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2行初27号
原告宁波新华实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潘火桥村。
法定代表人邵力华，总经理。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宁穿路2001号。
法定代表人裘东耀，市长。
委托代理人许延东（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第三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中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沧海路3388号。
法定代表人叶海东，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中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原告宁波新华实装饰有限公司不服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甬政复告字[2018]7号《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于2018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中河街道办事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邵力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许延东，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2月1日，被告对原告提出请求确认第三人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鄞州区××街道××家村厂房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申请，向原告作出《告知书》，认为原告提交的（2017）中拆限第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函》、第三人于2017年12月6日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行政答辩状》，以及原告之前已向被告提出的要求确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其涉案厂房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两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第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故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
原告起诉称，原告在鄞州区××街道××家村造有几间厂房。2017年7月23日凌晨，原告厂房被无故强制拆除。2017年9月18日，原告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后经调查了解，原告涉案厂房系由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和第三人共同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被告既已受理原告对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的复议申请，原告要求追加第三人为被申请人，被告理应受理。另，被告于2018年1月16日收到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并于同月23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补正材料，被告依法应当在五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但被告于2018年2月1日以告知书的形式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告知行为，判令被告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现场照片、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视频光盘、照片、EMS邮寄凭据和签收查询记录、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告知书》，以及案号分别为（2015）甬鄞行初字第159号、（2017）浙0211行初45号、（2017）浙0211行初125号的行政判决书各一份。
被告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等规定，被告作为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原告请求确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第三人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分别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可以对原告的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是否受理决定。二、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第三人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经审查，被告于同月18日向原告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并于同月29日从宁波市市级机关公文交换中心收到原告寄送的补正材料。被告于2018年2月1日作出《告知书》，并于同日邮寄原告。被告作出被诉告知行为，程序合法。三、原告提交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和《告知函》已经法院判决失去法律效力，《行政答辩状》及原告之前已向被告提出的要求确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两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第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故被告不予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事实清楚。四、原告就涉案拆除行为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分别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已于2018年3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被申请人分别为第三人、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行政复议申请书、（2016）浙0212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出具的告知书、照片、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及其邮寄凭据、（2017）中拆限第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函》、《行政答辩状》、宁波市市级机关公文交换中心的收发记录、行政复议调查笔录、行政复议调查询问笔录、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分别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鄞州区顾家违法用地拆除的情况说明》、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关于对中河街道违法用地建筑实施拆除的说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中河街道违法用地整改有关情况说明》、甬政复决字[2017]1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书》及其邮寄凭据等证据。
第三人述称，其与被告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以及第三人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以下无争议的事实：2009年8月25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甬鄞〔2009〕243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认定，原告（原为宁波市江东华实装饰有限公司，2010年10月，宁波市江东华实装饰有限公司更名为宁波新华实装饰有限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顾家股份经济合作社土地建造厂房，经测量涉及违法占地面积为3126平方米，其中一般农田1774平方米、待置换用地214平方米、建设用地502平方米、未利用地636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872平方米，建筑面积2545平方米。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处罚：1.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3126平方米土地；2.限原告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1774平方米一般农田和214平方米待置换用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3.对在非法占用的502平方米建设用地和636平方米未利用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依法予以没收；4.并处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计人民币6252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未向原告进行送达。2015年11月，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告送达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印件。2015年11月13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发送《关于对顾家村地块进行整改的函》，希望第三人对甬鄞〔2009〕243号行政处罚决定所涉地块的违法建筑进行整改。第三人于2015年11月19日对原告作出《拆违公告》，责令原告于2015年12月31日前自行搬迁完毕，逾期不搬的，将采取停水、停电等强制措施。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就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甬鄞〔2009〕243号行政处罚决定，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12行初34号生效判决，以送达期限远超法律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为由，撤销了该处罚决定。就第三人作出涉案《拆违公告》的行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甬鄞行初字第159号生效判决，以超越法定职权为由，撤销了第三人作出涉案《拆违公告》的行为。
2017年6月6日，第三人作出并向原告送达了（2017）中拆限第2号限期拆除通知。该通知书载明，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在鄞州区××街道××家村（鄞县大道北侧、甬台温高速东侧）的集体土地上建造厂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等的规定，责令原告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则强制拆除。2017年6月30日，第三人对原告强制停水停电。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就第三人作出的（2017）中拆限第2号限期拆除通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211行初45号生效判决，以超越法定职权为由，撤销了上述限期拆除通知。就第三人对原告强制停水停电行为，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211行初125号生效判决，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确认该强制停水停电行为违法。
2017年7月21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作出《告知书》，载明：“我局于2017年6月6日就你单位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中河街道顾家村（鄞县大道北侧、甬台温高速东侧）的集体土地建造厂房的行为下发了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在10日内进行整改，恢复土地原状。但至今你单位未进行整改，现我局对你单位非法占用集体土地行为进行整改。”2017年7月23日，申请人的上述厂房被拆除。
原告于2017年9月18日、2018年1月25日分别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其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被告受理后予以并案处理。复议过程中，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2月18日向被告出具《关于鄞州区顾家违法用地拆除的情况说明》，称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实施主体并非国土部门；2017年7月21日的《告知书》是由有关部门共同商定，由国土部门出具整改通知；2017年7月23日的拆除活动，是由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具体组织实施。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关于对中河街道违法用地建筑实施拆除的说明》，称原告在鄞州区××街道××家村建有违法建筑，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21日对原告出具了违法用地整改通知，原告未按期整改到位；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根据有关部门共同讨论决定于2017年7月23日对上述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关于中河街道违法用地整改有关情况说明》，称上海土地督察局于2009年将位于鄞州区××街道××家村的违法用地列入重点整治地块，并于2017年5月再次来鄞州区进行土地督察，要求对上述地块立即整改到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作为属地政府，多次要求相关部门尽快妥善处置该违法用地；经有关部门共同商定，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按职责出具违法用地整改通知，如违法用地人不整改，则由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落实整改，拆除违法用地上的建筑；后因原告未进行整改，涉案建筑被强制拆除。被告于2018年3月9日作出甬政复决字〔2017〕17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
2018年1月15日，原告以第三人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第三人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被告于2018年1月16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并于同月18日向原告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认为原告仅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表述拆除其涉案厂房系第三人主导，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只是配合参与，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要求原告在2018年1月26日前补正第三人实施或参与涉案厂房拆除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原告于2018年1月23日将补正材料邮寄至宁波市市级机关公文交换中心，被告于2018年1月29日从宁波市市级机关公文交换中心收到原告寄送的补正材料。2018年2月1日，被告作出《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两个或者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以共同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其共同上一级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原告先后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第三人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第三人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被告作为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第三人的共同上一级行政机关，具有作出《告知书》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认为第三人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其涉案厂房有无事实依据。为此，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视频光盘、现场照片、《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函》、《行政答辩状》等证据。其中，视频光盘主要内容系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于2017年7月21日在原告涉案厂房劝说原告搬迁，且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在视频中明确告知原告，无论此次搬迁还是下次拆除，主体都是国土部门。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中确有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对此解释，作为负有属地管理主体责任的基层政府，其在现场是为了关注事件进展并防范突发情况发生，但其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均明确，原告涉案厂房系由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具体强制拆除。被告于2018年3月9日作出的甬政复决字〔2017〕170号行政复议决定，亦已认定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和宁波市鄞州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23日强制拆除了原告涉案厂房，并已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据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强制拆除了原告涉案厂房的事实。被告作出被诉告知行为，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其涉案厂房的行为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被告于2018年1月16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于同月18日书面通知原告补正相关材料，被告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原告的补正材料，于2018年2月1日作出并向原告邮寄《告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告知行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波新华实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陆玉珍
人民陪审员 潘秀梅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