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11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凤清，男，汉族，1965年3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北安市，无文化，无职业，住北安市人和社区。2015年3月1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5年7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8日北安市人民检察批准逮捕，次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2016年3月30日被北安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英，黑龙江鼎圆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安，男，汉族，1959年7月3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北安市，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北安市新绿社区。2015年7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8日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2016年3月30日被北安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迎梅，女，汉族，1981年3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北安市，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北安市锦天华苑小区。系王安的女儿。
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路凤清、王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路凤清、王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路凤清、王安，辩护人刘英、王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7月6日12时许，被告人路凤清、王安、伙同逄兴玉（已判刑）、曲某某、杨俊某、李嘉某、李月某、李金某（五人均另案处理）在北京非正常上访期间，为引起有关部门注意，制造社会影响，在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98号“东来顺”餐厅内就餐，高额消费人民币5262元，拒不结算餐费并让饭店服务人员打110报警，让接访人员来结账，服务员被迫报警，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民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路凤清、王安等八人带回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2015年7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以涉嫌寻衅滋事将被告人路凤清、王安等刑事拘留，2015年8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将该案移送至黑龙江北安市公安局。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1.书证路凤清、王安常住人口详细信息，移送案件通知书，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训诫书，北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单位对路凤清、王安信访情况说明，关于路凤清、王安近年来信访通报的相关文件，信访责任追究的相关文件说明，现实表现等。2.证人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中午1点20分左右，我在餐厅内开例会，这时收银员通知我说大厅内有一桌客人用餐后不给钱，还让我们报110，说警察来了就能给结账。我来了去问这些人怎么回事，他们说是上访的，没有钱结账。当时他们一共是8个人，4男4女，其中一个是孕妇。他们中一个穿紫衣服的男子和一个拄拐棍的男子在说，看样子是他们中的头。他们的消费在我们这是高档消费了，特别是在大厅，基本上人均消费在140元，他们8个人1000多元钱是正常的”。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点菜的时候8个人都在，而且服务员提示点的是最贵的8个人都表示认可，点菜主要是穿黑色带白花纹的男子点的，先是拄拐棍男子让我去叫警察，后来这4个男子都说让我报警…先点了最贵的3168元套餐，又要要一瓶1200元的五粮液，本人向其推荐牛栏山二锅头980元，又要了2扎饮料。分别叙述8个人的休貌特征”。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2时左右，本人在单位上班，经过25桌时客人找我加红酒，当时是一名上穿砖红色衣服的男子，过了一会服务员马某某找到我讲25桌的客人要找经理，你先过去看一下，那名穿红色衣服的男子说你打110报警吧，有人结账，听到其余3名男子也在附和说打110报警有人结账。过了10分钟25桌的客人大喊打110报警，过了几分钟经理带警察来了”。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在东来顺8个人吃霸王餐，故意不结账，让政府买单。记得其中有一个拄拐棍、另一个穿砖红色圆领衫的人”。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2时左右，我到王府井大街198号东来顺餐厅就餐，大约在13时左右，我邻桌的客人突然跟服务员喊，你们打110吧，让政府来结账，当时我们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名大约50多岁穿灰色上衣的男子，跟经理说，你们打110报警吧，让政府来结账，我们没有钱。不一会警察来了，这几个跟警察大声嚷嚷，后来他们就被警察带走了。他们是25号桌，我们是24号桌”。7.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3时许，我和同事刚到所内民警称北京市东来顺餐厅内有8名顾客吃饭不结账，并嚷嚷着拨打110让政府买单，经询问这几个人自称是上访人员，没钱结账，并说让警察通知其当地驻京办事处来帮着结账。而且无故谩骂餐厅经理，造成东来顺餐厅秩序混乱，无法正常营业。随后将这8个带上警车，民警教育他们时说吃饭不结账属于道德品质败坏，其中一个怀孕的女的就认为受到了侮辱用手机进行录像，民警制止过程中女子手机掉在地上有损坏。另外4个男人上来推搡民警，当时特别乱，后来发现一名穿黑衣服的人鼻子处受伤了”。8.证人杨俊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们八个人从久敬庄出来的时候，以前在久敬庄都给馒头吃，这次没有给，‘大肚子’说饿了，好久没吃肉没喝汤了，我们也说该吃饭了。这样大肚子说我们找个地方去吃点好的，吃完了让政府的过来结账，给他们找点麻烦，当时我们八个人在久敬庄坐车去了王府井。到了饭店我去厕所了不知道是谁点的菜，一共点了5、6盘羊肉、1瓶白酒、1瓶红酒，算账一共5000多，但是我们身上都没有钱，北安那个柱拐的男子就给驻京办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帮垫付一下饭钱，还没等驻京办的人来，饭馆的工作人员看我们吃饭不给钱就打电话报警了，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把我们接到派出所审查了。在路上开车的警察说话不好听，孕妇就用手机照相，和警察闹。到屋的时候我看到穿黑衣服的男子鼻子出血了，怎么弄的我没有看到”。9.证人李金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上午我和姑姑李月某在久敬庄认识六个男的两个女的。他们也没说别的就说去一起吃饭，我们就一起去了东来顺吃饭，到结帐的时候服务员在旁边等着，这几个男子说让服务员打110报警，服务员开始的时候没有相信，后来那个孕妇也说让服务员报警。当时我都懵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民警来了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那个孕妇在车上故意找民警茬，并且还用手机拍照录音。这个孕妇和另外几个男子就同民警发生了冲突。其他的我没有看到”。10.证人李嘉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10时左右与另外几个人在久敬庄碰到后，我们8个人一起到王府井东来顺吃的饭，13时左右酒足饭饱后，大家说应该让驻京办来露个面，于是就让服务员报警。民警到现场以后，就把我们带回到派出所。到派出所门口下车的时候民警让我们记下他的警号，我就用手机拍照，然后有一个民警过来不让我拍，这时一个上访人就过来和民警嚷嚷，就与民警动起手来了。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钱，但是我身上有钱，我可以把我自己的那份钱给结清了。点餐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谁点的，我只是想喝个汤给胎儿加点营养。当时我们几个来东来顺没有人提议，大家商量着来王府井吃饭”。11.证人曲某某的证言，证实：“别人管我叫柱子。2015年7月6日上午，我到中纪委上访碰见了老五、老逄、老路、老杨太太，后来在公交车站上又碰见了‘大肚子’女的和另外两个人，‘大肚子’说走啊，都中午了，饿了。我问她去哪吃，她说去王府井吃我安排，到王府井后，她说吃火锅吧，我们就一起进了东来顺，本人就去了厕所，等我回来的时候菜已经点好了，老王点了一瓶红酒，吃完后结账说5000多元钱，‘大肚子’说跟我们开玩笑呢，她没有钱。老路就给我们这边驻京办的打电话了，不知道是谁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把我们带回了派出所”。12.证人李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6日6时左右我和我侄女李金某在久敬庄出来后想吃饭，看到几个男的，又来了两个女的，他们说附近没有吃饭的地方，于是我们就一起上了公交车，到了饭店以后我觉得害怕，因为自己没有钱，感觉结不起账，我就想走，那几个男的说我们请你，别走了，于是我就去厕所了，从厕所回来他们都点完菜了，没有我爱吃的，我就自己吃了点米饭，吃完饭后，我以为要结账，结果几个男的说要打110，后来又叫服务员报警，后来民警就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不知道什么原因，孕妇要给民警拍照，民警不让，那几个男的就和民警推搡起来了，具体我没有看清楚，我和我侄女就躲到了一边”。13.被告人路凤清的供述，“当时具体大家是怎么谈的吃饭的事我不清楚，开始的时候在久敬庄车站的时候就听到孕妇说要请我们吃饭，后来我们从地铁出来的时候，因为我腿有毛病走的慢，我出地铁后听孕妇说我们一会就去吃霸王餐，让当地政府给我们来出饭钱，意思就是给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我们解决问题的目的。到饭店后我去卫生间了，他们点的什么我不知道，后来我就听王安点了一瓶700多元的红酒，我们又点了六听啤酒。叫服务员一结账一共5000多元钱，我们对服务员说我们没钱结账，我给我们当地驻京工作组的领导王小东打电话，我们又让服务员找驻京办或者报警，他们就报警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我们对警察说我们没钱结账，叫驻京办的来结。他们说先去派出所，我们就上一辆警车。在车上的时候警察说话不好听，‘大肚子’的就给他录像，这个警察就抢‘大肚子’的手机，曲某某就去拦着，就和警察撕扒起来了，后来我就看到柱子鼻子出血了。没有看到是怎么弄的”。14.被告人王安的供述：“2015年7月6日12点钟时我们一起去吃霸王餐是在久敬庄认识的一个孕妇提出来的，这个孕妇说我们一起去吃霸王餐，就是吃饭不给钱，等人家和我们要钱的时候，让他们通知公安局，通知驻京办，我们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就同意了。当时我们一共八个人，有我、路凤清、老逄、柱子、孕妇、一个老太太，还有两个不知道姓什么的妇女。我们几个男的是北安的，那几个女的说是湖南、湖北的。当天我穿了一件黑粉格的衬衫。当时先点了一个套餐3600元，后来我又点了一瓶红酒，又要了一个700多元的菜，叫服务员一结帐一共5000多元，我们对服务员说我们没有钱结账，让他们找驻京办或者报警，他们就报警了。一会警察来了，我们就上了辆警车。在警车上的时候警察说我们要不要脸，孕妇给他拍照，后来警察就去抢孕妇的手机，柱子就去推警察，和警察撕扒在一起，没有看到柱子的鼻子是怎么青了。我们被带到房间之后就在屋子里吵吵，但是没有人动手”。15.同案逄兴玉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6日10点多钟，具体时间我说不好，我和路凤清、王安、柱子四个男的到中纪委上访，后来又到了久敬庄，我们遇到了4个女的上访人，其中有一个是怀孕的女的，在聊天过程中这个女的提出要请我们几个人吃霸王餐，吃完饭不给钱，直接报110，然后拘留我们，这样就能引起当地的重视，然后达到解决我们上访问题的目的。她说后我们也同意了。这样我们8个人就坐车去了王府井，来到东来顺饭店，在准备点菜的时候我去的卫生间，等我回来的时候怀孕的女的说我点了一个套餐，后来又点的饮料。吃完后发现饭费一共是5000多元钱，然后我们就和服务员说我们没有钱，让她报警，刚开始服务员没有报警，路凤清和我说已经给驻京办打电话了，这期间我又和服务员说让他们赶紧报警，之后服务员就报警了，我们就跟着去派出所了”。16.辨认笔录。17.案发现场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录像。北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路凤清、王安进京非正常上访期间，故意伙同其他上访人员在北京王府井大街东来顺饭店吃“霸王餐”不付款，制造事端，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建议适用法律的意见客观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路凤清的辩护人认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正确，不予采纳，认为其有酌定的从轻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以采纳。被告人王安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安构罪牵强的意见不正确，法理上只有构成犯罪或不构成犯罪，没有牵强一词；认为被告人王安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比较适当，可予采纳。被告人路凤清、王安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路凤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王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路凤清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无罪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路凤清构成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应改判无罪。
上诉人王安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无罪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王安无罪；王安是初犯，已经让服务员主动报警，有主动投案，既然北京公安局已经刑拘王安一个月，就不应另行判罚。
黑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路凤清、王安寻衅滋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路凤清、王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路凤清、王安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路凤清、王安进京非正常上访期间，故意伙同其他上访人员在北京市王府井大街东来顺饭店就餐不付款，制造事端，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路凤清、王安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路凤清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路凤清构成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应改判无罪辩护意见；王安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王安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卷内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北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北安市相关单位对路凤清、王安信访情况说明，关于路凤清、王安近年来信访通报的相关文件，证人鲁某某、马某某、李某、肖某、陈某某、乔某、杨俊某、李金某、李嘉某、曲某某、李月某的证言，上诉人路凤清、王安及另案审理的被告人逄兴玉在北京市公安机关的供述，案发现场北京市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录像，能充分证实路凤清、王安在北京市非正常上访期间，故意伙同其他上访人员在北京市王府井大街东来顺饭店就餐不付款，制造事端，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事实；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王府井大街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将本案移送北安市公安局管辖是依照法律规定程度办理的；原审人民法院根据路凤清、王安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犯罪后认罪、悔罪的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对路凤清、王安进行了准确量刑，故路凤清、王安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王安辩护人所提王安是初犯，已经让服务员主动报警，有主动投案，既然北京市公安局已经刑拘王安一个月，就不应另行判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提王安是初犯，已经让服务员主动报警，有主动投案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相符，北安市人民法院已根据王安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对王安进行了从轻处罚；北京市公安局对王安刑事拘留后，将本案移送北安市公安局管辖，北安市人民法院根据北安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对路凤清、王安进行审判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属地管辖原则，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路凤清、王安寻衅滋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路凤清、王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路凤清、王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兆江
审 判 员 胡 巍
代理审判员 梁天元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忠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