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19行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汝发，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男，1994年7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条枝，女，1935年7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庆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小平，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东城大道社保大楼。
法定代表人：邹联，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敏嘉，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志波，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优越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篁村宏远路**号*楼房间。
法定代表人：李少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新军，广东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汝发、张利、张某、曹条枝（以下简称“张汝发等四人”）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社保局”）以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优越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越园林公司”）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行初2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4月10日，张汝发等四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东莞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5864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东莞社保局重新认定陈玉珍之死亡为工伤；二、本案诉讼费由东莞社保局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陈玉珍系优越园林公司的员工，被派驻至江南第一城负责清洁工作。2016年12月20日7时40分左右，陈玉珍推行自行车由西往东横过环城西路赵屋村路段时与一辆货车发生碰撞，当场死亡。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万江大队于2017年1月14日作出东公交认字[2016]第A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玉珍负上述交通事故同等责任。2017年1月16日，张汝发等四人向东莞社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称陈玉珍发生上述交通事故系从东莞市××区××沙洲宝××房的住所前往公司上班途中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当场死亡，请求认定为工伤。东莞社保局受理后，经调查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5864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陈玉珍事发当天05时38分已经打卡上班，其发生交通事故系上班期间擅自外出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并送达张汝发和优越园林公司。张汝发等四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贺用国在其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中称，其是优越园林公司员工，工作地点在江南第一城，上午的上班时间为7点至8点，公司没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黄月英在其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中称，其是优越园林公司员工，工作地点在江南第一城，上述上班时间为7点到8点左右，没有严格的上、下班时间规定。练诗香系东莞宏远物业的员工，在江南第一城担任保安，其在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中称，其常年看到陈玉珍上午一般7点过来小区上班。优越园林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东莞社保局提交了陈玉珍2016年10月份的考勤记录，显示在此期间其上午上班时间最早为05时25分，最晚为06时13分。优越园林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东莞社保局还提交了陈玉珍2016年11月9日至12月20日期间的考勤记录，显示其在该期间上午上班时间最早为05时11分，最晚为06时44分，2016年12月20日早上的打卡时间为05时38分。另外，优越园林公司向东莞社保局提交的东莞市宏远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优越园林公司（乙方）签订的《清洁服务合同书》中的附件《清洁工作扣分标准》规定：乙方必须实行上、下班指纹录入打卡制度。工作时间：上午7:30-11:30；下午14:00-17:30。赵爱珍系陈玉珍主管，在东莞社保局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陈玉珍的工作时间是07时00分-11时00分，再从14时00分至17时30分；陈玉珍在外住宿；江南第一城的清洁工打卡上班，事发当天其未留意到陈玉珍是否已经进入工作岗位上班。张汝发系陈玉珍丈夫，其在东莞社保局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陈玉珍的工作时间为上午7时到8时之间开始上班，11时30分下班；其和陈玉珍租住在东莞市××区××沙洲宝××房居住；平时陈玉珍大概7时骑自行车上班，到江南第一城大概需要10分钟至20分钟左右。沈和清系陈玉珍同事，也在江南第一城担任清洁工，其在东莞社保局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12月20日6时30分左右，其上班后发现陈玉珍已经上班在洗拖把；陈玉珍是外宿的。贺用国系陈玉珍同事，其在东莞社保局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当天早上5时40分左右其在江南第一城80栋保安室后面的茶水间看见她拿杯子打水喝；陈玉珍都是比较早，其基本每天早上5时多接近6时左右都会在打卡的周围碰到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及第二十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的规定，东莞社保局作为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2017年1月16日，张汝发等四人向东莞社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东莞社保局受理后，经调查，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涉案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给张汝发和优越园林公司，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莞社保局作出的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效，即陈玉珍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是否属于工伤。首先，根据沈和清的《询问笔录》可知其事发当天6时30分左右发现陈玉珍已经上班在洗拖把，根据贺用国的《询问笔录》可知贺用国事发当天早上5时40分左右其在江南第一城80栋保安室后面的茶水间看见陈玉珍拿杯子打水喝；陈玉珍都是比较早，其基本每天早上5时多接近6时左右都会在打卡的周围碰到她。同时，结合优越园林公司向东莞社保局提交的考勤记录可知，2016年12月20日事发当天，陈玉珍于05时38分已经打卡上班。其次，张汝发等四人主张陈玉珍系从其居住地前往江南第一城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本案中，陈玉珍已经于事发当天5时38分打卡上班，而陈玉珍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7时40分，且无证据证明张汝发等四人事发前曾向公司管理人员请休假。综合本案证据，尚无证据可以证明陈玉珍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上班途中，原审法院对张汝发等四人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东莞社保局经审查，认为陈玉珍事发当天05时38分已经打卡上班，其发生交通事故系上班期间擅自外出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5864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张汝发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汝发等四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一审诉讼费50元，由张汝发等四人承担。
一审宣判后，张汝发等四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以及东莞社保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东莞社保局重新认定陈玉珍之死亡为工伤；二、本案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东莞社保局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并对法律的适用理解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根据本案现有客观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足以认定陈玉珍系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所发生的非因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完全符合认定工伤之条件。第一，结合经原审确认的张汝发等四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庭审调查的客观事实证实了陈玉珍系在上班途中所发生的非因本人主要责任，足以认定工伤。根据张汝发等四人原审提交的优越园林公司的员工贺用国及黄月英的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显示，陈玉珍上午上班时间为7点至8点之间，公司并没有严格的上下班时间的规定，员工只要把自身工作做好即可。及优越园林公司提交的《清洁服务合同书》约定的工作时间为：上午7:30-11:30；下午14:00-17；30。又根据江南第一城小区保安练诗香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证实陈玉珍上午一般7点多过来小区上班，并且练诗香在原审出庭作证时确认其在保安亭处看到了陈玉珍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是在陈玉珍上班的方向，而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07时40分。因此，综合以上客观证据及事实相互印证了陈玉珍系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的合理路线的上班途中所发生的非因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予以认定工伤。第二，原审法院及东莞社保局对陈玉珍之死亡之所以不认为系工伤，主要的依据系东莞社保局对优越园林公司多名员工的《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作为证人证言，不但相互之间存在严重矛盾，并且系优越园林公司在职员工，与优越园林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不应当予以采信。东莞社保局对优越园林公司的员工沈和清及贺用国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的陈玉珍在7点之前已打卡上班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并且笔录所记载贺用国的陈述与此前的证人证言存在较大出入，完全存在为了配合优越园林公司作虚假陈述之可能，同时根据陈玉珍的主管赵爱珍的《询问笔录》内容显示，陈玉珍系住外宿，系江南第一城的清洁工打卡上班，事发当天其并未看到陈玉珍已经进入工作岗位上班。很明显，上述多名员工的询问笔录存在严重的矛盾之处，由此也可以看出，优越园林公司的员工存在明显说谎的行为，再结合江南第一城小区保安练诗香原审庭审的陈述，练诗香表示在陈玉珍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并未看到进入小区上班，并表示陈玉珍早上上班经过都会看到。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沈和清及贺用国在东莞社保局制作笔录时存在虚假陈述，并且其两人均为优越园林公司的在职员工，与优越园林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因此两人的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当予以釆信。二、退一步来讲，即使陈玉珍存在上班迟到（或早退）之情况，同样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之认定工伤的条件，也应当予以认定工伤。从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当天上午7:40分，而优越园林公司提交的《清洁服务合同书》约定的工作时间上午为7:30，虽然陈玉珍存在一定时间的上班迟到情况，但有关法律规定并未严格限制上下班途中的时间，是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合理时间”的。首先，从《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来看，建立工伤保险制度，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以维护弱势群体受伤职工的合法权益，而不是限制其享受合法权益。《工伤保险条例》取消了原《工伤保险试行办法》有关“在上下班的规定时间和必经路线上”的规定，即体现了这一立法的目的。其次，《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规定并没有对“上下班途中”的概念作出明确的解释，更没有将“上下班途中”限定为“正常的上下班途中”、“完成工作后的上下班途中”等。所以理解这一概念应从《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出发，作有利于受伤职工的解释，即职工上班存在稍微的迟到（不影响工作〕与正常时间上班一样，均属于“上班”，在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均属于“在上班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再次，职工上班迟到的行为违反的系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与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因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而丧失工伤保险待遇。因此，虽然陈玉珍存在一定时间的上班迟到的情况，但也符合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并且仅仅迟到十多分钟，对工作并非造成任何的影响，应当予以认定工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责令东莞社保局对陈玉珍之死亡重新认定工伤，支持张汝发等四人的所有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莞社保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张汝发等四人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东莞社保局的调查及原审法院的核实，陈玉珍系优越园林公司的员工，被派驻至江南第一城负责清洁工作，工作时间为上午7:30-11:30，下午14:00-17:30，上下班须实行指纹录入打卡。根据优越园林公司提供的陈玉珍2016年10月份及2016年11月9曰至12月20日期间的考勤记录显示，其上午上班时间均在05时11分至06时44分之间，且事发当天于05时38分考勤打卡。综合东莞社保局对沈和清、贺用国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陈玉珍事发当天上午6时左右已出现在工作地点工作，其案涉交通事故时间为07时40分，无证据证明陈玉珍事发前有向公司管理人员请假，优越园林公司也没有安排其外出工作，其发生交通事故系上班期间擅自外出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张汝发等四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优越园林公司述称：一、根据东莞社保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对沈和清、贺用国的询问笔录，以及死者的考勤记录显示，事发当天于5:38打卡上班，根据优越园林公司的管理制度，员工上班后不允许离开工作区域，案涉事故发生在7:40，陈玉珍打卡后，但本案中张汝发等四人没有证据证明陈玉珍当日是请假外出，或者因工外出，因此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上班途中。二、张汝发等四人上诉理由中也用了贺用国、黄月英证言内容，但两位证人在原审期间均作为优越园林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说明其当时为张汝发等四人出具证言的经过，同时也证实陈玉珍平时一般在六点左右打卡上班的事实。三、本案事发当日陈玉珍五点左右以及陈玉珍平时均是五点出门上班的事实，张汝发等四人提供了及刚刚提及杨某的证言证实。同时，其在原审庭审中包括二审庭审中，也主张陈玉珍是当日上班后再返回住处，再去单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该事实清楚，张汝发等四人主张优越园林公司默认员工上班后可以外出吃早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中黄月英主张其上班时在工作区附近吃早餐也并没有得到单位的许可或默认，单位人员是不清楚的。因此张汝发等四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汝发等四人的请求。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
另查，陈玉珍于2015年7月1日入职优越园林公司。根据优越园林公司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交的陈玉珍在事发前若干月份的考勤记录显示，自2016年10月1日至事发当天2016年12月20日，陈玉珍的上午打卡时间最早为5点11分，最晚不过6点44分。在此期间，陈玉珍绝大多数的情况都是上午6点前打卡，即便是6点以后打卡，也只是超时少许，基本不会迟于6点10分，晚于6点10分的打卡记录仅有5次，事发当天陈玉珍的打卡时间为5点38分。
再查，二审法庭调查调查期间，优越园林公司表示，清洁工早上打扫卫生的惯例是要赶在业主起床及上班前完成，否则在忙碌时段进行清洁就会被投诉；当时江南第一城制定的上班时间是7点半，但实行后小区业主意见很大，认为该时段上班和上学的情况相对集中，如清洁工仍在清理垃圾，既不卫生也不方便，故优越园林公司就将上班时间向前调整至7点；由于清洁工大部分年纪较大，且各自负责区域是固定的，因此许多清洁工就提前打卡上班，完成自己工作区域的任务。
又查，2017年12月22日，在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张汝发等四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通过邮政快递向本院寄交《出庭接受询问及调查申请书》，申请证人杨某（陈玉珍生前的邻居）出庭作证陈玉珍长期以来均有回宿舍吃早餐的习惯。
上述补充查明的事实，有本院的法庭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对于陈玉珍在事发当天的上午打卡时间为5点38分，所负责区域的清洁工作已完成，以及事故地点位于其生前所居住的出租屋至××城××路线上，且陈玉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曾持有任何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陈玉珍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处于前往江南第一城的上班途中。本院认为，同为优越园林公司清洁工的贺用国、黄月英在工伤认定阶段出具《证人证言》，述称其在江南第一城的上午上班时间是7点至8点，公司无严格的上下班规定，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虽然赵爱珍、沈和清、贺用国在接受东莞社保局调查时均表示陈玉珍生前上午上班时间为7点至11点，但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其作为江南第一城的清洁工均有严格执行该上班制度，相反，沈和清称自己在当天早上6点30分已上班，贺用国则表示其与陈玉珍接触的一年时间里基本每天早上5点多接近6点左右都会在打卡附近碰到，事发当天早上5点40分左右在茶水间有看到陈玉珍，并问她为何这么早就把楼层打扫完。而江南第一城保安练诗香在工伤认定阶段出具的《证人证言》亦确认其常年看到陈玉珍一般7点多来上班，原审出庭作证时还称陈玉珍每天都会经过自己的岗亭，如果自己上白班就都能看到其上班，事发当天恰逢上白班，可是没有看到陈玉珍上班。再结合二审法庭调查时，优越园林公司承认清洁工早上打扫卫生的惯例是要赶在住户起床及上班前完成，否则在忙碌时段清洁会引起小区业主的投诉。可见，优越园林公司派驻江南第一城的清洁工普遍存在提早打卡做清洁的情况，并无严格执行上午7点上班制度。本案中，陈玉珍在事发当天上午5点38分打卡，但事发前已完成负责区域的清洁工作，在公司不提供早餐，其丈夫张汝发接受东莞社保局调查时已表示陈玉珍平时都在家做早餐，吃完大概7点左右去上班，而作为5点多便提前打卡做清洁的清洁工来讲，7点前后吃早餐亦符合常理，且事发时间与江南第一城保安练诗香常年看到陈玉珍的上班时间相吻合的情况下，东莞社保局未作进一步调查，仅以陈玉珍在事发当天上午5点38分已打卡，便认定其在上班期间擅自外出途中发生的案涉交通事故，进而不予认定工伤的主要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张汝发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直接诉请责令东莞社保局重新认定陈玉珍之死亡为工伤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的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行初20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东莞社保局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58645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三、东莞社保局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就张汝发等四人所提出的案涉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四、驳回张汝发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东莞社保局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立凡
审判员 张志强
审判员 叶俏珠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吴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