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3813号原告：徐颖，女，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义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9号。法定代表人：张节，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洁，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颖与被告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颖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义华、被告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88000元，并赔偿损失（以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2日计至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原告通过网络宣传及客服电话与被告工作人员电话沟通加盟事宜，2016年初，被告工作人员崔何伟带领原告在北京市朝阳区大悦城附近直营店总部参观、面谈协商签订加盟合同的事宜。2016年4月16日，被告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向原告推荐了一个位于朝阳区亚运村天阳恒瑞茶城的商铺作为原告的经营地点，并催促原告如果先交纳88000元便可以取得该店铺的经营，当日原告便将8800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于2016年4月29日开具了加盟费83000元及消保金5000元的的收据，原告不认可被告单方确定的收据上面载明的款项性质。2016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到其推荐的经营场所天阳恒瑞茶城招商部签订经营店面的租赁合同，招商部工作人员告知房屋有其他诉讼不能出租。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继续推荐其他加盟地点，但被告一直未提供。2016年4月29日原告首次口头向被告工作人员表示要求退款，同时表示不同意与原告签订加盟合同。双方未协商过具体的合作方式，只是初步合作的意向，原、被告之间的加盟合同没有成立，上述88000元是原告为保证与被告签约而缴纳的款项，因为合同没有成立，被告应当退还；被告占用原告资金产生了损失。2016年11月2日，原告曾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起诉，由于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移送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故损失应按原告自己估算的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被告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所述与被告工作人员沟通加盟事宜以及推荐店面地址、交纳88000元的情况属实，88000元包括83000元的加盟费以及5000元的消保金，88000元不是原告为保证与被告签约而缴纳的款项。因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沟通选址时，其他业务人员也在带客户察看上述天阳恒瑞茶城的店铺情况并准备签约，所以原告如果不缴纳款项，则不能签署在上述地址经营的加盟合同，后由于商场店铺不能出租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在该地开店。被告没有向原告推荐其他店铺，原告也没有自行选址，被告要求原告签署正式合同，原告拒绝，于2016年4月29日提出退款并表示不再与被告签订加盟合同。被告认为特许经营口头合同于2016年4月16日原告交纳款项之时已经成立，合同内容为被告许可原告使用鱼乐贝贝商标、管理体系等经营资源，还包括原告交纳加盟费83000元、履约保证金即消保金5000元，原告在被告协助下开设店铺经营，被告进行经营指导。双方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具体是指原告已经缴纳了加盟费和保证金，被告配合原告进行选址或为原告推荐地址，被告已经履行了协助原告选址的义务。因为双方没有确定合同履行期限，原告也没有正式书面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被告认为合同至今仍在履行期间，不应当将合同款项退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为88000元是合同款项，被告也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1年5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推广服务，经济信息咨询，市场调查，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销售文化用品、服装、鞋帽、工艺美术品、日用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产品设计，体育运动项目经营等。被告就其具有许可经营的资源，提供了商标注册证、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及授权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发的第14071502号商标注册证（图文组合商标）及第10623782号商标注册证（图形商标）均载明：注册人“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核定服务项目第41类：培训、幼儿园、安排和组织培训班、提供体育设施等。第14071502号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21日至2025年4月20日，第10623782号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3年5月14日至2023年5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专利号为“ZL201420213535.2”的专利证书载明：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婴儿游泳圈”、发明人房清林、专利权人房清林、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10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专利号为“ZL2013203871585.X”的专利证书载明：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婴幼儿游泳圈”、发明人房清林、专利权人房清林、授权公告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授权书载明房清林取得上述两项专利后即授权被告在全国范围内使用，并有权再许可他人使用。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鱼乐贝贝早教OA管理系统（安卓版）V1.0（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10月25日）、鱼乐贝贝早教OA管理系统（iphone版）V1.5（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8月10日）、鱼乐贝贝CRM管理系统（安卓版）V2.0（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12月1日）、鱼乐贝贝CRM管理系统（iphone版）V2.0（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12月10日）、鱼乐贝贝CRM管理系统（网络版）V5.0（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5月1日）、鱼乐贝贝婴幼儿游泳ERP管理平台[简称：婴幼儿游泳ERP]V5.0（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1月1日）的著作权人均为被告。原告分别于2016年4月16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交纳83000元，于2016年4月28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纳5000元。被告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收据，载明83000元为加盟费、5000元为消保金。上述事实，有收据、转账凭证打印件、商标注册证、专利证书、著作权登记证书、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通过客服电话向被告工作人员沟通加盟事宜，后由被告工作人员带领在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大悦城附近直营店总部参观、面谈，协商签订加盟合同事宜；并为取得被告推荐地点的经营场所，于2016年4月16日将8800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于2016年4月29日以加盟费83000元、消保金5000元的名义开具了收据。后因被告推荐的经营场所不能出租，2016年4月29日原告首次口头向被告工作人员表示要求退款，不同意与原告签订加盟合同。对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一节，原、被告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是否成立特许经营合同，或者是否形成事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关于双方是否形成事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问题，应理解为双方是否以其他形式订立合同以及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通过双方当庭陈述及法庭查证的事实表明，被告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沟通过加盟事宜以及推荐店面地址，因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沟通选址时被告其他业务人员也在带客户察看上述同一地址店铺情况准备签约，如原告不缴纳款项则不能签署在上述地址经营的加盟合同，并在签订合同前于2016年4月16日收取了原告缴纳的款项。被告据此主张于2016年4月16日原告交纳款项之时，双方特许经营口头合同已经成立，合同内容为被告许可原告使用鱼乐贝贝商标、管理体系等经营资源，原告交纳加盟费83000元、履约保证金即消保金5000元，并在被告协助下开设店铺经营，被告进行经营指导。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88000元是原告为保证与被告签约而缴纳的款项，认为收据所载明的款项性质是由被告单方确定，双方只是初步商谈合作意向，未协商过具体合作方式。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有别于其他合同，涉及的经营资源包括知识产权的相关内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较为复杂，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同时该条还规定了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特许人、被特许人的基本情况；（二）特许经营的内容、期限；（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及其支付方式；（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以及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和提供方式；（五）产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标准要求和保证措施；（六）产品或者服务的促销与广告宣传；（七）特许经营中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和赔偿责任的承担；（八）特许经营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九）违约责任；（十）争议的解决方式；（十一）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约定的其他事项。被告作为主张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原告向被告交纳了一定金额的款项，但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特许人要求被特许人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前支付费用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说明该部分费用的用途以及退还的条件、方式。”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通过书面形式向原告说明该部分费用的用途以及退还的条件、方式；即使原告交纳费用的行为表达了与被告订立合同的意愿，其也在被告提出签订书面正式合同前明确撤回了该要约的意思表示。故在原告否认、而被告当庭亦认可如果原告不缴纳款项则不能签署在被告推荐地址经营之加盟合同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被告单方开具的收据上载明的费用性质为原告履行合同义务所交纳的特许经营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被告称其与原告之间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系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合同，仅有上述被告单方填写的收据在案为证；被告有关合同内容的表述也仅为其单方陈述，缺乏关联证据予以佐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沟通的过程、内容及发生纠纷后对相关事实的认知等因素综合判断，无法认定原、被告双方是否曾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以及合同中原、被告各自的权利、义务、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本院对被告主张成立口头合同的相关事实不能认定，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特许经营作为市场经营活动，其参与者通过考察市场、许可人的资源、经营状态等情况，不与许可人签订合同是其对自身权利、义务进行权衡考量后所作的选择，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建立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综上，被告主张与原告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之间未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被告收取原告的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退还；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标准赔偿其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徐颖人民币88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颖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8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1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被告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刘世红审 判 员  郝婷婷人民陪审员  张 玲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