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7民终5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法定代表人:赵枫，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春，该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锦州市妇婴医院，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法定代表人:徐艳，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该医院医务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成，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市妇婴医院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07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3月0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春、李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穆海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锦州市妇婴医院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保险责任期间为自2016年1月26日零时起生效是错误的。首先，双方已签订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依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保险期间为一年，以保险单载明的起讫时间为准。”第十一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应在保险合同成立时交清保险费。保险费交清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虽然于1月26日向上诉人出具了第一期保险费的转账支票，上诉人于当日及时到银行进行了缴存，但截至2016年1月28日上诉人才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该笔款项，并即时出具了保险责任期间为自2016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8日二十四时止的保险单并无不当。根据《票据法》、《支付结算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支票只是出票人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持票人取得支票后，并不必然获得付款，可能出现票据无效、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与出票人预留印鉴不符、付款行为拒绝等风险。如造成持票人没有取得款项，出票人对此应承担责任。也就是说持票人取得票据后并不一定能取得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从取得票据后的风险由保险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常的付款方式是被上诉人将保险费交到保险公司账户，保险公司是为了便利客户，不能把提供的便利服务来作为加重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这样既不公平、也不公正。其次，在付费问题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付费协议无异议，而付费协议上清楚写着被上诉人是在1月28日交付第一笔保险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1月26日零时起生效是错误的。2.关于保险合同被上诉人在提交投保单时，明知投保单上保险期间是空白而加盖公章，并将投保单交给保险公司，可见其意思表示为同意保险公司以收到保险费出具保险单的承保日期作为保险期间开始的时间。因为如果按一审原告的诉求来看，锦州市妇婴医院主张是2015年12月31日开始的保险期间，那么其在填写投保单时就应该依据这个时间直接填写，而妇婴医院没有按这个时间填写，反而空白加盖公章，并将投保单交给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其对相应的法律后果是明知且认可的。3.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求范围，违反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4.一审原告的诉求不符合起诉条件。在程序上应予以驳回。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锦州市妇婴医院辩称，1.上诉人关于保险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以保险单载明的起始时间为准”的约定，系上诉人虚构。被上诉人除2015年12月3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之外，仅于2016年1月19日填写上诉人提交投保单的部分内容。根本不存在“以保险单载明的起讫时间为准”的约定。（2）“保险责任期间为2016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8日二十四时止”的上诉人主张是上诉方单方造假所致。2016年1月19日，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即在被上诉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上诉人同意承保之后，上诉人的业务员持“投保单”来妇婴医院，要求填写并加盖公章，双方人员在场共同确认填写的投保单的首页（正面）内容，而附页（背面）内容空白时，上诉人业务员李航说，“你们不会写，我回去以后填写”便加盖了妇婴医院公章由上诉人业务员带走。经一审开庭调查，上诉人李航当庭承认上述事实。此节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填写保险单的意思表达时间为1月19日，上诉人业务员对投保单背面内容的填写应在1月19日完成。可是，在被上诉人于1月27日出现医患纠纷的第二天（1月28日），被上诉人医院领导与患方共同找上诉人商谈赔偿事宜后，上诉人业务员李航将空白的保险期间单方填为“2016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8日24时止。”并在发生医患纠纷的第三天（1月29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上诉人单方填写的“保险单”。3.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交付的保险费的行为须在被上诉人填写投保单之后，而绝不会在没填投保单之前先交付。经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于2016年1月25日收取的保险费支票。上诉人业务员李航却造假为1月28日填写投保单。以上，对于上诉人业务员李航在投保单背面单方填写的内容的效力如何确认？最高人民法院（2013）14号《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对投保人不生效”。以此条规定，考量保险的代理人没有经投保人的同意单方填写的内容，且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行为，对投保人不生效。所以，上诉人主张“保险期间从2016年1月29日零时起”的理由请予以驳回。2.上诉人将合同生效的时间确定为保险费进入其帐号的时间，违反法律规定，其理由不成立。《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保险要求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投保险种、保险费的计算方法、合同履行期限、保险赔偿额度、违约责任、生效时间、2016年1月19日填写投保单只是提出保险要求的后续办理手续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将上诉人1月25日收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同意承保”的行为，并非是以是否收取保险费作为合同成立、生效的条款，而是以上诉人这一行为作为判断是否同意承保的意思表示的依据。据此认定上诉人同意承保的时间为1月25日，并无不当。而上诉人将保险费是否进帐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的上诉理由请予驳回。锦州市妇婴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投保单及保险单标注的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8日24时止无效；2.要求确认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31日24时止有效；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下属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天桥支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向天桥支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由天桥支公司向原告提供相应保险保障；天桥支公司向原告提供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一年；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对投保人、保险人以及投保医疗责任保险、保险费计算方法、保险期限、赔偿限额、违约责任、协议生效时间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由原告的代表王丹签名，填写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原告加盖公章。被告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业务中心承保业务专用章”。2016年1月19日，被告工作人员李航持空白投保单到原告处，由原告单位的陈双在投保单上填写了被保险人名称、地址、邮编联系人、电话、床位数、年住院手术人数、医疗人员人数、附加医护人员意外伤害信息，加盖原告公章后由李航带走。但双方未填写保险期限和保险费交付日期。2016年1月25日，原告将金额为281358.50元保险费转帐支票一张交予被告工作人员李航。次日，天桥支公司将支票存入银行，该笔款项于2016年1月28日转入被告账户。另在此期间，原告曾将盖有公章的空白付费协议上交予被告业务员李航。2016年1月29日，被告业务员李航将保险单及专用发票送至原告处，保险单注明保险期限自2016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8日24时止，保险业务专用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双方产生纠纷。在庭审中，被告认可投保单中保险期限和保险费交付时间以及付费协议中保险费给付时间为其工作人员李航填写。另原告已将剩余的保险费给付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的规定。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可以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订立。本案原告与被告下属的天桥支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约定了投保人、保险人以及投保医疗责任保险、保险费计算方法、保险期限、赔偿限额、违约责任、协议生效的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对保险责任期间、保险费数额及支付方法、时间未明确具体约定。根据协议订立的事先性以及协议的内容，并不具备保险合同的必备条款，是当事人之间订立的意向性、总括性协议，未形成实质意义上的保险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产生实质上约束力。故原告要求确认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31日24时止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协议中只加盖了业务章无公章，也无授权代表的签字，该协议未生效。因双方已按该协议实际履行，原告已向被告提交了投保单，并被告收取了保险费，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时间和保险责任期间问题。基于原、被告间签订合作协议，被告工作人员李航于2016年1月19日将投保单送至原告，原告在投保单上填写了信息，加盖原告公章后由被告工作人员李航带走，原告填写投保单的行为其意思明确表示愿意与被告订立保险合同。被告工作人员李航于2016年1月25日接受了原告的保险费转帐支票，并于次日在银行办理了转存手续。被告收取了保险费，被告表示同意承保。故保险合同从被告承诺之时即同意承保之时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因被告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所订立的保险合同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符合合同有效的要件，双方没有对合同生效时间作出约定，故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又因双方对保险责任期间未做约定，保险责任期间也应自保险合同生效之时开始，即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25日。关于被告抗辩，其于2016年1月25日收到原告的保险费转帐支票，于2016年1月28日转入被告账户，根据保险行业“见费出票、见费出单”的规定，此时才能生成保险单，所以保险责任期间应自2016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8日24时止。在庭审中，被告承认投保单中保险责任期限和保险费交付时间以及付费协议为其业务员李航填写。被告在未与原告确定保险责任期间，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填写了保险责任期间，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且被告于2016年1月25日接受了原告的保险费转账支票，虽未表示及时发生保险费清讫效力，但对此种支付保险费方式是认可的，对接受转账支票至实际收到该笔保险费之时之间所产生的空挡期间也是明知的，空挡期间的风险应由被告承担，不能以未收到保险费主张保险合同未成立生效。又因“按费出票”系保险行业内部的监督管理规定，将收取保险费后签发保单作为保险合同生效的条件，不符合民法关于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亦不符合保险法的诚信原则。故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锦州市妇婴医院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1月26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5日24时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期间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即保险期间的开始时间为合同成立时或由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合同属于合同法的范畴，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书面约定保险期间。本案中，2016年1月19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持空白投保单到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投保单上填写了被保险人名称、地址、邮编联系人、电话、床位数、年住院手术人数、医疗人员人数、附加医护人员意外伤害信息，加盖原告公章后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带走。未在保单填写保险期间和保险费交付日期。2016年1月25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金额为281358.50元保险费转帐支票，2016年1月28日转入上诉人账户。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的业务员将保险单及专用发票送至原告处，保险单注明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8日24时止，保险业务专用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了空白保险单，被上诉人填写了主要内容，但在保险期间起止时间一栏没有填写，其对该项没有填写应当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在明知保险期间一项未填写情况下，加盖公章进行确认，并交给上诉人，应当视为是被上诉人对自己该项权利的处分，是对上诉人填写的内容的认可，故保险单上记载的保险期间即为双方对保险期间的约定，被上诉人认为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保险责任期间未做约定，进而确认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25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古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07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锦州市妇婴医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锦州市妇婴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会杰审判员  邸新立审判员  王 波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