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
法定代理人朱俊林，朱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骆红刚，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
负责人毛娟。
委托代理人ＸＸ，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亚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某。
法定代理人冉亚周，冉某父亲。
上诉人朱某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冉亚周、何永珍、冉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佛堂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某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冉亚周、何永珍系冉某的父母亲，原告与冉某均系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的学生。2014年5月13日，二人在该幼儿园排队走路时，冉某将原告推倒在地，致使原告左手臂骨折，在稠州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花费医疗费7941.61元，其中6000元由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支付。原告伤势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60天。事后，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为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941.61元、护理费1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32212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57153.61元。庭审中原告补充称，原告受伤处留有较大的疤痕，会因此产生较大的医疗费，原告将在后续治疗费用产生后继续主张。
原审被告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在原审中答辩称，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是幼儿园，在晨间小孩子谈话以及放学前二十分钟都会对小孩进行安全教育，要求不推不挤，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作为原告就读学校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护理费应当是9000元，营养费应按48元计算为2880元，精神损失费也过高。故此，请求驳回对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冉某均在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就读。2014年5月13日上午，在幼儿园课间排队走路的过程中，冉某将原告推倒在地。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及其工作人员未及时发现原告受伤情况，直至原告的爷爷在下午接原告放学时方发现原告受伤。原告家人及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负责人将原告送至医院，经诊断原告左手臂骨折，原告在义乌市稠州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7941.61元，其中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支付6000元。原告出院后，经鉴定，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60天。原告与四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后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系农业户口。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被告是否需向原告承担责任及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原告系在幼儿园中被冉某推倒受伤，原、被告各方对此均不持有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冉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原告损害，应当由其监护人即冉亚周、何永珍承担侵权责任。儿童正处在成长发育阶段，对事物的判断和自我保护能力较差，法律上予以特别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幼儿园应当建立安全制度，加强对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采取措施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应当加强对学生的教育和管理，增强其安全防范和自我保护意识，并对学生在校期间的不当或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予以制止和管理。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在学生课间玩耍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在学生之间发生推搡等行为时未及时予以教育及制止；另，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作为教育机构，其工作人员亦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了解幼儿园学生的身体及心理特征，具有教育、照顾幼儿园儿童的相应技能，但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在原告倒地受伤后未及时对原告进行身体检查，在原告上午受伤骨折后经历了午饭、午睡及下午的课程直至放学后才送医院治疗，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称此期间幼儿园工作人员一直在场，但原告未表现异常，故其未能发觉原告伤情。此辩解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告手臂骨折，成年人对此伤痛都无法忍受，原告作为一儿童在受伤后的吃饭、睡觉及上课过程中不可能无异常表现，故应认定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对此存在疏忽和过失。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在原告受伤过程中未尽到教育机构对学生的教育、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关于幼儿园与监护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冉某系直接侵权人，作为其监护人的冉亚周、何永珍应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主要的侵权赔偿责任，其责任的性质是无过错责任；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因未尽到教育、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其责任性质是过错责任。综上，酌定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与冉亚周、何永珍、冉某对于原告所受损害分别承担30%和70%的民事责任。原告所受的损失中，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941.61元，护理费1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残疾赔偿金32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限为60日，考虑原告创伤、失血及手术造成的健康损害程度，酌定按93元／日计算，共计5580元；以上合计62973.61元。按照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应向原告赔偿18892.08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尚应支付12892.08元；冉亚周、何永珍、冉某应共同向原告赔偿44081.53元。综上，原告诉请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冉亚周、何永珍、冉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人民币12892.08元。二、被告冉亚周、何永珍、冉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人民币44081.53元。三、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元，由被告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负担54元，由被告冉亚周、何永珍、冉某负担182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朱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整。（一）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未尽严管的义务。根据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的陈述，冉某在园期间曾有多次拉扯同学的行为，对于这样的学生，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应对其严格管理。（二）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管理不到位。一个幼儿园教师管理20多个学生，不可能尽职。二、原审法院责任区分错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某、冉某均年幼，认知能力、控制能力较弱，较年龄更大的孩子而言，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对其负有更为周密的管教义务。综合考量冉某推朱某致其受伤、朱某受伤的时间、发现朱某受伤的时间等本案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由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对朱某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本院酌情确定该比例为70%即44081.52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尚应支付38081.52元；由冉亚周、何永珍、冉某对朱某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即18892.08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朱某在本案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佛堂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
二、由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某医疗费等38081.52元；
三、由冉亚周、何永珍、冉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某医疗费等18892.08元；
四、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元，由冉亚周、何永珍、冉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元，由义乌市赤岸镇朱店村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