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新，男，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王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培，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新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9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新，被上诉人天津华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庄新于2014年8月18日入职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担任人事行政经理，负责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人员招聘、拟定劳动合同文本、合同签订、用工申报等工作。2015年9月7日，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口头通知庄新解约。2015年9月9日，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向庄新发出通知函，上载：……我司与你于2014年8月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合同到期，公司发现你不能胜任本职工作，本公司决定不予续签，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在2015年9月7日通知你离职……。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12日，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在庄新自行制作的薪资核准(调整)通知单上签字，该通知单上载明庄新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试用期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试用期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0元/月,转正工资为8,000元/月。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按7,000/月标准支付了庄新20**年8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在仲裁庭审中，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自认2015年7月31日之后经折算庄新享有半天年休假。庄新亦自认其于2015年8月3日已休半天年休假。原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9月15日，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案外人裴某某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约定裴某某担任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人事行政经理。原审法院审理中，庄新表示坚持要求恢复劳动关系，但可以不恢复原岗位，考虑其他岗位，具体为副总经理或总监。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表示其是一家小型民营公司的分支机构，共有员工20人，庄新的原岗位已有人在职，公司没有其他相近岗位或其他岗位可提供给庄新，公司未设总监职位，仅在空运的业务部门有副总经理一职，但目前该职位有人在职，所以客观上无法恢复劳动关系；况且庄新不胜任工作、营私舞弊，双方之间已没有信任基础，劳动关系亦无法恢复。庄新(申请人)于2015年9月16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被申请人)：1、支付2015年9月1日至7日工资1,889.08元(含饭贴50元)、100%赔偿金1,889.08元及25%补偿金472.27元；2、支付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3月31日克扣工资(差额)3,494.30元、100%赔偿金3,494.30元及25%补偿金873.58元；3、支付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克扣工资(差额)1,000元、100%赔偿金1,000元及25%补偿金250元；4、支付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9月7日未休年假15天折算工资11,034.48元；5、支付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7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3,517.24元；6、自2015年9月8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2015年9月8日至裁决之日工资(按每月8,000元计算)。该委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15)办字第1869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9月1日至9月7日工资1,839.08元及饭贴50元(税费前)、2015年2月工资差额3,494.30元；不支持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事项。庄新不服裁决，诉至法院。庄新诉称，其于2014年8月18日入职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口头约定庄新月薪8,000元，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其中试用期月薪7,000元，另有饭贴10元/日及全勤奖50元/月，每月工资于次月8日以现金形式发放。入职后，庄新多次要求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并申请转正，但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拒绝。2014年9月至11月期间，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按照7,000元的标准向庄新发放工资。自2014年12月起，庄新的月薪应为8,000元，但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在2015年3月发放工资时无故克扣庄新3,494.30元。2015年9月7日，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口头告知庄新解除劳动合同，庄新被迫交出公司钥匙并办理离职移交手续。2015年9月9日，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庄新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为由向其发出解约通知函，并要求庄新9月11日前至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庄新按约交接，但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拒付2015年8月工资。现要求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1、支付2015年9月1日至7日工资1,889.08元(含饭贴50元)及100%赔偿金1,889.08元和25%补偿金472.27元；2、支付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3月31日克扣工资3,494.30元及100%赔偿金3,494.30元和25%补偿金873.58元；3、支付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克扣工资1,000元及100%赔偿金1,000元和25%补偿金250元；4、支付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9月7日未休年假15天折算工资11,034.48元；5、支付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3,517.24元；6、自2015年9月8日起恢复与庄新劳动关系并支付2015年9月8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工资(按每月8,000元计算)。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庄新于2014年8月18日入职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任人事经理，负责公司的人员招聘、合同签订、用工申报、社保缴纳、日常行政工作及公司的网络管理。入职当日，庄新代表公司与自己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至2015年8月17日，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工资7,000元，转正后工资8,000元，故不存在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因合同由庄新保管，故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未能看到该份合同。2015年9月7日，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通知庄新交出人事档案及钥匙等资料，庄新交出了钥匙但未交接工作资料，双方于该日终止了劳动关系。因庄新在职期间不能胜任工作，存在虚构合同、变造公章、弄虚作假、徇私舞弊、擅自将其他员工名下公积金占为己有等行为，且新的人事经理已到岗，故无法恢复与庄新的劳动关系。庄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前已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故不享有年休假。现同意支付庄新20**年9月1日至7日工资1,889.08元(含饭贴50元)、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3月31日工资3,494.30元，不同意庄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现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同意支付庄新20**年9月1日至7日期间工资1,889.08元(含饭贴50元)及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工资3,494.30元，系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庄新要求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前述工资25%补偿金，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庄新主张的前述工资100%赔偿金，因不属法院处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克扣工资1,000元及赔偿金、补偿金，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自述其与庄新约定的试用期为2个月，故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应自2014年10月18日起按月工资8,000元标准支付庄新工资，现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以月工资7,000元标准支付庄新该期间工资，缺乏依据，应予补差1,000元。庄新主张的补偿金，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庄新主张的赔偿金，因不属法院处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相关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前述“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既包括职工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情形，也包括职工在不同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情形，现庄新并未举证证明其入职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时即存在上述规定连续工作满12个月的情形，故基于上述规定，庄新需自入职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起工作满12个月才享有年休假。根据查明的事实，庄新系于2014年8月18日入职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故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庄新不享有年休假，自2015年7月18日起庄新方可享受年休假，经折算，庄新20**年7月18日至9月7日期间可享年休假不足1天，故庄新该期间亦不享有年休假。现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认可庄新20**年7月31日之后享有半天年休假，且庄新亦实际于2015年8月3日已休半天年休假，故从该角度而言庄新亦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综上，庄新要求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15天折算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尽管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庄新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基于庄新系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人事行政经理，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人员招聘、劳动合同文本的制订及合同签订均属其本职工作，庄新有义务敦促相关人员落实包括其本人在内的所有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事宜，现庄新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其已拟定了自己的劳动合同文本而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拒绝签订的情形，故即使庄新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亦是庄新失职所致，而非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恶意不与庄新签订劳动合同。故庄新要求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庄新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主张恢复之日起工资的诉请，根据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的通知函，其系因合同到期及庄新不胜任本职工作与庄新终止劳动关系，但其并未能提供其曾与庄新签订过劳动合同的证据，故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与庄新终止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庄新不胜任本职工作，即使该事实成立，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亦需在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下，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提前30日书面通知庄新或者额外支付其1个月工资后方可解约，现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并未按规定履行即与庄新终止劳动关系，系属违法终止，但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发展需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相互信任及合作，现庄新作为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人事经理怠于履行本职工作致双方产生纠纷，双方已经丧失了相互信赖的基础，且客观上庄新的岗位已有继任者，亦无证据表明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尚有空缺岗位且双方能就其他岗位达成一致，故客观上双方的劳动关系已无法恢复，对庄新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主张自恢复之日起工资的诉请，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天津华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庄新20**年9月1日至9月7日工资1,889.08元(含饭贴50元)；二、天津华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庄新20**年11月18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494.30元；三、天津华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庄新20**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元；四、驳回庄新其他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庄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其入职时主要负责行政工作，直至2015年5月才开始负责人事工作，且公司的公章由财务保管，所以庄新不可能在入职当日代表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庄新曾多次要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一直拖延，故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其次，带薪年休假是按照自然年度计算的，庄新虽然无法提供入职前连续工作12个月的证据，但是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也应当支付2015年度的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第三，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目前没有人事经理，裴某某是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财务主管，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可以恢复，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亦应当支付庄新20**年9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答辩称，庄新是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人事行政经理，签订合同、保管合同是其工作职责，其离职时没有将书面合同交给公司，因此，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庄新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在职期间，已安排庄新享受了半天年休假。裴某某原来是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财务主管，现在是人事经理，财务部门已由其他人负责，双方劳动关系无法恢复。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庄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庄新在职期间是否应享受带薪年休假；二是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庄新20**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三是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应当恢复。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原审法院对于上述规定和具体适用进行了详细的分析阐述，本院对此不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庄新的入职时间，其至2015年8月18日起方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原审法院确认的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然庄新自2015年8月18日至9月7日期间可享受的年休假不足1天，故其在职期间不享受带薪年休假。综上，庄新要求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2015年度6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二，本院认为，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惩戒，意在督促用人单位及时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用以确定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工作岗位、工作期限等内容，以便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时确定双方劳动权利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首先，庄新系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人事行政经理，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保管劳动合同系其工作职责，即使入职时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庄新亦有义务敦促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落实相关事宜，而庄新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庄新在一审阶段提供的薪资核准(调整)通知单中详细载明了庄新的职务、劳动合同期限、试用期期限、工资、试用期工资、薪酬结构以及其他福利等内容，并由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在2014年9月12日签章确认，根据庄新陈述，该通知单是其入职后根据双方约定打印后交由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签章确认的。本院认为，上述通知单已经详尽载明了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足以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进一步表明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不存在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综上，庄新再要求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三，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一种需要合同双方当事人互助合作才能在既定期限内存续和顺利实现的社会关系，它要求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具有建立、维系劳动关系的主观意愿，并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客观条件。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已对双方是否具有恢复劳动关系的可能性进行了充分阐述，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现庄新在二审期间提出人事行政经理岗位目前仍空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纳，庄新要求华丰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恢复劳动关系之后的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庄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荣学磊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丁洁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