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624民初494号原告：大关县木杆镇丁木沙石厂。地址：大关县木杆镇丁木村。代码：L8353974-0。负责人：闵俊坤，男，196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委托代理人：龚润，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云南国丰林产品实业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石国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天星，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蒙勇，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石国富，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委托代理人：吴天星，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大关县木杆镇丁木沙石厂（以下简称丁木沙石厂）与被告云南国丰林产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起诉。2017年6月12日，原告申请追加石国富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7月13日、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丁木沙石厂的经营者闵俊坤及其委托代理人龚润，被告国丰公司、石国富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吴天星第一次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国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蒙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国富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木沙石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国丰公司、石国富赔偿原告挖机修理费100473元、挖机驾驶员经济损失194427.15元、挖机停工损失48000元，合计342900.15元。2.被告国丰公司、石国富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被告国丰公司因修建挡墙需租用挖机，与原告协商一致，约定被告向原告租用一台挖机，由原告配备驾驶员，租金为每小时320元。2015年4月26日，原告将挖机交付给被告使用，同年5月2日，被告在指挥挖机作业过程中，因山体挖凹进去，导致山体垮塌，砸毁挖机和驾驶员受伤。原告支付挖机修理费10万余元，挖机驾驶员余启斌系原告的员工，其各项损失经大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为138849.98元，要求原告支付。因双方协商无果，特起诉至人民法院。国丰公司辩称，被告石国富并非公司员工，公司与原告并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对国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石国富辩称，被告石国富不是国丰公司员工，仅曾卖石料给承包修建国丰公司挡墙的何老板。原告为被告石国富挖石料，费用以计时的方式计价。事发后，因挖机受损，就以每天八小时，每小时按560元计算，合计已支付原告31310元。双方不是租赁合同关系，属于无名合同，应参照承揽关系处理，故原告所有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告针对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照片三张，一张图片显示挖机被部分掩埋，众人进行救援的情况；一张图片显示车辆、挖机受损，但无法显示挖机的受损状况；一张图片为当地地貌。欲证明挖机受损的状况。3.大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5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大关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医疗费票据，欲证明事发时，驾驶员受伤，就医后经仲裁确定由丁木沙石厂支付驾驶员损失138849.98元，并由大关县人民法院执行。欲证明驾驶员损失138849.98元。4.云南湘江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闵某于2015年9月25日将挖机送至本公司修理，该挖机主要受损部位为整机、驾驶室、液压部件等，支付了修理费104000元，本公司向其出具了销售清单及收据，现闵某持收据要求本公司出具发票，本公司暂时无法出具发票。”并盖有公司印章。另有一销售单，载明部件名称、价格等，并盖有公司印章。欲证明挖机损失为104000元。5.申请证人闵某出庭作证。闵某证实：我是丁木沙石厂的安全员，闵俊坤是我父亲。租挖机是石国富跟我联系，以小时计价，是口头约定。我跟挖机驾驶员到采石场看了地势，就安排挖机及驾驶员给石国富，由石国富指挥安排。出事后，我找被告拿钱，石国富讲要问石国宽。后来钱是在石国富家，由国丰公司的会计支付给我的31310元。被告石国富针对其辨称未提交证据。被告国丰公司针对其辩称提交了如下证据：《工程承包协议》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日，合同双方为国丰公司与何廷伟，协议内容为公司将笋厂的房建、生活区、办公楼及厂房，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何廷伟，欲证明本案事发时并无修建行为，故本案与其无关。本院出示了原告申请调查康贵松、李文相、潘云高、杨国荣笔录及本院询问石国富笔录和调查余启斌笔录。康贵松证实：时间不记得了，我与李文相从昭通回来到阴河时，河上面塌方下来，将闵俊坤家的挖机前臂、斗和履带埋着，师傅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内，是我们帮忙将师傅救出来的。李文相证实：我与康贵松从昭通回来到向阳下面时，见一辆挖机前臂、斗和履带被埋，挖机损坏严重。听说是闵俊坤家的挖机，帮石老板挖石头修笋厂。潘云高证实：大概是2015年，出事前一天，石国富叫我拉几车石头到国丰公司，第二天我去装石头时，挖机上面就塌方下来，将挖机斗斗埋着，我的车头被砸烂。塌方处是斜坡，挖石头处距河坝四五十米。塌方前几天下过雨，河坝里还涨了点水。石国富是不是公司的人员我不清楚。杨国荣证实：刘向平不在家。塌方下来后，我去看见挖机的长臂和斗斗被埋，师傅被卡在驾驶室。余启斌证实：我是丁木沙石厂挖机驾驶员，有挖机操作资质。闵俊坤之子闵某带着我看了石国富挖石头的工地后，我就在该区域进行作业，工作时间一般是每天早上七点过至晚上六、七点钟，没有规定每天的工作量，挖机的油料和我的工资都是丁木沙石厂负责，挖机费用听闵某讲是按小时计算。大概工作了十来天，这天从作业面上下来上石头时，作业面上面的山体垮塌，打伤我，也打坏了挖机。我的作业面不存在挖凹进去的情况，具体因何原因垮塌不清楚，只是在工作期间下过雨，雨量不小，记得还停过半天雨工。我受伤后治疗的费用是闵俊坤支付的，大概支付了5万多元，我与丁木沙石厂之间的纠纷，经仲裁委仲裁后，丁木沙石厂应当赔偿我各项损失13万余元，裁决生效后我申请执行，但还未执行给我。经质证，被告国丰公司、石国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第2组证据无法证明挖机受损的情况，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第3组证据，即大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5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大关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均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第4组证据，云南湘江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销售单都不真实，形式不合法，应当出具发票，且销售单虚假成分明显，最后一页是正常保养所用。对第5组证人闵某的证言认为，部分不真实，挖机驾驶员不由石国富管理指挥。对法院收集的康贵松证实石头用于修厂不客观，对其余证实的内容认为是真实的；石国富陈述与国丰公司没有关系，对余启斌笔录的三性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国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工程承包协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国丰公司的厂于2015年4月1日就开始修建。对闵某、康贵松、李文相、潘云高、杨国荣的证言认为真实；被告石国富陈述挖机单价560元、挖机受损不严重不属实，实际单价是320元。挖机租赁时国丰公司未与何老板签订合同，挖机作业现场一直是石国富在进行指挥，从挖机交付给石国富后，何时施工由石国富决定。对余启斌笔录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证明垮塌现场等情况，各方均认可垮塌的事实，本院对双方认可垮塌的事实予以采信。第3、4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第5组证据，即闵某证言，陈述与被告石国富答辩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国丰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不能证明修建的具体时间，只能证明签订合同的时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原告申请询问的康贵松、李文相、潘云高、杨国荣的笔录，证明挖机作业地点山体垮塌、挖机受损和驾驶员受伤的事实本院确认有证明力，予以采信；余启斌笔录各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2015年4月，被告石国富与原告的安全员闵某口头协商一致，约定向被告石国富提供一台挖机，并配备驾驶员，到被告石国富指定的区域，即槽沙坪子对面，河坝上面的斜坡上挖石头，费用以小时计价。之后，闵某与挖机驾驶员余启斌到石国富指定的区域查看后便进行作业，2015年5月2日下午，挖机在河坝处装车时，作业面上面山体垮塌，致挖机受损和驾驶员受伤。原告对受损挖机进行了修理，挖机驾驶员余启斌于2016年5月向大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5号仲裁裁决书，解除余启斌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赔偿余启斌各项费用共计138849.98元。事发后，闵某出具收条给被告石国富，收到挖机费用31310元。本院认为，归纳双方诉辩主张，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丁木沙石厂认为被告石国富是为被告国丰公司租赁挖机的主张是否成立？2.如何界定原告丁木沙石厂与被告石国富之间的法律关系，即原告丁木沙石厂与被告石国富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3.若是承揽合同关系，作为定作人的被告石国富是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闵闵某实“我找被告拿钱，石国富讲要问石国宽。后来钱是在石国富家，由国丰公司的会计支付给我的31310元。”潘云高证实“是他卖给那个公司，还是他就是公司里面的，我具体不清楚。”李文相证实“听说是闵俊坤家的挖机，是帮石老板挖石头修笋厂。”本院依职权调查的挖机驾驶员余启斌证实“是石国富挖石头还是国丰公司挖，我不清楚，现场只有石国富在指挥，石头拉到什么地方使用我也不知道。”以上证人中，闵闵某原告的经营者闵俊坤之子，其证言的真实性应当有其它证据相互印证，但潘云高、余启斌不清楚，李文相系听说，因此，上述证言不能证实原告的此项主张，对原告提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丁木沙石厂与被告石国富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合同法》第212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216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由此可见，租赁合同的标的是租赁物和租金，出租人的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与此相对应，对租赁物进行使用、收益则是承租人的权利；承租人的义务是支付租金，出租人的权利是收取租金。再从第217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对租赁物的使用方法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和第222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也可以看出，承租人是自己占有和使用租赁物，因此，才可能负有第217条的合理使用义务和第222条规定的妥善保管义务；如果承租人没有占有、也没有使用租赁物，当然就没有保管的法定义务。《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253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工作成果和报酬，承揽人的义务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的义务是支付报酬。本案中，原告丁木沙石厂并非单纯地将挖机交付被告石国富使用，而是将挖机交给其雇佣的司机余启斌驾驶，换言之，原告是利用自己的机械和技术力量、劳力为被告石国富提供服务，挖机是在原告雇佣的司机余启斌的控制之下，被告石国富只有通过司机余启斌才能使用该挖机，被告石国富并不能、也没有直接使用该挖机，因而原告实际上是按照被告石国富的要求来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也就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石国富的不是挖机，而是司机余启斌驾驶挖机作业之后形成的工作成果，即石料。这显然具备了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是典型的承揽合同。从原告与被告石国富之间法律关系的本质看，不是租赁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按照建设工程行业的习惯说法，如果自身没有机械设备，工程项目建设需要使用他人的挖机作业，都叫租用、租赁，但不能据此简单的将这种法律关系定性为租赁。判断法律关系的性质，不能只看表面现象，当然更不能片面听信习惯说法、习惯称呼，而必须通过综合审查事实本身，探究其本质特征。就本案而言，承揽合同与租赁合同的本质特征就是，看哪一方（包括该方雇员）在占有、使用该挖机设备，如果是承租方自己在占有、使用该机械设备，当然其法律关系是租赁法律关系；反之，如果是出租方（实际应称为承揽方）在占有、使用该机械设备，并交付工作成果，则是典型的承揽法律关系。这两种情况，分别完全符合《合同法》第212条规定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是租赁合同，第253条规定的“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是承揽合同，因此，依法应当分别确定法律关系。本案中，占有和使用挖机的司机余启斌是原告雇佣的，换句话讲，原告是（通过其雇佣的司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从被告石国富处承揽的工作并向石国富交付工作成果，这正是承揽法律关系区别于租赁法律关系的最大特征，因此，本案应当确定为承揽关系。原告与石国富之间的价款计算方法和支付方式不是区别两者法律关系的决定性因素。目前，装载机、挖掘机等建设工程行业的计价方式有三种：按方量计价、按时间计价、预先估价，其中，按时间计价又有按月计价、按日计价和按小时计价之分。不管是哪种计价办法，它都仅仅是计算报酬的方式，其本身不能反映法律关系的特征。在承揽关系中，对那些难以量化的劳动成果，当事人可以约定按时间计酬。本案原告承揽石国富挖掘石头的工程后，约定按小时计酬，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以此认定当事人之间就是租赁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关于焦点3的问题，依照承揽合同关系，作为定作人的石国富，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规定表明，定作人不对承揽人完成工作中致第三人损害及自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因定作人对承揽人的不当定作、不当指示、不当选任等过失造成承揽人致害第三者或自身损害的，才因过错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照该解释对定作、指示、选任的理解：所谓定作的过错，是指定作人委托加工、制作的定作物本身具有高度的危险性或不法性。所谓对定作指示的过错，是指定作人在定作物的制作方法上所作出的指示有明显的过错，如指使承揽人使用危险的方法制作或强迫承揽人违反规律蛮干。所谓选任有过错，是指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任具有明显过错，如明知承揽人没有从业资格而选任。本案石国富作为定作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定作、指示、选任方面有任何过错，当然不对承揽人原告丁木沙石厂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丁木沙石厂与被告石国富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关县木杆镇丁木沙石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大关县木杆镇丁木沙石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庆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胡 盼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