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5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舟山市金洋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环南街道盘峙村。
法定代表人：杨善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琦，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晶晶，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家龙，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代理人：李伟，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金洋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家龙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琦、郑晶晶，被上诉人孙家龙的委托代理人李伟、徐徐参加了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组织的质证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家龙于2016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孙家龙对金洋公司名下的“东和明18”船享有共有权，共有份额为13.5%；2.金洋公司向孙家龙支付自2012年4月18日起至起诉之日止以8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东和明18”船的分红款；3.本案诉讼费由金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2月4日至9月29日，案外人金先明向孙家龙借款1500万元。2011年5月19日，金先明、案外人舟山市海天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及该公司全体股东与孙家龙就上述借款补签《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金先明共向孙家龙借款1500万元，由海天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4月18日，因金先明未按时向孙家龙还款，海天公司也未履行连带清偿义务，经协商，孙家龙与金先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海天公司将其对金洋公司的810万元债权转让给孙家龙，用以抵扣其所欠孙家龙的借款。同日，孙家龙与金洋公司签订《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金洋公司在2012年3月16日交接的“东和明18”船，该船总造价7200万元，金洋公司持该船100%股份，现因资金紧张同意将船舶以6000万元折价转让13.5%的共有份额给孙家龙；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海天公司转让给孙家龙的对金洋公司的810万元债权，作为孙家龙付给金洋公司的造船款；金洋公司保证船舶在营运期间，给予孙家龙利息一分的提成。上述协议签订后，金洋公司未将“东和明18”船的13.5%共有份额过户到孙家龙名下，也未按约向孙家龙支付分红款。
金洋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孙家龙与海天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转让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孙家龙诉称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与其提供作为证据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实际内容不一致，孙家龙实际并未支付收购“东和明18”船13.5%股份的对价，《船舶股份转让协议》实际上已终止履行，因此孙家龙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26日，海天公司与金洋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金洋公司委托海天公司建造22800DWT散货船一艘，建造方式采用来料加工轻包形式。该船于2012年3月16日建造完毕，船名为“东和明18”，登记所有权人为金洋公司。2010年2月4日、2月8日、4月2日、4月12日、4月22日、9月29日，孙家龙先后向金先明汇款1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共计1500万元。2011年5月19日，孙家龙、金先明、海天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金先明向孙家龙借款1500万元，借期3个月，海天公司及全体股东为该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2年4月18日，孙家龙与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先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载明乙方为海天公司），约定：孙家龙同意海天公司将金洋公司所欠造船款总额中的810万元人民币在孙家龙借给海天公司借款中同等额度抵扣还款。海天公司所欠孙家龙余额继续履行还款。海天公司将金洋公司欠款810万元债权转让给孙家龙后，债权（810万元）清偿方式由孙家龙与金洋公司之间自由协商约定。同日，孙家龙与金洋公司签订《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金洋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在海天公司交接22645吨散货船一艘“东和明18”。该船舶总造价7200万元，金洋公司持有该船舶100%股份。现因资金紧张，同意将该船舶以6000万元折价转让13.5%的股份给孙家龙（折合人民币810万元整）。2.付款方式为海天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向孙家龙借款1500万元，孙家龙同意将其中的810万元债权作为付金洋公司的造船款（此款作为孙家龙13.5%的股份）。船舶经营管理由金洋公司负责，财务状况孙家龙享有知情权。船舶在营运期间，金洋公司保证孙家龙以月利息一分利提成，如果超过一分利按实际分配提成。因海天公司被申请破产，2014年1月，孙家龙向海天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1500万元及利息1080万元的破产债权。2016年10月30日，孙家龙以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为由向破产管理人申请撤回债权申报。次日，破产管理人致函孙家龙，同意其撤回债权申报的申请。孙家龙认为至2012年4月18日，金洋公司尚欠海天公司造船款金额为19633025.5元。金洋公司认为其至2012年4月18日实际尚欠海天公司造船款为11135774.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一审争议焦点评议如下：
一、孙家龙与金先明、海天公司之间关于1500万元借款担保的法律效力问题。从银行业务回单看，2010年2月至9月期间，孙家龙向金先明汇款1500万元，结合三方在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内容，明确对金先明向孙家龙借款1500万元，海天公司及全体股东为该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等相关事宜予以了约定，金先明作为借款方签字，海天公司及其股东作为担保方盖章、签字确认。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孙家龙与金先明就该1500万元成立借款关系，金先明负有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孙家龙与海天公司就该1500万元借款成立连带责任保证法律关系，故海天公司对该1500万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截止2012年4月18日，金洋公司欠付海天公司造船款金额的相关问题。因孙家龙分别与海天公司及金洋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了涉案810万元债权转让及船舶股份转让的两份协议，故庭审中，原被告将截至2012年4月18日，金洋公司欠付海天公司的“东和明18”船造船款金额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各提出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且孙家龙认为截至该日，金洋公司尚欠海天公司的造船款为19633025.5元；金洋公司认为截止该日的所欠造船款为11135774.5万元。该院认为，本案并非船舶建造合同纠纷，金洋公司与海天公司关于“东和明18”船的造船款准确金额问题也并非本案必须查明的案件事实，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均已能证明截止至2012年4月18日止，金洋公司欠海天公司的造船款金额超出了涉案债权转让金额的810万元，故从法律上判断，海天公司有权将其对金洋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额度内的810万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至于截至2012年4月18日金洋公司拖欠海天公司的造船款准确金额及双方为此提供的相关证据，该院不再另行审查。
三、孙家龙、海天公司、金洋公司就涉案1500万元借款中的810万元形成债权转让关系的法律效力问题。2012年4月18日，孙家龙分别与海天公司、金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船舶股份转让协议》。其中《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家龙同意海天公司将金洋公司所欠造船款总额中的810万元在孙家龙借给海天公司借款中同等额度抵扣还款。该院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海天公司将其对金洋公司的810万元造船款债权转让给孙家龙，并约定该债权清偿方式由孙家龙与金洋公司自行协商确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基于孙家龙与金洋公司签订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中，亦对上述该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了明确。因此，海天公司作为债权人，其将810万元造船款债权转让给孙家龙时，事实上作为债务人的金洋公司已经知悉。故该810万元债权转让的约定对债权受让人孙家龙、债权转让人海天公司及债务人金洋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孙家龙受让810万元造船款债权所支付的对价为从其对海天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借款担保债权中同等额度抵扣。同时，《船舶股份转让协议》是涉案810万元债权转移给孙家龙后，金洋公司与孙家龙所签订，该协议约定金洋公司持有“东和明18”船100%股份以6000万元折价转让13.5%的股份给孙家龙（折合人民币810万元整），孙家龙同意将海天公司拖欠其借款1500万元中的其810万元债权作为付金洋公司的造船款（此款作为孙家龙13.5%的股份）。由此可见，孙家龙支付的13.5%船舶股份的对价为孙家龙自海天公司受让的810万元造船款债权。该约定建立在海天公司对金洋公司享有造船款债权，同时对孙家龙承担1500万元借款担保责任，且海天公司将其中810万元造船款债权转移给孙家龙的事实基础之上，故对金洋公司而言，其应向孙家龙承担本应向海天公司支付的810万元造船款债务；对孙家龙而言，其取得对金洋公司该810万元债权，协议中双方还约定将该810万元抵作船舶13.5%的股份，庭审中，孙家龙亦进一步明确以对金洋公司该810万元债权作为支付船舶股份对价。海天公司将其对金洋公司的810万元造船款债权转让给孙家龙，孙家龙将该债权作为支付受让金洋公司所属“东和明18”船13.5%的股份的对价。《债权转让协议》、《船舶股份转让协议》所约定的810万元债权指向标的唯一，系同一债权，金洋公司有关两份协议中约定的810万元债权不同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金洋公司系“东和明18”船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对自己所有的船舶股份进行部分转让。金洋公司有关《船舶股份转让协议》在签订后已口头解除的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该《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亦成立并生效，对孙家龙和金洋公司均有法律约束力。即使按金洋公司自认，该协议签订时其亦尚欠海天公司造船款1100余万元，金洋公司本可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船舶股份转让协议》扣减海天公司已转移的810万元。但金洋公司仍枉顾《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的约束力，自称后续仍向海天公司全额支付了拖欠的造船款，实有违反《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之故意，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孙家龙据此主张享有“东和明18”船13.5%的股份，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
该院认为，孙家龙与金洋公司成立船舶股份转让合同关系，金洋公司自愿将其所有船舶的部分股份转让给孙家龙，该转让行为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对船舶营运期间孙家龙享有的保证月利息一分提成，超过按实际分配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综上，孙家龙的诉请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孙家龙对金洋公司名下的“东和明18”船享有13.5%的船舶股份；二、金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家龙支付自2012年4月18日起到起诉之日止以8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东和明18”船分红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金洋公司负担。
金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家龙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案涉《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第2条仅约定，孙家龙将其借给海天公司的1500万元中的810万元转让给金洋公司作为船舶股份转让款，并未表明该810万元即系金洋公司欠付海天公司的造船款，因此不能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过债务人金洋公司。并且《债权转让协议》仅有债权人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海天公司并未盖章，其法定代表人金先明在一审中亦否认签过字，在海天公司破产的背景下，该协议的真实性存疑，该协议对金洋公司没有法律效力。2.对船舶股份转让款支付方式的认定错误。案涉船舶股份转让款与海天公司向孙家龙转让的造船款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两者有关联性的前提是《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存在，但是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孙家龙向海天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全额债权的事实均表明该协议没有生效及实际履行。3.对于金洋公司提交的证据效力认定错误。金洋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于证据效力却未作认定，而将形式与内容存在瑕疵的《债权转让协议》作为定案依据错误。二、船舶股份转让协议未履行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变更了三角债清偿方式，最终应孙家龙要求，通过双方之间的借款形式，由金洋公司向孙家龙借款用于偿还海天公司船舶造船款，海天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即用于归还孙家龙借款，据此清偿三角债，金洋公司已经提交相关证据。根据金洋公司提交的证据，截止《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签署之日，其尚欠海天公司造船款1100余万元，如果该协议未解除，则扣除抵扣的股份款810万元，仅剩余300万元，无法解释金洋公司又向孙家龙借款400万元用于偿还海天公司。
孙家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孙家龙对案外人海天公司、金先明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该事实孙家龙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应的汇款凭证、担保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2.截止2012年4月18日（即债权转让当天），金洋公司欠付海天公司造船款金额大于810万元。孙家龙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从海天公司破产管理人处取得的海天公司财务帐目进行了整理后的材料，经过计算，债权转让当天金洋公司尚欠海天公司造船款金额19633025.5元。3.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金先明作为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海天公司签字，虽然其对该签字不认可，但并未提出笔迹鉴定。且金先明在一审作证时的陈述均不符合事实。4.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金洋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孙家龙与金洋公司签订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金洋公司将“东和明18”轮13.5%的共有份额转让给孙家龙，孙家龙同意将其对海天公司1500万元债权中的810万元作为金洋公司本应支付海天公司的造船款。据此，金洋公司应知悉孙家龙与海天公司的债权转让事实。5.孙家龙与金洋公司签订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之间就金洋公司如何向孙家龙履行债务的约定，并不是金洋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协议》与《船舶股份转让协议》分别对应不同的债权转让关系。二、孙家龙将从海天公司受让的810万元债权作为支付船舶股份对价，已向金洋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虽然孙家龙向金洋公司出借400万元属实，但不能据此认定《船舶股份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孙家龙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金洋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2年4月9日孙家龙与金洋公司签署的《船舶投资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孙家龙将其对海天公司享有的借款债权400万元作为付金洋公司投资款。证据二、《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一份，与证据一拟共同证明孙家龙将海天公司1500万元借款中的1210万元借款转让给金洋公司用于支付船舶转让款，并非孙家龙诉称的810万元。该两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双方另行达成了清偿方式。证据三、2012年5月15日金洋公司出具的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金洋公司向孙家龙借款400万元，其中100万元至2013年2月6日归还；300万元至2013年5月20日归还。借款利息一分，三个月付息一次，计息日期从2012年5月20日开始，拟证明金洋公司与孙家龙达成一致，将船舶股份转让变更为借款，以达到清理部分三角债的目的。证据四、金洋公司归还孙家龙借款及利息明细表一份；证据五、汇款凭证33份。证据四与五，拟共同证明金洋公司已经归还孙家龙借款及利息4535300万元的事实。
孙家龙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和证据二，形式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根据举证规则，均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亦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一的协议签署后未实际履行，因为该份协议签订后，双方对于船舶造价及股份比例进行了进一步协商，最终确定船价按6000万元计，投资比例由400万元提高到800万元，为了方便计算股份比例，又改为810万元。证据二的协议系实际履行的合同。对于证据三、四、五，均已于一审中提交，并非新证据，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由于金洋公司欠付货款，海天公司不放船，金洋公司急于使用，当时转股810万元仍不能满足需要，故另行借款400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金洋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孙家龙对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证据二已于一审中提交，并非新证据，且综合证据二的内容以及双方的陈述，仅能证明证据一的协议未实际履行，难以证明证据二的协议亦未履行，不能实现金洋公司的待证目的；对于证据三、四、五，金洋公司向孙家龙借款400万元及还款453530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上述证据均非一审中无法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二、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810万元股份转让款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款81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三、如果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船舶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已经以清偿三角债的方式得以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具体评析如下:
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有孙家龙与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先明的亲笔签字，虽然海天公司未盖章，但从内容上看，系以海天公司作为转让主体，并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书面合同即可合法成立并生效，金先明系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海天公司签字并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据此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金先明一审作证时否认其在该协议上签字，但金洋公司并未提出过笔迹鉴定，仅凭该证词不足以推翻其签字效力。
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海天公司将其对金洋公司的810万元造船款债权转让给孙家龙，并约定该债权清偿方式由孙家龙与金洋公司自行协商确定。同日孙家龙与金洋公司签订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海天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向孙家龙借款1500万元，孙家龙同意将其中的810万元债权作为付金洋公司的造船款（此款作为孙家龙13.5%的股份）。两份协议内容可相互印证，其中涉及的海天公司向孙家龙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与孙家龙与金先明、海天公司三方在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以及2010年2月至9月期间，孙家龙向金先明汇款15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亦均可相互印证，据此可以认定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810万元股份转让款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款81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一审认定孙家龙支付的13.5%船舶股份的对价为孙家龙自海天公司受让的810万元造船款债权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三、金洋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未实际履行，《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810万元股份转让款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款810万元系不同款项，孙家龙未支付双方签订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份对价，因此其不应获得相应股份。金洋公司一直在向海天公司清偿剩余造船款，并向孙家龙另行借款400万元用于还款，现造船款已经清偿完毕。本院认为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难以实现其上述证明目的，亦与双方协议中的约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如上所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孙家龙与金洋公司签订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中，对上述该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了明确，可以认定其知悉协议内容，该转让对金洋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其应当向孙家龙履行还款义务。
综上，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金洋公司亦知悉该协议内容，其应向孙家龙偿还相应债务。金洋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上诉人舟山市金洋船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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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王健芳
审判员 孔繁鸿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