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清市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荣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高子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家旺，男，194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英，女，194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亮亮，男，199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萍，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庆洪，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州市传染病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洪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景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福清市医院(以下简称福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严家旺、陈爱英、严亮亮、陈玉萍（以下合称“严家旺等四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传染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清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违法向鉴定机构出具“补充说明”，干涉司法鉴定。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未组织双方召开听证会，一审法院未将鉴定人员名单告知福清医院，剥夺了福清医院陈述案情经过和是否申请鉴定人员回避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患者擅自离开医院，认定福清医院未尽注意义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因患者家属拒绝在福清医院诊疗，未签署手术同意书，认定福清医院存在过错，认定事实错误。3.患者离院时生命体征平稳，患者死亡的原因是其坚持转院，且福州市传染病医院不具备抢救条件，患者等待超过30分钟后，福州市传染病医院才对其实施诊疗措施，致使患者错过了最佳输血、抢救时机。三、一审法院依据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是错误的。1.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不具备本案医疗损害鉴定资质。2.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除依据“补充说明”作出的错误结论外，还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该份鉴定意见书认定福州市传染病医院对患者严某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脉搏100次/分并不能直接认定患者失血量较大、失血性休克，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过分片面，不具备科学性。该鉴定意见书认定福清医院未行积极手术治疗，与事实不符。四、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五、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损失有误。1.医疗费16506.73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属××患者治疗原发××而产生的费用，并非本起医疗纠纷产生的损失，不属××福清医院承担的范围。2.严家旺等四人主张亲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等，但并无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已判决丧葬费，丧葬费已包含该各项费用，因此该各项费用应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认定福清医院责任比例错误。严家旺等四人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说明》，是对双方存在较大争议的部分关键性证据依法进行比较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对存在争议的事实部分加以明确，以保证移交给鉴定机构的鉴定材料符合“真实性、合法性”标准要求的鉴定前期准备工作。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明确介入是合法，也是必需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并未强制要求每一个案例均应召开听证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客观情况。三、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定程序，鉴定结论科学科学、公正、客观。一审法院采信其结论作出判决并无不××。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和数额合乎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州市传染病医院述称，其在患者严某抢救过程中采取的措施及时，诊疗符合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不应对患者的死亡负有责任。严家旺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清医院、福州市传染病医院共同连带赔偿其治疗费用16506.73元、陪护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误工费（含亲友）11600元、营养费1600元、丧葬费27117.5元、亲属处理丧事支出的交通、差旅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784元、鉴定费4.8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共计973308.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亲属严某生前系福清市江阴中学老师,因腰椎间盘突出××2014年11月28日到被告福清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5日患者严某出现急性上消化道出血伴呕血，××日血色素进行性下降至70g/L,期间福清医院未予办理输血或备血，亦未进行手术治疗，患者要求转入ICU病房未果。××日晚8时，患者严某处××失血性休克状态，家属要求转院，福清医院告知了转院的相关风险，并派员护送至福州市传染病医院急诊。12月6日0时许，患者中度昏迷、心脏骤停，家属决定放弃治疗，要求出院，患者××当日0时50分死亡。患者在福清医院及福州市传染病医院分别支出医疗费用4958.82元和11547.91元。患者严某生××1970年9月16日，其父严家旺生××1942年2月1日，其母陈爱英生××1947年8月15日。另严家旺夫妇共育有五个子女。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两被告对患者严某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等，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的鉴定结论为：1.福清医院与被鉴定人严某因上消化道出血、出血性休克致死亡的严重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参与度为30%-40%；2.福州市传染病医院在急诊处置诊疗上符合规范，未发现明显过失，但其病历书写存在不规范，与被鉴定人严某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因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就上述事项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1.福清医院对严某急性上消化道出血的诊疗存在医疗过失，且与严某死亡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75%；2.福州市传染病医院在诊疗上符合相关诊疗规范，未见明显的医疗过失，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两次鉴定原告各支出鉴定费用24000元。对××患者严某在2014年12月5日晚血色素进行性下降至70g/L时被告福清医院是否向患方告知手术方案并为患方所拒绝的事实，原、被告有争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首先，从病案记载来看，医嘱单中12月5日19：20、20：10均记录有“患方要求转院，已告知途中可能再次发生消化道出血，甚至危及生命”的内容，并有患者家属严秀华签字。××患者上消化道出血情况较为严重，被告福清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其医师对××不及时采取手术治疗可能导致的后果应该有较明确的预见，且××普外科医师会诊也提出“行急诊胃镜止血及急诊手术”的建议，故医师如确有告知患方手术方案但患方拒绝的话，出××职业敏感及诊疗规范医师必然会要求患方如告知转院风险一样签字为证，但事实上，在病案资料中未见有医方告知手术治疗方案但被患方签字拒绝的内容。其次，原告提供的事发后患方与福清医院相关人员谈话录音的真实性经被告质证并无异议，在整个过程中，××患者家属指责医院未尽到救治义务时，院方始终未表示系患方拒绝了医方提出的手术治疗方案。再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告福清医院主张其已向患方告知手术方案并为患方所拒绝，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患者严某在2014年12月5日晚血色素进行性下降至70g/L时，被告福清医院并未向患方告知手术方案并为患方所拒绝。另原告的各项物质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16506.73元，其中在福清医院的部分医疗费用虽系治疗患者原有××而产生，但因产生本案的损害后果，患方支付该部分费用的目的落空，故相关医疗费用应一并列入损失范围；2.护理费，患者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用，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8天，为800元，予以照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8天，为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4.死亡赔偿金，死者严某生前系福清市江阴中学教师，依法按福建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665500元；另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死者父母亲均为农村户口，依法按福建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961元/年计算，共计47445.3元[11961×(7+2÷12+12+8÷12)÷5]；以上两项合计共712945.3元；5.误工费，患者有固定工资收入，虽有误工，但并未产生实际误工损失，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营养费，患者住院期间无加强营养医嘱，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丧葬费，原告主张为27117.5元，予以照准；8.亲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据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为6000元；9.鉴定费，原告两次共支出鉴定费用48000元，第一次鉴定后原告又另行申请重新鉴定，该次鉴定费用24000元依法应由原告自行负担，第二次鉴定费用24000元列入损失范围。综上，因近亲属严某死亡，各原告所遭受的各项物质损失共计787769.5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严某因腰椎间盘突出症到被告福清医院接受治疗，在治疗过程中，被告福清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其医务人员依法应明确向患方说明病情及其应采取的各种医疗措施及其利弊等，但本案中被告福清医院对××使用相关激素类药物可能导致的风险、患者的血色素下降等事项告知不足。××患者出现急性上消化道出血致血色素进行性下降至70g/L时，被告福清医院未给予患者输血或备血；同时，依会诊意见患者需要实施手术，但被告福清医院的医务人员未及时向患者告知该情况，从而让患者丧失了手术治疗的机会。在患方要求转院时，患者已处××出血性休克状态，基××该危急情况，即便患方要求转院，被告福清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亦负有义务向患方明确说明手术治疗与转院的利弊所在，以便患方可以做出理性的选择，但福清医院未有相关作为。综上，被告福清医院未依患者的病情将应采取的手术治疗措施及其后果明确地告知患方，致使转院时已处××失血性休克状态的患者最终因耽误抢救时机而死亡，故被告福清医院的上述诊疗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鉴定意见书所记载的过失事项并结合以上各项因素综合判断，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福清医院的诊疗过失行为对患者严某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75%。综上，被告福清医院对原告的各项物质损失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经计算为590827元；另原告因近亲属严某的意外死亡遭受了严重的精神痛苦，结合被告福清医院的过错程度等，被告福清医院应另行赔偿各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被告福清医院共应赔偿各原告650827元。此外，因被告福州市传染病医院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之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了合理的诊疗义务，并无诊疗过失行为，故不应对患者严某的死亡负有责任，对原告的相关诉请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省福清市医院××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严家旺、陈爱英、陈玉萍、严亮亮各项损失共计650827元；二、驳回原告严家旺、陈爱英、陈玉萍、严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6元，由原告严家旺、陈爱英、陈玉萍、严亮亮负担1611元（已交纳），被告福建省福清市医院负担325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认为，因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所依据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并无不妥。司法鉴定委托人应××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为此，一审法院向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说明》，对双方存在较大争议的部分关键性证据依法进行认定，以保证移交给鉴定机构的鉴定材料符合“真实性、合法性”标准要求。一审法院在《补充说明》中认定了患者在福清医院住院期间有晚上离院回家的情况以及医方已注意到该情况、2014年12月5日患者血色素进行性下降至70g/L时医生未明确向患方告知手术方案并为患方所拒绝，以及患者转院过程等法律事实，并未就福清医院、福州市传染病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作出评判。故福清医院上诉主张上述司法行为系干涉司法鉴定、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作为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对送审材料进行分析说明后作出了鉴定意见，一审时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并就相关司法专门性问题作出解释和说明。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就司法鉴定的听证程序作出明确规定，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未召开听证并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二审过程中，福清医院从未提出“司法鉴定人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委托人、委托的鉴定事项或者鉴定事项涉及的案件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其独立、客观、公正进行鉴定”。故福清医院上诉主张鉴定机构未召开听证会，一审法院未告知鉴定人员名单剥夺其申请鉴定人员回避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不能成立。另，福清医院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2016年）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接受重新鉴定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条件应××不低××原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人中应××至少有一名具有相关专业高级专业技术职称”规定，主张本案鉴定人员缺乏相应资质，然本案委托重新鉴定时间是2016年1月29日，受理日期2016年2月25日。而上述《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系2016年3月9日公布，2016年5月1日施行，故福清医院据此主张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不能成立。此外，福清医院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综上，一审法院采信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各方××事人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严家旺等四人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虽系因患者治疗原发××而产生的费用，但因发生本案的损害后果，患方支付或产生该部分费用的目的落空，故一审法院将其一并列入严家旺等四人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患者因本案医疗事故死亡，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其金额为6000元，已臻合理。丧葬费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系两个独立的法定赔偿项目，福清医院主张丧葬费中已包含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福清医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福清市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符海燕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