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835号上诉人(原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辉的继承人、原审第三人)：杜伟民，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惠仪，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晓，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荣，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香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杜伟民，经理。上诉人杜伟民因与被上诉人赖惠仪、杜香龄，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以下简称前进工程队）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伟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杜文辉是赖惠仪持有前进工程队17.3653%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投资收益；3.确认杜文辉是杜香龄持有前进工程队32.6347%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投资收益;4.判令赖惠仪、杜香龄将其二人持有的前进工程队合计50%股份协助杜文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赖惠仪、杜香龄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各方所争议的事实未做任何查明即径直判决，属于明显的事实不清。首先,本案在事实方面所争议的焦点在于杜文辉与赖惠仪、杜香龄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但原审法院既未对于上述争议焦点进行查明，也未对于该争议焦点所引申的事实问题进行查明，更未对于杜文辉及赖惠仪、杜香龄的诉辩意见给予回应而仅以诉争股权已完成工商登记为由就作出判决。其次，原审判决对于原审法院另案（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27号生效判决的事实查明部分的引用，既不能够全面反映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所在，也遗漏了本案的核心证据《股金转让协议（签署日期2003年11月17日）》的签署和履行情况，致使本案的基础性事实严重不清。故杜文辉就本案构成股权代持并非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之事实和理由阐述如下：1.《股金转让协议》的签署是基于改制背景下股权代持的意思表示，而非股权转让或赠与。赖惠仪在（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27号案件中明确表示诉争《股金转让协议》不是基于赠与，而是基于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签署，但杜文辉则明确表示该协议是在企业改制的背景下签订，股权转让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对此应当予以查明。而对于前进工程队是杜文辉出资设立的企业实体，2003年因政策原因与原先挂靠的集体企业脱钩需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办理至少三名以上股东，在儿子杜伟民有自己的生意并任法人，孙女杜某当时未领身份证的情况下，才选择赖惠仪、杜香龄作为名义股东完成工商登记。2.赖惠仪对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辩称前后矛盾，实际未履行过任何付款义务。（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27号案件中，赖惠仪一再强调通过事后允许杜文辉领取羊城晚报劳务报酬的方式抵扣，但在本案答辩时又暗示是杜文辉自己不要求支付对价款。3.赖惠仪未参加前进工程队的经营管理，未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首先，赖惠仪在（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27号案件中表示她以出租和管理前进工程队名下房屋的方式参与经营，同时又承认1992年就开始管理房屋出租事宜以及收取租金等，若将管理出租等行为视为参与经营，那么2003年签署协议前的管理出租的行为该如何定性。其次，杜香龄并非（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27号案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也只是同意赖惠仪的答辩意见，但其作为诉争股权的一方，签名的真实性，是否支付及如何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等问题均该予以查明，但原审判决均未对此查明或者认定。最后，对于赖惠仪所述是因为其孝顺杜文辉才导致杜文辉将诉争股权的50%转让给自己，但依据常理应是赠与而不是转让，而又连带转让杜香龄而不是仅转让给赖惠仪。且在（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27号案件中又承认与老人关系并不融洽。（二）原审判决为驳回杜文辉的诉请而引用的法条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并无直接关联，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未对于各方所争议的事实做任何查明径直作出判决的逻辑和原因主要是其认为诉争股权已经完成工商登记且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相应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其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但依照《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可知，对于股东资格的确认，首先应当区分是属于公司内部的法律关系还是属于股东与公司之外第三人的外部法律关系，然后确认相应的审查标准。而原审判决并没有注意区分内外部关系，也没有区分实质要件与形式要件的适用条件，而是单纯以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而认定所有权发生转移，据此驳回杜文辉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赖惠仪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杜文辉全部诉请。杜香龄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对方上诉是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杜文辉全部诉请。前进工程队、杜伟民述称：1.当时改制的时代背景造成了公司股东的设立；2.全部股东的股权转让都没有支付对价，转让是不完全的；3.前进工程队直到现在是杜文辉在直接管理。杜文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杜文辉是赖惠仪持有前进工程队17.3653%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投资收益；2.确认杜文辉是杜香龄持有第三人前进工程队32.6347%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投资收益；3.赖惠仪、杜香龄将其二人合计持有第三人前进工程队50%股份协助杜文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赖惠仪、杜香龄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原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2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前进工程队成立于1991年1月10日，注册资本为33.4万元，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经营范围为室内装修、水电安装及清洁服务，其股东分别是杜伟民、赖惠仪以及杜香龄，持股比例分别为50%、17.3653%和32.6347%。前进工程队是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宝玉直街宝应里3号201等八处房产的产权人。杜伟民与赖惠仪于1981年6月5日登记结婚，又于2014年5月24日经本院终审判决准予离婚，杜香龄为其二人的婚生女儿。前进工程队实际成立于1981年5月29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3.4万元，全部由杜文辉个人实际出资。因历史原因，在企业成立时名义上由集体资金完成出资，并挂靠于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劳务服务公司，实际完全由杜文辉个人缴付出资。2003年8月13日，广州市海珠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发出编号为海公资办[2003]73号《关于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转制问题的批复》，批复如下：原则同意前进工程队办理转制；该企业没有占有国有资产和区属集体资产；该企业注册资本属于个人出资，按照有关规定其企业资产属于出资者个人所有；该企业的债权债务由转制后的企业承担，与他人无关。2007年7月5日，杜文辉与杜伟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杜文辉将原出资167000元（占前进工程队注册资本的50%）的全部167000元股权转让给杜伟民，转让金为167000元；2007年7月3日前，杜伟民须将转让金额全部支付给杜文辉；杜文辉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企业股东，不得以企业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同日签署的文件包括《企业变更登记事项申请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董事（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和《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及任免证明》。上述工商变更事项及事宜均由庞某乙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为办理。杜文辉诉称2003年11月16日的《广州市海珠区前进工程队股金转让协议》实际上由所挂靠集体企业的工作人员“庞某乙”代理办理，受让方“赖惠仪”与“杜香龄”的签名均由“庞某乙”代签而成，并非赖惠仪与杜香龄本人签署，故《股金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仅是为配合前进工程队办理企业登记手续而由他人代签的文件而已。杜伟民对杜文辉所述的上述事实不持异议，但赖惠仪表示《股金转让协议》受让方的署名是其本人亲自签署，并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经鉴定确认《股金转让协议》落款处“受让方”处的“赖惠仪”签名是其本人签署。现杜文辉以赖惠仪、杜香龄持有的第三人前进工程队股份属于股权代持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赖惠仪、杜香龄分别持有第三人前进工程队股份17.3653%、32.6347%，该工商登记事项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杜文辉陈述赖惠仪、杜香持有的上述股份属于股权代持，对此赖惠仪、杜香龄予以否认，故杜文辉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现杜文辉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赖惠仪、杜香龄取得上述股份属于非法取得，以及其持有的上述股份属于代杜文辉持有，故杜文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杜伟民所确认的事实，是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能以此推定赖惠仪、杜香龄持有的上述股份属于股权代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杜文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杜文辉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3年11月18日，杜文辉、赖惠仪、杜香龄签署《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股金转让协议》，约定：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原注册资本33.4万元，股东出资额为：职工杜文辉出资额33.4万元占总额100％，现因企业转制的原因经全体新股东同意，原杜文辉出资中的10.9万元转让给杜香龄；杜文辉出资中的5.8万元转让给赖惠仪。至此，杜文辉占有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50％股权股金16.7万元；杜香龄占有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32.63％股权股金10.9万元；赖惠仪占有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17.37％股权股金5.8万元。今后，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杜文辉于2013年向原审法院起诉杜伟民，并将赖惠仪、前进工程队列为第三人，要求确认杜伟民持有的前进工程队50％股权的权属归杜文辉所有。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2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杜文辉是杜伟民持有前进工程队50％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投资收益。赖惠仪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惠仪仍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审查，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粤民申531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赖惠仪的再审申请。该案诉讼中，杜伟民确认其所持有的前进工程队50％的股份系为杜文辉代持。前进工程队工商档案材料显示，以下文件中有赖惠仪和杜香龄的签名：2003年12月12日《委托书》、《监事任职证明书》、《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经理（厂长）聘用证明书》和《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章程》，2007年7月5日《董事（股东）会决议或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和《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及任免证明》，2012年11月12日《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等。赖惠仪、杜香龄为证明其对前进工程队的物业进行打理，提供了如下证据：1.赖惠仪与案外人签订的数份《租赁合约》、《租赁场地（房屋）合同》、《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所涉房产为前进工程队所有，赖惠仪在合同中均有签名；2.前进工程队房产的电费、税费发票、《银行代扣水费及污水处理费授权书》等若干份，户名均为赖惠仪；3.用水人为前进工程队的《供用水协议书（居民用户）》，赖惠仪在前进工程队盖章落款处有签名；4.手写账本若干张。杜文辉为证明其参与前进工程队的经营以及赖惠仪、杜香龄未实际参与经营，提供了如下证据：1.前进工程队与案外人羊城晚报印刷厂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10年、2011年、2012年签订的《搬运服务协议》，前进工程队的代表签名均为杜文辉；2.前进工程队与案外人羊城晚报印刷厂分别于2003年、2004年、2005年签订的《用工协议》，前进工程队的代表签名均为杜文辉；3.2013年度《支付证明单》若干张，均有杜文辉的签名；4.询问人为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黄晓民、吉晓欢律师，被询问人为庞某乙，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的《律师笔录》，庞某乙在笔录中表示：其从未见过赖惠仪和杜香龄两人，也没有让赖惠仪和杜香龄在相关资料签名，工程队的管理还是杜文辉负责。杜文辉于2016年11月5日即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死亡，杜伟民主张其是杜文辉的唯一继承人，并申请以本案上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杜文辉的妻子郑某于2006年4月4日死亡，杜文辉与郑某共生育一名子女杜伟民。杜伟民表示杜文辉的父母已于解放前去世。本院已通知杜文辉以上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杜文辉是否为赖惠仪、杜香龄持有的前进工程队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投资收益。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杜伟民是原上诉人杜文辉的唯一继承人继承人，故本院对杜伟民以上诉人身份参加二审诉讼的资格予以确认。在本案诉讼中，杜伟民可行使杜文辉生前能够行使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也应当履行相关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杜文辉与赖惠仪、杜香龄签署《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前进工程队股金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杜文辉将股权转让给赖惠仪和杜香龄，且该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赖惠仪、杜香龄所持股权已在工商部门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杜文辉上诉虽然以企业改制以及赖惠仪、杜香龄未支付款项等为由主张为股权代持关系，但是杜文辉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除此之外，杜文辉也并没有提供可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代持关系的其他证据，故本院对杜文辉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杜文辉为证明赖惠仪未参与工程队的经营管理，但其原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杜文辉截止到2013年仍在参与前进工程队的经营管理，而不能否定赖惠仪参与经营管理的事实。前进工程队工商登记档案中有赖惠仪、杜香龄签名的文件，另外赖惠仪原审亦提供了租赁合同、水电费发票等证据，这可以证明赖惠仪、杜香龄参与过前进工程队的管理，以及赖惠仪打理前进工程队名下之房产的事实。综上所述，杜伟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杜伟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