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龙福，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余红举，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杨，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财根，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朱文娟，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沈倩，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沈薇，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述三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龙福（系朱文娟之夫，沈倩、沈薇之父），年籍同上。原审第三人沈银福，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沈龙福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6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沈龙福系朱文娟之夫，系沈倩、沈薇之父，系沈银福之兄。沈财根为与沈龙福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于2013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沈龙福返还借款800,000元（人民币，下同），并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该案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一审判决：1、沈龙福归还沈财根借款800,000元；2、沈龙福自2009年1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支付沈财根借款500,000元的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3、沈龙福自2010年5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支付沈财根借款300,000元的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1月14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年，沈龙福及朱文娟、沈倩、沈薇、沈银福所居住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被征用拆迁。2006年11月27日，沈龙福与拆迁人签订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一日，沈龙福与拆迁人又签订《动迁配套商品房购房协议》，确定被安置人员为沈龙福、朱文娟、沈倩、沈薇、沈银福。沈龙福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规定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及其他补偿、补贴款，并支付差额后购得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128.01平方米）、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77.53平方米）、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77.53平方米）、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53.15平方米）共四套房屋。2008年11月26日，沈龙福分别与朱文娟、沈倩、沈薇签订《家庭房屋产权分户协议书》，商定上址XX号XX室房屋产权人为沈龙福和朱文娟、沈倩、沈薇四人；上址12号301室房屋产权人为沈倩；上址13号601室房屋产权人为沈薇。同日，沈龙福在拆迁实施单位办理了住房配售手续，明确XX号XX室房屋受配人为沈龙福及朱文娟、沈倩、沈薇；12号301室房屋受配人为沈倩；13号601室房屋受配人为沈薇。2009年12月12日，沈龙福与沈银福签订《家庭房屋产权分户协议书》，商定上址121号602室房屋产权人为沈银福。同日，沈龙福在拆迁实施单位办理了住房配售手续，明确121号602室房屋受配人为沈银福。2014年9月4日，在向房地产登记部门申请产权登记时，沈龙福放弃了其在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份额。2014年9月23日，该房屋产权登记在朱文娟、沈倩、沈薇三人名下。2015年7月，沈龙福在向沈财根支付了40,000元后，未再继续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5年9月，沈财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沈龙福放弃其享有的上海市仙霞西路四套动迁配套商品房份额的行为。沈龙福要求驳回沈财根的诉讼请求并辩称，其体弱多病，为使发生意外时女儿不缴纳遗产税，故在房屋产权登记时未保留自己的份额；其已向沈财根归还了4万元，由于目前其既无工作，又无经济来源，无法继续偿还债务；房屋拆迁安置在前，双方债权债务发生在后，其未逃避债务。朱文娟、沈倩、沈薇同意沈龙福的辩称意见。沈银福述称：动迁时，沈龙福和沈财根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发生，其所得安置房产份额符合拆迁政策，与本案纠纷无关。原审认为，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14年1月14日，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定沈龙福应向沈财根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沈龙福应当自觉履行。沈龙福明知自己身负债务，却于2014年9月4日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将原定的其在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份额予以放弃，将原属于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致使沈财根在申请执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遇到障碍。沈龙福的放弃房产利益的行为，对沈财根通过执行可以获得的财产利益造成损害，致使沈财根无法实现诉讼目的。现沈财根要求撤销沈龙福放弃房产利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沈龙福辩称，其放弃房产利益是为了子女今后可以免缴遗产税，但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以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为前提。沈龙福的自身债务未清偿，却以免缴遗产税作为其放弃可供执行财产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沈龙福具有规避履行生效判决所判定的债务清偿义务的故意。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判决：撤销沈龙福放弃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弄XX号XX室、XX弄XX号XX室、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沈龙福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沈龙福不服，上诉于本院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旨在保护债权不受债务人不当处置其财产之损害。债务人处置行为可撤销的前提条件必然包括该处置行为发生于债权成立之后，若该处置行为发生时债权尚不存在，自然不可能损害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经法院2014年1月14日判决才得以确定，而上诉人在家庭成员之间签订《家庭房屋产权分户协议书》，约定拆迁配套商品房权属的行为发生于2008年11月。上述协议书显然不符合债务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基于上述协议书对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13号601室两套房屋进行权属登记的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12月签订的《家庭房屋产权分户协议书》，约定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属的行为，也发生在上述债权债务被法院确认之前，且该处分行为符合动迁政策，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撤销该房屋产权登记亦属有误。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放弃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份额，上诉人予以接受。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房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财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朱文娟、沈倩、沈薇均同意上诉人沈龙福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沈银福未作陈述。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之债务已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上诉人理应自觉履行债务清偿义务。然而上诉人不仅怠于履行上述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之债务清偿义务，反而在办理因动迁安置而获得的四套房屋产权登记时，放弃了其应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致使其财产权利不当减少。鉴于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上述房屋之外，上诉人尚有其他财产足够能够履行上述到期债务，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放弃上述动迁安置房屋利益的行为，对被上诉人通过法院执行原本可以获得的财产利益造成损害，当属正确。据此，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撤销上诉人放弃房产利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此予以支持，当属正确。上诉人主张上述四套安置房屋中有三套房屋的处分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债权确认之前，故被上诉人不得撤销对该三套房屋的处分。对此，本院认为，该四套房屋系上诉人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动迁配套商品房购房协议》而获得的家庭整体动迁利益，虽然家庭内部对四套房屋进行了分配，但房屋归属最终应以动迁单位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为准，在此之前，家庭内部对分配方案均可予以调整。而实际上，上诉人也确实在2014年9月4日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时变更了家庭内部对四套房屋权属的最初分配方案。因此，以房屋产权登记的时间作为考量上诉人是否存在不当处分其财产的时间节点，尚属合理。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沈龙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焱
审判员 杨斯空
审判员 郑卫青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