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刑终202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36年3月26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女，1941年1月21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女，1963年12月13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93年10月26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建德，别名朱二，男，汉族，1970年5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凌海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凌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乔世凯，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明海，男，汉族，1994年3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凌海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凌海市看守所。
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建德、朱明海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辽07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朱建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朱明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朱建德、朱明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1149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4555元，合计人民币2670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朱明海服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和被告人朱建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依法审理，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辽刑终41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重新审理，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辽07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朱明海服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和被告人朱建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各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朱建德与朱明海均为凌海市村民，二人系父子关系。2013年12月12日，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朱建德等人经营的的果树地归刘家沟村集体所有，朱建德不服从法院判决，仍在此耕种。2015年4月20日7时许，朱建德、朱明海又来到涉案的果树地进行耕种；9时许，刘家沟村村委会组织相关村民来到该地块准备分地；11时许，凌海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刘家沟村村委会主任张某4（被害人，男，殁年52岁）指挥农机下地作业。朱建德见状持自家农用大镐、朱明海持木棒、朱某2（另案处理）持镰刀冲到现场前来阻拦。其中，朱建德、朱明海与持镐前来制止的张某4发生厮打。厮打中，朱建德夺过张某4所持的农用镐、朱明海持木棒，二人将张某4打倒在地后，朱建德又继续持镐连续击打倒在地上的张某4头部数下。朱明海见状上前拦住朱建德，二人随后离开现场。张某4被送至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张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在场人员拨打电话报警，后经群众举报朱建德、朱明海先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1986年12月13日，原刘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将涉案果树地的果树出卖给张某8、张某9、金某三人经营，后几经周转由朱某1、朱建德、朱某3、朱某2等十余人经营管理。2010年，刘家沟村村委会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凌海市人民法院。2012年3月21日，凌海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刘家沟村村委会与朱某1、朱建德等人签订的果树买卖合同；刘家沟村村委会赔偿朱某1、朱建德等人因解除合同的经济损失共298458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当年秋收结束后的十一月十日，朱某1、朱建德等将上述土地返还给刘家沟村村委会，残留果树归朱某1、朱建德等第三人个人所有并迁出，同时村委会付清赔偿款…。宣判后朱建德等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5日作出判决，维持凌海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宣判后，朱建德等人提出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后刘家沟村村委会向凌海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上缴了赔偿款。经法院工作，多数原承包人均已领取赔偿款并将土地返还，仅朱某1、朱建德、朱某3、朱某2没有履行判决。案发前日晚，刘家沟村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定次日分地，并由张某4电话通知凌海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到场。
再查明，被告人朱建德、朱明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2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1149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4555元）共计人民币26704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朱建德和朱明海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朱建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朱明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没收作案工具农用镐一把、木棒一根；被告人朱建德、朱明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70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张某1、边某的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的上诉理由是：朱明海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判处其和朱建德死刑立即执行；应增加赔偿交通费。
上诉人朱建德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杀人故意，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朱建德没有杀人故意，本案事出有因，朱建德有悔罪表现和赔偿意愿，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建德等人经营的果树地位于辽宁省凌海市翠岩镇刘家沟村北山，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判令朱建德等人将该果树地返还给刘家沟村，朱建德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仍继续耕种。2015年4月20日11时许，刘家沟村村民和凌海市人民法院的执行人员在果树地准备分地，刘家沟村村委会主任张某4（被害人，男，殁年52岁）指挥农机下地作业。正在该地耕种的朱建德和其子原审被告人朱明海见状，分别持自家的农用镐和木棒阻拦农机作业，张某4持农用镐上前制止，与二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朱建德持张某4的农用镐、朱明海持木棒将张某4打倒在地，朱建德又持农用镐继续击打张某4的头部数下，被朱明海阻止后，二人离开现场。张某4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朱建德和朱明海于当日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上诉人朱建德和原审被告人朱明海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和张某3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704元，其中医疗费1149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4555元。
上述事实有从现场提取的农用镐、木棒等物证，民事判决书、急诊病历、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杨某1、刘某1、赵某1、张某5、刘某2、王某、吴某、张某6、陆某、杨某2、常某1、孔某、常某2、朱某1、贾某、张某7、魏某、邢某、赵某2等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DNA鉴定意见，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侦破报告等案件侦破材料，上诉人朱建德和原审被告人朱明海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并有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上诉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和上诉人朱建德及其指定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建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朱明海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朱建德和原审被告人朱明海共同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朱建德在将被害人打倒后继续持械击打其头部，直接致被害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朱明海将被害人打倒后未再实施进一步的加害行为，并阻止朱建德继续加害，表明其主观上不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但其未能有效防止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仍应对该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朱建德因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而与被害人发生厮打，在被害人倒地后又当众持械继续击打其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由农村土地纠纷引发，上诉人朱建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对其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被告人朱明海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朱建德和原审被告人朱明海的犯罪行为与上诉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所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朱建德、朱明海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所造成的医疗费、交通费和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认定和判决有误，应予改正。关于上诉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所提朱明海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判处其和朱建德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所提应增加赔偿交通费的上诉理由，经查，上列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举出证据证明有交通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当地的实际消费水平，酌情判处上诉人朱建德和原审被告人朱明海赔偿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朱建德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其不具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执法记录仪录制的现场视频、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朱建德在被害人已被打倒不再厮打的情况下，继续持械多次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致其死亡，表明其在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出有因，朱建德有悔罪表现和赔偿意愿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本案的起因，朱建德到案后虽有悔罪表现和赔偿意愿，但并未对被害人亲属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进行实际赔偿，且其罪行极其严重，原判根据朱建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科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朱建德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7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7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五项；
三、上诉人朱建德、原审被告人朱明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6704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某1、边某、陆某、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7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建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
审判长 赵英东
审判员 于 巍
审判员 柳华颖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