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3民初2338号
原告：文艳，女，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渝中区，现住浙江省义乌市塔下洲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游，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亚伟，男，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系宁波大德至成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俭剑，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斌强，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原告文艳为与被告王亚伟、王斌强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乐嘉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7年4月6日，被告王亚伟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裁定驳回被告王亚伟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被告王亚伟不服本院管辖裁定，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7月18日，本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文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游、被告王亚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斌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7月19日，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8年4月18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文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游、被告王亚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艳起诉称：被告王斌强与原告母亲为朋友关系，被告王斌强从原告母亲处得知原告有购买无事故二手车的意向。2016年4月14日，被告王斌强向原告推荐了一辆二手车，在与被告王斌强及被告王亚伟确认了标的车辆无事故历史之后。被告王斌强主动要求原告委托其签订《购车协议》，原告应允。之后，王斌强以自己的名义直接与王亚伟签订《购车协议》。当日，原告通过母亲将317000元汇给王亚伟。2016年4月19日，原告与被告王亚伟共同到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将汽车登记在原告名下。后原告驾驶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时保险杠突然掉落，原告在送修过程中发现车辆曾发生多起事故。后原告多次要求王斌强向王亚伟追究隐瞒事实的民事责任，但王斌强拒绝。原告委托其母亲直接向王亚伟协商解决，得知王亚伟将317000元中的50000元作为好处费给予王斌强，且拒绝赔偿原告损失。原告认为，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二被告签订的《购车协议》为无效合同，被告王亚伟应当返还原告购车款317000元。被告王斌强作为原告的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故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并承担因协议无效原告返还车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如下：1.被告王亚伟、王斌强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效；2.被告王亚伟返还购车款317000元；3.被告王亚伟赔偿原告维修费用14633.07元，并承担因协议无效原告返还车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3.被告王斌强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7月18日，原告当庭放弃第三项诉请中要求被告承担因协议无效原告返还车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的诉请。
被告王亚伟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购车协议，协议双方是两被告，并没有原告的任何记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被告王亚伟以合同纠纷为由主张权利；2.根据原告陈述和相关材料，原告与被告王斌强是行纪合同关系,王斌强受原告委托，以王斌强个人名义出面自行与被告王亚伟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也仅仅为两被告；3.被告王亚伟收到的实际购车款是267000元,所收取的317000元其中50000元在收到后给了被告王亚伟；4.退一步讲，就算本案原告有权向被告王亚伟主张权利，根据购车协议相关条款的约定，本案被告王亚伟只承担该车所有手续合法有效并且能正常过户，对汽车性能车况及价格不提供任何的责任保证；5.两被告签订的购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原告诉状中所讲的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并有50000元好处费由被告王亚伟给被告王斌强的说法，因为王亚伟购车时说是给他女儿买车，购车款是由他老婆打来的，男人在外面需要一点钱，所以给了王亚伟5000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斌强未作出答辩。
原告文艳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购车协议》（图片打印）一份，用以证明当时两被告签订协议的事实。
2.户口本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跟朱某是母女关系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斌强是受原告委托处理购车事宜。
4.汇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通过其母亲将317000元汇给被告王亚伟的事实。
5.汽车登记证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亚伟直接过户给原告、本案车辆实际购买人是原告的事实。
6.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二份（含车损照片二组）、车辆历史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车辆曾经存在事故且维修过的事实。
7.结算单、派功单各一份、估价单二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车辆维修支付费用的事实。
8.发票联一份，用以证明车辆过户费为450元的事实。
9.照片六张，用以证明原告车辆维修支付费用的事实。
10.录音光盘一份、文字记录三份，用以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让原告购买车辆的事实。
被告王亚伟、王斌强未提交证据。
本院依原告文艳申请，传唤了证人朱某到庭作证。
对上述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被告王斌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原告与被告王亚伟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有关二被告签订《购车协议》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1为证。被告王亚伟经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王亚伟认为，该协议中主体是二被告，并无原告，且协议第9、10、13条已充分说明因购买的是二手车，出卖人不对车辆性能作保证，一般二手车交易双方会对重大事项比如有无重大事故会在协议13条手写部分记载，本协议并无记载，说明二被告在交易时被告王斌强是确认过的。本院认为，该协议由二被告签订的事实可以确认，至于该协议条款的有效性是本案核心争议焦点，需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
2.有关原告委托被告王斌强并由原告母亲支付购车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2、3、4、5、8为证。对证据2，被告王亚伟认为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第二次庭审中确认若法庭核实原件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被告王亚伟认为，手机原件中的记录与原告提交的截图内容一致，但从原告陈述看，微信记录是其母亲朱某与王斌强的聊天内容，微信聊天对象是否为王斌强无法确认，聊天内容被告王亚伟也是不清楚的，且该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被告王亚伟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8，被告王亚伟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从过户给谁就认定是谁购买的，本案车辆是被告王斌强向被告王亚伟购买后直接过户到原告名下。
本院认为，原告已在第二次庭后向本院提交户口本原件，经审核，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结合被告王亚伟质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原告文艳系朱某女儿的事实。对证据3，被告王亚伟已确认原告提交的截图与手机原件中一致，经本院查看后对聊天记录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记录中出现购车协议、付款账号等内容，且涉案购车协议实际由被告王斌强签订、购车款实际由朱某汇款给王亚伟的事实，本院高度确信该记录系朱某与被告王斌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证据5、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综上，结合聊天记录、付款情况、过户情况，可以确信原告的母亲朱某委托王斌强购车、支付车款并过户给其女儿文艳的事实。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原告文艳也是购车款的实际出资人之一的盖然性较高，且车辆实际登记于文艳名下、文艳与朱某系母女关系以及王亚伟也陈述王斌强声称为“女儿”买车的事实，本院高度确信文艳委托朱某购车后再由朱某转委托王斌强办理购车事宜的事实。
3.有关车辆曾经出过交通事故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6为证。被告王亚伟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该证据反映，涉案车辆在2014年10年20日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换件项目2项，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6879.3元，又于2015年7月21日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换件项目共30项，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129450元。
4.有关车辆过户后出现故障并发生损失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7、9为证。被告王亚伟对证据7中的结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并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车辆交付后的损失跟本案无关，照片也看不出是本案车辆，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发生故障、事故的责任在原告，即使是车辆本身问题，该车也是二手车，并非新车，被告王亚伟并未作出质量保障的承诺，更不能要求王亚伟承担义务。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发生维修的事实，结合被告质证意见、结算单上记载的“实收900元”字样，本院认定维修费为900元，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次维修与被告之间的因果联系，本院对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余费用，证据不够充足，不予采信。
5.有关二被告恶意串通让原告购买车辆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10、证人朱某的证言为证。
对证据10中的录音（光盘），被告王亚伟经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0中录音记录文字不完整，从录音记录也可以看到事情的还原：被告王亚伟并不认识原告及其母亲，来买车的就是王斌强，王斌强来买车时说是给女儿来买车，同时视频也给女儿看了，女儿看了喜欢以后才买的，并且让原告母亲打款，王亚伟只是卖车，所有与原告方进行的联系都是王斌强在进行，但原告所陈述的关于王斌强的部分与王斌强来车行买车时陈述是不一致的，尤其是关于5万元部分，双方协商好的就是267000元，王斌强来买车说给女儿买车，怕女儿不高兴，不想买一辆20几万的奔驰车，起码要30万出头，买车的钱是要他老婆打过来，男人在外面需要一些零花钱，所以先付317000元，再把5万元给王斌强，分两次给，2.3万元是现金给的，2.7万元汇入王斌强兄弟王斌潮账户。当原告方事后到王亚伟处进行理论时，王亚伟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是不知情的，跟王斌强之前也不认识的，根本不会去骗不相识的人，更不会与他串通去骗不相识的人女儿的钱，所以王亚伟没有与任何人进行恶意串通来损害他人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表现。
对证人朱某的证言，原告文艳并无异议。被告经质证后认为：（1）证人是实际购车人，不符合证人的身份，且与原告、被告王斌强均存在利害关系；（2）证人的部分陈述存在客观性，比如其认为购车的主体是其自己，款项也是她汇的，不是王斌强，由此也不能认定本案车辆实际购车人是原告；（3）证人讲到跟她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并不是本案的被告王亚伟，而是大德至成这家公司（即宁波大德至成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证人也是冲着大德至成这四个字，冲着实体店才进行了购买，本案被告王亚伟其实也不是适格被告，在此，证人购买车真正信任的基础和前提是因为王斌强跟他们特殊的身份关系和王斌强之前与汽车有关的经历，所以最终才进行的付款，而并不是因为一家从没接触过仅仅一个业务员在视频中讲了两句话晃了一下让她下定决心买车；（4）证人也承认合同是明确看过，有相关的意见也仅仅是跟王斌强之间，被告王亚伟也不知道是否有过这样的交流，但事实就是原告方的母亲认可了王斌强签订的合同，并且支付了购车款，最后也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5）本案原告不是适格的原告，本案的被告王亚伟也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主张的协议无效，返还购车款等要求是没有任何基础的。
本院认为，被告王亚伟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对文字稿的完整性提出异议，但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经辩听录音后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录音文字稿虽不完整，但基本真实，王亚伟虽在录音中主张王斌强才是与其交易的购车人，但也能显示其明知王斌强并非实际付款人，付款行为需原告母亲朱某的同意，在王斌强的要求下，王亚伟或其工作人员配合王斌强向朱某承诺车辆系无事故车辆且为配合王斌强在协议上虚高车价而后返还部分款项给王斌强的事实。对证人朱某的证言，以下部分陈述，有其他证据佐证或可以高度确信，本院予以采信：（1）其与原告文艳系母女关系，其为女儿买车需要通过王斌强向王亚伟购车、支付购车款并过户至原告文艳名下；（2）购车时朱某、文艳均不在协议签订现场，朱某通过微信或视频与王斌强取得联系，被告王亚伟或其车行人员向朱某明示了涉案车辆系无事故车辆，王斌强将购车协议文本发给过朱某，朱某在收到协议文本后向王亚伟支付了协议中载明的价款317000元；（3）其与被告王斌强自2015年9月起建立男女朋友关系；（4）朱某未向王亚伟车行工作人员说明王斌强并非实际购车人。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朱某与原告文艳系母女关系。朱某确认，其与被告王斌强自2015年9月起建立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4月14日，因原告文艳购车需要，朱某委托被告王斌强向被告王亚伟（宁波大德至成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购买车辆，被告王斌强（乙方）以自己名义与被告王亚伟（甲方）签订《购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奔驰车一台（初次登记日期2012年11月，车牌号浙Ｂ×××××，发动机号580158，车架号DF056970）转让给乙方，转让价317000元（第1条）；2.此车自2016年4月14日12:30点之前的一切电子警察、交通事故、债权债务及违法活动均由甲方承担，之后上述事宜，均由购车者乙方承担（第2条）；3.甲方保证该车手续齐全，正规、合法、有效、无产权纠纷，无抵押（第3条）；4.双方商定后，乙方支付购车定金50000元（第6条）；5.卖方只担保该车所有手续合法、有效能正常过户，对汽车性能、车况和价格不提供任何责任，所产生的纠纷由买卖双方协商解决（第9条）；6.因转让车辆为旧机动车，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对该车车身及工作状况表示认同（第10条）；7.此协议一旦签订，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应认真履行，不得随意终止，否则，按车款20%赔偿违约金（第11条）；8.该车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此协议作废（第12条）；9.手写补充条款：甲方承诺，正常过户，车款一次性付清，在2016年4月14日12:50分后如有违章、事故都由乙方承担（第13条）。被告王斌强在与被告王亚伟签订完上述《购车协议》后通过微信向朱某发送了协议文本，王斌强要求将车款一次性打入王亚伟账号，朱某称需等丫头（原告文艳）的钱到。购车过程中，王亚伟或其车行人员为配合王斌强向朱某明示车辆系无事故车辆，而朱某未向王亚伟说明王斌强并非实际购车人。同日，朱某向王亚伟汇款317000元，王亚伟确认协议价格并非真实交易价格，真实交易价格为27万左右，其收款后已返还给王斌强部分款项（王亚伟称给了王斌强5万元，王斌强在接受本院电话调查时称收到3万元）。2016年4月19日，原告文艳与被告王亚伟共同到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转移登记，《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栏记载文艳获得方式为购买，转移登记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后原告文艳发现该车有事故记录，此后原告母亲朱某曾到被告王亚伟车行处进行理论，双方协商未果。
另查明，涉案车辆在原告文艳之前的车主（按登记日期先后）分别为孙月娇（2012年11月29日）、何学梅（2015年4月17日）、顾婉芳（2015年5月14日）、董前丽（2015年6月3日）、王亚伟（2016年3月1日），王亚伟称其从杭州的黄牛处购得。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定损、维修情况如下：（1）该车于2014年10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定损为6879.3元；（2）该车于2015年7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换件项目为30项，保险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定损金额为129450元，维修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
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购车协议》由二被告签订、购车款由朱某支付给王斌强、车辆直接过户登记于原告文艳名下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一）原告文艳是否为实际购车人，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购车协议》是否应被确认为无效；（三）原告要求被告王亚伟返还购车款并由被告王斌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是否可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文艳系实际购车人，其诉讼主体适格。首先，基于朱某与文艳的母女关系、文艳系实际出资人之一具有高度盖然性、朱某与王斌强的特殊关系、王亚伟称王斌强购车时称系为“女儿”买车、朱某向王亚伟支付车款、车辆直接登记于原告文艳名下并由其使用等事实，并结合家事代理制度、交易习惯，本院高度确信文艳系实际购车人，其委托母亲朱某购车并由朱某出部分购车款，朱某再转委托给王斌强，王斌强亦明知文艳系实际购车人。其次，若将确认无效的原告主体限于协议签署的相对方，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保护第三人利益的立法目的无法实现，且原告作为委托人，认为受委托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承担相应责任，具有诉的利益，被告王亚伟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被告签订的《购车协议》应被确认为无效。理由如下：首先，文艳、朱某虽未告知王亚伟与其签协议的王斌强并非实际购车人，但王亚伟或其车行人员配合王斌强虚高协议车价、向朱某承诺涉案车辆无事故并向王斌强返还部分款项的反常交易操作，与常人所理解的直接卖车给王斌强存在明显不同；其次，即使王亚伟不清楚实际购买人为文艳，但其明知付款人为朱某，王斌强并无该项交易的最终决定权，为使自己尽快销售该车获利并满足王斌强的不法利益要求，不惜与王斌强合谋欺瞒朱某，令朱某误以为所购车辆符合无事故车的相应对价从而支付了款项，明显构成恶意串通；再次，被告王亚伟辩称，王斌强来买车时说是为“女儿”买车，需从“老婆”处赚点零花钱，因此予以配合，且不论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即使王斌强所述属实，该行为也明显违背诚信原则、商业道德、公序良俗原则。综上，被告王亚伟、王斌强为谋私利互相配合，以虚高协议价格、隐瞒事故车辆的事实骗取朱某支付购车款，损害了朱某及其受托人文艳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王亚伟应向原告文艳返还购车款317000元，并由被告王斌强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第三人。因朱某系受原告委托付款，原告文艳系本案适格原告，故被告王亚伟应将其从朱某处取得的317000元返还给原告文艳。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被告王斌强未忠实履行代理职责，且与相对人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依法应负连带责任。
综上，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效、被告王亚伟返还购车款317000元并由被告王斌强负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余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王亚伟、王斌强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效；
二、被告王亚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文艳返还购车款317000元；
三、被告王斌强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文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627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875元，由原告文艳负担220元，由被告王斌强负担6655元（其中6055元由被告王亚伟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乐嘉波
人民陪审员 徐恩琴
人民陪审员 王建龙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