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民终字第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黑龙滩华丰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冯庆华，系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崇新，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燕红，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向东，男，生于1971年12月28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昌伦，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正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传云（曾用名王树木），男，生于1961年10月25日，汉族，。
原审被告杨升红，女，生于1971年5月24日，汉族。
原审被告陈德康，男，生于1963年8月26日，汉族。
原审被告陈权，男，生于1970年7月8日，汉族。
原审被告龚建国，男，生于1959年10月17日，汉族。
原审被告王伟，男，生于1972年3月4日，汉族。
原审被告毛国军，男，生于1970年4月2日，汉族。
原审被告阙兴海，男，生于1970年5月23日，汉族。
原审被告周治兵，男，生于1968年7月29日，汉族。
原审被告冯庆华，男，生于1964年10月1日，汉族。
原审被告冯建，男，生于1970年1月11日，汉族。
上列十一名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崇新，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十一名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燕红，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仁寿县黑龙滩华丰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鄢向东、原审被告王传云、杨升红、陈德康、陈权、龚建国、王伟、毛国军、阙兴海、周治兵、冯庆华、冯建农业专业合作社社员大会决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丰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周崇新、被上诉人鄢向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正贤、周昌伦、原审被告王传云、杨升红、陈德康、陈权、龚建国、王伟、毛国军、阙兴海、周治兵、冯庆华、冯建的委托代理人周崇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陈权、李某和袁某等三人以个人名义与仁寿县黑龙滩灌区管理处签订合作协议，协议期限为2000年-2006年。同年，冯庆华加入承包经营。2002年，鄢向东等人加入经营。2004年，当地政府为保护黑龙滩水库水质，要求撤拦网等，并进行股份制改革。2007年，冯庆华以其个人名义与仁寿县黑龙滩灌区管理处签订合作协议，协议期限为2007年-2013年。此次协议期间，鄢向东与冯庆华、陈权等出资人之间均签订有内部的《股东章程》。
2009年，为使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更好地得到相关部门或资金的支持，冯庆华以鄢向东、陈权、王传云、陈德康、阙兴海以及其本人等六人名义共同发起成立仁寿县黑龙滩华丰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同时于2009年11月23日和翌日制作了华丰合作社第一次理事会决议、第一次社员大会决议和《仁寿县黑龙滩华丰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并模仿其余五人在决议和章程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通过。其中理事会成员包括冯庆华（即理事长）、陈权（即副理事长）和阙兴海等三人，鄢向东作为该社监事。2009年11月24日，经仁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批准同意设立华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冯庆华，成员出资总额为600万元。《仁寿县黑龙滩华丰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经教育无效者，经理事会决议予以取消其社员资格。……（二）给本社正当权益带来严重危害的”；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理事会的职权如下：……（三）讨论决定社员入社、退社、奖励、处分、除名、继承等事项”。此外，章程还对财务和盈余的返还、合并、分立、解散和清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但明确各社员的出资额。
2013年，华丰合作社以其法人名义与仁寿县黑龙滩灌区管理处签订了第三次合作协议，即《黑龙滩水库水质保护和生态养殖的合作协议》，协议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
2013年5月16日，鄢向东与王传云、杨升红（注：实际出资人为其夫向军，但向军本人已亡故）、陈德康、陈权、龚建国、王伟、毛国军、阙兴海、周治兵、冯庆华、冯建等11人共同签订《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其中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向军和周治兵不参与黑龙滩水库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第七条附则第一款：“凡与本章程有关并与本章程不发生抵触的协议，均为本章程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效力；凡与本章程有抵触的协议条款，均以本章程为准”；并备注：……2.从2013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与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合作合同期内，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以此章程各股东出资金额为准，分配红利和承担亏损；3.华丰合作社只负责与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劳务管理，不牵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此外，章程还对股东姓名、出资额、转让、退股、收益分配、股东权利义务、组织机构和清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王传云、陈德康、陈权、龚建国、王伟、毛国军、阙兴海、冯庆华、冯建和鄢向东等10人在该章程尾部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周治兵、向军因不参与黑龙滩水库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且签字当日两人因故未能前来，故两人未在章程上签字，事后亦未提出异议或补签。
2014年年底，鄢向东与其他出资人之间因内部管理出现意见分歧，双方因此在执行内部事务中不断出现摩擦。其中，华丰合作社分别于2015年4月4日、2015年4月8日和2015年4月14日前后三次向仁寿县公安局黑龙滩派出所报警称“鄢向东阻碍华丰合作社卖鱼”。鄢向东则于2014年4月13日向仁寿县公安局黑龙滩派出所报警称“其他股东要侵占其黑龙滩水库渔业养殖股份”；翌日，鄢向东再次报警称“其他股东无故罢免其社员和股东资格后，强行非法卖鱼，要求制止”。
2015年4月13日，华丰合作社召开社员大会，并形成《决议》两份，其中一份《决议》载明：一、鉴于鄢向东拒不执行2015年4月9日社员大会决议，且其确给合作社正当权益带来了严重危害。根据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鄢向东的社员资格从2015年4月13日予以取消。对鄢向东在合作社的入股资金同样按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进行结算清退，并责成理事会负责实施。二、从即日罢免鄢向东合作社监事职务，并选举陈德康为合作社监事，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冯庆华、陈权、陈德康、王传云、阙兴海等5人参加此次社员大会，并在《决议》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另一份《决议》载明：一、合作社原工商登记社员共冯庆华、陈权、陈德康、王传云、阙兴海、鄢向东六位，后增加冯建、周治兵、毛国军、王伟、龚建国、杨升红（原向军）六位社员。该12位社员在2013年5月16日以办公室名义签订了股东章程，该股东章程系合作社章程的延续，该股东章程凡与合作社章程规定有冲突及不一致的，均以合作社章程的规定为准。2013年5月16日签订股东章程的“股东”即为合作社社员，合作社在适当的时候应将后增加的六位社员进行工商登记备案。第二、三条决议内容基本同前一份决议内容相一致（注：同时，鄢向东2013年5月16日股东章程之“股东”身份同时消失）。会议还对聘请专业管理团队等进行了表决。王传云、杨升红、陈德康、陈权、龚建国、王伟、毛国军、阙兴海、周治兵、冯庆华、冯建等11人参加此次社员大会，并在《决议》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当日，华丰合作社随即召开理事会，并形成《决议》，载明：因鄢向东拒不执行2015年4月9日社员大会的决议，且其确给合作社正当权益带来了严重危害，现根据2015年4月9日及4月13日合作社社员大会决议，及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理事会决定从2015年4月13日起取消鄢向东合作社社员资格。鄢向东在合作社的入股资金按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进行结算清退。冯庆华、陈权、阙兴海等3人参加此次理事会，并在《决议》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2015年4月13日，华丰合作社以其名义出具关于鄢向东的《取消社员资格通知书》，并于2015年4月21日通过眉山市湄州公证处采用公证送达的方式，将该《通知书》送达鄢向东。因鄢向东不服上述社员大会决议和理事会决议，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一、依法确认鄢向东于2013年5月16日与11位股东所签的《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内容性质系个人合伙；二、依法撤销华丰合作社与冯庆华等人以农民合作社名义违法作出的“仁寿县黑龙滩华丰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2015年4月13日作出的社员大会决议的全部内容及理事会决议”；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丰合作社、冯庆华等人承担。
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鄢向东变更诉讼请求，放弃对诉讼请求第一条的主张。
上述事实，有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社员大会决议、理事会决议、取消社员资格通知书、紧急情况反映书、询问笔录、华丰合作社章程、营业执照、基本情况、设立登记审核表、第一次理事会决议、第一次社员大会决议、收入帐明细清单、收据、成都市场成鱼销售结算单、四川省裕丰投资有限公司章程、农民合作社成员名册、证明、公证书、关于解除徐宏劳动关系的通知、关于取消鄢向东社员资格通知、电话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鄢向东与11位自然人之间并非作为股东身份与公司发生关系，亦非作为社员身份与华丰合作社发生关系，而是内部合伙关系，故鄢向东与11位自然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调整。
鄢向东与冯庆华等11位自然人签订的《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中明确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本单位（办公室）最高决策的权力机构。股东会实行民主集中制的原则，达到51%的股东同意有效方能执行。每次股东会议必须做好记录，以便复查，检查决议执行情况。有关人事变动，财务收支以及其它重大的决策，必须征得全体股东的同意”，“华丰合作社只负责与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劳务管理，不牵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凡与本章程有关并与本章程不发生抵触的协议，均为本章程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效力；凡与本章程有抵触的协议条款，均以本章程为准”。而华丰合作社虽于2015年4月9日召开形成的《社员大会决议》中明确载明：“2013年的股东章程及合作社章程与法律有冲突的，必须按法律规定执行。2013年5月16日的股东章程中有些规定在实际管理工作中根本难以执行，因此该股东章程凡与合作社章程规定有冲突及不一致的，均以合作社章程的规定为准”，但因该决议内容属《股东章程》中的“其它重大的决策”，却未征得包括鄢向东在内的全体股东的同意，致使该决议内容无效，故《股东章程》的内容仍对鄢向东及冯庆华等11名自然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华丰合作社的社员除名决议已涉及“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股东章程》约定，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应由《股东章程》进行调整，故华丰合作社无权依据《合作社章程》对鄢向东作出除名决议。
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条：“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五名以上符合本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成员；（二）有符合本法规定的章程；（三）有符合本法规定的组织机构；（四）有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名称和章程确定的住所；（五）有符合章程规定的成员出资。”之规定，本案中，华丰合作社的设立既没有全体设立人签名、盖章的设立大会纪要，亦没有全体设立人签名、盖章的章程，更没有出资成员签名、盖章的出资清单等，其中所谓的《仁寿县黑龙滩华丰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因未经全体设立人决议通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亦不是全体设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包含鄢向东在内的全体设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故华丰合作社亦无权依据无效的《合作社章程》对鄢向东作出除名决议。综上，原判认定，鄢向东与冯庆华等其他11名自然人之间应系合伙关系，华丰合作社的设立和存在只是一种表象，并不是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鄢向东与冯庆华等其他11名自然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调整，故鄢向东主张撤销华丰合作社依据《合作社章程》对鄢向东作出除名决议，即2015年4月13日作出的《社员大会决议》和《理事会决议》的请求，因事实和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
另，关于鄢向东的《取消社员资格通知书》是华丰合作社以其法人名义出具的，冯庆华等11位自然人仅以社员的身份履行其相应的权利，其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华丰合作社承担，故鄢向东要求11位社员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仁寿县黑龙滩华丰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的将原告鄢向东除名的《社员大会决议》和《理事会决议》；二、驳回原告鄢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仁寿县黑龙滩华丰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华丰合作社上诉称，1、2009年冯庆华以陈权等六人名义共同发起成立华丰合作社并模仿其余五人在决议和章程上签字、捺印。鄢向东对此签名不追认，因此鄢向东并不是华丰合作社社员，无权提起诉讼。2、原审认定本案系合伙关系错误。本案中华丰合作社社员并没有订立合伙协议、也无共同出资等符合合伙企业的特征，因此本案不应是合伙关系。3、原判引用的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没有设立，因此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无任何意义。4、2015年4月13日华丰合作社的两个决议不能撤。其理由为：①出了资但没有登记的社员冯建、周治兵、王伟、龚建国、杨升红、毛国军应登记备案，如果两个决议被撤，冯建等六名社员的合法权益将会受损。②鄢向东破坏生产得不到制止。③华丰合作社对已聘请的专业团队将构成违约。5、原判认定华丰合作社的设立和存在只是种表现属于超越职权。因华丰合作社是经工商管理部门审核登记并颁发了营业执照的企业，原审认定其不合法是不正确的。遂请求：1、撤销（2015）仁寿民初字第216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鄢向东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鄢向东承担。
鄢向东答辩称，1、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第七条第2项规定，该股东章程为全体合伙人所遵守和实际执行的唯一合伙协议。该股东章程明确载明了股东姓名、出资额、股东转让股份的条件、股东退出股份的条件、收益分配和亏损分担办法、股东的权利义务、组织机构、财务管理等内容，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个人合伙的特征。因此本案的性质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非除名纠纷。2、鄢向东不是华丰合作社之社员，华丰合作社无权依据《合作社章程》对鄢向东作出社员除名和取消鄢向东2013年5月16日股东章程之股东身份的决议。3、合作社章程由于设立不合法，故该合作社章程属于无效章程，对鄢向东不具有法律约束力。4、2013年5月16日鄢向东与冯庆华等11股东签订的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明确规定华丰合作社只负责与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劳务管理，不牵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华丰合作社无权对鄢向东作出除名和取消股东身份的决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传云、杨升红、陈德康、陈权、龚建国、王伟、毛国军、阙兴海、周治兵、冯庆华、冯建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华丰合作社的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鄢向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7年2月11日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2、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的收入明细，拟证明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在经营，其经营主体为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对以上两份证据，华丰合作社与原审被告冯庆华等11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个人合伙系全体合伙人对出资、盈亏等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应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本案中，除鄢向东主张与冯庆华等11名自然人系合伙关系外，其余11人均认为是专业合作社社员，因此不能就此认定鄢向东与冯庆华等11人之间就合伙经营黑龙滩水库渔业形成了合意。并且2013年5月16日鄢向东与冯庆华等11人共同签订的《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也没有明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故鄢向东主张与冯庆华等11人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原判认定鄢向东与冯庆华等11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不当，应予更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条“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书、合伙人身份证明等文件。”第十条“申请人提交的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企业登记机关能够当场登记的，应当予以当场登记，发给营业执照。除前款规定的情形外，企业登记机关就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二十日内，作出是否登记的登记。予以登记的，发给营业执照；不予登记的，应当给予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的规定，合伙企业应由登记机关颁发营业执照。本案中，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因未进行工商登记，因此鄢向东与冯庆华等11人之间未形成合伙企业。2009年冯庆华以鄢向东、陈权等六人名义成立了华丰合作社，虽华丰合作社在设立时全体设立人没有在华丰合作社章程上签名捺印，也没有在第一次理事会和第一次社员大会上签名捺印，但华丰合作社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确认，并颁发了营业执照，且事后除鄢向东外，其余华丰合作社成员均对冯庆华的签名予以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应视为其余设立人陈权、王传云、陈德康、阙兴海同意了华丰合作社章程以及华丰合作社第一次理事会和第一次社员大会的内容。鄢向东主张华丰合作社在设立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条的规定，其只能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本院无权通过民事审判认定行政行为的效力。鄢向东虽没有在华丰合作社章程和第一次理事会和第一次社员大会上签名，但在2013年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中明确载明了华丰合作社的职责，该股东章程应视为华丰合作社章程的组成部分，同时鄢向东也以华丰合作社社员的名义参加了华丰合作社召开的会议，华丰合作社也对外在签订合同从事经营，因此鄢向东应当知晓华丰合作社的存大和华丰合作社章程的内容，且并未提出异议。故华丰合作社章程应对全体社员具有约束力。而华丰合作社章程规定，组织召开社员大会及接受新社员，办理社员退社和开除社员是理事会的职权，而理事会实行协商一致的原则，重大事项由理事会集体讨论并经三分之二理事同意方可形成决议。虽然鄢向东主张华丰合作社章程虽有除名的内容，但该章程由于其没有签字，对其不具有约束力，而其与冯庆华等11人共同签订的《黑龙滩水库渔业生产管理办公室股东章程》并没有除名的规定，由于本院前述分析已认定鄢向东与冯庆华等11人的经济实体应依工商登记核准的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根据鄢向东主张的事实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应定性为农业专业合作社社员大会决议效力纠纷更为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二条第三项“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应载明成员资格及入社、退社和除名”的规定，华丰合作社社员大会或理事会有权作出除名决定。华丰合作社在经营过程中，因鄢向东与其他出资人之间内部管理出现意见分歧，鄢向东本应寻求正当途径解决，但鄢向东却采用了阻碍华丰合作社卖鱼等行为，妨碍了华丰合作社的正常经营，且经2015年4月9日华丰合作社社员大会决议要求鄢向东责令改正，但鄢向东拒不改正的情况下，华丰作社于2015年4月13日根据华丰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经教育无效者，经理事会决议予以取消其社员资格：（一）不遵守本社章程、内部管理制度，不执行社员（代表）大会、理事会决议，不履行义务的；（二）给本社正当权益带来严重危害的……”规定，对鄢向东作出除名并取消其社员资格并无不当。鄢向东主张撤销华丰合作社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的社员决议和理事会决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21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鄢向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鄢向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鄢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姚俊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