为2011年8月）。同年9月1日，发包人浙江财经学院东方学院长安校区（以下简称东方学院）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即开学。该工程于2013年12月11日经验收质量合格。综上，杨选标认为，长业公司承包东方学院六标段后，交于杭州分公司将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杨选标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杭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长业公司承担。鉴于杨选标完成的安装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东方学院早已擅自使用，长业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但杨选标与长业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一直协商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支付杨选标工程款400万元（该款为暂定，具体根据工程造价鉴定结论进行调整），并支付2011年9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杨选标最终将其诉讼请求确定为判令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1619068元，以及该款从2011年9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杨选标对其诉讼请求的工程款1619068元构成说明如下：按东方学院六标段结算造价审核报告中确定的消防部分工程款2618514元下浮13%后为2278108元；其他安装部分工程款6612185元下浮15%后为5620357元；工程联系单部分工程款752320元下浮8%后为692135元；另外杨选标已支付5.1%的税金计374000元（即长业公司付工程款时要求杨选标提供付款人为长业公司的材料款发票，为取得材料款发票，杨选标多支出了5.1%的开票税金），以上合计工程款总价为8964600元，减去长业公司已支付的7345532元，即1619068元。
被告长业公司、杭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根据杨选标与杭州分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款支付进度是按照长业公司与东方学院间总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进度支付的，因此杨选标在起诉时，长业公司并未拖欠其工程款，当时长业公司已支付杨选标的工程款达7695536.93元。二、认可杨选标施工的安装工程分包总价款为8590600元，对杨选标主张的材料款发票5.1%税金374000元不予认可。长业公司将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杨选标，杨选标自购工程材料支付材料款时，供应商本就应该开具相应发票。长业公司有时根据杨选标指示将相应材料款付给供应商，有时直接付给杨选标，杨选标是提供过一些材料款发票，并非全部都提供，且双方从未约定过提供材料款发票的就要补退给杨选标开票税金。杨选标所谓材料款发票开票税金与长业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应交纳的工程款税金完全是两码事。三、杨选标施工过程中使用的钢管铁架木板等有价值约15万元部分是长业公司提供的，该款应在长业公司尚需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四、�长业公司向东方学院提交的东方学院六标段结算书中安装工程部分送审资料及结算价是杨选标制定的，而根据总包合同，长业公司已付审计费中有236623元系此部分产生，故该审计费应由杨选标支付，应在长业公司尚需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五、长业公司将保留追究杨选标在本案中超标的财产保全错误责任的权利。
原告杨选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二被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1份、补充协议1份。证明长业公司将东方学院六标段的水电、消防、暖通等安装工程分包给杨选标施工，双方对工程款如何结算等作出约定的事实。
经质证，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结算资料（含图纸会审纪要、会议签到单、工程联系单、设计变更通知书等）、结算书各1册以及申通快递详情单1份、圆通快递详情单1份。证明：1、东方学院六标段中的安装工程存在设计变更、修改、工程量增加以及由杨选标组织施工的事实；2、杨选标早在2013年8月至9月间将安装工程结算书及图纸等提交给长业公司在东方学院六标段的项目负责人王国祥。
经质证，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结算书及结算资料无异议，对2份快递详情单有异议，认为没有回执，但确认是收到过，只是时间记不清，东方学院六标段财政评审中用到的安装工程送审资料就是杨选标制作的上述结算资料及结算书。
本院审核后认为，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结算书及结算资料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快递详情单，虽没有回执，无法确定长业公司在东方学院六标段的项目负责人王国祥具体在哪一日收到，但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并不否认曾收到过相应资料的事实本�予以确认。
三、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其金泽分公司证明各1份。证明东方学院六标段中的水电、消防、暖通等安装工程实际由杨选标施工，工程有关事宜由杨选标向长业公司主张权利，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另行主张权利。
经质证，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认可杨选标实际施工并由杨选标主张相应权利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四、邱朝辉证明1份（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邱朝辉系杨选标雇佣的施工员，东方学院六标段中的水电、消防、暖通等安装工程系由杨选标施工完成。
经质证，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不认可其项目部有邱朝辉这个人，但东方学院六标段安装工程由杨选标施工是事实。
本院审核后认为，该证明内容属证人证言，因杨选标未申请邱朝辉出庭陈述，�院不予确认。
五、2010年9月6日海宁日报1份（头版部分）。证明东方学院于2010年9月6日开学，杨选标施工的水电、消防、暖通等安装工程完工后，东方学院未组织验收已投入使用的事实。
经质证，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当时投入使用的并非全部工程。
本院审核后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010年9月东方学院六标段中已完工的行政楼确已投入使用，但并非全部于当日投入使用，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当时图书馆就未完工。
六、东方学院出具的证明1份（2014年3月10日）、情况说明1份（2014年5月27日）。证明东方学院六标段中的水电、消防、暖通等安装工程由杨选标实际施工完成，所有工程已于2011年9月投入使用，且杨选标在情况说明出具前已通过长业公司将安装工程的验�资料及结算资料提交给东方学院的事实。
经质证，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东方学院在证明中用“分包”一词有异议，对情况说明中称“但长业公司没有按照国家审计和施工合同的要求提交所需的决算资料，建设单位已经多次催告长业公司提交完整的决算资料……”有异议，建设单位东方学院并没有多次催告；对其他内容未表示异议。
本院审核后认为，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该组证据内容中未提异议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明中东方学院提出的“分包”一词系其单方观点，事实上杨选标与长业公司间的关系是否系分包，本院将作认定；情况说明中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有异议部分内容涉及的是东方学院对其与长业公司间行为关系的单方描述，是否与事实相符，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七、结算造�审核报告1份。证明东方学院六标段中的水电、消防、暖通等安装工程部分造价最终审定为9983019元。
经质证，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八、收据1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1份。证明在东方学院六标段中，杨选标已向长业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0万元，该保证金长业公司至今未退还杨选标，但杨选标将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主张。
经质证，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认为，收据中的收款人及回单中的收款人王纫秋是长业公司在东方学院六标段的项目负责人王国祥的妻子，同时段东方学院五标段也是王国祥、王纫秋负责的，安装工程也是杨选标所做，但总包单位不是长业公司，所以这笔保证金不是东方学院六标段涉及的保证金。
本院审核后认为，因杨选标对保证金并不在本案中主张，所�对该证据，本院不作认定。
被告长业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原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东方学院六标段施工合同1份（以下亦称总包合同）及商务标中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4页。证明按《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约定，杨选标施工的东方学院六标段中水电、消防、暖通等安装工程款结算方式、付款进度比例同总包合同，结合总包合同的相关约定，杨选标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在起诉时尚未成就。
经质证，杨选标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证明内容有异议，杨选标认为从工程款付款进度比例看，因分包与总包的区别，分包与总包合同的相关约定也无法对应起来，况且其与长业公司间属违法分包关系，只要工程验收合格，即可向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按约定价款支付。
本院审�后认为，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杨选标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在起诉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本院将综合认定。
二、库存明细账、存货分类账、支票领用登记薄、用款申请单、发票、收条、领款凭证、借条等1组。证明长业公司在诉前已向杨选标支付工程款7695536.93元。
经质证，杨选标对该组证据中2012年5月10日其雇佣施工员朱建波向长业公司在东方学院六标段项目负责人王国祥出具的借条1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不应纳入长业公司已付工程款，对其余部分付款情况未表示异议。同时杨选标指出在付款记账凭证中注着“发票齐”的，印证说明这笔钱杨选标提供了付款人为长业公司的材料款发票，多支出的开票税金374000元就是为开这些发票产生的。
本院审核后认为，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中除杨选标有异议的借条外，其余部分能证明杨选标本人或由其雇佣人员何永飞、朱建波收款并经其确认的事实，经计算长业公司已付工程款为7685536.93元。杨选标有异议的借条从其文字内容看系朱建波与王国祥两人之间的借贷行为，该两人并非本案当事人，本院不确认所涉10000元为长业公司已付杨选标工程款。另，经查对，付款记账凭证上虽有二三处注“发票付齐”“发票齐”，但这并不能印证杨选标所主张的内容。
三、浙价服（2009）84号文件的附件1及审计费发票1份。证明长业公司已按总包合同约定支付审计费1704170元，其中杨选标施工的安装工程应分摊到的审计费为236266元，因审计费是根据送审造价与审定造价相差的核增数与核减数来计算的，而送审造价是杨选标报送，因此该236266元应由杨选标负担。
经质证，杨选标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关于杨选标施工的安装工程应分摊到的审计费有异议，认为此审计费是长业公司与东方学院之间的约定，《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按投标中标价下浮外，其他一切费用都与杨选标无关，况且送审资料虽由杨选标帮助制作，但最终是长业公司提交的，长业公司是审核过的，因此该审计费不应由杨选标承担。
本院审核后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杨选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杨选标是否该承担审计费的问题并不能从该组证据直接体现，本院将综合认定。
本院为查明东方学院六标段中行政楼、图书馆何时验收合格等事实，依职权向东方学院调取了相关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2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1份。经质证，杨选标、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据本院确认的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9年9月，长业公司中标承建东方学院六标段。同年10月16日，东方学院与长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采用GF-1999-0201示范文本。东方学院为发包人、长业公司为承包人。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图书馆、行政楼、围墙、东大门及南大门的桩基、土建、安装工程（包括水电、消防、暖通等），其中部分二次装饰工程、智能化工程、空调冷媒系统、无负压变频水泵、电梯等设施设备（招标工程量清单以外的专业工程）由招标人另行选择专业承包单位，但纳入总包管理，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及招标工程量清单。合同价款为59800119元。工程款（进度款）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每次支付以最后一个单体完成时间为准，具体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价的20%预付工程款；基础验收通过后，填土区域内土方按要求回填后7天内，付合同价的10%；二层结构完成后7天内，付合同价的10%；四层结构完成后7天内，付合同价的10%；六层结构完成后7天内，付合同价的10%；主体结构完成，中间验收通过后7天内，付合同价的10%；交全消防验收资料，整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7天内，付合同价的10%；承包人交全所有资料并符合竣工备案要求后7天内，付合同价的5%；经审计，留5%保修金，余款付清；保修金在整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二年后的一个月内付清（不计息）；由于新增项目、工程量清单变化及其他零星项目所需增加的支付款项，统一在审计结算后支付。工程验收达到约定条件后，承包人应在90日内提供工程结算（包括竣工结算报告、整套结算书、竣工图等）。发包人在提供审核意见后送政府有关部门审核，在此审核期间承包人应给�配合，经财政评审或国家审计后，支付工程余款（除保修金外）。工程结算和工程造价的最终确认以政府部门的财政评审或国家审计为准，确认期限到财政评审或国家审计的评审报告（或审计报告）的正式出具为止。在审核报告出具后，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评审费，承包人应支付评审费的计算方式为：核减（核增）额的10%扣除按浙价服（2009）84号文件规定由发包人承担评审费后的剩余评审费；发包人也可以在工程结算款支付时，直接收回承包人应支付的评审费。
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长业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开工，同时长业公司将东方学院六标段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水电设备安装（包括水电、消防、暖通等安装）专项作业分包给杨选标，由杨选标实际施工。
长业公司在杭州设有分公司，该杭州分公司领取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为总公司承�业务。2010年10月，杭州分公司与杨选标就长业公司将东方学院六标段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水电设备安装（包括水电、消防、暖通等安装）专项作业分包给杨选标事宜补签《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1份，杭州分公司代表长业公司为甲方，杨选标为乙方。王国祥作为杭州分公司的代表人签字。王国祥亦为长业公司在东方学院六标段的项目负责人。该补充合同明确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承包价格为根据甲方中标安装工程预算的作业范围及相关内容即投标中标价下浮15%，所有工程联系单按实结算下浮8%（其中包括水费、电费、劳务发票、办公设施），乙方不承担其他一切费用（包括水费、电费和劳务费）；工程量的确认由乙方在每月月底前将完成的工程量报甲方进行确认，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到80%结算；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根据甲方总包合同的付款方式同比�支付；人工费支付方式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工程结算按甲方总包合同的结算方式结算，结算前，乙方应当将本合同项下的施工资料交给甲方，材料合格证、检测报告等；乙方在进场前向王国祥交纳保证金50万元整，保证金返还时间根据甲方总包合同条款中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和比例退还（由王国祥退还），如保证金和工程尾款甲方不能在约定时间内返还给乙方，应承担责任，等等。
2012年12月5日，王国祥代表长业公司与杨选标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甲方为长业公司在东方学院六标段项目部，乙方为杨选标。该补充协议对原约定的结算办法作了部分调整，明确甲乙双方约定的结算办法为按甲方投标中标安装工程预算的作业范围相关内容，清单造价，下浮15%，作为乙方的结算价款，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量不下浮，最终价款按乙方送审及业主审定的造�，按以上精神下浮作为乙方的决标价；因乙方无消防资质，无法报送消防验收资料，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自行选定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消防分包单位，报送资料，与甲方签订合同，暂定工程造价为150万元，该造价包含在甲、乙双方分包合同所含造价中；消防工程实际仍由乙方代表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在甲方处领用材料支票及人工费，考虑消防工程的特殊性及乙方的实际，甲方同意消防工程在结算时按下浮13%结算；消防工程的相关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关的工程款项支付办法及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精神执行。
上述期间，东方学院六标段中的行政楼于2010年8月16日竣工，2010年9月6日东方学院开学，行政楼等投入使用。2011年1月4日图书馆竣工后亦投入使用。
2013年12月12日，东方学院六标段经验收合格。此前，杨选标已将其实际施工的东方学院六标段中安装工程（包括水电、消防、暖通）所需的相关验收资料、结算资料及其制作的结算书等交付给长业公司王国祥，经长业公司审核调整后由长业公司交付给东方学院。
2014年4月15日，杨选标以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因可能涉及工程造价审计，本院对本案进行诉前登记，杨选标曾提出司法鉴定，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亦表示同意。期间，浙江中瑞江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浙江省审计厅委托，对东方学院六标段结算造价进行审核。为此本院征求杨选标、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意见后，双方均同意等待东方学院六标段最终审价结果作为涉案工程款计价依据。
2015年10月10日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经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东方学院图书馆、行政楼和10#、12#、14#、15#宿舍（四宿舍非本案所涉标段工程）综合评定消防验收合格。
2016年1月下旬，东方学院六标段的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完成，长业公司在同月26日向东方学院支付了1704170元的审计费。
根据结算造价审核报告，长业公司就其承包的东方学院六标段送审造价为83981649元、审定造价为63400068元，核增329604元，核减20581581元，其中安装工程（即杨选标施工部分）送审造价为12082713元，审定造价为9983019元，核增210023元，核减2309717元。审理中，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对杨选标主张的按结算造价审核报告中确定的安装工程中消防部分工程款2618514元下浮13%后的2278108元，加上其他安装部分工程款6612185元下浮15%后的5620357元，加上工程联系单部分工程款752320元下浮8%后的692135元，合计8590600元，同意确认为长业公司应付杨选标的分包总价�。而2009年12月至2013年4月间，长业公司已以各种形式陆续支付杨选标工程款7685536.93元。
本院认为，杨选标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长业公司将东方学院六标段中的安装工程分包给其施工，属违法分包，双方间签订的《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但因杨选标施工的安装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杨选标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由违法分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杨选标与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均确认杨选标施工的安装工程分包总价款为8590600元，本院亦予确认。关于长业公司已付工程款，虽然长业公司主张为7695536.93元，但经审理认定为7685536.93元，相差的10000元为长业公司提交的朱建波个人（杨选标雇佣的施工员）出具给长业公司王国祥个人的借条中所指的10000元，此款，本院认为涉及案外人权益，相关借条从文字内容上亦缺乏与本案认定已付工程款事实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还存在以下三个主要争议焦点：一、杨选标主张其为向长业公司提供材料款发票而多支出税金374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并可计入长业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二、长业公司主张其支付给东方学院的审计费中需由杨选标分摊236266元，并在应付杨选标的工程款中扣除是否成立；三、杨选标起诉时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到付款期限，利息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杨选标主张认为，与长业公司在约定分包工程款按投标中标价下浮多少时，下浮价中已包括了约5%的工程款税金，即工程款所涉税金应全部由长业公司承担，杨选标无需承担。然实际上，杨选标在向长业公司领取工程款时，长业公司都要求杨选标提供付款人为长业公司的工程材料款发票。如无�发票的话，杨选标购买材料时价格就低，需发票的，供应商就要求增付开票金额5.1%的税金，为此杨选标多支出开票税金为374000元。如果这笔钱长业公司不补退的话，相当于杨选标重复付了税金，约定分包工程款则相当于下浮了20%左右，而长业公司因有了杨选标提供的材料款发票，成本增加，所交企业所得税减少，多获利益。
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的意见与答辩陈述一致外，还认为杨选标虽一直称多支出了374000元的开票税金，但实际是不是真的支出未提供任何证据。
对此，本院认为，（一）杨选标与长业公司间分包工程款以长业公司在东方学院六标段投标中标价的基础上按类下浮15%、13%、8%来确定，分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因此工程所需材料应为杨选标采购，杨选标向供应商采购材料的，供应商理应向杨选标开具相应金额的材料�发票。按杨选标所述，供应商为此要求其增付本应由供应商交纳的税金才提供材料款发票的话，此类行为有违市场规则以及税收管理法律法规方面的规定。杨选标如果真的如此操作获取材料款发票（当然是不是真的多支出了所谓开票税金374000元，杨选标并未提供依据），后果也应由杨选标自负。（二）杨选标所称的分包工程款下浮价中包含的工程款税金与其上述材料款发票开票税金并非一个概念。在建筑行业中，实际施工人向分包人交纳的管理费、税金中的税金是分包人作为总承包单位时应交纳的工程款税金，纳税人是总承包单位。（三）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从未约定长业公司因杨选标提供材料款发票而需补退给杨选标开票税金。据此，本院对争议焦点一中杨选标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主张认为，总包合同中关于审计费的约定，杨选标是清楚的，而且双方也约定分包合同中没有涉及的按总包合同处理。杨选标施工的东方学院六标段安装工程的送审结算资料、结算书都是由杨选标制作的，由于其制作的送审造价与最终审定造价相差200多万元，长业公司向东方学院支付的审计费中安装工程所涉236266元【（核减额2309717元＋核增额210023元）×0.1-送审额12082713×0.0013（根据浙价服（2009）84号文件附件1确定）】应由杨选标承担。
杨选标则认为，对长业公司与东方学院的总包合同中关于审计费的约定杨选标不清楚，其只知道分包工程款需按长业公司投标中标价下浮多少来结算，其他一切费用均由长业公司承担。长业公司从未向杨选标提出过结算分包工程款时还要由杨选标承担总包合同工程造价审计费的事情。总包合同对杨选标无约束力。总包合同工程造价审计前，杨选标向长业公司�交了其施工的安装工程结算资料、结算书，这是向长业公司主张分包工程款的依据，但长业公司将此作为向东方学院提交的总包合同结算书一部分是由长业公司自己审核调整过的，对此杨选标无权决定。
对此，本院认为，（一）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补签的《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补充协议，杨选标与长业公司对分包工程款结算的约定是在东方学院六标段投标中标价的基础上按类下浮15%、13%、8%计价，其他费用都由长业公司承担（庭审中长业公司也作如是陈述），长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杨选标还曾另行约定由杨选标负担总包合同工程造价涉及安装工程对应的审计费。（二）从另一层面而言，杨选标作为违法分包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非总包合同的当事人，总包合同中关于审计费的约定只约束长业公司与东方学院。长业公司向东方学院提�工程结算资料、结算书是其自身义务，虽然长业公司采用了由没有建筑施工方面各项资质（包括造价结算）的杨选标制作并经长业公司审核调整过的结算书，但产生支付审计费的后果应由长业公司承担。据此，本争议焦点二中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要求杨选标承担总包合同工程造价审计费中236266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杨选标主张认为，其与长业公司间属于无效合同关系，无效合同中除合同价格条款可参照适用外，其余付款时间等条款都不能参照适用，因其施工完成的安装工程在2010年9月、2011年1月已由东方学院投入使用，所以当时就是长业公司应付清全部分包工程款之日，杨选标主张其分包工程款利息从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有法律依据。杨选标已于2013年9月5日将结算书等邮寄给了长业公司王国祥，所以退一步讲，至少2013年9月5日可作为分包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
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则认为，根据其与杨选标间约定及实际付款情况，在杨选标起诉时长业公司并没有拖欠其工程款，而是提前支付，所以不存在利息损失。而且消防工程在杨选标起诉时还未验收合格。
对此，本院认为，（一）长业公司与杨选标间属于违法分包关系，双方之间的《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该合同、协议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内容不能作为当事人主张权利的相关依据，但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违法分包人支付尚余的全部工程款。杨选标于2010年8月、2011年1月实际完成了分包工程，东方学院六标段单位工程于2013年12月12日经验收合格，东方学院六标段及10#、12#、14#、15#宿舍（四宿舍非本案所涉标段工程）消防工程亦于2015年10月验收合�，因此杨选标起诉主张尚余全部工程款应予支持。如前所述，杨选标应得的分包工程总价款为8590600元，长业公司已付7685536.93元，尚余工程款为905063.07元。杭州分公司系长业公司下属分公司，虽然其在2010年10月代表长业公司与杨选标签订了《水电安装承包补充合同》，但违法分包人实际为长业公司，且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应由长业公司继续支付杨选标工程款905063.07元。长业公司关于其在2014年4月15日前已付工程款超过与杨选标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进度，现无需支付杨选标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利息是否成立及起算点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无效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内容不能作为当事人主张权利的相关依据，但工程款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而非承担违约�任或赔偿损失，违法分包关系中，实际施工人亦可从主张工程款之日起同时主张。因此长业公司关于因其实付工程款进度在杨选标起诉前已超过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进度，因而无需支付杨选标尚余工程款利息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长业公司关于杨选标完成的消防工程直到2015年10月10日才验收合格，据此杨选标起诉时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也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理由是，根据查明的事实，杨选标在2013年12月12日前已将东方学院六标段的安装工程包括消防在内的验收材料、结算资料提交给长业公司；而早在2011年1月后，东方学院已将工程全部投入使用；2015年10月10日消防验收并非仅仅东方学院六标段部分，还包括其他标段，消防验收迟延的责任并不能当然归责于杨选标，况且最终消防工程验收是合格的。当然本院综合考量本案工程竣工验收、付款、�算等具体情节及诉讼审理情况，杨选标要求工程款利息从2011年9月1日（其误记当日为东方学院开学暨工程投入使用日期）或2013年9月5日（其邮寄给长业公司王国祥结算书的投递日期）起算的主张，本院同样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4月15日即杨选标向本院起诉主张工程款之日起，以尚余工程款905063.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本案实情。
另，长业公司及杭州分公司提出杨选标施工过程中有约价值15万元左右的钢管铁架木板等是长业公司提供的，该款应在长业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选标工程款905063.07元。
二、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选标以工程款905063.07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杨选标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600元，由原告杨选标负担14845元，由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137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洲娜
审 判 员 张 艳
代理审判员 张仲轩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孝琳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