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负责人:陈焯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锋，男，199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湛，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恒顺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恩平市。法定代表人：黄锦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江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锋、恩平市恒顺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江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江门公司按照5/6比例计算保险赔偿金，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黄玉锋、恒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财保江门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恩平市永锐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锐公司”），而并非恒顺公司。一审法院仅仅依靠恒顺公司单方面提交且未经质证的证明就认定永锐公司与恒顺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享有保险合同的利益不当。涉案的保险合同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非财产保险合同，其所保障的是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永锐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因此财保江门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涉案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的情形，因此应当按照核定载客人数与超载人数的比例5/6计算赔偿金额。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每辆车按照5座投保，每座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合计250万元，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车上共有6人，由于恒顺公司的超载造成事故损失的扩大，而超载的一人是没有保险的，在不能确认何人没有保险的情况下，应当以超载人数比例计算较为符合公平原则；根据涉案的保险合同约定，因被保险人未遵守合同约定导致损失扩大的，保险人对扩大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该条款也已作经加黑加粗标示，投保人也加盖公章；恒顺公司作为专业的出租客运单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导致损失扩大，应当对扩大损失的部分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计算黄玉锋的损失有误。1、精神损失抚慰金过高。黄玉锋作为成年人，理应认识到超载存在的风险，因此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应当超过8000元；2、经核算，黄玉锋的总损失为213877.54元。被上诉人黄玉锋答辩称，1、财保江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保单提示告知义务；2、财保江门公司提供的保单中并没有载明乘客的数额；3、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恒顺公司答辩称：一、财保江门公司所提出的保单已经由恒顺公司盖章，恒顺公司并没有发现有其公司盖章的保单。二、恒顺公司投保保险为了规避交通事故所带来的风险，在投保时未收到财保江门公司与恒顺公司宣称的风险义务，比如告知每辆车的座位数。黄玉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保江门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286853.06元给黄玉锋，恒顺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财保江门公司、恒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Ｊ×××××号小型轿车驾驶人为梁金活，实际支配人为恒顺公司。粤Ｊ×××××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永锐公司，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投保车辆总计20辆，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每车累计责任限额为250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车赔偿限额为1250000元。黄玉锋因本次事故共住院39天，住院期间留陪人2名。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出院2个月内留陪人1名；加强营养；后续拆除内固定装置。事故发生后，恒顺公司已赔偿黄玉锋医疗费116000元。2017年3月1日，经广东中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黄玉锋的伤残等级为一项八级及一项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财保江门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财保江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按比例进行赔付。一、本案财保江门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财保江门公司主张其主体资格不适格，因为粤Ｊ×××××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人为永锐公司，并非恒顺公司。由恒顺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可见，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永锐公司，其中涉案车辆粤Ｊ×××××号小型轿车为被投保车辆之一，所有人为恒顺公司。恒顺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恒顺公司与永锐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对外以恒顺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对内管理仍以永锐公司为主。公司所有车辆均登记在恒顺公司名下，由永锐公司名义进行投保。一审法院认为，粤Ｊ×××××号小型轿车已由双方确认为被投保车辆，保险人为财保江门公司，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法规定以及投保单约定，应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本案中恒顺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黄玉锋赔偿了相关款项，履行了投保人永锐公司所应履行的义务，足以证实恒顺公司所主张的对外以恒顺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两公司存在隶属关系的说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本案财保江门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财保江门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财保江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按比例进行赔付。财保江门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粤Ｊ×××××号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现象，应按比例对黄玉锋进行赔偿，即黄玉锋的赔偿金额=经核定的损失金额×5/6。一审法院认为，财保江门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没有关于超载行为而导致的责任免除或按投保比例赔付的约定，且涉案车辆存在超载是驾驶司机梁金活所允许的行为。即使适用责任免除，只应对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即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产生效力，黄玉锋作为第三方受害人不受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约束。其次，投保人购买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为了最大程度保障乘客的人身财产安全，在事故发生后能够及时救助第三方受害人，若按比例赔偿，无疑是将保险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移到第三方受害人身上，对第三方受害人显失公平。最后，在事故发生前，保险合同并不能预计即将有多少旅客会受到事故侵害，只能通过确定损害赔偿金总额来明确投保人及保险人的权利义务。而在事故发生后，黄玉锋与另案的原告岑立源所请求的赔偿数额总和并未超过保单所约定的每次事故每车赔偿限额1250000元的总额，并没有增加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财保江门公司主张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玉锋主张财保江门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应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条件和范围，一审法院对黄玉锋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结合黄玉锋提供的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一审法院确认黄玉锋的医疗费为131957.63元（医疗费111957.63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2、黄玉锋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39天×100元/天），符合相关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黄玉锋请求营养费2000元，结合黄玉锋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医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黄玉锋请求护理费14540元（39天×100元／天×2人+60天×100元／天×1人+740元），根据医嘱，黄玉锋住院期间留陪人两名，出院两个月内留陪人1名。在住院期间医院收取了护工费，属于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确认黄玉锋的护理费为14540元。5、黄玉锋请求误工费14283.78元（150天×34757.2元／年÷365天），黄玉锋住院39天，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2月28日），共误工150天，结合黄玉锋提供的身份证及居民户口簿确认黄玉锋为城镇户口，黄玉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水平，对其误工费，可参照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黄玉锋的误工费为14283.78元。6、黄玉锋请求残疾赔偿金215494.64元（34757.2元／年×20年×31%），符合相关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黄玉锋请求残疾护具费22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黄玉锋请求交通费1477元，包括医院出车费1321元及到广州复诊产生的交通费156元，均有相关的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黄玉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结合黄玉锋的伤残等级及交警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黄玉锋请求鉴定费2000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玉锋上述损失共计402853.05元（131957.63元+3900元+2000元+14540元+14283.78元+215494.64元+2200元+1477元+15000元+2000元）。粤Ｊ×××××号小型轿车在财保江门公司投保了每车责任限额为25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款：“……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及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财保江门公司应在事故发生后在保险单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发生后，恒顺公司已赔偿原告116000元，应予以扣减，财保江门公司仍应赔偿黄玉锋286853.05元（402853.05元-116000元）。财保江门公司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财保江门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86853.05元给黄玉锋；二、驳回黄玉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01元，由财保江门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财保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财保江门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财保江门公司上诉称，肇事车辆粤Ｊ×××××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人为永锐公司，并非恒顺公司，财保江门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恒顺公司称，恒顺公司与永锐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对外以恒顺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对内管理仍以永锐公司为主，永锐公司所有车辆均登记在恒顺公司名下，由永锐公司名义进行投保。根据恒顺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永锐公司，并在车辆清单中明确本案涉案车辆粤Ｊ×××××号小型轿车为被投保车辆。本院认为，粤Ｊ×××××号小型轿车已由双方确认为被投保车辆，保险人为财保江门公司。在该车发生保险事故后，按照保险法规定以及投保单约定，保险人财保江门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本案中恒顺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也已经向黄玉锋赔偿了部分款项，履行了投保人永锐公司所应履行的义务。至于应由永锐公司还是恒顺公司向财保江门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黄玉锋作为承保车辆的乘客，在承保车辆发生事故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后，有权向财保江门公司提出主张。综上，本案财保江门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财保江门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财保江门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次事故中免赔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永锐公司在《销售确认书》中确认“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证人责任的条款”，但是根据财保江门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中，并未明确载明投保车辆超载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有关内容，财保江门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向被保险人作出相关的说明；其次，根据保险单中的约定，投保人投保的是道路客运责任人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万元，财保江门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玉锋是属于没有座位的乘客，或者存在其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情况；再次，双方在投保单中约定，被保车辆为20辆，投保座位数为100个，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万元，而财保江门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其对肇事车辆粤Ｊ×××××号小型轿车驾承人员的赔偿数额总额并已经超过保单所约定的每次事故每车赔偿限额125万元的总额，增加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最后，财保江门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粤Ｊ×××××号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现象，因此应当按比例对黄玉锋进行赔偿，即黄玉锋的赔偿金额=经核定的损失金额×5/6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财保江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判决判令财保江门公司支付黄玉锋因本次交通事故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也没有超出保险合同中“本保单扩展承保乘客在乘车过程中遭受的人身伤残所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但以每次事故每人最高赔偿限额人民币2万元为限”的约定的限额，财保江门公司上诉称该费用应当不超过8000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财保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陈雪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