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1行终1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晓冬。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西环路南头路东。法定代表人杨冬泉，主任。委托代理人冯新中，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郜慧杰，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区镇政府街19号。法定代表人张燕友，区长。委托代理人庞云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陶鑫，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霍营村西。法定代表人王春生，院长。委托代理人王金星，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工作人员。上诉人朱晓冬因行政答复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行初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净娟与朱晓冬系母子关系，范净娟于2011年3月6日死亡。2016年1月14日，朱晓冬到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卫计委）反映其母范净娟于2010年8月21日、12月15日两次被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强制医疗的问题，并填写了《昌平区卫生计生委来访事项登记单》，在”要求解决事项”一栏，朱晓冬提出以下要求：”1.对该医院强制医疗和强制转院的医疗行为进行行政处罚。2.对该医院滥用《委托治疗、管理受助精神病人和长期滞留智障人员协议书》对范净娟进行收治的行为进行处罚。对该医院剥夺范净娟及亲属知情同意权的行为进行处罚。3.医师韩辉、张福贵、董京年、刘士成在2010年8月份的医师资质、职称、执业地点、执业范围给予信息公开。4.本人要求对上述事项诉求给予行政答复。”昌平卫计委受理朱晓冬的申请后，即对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开展调查工作，查阅了相关的病历，对相关的医务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经调查取证，昌平卫计委查明如下事实：范净娟，女，曾在2010年两次入住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原昌平区华一医院）。第一次住院情况：于2010年8月21日由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劲松派出所（以下简称劲松派出所）送入院。据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介绍：2010年8月21日3时许，劲松派出所接群众举报，在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八区801号楼下发现一女子精神异常，接举报后民警到现场，发现该女子精神恍惚，言语异常，经了解，该人叫范净娟。经与范净娟户籍所在地派出所武汉市公安局一元街派出所联系，社区民警称该人离异，独身一人，2010年年初至今经常去当地派出所报警称有人要谋害她，跟踪她，并向其饭菜里投毒毒害她，家中长期被盗，经常到武汉市公安局及相关部门上访。后范净娟由劲松派出所民警送入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入院后行精神检查：病人接触差，对更衣查体欠合作，自觉有人迫害她，”总感觉有人跟踪我，屋子里有人监视我”，无自知力，情感反应与内心体验不协调，查体未见阳性体征。经该院诊断为：急性精神病性障碍。给予相应的治疗。后病情逐渐好转，2010年9月24日，范净娟住所地基层政府派员将范净娟接出院。第二次住院情况：2010年12月15日，范净娟由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潘家园派出所（以下简称潘家园派出所）送入院。据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介绍：2010年12月15日10时许，潘家园派出所接分局110布警称，在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南路16号武汉人民政府驻京办内有一女精神病人闹事。经民警调查，该女子叫范净娟。经请示领导，潘家园派出所将该女子移送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入院后做精神检查，自称曾住过精神病院，被动接触，对更衣查体欠合作，交谈时思维松散凌乱，来驻京办事处告状时仍称有人跟踪监视她，无自知力，注意力不集中，做一些怪异动作。经该医院诊断为：急性精神病性障碍，给予相应的治疗，后情绪渐稳定，于2010年12月27日由武汉市人民政府驻京办事处接出院。在此基础上，昌平卫计委于2016年3月2日作出《关于朱晓东反映事项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被诉答复意见）。针对朱晓冬提出的其母范净娟于2010年被院方强制住院的问题，昌平卫计委答复其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是北京市收治流浪精神障碍患者的指定的医疗机构，所做的工作符合救治流程和行业规范。范净娟两次入院，均是由北京市辖区派出所接110报警后，发现患者精神异常，由派出所送入院，入院时有派出所的工作说明和入院表，内容记录完整，入院手续合法。且第一次入院时曾与范净娟所在地派出所联系核实。入院时为范净娟做了详细的精神检查，存在有被害妄想、思维松散，情感反应不协调等精神病性症状，经三级医师查看后明确了范净娟的疾病诊断，给予了相应的治疗。针对朱晓冬提出的其母范净娟被院方强制转院的问题，昌平卫计委答复其按照《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因范净娟出院时北京市救助中心无法联系到家属，两次均与当地政府取得了联系，政府亦无法联系到家属，所以两次分别由当地政府和武汉市人民政府驻京办事处接出院，符合出院流程。针对朱晓冬提出住院期间没有给其母范净娟进行精神疾病鉴定的问题，昌平卫计委答复其精神疾病鉴定须由患者监护人（家属或单位）提出，到专门的鉴定机构才能进行鉴定。针对朱晓冬提出的院方剥夺其及其母范净娟的知情同意权的问题，昌平卫计委答复朱晓冬范净娟住院期间，北京市救助中心联络处一直无法联系到患者家属。后与当地政府联系，当地政府亦无法联系到家属。朱晓冬对被诉答复意见不服，于2016年3月3日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昌平区政府经审查，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昌政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答复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朱晓冬曾以监护权纠纷为由将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陈绪岗及武汉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曾与北京市救助管理事务中心签订了《受助精神病人委托治疗管理协议书》，其中约定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职责为负责接收、治疗和管理签约区县公安、城管等行政执法部门在执行公务过程中发现的流浪街头的疑似精神病人及各区县救助管理站站内突发精神病的受助人员。一审法院再查明，朱晓冬曾以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为由将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011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朱晓冬之母范净娟是按照社会人员救助程序被送入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诊治，范净娟出院亦是按照救助程序被政府部门人员接出院，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依照相关规定及其与北京市救助管理事务中心签订的《受助精神病人委托治疗管理协议书》之约定，对范净娟进行诊治，其行为并不违法。在范净娟住院治疗期间，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针对范净娟的病情进行相应治疗并详细记载了诊疗过程及护理情况，朱晓冬关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对范净娟的诊疗行为侵犯了范净娟的患者知情同意权，证据不足。此外，因范净娟系以救助人员的身份被收入院，朱晓冬关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有寻找范净娟近亲属并将范净娟的治疗情况告知近亲属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故其关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未尽到告知患者近亲属义务的主张，依据亦不充分，故对朱晓冬要求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侵犯患者及近亲属知情同意权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2016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昌平卫计委具有对朱晓冬反映的事项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昌平卫计委在接到朱晓冬反映问题的材料后，及时对其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调查，查阅了相关病历，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作出被诉答复意见，对朱晓冬反映的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对范净娟强制治疗和强制转院的问题、未对范净娟进行精神疾病鉴定的问题、剥夺范净娟及家属知情同意权的问题逐一进行了答复。朱晓冬之母范净娟是按照社会人员救助程序被公安机关送入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诊治，范净娟出院亦是按照救助程序被政府部门人员接出院，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依照相关规定及其与北京市救助管理事务中心签订的《受助精神病人委托治疗管理协议书》之约定，对范净娟进行诊治，诊疗过程符合规范，不存在违法行为。昌平卫计委作出被诉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朱晓冬要求对”医师韩辉、张福贵、董京年、刘士成在2010年8月份的医师资质、职称、执业地点、执业范围给予信息公开”的问题，昌平卫计委没有在被诉答复意见中予以答复，本案审理过程中，昌平卫计委称由于该项内容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故未给予答复，在给予朱晓冬被诉答复意见时已告知其走信息公开途径取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朱晓冬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昌平卫计委对朱晓冬的该项申请构成漏答复，属于未完全履行自己的职责，昌平卫计委应当继续履行职责，按照信息公开程序对朱晓冬的该项申请作出答复。关于朱晓冬提出的昌平卫计委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中没有对其母亲范净娟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被强制转院到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行为进行答复的问题，现有证据证明范净娟两次离开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均是由其当地政府办理的出院手续，不存在强制转院的问题，对此昌平卫计委在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中也给予了相应回复。关于朱晓冬提出的昌平卫计委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将朱晓冬的名字写成”朱晓东”的问题，昌平卫计委在庭审中称系笔误，对该问题一审法院予以指出，但该瑕疵并不影响被诉答复意见的合法性。朱晓冬不服昌平卫计委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向昌平区政府提起复议，昌平区政府依法受理了其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将申请书副本送达昌平卫计委，根据昌平卫计委提出的书面答复和相关证据，昌平区政府经书面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昌平卫计委的被诉答复意见，复议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但昌平区政府对于朱晓冬在复议申请中提出的”继续对''韩辉、张福贵、董京年、刘士成在2010年8月份的医师资质、职称、执业地点、执业范围''给予行政答复”的复议请求未作处理，确属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朱晓冬要求撤销被诉答复意见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二、昌平卫计委于判决生效后按照政府信息公开程序对朱晓冬提出的对”医师韩辉、张福贵、董京年、刘士成在2010年8月份的医师资质、职称、执业地点、执业范围给予信息公开”的申请作出答复。上诉人朱晓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是2013年5月1日起施行，而上诉人母亲范净娟被精神病强制医疗行为发生在2010年至2011年，该法不具有溯及力。上诉人母亲范净娟不符合《北京市精神疾病患者强制治疗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强制治疗的条件；2.被诉答复意见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两次强制治疗伪造情节，无上诉人母亲及家属签字确认，无证据和鉴定结论证实。两次强制入院的诊断违反《北京市精神卫生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出院和转院违反了该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3.医院已经同意上诉人母亲出院，却又将其交给截访人员，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4.被诉答复意见将上诉人的姓名书写错误，应该确认违法；5.被诉答复意见未对上诉人提出关于医师资质问题进行答复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应该确认违法；6.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4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昌平区政府重新作出决定，撤销被诉答复意见并责令昌平卫计委重新作出决定。被上诉人昌平卫计委、昌平区政府及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昌平卫计委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昌平区卫生计生委来访事项登记单》，证明朱晓冬于2016年1月14日到昌平卫计委反映相关情况和要求解决相关事项；2.《昌平区卫生计生委信访转办单》，证明昌平卫计委转办处理的过程；3.调查笔录2份，证明昌平卫计委对朱晓冬反映的问题进行了相关的调查核实；4.被诉答复意见；5.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终字第821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申78号民事裁定书；6.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4757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6证明朱晓冬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起诉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情况，从而证明昌平卫计委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实体内容合法。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昌平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朱晓冬在申请复议时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据1、2证明朱晓冬于2016年3月3日向昌平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3.昌政复答[2016]9号《提出答复通知书》；4.《送达回证》，证据3、4证明昌平区政府于2016年3月7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朱晓冬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送达昌平卫计委；5.行政复议答复书；6.昌平卫计委提交复议机关的证据材料，证据5、6证明昌平卫计委向复议机关提交了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7.被诉复议决定；8.《送达回执》及EMS快递单，证据7、8证明昌平区政府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向朱晓冬和昌平卫计委送达。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朱晓冬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昌平区卫生计生委来访事项登记单》，证明昌平卫计委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对于登记的主要来访事项答非所问、没有答复；2.昌平卫计委作出的日期为2015年4月25日的《关于对朱晓冬信访的答复意见》；3.北京回龙观医院医务处出具的《关于朱晓冬同志信访事件的调查回复》，证据2、3证明被诉答复意见中关于答复入院诊断违法、造假；4.两次派出所接处警的现场记录，证明被诉答复意见中关于收治的适用条件、适用法律规定错误及强制转院违法。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昌平卫计委提交的证据4和昌平区政府提交的证据7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朱晓冬提交的证据2、3、4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法院不予采纳。昌平卫计委、昌平区政府及朱晓冬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来源合法性、内容真实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昌平卫计委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对于当事人针对医疗机构提出的投诉事项，昌平卫计委具有调查处理的职责。本案中，对于朱晓冬提出的投诉事项，昌平卫计委在调查取证的基础上，逐一予以答复。关于朱晓冬所主张的违法强制治疗和强制转院的问题，昌平卫计委答复称，朱晓冬之母范净娟是按照社会人员救助程序被公安机关送入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诊治，因范净娟出院时北京市救助中心无法联系到家属，两次均与当地政府取得联系，政府亦无法联系到家属，所以两次分别由当地政府和武汉市人民政府驻京办事处接出院，符合出院流程。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依照相关规定及其与北京市救助管理事务中心签订的《受助精神病人委托治疗管理协议书》之约定，对范净娟进行诊治，诊疗过程符合规范，不存在违法行为。上述答复具有事实根据，答复内容并无不当，朱晓冬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晓冬提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将其姓名书写错误以及被诉答复意见未对其提出的医师资质问题进行答复等主张，一审法院已在一审判决中予以阐释，本院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对此不再赘述。关于朱晓冬对被诉复议决定法律适用提出的异议，鉴于本案系复议维持案件，法院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的同时，仅审查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故对于朱晓冬提出的上述异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晓冬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晓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代理审判员  张美红代理审判员  徐钟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冯晓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