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再3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古浪路78号。法定代表人：乔建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汝学，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临洮苯日钦牡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中铺循环经济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义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鹏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禄元，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临洮苯日钦牡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苯日钦牡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1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群、高汝学与被申请人苯日钦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鹏辉、王禄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大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苯日钦牡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苯日钦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宏大公司往南一灰池的排水导致苯日钦牡公司不能采挖粉煤灰，该认定是错误的；2.北二灰池一直没有积水，不存在不能采挖的情形；3.苯日钦牡公司已采挖的粉煤灰数量不正确，有新证据即宏大公司为苯日钦牡公司开具的三张发票可以证明苯日钦牡公司至少挖灰1232625立方米。宏大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苯日钦牡公司辩称，1.粉煤灰的挖掘量不是本案关键。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苯日钦牡公司支付完价款后，所有粉煤灰的所有权即归苯日钦牡公司所有。合同约定的粉煤灰的量，是双方目测估计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宏大公司签订合同后继续向南一灰池排水是违约行为；3.苯日钦牡公司不能按照合同进度将灰池的粉煤灰清理拉走，主要原因系宏大公司排水导致，宏大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宏大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苯日钦牡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赔偿预期收益损失；5.宏大公司从合同签订之初就存在违约行为；6.宏大公司所出具的发票以及应宏大公司请求所开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苯日钦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大公司赔偿苯日钦牡公司损失15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与案件有关的一切费用由宏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1日，宏大公司（原为兰州西固宏大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苯日钦牡公司签订了《5号滩灰场粉煤灰处置承包合同》，约定宏大公司灰场计划于2009年年底停止运行，经研究决定对灰场存量粉煤灰的处置整体承包给苯日钦牡公司，1、经双方实地测量，扣除灰场表面覆盖的兰炼污物及杂草等，可用粉煤灰总量为150万立方米。2、粉煤灰销售价格为4元/立方米，粉煤灰承包总价为600万元，承包期限为六年。3、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苯日钦牡公司应在2009年年底前全部付清租金600万元。4、承包期限为2010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共六年。4.2、苯日钦牡公司首先清理北一灰场、北二灰场、南二灰场的存量粉煤灰。其中北一灰场西侧沿滨河马路长300米、宽200米范围内的粉煤灰必须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清理完毕，以不影响宏大公司对灰场的利用和开发。4.3、其余部分苯日钦牡公司在承包期内全部按照宏大公司的要求清理完毕，所需机械、人员车辆由苯日钦牡公司承担，若因苯日钦牡公司原因未按计划清理，计划区域范围内的粉煤灰由宏大公司自行处置。根据双方的时间列表，2010年1月-2011年12月，苯日钦牡公司须清理完北一灰场，2012年1月-2012年12月，苯日钦牡公司清理北二、南二灰场；2013年1月-2015年12月，苯日钦牡公司清理完南一灰场。4.4、在规定的承包期限内，苯日钦牡公司如不能将宏大公司灰场全部粉煤灰清理完毕，宏大公司划定南一灰场100亩作为苯日钦牡公司粉煤灰临时堆放场，租期3年，租金500元/年，届时按年度缴清。苯日钦牡公司不得将粉煤灰处置权转租给第三方，否则宏大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第7条约定，宏大公司承诺苯日钦牡公司处置宏大公司灰场存量粉煤灰的唯一性，宏大公司在合同期内不得以任何理由与除苯日钦牡公司以外的第三方签订粉煤灰承包合同。由于不可抗力、宏大公司对该土地有其他用途，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时，双方可协商解除本协议，同时按照承包时间比例由宏大公司向苯日钦牡公司退还承包金，如提前一年终止该合同，宏大公司向苯日钦牡公司退还100万元，提前两年终止该合同，宏大公司向苯日钦牡公司退还200万元，以此类推，不再产生其他费用。合同生效后，苯日钦牡公司于2010年1月4日向宏大公司支付了承包费600万元。庭审中，苯日钦牡公司、宏大公司均认可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期内，苯日钦牡公司一直在采挖粉煤灰。在审理过程中，苯日钦牡公司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宏大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的行为，导致所排水渗入相邻的南二、北一、北二灰池，致使南一、南二、北一、北二灰池积水，粉煤灰采挖作业无法正常进行的因果关系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作出TM-16JC-222号《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与北一、北二、南二灰池中的积水因果关系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认定、说明了以下事实：对南一灰池、北一、北二灰池水位相对高程进行了测量，具体测量结果见图，可以看出，南一水位相对高程在991.10米-1000米之间，北一灰池水位相对高程在993.10米-996.09米,北二灰池水位相对高程在993.01米-994.58米之间；从检测现场可以看出排水直接排入南一灰池，然后由南一灰池排向南二灰池，然后排出，整个灰池呈西高东低。结论：根据以上检测结果，从各灰池水位高差和弧线关系可以看出，宏大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与北一、北二、南二灰池积水存在因果关系。宏大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1、南一、南二，北一、北二是自然的西高东低的排水流向，南一、南二是一套排水系统。往南一的排水自然经过南二，这一点不用鉴定。2、北一、北二灰场当年准备挖灰时根本就不存在积水，现在的北二灰池没有挖过，可以到现场看(北二无积水)。所以因果关系一说不成立（目前的客观现实)。3、北一是对方挖了至少三米以后才有部分的渗水现象，就是挖了三米以后，再在此基础上如果挖一个坑，则有地下水的自然渗出。综上认为鉴定报告中没有对北一、北二现在积水的表述(论证)，故对其往南一灰池的排水和北一、北二、南二灰池积水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不予认可。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答复：1、异议书第1条，不在本次鉴定委托范围内。2、“该异议书”中第二条，本次鉴定是现状鉴定，北一、北二是否开挖与本次鉴定无关。3、“该异议书”中第三条，不在本次鉴定委托范围内。综上，该鉴定机构认为其出具的《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与北一、北二、南二灰池中的积水因果关系鉴定报告》真实反映了现场各灰池之间排水的相互关系，该鉴定报告结论准确。根据宏大公司提交的双方来往函件显示，1、自2010年10月12日开始，宏大公司多次催促苯日钦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计划表尽快拉运完粉煤灰，否则，将按照合同约定对剩余粉煤灰自行处置。2、自2011年12月7日开始，苯日钦牡公司即向宏大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函件，认为排水导致采挖粉煤灰有困难，对此，宏大公司答复称，宏大公司的排水不影响苯日钦牡公司清灰，多年来一直以此种方式清灰，无法采挖是因为苯日钦牡公司的采挖方式有问题。双方多次函件来往，对承包合同进行了协商，但未协商成功。一审法院判决：一、宏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苯日钦牡公司退回粉煤灰款260万元；二、驳回苯日钦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00元，由苯日钦牡公司承担96166.67元，宏大公司承担19233.33元；鉴定费265000元，苯日钦牡公司承担220851元，宏大公司承担441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苯日钦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宏大公司赔偿其损失人民币156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承担的内容，改判宏大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等与案件有关的一切费用由宏大公司承担。宏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苯日钦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中注明“兰州西固宏大热电有限公司灰场计划于2009年年底停止运行，经研究决定对灰场存量粉煤灰的处置整体承包给临洮苯日钦牡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现双方对该内容中“停止运行”的理解产生分歧，苯日钦牡公司认为指灰场完全停止运行，包括不再排灰不再排水；宏大公司认为指不再以湿排方式排灰，但可以继续排水，一审法院则认为约定不明。停止运行本身是为了改造湿排方式以符合国家环保要求，同时也可以使双方确定的灰场存量不发生变化。虽然该内容属于对签约前提的表述，并未明确含有宏大公司的义务，但根据合同第8.2条约定“由于单方过失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给对方造成较大损失，由过失方承担违约责任”，以及从合同目的来看，不论宏大公司以何种形式排灰，均负有在使用灰场时不得影响苯日钦牡公司顺利清灰的义务。根据双方陈述及认可的事实，自2009年停止“湿排”方式后至今，宏大公司一直在向南一灰场排水。因此，如果宏大公司向灰场排水的行为影响苯日钦牡公司顺利采挖，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宏大公司向南一灰池排水与北一灰池积水的因果关系问题。苯日钦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现场照片、往来函件等证据欲证明因宏大公司向南一灰池排水导致北一灰池积水过多、路面受损等，影响了采挖，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宏大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与北一、北二、南二灰池积水存在因果关系”；宏大公司认为北二一直没有积水，北一的积水是挖到一定深度后地下水自然渗出，因此积水与南一排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依法委托产生的鉴定结论，宏大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与北一、北二、南二灰池积水存在因果关系，该结论经当事人异议后鉴定机构予以了答复，在没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情况下，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并且，宏大公司对于向南一灰池排水和南一灰池长期形成较大积水面不持异议，结合当事人认可及灰场本身的情况看，南一灰池与北一灰池以坝相隔，该坝体为普通土质，并未作特殊处理，南一灰池中积水自然会渗入相邻的北一灰池，宏大公司辩称北一灰池中的积水为地下水渗出与现场状况不符，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宏大公司向南一灰场排水对苯日钦牡公司采挖的影响问题。根据鉴定结论并结合现场状况的分析，可以认定北一积水是由于宏大公司向南一灰场排水所致。一审中苯日钦牡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往来函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因宏大公司向南一灰池排水导致北一灰池出现积水过多、路面受损等情况，影响了采挖，且苯日钦牡公司就积水影响采挖问题曾多次向宏大公司交涉。虽然宏大公司认为苯日钦牡公司2011年底才书面交涉，但该书面交涉时间并不能说明之前不存在积水问题。苯日钦牡公司在签约并全额付款后，灰场的粉煤灰属于其利益，尽快实现利益是当然之选，且合同约定了采挖期限，其尽快实现利益才符合常理。结合一审证据，可以认定宏大公司向南一灰池排水并形成积水与北一灰池积水存在因果关系，且北一灰池积水影响了苯日钦牡公司的采挖。关于宏大公司主张由于苯日钦牡公司采挖方式不合理的问题。首先，宏大公司以其他承包者可以采挖，苯日钦牡公司不能采挖说明了其采挖方式不合理，但其他承包者均系在旧排灰方式下采挖，当时南一灰池并无其他排水进入并形成积水，2009年采取新的排灰方式之后仅有苯日钦牡公司进行采挖，现场状况不同，本身可比性不高；其次，原先的“湿排”方式向灰池中排出的是泥状物，并无其他排水进入灰场，因粉煤灰对水有吸附作用，一定比例的灰和水混合后，状态相对固定，虽然宏大公司2009年之后再未向灰池中以“湿排”方式排灰，但却一直向已经存满“湿灰”的南一灰池中排水，南一灰池向南二灰池的排水管无法负担两种方式产生的积水，而粉煤灰吸附的水分饱和后，无法吸收的水分必然形成积水面，并渗入北一灰池；最后，宏大公司所称应当对两个灰池轮换采挖的方式，因约定应当先行采挖的北一灰池积水，采挖计划无法按期推进事出有因，不能完全归责于苯日钦牡公司。综上，宏大公司在签约时未预料到改变排灰方式后，向原存灰池中排水可能产生的积水量变化，实际履行中的排水行为影响了苯日钦牡公司的采挖，应当对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苯日钦牡公司已挖灰量的问题。一审中苯日钦牡公司提供了2010年至2015年拉运粉煤灰的称重单用以证明已拉运数量，一审法院以宏大公司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为由，根据称重单认定苯日钦牡公司已拉运粉煤灰数量为20万立方米。宏大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北一灰池面积和采挖深度计算，已采挖量大约应为118万立方米。经该院审查，因北一灰池面积为409.3亩，大约占灰场总面积的三分之一，而双方合同约定的总采挖量为150万立方米，据此计算，即使北一灰池的粉煤灰全部挖完，应当也不超过50万立方米，故宏大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即使苯日钦牡公司实际拉运数量可能超过20万立方米，但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判断并无明显不妥。关于苯日钦牡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实质为买卖合同，即宏大公司向苯日钦牡公司出售了150万立方米的粉煤灰，减去已拉运的20万立方米，剩余粉煤灰款为520万元。苯日钦牡公司上诉主张其每立方米粉煤灰可得利润为12元，并按照未拉运数量为130万立方米计算损失为156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虽然因宏大公司向南一灰池排水导致北一灰池积水，影响了苯日钦牡公司采挖粉煤灰，给苯日钦牡公司造成了损失。但对于宏大公司而言，向南一灰池排水仅仅是未意识到该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并非恶意违约；并且在双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金以及损失范围的情况下，宏大公司收取的合同价款为600万元，显然无法预见到诉讼中苯日钦牡公司所主张的巨额损失。因此，苯日钦牡公司主张由宏大公司承担156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宏大公司认为合同期限已满，不应再退还承包费的理由，因苯日钦牡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进度采挖系由于受宏大公司排水行为影响所致，该理由不能成立。现合同履行期已届满，结合苯日钦牡公司只采挖了北一灰池的部分粉煤灰，其余三个灰池尚未采挖的现状，根据公平原则，苯日钦牡公司未拉运数量所对应的粉煤灰款应当由宏大公司予以退还。因宏大公司排水行为并未使苯日钦牡公司根本性无法采挖，而是具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且苯日钦牡公司在签约时也存在约定不够严谨的问题，故苯日钦牡公司对形成本案纠纷也有一定责任，应自行承担应退粉煤灰款520万元的20%即104万元，剩余416万元由宏大公司予以退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根据苯日钦牡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支持的部分对应的比例承担，由苯日钦牡公司承担70%，宏大公司承担30%;因鉴定结论为宏大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与北一、北二、南二灰池积水存在因果关系，且人民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确定了当事人责任，故鉴定费应当由持不存在因果关系观点的宏大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宏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苯日钦牡公司退回粉煤灰款416万元；二、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00元，由苯日钦牡公司负担80780元，宏大公司负担34620元，一审鉴定费265000元，由宏大公司负担；苯日钦牡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90元，宏大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合计128990元，由苯日钦牡公司负担90293元，由宏大公司负担386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宏大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以下证据：一、三张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苯日钦牡公司清理拉走的粉煤灰量为1232625立方米。该三张票据分别为宏大公司在2010年12月31日开具的数量为482625立方米的税款及转账凭证、2011年11月16日开具的数量为25万立方米的税款及转账凭证、2012年3月29日开具的数量为50万立方米的税款及转账凭证，购货单位均为苯日钦牡公司。苯日钦牡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三张税款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三张票据不能作为合同支付依据。截至目前宏大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仍未完成。二、苯日钦牡公司申请宏大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0日共拉运粉煤灰23万吨，预计截至2011年12月31日共计拉运粉煤灰25万吨，每吨单价4元，共计100万元（壹佰万元），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特此证明。……2011年11月15日。”苯日钦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认可该数量，该《证明》系应宏大公司请求所开具，开具《证明》是为了开具发票。另外，25万吨粉煤灰只有16万立方米左右。2017年8月18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勘验。一、双方在现场共同选定符合条件的粉煤灰一组进行测量，测量结果显示现场一吨粉煤灰体积为1.02立方米。二、北一灰池在靠近南一灰池入水口处有少许积水，在北一灰池与南一灰池之间有5米宽的隔离坝。北一灰池采挖深度西边为3-5米，东边为3-4米左右，北一灰池东边采挖至离北二灰池坝子约20米左右的地方。北一灰池上目前有部分建筑物。北二灰池上覆盖着建筑垃圾。南一灰池持续排水，经南二灰池排出。苯日钦牡公司对现场勘验笔录所描述的“北一灰池在靠近南一灰池入水口处有少许积水”有异议，认为应表述为“北一灰池靠近南一灰池排水口的边缘处有三股可见渗水流淌，池底有少量积水。”对其他现场勘验的内容无异议。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认定苯日钦牡公司采挖量为20万立方米，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现场勘查的情况分析，现场一吨粉煤灰为1.02立方米，苯日钦牡公司在采挖过程中曾出具《证明》申请宏大公司开具12个月挖25万吨粉煤灰的票据，苯日钦牡公司在《证明》中称10个月已挖23万吨，预计12个月25万吨。一审庭审中，苯日钦牡公司、宏大公司均认可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期内，苯日钦牡公司一直在采挖粉煤灰。本案合同履行期限长达6年，在苯日钦牡公司出具涉案《证明》的2011年，当年的采挖量已经超过其自认的20万立方米。苯日钦牡公司主张其在合同履行期内总共采挖20万立方米，该事实与苯日钦牡公司在2011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相矛盾，苯日钦牡公司在一、二审期间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总共采挖20万立方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判决认定苯日钦牡公司在涉案场地清理采挖粉煤灰数量为20万立方米，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宏大公司提供的三张税款票据及凭证，苯日钦牡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予以采纳。苯日钦牡公司在涉案场地的采挖量为1232625立方米，该采挖量比双方约定的150万立方米少267375立方米。原审时，苯日钦牡公司申请对宏大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的行为，导致所排水渗入相邻的南二、北一、北二灰池，致使南一、南二、北一、北二灰池积水，粉煤灰采挖作业无法正常进行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作出TM-16JC-222号《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与北一、北二、南二灰池中的积水因果关系鉴定报告》，结论为：根据以上检测结果，从各灰池水位高差和弧线关系可以看出，宏大公司往南一灰池排水与北一、北二、南二灰池积水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未认定南一灰池的排水导致北一、北二灰池无法进行采挖作业，苯日钦牡公司也并未充分证明因南一灰池排水导致其完全无法采挖。综合票据记载、当事人陈述及现场勘查的情形，结合全案案情，一审判决认定由苯日钦牡公司对粉煤灰不能及时采挖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由宏大公司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按约定的价格4元/立方米计算，宏大公司应退回苯日钦牡公司的粉煤灰款为534750元。综上所述，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及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二、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临洮苯日钦牡节能建材有限公司退回粉煤灰款534750元；三、驳回临洮苯日钦牡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00元，由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55.78元，由临洮苯日钦牡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1444.22元。一审鉴定费265000元，由临洮苯日钦牡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255916.10元，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08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90元，由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21.63元，由临洮苯日钦牡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4568.37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0080元，由甘肃宏大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52.11元，由临洮苯日钦牡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4927.89元。审判长  杨卓审判员  李春审判员  晏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