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柏水社区。法定代表人：陈开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四川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朝文，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小川，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九寨沟县漳扎镇火地坝。法定代表人：胡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嘉益，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盛兴，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原审被告：陈开湖，男，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现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四川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朝文、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喜来登公司）、李盛兴、原审被告陈开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623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依法改判认定天湖公司向邓朝文已经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700万元，即天湖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邓朝文支付的100万元为借款本金，不是借款利息；三、改判所有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并将已经支付的利息款250.68万元中超出2015年8月13日前应支付的部分在其后的利息中予以品迭；四、天湖公司不应当承担邓朝文已经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五、由邓朝文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天湖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邓朝文支付的100万元，并未载明利率计算的标准和起止时间，不应作为利息予以计算，应作为归还的本金；天湖公司在2014年12月向邓朝文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也证明案涉借款不存在还款时应先息后本的约定；二、天湖公司与邓朝文并未就已付的借款利息及计算时间等进行结算，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将已经支付的利息款250.68万元在2015年8月13日后的利息中予以品迭；三、2016年9月8日当事人自行签订的《民间借贷还款协议书》系诉讼外当事人自行和解形成，当事人在该协议书中所作的让步与妥协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邓朝文明知天湖公司具有资产，其申请保全没有必要，增加了负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不是必要费用，应由邓朝文承担。邓朝文辩称：一、借款合同及补充合同等均是约定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即使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等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清偿顺序，也应先清偿利息，故一审认定天湖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邓朝文支付的100万元系利息正确；二、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借款协议、承诺书均是约定了36%的年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债务人可以按照不超过3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邓朝文仅是依法行使了权利，诉讼保全是为维护自身权益采取的措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一审对此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四、2016年9月8日当事人自行签订的《民间借贷还款协议书》虽然达成于诉讼过程中，只是双方对于还款的进一步约定，不是诉讼达成的和解，一审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喜来登公司辩称，天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涉及喜来登公司，故喜来登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李盛兴辩称，天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涉及李盛兴，故李盛兴针对其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陈开湖辩称，同意天湖公司意见。邓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湖公司、喜来登公司、李盛兴、陈开湖以连带责任方式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万元；二、天湖公司、喜来登公司、李盛兴、陈开湖以连带责任方式共同支付该笔借款从实际出借之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暂计为人民币365.33万元）；三、天湖公司、喜来登公司、李盛兴、陈开湖以连带责任方式共同承担邓朝文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邓朝文支付的律师费500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诉讼费91720.00元）。诉讼过程中，邓朝文明确诉讼请求：一、天湖公司偿还借款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天湖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邓朝文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诉讼费91720.00元）；三、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11日，天湖公司向邓朝文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邓朝文委托李盛兴代为支付。李盛兴以卡卡转账的方式向天湖公司的出纳宋谊转款1000万元。同日，天湖公司向邓朝文出具《收据》1份，载明：“入账日期：2014年7月11日。摘要：收到邓朝文借给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万元正，利息按每天千分之壹计算，以实际天数为准，由李盛兴个人卡转入，归还时退回到李盛兴个人卡。金额（大写）壹仟万元正，￥：10000000.00。出纳宋谊。”天湖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2014年12月4日，天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015年2月15日，邓朝文（甲方）与天湖公司（乙方）、喜来登公司（丙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乙方于2014年7月11日借邓朝文1000万元人民币，截止2015年2月15日仍有800万元本金未退还，也没有结清利息，原来约定借用期限一个月。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乙方及其股东和法人代表共同郑重承诺按原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在2015年3月31日前结清止于该日的所欠利息。2.乙方及其股东和法人代表共同郑重承诺在2015年4月、5月及6月底前分三次并每次结清止于支付日所欠利息和三分之一的本金。3.本协议第1条和第2条约定到期五个日历天内全额一次性结清不计违约金，如乙方归还时间延期超过五个日历天，乙方承诺自愿承担违约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4.乙方以【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项目权属资产作为本次借款本息相应金额的抵押担保，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第1条和第2条约定执行即为乙方违约，甲方可以在【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B、C、D任何一个区的底楼甲方自选位置且以2000元/m2对其相应的本息和违约金的总额主张相应权利。同时由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派往乙方收款人员产生的所有费用、甲方通过法律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抵押房屋产生的费用等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额承担。5.乙方股东和法人代表及丙方喜来登公司为本次借款本息及其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7.如发生纠纷，通过甲方代表人户口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解决，并由乙方承担甲方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包括甲方的律师费、误工等一切费用）。8.本协议经甲方签字、乙方盖合同专用章和丙方盖公章后即生效，在乙方结清甲方所有款项后自动失效。…邓朝文签名、天湖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喜来登公司盖章。2015年6月15日，天湖公司（承诺人）与喜来登公司（担保人）、李盛兴（担保人）向邓朝文及案外人王巧玲、陈鹏、张茜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根据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与王巧玲、邓朝文、陈鹏和张茜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应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由于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未按协议及时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已违约。现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和所有股东就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诺如下：1.由于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承诺的2015年6月15日归还本息1500万元（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整）未能兑现，现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承诺从2015年6月15日起向出借人支付该笔资金逾期归还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天人民币5万元计算。该违约金每10日由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资金部负责支付，直至人民币1500万元（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整）归还完毕为止。此违约金每10日支付，如未支付则违约金翻倍。2.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承诺，在2015年7月20日之前归还1500万元，7月30日之前归还总借款三分之一的本金及止于当日的全部利息；2015年8月30日之前归还剩余本金的50%及止于当日的全部利息；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完剩余全部本金及止于当日的全部利息。利息按原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执行。3.若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及担保人不能按本承诺履行，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及担保人除应当按借款总金额的30%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支付借款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所有费用。4.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及所有股东、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及所有股东和李盛兴，对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出借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5.本承诺书一式三份，经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全部借款本息还清后自动失效。6.借款本息还清后，本承诺法律效力终止，承诺人及担保人不再履行本承诺的任何义务。出借人有义务归还本承诺书原件。天湖公司在承诺人栏盖章、法定代表人陈开湖签名。喜来登公司在担保人栏盖章、法定代表人陈开湖签名。李盛兴在担保人栏签名。2015年7月31日，天湖公司（承诺人）和喜来登公司（担保人）向邓朝文及案外人王巧玲、陈鹏、张茜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根据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与王巧玲、邓朝文、陈鹏和张茜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其中邓朝文2014年7月11日1000万元的借款，因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开湖当时承诺只借用10天没有签《借款协议》，后来统一签有《借款补充协议》），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借款补充协议》，已违约。经协商，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了《承诺函》，但至2015年7月31日未能兑现该承诺，再次违约。截止2015年7月31日，全部借款本金总额5350万元、利息941.85万元，现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开湖董事长和所有股东就归还该借款的本金、利息、复息和违约金（若发生）共同承诺如下：1.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30日之前归还本金1783.30万元和利息216.70万元共计2000万元；2015年9月30日之前归还本金1783.30万元和当月利息107万元及利息余额442.825万元，总计2333.125万元；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本金1783.40万元和当月利息53.50万元及利息余额442.825万元，总计2279.725万元（注：8月31日前利息总额1102.35万元）。2.若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及担保方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按本承诺书第一条内容全部履行，出借人同意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不再承担《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以及2015年6月15日承诺所有约定的违约金（已经支付的50万违约金除外）。3.若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及担保方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承诺书第一条内容全部履行，除承担《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及2015年6月15日承诺所有约定的违约金外，还将承担利息和违约金之和的总金额按日息0.8‰复利，同时承担本承诺书违约总金额的30%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支付出借款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所有费用。4.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开湖董事长和所有股东、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陈开湖及所有股东，对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复息和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5.本承诺书一式五份，经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即视为已征得该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并加盖公章、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即视为已征得该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息和违约金（若有）还清后自动失效。6.借款本金、利息、复息和违约金（若有）还清后，本承诺法律效力终止，承诺人及担保人不再履行本承诺的任何义务。出借人有义务归还承诺书原件。天湖公司在承诺人栏盖章、喜来登公司在担保人栏盖章。截止2015年8月31日，天湖公司多次共向邓朝文支付款项343.20万元。另外，天湖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向邓朝文及案外人王巧玲、陈鹏、张茜支付款项50万元。诉讼中，邓朝文与天湖公司自认按天湖公司尚欠邓朝文及案外人王巧玲、陈鹏、张茜借款5350万元，邓朝文为借款800万元所占的比例，天湖公司支付利息为7.48万元。此款项不在343.20万元之内。邓朝文同意天湖公司在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品迭。2016年5月13日，邓朝文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6月6日，邓朝文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2016年9月8日，邓朝文、案外人王巧玲、陈鹏、张茜（甲方）与天湖公司（乙方）、李盛兴（丙方）签订《民间借贷还款协议书》。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一、民间借贷借款本金及其借款利息款的确认：1.民间借贷概况：甲方王巧玲、张茜、邓朝文、乙方天湖公司共同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并未任何异议。…（4）邓朝文于2014年7月11日出借人民币1000万元给乙方，乙方已经支付邓朝文截止到2015年8月13日利息343.20万元，并已归还邓朝文借款本金200万元，双方约定2015年8月14日起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现因乙方天湖公司未能如期清偿该债务，邓朝文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了该民事诉讼，并依法对天湖公司的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进行了查封。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邓朝文因本次诉讼产生诉讼费9.172万元、保全费0.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76241万元，上列债权实现费用由乙方承担。2.双方共同确定：本协议履行期间本不当然停止计算利息，但如若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方式如约归还甲方借款本金5350万元和利息1850万元共计7200万元（其中非货币资产拟抵偿3000万元）及本协议约定由乙方承担的诉讼费用后，甲方承诺保证将不再以任何方式向乙方追偿任何因本次借款形成的任何债务，同时解除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陈开湖、李盛兴的连带担保责任。二、（二）货币清偿本协议签署后，乙方承诺以现金方式按如下安排偿还甲方420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仟贰佰万元整），具体安排如下：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甲方100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具体金额由甲方自行分配；2016年10月20日前偿还甲方100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以及本协议约定应当由乙方承担的起诉费（甲方撤诉后法院退还的费用归乙方所有）、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2016年12月30日前分期偿还甲方剩余2200万元人民币（大写：贰仟贰佰万元整）。在上列还款期内，乙方有权提前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部分或全部。…六、债务偿还细节2.甲、乙双方共同确认陈鹏案、王巧玲案、张茜案、邓朝文案，律师费按《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规定的行业指导价格名录及标准计算为302.6万元，由乙方承担50%，支付甲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邓朝文与天湖公司、喜来登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书》、天湖公司、李盛兴签订《民间借贷还款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邓朝文依约向天湖公司提供了借款1000万元，天湖公司除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部分利息外，尚余借款本金8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未按约定予以偿还，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以及上述协议约定，天湖公司应当偿还邓朝文借款本金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天湖公司已支付的款项343.20万元及7.48万元的性质确定问题。1.邓朝文主张天湖公司已支付343.20万元为利息，天湖公司抗辩该343.20万元中的100万元为借款本金。该院认为，在《民间借贷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已确认天湖公司截止2015年8月13日已支付利息为343.20万元。天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中的100万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或约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该款项343.20万元应认定支付的利息。该343.20万元利息邓朝文与天湖公司均自认按月息3%即年利率36%计算的，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2.诉讼中，邓朝文与天湖公司均自认该7.48万元为支付的利息，邓朝文同意品迭，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确定。邓朝文主张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该院认为，邓朝文该诉请符合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已付的利息7.48万元予以品迭。邓朝文主张天湖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邓朝文主张被告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在《借款补充协议书》中约定，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为本次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喜来登公司、李盛兴作为担保人向邓朝文出具《承诺函》、喜来登公司作为担保人向邓朝文出具《承诺书》，邓朝文未提出异议。根据担保法第十三条、担保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邓朝文与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邓朝文与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应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承诺“借款本息还清后，本承诺法律效力终止，承诺人及担保人不再履行本承诺的任何义务。”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此，邓朝文现主张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对天湖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提供保证时与邓朝文未约定保证份额。故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应对天湖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天湖公司、陈开湖辩称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有异议，不同意支付。此有悖约定，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喜来登公司辩称，邓朝文所称的《承诺函》、《承诺书》均说明由喜来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承担担保责任，未表示为喜来登公司承担责任。该院认为，《借款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喜来登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诺函》、《承诺书》虽有上述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承担担保责任的表述，但如前所述，本案保证方式为各保证人未约定份额的连带共同保证，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承担的份额。喜来登公司还辩称《承诺函》、《承诺书》的印章系虚假，《承诺书》系伪造。本案保证期限为六个月已过。邓朝文与天湖公司、陈开湖、李盛兴签订的还款协议已免除了喜来登公司的担保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喜来登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李盛兴辩称案涉债权已过担保期，《承诺书》的约定由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对此前签订的协议关于李盛兴承担担保责任进行了否定，《承诺书》对还款期限、金额、保证担保人等作了重大变动，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于法相悖，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邓朝文的借款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已付的利息7.48万元予以品迭。二、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邓朝文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三、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1720.00元，减半收取计45860.00元，申请费（保全）5000.00元，合计人民币50860.00元，由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认可2014年12月4日天湖公司向邓朝文支付本金200万元；天湖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4月29日分多笔共计向邓朝文支付250.68万元利息；2015年12月15日天湖公司向邓朝文支付100万元。经查，一审中邓朝文对2014年12月4日天湖公司向邓朝文支付本金200万元和2015年12月15日天湖公司向邓朝文支付100万元均予认可，本院对该二笔款项的支付情况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中对其他利息支付情况的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不一致，本院结合一审当事人陈述情况及领款单、银行交易凭证、借款利息计算表等相关证据，认定天湖公司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4月29日分多笔按年利率36%共计向邓朝文支付利息243.20万元；天湖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向邓朝文及案外人王巧玲、陈鹏、张茜支付的50万元款项中，包括天湖公司向邓朝文支付的利息7.48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湖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邓朝文支付的10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二、案涉借款利息是否应按年利率24%计算并就已支付的利息在2015年8月13日后的利息中予以品迭；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应否由邓朝文承担。一、关于天湖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邓朝文支付的10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的问题。天湖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2月15日向邓朝文支付的100万元，并未载明利率计算的标准和起止时间，不应作为利息予以计算，应作为归还的本金；且天湖公司在2014年12月向邓朝文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也证明案涉借款没有还款应先息后本的约定。邓朝文主张，借款合同及补充合同等均是约定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即使约定不明确，依法也应先清偿利息，故该100万元应为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天湖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应诉证据举证目录》载明的内容及领款单、银行交易凭证、借款利息计算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天湖公司按年利率36%向邓朝文支付利息，此与《收据》、《借款补充协议书》、《承诺函》、《民间借贷还款协议书》的相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对案涉借款邓朝文、天湖公司约定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天湖公司并履行了部分支付利息的义务。天湖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邓朝文支付的100万元虽未明确是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利息应先于本金清偿，故邓朝文称该笔款项系支付的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天湖公司称该笔款项系归还的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利息是否应按年利率24%计算并就已支付的利息在2015年8月13日后的利息中予以品迭的问题。天湖公司主张，其与邓朝文并未就已付的借款利息及计算时间等进行结算，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将已经支付的利息款予以品迭；邓朝文主张，借款协议、承诺书均是约定了36%的年利率，债务人可以按照不超过3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对案涉借款邓朝文、天湖公司约定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且天湖公司履行了部分支付利息的义务。2014年7月11日，天湖公司向邓朝文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则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12月4日天湖公司向邓朝文支付本金200万元止，共计147天，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44.986301万元（1000万元×36%÷365天×147天）；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5年8月13日止，共计252天，以8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98.838356万元（800万元×36%÷365天×252天）。因此，案涉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天湖公司应向邓朝文支付截止2015年8月13日的利息为343.824657万元。2016年9月8日签订的《民间借贷还款协议书》载明：邓朝文于2014年7月11日出借人民币1000万元给天湖公司，天湖公司已经支付邓朝文截止到2015年8月13日利息343.20万元，并已归还邓朝文借款本金200万元，双方约定2015年8月14日起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天湖公司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4月29日按年利率36%仅向邓朝文支付利息243.20万元，故由此可知，对天湖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邓朝文支付的100万元，当事人作为案涉借款截止2015年8月13日利息处理。因此天湖公司实际共支付343.20万元利息，实际支付的利息并未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的截止2015年8月13日的利息总额343.824657万元。由此，因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对案涉借款邓朝文、天湖公司约定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因天湖公司实际支付截止2015年8月13日的利息共343.20万元，并未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数额，天湖公司无权要求邓朝文返还该已支付的利息，故天湖公司提出的截止2015年8月13日前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限于邓朝文诉请，天湖公司提出的自2015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因天湖公司无权要求邓朝文返还已支付的截止2015年8月13日的利息共343.20万元，故其提出的将该343.20万元利息款在2015年8月13日后的利息中予以品迭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湖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向邓朝文支付的利息7.48万元，一审判决已确定该款项在2015年8月14日后应由天湖公司履行的义务中予以品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应否由邓朝文承担的问题。天湖公司主张，邓朝文明知天湖公司具有资产，申请保全没有必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不是必要费用，应由邓朝文承担；邓朝文称其是依法维护自身权益，且按双方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天湖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天湖公司一直未能清偿案涉债务，且多次违约，邓朝文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其为申请财产保全而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支付保险费17624.10元，并无不当。当事人在《借款补充协议书》、《承诺函》等书面协议中均约定天湖公司逾期未履行义务的，将承担邓朝文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此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应依照约定承担义务，故一审判决天湖公司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624.10元并无不当，天湖公司称该款项应由邓朝文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6923元，由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敏审判员 李玉兰审判员 魏红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