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行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男，1968年9月8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宋英（系杨生之妻），女，1968年10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启东市，现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吴政隆，江苏省人民政府省长。
委托代理人谢婷婷，江苏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生因诉江苏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征收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行初4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生系启东市汇××镇汇东村15组村民，在该村拥有合法房屋。2009年9月17日，省政府作出苏政地〔2009〕195号《关于批准启东市2009年度第5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通知》（以下简称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杨生的上述房屋在该用地范围内。2016年7月24日，杨生向省政府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确认省政府作出的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违法并予以撤销。省政府于2016年7月25日收到后，于2016年7月28日向申请人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分别向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南通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提出说明通知书》，并于当日分别邮寄送达。2016年8月5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向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说明书》。2016年8月15日，南通市人民政府向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说明书》。2016年9月1日，省政府以申请人的申请超过复议期限为由作出[2016]苏行复第26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269号《决定书》），并于次日向杨生邮寄送达。
原审法院另查明，启东市人民政府作出〔2009〕第0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以下简称[2009]04号《征收土地公告》），公布了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所涉征收机关、文号、征地面积、位置、补偿标准等内容。杨生称其与其他村民并未见过上述公告，系通过向启东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于2009年9月21日2016年7月7日得知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的存在。省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于2016年8月18日至启东市汇××镇进行了调查核实，分别与被调查人启东市汇××镇土管所工作人员蔡小通、汇东村村民朱东平、陈志冲、李真芬、杨生及其妻子宋英、其妹妹杨红美等人进行了谈话，并制作了《行政复议案件实地调查笔录》三份。汇龙镇土管所工作人员蔡小通称，涉案公告系其本人张贴在15组的马路对面；村民朱东平、陈志冲等人称：2009年涉案公告张贴在15组马路对面、老村委会办公室门口的晨雷机床厂门上，并称2012年3月10日召开了拆迁动员大会，且开完会后“村干部几乎到家家户户跑过了”；杨生称，有关拆迁人员曾于2011年到家里问其有何想法，其表示要求出示有关拆迁手续。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8月19日，启东市汇××镇汇东村村委会出具《汇东村15组拆迁情况说明》称：“汇龙镇汇东村15组共有136户，该地块2012年3月召开拆迁动员大会启动拆迁。到2012年12月底，拆迁了70%的户头，2013年又拆迁了15%的户头,2014年、2015年拆迁户头较少，2016年又拆迁5个户头，现仅剩余11户未拆迁，92%的户头已经拆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行政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但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应当在规定的复议期限内提出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涉案的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于2009年9月17日作出，在卷证据可以证实已于2009年进行了公告张贴。村民朱东平、陈志冲等人确认看到了张贴的涉案公告；启东市汇××镇汇东村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称，“现仅剩余11户未拆迁，92%的户头已经拆迁”；杨生亦认可有关拆迁人员曾于2011年到家里问其有何想法。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涉案的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作出后，确已在当地进行了公告张贴，公告期满后即具有相应的法律后果。杨生提出其未看到张贴的涉案公告，不能否定该公告已经张贴的事实及其进行公示的法律后果。在无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杨生于2016年7月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复议期限。省政府经过调查、核实，并履行了相应的程序后，在确定申请人的申请确已超过复议期限的情况下，作出269号《决定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行政程序亦无不当。杨生提出其通过信息公开方式得知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杨生要求撤销269号《决定书》、判令省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生上诉称：启东市人民政府从未张贴[2009]4号《征收土地公告》，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张贴的照片证明该事实。晨雷机床厂与汇龙村15组相距一公里以上，不是相隔一条马路。即使张贴过该公告，也应该在15组范围内张贴，在晨雷机床厂张贴不具备送达的法律效力。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知道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的具体内容日期为2016年7月7日，上诉人于2016年7月24日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申请期限。原审判决以2013年汇龙镇及村里拆迁办曾与上诉人谈房屋拆迁为由推定上诉人知道省政府作出的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的内容，但上诉人要求拆迁工作人员出示拆迁合法文件时拆迁工作人员予以拒绝，因此，该推定理由不能成立。省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仅仅对启东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及村委会进行调查，对被征地的农户却未调查，显失公正。省政府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调查人员的身份以及是否具有行政复议应诉资格证，笔录上也没有调查人员的签字，调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不能据此认定省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省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省政府作出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后，启东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9月21日发布[2009]04号《征收土地公告》，载明了土地征收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用地项目名称、征地位置、被征地单位及面积、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等，并于2009年9月25日张贴于晨雷机床厂门上（杨生所在汇东村老村委办公室门口，与汇东村15组相隔一条马路）。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的主要内容已依法通过公告的形式在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进行告知。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涉及征收汇东村15组土地上的房屋已于2012年3月开始进行拆迁，对征地拆迁的事实上诉人应当已经知道。杨生于2016年7月24日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法定期限，其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省政府2016年7月25日收到杨生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2016年7月28日依法受理，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省政府于同日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向南通市人民政府以及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行政复议提出说明通知书。经审理查明，杨生的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了《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法定期限。省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69号《决定书》，并于当日邮寄送达杨生，行政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行政行为作出时未告知行政相对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和权利的情况下，如何计算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行政复议法》等相关法律规范未明确规定。为充分保障行政相对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应当参照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参照上述规定，在行政机关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和申请期限的情形下，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有效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上诉人杨生主张其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于2016年7月7日知道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的内容，杨生于2016年7月24日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申请期限。但启东市国土资源局汇龙国土资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省政府提供的《行政复议案件实地调查笔录》、[2009]4号《征收土地公告》以及张贴的照片等证据证明，[2009]第04号《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已于2009年张贴在汇东村老村委办公室门口。杨生在省政府工作人员向其调查时自认2011年有关人员找其谈征地拆迁的事情。汇龙镇汇东村村委会提交的《汇东村15组拆迁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至2013年底，汇东村15组大部分房屋已拆除。上述事实证明，杨生最迟在2013年年底之前就知道苏政地〔2009〕195号《通知》的征地行政行为,其于2016年7月24日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省政府据此作出269号《决定书》，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杨生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张世霞
审判员 杨 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雅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
（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
二、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