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今鼎新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白庙村北。
法定代表人：吴维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伦，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殿林，男，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世荣（刘殿林之妻），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今鼎新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鼎新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殿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今鼎新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伦、被上诉人刘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世荣、王常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今鼎新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殿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殿林只是与今鼎新翰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刘殿林利用自己退休前熟悉行业内业务，为今鼎新翰公司销售字画产品，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2.今鼎新翰公司与刘殿林合作期间是为其以工资形式每月发放10000元，除银行转账外其余全部是现金发放，因部分工资表被刘殿林拿走无法提供，但今鼎新翰公司不可能跳发工资；3.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今鼎新翰公司与刘殿林解除劳务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刘殿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殿林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工资单，能够证明刘殿林在今鼎新翰公司领取工资；刘殿林与今鼎新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维萍的短信记录，也可以证实双方对请假、公司经营进行讨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根据工资单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的已发放工资数额，认定刘殿林每月工资10000元是准确的，从短信记录看双方关于公司经营的沟通持续至2016年7月，今鼎新翰公司称已经足额发放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
刘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殿林与今鼎新翰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自2016年8月31日解除；2.今鼎新翰公司支付2014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所拖欠的劳务工资170000元（按月工资10000元计算，共计17个月未能发放工资）；3.本案诉讼费由今鼎新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殿林退休后在今鼎新翰公司内担任厂长职务，负责日常经营和管理。刘殿林与今鼎新翰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刘殿林称自2014年11月入职，至2016年8月离职。今鼎新翰公司称刘殿林在2016年4月份之后就不再去今鼎新翰公司上班。关于刘殿林离职的时间，双方均未举证，且双方也未签订书面的解约协议。2016年8月，因为劳资纠纷，刘殿林的女婿与今鼎新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维萍发生冲突。
关于刘殿林工资标准，依据刘殿林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双方举证的工资表显示月工资为10000元。关于已发部分，双方均认可且有证据证明的是2014年11月、12月、2015年1月、2016年1月、2月的工资。刘殿林还曾认可2015年3月、4月、5月的工资已经通过现金的方式发放，后又否认曾收到该三个月的工资。今鼎新翰公司提交了2015年3月、4月、5月、2016年4月的工资表，刘殿林工资一栏后有刘殿林的签字确认。刘殿林称，该签字确认只是确认工资额，并不是确认已经发放，实际也未发放。2016年6月3日，今鼎新翰公司向刘殿林账户转账20000元，在转账凭条上载明用途是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附言是“70周年展会提成”。当日，刘殿林将其中1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陈某某。6月4日，刘殿林支取剩余10000元。刘殿林称该笔20000元不是劳务报酬，而是举办70周年展会的提成，其中给陈某某10000元，给刘某某10000元。今鼎新翰公司称该笔款是发给刘殿林的劳务提成。另，今鼎新翰公司不认可拖欠刘殿林的劳务费，称都已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支付完毕。另查，刘殿林提交了其与今鼎新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维萍的短信来往记录，双方短信记录主要内容包括讨论、通报公司经营事宜和请假。该主题聊天内容持续到2016年7月。在2015年3月29日、4月29日、5月5日、8月22日、2016年2月3日、3月18日、3月23日的短信记录中，双方曾提到公司资金紧张，发放工人工资存在实际困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殿林主张其与今鼎新翰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虽然未签订劳务合同，但是依据刘殿林提交的其与今鼎新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维萍的短信记录、刘殿林收取工资的记录尤其是工资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今鼎新翰公司主张其支付的报酬为刘殿林提供技术性文件的对价，该说法未有证据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刘殿林离职的时间也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现刘殿林并未提交离职申请或审批文件，故刘殿林所称离职时间缺乏直接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今鼎新翰公司所称离职时间在2016年4月份，但其也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同时，从刘殿林与吴维萍的短信记录看，在此之后二人仍就工作事宜互相沟通，可见今鼎新翰公司所称刘殿林离职时间不符合事实，法院亦不予采信。通过刘殿林提供的短信记录看，双方在2016年8月基本上无正常经营的沟通，加之，双方在该月已经发生纠纷，故法院认定刘殿林与今鼎新翰公司的劳务关系持续到2016年7月，自此以后双方的劳务关系解除。刘殿林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所称解除合同的时间缺乏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刘殿林每月工资数额，依据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法院确认每月10000元。对双方均认可已经发放工资的月份，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015年3月、4月、5月、2016年4月的工资有刘殿林签字的工资表在案佐证，法院确认上述月份工资已经发放。刘殿林在提供劳务前，双方已经就工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刘殿林辩解工资表上的签字为确认工资数额，该种说法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信。2016年6月3日，今鼎新翰公司向刘殿林转账的20000元已经标明是展会提成，故不是工资。该月份，今鼎新翰公司未支付刘殿林工资。综上，今鼎新翰公司尚欠刘殿林12个月工资共计120000元。今鼎新翰公司无故拖欠刘殿林工资，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刘殿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今鼎新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殿林劳务工资120000元；二、驳回刘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今鼎新翰公司提交：2016年8月31日调解协议书，调解双方是吴维萍和刘殿林的女婿常某某，调解协议书中有刘殿林与吴维萍合作的表述，今鼎新翰公司以该证据证明刘殿林和吴维萍是合作关系。刘殿林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该调解协议书系吴维萍起草，由刘殿林的女婿常某某与吴维萍签署，签署时刘殿林并不在场，且不清楚此事。刘殿林提交：2015年底刘殿林代表今鼎新翰公司在网站上做的宣传片光盘一张，光盘内容是宣传公司的业务范围等，该证据用以证明刘殿林与今鼎新翰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今鼎新翰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务合同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调解协议书双方当事人为吴维萍与常某某，调解协议书内容并没有刘殿林的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光盘中的宣传片内容仅能证明刘殿林曾为今鼎新翰公司做过宣传，并不能证明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今鼎新翰公司提交了2014年11月、2015年3月、4月、5月的工资表，刘殿林工资一栏后有刘殿林的签字确认。刘殿林提交了2016年4月的工资表，用以证明今鼎新翰公司制作了工资表，但未实际发放工资。今鼎新翰公司认可2016年4月工资表的真实性，但认为刘殿林工资一栏后有刘殿林的签字确认，可以证明刘殿林已领取工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刘殿林与今鼎新翰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认为，今鼎新翰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反观刘殿林主张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与今鼎新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维萍的短信记录，以及双方提交的工资表可以证明刘殿林按月在今鼎新翰公司领取工资，且刘殿林与吴维萍曾就公司经营及请假事宜进行沟通，故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关于今鼎新翰公司是否拖欠刘殿林劳务工资，本院认为，今鼎新翰公司主张除银行转账外其余工资全部是现金发放，因部分有刘殿林签字的工资表被其拿走所以无法提供，对此今鼎新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除双方均认可已经发放工资的月份及有刘殿林签字的工资表的月份外，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发放工资的月份，应当由今鼎新翰公司向刘殿林发放工资。
关于刘殿林离职时间，本院认为，今鼎新翰公司主张刘殿林于2016年4月离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从短信记录看，2016年8月起刘殿林与吴维萍基本无正常经营沟通，且双方在该月发生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殿林与今鼎新翰公司的劳务合同关系持续到2016年7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今鼎新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七百元，由北京今鼎新翰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悦
审 判 员 张 瑞
审 判 员 王丽蕊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范楷强
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