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22民再4号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长兴支行，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金陵北路134号。负责人：寿利明，行长。委托代理人：应朝阳、沈仪宾，浙江正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全意，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原审被告：李小妙，女，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原审被告（申诉人）：李胜涛，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原审被告（申诉人）：周锋华，女，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原审被告李胜涛、周锋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阳天，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系李胜涛、周锋华之子。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长兴支行（以下简称招行长兴支行）与原审被告熊全意、李小妙、李胜涛、周锋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的（2014）湖长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浙052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招行长兴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沈仪宾，原审被告李胜涛、周锋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阳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熊全意、李小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涛、周锋华述称，首先，其与招行长兴支行不存在合同关系。尽管从形式上看，双方签署了《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但实质上，这两份合同并未成立。根据双方之前达成的协议，申诉人愿意提供的担保金额为120万元，而非两份合同所载的180万元。180万元的金额系招行长兴支行的单方意思表示，自始至终未获得其认可，因而双方间没有形成合意，担保法律关系未成立。其次，招行长兴支行将140万元借给熊全意、李小妙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该借款行为违反《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虽然招行长兴支行与熊全意、李小妙之间签订了《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所约定的条款不符合上述《商业银行法》的规定，不能视为借款合同，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该行为归于无效。由于该行为的无效，使得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由合同之债转变为不当得利之债，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李胜涛、周锋华没有取得不当利益，因而无需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再次，如果双方订立的两份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招行长兴支行依法与熊全意、李小妙就180万及140万这两笔贷款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李胜涛、周锋华也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原因在于：第一，根据《商业银行授权、授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及《个人授信协议》第二十二条、《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约定，李胜涛、周锋华仅对180万元的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现180万元的借款本息已经还清，李胜涛、周锋华的担保责任归于消灭；第二，双方在140万元贷款发放前达成协议，在熊全意、李小妙将180万元贷款本息还清后，李胜涛、周锋华对以后的借款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且若要发放贷款需事先征得其同意。现招行长兴支行违反协议，擅自发放了140万元的贷款，李胜涛、周锋华自然无需担责。最后，如果招行长兴支行在两笔贷款发放过程中完全依法依规、没有任何错误与瑕疵，李胜涛、周锋华的个人保证责任亦无需承担。根据《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第三条之约定，保证期间终止的两个要件即办好抵押物登记手续及将产权证交招行长兴支行保管均已满足，因而保证期间终止，李胜涛、周锋华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故再审请求：撤销（2014）湖长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招行长兴支行对李胜涛、周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招行长兴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招行长兴支行与熊全意、李小妙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2年11月23日，熊全意、李小妙与招行长兴支行签订了《个人授信协议》，向招行长兴支行申请18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5年11月23日止，该条款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商业银行授权、授信管理暂行办法》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并不会导致《个人授信协议》无效，或者《个人授信协议》部分条款的无效。熊全意、李小妙有权在2012年11月23日至2015年11月23日授信期间内向招行长兴支行提出贷款申请。二、李胜涛、周锋华与招行长兴支行签订的《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李胜涛和周锋华亲笔签名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程序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抵押也是成立的。招行长兴支行依法向熊全意发放180万元贷款由熊全意、李小妙承担还款责任，由李胜涛、周锋华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熊全意自己筹借40万元，向政府申请周转金140万，用于归还180万元的借款，申请政府周转金要求招行长兴支行必须向熊全意发放贷款用于归还政府周转金，事实上是没有还清，一审的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熊全意、李小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招行长兴支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熊全意、李小妙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47034.26元（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2014年4月21日），律师代理费27000元，合计1474034.26元；2014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被告李胜涛、周锋华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有权对被告李胜涛、周锋华名下位于长兴县雉城街道荣军小区69幢1单元1室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抵押范围内按照抵押顺位优先受偿。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11月23日，招行长兴支行与熊全意、李小妙签订《个人授信协议一份》，约定招行长兴支行（授信人）向熊全意、李小妙（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18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012年11月23日至2015年11月23日，授信申请人未按各具体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授信申请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授信人可以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同日，招行长兴支行与李胜涛、周锋华订立《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李胜涛、周锋华承诺以其名下位于长兴县雉城街道荣军小区69幢1单元1室房屋为上述授信协议项下一切债务及费用提供抵押，同时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申请人持抵押物之房地产权证办妥正式抵押登记，并将房地产他项权证交由原告保管之日止。2012年11月23日，招行长兴支行与李胜涛、周锋华办理了抵押登记，招行长兴支行取得对李胜涛名下房屋的抵押权，抵押登记债权数额为2737600元。2013年11月25日，熊全意、李小妙向招行长兴支行申请个人贷款“周转易”，双方于当日签订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约定招行长兴支行在授信额度内划拨一定金额的限额，由熊全意、李小妙定向支付，招行长兴支行给予一定的延后结算期。若熊全意、李小妙在延后结算期届满后未及时足额归还招行长兴支行定向垫付款项，招行长兴支行将向其发放贷款用于归还上述垫付款项。在该份协议中，双方约定“周转易”额度为14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利率为贷款实际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35%。2013年11月26日，招行长兴支行向熊全意、李小妙发放贷款140万元，截止至2014年4月21日，熊全意、李小妙尚欠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47034.26元。原审另查明，招行长兴支行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本院原审认为，（一）招行长兴支行按授信协议和“周转易”协议向熊全意、李小妙发放贷款，双方之间成立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熊全意、李小妙取得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应承担给付招行长兴支行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故对招行长兴支行主张熊全意、李小妙归还借款14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招行长兴支行要求熊全意、李小妙支付利息47034.26元，并支付2014年4月21日之后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利息的计算和支付方式，招行长兴支行的该项诉请未超过合法范围，也予以支持。因招行长兴支行和熊全意、李小妙之间约定招行长兴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熊全意、李小妙承担，故招行长兴支行主张由熊全意、李小妙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李胜涛、周锋华在《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中承诺对招行长兴支行与熊全意签订的授信协议项下一切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经审查，李胜涛、周锋的保证期间尚未超过，故对招行长兴支行主张李胜涛、周锋华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李胜涛、周锋华在《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承诺以其名下位于长兴县雉城街道荣军小区69幢1单元1室房屋为上述授信协议项下一切债务提供抵押。因熊全意、李小妙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故招行长兴支行有权对李胜涛、周锋华名下位于长兴县雉城街道荣军小区69幢1单元1室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抵押范围2737600元内按照抵押顺位优先受偿。本院原审判决：一、熊全意、李小妙共同给付招行长兴支行借款140万元、利息47034.26元（暂算至2014年4月21日），律师代理费27000元，合计1474034.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4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依照约定的利率按本金140万元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李胜涛、周锋华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胜涛、周锋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熊全意、李小妙追偿；四、招行长兴支行有权对李胜涛、周锋华名下位于长兴县雉城街道荣军小区69幢1单元1室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抵押范围2737600元内按照抵押顺位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58元，减半收取90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29元，由熊全意、李小妙、李胜涛、周锋华共同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直支付招行长兴支行。围绕再审请求，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其原审和再审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并予认证：原审被告（申诉人）周锋华、李胜涛再审提交：1、录音一、录音二（附光盘及文字实录），系2013年11月21日周锋华用李胜涛的电话与招行长兴支行信贷员王卫东的通话录音和2013年12月25日李胜涛与招行长兴支行信贷员王卫东的通话录音，上述两份录音证明李胜涛、周锋华在空白合同签字时认可的担保金额为120万元，180万元的担保金额系招行长兴支行的单方意思表示，自始至终未经李胜涛、周锋华的认可；2、录音三（附光盘及文字实录），系2013年11月25日周锋华与招行长兴支行信贷员王卫东的通话录音；3、录音五（附光盘及文字实录），系周锋华与招行长兴支行信贷员王卫东的对话录音，该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招行长兴支行与李胜涛、周锋华达成口头协议，在熊全意、李小妙归还180万元贷款后，李胜涛、周锋华对其再向招行长兴支行所借的任何款项均无需承担担保责任；4、录音四(附光盘及文字实录)，系周锋华与招行长兴支行信贷员王卫东的电话录音，证明招行长兴支行向周锋华、李胜涛承诺，在熊全意、李小妙归还180万元贷款后，若要再次向二人放款，必须征得李胜涛、周锋华的同意；5、《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空白文本一份，证明招行长兴支行有借款合同的格式文本、且在招行长兴支行日常借贷活动中授信协议与借款合同系性质及功能不同的两种协议。对周锋华、李胜涛提交的上述证据，招行长兴支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五段录音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上述录音证据系周锋华、李胜涛私自录音，并未经过对方允许；录音里的对话内容是片面的，不能证明双方整个谈话过程；录音里的周锋华情绪比较激动，王卫东的讲话也一直被打断，上述录音均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空白文本的本身没有异议，熊全意的这笔贷款是签订了授信协议和周转易协议，没有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根据周锋华、李胜涛申请，并经本院通知，本案所涉借款的经办人员、招行长兴支行职员王卫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经双方当事人询问，王卫东就本案事实主要发表如下证言：1、录音中接电话的是其本人；2、周锋华、李胜涛在合同签字时，合同上的主要要素（金额等）是有的；3、对签约后是否将合同原件交给李胜涛和周锋华，熊全意、李小妙在授信协议上的签字时间等，由于时间长记不清楚了；4、因周锋华多次打电话已经影响到其工作和生活，且录音中周锋华情绪激动，因此当时说的话有很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5、除周转易协议外，招行长兴支行与熊全意、李小妙未订立其他借款合同；6、订立抵押合同后，李胜涛、周锋华将房产证交给招行长兴支行由其办理抵押登记；7、申请政府周转金前，曾打电话告知过李胜涛并获得其同意；8、申请政府周转金之前，周锋华、李胜涛确实找过其，表示不再担保的意愿，其为维持银行工作秩序也曾答应过；9、（180万元贷款）办好后，李胜涛向其电话确认，其告知了李胜涛贷款180万元的事实。对上述证言，周锋华、李胜涛认为王卫东的陈述部分不真实，合同等是先签字，再补填金额，银行违规操作；招行长兴支行对上述证言无异议。对上述证据和证言，本院审查后认为，周锋华、李胜涛提交的五份录音证据，系其与招行长兴支行经办本案所涉借款的职员王卫东的通话录音，王卫东作为证人出庭承认接电话的人是其本人，虽然王卫东认为由于周锋华多次打电话影响其工作和生活，很多话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结合庭审中王卫东关于银行操作中客户在相关贷款申请书和保证、抵押合同上一起完成签字的可能性和（180万元贷款）办好后，李胜涛向其电话确认，其告知李胜涛贷款180万元等事实陈述，以及招行长兴支行在本案中所提供证据材料中存在事后补填等事实，本院对录音证据直接反映的、关于李胜涛、周锋华在小微贷款申请书与保证、抵押合同签名时其表示担保的金额为120万元、其签名时是招行长兴支行提供的包括担保、授信金额等均未填写的空白格式文本，以及就担保问题与招行长兴支行交涉等事实予以采信；周锋华、李胜涛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招行长兴支行原审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个人授信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招行长兴支行和熊全意、李小妙之间签订授信协议，约定了借款的授信额度和期间；2、《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房产证、土地证、房屋他项权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李胜涛、周锋华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3、《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李胜涛、周锋华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4、《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和《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熊全意于2013年11月25日向招行长兴支行申请并签订“周转易”协议贷款140万元的事实；5、账户信息两份，证明招行长兴支行向熊全意发放贷款140万元；6、利息清单一份，证明截止至2014年4月21日，熊全意尚欠招行长兴支行借款本金140万元的利息和罚息共计47034.26元；7、《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一份、代理费发票两份、转帐凭证两份，证明招行长兴支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再审向法庭提交：8、《小微贷款申请表》一份，证明熊全意于2012年11月12日向招行长兴支行申请贷款180万元，同日李胜涛、周锋华以抵押人、保证人身份在该申请表上签字的事实。对招行长兴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李胜涛、周锋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招行长兴支行再审审查时提交的个人授信协议上签署日期是有的，但其原审提交的个人授信协议中是没有签署日期的；对证据2的最高额合同“三性”不予认可，主要是金额不对，房产证、土地证、房屋他项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中担保金额180万元的数额有异议，抵押合同上的内容都是招行长兴支行事后填写的；对证据4的周转易申请表“三性”无法质证，对《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三性”不认可，原审中招行长兴支行提供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编号一栏是空白的；对证据5的“三性”不认可，交易明细表的交易时间顺序有错，真实性需核实，140万元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周转易协议书无法代替借款合同，性质不同；对证据6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款项支付人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支行（以下简称招行湖州支行），不是招行长兴支行，是招行湖州支行的付款凭证，应该由律师事务所进账证明来证明，若有对真实性可以认可；对证据8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小微贷款申请表与抵押合同及担保书都是同一天签字的，但签字时该申请书上的相关内容是空白的，贷款金额是由熊全意事后填写的。对招行长兴支行原审和再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关于证据1是否真实的问题，招行长兴支行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提供了一份签署日期为2012年11月23日的《个人授信协议》复印件，但其原审向法庭提交的《个人授信协议》复印件上没有合同签署日期，经比对，除签署日期外，其他内容，包括书写笔迹、签章均高度一致，招行长兴支行庭审中承认该签署日期系事后补填，但签署日期的补填，并不导致否定成立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无签署日期的证据1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中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虽在需填写授信协议编号一栏未填，但该协议条款中能够体现借款人是在其“授信协议”下的借款，且无证据证明借款人与招行长兴支行存在第二份授信协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中的房产证、土地证、房屋他项权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中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及证据5、6、7，虽李胜涛、周锋华提出异议，但无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中的《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证据3、8，由于担保合同性质上属单务合同，李胜涛、周锋华对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只是对担保的金额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其余部分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审被告熊全意、李小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3日，熊全意、李小妙为授信申请人，招行长兴支行为授信人，双方签订编号为572522000411的《个人授信协议》。协议约定：授信人提供总额为18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012年11月23日至2015年11月23日；授信项下的贷款发放，授信申请人应当按照授信人的规定办妥贷款手续，授信人可按授信申请人的委托，将贷款转入符合约定用途的授信申请人交易对象名下的账户；授信申请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授信人可以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授信项下贷款归还账号为62×××15。同时该授信协议对授信协议下贷款由李胜涛、周锋华提供担保和提供财产抵押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李胜涛、周锋华作为保证人和抵押人，在招行长兴支行提供的《小微贷款申请表》、《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等格式文本上签字，但在其签名时，相应的担保、授信金额等空格未填写，其签字时表示担保、授信的金额为120万元。上述《小微贷款申请表》和《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署日期分别为2012年11月12日和2012年11月23日。《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保证人为授信申请人贷款本金及利息等一切相关费用提供保证，保证期间为担保书生效之日至正式办妥抵押登记并将抵押物权属证明交招行长兴支行保管之日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长兴县雉城街道荣军小区69-1幢1室的房屋作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招行长兴支行在授信协议项下为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该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授信期间内抵押权人可在授信额度内分次向授信申请人发放贷款或提供其他授信，每次贷款或其他授信的具体内容可由具体借款合同、贷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及/或其他凭证约定；合同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合同方可变更和解除。同时，李胜涛、周锋华向招行长兴支行提交了房屋抵押权登记所需材料，2012年11月23日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招行长兴支行取得编号为长房他证字第××号的他项权证。根据《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的保证期间，招行长兴支行和李胜涛、周锋华确认在抵押人提供抵押房屋相关权证并办妥抵押登记即已交抵押权人招行长兴支行的事实，以及以物保替代了人保，《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相关权利、义务终止的事实。2012年11月23日，熊全意、李小妙与招行长兴支行签订《周转易协议书》，在授信协议项下向招行长兴支行申请180万元的借款，借期12个月。该借款在2013年11月22日由借款人自筹40万元并申请政府周转金140万元予以归还。2013年11月25日熊全意、李小妙就其授信协议项下扣款账号62×××15向招行长兴支行申请开通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并签订《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协议约定：招行长兴支行在授信额度内给予熊全意、李小妙140万元的周转易限额，用于定向支付，周转易贷款期限为12个月、按月付息、利率为贷款实际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35%。并约定：周转易协议书为授信协议的附件；其事项与授信协议有不一致的，以周转易协议书为准；周转易协议书未约定的，按授信协议的约定执行。招行长兴支行提交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在需填写的授信协议编号一栏未填写。2013年11月25日，招行长兴支行向，熊全意、李小妙发放贷款140万元，截止至2014年4月21日，熊全意、李小妙尚欠招行长兴支行借款本金140万元的利息和复息共计47034.26元。周锋华、李胜涛在2013年11月21日、11月25日与招行长兴支行本案所涉借款的经办人员王卫东分别就担保的金额是120万元还是180万元的问题和要求不再提供担保的问题进行了交涉，但未形成书面协议。另查明，招行湖州支行为本案诉讼与浙江正同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本院再审认为，周锋华、李胜涛与招行长兴支行签订的《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相关权利、义务终止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已予以确认，即李胜涛、周锋华在本案中就招行长兴支行所诉借款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中李胜涛、周锋华与招行长兴支行的抵押担保合同关系是否依法成立，以及李胜涛、周锋华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抵押担保相应的民事责任。首先，关于李胜涛、周锋华在本案中的担保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以及担保债权的范围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李胜涛、周锋华作为保证人和抵押人，在招行长兴支行提供的《小微贷款申请表》、《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等空白格式文本上签字，为熊全意、李小妙向招行长兴支行贷款提供担保和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李胜涛、周锋华，在签订合同时，应当仔细审核合同内容，核实所担保债权的数额等是担保人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保证人这种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保证人放弃其审查担保债务的相关信息，不利的后果本应由其承担。但本案作为担保人的李胜涛、周锋华有证据证明在担保的金额上其真实意思表示为120万元（贷款本金），而非合同中填写的180万元。因此，本院认为李胜涛、周锋华与招行长兴支行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成立，相关抵押、担保合同中涉及担保的金额应为120万元（贷款本金）。本案所涉抵押因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而生效。抵押担保的范围应根据《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确定，即本案所涉贷款本金1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复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复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应按实际担保的贷款本金折算。至于招行湖州支行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认定为实现债权的费用，鉴于银行特殊的诉讼主体，招行长兴支行在本案中主张并无不当。对于李胜涛、周锋华认为其与招行长兴支行未成立抵押、担保合同关系的诉讼意见，本院认为，担保合同属于单务合同，担保人只要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其民事法律行为生效，与此相应的合同关系即成立，故对李胜涛、周锋华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李胜涛、周锋华在180万元借款归还后，其对本案所涉140万元的借款应否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李胜涛、周锋华提供的担保，系为招行长兴支行在授信协议下为熊全意、李小妙提供的贷款债权担保，该授信协议约定的授信期间为2012年11月23日至2015年11月23日止，由于该授信额度为可循环授信额度，在该期间内招行长兴支行在授信额度内可循环、或分次向熊全意、李小妙发放贷款，作为抵押担保的抵押人李胜涛、周锋华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应依约对该授信协议下的贷款余额承担最高限额为12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担保责任。对于李胜涛、周锋华主张在180万元借款归还后，其已与招行长兴支行交涉中达成不再担保的协议，且本案所涉140万元贷款，因违反《商业银行法》等的规定，《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不能视为借款合同，该借贷系无效民事行为，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以及《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授信协议编号未填，140万元是第二次借款，180万元归还后，担保合同即失效等诉讼意见，本院认为，一、根据本案所涉《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第23条关于该合同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合同方可变更和解除的约定，而李胜涛、周锋华与招行长兴支行并未达成相关担保合同变更或解除的书面协议。二、李胜涛、周锋华认为招行长兴支行与熊全意、李小妙签订《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发生借贷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虽体现了功能性协议的一面，同时又对双方关于周转易限额、期限、利率等作了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有关效力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三、《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虽在需填写授信协议编号一栏未填，但该协议条款中能够体现借款人是在其“授信协议”下的借款，140万元的借贷发生在授信期间内，且无证据证明借款人与招行长兴支行存在其他授信协议情况下，应认定为本案所涉授信协议下的借贷。再有，本案中借款人在180万元借款到期后，与银行协商通过申请政府周转金的方式归还后再借贷的行为，并未加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因此，本院对李胜涛、周锋华的上述诉讼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招行长兴支行与熊全意、李小妙及李胜涛、周锋华的借款、抵押担保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熊全意、李小妙取得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利息，显属违约，招行长兴支行主张熊全意、李小妙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符合约定，原判决第一项结果正确，再审依法予以维持。李胜涛、周锋华也应依约承担抵押担保的民事责任。原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湖长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熊全意、李小妙共同给付招商行长兴支行借款140万元、利息47034.26元（暂算至2014年4月21日），律师代理费27000元，合计1474034.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4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依照约定的利率按本金140万元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撤销本院（2014）湖长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改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长兴支行有权对李胜涛、周锋华名下位于长兴县雉城街道荣军小区69幢1单元1室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抵押范围，即借款本金12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代理费（根据判决第一项按借款本金比例确定）按照抵押顺位优先受偿。四、李胜涛、周锋华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熊全意、李小妙追偿；五、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长兴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058元，减半收取90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29元，由熊全意、李小妙共同负担，其中7739元由李胜涛、周锋华和熊全意、李小妙共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直支付原审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正新审判员  季庆满审判员  王卓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