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02行终6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相东，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大兴胡同45号。
法定代表人王冬斌，分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宇，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闫勇，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洪，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炯中，北京市公安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贾万国，北京市公安局干部。
上诉人程相东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公安分局）所作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7）京0101行初5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东城公安分局于2017年4月1日作出东公信息公开字（2015）第24号-答复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东城公安分局于2015年2月26日受理了程相东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程相东在信息公开申请中提出，本人夫妇户口在北京市东城区，已办理收养妻子侄女的收养手续，女儿现户籍海南，为解决生活、上学、社保等事宜欲将孩子户口迁入北京本人户口本上，要求公开：1.公开办理方式、所需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的规定，请登录互联网北京市公安局官网→网上办事→人口管理→如何申请在京入户→收养子女一栏查看相关信息。2.公开相关办事依据（相关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办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公安局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京政办发〔2001〕14号）《北京市公安局户口审批工作规范》（京公人管字〔2006〕716号，以下简成716号文件）等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请登录北京市公安局官网→警务公开→网上公示→法律法规栏目查询。《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公安局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京政办发〔2001〕14号）请登录首都之窗北京市政府门户网站→政府信息公开→政府文件栏目查询。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做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57号）第二十八条第（五）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或者处于行政机关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应当告知申请人不属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等规定，北京市公安局已将716号文件中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在北京市公安局官网→警务公开→政府信息公开目录→法规文件栏目内进行了公开，请自行查阅，该文件其余部分为公安机关内部工作要求、工作程序，属内部管理信息，未对程相东权益造成影响，因此不予对程相东公开。
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1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7〕第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东城公安分局于2017年4月1日作出的被诉告知书。
程相东向一审法院诉称，程相东于2015年2月26日向东城公安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历经诉讼、行政复议，东城公安分局仍作出违法的被诉告知书，违法之处为：一、按照东城公安分局告知的查询方式不能直接查询到716号文件，既看不到文件名也看不到文号；二、716号文件是公安机关制定的“内部文件”而非规范性文件，716号文件不符合《北京市行政规范性文件备案监督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第160号令）和《北京市行政规范性文件备案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第268号令）的规定，该文件未经报送备案监督，不得作为行政执法的依据。东城公安分局将716号文件作为“办事依据”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违法，答复不完整、不准确。市公安局没有在复议中对东城公安分局的违法之处予以纠正，错误地维持了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亦违法。请求法院：一、撤销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责令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二、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
东城公安分局一审辩称，2015年11月27日，程相东以东城公安分局不履行户口登记法定职责，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中要求一并审查716号文件的合法性。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2015）东行初字第1045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716号文件具有上位法依据且与上位法不存在冲突，合法有效”。程相东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9月13日，法院作出（2016）京02行终91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东城公安分局于2017年4月1日作出的被诉告知书答复完整、准确，获取途径明确，按照该告知书上提供的指引路径可以查询到相关政府信息，且根据司法最终解决原则，716号文件已经过两级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属合法有效的规范性文件。鉴于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程相东的诉讼请求。
市公安局一审辩称，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答复内容适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内容正确，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程相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6日，程相东向东城公安分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获取的信息为“本人夫妻户口在北京市东城区，已办理收养妻子侄女的收养手续，女儿现户籍海南，为解决生活、上学、社保等事宜欲将孩子户口迁入北京本人户口本上，请公开办理方式、所需资料和相关办事依据（相关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答复方式要求为纸质方式。东城公安分局于2015年4月7日作出东公信息公开字（2015）第24号—补告《补正申请告知书》，告知程相东于30日内给予补正，逾期不补正视为撤回申请。程相东未予补正，东城公安分局亦未对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答复。程相东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东行初字第370号行政判决，判决东城公安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针对程相东于2015年2月26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东城公安分局不服，提起上诉。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二中行终字第122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程相东于2015年9月1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城公安分局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东公信息公开字（2015）第24号-答复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程相东不服该告知书，再次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京0101行初652号行政判决，认为东城公安分局作出告知书明显超过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逾期答复没有法定理由，且告知书没有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属于漏引法律依据，判决撤销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告知书，责令东城公安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东城公安分局于2017年1月5日作出东公信息公开字（2015）第24号-答复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程相东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9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7〕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东城公安分局就程相东申请公开的“办理方式、所需材料”信息，答复“请登录北京市公安局网站警务公开栏目内查阅办理方式所需材料”答复不具体，指引不明确；对于申请公开“办理依据（相关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答复不完整，获取途径不明确，决定撤销该告知书并责令东城公安分局于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答复。东城公安分局于2017年4月1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并送达程相东。程相东不服该告知书，于2017年4月10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连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一并送达东城公安分局，要求东城公安分局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东城公安分局于2017年4月14日收到该通知书，于4月24日作出《答复意见书》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市公安局经审查后，于2017年6月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相东不服告知书及复议决定，诉至法院。法院在2017年10月27日的庭审中，就程相东提出的按照东城公安分局告知的查询方式不能直接查询到716号文件的意见，法院要求东城公安分局当场演示如何查询716号文件。东城公安分局按照被诉告知书公开的查询路径，查询到了716号文件。程相东当庭表示，庭审时可以查询到716号文件并不能证明东城公安分局于2017年4月1日作出被诉告知书时可以查询到。为查明此节，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致函市公安局，了解：“716号文件自何时起在市公安局网站予以公开？自公开时起至今，有无将该文件撤下不予公开的期间？”2017年11月20日，市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回函说明：“2016年11月11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要求，市公安局人口管理总队将该文件中可以公开的内容在首都之窗市公安局官网—警务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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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信息公开目录（栏目内容包括动态信息、机构职能、法规文件等）中进行了公开。自公开时起至今，未曾将该文件撤下。市公安局网站服务器由市政府办公厅合作单位首都之窗运行管理中心统一维护，截至目前，‘政府信息公开目录’栏目运行访问正常。”
另查，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2015）东行初字第1045号行政判决对716号文件进行了审查，认为716号文件有上位法依据，与上位法不存在冲突，合法有效。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东城公安分局作为负责本区户籍管理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依行政相对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相应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市公安局作为东城公安分局的上一级行政主管机关，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
关于程相东提出按照东城公安分局告知的查询方式和路径不能直接查询到716号文件的意见。法院认为，经庭审演示及法院向市公安局致函查询结果可知，东城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告知书时，该文件可以按照告知书提供的查询方式和路径予以查询。程相东的此点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相东提出716号文件是公安机关制定的“内部文件”而非规范性文件，该文件不得作为行政执法依据，东城公安分局将716号文件作为“办事依据”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违法，答复不完整、不准确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716号文件是规范性文件，合法有效。故东城公安分局将该文件向程相东予以公开并无不当，程相东的此点意见，法院亦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准确地公开政府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做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本案中，程相东要求获取的政府信息属于已主动公开的内容，东城公安分局均予以公开，并告知了获取信息的方式；东城公安分局还就716号文件进行区分处理、仅公开部分信息内容的理由进行了说明。东城公安分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履行了公开政府信息的职责，程相东要求撤销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并重新作出答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能够有效证明被诉复议决定作出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因此，对于程相东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程相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程相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东城公安分局向法庭展示的网页页面不是在被诉告知书中的路径页面。2.东城公安分局在法庭上承认被诉告知书告知的路径已经没有他们主张的政府信息，理由是信息换地方了，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3.东城公安分局在答辩及开庭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诉告知书告知的路径存在过其主张的政府信息。4.被诉告知书答复不准确，市政府在法院确认716号文件之后对该文进行了备案监督，确认该文件是市公安机关内部文件，不是规范性文件。
东城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市公安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登记回执》《政府信息延长答复期告知书》《补正申请告知书》《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被诉告知书、邮寄凭证、（2015）东行初字第370号及（2015）二中行终字第1225号行政判决书、（2016）京0101行初652号行政判决书、京公复决字〔2017〕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诉复议决定、（2015）东行初字第1045号及（2016）京02行终911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东城公安分局收到程相东所提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有关答复经过相关复议、诉讼后依法作出被诉告知书；涉案716号文件已经过司法审查，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规范性文件。
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被诉复议决定、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答复意见书、送达手续等证据，证明市公安局依法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
在一审诉讼期间，程相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登记回执》《补正申请告知书》（2015）东行初字第370号及（2015）二中行终字第1225号行政判决书、《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2016）京0101行初652号行政判决书、京公复决字〔2017〕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诉告知书、被诉复议决定、北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的答复、（2016）京0101行初214号行政判决书、市公安局官网截图等证据，证明程相东向东城公安分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东城公安分局所作相应告知书被法院撤销后重作，东城公安分局所作被诉告知书不完整、不准确，复议机关未依法纠正。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程相东提交的北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的答复、（2016）京0101行初214号行政判决书、市公安局官网截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接纳；程相东提交的其他证据，东城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对属于公开范围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
本案中，东城公安分局在受理程相东要求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的申请后，调查查明了程相东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情况，根据调查情况分别进行了告知，并说明了理由。东城公安分局所作被诉告知书，并无不当。市公安局在收到程相东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程相东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程相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程相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丹
审 判 员 金 丽
审 判 员 刘彩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井沛
书 记 员 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