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东昌路与庐山路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傅蓓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天伦，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翔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燕山路6号。法定代表人郭桂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军，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程部部长，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珠江路1号内2号楼302室。上诉人广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翔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天伦、赵春军，被上诉人华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均加盖了双方公章，有被上诉人一方杭震诗签字认可，该份协议对上诉人超付工程款的数额，被上诉人因未提供发票及未尽维修义务、未进行消防验收和工程备案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以及延期竣工违约金等方面，都作了具体明确的约定，确定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7887936.3元。该份证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华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广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是在上诉人许诺不再追究我方签署人的其他个人债务的情形下所签订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部分工程款未付，导致被上诉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大量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无法支付。广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翔公司返还广庆公司超付的工程款364016.86元；2、华翔公司赔偿税金、维修、消防验收和工程备案所造成的损失1391919.44元；3、华翔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6132000元；4、要求华翔公司以7887936.3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支付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的滞纳金；5、承担本�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0年5月21日，聊城中塑塑业有限公司与华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聊城中塑塑业有限公司将本公司的BOPP1发包给华翔公司，约定合同价款17400000元，该合同第10条约定如在约定工期内不能按时竣工，正常工期超过30天内，每超工期一天罚款总额的万分之二，超正常工期30天以上，每超工期一天罚款总额的万分之十，并承担相应损失。2012年5月30日，广庆公司与华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广庆公司将本公司的BOPP第二车间发包给华翔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4700000元。合同第3条约定如不能按期完工，每逾期一天赔偿广庆公司1万元的经济损失；合同第10条第2款约定如存在工期拖延情况，需按照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三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月26日�广庆公司（甲方）与华翔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一份，内容为：“第一条工程总价款：双方确认，乙方所承包甲方包括第一车间、第二车间、设备基础在内的所有已完工工程（包含变更增加的工程量）款共计32479951.09元。第二条甲方已付工程款：2.1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购买二车间施工材料所支出的费用和直接支付给部分施工人员的工资费用共计4513976.72元。2.2除本协议2.1条甲方直接支付的款项外，乙方还收到甲方支付的工程款项计28329991.23元。2.3因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甲方第一、第二车间工程，故对于本协议2.1条甲方已经支出的款项，视为乙方已经收到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因此，甲方共向乙方支出工程款32843967.95元。第三条税金、质保金、消防验收、工程备案手续费扣留：3.1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已如约支付了工程款，而乙方并没有履行�具同等数额发票的法定义务，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总计已开具发票额为10159585.16元，未开具发票额22320365.93元，工程税率4.22%，给甲方带来税金损失为941919.44元，该941919.44元由乙方进行赔偿，在工程款中予以扣留。3.2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质保金均为工程总价款的5%，因施工完毕后工程多次发生漏雨、渗水等情况，乙方均没有履行质保义务，今后也没有能力继续履行质保义务，甲方自行维修已发生的费用为26万元，该26万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今后发生的质量维修费用另行向乙方追要。3.3一车间工程施工完毕后，乙方也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消防验收、工程备案的手续，致使甲方车间至今手续不齐全，给甲方带来极大不便，上述手续费用19万元将在工程款中予以扣留。第四条违约金扣留：按照第一车间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应在2010年8月5日竣工，实际竣工日期逾期300天，应赔偿甲方违约金1566000元；按照第二车间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应在2012年9月30日竣工，截止目前为止二车间也没有完全竣工，按照逾期300天计算，乙方应赔偿甲方违约金及损失4566000元；上述款项甲方可在工程款中扣留。第五条工程最终结算：甲乙双方经最终结算，乙方共欠甲方7887936.3元，乙方必须在最终结算后30日内返还甲方超付款项，否则甲方可根据逾期天数按日1%向乙方收取滞纳金。”协议加盖了双方公章，并有华翔公司总经理杭震诗的签名。华翔公司提出协议内容严重违背事实，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8月11日，聊城中塑塑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审法院经调阅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民初字第2518号卷宗，原告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尚有1535030.68元�工程未完工。2012年9月10日的《一车间结算汇总表》显示一车间实际应付款为21016395.04元，上面有上诉人广庆公司的职员尹晓东的签名，广庆公司对该结算表不予认可，认为尹晓东只是本公司一名普通员工，没有确认工程量的权利。以上事实，有广庆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协议》、聊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广庆公司与华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已按照合同进行了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广庆公司是否超付被上诉人华翔公司工程款364016.86元；二、华翔公司是否为广庆公司因税金、维修、消防验收和工程备案造成损失1391919.44元；三、涉案工程是否延期竣工，华翔公司是否应支付广庆公司违约金6132000元；四、广庆公司诉求的滞纳金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广庆公司与华翔公司对于华翔公司承建的二车间的工程总价款14700000元没有异议，二车间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535030.68元，一车间的工程价款：合同约定是17400000元，有双方职员签名的《一车间结算汇总表》显示实际应付款为21016395.04元，广庆公司主张已付涉案工程款为32843967.95元，华翔公司对付款数额没有异议，认为付款中的1000000元不是付的工程款，而是借款。广庆公司向华翔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虽然显示收款事由为借款，广庆公司称该笔款项系预支工程款，华翔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100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总价款30564969.32元（14700000元+17400000元-1535030.68元），广庆公司已超付2278998.63元，按华翔公司认可的应付款34181364.36元（14700000元+21016395.04元-1535030.68元），广庆公司尚欠华翔公司1337396.41元。广庆公司现主张已超付工程款364016.86元仅提供华翔公司不予认可的《工程结算协议》，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二，广庆公司主张其因税金、维修、消防验收和工程备案造成损失1391919.44元。华翔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当时没有结算，无法提供发票；消防验收是因为不符合条件，无法备案；涉案工程开工前未进行正规招标，报建手续不全，无法进行验收，一直在等广庆公司补办手续。广庆公司对该主张仅提供华翔公司不予认可的《工程结算协议》，未提供其他证据如造成损失的相关凭证等予以佐证，对其该项主张，无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广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延期竣工的情形，证据是华翔公司不予认可的《工程结算协议》，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在协议中有约定。华翔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工程是存在逾期，是因为广庆公司的手续不齐全、工程变更、中间付款不及时等原因造成的。广庆公司主张华翔公司应支付其违约金6132000元，证据亦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广庆公司主张双方于2014年1月26日就涉案�车间工程结算事宜达成《工程结算协议》，双方确认已完工工程量共计32479951.09元，广庆公司已经向华翔公司支付工程款32843967.95元，扣留华翔公司应当承担的税金损失、质量维修费用、手续办理费用后，经最终结算华翔公司欠广庆公司7887936.3元。华翔公司提出《工程结算协议》，内容严重违背事实，对该结算协议不予认可，实际广庆公司仍欠华翔公司2500000元左右，双方曾进行过结算，且有广庆公司尹晓东签字认可。广庆公司除提交双方达成的《工程结算协议》、付款情况的资料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广庆公司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其可待有充分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华翔公司提交了证人季某的一份证明材料，意在证实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内容不真实，广庆公司提出季某先后曾在华翔公司、广庆公司工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身份及证据形式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经法庭询问，对于《工程结算协议》第三条第1项所载941919.44元税金损失，第2项所载26万元质量维修费用，以及第3项所载消防验收备案手续费等损失19万元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存有相应的完税证明、支出单据等证据，广庆公司提出需要再行核实，但未在法庭许可的时间内给予回复。经查阅原审卷宗，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判决载明，广庆公司在该案诉讼中称已向华翔公司超付了工程款500余万元；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民初字第2518号民事判决载明，广庆公司在该案诉讼中则称已向华翔公司超付了工程款2959007.4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建筑工程结算款项存在较大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广庆公司主张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华翔公司则认为协议内容严重违背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通常情况下，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工程款结算协议应当作为确定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本案中广庆公司与华翔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加盖有双方的公章，并由华翔公司总经理杭震诗签字认可，华翔公司对协议上公章、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在一审中提供了杭震诗本人的书面证明及相关录音录相，用以证明协议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属自我证明，�足以推翻该协议的效力。但建设工程施工往往是一个长期的复杂过程，工程结算协议的内容，需要双方对相关施工资料、收付款凭证等审核确认才能形成。从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尽管广庆公司与华翔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在形式上是完备的，但也存在诸多疑点；其一，关于广庆公司向华翔公司超付工程款的数额，本案中广庆公司根据结算协议，主张超付工程款的数额为364016.86元，该数额与原审质证认证的有关工程施工资料存在矛盾，且广庆公司在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另外两起与本案工程相关联的诉讼案件中，分别主张向华翔公司超付工程款的数额为500余万元和2959007.40元；由此，广庆公司对其就涉案工程超付工程款的数额这一问题，在前后三次诉讼中的主张均不一致，且数额差距较大，殊为可疑。其二，关于工程结算协议第三条第1项所载941919.44元税金损失，第2项所载26万元质量维修费用，以及第3项所载消防验收备案手续费19万元等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广庆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实，也未在法庭许可的时间内就核实情况给予回复，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广庆公司与华翔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在内容真实性上存在较大疑点，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广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16元，由上诉人广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生代理审判员  王 磊代理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