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原发展汽车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海。
委托代理人：程华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法定代理人：王蔓，系王某甲母亲。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峰，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
代表人：李志军。
委托代理人：施萍，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阜支公司。
代表人：张健。
委托代理人：李如航，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中原发展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发清、王蔓、王某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曲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的（2015）甬慈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于5月2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发清、王蔓、王某甲亦提起上诉，但未在指定期间内交纳上诉费，视为自动撤回上诉。本院于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9月29日0时20分许，袁明驾驶鄂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A×××××挂重型半挂车途径G15（沈海）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1444KM＋500M处时，碰撞处于停车状态的沪D×××××重型厢式货车，导致车外的王争赢（1987年5月24日出生）死亡的交通事故。王争赢在2012年获取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沪D×××××重型厢式货车的车主为上海景善装潢建材经营部。2011年3月，王争赢与该经营部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并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若无异议则本合同继续延期一年等。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事故发生在王争赢履行职务的过程中。2013年3月20日起，王争赢在上海市普陀区铜川路1780弄47号403室居住。王发清、王蔓、王某甲分别为王争赢父亲、妻子、儿子。四人的户籍类别均为农业家庭户口。袁明系中原公司的员工，袁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原公司愿意承担，中原公司已向王发清等人支付50000元。袁明在2009年7月获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2014年8月，袁明的驾驶证被降级。袁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在高速路上行驶临近前车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以确保安全；王争赢驾驶沪D×××××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夜间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且车辆尾部反光标示不符合国标规定，停车后未按照规定放置警告标志。交警部门认定袁明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王争赢负次要责任。鄂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A×××××挂重型半挂车的所有人为中原公司，该公司作为投保人以该车为标的车辆之一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险的限额为500000元（主挂车一体）。2014年5月，中原公司与人保深圳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作协议，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深圳分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中记载有“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等，该部分为黑体字。保险合作协议中记载“相关保险条款作为本协议的补充，乙方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等内容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甲方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等。沪D×××××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曲阜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曲阜支公司的商业险条款中保险责任部分记载“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的，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记载“被保险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员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等。其中责任免除部分系黑体字。2013年12月7日，上海景善装潢建材经营部在保单回执上盖章，保单回执上记载内容包括“我对投保险中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了解并理解，知晓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同意遵守，我已经收到本保单相应保险条款”。2015年3月5日，慈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甬慈刑初字第177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认定袁明对本起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且有逃逸情节等，并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袁明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审确定王发清等人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00元、丧葬费244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405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王发清等人于2014年12月26日诉至法院，以袁明驾驶中原公司所有的鄂A×××××／鄂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处于停车状态的沪D×××××重型厢式货车，致车外王争赢死亡，鄂A×××××／鄂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为人保深圳分公司，沪D×××××重型厢式货车的保险人为人保曲阜支公司，上述公司均应承担责任为由，请求判令：一、人保深圳分公司、人保曲阜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发清等人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支付。二、王发清等人交强险赔偿不足的损失1309272元，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承担70%，人保曲阜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承担30%。三、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原公司承担70%。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王发清等人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954200元。
中原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王争赢在本起事故中将车辆停在应急车道上是为了解手而非车辆存在问题，且倾斜停放占用了正常行驶的车道；而袁明仅为驾驶证降级，违法的严重性相对较弱；故本公司应按60%的比例承担责任。2.王争赢系农村户口且未在城市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同时劳动合同中记载的工作单位位于嘉定区菊园新区永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3.本公司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交强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袁明的违章行为是驾驶证被降级而非无证驾驶，违法情节较轻；同时，保险人未将保险格式化条款交付给本公司，也未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和特别说明义务。5.事故发生时王争赢在车下，人保曲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
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对袁明驾驶车辆在本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事实无异议，其中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主挂车一体）。2.袁明驾驶与驾驶证上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并存在逃逸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人的免责事项，本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书面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付责任。3.对王发清等人诉请的各项损失金额有异议：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过高，要求法院依法判决；袁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王争赢在事故发生时已下车，非该车车上人员，应属于责任保险所针对的“第三者”，故人保曲阜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
人保曲阜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死者王争赢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系以驾驶员的身份来确定的，其驾驶员身份并不因所处位置的变化而改变。首先，根据《交强险条例》第3、42条和《交强险条款》第4、5条的规定，车辆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其次，根据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4、5条的规定，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的人身伤亡不属于商业险保险范围，且本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也尽到了说明义务。2.王发清等人主张赔偿金额过高。首先，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死者王争赢已在上海连续工作和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其次，本案无证据证明王发清在上海居住及丧失劳动能力，且王发清不足60周岁，故不应支持其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再次，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王某甲在上海上学并连续就读一年以上，王发清等人也认可王某甲的居住地属上海农村区域，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再次，本案涉及刑事案件，王发清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最后，王发清等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无依据，且数额过高，不应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人保曲阜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担。故即使袁明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驾驶肇事机动车的资格，仍应首先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同时，王发清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其次，王争赢虽然在事发时在沪D×××××重型厢式货车车下，但无论该车处于运行状态还是停止状态均由王争赢控制，其暂时与机动车在空间上的脱离不能改变其驾驶员身份。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并非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人保曲阜支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综上，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发清等人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10000元。2.关于王发清等人交强险赔偿不足的损失。王发清等人交强险赔偿不足的死亡赔偿金87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40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00元、丧葬费24464元，合计998569元，结合袁明和死者王争赢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审酌定由袁明承担70%，计698998元的赔偿责任。因袁明为中原公司员工，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原公司愿意承担，故袁明需赔偿的698998元，应由中原公司承担。3.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曲阜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1）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袁明在明知已经不具备驾驶肇事车辆资格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其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以黑体字的形式规定了准驾车型不相符合时免除保险责任，且保险合作协议等表明保险公司已就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向中原公司做了说明。原审法院认为，人保深圳分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该公司可以免除保险责任。（2）关于人保曲阜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和限额内承担责任。王争赢作为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已经停车并下车，但其驾驶员身份并未改变，人保曲阜支公司作为王争赢驾驶车辆的保险人，无需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和限额内承担责任。一方面，商业险的设立源于机动车这一危险物体在运行过程中对道路上不特定的他人造成损害的风险，其设立目的在于保障因机动车造成的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他人，这里的他人应是不能控制机动车致害危险的人。驾驶员系机动车这一危险物体的实际控制人，即使驾驶员停车后下车，车辆停放位置是否安全也是由驾驶员控制的，防止机动车发生事故致人损害的责任并未因驾驶员在车下而发生转移，故驾驶员不应成为其所能够控制的机动车商业险的保险对象。另一方面，人保曲阜支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中以黑体字载明驾驶员的损失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故对王发清等人的损失该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做如下判决：一、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发清等人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10000元；二、中原公司赔偿王发清等人交强险赔偿不足的998569元的70%，计698998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648998元；三、驳回王发清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260元，由王发清等人共同负担7860元，人保深圳分公司负担1650元，中原公司负担9750元。
宣判后，中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以城镇标准判决王争赢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王发清等人在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王争赢的城镇居民身份。相反，根据王争赢的就业单位属于农村区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中原公司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全额承担。本案无证据证明人保深圳分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人保深圳分公司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将王争赢的死亡赔偿金改为423840元，中原公司的责任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全额承担。
王发清等人辩称：王争赢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虽已过期，但当时约定如无异议可以延续下去。至事发时，王争赢一直在原单位工作，单位也出具了证明。而且相关证据证明王争赢在上海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深圳分公司辩称：本公司已履行了保险条款交付义务，该条款中对免责部分做了黑体处理，应视为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曲阜支公司述称：该公司认为王争赢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人保深圳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二审中，中原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原审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王发清等人因王争赢死亡获得的死亡赔偿金错误。
对中原公司的上述异议，本院作如下审查认定：关于王发清等人因王争赢死亡而获得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王发清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从业资格证、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清单等证据，证明王争赢的工作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事实；提供了居住证明、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王争赢在上海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以上，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获赔的事实。经质证，中原公司对从业资格证、营业执照无异议；对劳动合同和工资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劳动合同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已过期，且合同上王争赢的签名和工资清单上的签名不一致，且无社保缴纳证明；对居住证明、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居委会不具有出具证明的资格，且租赁合同中的签名并非王争赢所签。二审中，中原公司提供下列证据：上海市普陀区真如镇街道真光新村第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录音光盘一份、中原公司人员与上海市普陀区铜川路1780弄47号403室住户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一份、电费账单信件一封，用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居住在上海市普陀区铜川路1780弄47号403室的住户不是王争赢等人。经审查，本院认为，结合王争赢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货车属于上海景善装潢建材经营部所有的事实，可见即便王争赢与该经营部签订的劳动合同已过期，但双方在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经营部出具的王争赢工作收入方面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王争赢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王发清等人与中原公司各自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导致对王争赢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的事实无法查清，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亦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可以确定王争赢作为货车司机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中原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综上，本院对原审认定的“2013年3月20日起，王争赢在上海市普陀区铜川路1780弄47号403室居住”不予认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袁明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同方向处于停车状态的重型厢式货车，导致车外驾驶员王争赢死亡。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袁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争赢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根据案情，确定由袁明一方承担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袁明系中原公司员工，故袁明的赔偿责任由中原公司承担。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原公司提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提供格式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但本案人保深圳分公司并未履行提供格式条款和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的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力，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应承担中原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袁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已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人保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规定，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均作加黑处理。且在投保人声明中，中原公司盖章确认其已阅读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将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故本案中人保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可以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至于损失范围，各方争议在于本案是否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王发清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争赢生前系上海景善装潢建材经营部员工，收入来源于非农生产，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中原公司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0元，由武汉中原发展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坚
审 判 员 孟建平
审 判 员 房 伟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