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普中刑终字第7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镇沅彝族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镇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沅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6日被镇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镇沅县看守所。
云南省镇沅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镇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镇刑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在法定期限内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在镇沅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向明、谢志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2日，被告人张某某与云南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沅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签订住院楼及辅助用房主体、木工、钢筋、内外粉刷等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后，将工作项目再次分包给范某某、杨某某、黄某某、熊某某等人具体负责施工。工程实施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先后从该项目部领取工程款共计361500元，用于支付日常开销。2012年11月，工程施工结束，被告人张某某欠范某某工资3050元；欠罗某甲450元；欠罗某乙400元；欠罗某丙2900元；罗某丁810元；欠王某某1200元；欠黄某某1400元；欠朱某某1700元；欠杨某某和罗某戊共计9285元；欠艾某某4527元；欠刘某某2900元；欠熊某某2925元；欠蔡某某4200元。被告人张某某在未与工程项目部结算的情况下，离开镇沅县逃避支付上述工人的劳动报酬，范某某等8人于2012年11月29日向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张某某拖欠范某某等8人工钱，杨某某于2012年11月16日向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张某某欠其工钱，艾某某、刘某某、熊某某、蔡某某于2012年11月27日向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张某某拖欠4人工钱；上述工人要求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张某某追讨工钱。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2月26日向被告人张某某下达了《限期整改指令书》，被告人张某某置之不理，拒不支付上述工人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35747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庭审核实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张某某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劳动报酬3050元，支付罗某甲450元，支付罗某乙400元，支付罗某丙2900元，支付罗某丁810元，支付王某某1200元，支付黄某某1400元，支付朱某某17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910元。三、被告人张某某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和罗某戊劳动报酬共计9285元。四、被告人张某某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某劳动报酬4000元。五、被告人张某某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劳动报酬2900元。六、被告人张某某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某劳动报酬2900元。七、被告人张某某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劳动报酬3900元。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开新、李开生、雷启德、彭建的诉讼请求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提出上诉称，由于其签订的合同价款偏低，而当时工人工资猛涨，造成其不能付清民工工资，其已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及欠款数额，并愿意赔偿工人工资，请求判处其缓刑。
庭审中，上诉人张某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日，上诉人张某某与云南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沅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签订住院楼及辅助用房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后，将具体工程项目分包给范某某、杨某某、黄某某、熊某某等人负责施工。施工期间，上诉人张某某先后从该项目部领款共计人民币361500元，至2012年11月工程施工结束，上诉人张某某仍拖欠范某某、罗某甲、罗某乙、罗某丙、罗某丁、王某某、黄某某、朱某某、杨某某、罗某戊、艾某某、刘某某、熊某某、蔡某某等人共计人民币35747元尚未支付。之后上诉人张某某在未与工程项目部结算的情况下，离开镇沅县城逃避支付上述人员的劳动报酬。范某某、杨某某、艾某某、刘某某、熊某某、蔡某某等人先后向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上诉人张某某拖欠劳动报酬一事，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2月16日向上诉人张某某送达了《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上诉人张某某于2013年2月28日前将所拖欠的劳动报酬进行支付，上诉人张某某未在限定期限内对所拖欠的劳动报酬进行支付，也未在规定的异议期内提出行政复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5月20日，镇沅县公安局接到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该局移送的关于上诉人张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镇人社案移送字（2013）01号案件移送书，并于同年5月22日立案侦查。2014年11月6日，勐海县公安局勐海派出所接该局110指令称：“镇沅县治安布人2014-001号”的布控任务，系统于当日22时25分在“新城旅社”发现布控人员。勐海县公安局勐海派出所民警接报后即赶到勐海县“新城旅社”209号房，经核实入住该房的男子名为张某某，系普洱市镇沅县公安局网上布控人员，遂抓获上诉人张某某的事实。
2、户口证明。证实上诉人张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3、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情况说明、工程结算单、预结工程款账目、领条、借条、对账记录。证实2011年8月2日上诉人张某某与云南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沅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双方就工程名称、劳务分包范围、劳务费合同单价、劳务费结算等内容进行约定。工程开始施工后，上诉人张某某先后多次向项目部领取款项共计361500元人民币。2014年12月5日，云南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沅县人民医院项目部与上诉人张某某就双方约定的建筑工程进行对账结算，经结算，该项目部应支付上诉人张某某总工程款为392025元人民币，扣除已支付的361500元后，还应支付上诉人张某某25425元人民币。
4、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登记表。证实2012年11月16日、11月27日、11月29日杨某某、艾某某、刘某某、熊某某、蔡某某、范某某等人先后向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张某某拖欠劳动报酬一事，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投诉事宜进行登记事实。
5、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镇人社监令字（2013）第0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送达回执。证实2013年2月16日，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上诉人张某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限令上诉人张某某于2013年2月28日前，向与其分包镇沅县人民医院项目部建筑工程提供劳务的工人支付所拖欠的劳动报酬，该限期整改指令书在2013年2月17日向上诉人张某某送达，张某某的妻子代其签收《限期整改指令书》。
6、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调查报告。证实经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上诉人张某某存在拖欠农民工资的事实，该局向上诉人张某某下达了《限期整改指令书》，至2013年5月20日上诉人张某某仍未向农民工支付其所拖欠的劳动报酬，该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拟建议将该案移送镇沅县公安局立案查处的事实。
7、证人范某某、罗某甲、罗某乙、罗某丙、罗某丁、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范某某邀约罗某甲、罗某乙、罗某丙、罗某丁、王某某一同到镇沅县人民医院楼房工地跟上诉人张某某做活计，直到工程结束，上诉人张某某除支付浇灌的工钱外，其余拖欠的范某某3050元、罗某甲450元、罗某乙400元、罗某丙2900元、罗某丁810元及王某某1200元工钱尚未支付，罗某甲、罗某乙、罗某丙、罗某丁、王某某向范某某催要工钱，而范某某多次电话向张某某催要工钱未果后，即到镇沅县劳动局反映情况的事实。
8、证人朱某某、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上诉人张某某让朱某某到镇沅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工地做贴瓷砖的工作，朱某某便邀约黄某某一同去跟张某某做工，直到工程结束张某某未向二人支付过工钱，尚欠朱某某1700元、黄某某1400元，朱某某多次电话向张某某讨要工钱未果，至2012年9月与张某某失联，2012年11月二人到镇沅县劳动局反映情况的事实。
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其与妻子在镇沅县人民医院楼房工地跟上诉人张某某做工，做工期间其经常打电话向张某某讨要工钱，张某某只付了其妻子的部分工钱后未再支付其余工钱。2012年2月其在镇沅县人民政府门口收到张某某支付其与妻子的部分工钱，由于还有部分工钱未要到，在张某某的要求下其与妻子在2012年2月再次到张某某所承包的工地上为张某某做工，工程结束后，张某某仍欠其与妻子工钱共计9285元，其与妻子经常向张某某讨要工钱未果的事实。
10、证人艾某某、刘某某、熊某某、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艾某某、刘某某、熊某某、蔡某某到镇沅县人民医院辅助用房建设工地跟张某某做工，做工期间张某某陆续向四人支付了部分工钱，剩余的欠艾某某4527元、刘某某2900元、熊某某2925元、蔡某某4200元工钱一直未向四人支付，四人多次向张某某讨要工钱未果和与张某某失联的情况下，于2012年11月27日向镇沅县劳动局反映情况的事实。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其与云南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沅县人民医院项目部承包建设工程，后其将镇沅县人民医院辅助楼建设承包给张某某，工程材料由其提供，其与张某某签订了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其向张某某支付了大部份工程款。2011年底工程结束，其通知张某某结算工程款，但张某某一直未与其进行结算的事实。
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云南省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与张某某于2010年8月2日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施工期间公司向张某某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合同所涉工程在2012年11月14日验收，验收结束后通知张某某进行工程结算时已找不到张某某。2011年春节后，帮张某某做工的工人讲没有领到工资的事实。
13、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张某某与李某丙签订了镇沅县人民医院辅助用房的分包合同，施工期间向张某某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工程结束后张某某请的工人与张某某扯工资的事，后来张某某就不知去向，电话通知张某某来结算，但张某某不来，后来电话也打不通就联系不上了，工程款也一直未结算的事实。
1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2日，其代表云南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沅县人民医院项目部与张某某签订了一份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2012年11月分包给张某某做的工程基本完工，但张某某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不与项目部进行结算，现工程已验收的事实。
15、上诉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8月，其与云南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沅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的李某丙签订了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承包镇沅县人民医院辅助用房的工程建设，施工期间项目部向其支付了340000余元的预付款，其也向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后发现工程亏损，无力再支付工人工资了，仍欠范某某等人10000余元、杨某某及他妻子9285元、朱某某及黄某某3800元、熊某某2000余元、艾某某4000余元、刘某某2900元、蔡某某4000余元未再支付。其承包的工程结束后，因李某甲的部分工程未完工，不能验收，其就未能与项目部进行结算，之后其到思茅城、勐腊县、广西省、勐海县等地打工。镇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其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其妻子已电话告诉其，但因其没钱，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以逃避的方式拒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予刑事处罚。对于上诉人张某某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缓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相关证据以及法律的规定，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危害后果以及上诉人张某某的认罪态度等因素，对上诉人张某某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剑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黄丽娟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白 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