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吴刑二初字第0158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原系苏州市吴中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住房保障工作科科长、房改办主任，吴中区住房保障管理中心主任、公房管理中心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由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21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陆费红，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5]3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年6月30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战立伟、代理检察员葛梦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陆费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经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分局副局长、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苏州市吴中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住房保障工作科科长、公房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之便，于2007年至2014年间，非法收受个体建筑、维修商孙某甲等人的贿赂合计人民币70700元，为上述人员在房产证的办理、房产过户、工程承接、工程款的支付等方面提供便利帮助。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但提出起诉书指控其收受卢某的金额不属实，其认为共计收受卢某的金额为12000元。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对定性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杨某的受贿金额提出如下意见：1、孙某甲儿子结婚被告人出礼2000元，故被告人杨某收受孙某甲的人民币5000元系正常的礼尚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2、被告人杨某收受卢某的金额应予纠正。被告人当庭表示春节前收受卢某的购物卡不满1000元，辩护人向卢某调查后，卢某也明确所送购物卡面值不满1000元，被告人每年也赠送卢某烟酒之类物品，价值不菲，春节前送购物卡符合人情往来的特征，公诉机关认定的每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收受卢某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3、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杨某收受孙某乙、任某的款项属于违纪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上述两人的赠送行为没有附带明确的请托事项，被告人提供的纯粹是事务性的帮助。辩护人就量刑部分提出被告人杨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且认为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已全额退赔赃款，建议对被告人杨某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的主体身份
苏州市吴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机关法人，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分局、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苏州市吴中区公房管理中心、苏州市吴中区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均系苏州市吴中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
被告人杨某于2006年3月22日至2011年10月17日担任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分局副局长，于2011年10月17日至2014年2月24日担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于2014年2月24日起担任苏州市吴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房保障工作科科长、房改办主任，吴中区住房保障管理中心主任，吴中区公房管理中心主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的个人身份信息。
2、苏州市吴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机构代码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组织机构代码证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苏州市吴中区公房管理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苏州市吴中区住房保障管理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干部履历表、考核登记表、聘任通知、职务任免通知，证实了被告人杨某的身份以及任职经历、工作职责。
3、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分局综合科科长，2008年其至吴中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分局工作时，杨某已担任分局副局长，主要分管公房管理（辖区内公房维修、出租、收取租金）和白蚁防治。
二、受贿部分
1、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分局副局长的职务之便，于2009年春节前，非法收受个体建筑、维修商孙某甲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为孙某甲在公房维修工程的承接、工程款的支付等方面提供便利帮助。
2、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分局副局长、苏州市吴中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公房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之便，于2009年至2014年间，先后三次非法收受个体建筑商张某甲所送的钱款和购物卡合计人民币5000元，为张某甲在公房维修工程的承接、工程款的支付等方面提供便利帮助。
3、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分局副局长、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于2011年至2014年间，先后五次收受苏州工业园区枕和房产中介公司卢某所送的钱款和购物卡合计人民币14000元，为其在房产证代办业务等方面提供便利帮助。
4、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于2012年至2013年间，先后两次非法收受苏州甪直迎宾馆法定代表人朱某所送的人民币合计10000元，为其在房产证办理方面提供便利帮助。
5、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于2012年下半年，非法收受苏州益高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某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为其在房产过户方面提供便利帮助。
6、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于2012年下半年，非法收受苏州甪直诚远房产中介有限公司顾某所送的面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为其在房产过户方面提供便利帮助。
7、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于2012年下半年，非法收受孙某乙所送的面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为其在房产中介业务过程中提供便利帮助。
8、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于2013年初春节前、2014年初春节前，先后两次非法收受苏州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乙所送的购物卡面值合计人民币4000元，为苏州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房产办理产证方面提供便利帮助。
9、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于2013年上半年，非法收受任某所送的面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为其在房产中介业务过程中提供便利帮助。
10、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房产管理所所长的职务之便，于2013年，先后两次非法收受苏州市甪嘉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金某所送的人民币共计24700元，为其在房产过户等方面提供便利帮助。
综上，被告人杨某非法收受孙某甲等人所送钱款和购物卡合计人民币707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主动退出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孙某甲的证言笔录以及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孙某甲从事公房维修业务，2008年经杨某介绍做了横泾金家弄9号的老公房翻建工程，工程造价预算68万元，款项于2010年2月左右支付，2008年底或2009年初，孙某甲为了感谢杨某的照顾，送杨某人民币5000元。
2、证人张某甲、蔡某的证言笔录以及张某甲承接工程相关材料证实，张某甲系个体建建筑、维修商，自2009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做了横泾街道廉租房维修工程、金家弄公房室内装修工程、金家弄2号、20号公房屋面翻建工程、临湖秋水弄6号、15-18号公房维修工程。张某甲为了感谢杨某在公房维修方面给予的帮助，分别于2009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2014年12月送杨某3000元现金、1000元购物卡、1000元购物卡，共计5000元。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临湖房管所所长，秋水弄6号是公房管理中心主任杨某同意翻建的，杨某还推荐了张某甲做该工程。
3、证人卢某的证言笔录及相关房屋买卖材料证实，卢某系苏州工业园区枕和房产中介股东，分别于2011年春节前、2012年春节前、2013年中秋节前、2014年春节前送给杨某1000元购物卡、1000元购物卡、1000元购物卡和1000元现金，感谢杨某在中介业务上给予的帮助。2014年5月，杨某推荐了卢某办理龚培根开发的位于甪直的房地产项目的办证业务，卢某为表感谢赠送了杨某10000元。
4、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以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迎宾馆的工商登记材料、房地产档案信息等材料证实，朱某自2005年起经营苏州市吴中区甪直迎宾馆，陆续在周围建了房产，但宾馆南边有部分房产证一直没有办下来，为了办证事宜，朱某分别于2012年春节前、2013年春节前送给杨某各5000元，希望杨某关照办证事宜。
5、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以及明珠别墅过户及审批材料等书证证实，李某是苏州市益高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员工，其公司老板儿子在甪直金城明珠购买了一套别墅，但由于该别墅存在违规搭建无法顺利过户，后经人介绍联系了杨某后该房顺利过户，为表示感谢，其给了杨某5000元现金。
6、证人顾某的证言笔录及皇爵花园二期房屋过户材料等证实，顾某工作的苏州甪直诚远房产中介有限公司2012年下半年接手一套皇爵花园房屋交易，由于涉及违规搭建阳台，顾某给了杨某3000元，希望杨某予以关照，后该房屋顺利过户。
7、证人孙某乙的证言笔录及澄湖花园三期房屋买卖及审理材料等证实，孙某乙系个体中介，为了方便中介业务，孙某乙于2012年下半年给了杨某2000元。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及苏州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楼盘办证材料等证实，张某乙系苏州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苏州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甪直开发了甫澄苑西区和甫澄苑东区两个项目，由其出面负责房产证办证事宜，2013年春节前、2014年春节前其分别送给杨某购物卡2000元，希望在办证事宜中得到关照。
9、证人任某的证言笔录以及怡景花园房产过户资料等证实，任某系木工，偶尔从事房产中介生意，由于其没有中介资质，借用他人资质从事中介业务。2013年上半年，任某送给杨某2000元购物卡，希望在中介业务中得到便利和帮助。
10、证人金某的证言笔录及苏州诚远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鸿运花园别墅过户材料等证实，金某的妻子杨福珍经营苏州诚远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为了在中介业务上得到帮助和便利。2013年春节前，金某送杨某4700元。2013年，为了鸿运花园别墅能顺利过户，金某送给杨某20000元，后该房产顺利过户。
11、被告人杨某对上述事实也供认不讳，但其提出，其收受卢某的购物卡面值均不超过500元，收受卢某的金额应为12000元。
12、发破案经过证实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杨某的归案经过。
13、扣押决定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主动退出了全部赃款。
关于被告人杨某提出其2011年至2014年春节前收受卢某购物卡金额均为500元，共计2000元而非起诉书指控的4000元的辩称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2011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前杨某收受卢某的500元属于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了先后五次赠送杨某款项的金额及方式、赠送时间、赠送地点以及赠送目的，与被告人归案后的历次供述均相吻合。结合卢某从事的中介业务以及被告人杨某的职权范围，上述钱款系被告人杨某为卢某在中介业务方面提供的便利而收受，属于钱权交易，应认定为受贿。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孙某甲儿子结婚时出了礼金，故其收受孙某甲的款项属于正常礼尚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孙某甲的证言及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均证实孙某甲赠送杨某款项系因杨某介绍了孙某甲公房翻建工程，孙某甲为了和杨某搞好关系而予以赠送，这与杨某的职务相关联，属于钱权交易，应认定为受贿。辩护人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孙某乙、任某赠送款项时没有明确请托事项，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明知孙某乙、任某均从事个体中介业务，孙某乙、任某亦明确赠送杨某款项的目的为希望杨某在中介业务时提供便利，虽然请托事项均没有明确具体到哪套房子的中介业务，但结合杨某的职权范围，杨某收受款项时已明知孙某乙、任某希望其在中介业务上提供便利，属于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属于钱权交易，应认定为受贿金额。辩护人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受贿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依照从旧兼从轻的溯及原则，对被告人杨某应适用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被告人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且退出了全部赃款，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不具备主动投案的情节，归案后交代的受贿行为系检察机关已掌握的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被告人杨某的悔罪表现及社区矫正机构的意见，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认罪态度较好，且全部退赃，建议对被告人杨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暂扣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的受贿赃款人民币七万零七百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健
代理审判员 顾 霞
人民陪审员 杭小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