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5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海儒，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侗族，个体司机，初中文化，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新晃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源康，湖南西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海儒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三月二日作出（2013）怀中刑一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姚海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海儒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8月11日晚8时许，被告人姚海儒在新晃县兴隆镇兴隆路45号5楼其弟弟姚某某的租房内因责怪与其婚外同居的被害人杨某某喝酒一事，与杨某某发生口角。姚海儒在客厅殴打杨某某后，又将杨某某拉入卧室推倒在床上，然后站在床上踢踩杨某某的右大腿，并踩了杨某某的左腹部一脚。同月20日上午10时许，杨某某因左腹部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姚海儒已赔偿杨某某家属经济损失3.2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上述判决。
上诉人姚海儒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杨某某脾破裂后出血不止系医疗过错所致，一审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受理缺乏法律依据；系过失踩伤杨某某脾脏；自动投案，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姚海儒与贵州省习水县杨某某（女，1987年6月21日出生）婚外同居，暂住在新晃县兴隆镇兴隆路45号5楼姚海儒的弟弟姚某某的租房内。2013年8月11日晚8时许，姚海儒因责怪杨某某喝酒，与杨某某发生口角。姚海儒用椅子砸杨某某的手臂，姚某某上前劝阻。姚海儒又将杨某某拉入卧室并将其推倒在床上，后姚海儒站在床上踢踩杨某某的右腿。姚某某将姚海儒拉下床后，姚海儒不听劝阻，再次上床踩了杨某某的左腹部一脚。姚某某见杨某某喊痛，即与房东张某某将杨某某送至新晃县人民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杨某某外伤性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凝血功能障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同月20日上午10时许，杨某某因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姚海儒共赔偿杨某某家属经济损失4.7万元，被害人杨某某的家属表示谅解姚海儒。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新晃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死者杨某某应系他人用钝性暴力打击左腹部造成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新晃县人民医院病历记录、检验报告单及新晃县公安局伤情程度意见载明，2013年8月11日，杨某某受伤后在新晃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时自报姓名杨欢，经门诊胸部CT提示脾破裂。入院诊断：外伤性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凝血功能障碍。次日行剖腹探查术、脾切除术。同月15日，新晃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法医姚沅德、姚淇坤出具杨某某伤情程度意见：杨某某伤后造成脾破裂等，已构成重伤。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4、怀化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结论：不排除杨某甲系死者杨某某的生物学父亲。
5、证人姚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1日晚7时许，他在客厅上网时，听见哥哥姚海儒和杨某某在争吵。之后他又听见二三下砸板凳的声音，杨某某“啊、啊”喊了两声。他过去劝阻，姚海儒又将杨某某推进卧室，并上床踩了倒在床上的杨某某左腹部一脚。他将姚海儒拉开，这时杨某某用手捂着左侧腹部喊痛，他与房东张某某一起将杨某某送到新晃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救治。经CT检查，杨某某的脾破裂，需要立即做手术。次日凌晨3时许，杨某某做完手术。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载明，2013年8月19日，姚某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杨某某是在其租住房内被姚海儒殴打的女子。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他将新晃县兴隆镇兴隆路45号5楼的I房子租给姚某某。2013年8月份，姚某某的哥哥姚海儒也住了进来，他见一自称杨欢的妇女出入姚某某的住所有三四次。同月11日晚8时许，他和家人在楼下见姚某某背着杨欢往停摩托车的方向走，杨欢边哭边喊。他喊到的士车后陪姚某某将杨欢送到了新晃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姚某某在医院对他讲杨欢和他兄弟打架。
7、证人蒋某某、姚某的证言：2013年8月11日晚8时许，她们在1楼门面看见姚某某背着一名妇女到一楼停摩托车的地方。那名妇女不停的哭并用手捂着肚子喊痛。之后张某某帮姚某某喊了一辆的士车并与姚某某一起将妇女送到新晃县人民医院救治。
8、证人吴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1日晚8时30分，姚海儒打电话给他说把杨欢打伤了，要他到姚某某家去拿银行卡。他找姚海儒拿银行卡时，姚海儒讲因杨欢啰嗦，姚海儒就打了杨欢一顿，并往杨欢的肚子上踩了一脚，杨欢正在新晃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他拿到银行卡后在ATM机上取了1000元钱，到医院交给了姚某某。经检查，杨欢脾脏破裂。当时医生就问杨欢是怎么受伤的，杨欢说是被男友用脚踩的。杨欢手术过程中，姚海儒要他和姚某某不要乱说，对外讲杨欢是自己摔倒的。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1日晚9时许，他在新晃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值班，两名男子送来一名叫杨欢的妇女。他问杨欢怎么回事，其中一名男子讲杨欢是被她男友打的。经CT检查，发现杨欢脾破裂，腹部出血。他和两名男子将杨欢送到外四科治疗。
10、证人战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1日，他在新晃县人民医院外四科值班。当晚10时许，急诊科医生黄某某和一名男子抬着一自称杨欢的妇女来到外四科。杨欢面部表情痛苦，用手捂着肚子，大腿内侧有散在的青紫斑。他问杨欢伤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抬杨欢的男子讲是杨欢的男友打的。他紧接着又问杨欢，杨欢讲是被脚踩伤的。过了约半个小时，杨欢的男友到医院签字时讲杨欢是从楼梯上滚下来摔伤的。经检查确诊，杨欢是外伤性脾破裂，出血性休克，当晚10时40分进行手术。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载明，2013年8月15日，战某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姚海儒系杨欢的男友，6号姚某某是讲杨欢的伤系被杨欢男友打伤的男子。
11、证人邬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1日晚10时许，他接值班医生战某某电话后回医院给病人杨欢做手术。经检查，杨欢大腿内侧及前侧均有散乱的瘀青斑。战某某讲杨欢自称是被其男友用脚踩的。经判断，杨欢可能腹部内脏大出血，脾破裂，要马上手术。杨欢的男友姚海儒签字后，他即对杨欢进行抢救，发现杨欢的腹腔里面大约有3000毫升血，脾已经破裂。次日凌晨1时许做完手术后，将杨欢送到外四科抢救室住院观察。次日上午7时许，他发现杨欢没有反应，呼吸减弱减慢，血压下降。之后对杨欢进行第二次手术，发现杨欢腹腔内有1000毫升血，后送到ICU重症监护室。当时杨欢的瞳孔已变大，没有自主呼吸，只能靠呼吸机供氧。同月14日上午经专家会诊，从医学上判断杨欢已脑死亡。同月20日，杨欢经抢救无效死亡。两次手术治疗符合医疗原则，处理正确，杨欢的死亡跟手术没有关系。
12、证人袁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6日，他接到新晃县公安局民警电话后，和家人赶到新晃县人民医院，后在医院ICU重症监护室看见杨某某。医生讲杨某某入院时自报姓名叫杨欢，因脾破裂大出血经抢救无效已脑死亡。他和杨某某于2006年8月28日结婚。
1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他接到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局通知后赶到新晃县人民医院。正在医院抢救的杨某某是他女儿，其女婿叫袁某某。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载明：2013年8月19日，杨某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杨某某是其女儿。
14、证人杨某乙的证言：2013年8月12日至14日，一自称是他妹妹杨某某男朋友的人多次打电话给他，讲杨某某下班回家时不小心摔倒受伤，医院要大笔医疗费，叫他筹钱交住院费。他到新晃县人民医院后听医生讲杨某某住院时报的名字叫杨欢，他确定在医院住院的杨欢就是他妹妹杨某某。
15、新晃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提供的户籍证明，载明了姚海儒及杨某某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16、新晃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人员陈文、杨先洪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3年8月15日下午2时许，姚海儒到新晃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求助，称其女友杨欢因摔伤致脾破裂，请求帮忙联系杨欢的家人。刑侦大队经调查核实，杨欢的真名为杨某某，系被姚海儒殴打致伤。经电话通知，姚海儒在其弟姚某某的陪同下于当日下午5时许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17、收、领条载明，被害人杨某某家属共收到姚海儒赔偿款4.7万元。
18、赔偿协议以及刑事谅解书证明上诉人姚海儒已经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9、上诉人姚海儒对上述事实作了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海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杨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姚海儒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杨某某脾破裂后出血不止系医疗过错所致，一审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受理缺乏法律依据；系过失踩伤杨某某脾脏”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新晃县人民医院病历记录、检验报告单及医生黄某某、战某某、邬某某的证言证明杨某某入院后即行剖腹探查，并手术切除脾脏，手术顺利。但被害人本身存在凝血功能障碍导致第一次术后腹腔又出现广泛渗血，休克难以纠正，最终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新晃县人民医院对被害人诊断治疗等处置过程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姚海儒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过失踩伤杨某某脾脏”理由和意见与证人姚某某、吴某某的证言及案发现场客观情况不符。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鉴于被害人杨某某自身存在凝血功能障碍系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因之一，且姚海儒在二审期间，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姚海儒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其上诉和辩护提出“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判处”的理由和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姚海儒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刑一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姚海儒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刑一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姚海儒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姚海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赫荣生
代理审判员 李小弟
代理审判员 程 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凌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