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42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东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倪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苏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国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杨巷镇安前路143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强，宜兴市俊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江苏东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国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东洲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2010年5月13日合同已被2010年5月20日合同替代，国祯公司实际提供的微孔曝气器数量为12900套，总价款为47.73万元。（二）2012年3月4日，国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华妻子赵育芬到东洲公司索要货款，东洲公司支付现金30万元，赵育芬当即出具收条。同年3月15日，东洲公司又付给国祯公司承兑款30万元。该事实，有证人奚某在二审中陈述将东洲公司49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后付给张国华30万元为证。因此，东洲公司于2012年3月4日、2012年3月15日分两次各付给国祯公司30万元，两笔合计60万元。原判决以“双方之间的多次交易往来从未采取过现金交易的方式”为由，推定两笔3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显然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国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东洲公司与国祯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13日、5月20日各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国祯公司已按两份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不存在东洲公司所称5月13日合同被5月20日合同替代的事实。东洲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生物反应池共2座（1座4格，2座8格），需要微孔曝气头16832个，增加备用的约4500个左右，总数约21400个，与两份合同约定的数量一致。（二）2012年3月4日，赵育芬代表国祯公司向东洲公司索要货款，东洲公司要求赵育芬先打收条，经东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建林审批后再付款，赵育芬当即出具收条写明收到货款30万元，但实际并未收到。后东洲公司在收条上自行加盖“现金付讫”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倪建林签署“同意3月10日”。证人奚某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奚某受倪建林委托将49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后，于2012年3月15日付给张国华30万元，该30万元即为收条载明的30万元货款。而且，东洲公司提交的原始凭证中只有一笔赵育芬2012年3月4日出具的30万元收条。东洲公司主张付给国祯公司两笔30万元，至今也未能提交另一笔30万元收条，故其陈述明显虚假。综上，请求驳回东洲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关于案涉微孔曝气器数量及总价款问题。经查，东洲公司与国祯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13日、2010年5月20日各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5月13日合同约定，国祯公司向东洲公司提供微孔曝气器8500套，总金额为31.45万元；5月20日合同约定，国祯公司向东洲公司提供微孔曝气器12900套，总金额为47.73万元。两份合同除供货数量不同、货款金额不同外，单价相同，均为37元，结算方法均为合同签订时预付50%，安装验收后付至95%，余款5%于质保期届满时付清。东洲公司抗辩认为5月13日合同未履行，5月20日合同是对5月13日合同的变更，国祯公司实际供货的微孔曝气器只有12900套，总价款只有47.73万元，应当举证证明5月13日合同双方已经解除，实际履行的只是5月20日合同。但是，东洲公司的举证证明责任并未完成。理由是：第一，5月20日合同中既无5月13日合同已经解除的意思表示，也无变更5月13日合同供货数量及价款的意思表示，更无5月13日合同被5月20日合同替代的意思表示。第二，双方2010年7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对5月13日合同作了补充约定。如果5月13日合同已被5月20日合同替代，则双方无需再在7月21日补充协议中对5月13日合同进行补充约定，东洲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案涉工程图纸设计单位北方工程设计研究院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东洲公司承建的）柏乡县污水处理厂施工图设计材料表写明1座生物反应池（4格）设计可变微孔曝气头数量为8416个，该工程设计为2座生物反应池，共8格。国祯公司主张2座生物反应池共8格，需要微孔曝气器头16832个，加上备用的4500个，总数与两份合同约定的微孔曝气器数量相当，具有合理性。而东洲公司主张该工程2座生物反应池共4格，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关于东洲公司付给国祯公司的30万元货款，是一笔还是两笔的问题。经查，国祯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倪建林货款叁拾万整￥300000元收款人赵育芬2012年3月4日”。该收条上有东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建林签注“同意倪建林2012.3.10”，并盖有“现金付讫”红色章印。东洲公司主张，该收条载明的30万元系当天现金支付。但是，根据该收条原件上东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建林同年3月10日签注同意支付的签字，可以认定在赵育芬出具收条当日东洲公司并未付款，故仅凭收条上盖有“现金付讫”的章印，尚不足以证明东洲公司在赵育芬2012年3月4日出具收条当天现金支付30万元，东洲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2012年3月4日、3月15日共支付两笔30万元。然而东洲公司的举证证明责任并未完成，理由是：第一，东洲公司仅提供了国祯公司2012年3月4日出具的一份30万元收条，未能提供其所称的3月15日还支付了另一笔30万元的收条。第二，东洲公司未提供2012年3月4日付给国祯公司现金30万元的记账凭证。第三，东洲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第85、86、88号记账凭证所形成的证据锁链，环环相扣，能够证明东洲公司将49万元承兑汇票交给奚某贴息承兑，奚某承兑后付给国祯公司的30万元就是收条指向的30万元，证人奚某证言对此亦有印证。具体分析如下：（1）第85号记账凭证载明，收到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应收账款（10400052，20285245）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49万元，后附该49万元承兑汇票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有倪建林签收、署期2012年3月1日的签字，还有“奚某带走给张国华货款30万元，余款让奚某返给江苏东洲”的备注。备注署期为2012年3月13日。该凭证能够证明，倪建林于2012年3月1日收到49万元承兑汇票，于3月13日交给奚某贴息承兑用以支付国祯公司30万元货款。（2）第86号记账凭证载明，承兑现金48.2万元，贴现手续费8000元，后附前述49万元承兑汇票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有奚某签名、署期2012年3月13日并签注“收到原件款已付清款到作废”等内容。该凭证能够证明，奚某收到49万元承兑汇票后贴息8000元，承兑现款48.2万元。（3）第88号记账凭证载明，“国真设备厂货款（张国华）”应付账款现金30万元”，后附赵育芬2012年3月4日出具的30万元收条。以上记账凭证记载的做账日期均为“2012年3月30日”。根据记账凭证排序记录的事件顺序可以认定，赵育芬2012年3月4日出具30万元收条在先，东洲公司同意付款、委托奚某贴息承兑汇票、付给国祯公司30万元货款在后。东洲公司委托奚某将49万元承兑汇票贴息承兑后于2012年3月15日付给张国华的30万元，就是收条载明的30万元。原判决对该节事实所作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东洲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东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于 泓审 判 员  关 倩审 判 员  潘四海法官助理  潘 雁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曹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