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42800号原告：王凤来，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原告：刘杰，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2号2层121号。法定代表人：严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男，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中，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华云工业务穆家峪村沙峪沟。法定代表人：王建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女，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王凤来、刘杰与被告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路桥公司）、第三人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发回重审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凤来、刘杰，被告建工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中，第三人中航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凤来、刘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路桥公司支付货款2093222元，并自2012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2、建工路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凤来、刘杰系个人合伙关系，共同开展工程材料买卖业务。2012年5月20日，王凤来、刘杰与建工路桥公司北花园第五项目部（以下简称第五项目部）经理彭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王凤来、刘杰向该项目部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E-1楼工地送工程材料，并约定货款、运输费、装卸费在结算时一并结清，后王凤来、刘杰按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并经2012年8月26日结算确认：建工路桥公司共欠材料款、运输费、装卸费2093222元，后建工路桥公司经多次催要未付款。被告建工路桥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凤来、刘杰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刘杰未出现在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关文件中，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建工路桥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建工路桥公司与王凤来从未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建工路桥公司也没有接受过王凤来交付的货物，王凤来提交的证据无原件且与建工路桥公司无关，因此王凤来与建工路桥公司并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3、2012年5月28日至2012年9月3日，涉案工程已由建工路桥公司分包于中航集团公司，由中航集团公司实际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及管理，“北花园第五项目部专用章（非合同使用）”也掌握在中航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彭某手中，中航集团公司向建工路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自2012年9月3日我司交回项目章之前，期间因用印章所签署的各类文件、信函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法律纠纷风险均由我公司承担”，根据中航集团公司于2012年9月3日出具的《用章记录》显示，其并未在2012年8月26日对王凤来进行过盖章，故建工路桥公司有理由怀疑结算文件系王凤来与彭某伪造，即使该材料真实存在，所产生的一切责任亦应由中航集团公司承担；4、因现场包工头矛盾很大，工程无法进行，后建工路桥公司把项目从中航集团公司收回，并于2014年12月与工地包工头刘志高就现场所有货物进行了结算，即使王凤来确系送货且未收到货款，也应该向实际管理工地的人员索要，建工路桥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第三人中航集团公司陈述称：对本案事实并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凤来、刘杰提交的协议书，证明王凤来与刘杰系合伙经营关系。建工路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王凤来与刘杰均确认双方合伙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王凤来、刘杰提交的建工路桥公司北花园第五项目部证明，证明涉案项目发生地点、内容。建工路桥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建工路桥公司并不否认存在北花园第五项目印章，现王凤来、刘杰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且有签字盖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3、王凤来、刘杰提交的结算汇总表，证明建工路桥公司北花园第五项目确认欠款金额。建工路桥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王凤来、刘杰出示了结算单的原件，经核对，原件上盖有骑缝章，复印件上仅首页上方有骑缝章印记，其他部分无骑缝章显示，且页面下方盖章签字位置与原件不符。原一审审理中经与证人彭某核实，证人称原件共3份，分别签字盖章的。庭后王凤来、刘杰又提交了页面下方签字盖章位置与复印件一致的原件，该原件上亦有骑缝章，首页上方骑缝章与复印件一致，考虑到三份原件签字盖章情况有所差异并不违背常理，复印件不能全部显示印章亦属合理现象，且并无证据显示该证据系王凤来、刘杰与彭某伪造，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4、王凤来、刘杰提交的送货单，建工路桥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从证据内容看，送货单上的送货单位为南通建工66382项目部、中关村建设弘善家园项目部，王凤来、刘杰称系其从上述项目部调货，对此本院无法核实；内部物资调拨单上的调入单位均为第五项目部（高碑店），均有彭某签字并注明“预算经营留存”字样，其中两张调入单位经手人签字为王凤来，鉴于上述情况以及王凤来持有上述内部物资调拨单的情况，可认定王凤来确曾向建工路桥北花园第五项目部（高碑店）送货；因该送货单与上述证据3中的结算表共同加盖的骑缝章，且送货单、内部物资调拨单、出库单与结算明细能够相互对应，结合该证据原件的持有情况，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5、王凤来、刘杰提交的即证人彭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彭某自2012年5月15日起在第五项目部担任项目经理并持有第五项目部章，该项目部系彭某以建工路桥公司的名义组建的，中航集团公司与建工路桥公司并无正式合同，中航集团公司也未参与项目管理，但建工路桥公司收取中航集团公司的管理费，当时中航集团公司申请项目部章后就退出了。期间彭某以项目经理的身份让王凤来、刘杰送货，后依据对账单进行对账结算并盖章。当时工地上有一批提供劳务的人员，负责人叫刘志高，2014年8月彭某与刘志高起了冲突。建工路桥公司与刘志高结算时并未通知彭某。建工路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均为个人陈述，无法单独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言包含多项内容，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所述不同内容加以判断。彭某并向法庭提交了建工路桥公司北花园第五项目部印章管理责任书，主要内容为：1、项目部印章由项目经理彭某同志保管使用，不得私下自用、外借、丢失印章，因保管、使用不善引起的经济或其他方面的纠纷，由项目经理负全部责任。2、项目部章使用范围：只限用于项目经理部与公司、业主、监理公司、设计院之间的各种往来文函（请示、报告）、资料、报表及基数资料使用，不得签订任何与经济相关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洽商变更或签证、意向、协议、合同、承诺、结算支付凭证等。6、建工路桥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用章记录、《朝阳区北花园建工路桥工地E1项目退场结算协议》（以下简称《退场结算协议》）、收款证明，王凤来、刘杰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确认。其中，对中航集团公司的用章记录，因该记录为中航集团公司自行记录，该记录不足以证明用章交回之前并无其他用章行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7、建工路桥公司提交的刘志高、刘臣富证人证言，证明王凤来、刘杰未曾向涉案工地供货。王凤来、刘杰对此不予认可，称在本案发回重申前的二审庭审中，自称刘志高妻子的人和刘辰富（自称为刘志高侄子）到庭作证称王凤来、刘杰所供货物都不能用，且否认多数供货单；但经了解，二人所述不实。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刘志高、刘臣富作为证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故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建工路桥公司提交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为王凤来、刘杰未向涉案项目供货，但根据刘志高、刘臣富的书面证言来看，刘志高、刘臣富均认可王凤来供货，只是所供货物较为破旧。因此，该份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8、建工路桥公司提交的《北花园E1#楼前期费用预算》，证明整个工程量仅280万余元，不可能存在着向王凤来采购原材料就花费209万余元的情况。王凤来、刘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表示材料不存在高于市场价格的情形。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建工路桥公司单方制作，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9、建工路桥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4）三中民终字第066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彭某与刘志高之间的关系，且工地实际施工人为刘志高，已与刘志高结算完毕。王凤来、刘杰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案系彭某与刘志高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10、对于王凤来、刘杰及建工路桥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中航集团公司均以未参与、不了解为由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凤来与刘杰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二人合伙经营各类工程材料的买卖业务，双方根据每笔业务需要的款额量各投资二分之一，合伙经营的每笔业务的收益平均分配（各享有二分之一），双方在经营期间债务各承担二分之一。2012年5月21日至2012年8月5日，王凤来、刘杰向第五项目部北花园小区E-1楼工地送货，送货材料为电缆线、钢筋、电锯、木方等。2012年5月28日，彭某作为申请人向建工路桥公司提交刻章申请表，申请内容：第五项目部刻章数量2枚，1、第五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第五项目部专用章（手书备注：非合同使用）。该申请表上载明申请单位为中航集团公司，但未加盖公司公章。中航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2年8月26日，第五项目部与王凤来就2012年高碑店北花园E-1楼项目部材料、物资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汇总表，金额共计2093222元。结算明细及汇总表上均盖有第五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2012年9月3日，中航集团公司向建工路桥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曾以贵公司名义组建贵司北花园第五项目部，施工高碑店北花园居住小区定向安置用房项目E-1#楼工程，并经贵司同意刻制了项目章，现我司将项目章交回贵司；我公司在此向贵司承诺，自2012年9月3日我司交回项目章之前，期间因用章所签署的各类文件、信函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法律纠纷风险均由我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任何关系。该承诺书加盖了中航集团公司的公章。中航集团公司表示当时盖章载明的北京华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变更，原公章均已销毁，无法对承诺书进行核实。同日，中航集团公司提交了用章记录，内容为：2012年8月25日，临时用电管理协议、环境管理协议、消防管理协议、安全管理协议、用水管理协议、“十八”大期间安全管理协议。2012年8月25日之前用章不详。2012年12月27日，建工路桥公司与施工班组刘志高、张玉英签订《退场结算协议》，主要内容为：刘志高、张玉英（两人为夫妻关系）在朝阳区北花园建工路桥工地E1项目与项目人员自由组合，在未通知建工路桥知晓的情况下，参建项目并有实际施工临设行为发生，后因刘志高与他人在施工现场斗殴导致无法施工。现刘志高已被公安机关刑拘，故张玉英代表刘志高与建工路桥双方就退场事宜进行沟通，并同意以张玉英签字为准。双方洽谈退场结算事宜并共同达成以下意见：一、款项。刘志高、张玉英在朝阳区北花园建工路桥工地E1项目的施工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为320万元整，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1、管理人员、劳务工人等至2012年12月28日的全部工资等费用；2、针对已进场所有机械、材料等而由张玉英、刘志高支付的全部费用，建工路桥对此不再承担任何费用；3、刘志高、张玉英在北花园建工路桥工地E1项目的施工行为所产生的其他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办公费、办公家具等设施费用）。该款项不包括张玉英报建工路桥资料中借给彭某款项。除上述320万元款项外，建工路桥无义务向刘志高、张玉英支付其他任何款项。二、款项支付。（1）双方同意：就管理人员、劳务人员的工资，建工路桥应予本协议签署后第二日在施工现场项目部发放。（2）建工路桥已电话通知彭某与张玉英，并商定于2012年12月28日到项目现场共同确认前期投入材料的实际权属问题。就权属问题无争议或解决争议、落实金额后，张玉英有权于向建工路桥提交齐全的办理结算等手续的相关资料后的第二日前往建工路桥办理领取本协议约定的320万元中除管理人员、劳务人员的全部工资外的剩余款项的手续。三、退场事宜。所有人员退场时保证除个人物品外不带走任何物品。张玉英同意将现场现有由其出资购买或租赁的材料、机械、设施、临设等全部物资、实物留置工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已转移至建工路桥。2013年1月4日，张玉英出具收款证明，认可其收到上述退场结算协议约定的工程结算款，总计314万元，并承诺刘志高施工队、刘志高本人及张玉英本人放弃向建工路桥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的要求。2015年10月8日，刘臣富出具书面证人证言称：2012年4月，彭某将北花园E1楼项目包工包料给刘志高，刘臣富大约5月初进入施工现场，负责整个项目的材料采购、收料、入库工作；彭某派人往施工现场送了一些材料，但经刘臣富签收的全是旧货，总价不高于30万元；经核对，2012年5月21日、24日、31日送货单为本人签字，但2012年5月27日送货单中第1页、2012年5月31日无签字，与本人每页签字的签字习惯不符。诉讼中，建工路桥公司申请对送货单上的“刘臣富”的签字进行鉴定。后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刘臣富”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刘臣富”的签名字迹出自同一人书写笔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因王凤来与刘杰签有合伙协议书，且王凤来认可刘杰的合伙人身份并愿意与刘杰作为共同诉讼人，本院对刘杰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建工路桥公司关于刘杰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涉案款项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第二，建工路桥公司与刘志高施工班组进行结算的效力是否及于王凤来、刘杰。关于焦点一，第五项目部系由中航集团公司经建工路桥公司同意，并以建工路桥公司名义组建，彭某以中航集团公司人员名义申请刻章。首先，彭某系第五项目部印章申请人，其持有并使用该印章应视为经建工路桥公司允许，该印章虽为非合同专用章，且印章管理责任书明确写明不得签订任何与经济相关的文件，但该管理规定仅为内部规定，不具有对外效力，彭某以建工路桥公司名义确认送货及结算行为的对外效力不应因该印章的形式瑕疵而有所减损，故建工路桥公司作为收货方应向王凤来、刘杰承担付款责任。其次，中航集团公司向建工路桥公司出具的对用章行为负责的承诺仅在中航集团公司与建工路桥公司之间有效，对王凤来、刘杰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建工路桥公司主张由中航集团公司直接对王凤来、刘杰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对建工路桥公司关于应由中航集团公司对外担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建工路桥公司与施工班组刘志高之间的退场结算协议，建工路桥公司称曾与彭某沟通，且商定时间确认前期投入材料权属问题，但彭某并未参与实际确认和结算，该协议仅在建工路桥公司与刘志高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据此排除建工路桥公司对彭某的付款责任，故本院对建工路桥公司关于王凤来、刘杰应向刘志高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亦不采纳。结算汇总表载明了建工路桥公司与王凤来之间就涉案项目工程结算金额为2093222元，建工路桥公司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王凤来、刘杰付款。建工路桥公司关于其整体费用预算仅为2823473.23元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该费用预算为建工路桥公司单方面出具，且仅为前期预算，不能以此认定涉案工程整体费用与王凤来、刘杰所承担的工程部分金额相差不大。建工路桥公司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建工路桥公司未向王凤来、刘杰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王凤来、刘杰有权主张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但王凤来、刘杰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调整。因结算清单载明的结算日期为2012年8月26日，王凤来、刘杰主张自2012年6月17日起支付利息亦无依据，本院按结算日次日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凤来、刘杰支付货款2093222元，并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凤来、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46元、鉴定费24100元，由被告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人民陪审员  宋志勇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