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榕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绥安镇兴龙北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0953036447。法定代表人：张志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田，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利，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599号第6层601-604区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7740472240。负责人：叶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坑泉，男，196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溪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达聪，男，1985男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上诉人福建榕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辉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坑泉、原审被告陈达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榕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榕辉公司仅承担非医保医疗费15948.2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肇事车辆超载错误。漳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超载”属于计算错误，经我方与漳浦交警大队沟通，其已作出更正决定。原判以肇事车辆超载为由，认定保险公司增加10%的免赔率错误。永安保险广州公司辩称：对于更正肇事车辆核载质量的情况，后续我方再向交警部门核实。若是我司保险的车辆不存在车辆超载的情况，则不应加重我方承担的责任。杨坑泉辩称：对于肇事车辆是否存在超载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若肇事车辆没有超载，则应改判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10%的赔偿责任。若未采纳交警部门的更正决定，则本案应维持原判。永安保险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对杨坑泉护理费标准及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重新认定。事实和理由：护理费属于消费性支出的一部分，不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标准计算，应以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作为标准计算更为合理。杨坑泉的伤情较为严重，一次性支付10年的护理费过长，我方认为可按5年一次分次支付，且即使按照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标准也不应超过80元/天。杨坑泉辩称：本案中杨坑泉的伤势较重，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以169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理合法，不存在计算偏高的问题。出院后护理期间的认定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应予采纳。榕辉公司辩称：护理费标准由法院认定。出院后护理期限同意永安保险广州公司的上诉意见，应按5年计算。陈达聪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与陈达聪、榕辉公司共同赔偿杨坑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992260.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14时许，罗红驾驶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核载1495KG，实载2145KG)自漳州市区沿国道324线往漳浦方向行驶至324线357KM＋200M路段，在向左侧变更车道准备掉头过程中，其车头左侧与同方向后方左侧由陈达聪驾驶的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Ｅ×××××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核载34500KG，实载35660KG)车头右侧相碰撞，致罗红及其车上乘员杨坑泉、刘滔受伤，两车局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6月6日，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由陈达聪驾驶的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Ｅ×××××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核载34500KG，实载35660KG)车头右侧相碰撞……。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此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罗红……，加上陈达聪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陈达聪负本事故同等责任，罗红负本事故同等责任，乘员杨坑泉、刘滔均无责任…。”杨坑泉受伤后先后四次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388日，支付医疗费531606.9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1、颈髓损伤伴四肢瘫；2、枢椎骨折；3、寰枢椎关节半脱位；4、12%TBSA中度烧伤；5、两肺挫伤……。”漳州市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支付杨坑泉660500元。2017年7月26日杨坑泉向龙文区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龙文区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9月19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作出[2017]临鉴字第6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杨坑泉外伤后，构成四级附加一处十级伤残。2、杨坑泉外伤后，护理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评定为10年……。”榕辉公司系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闽Ｅ×××××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主。永安保险广州公司承保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500000元。陈达聪系榕辉公司员工，从事驾驶员工作。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系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承保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元。罗红、刘滔、杨坑泉均系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员工，罗红从事驾驶员工作，杨坑泉从事卸货工工作。诉讼中杨坑泉与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赔偿杨坑泉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5000元。杨坑泉自愿放弃对罗红的诉讼请求。杨坑泉与罗红、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终结……。”杨坑泉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同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坑泉经济损失50000元。杨坑泉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终结……。”诉讼中，罗红、案外人刘滔以书面形式向龙文区法院声明自愿放弃参与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分配。杨坑泉、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陈达聪、榕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罗红、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共同确认本案非医保医疗费按医疗费总额的10%计算。2016年5月31日，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与榕辉公司就非医保医疗费承担比例达成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榕辉公司承担非医保医疗费总额的30%，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承担非医保医疗费总额的70%……。”一审法院认为，罗红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中与陈达聪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坑泉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达聪、罗红均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杨坑泉无责任。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达聪的侵权行为与杨坑泉受伤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陈达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其行为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因陈达聪系榕辉公司员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榕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永安保险广州公司承保闽Ｅ×××××号重型半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杨坑泉各项经济损失先由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由榕辉公司赔偿。肇事车辆有超过核定载质量事实，永安保险广州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可增加10%免赔率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受害人杨坑泉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可适用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坑泉与罗红、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就本案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是当事人各方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诉讼中，罗红、案外人刘滔自愿放弃参与本案交通事故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分配，是当事人各方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杨坑泉、漳州市挑战饲料有限公司、陈达聪、榕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罗红、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共同确认本案非医保医疗费按医疗费总额的10%计算，予以确认。杨坑泉受伤住院治疗，医疗机构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意见，主张营养费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应按医疗费总额10%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评定杨坑泉外伤后，护理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评定为10年。结合全案实际情况，杨坑泉出院后护理费可按照鉴定意见护理期10年一次性计算。经审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坑泉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531606.9元（非医保医疗费53160.69元）、营养费53160.69元（医疗费531606.9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7760元（388日×20元/日）、误工费86587.8元（510日×169.78元/日）、住院期间护理费65874.64元（388日×169.78元/日）、残疾赔偿金511398.8元（20年×36014元/年×71%）、出院后护理费619730元（10年×61973元/年）、交通费3880元（388日×10元/日）、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0元，以上合计1935998.83元。由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93277.16元[（1935998.83元－120000元－非医保医疗费53160.69元＝1762838.14元×50%）＝881419.07元×90%＝793277.16元]。仍有不足由榕辉公司赔偿104090.1元[（881419.07元×10%＝88141.9元）＋(非医保医疗费53160.69元×30%＝15948.2元）＝104090.1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故杨坑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确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坑泉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913277.16元。二、榕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坑泉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04090.1元。三、驳回杨坑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8元，减半收取6959元，由福建榕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榕辉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关于更正漳浦公交认字第35062320169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通知》，欲证明本案肇事闽Ｅ×××××号牵引车及闽Ｅ×××××车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情形。永安保险广州公司质证称：该通知的真实性我司后续向交警部门进行核实。交警部门出具通知，修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做法不妥，车辆是否超载是事故认定的重要部分，交警部门对该部分进行修改应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杨坑泉质证称：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若肇事车辆不存在超载的情况，商业险10%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本院认证如下：经各方当事人核对证据原件，该通知书经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盖章确认，且有经办人员签字落款，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通知书记载：经核实，该车（闽Ｅ×××××号牵引车及闽Ｅ×××××车）实际载货未超过其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不应以超载违法行为进行认定。据此，漳浦交警大队已经更正了漳浦公交认字第35062320169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闽Ｅ×××××号牵引车及闽Ｅ×××××车超载的认定，对该车不构成超载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查明，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护理费数额如何认定；二、原判认定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增加10%的免赔率是否有误。一、针对永安保险广州公司上诉的护理费数额问题护理费标准方面：永安保险广州公司上诉主张，护理费属于消费性支出的一部分，应以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作为标准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护理费的本质是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本案中，杨坑泉全家均为失地农民，原判以2016年度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1973元/年计算本案护理费正确。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关于以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作为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出院后护理期限方面：根据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杨坑泉的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10年。原判综合考虑杨坑泉的伤残情况、年龄的情况，采纳该鉴定意见，以10年计算本案出院后护理费并无不当。永安保险广州公司上诉主张以5年为限分次支付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榕辉公司上诉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免赔率的问题如前所述，漳浦交警大队已经更正了漳浦公交认字第35062320169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闽Ｅ×××××号牵引车及闽Ｅ×××××车超载的认定，原判以该车超过核定载质量为由，认定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可依保险合同约定增加10%免赔率，因二审期间榕辉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纠正。故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增加的10%免赔金额88141.9元由其承担，榕辉公司不承担该款项的赔偿责任。本案榕辉公司承担15948.2元赔偿责任，永安保险广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001419.07元赔偿责任（交强险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881419.07元）。综上，榕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相应的证据支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永安保险广州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免赔率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坑泉各项经济损失1001419.07元；三、福建榕辉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杨坑泉15948.2元；四、驳回杨坑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918元，减半收取6959元，由福建榕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1266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小铭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育生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 兴书 记 员 黄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