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刑初8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卫，男，195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历任广州出版社副社长、党总支副书记；广州新华出版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党委副书记；广州市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户籍所在地广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阳武，广东瀛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封谟喜，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7〕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卫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7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伟、代理检察员朱小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卫及其辩护人陈阳武、封谟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罪
2007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徐卫担任广州出版社副社长期间，在申购公房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修改表格、调换公章等手段，故意隐瞒其转业前在部队已享受集资建房的事实，骗取一次性住房补贴款人民币75.6万元，用于抵扣其购房款。
（二）受贿罪
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徐卫担任广州新华出版发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出版集团公司）总经理期间，其战友林某1（另案处理）推荐广州德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吉房地产公司）与新华出版集团公司合作开发图书物流配送中心。被告人徐卫利用职务便利，在商定合作方案、促成合同签订等方面为德吉房地产公司提供帮助。德吉房地产公司在2011年5月中标该项目不久，公司股东刘某（已故）、王某（另案处理）通过林某1向被告人徐卫贿送现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徐卫于同年8月23日将其中30万元及时退还给了林某1，将70万元据为己有。2014年7月2日，被告人徐卫因害怕被调查，将30万元汇入林某1之子林某2的银行账户；2016年4月15日，又将剩余的40万元汇入林某1的银行账户。
2016年11月19日，被告人徐卫到广州市纪委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同年12月19日，被告人徐卫向广州市监察局退缴了人民币75.6万元。同年12月5日，林某1向广州市监察局退缴了人民币100万元。
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所指控的事实。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徐卫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徐卫适用缓刑。
被告人徐卫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徐卫的辩护人提出：1.徐卫在部队参加的集资建房没有产权，不等同于地方的集资建房，不影响其在广州出版社享受福利分房待遇，故不应当认定徐卫构成贪污罪；2.徐卫虽收受贿赂，但并未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3.徐卫在案发前已全额退还受贿款给林某1，案发后又全额退回补贴款，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徐卫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
2007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徐卫在担任广州出版社副社长期间，在申购公房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修改表格、调换公章等手段，故意隐瞒其转业前在部队已参加集资建房，按规定不能再次享受福利分房待遇的事实，骗取一次性住房补贴款人民币75.6万元，用于抵扣其应支付给广州出版社的购房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的证言：徐卫是1999年年底转业到广州出版社的，当时任副社长，后任常务副社长。2009年初组建新华出版集团公司之后，徐卫任该公司总经理。1999年我社有一次福利分房，分完之后还剩余一些房源。2006年，我社专门成立了一个住房出售工作小组，由徐卫任组长，办公室主任李某3任副组长，其余中层干部包括我在内任组员。该小组主持我社存量公房的出售工作，并根据相关文件精神，制定了一个存量公房出售的方案。方案主要包括两点，一是优先分配给原来没有享受过房改房、经济适用房、解困房和集资房的福利分房待遇的人；二是在此基础之上，其他的人再通过方案中设定的评分方式，以分数从高到低的方式再依次选择房源。我社操作存量公有住房处理工作的主要是我社办公室，当时办公室主要负责人是办公室副主任李某3，她对人事、政策等方面较为熟悉。当时我社有两人符合优先挑选福利分房的条件，是徐卫和张某玲，后张某玲主动要求不享受货币补贴，只有徐卫一个人享受住房货币补贴。我知道徐卫住在部队的一套房子里，地址在广空司令部，但是房子具体的性质我不清楚。徐卫一直说自己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李某3等人一直都和我说徐卫是符合福利分房分配的相关条件的。《关于徐卫同志购买存量公房享受住房货币补贴的请示》是办公室起草的，后面还附了相关计算方案，经由我社领导班子讨论同意后由我签发批复的。当时我社认为徐卫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所以按照政策应该享受住房补贴。
2.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广东省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处置富余职工住房有关问题的通知》（粤财综〔2005〕159号）：该通知明确富余职工住房原则上按以下对象顺序出售：（一）未购买过房改房、经济适用住房或未参加过单位集资建房的现租户；（二）符合住房货币分配条件且没有购买过经济适用住房的本单位职工；（三）符合申领住房补贴条件的其他省直机关事业单位职工。
3.广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住宅建设办公室、财政局《关于做好向市直机关事业单位未享受购房优惠政策的人员发放住房补贴工作的通知》（穗房改住建〔2007〕3号）：该通知明确住房补贴的发放对象为已进入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含从部队转业和外地调入），且1998年3月1日（含3月1日）在册，未享受过按房改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解困房或参加单位内部集资建房等购房优惠政策的人员。该通知后附的《广州市个人住房货币补贴申请表》，要求申请人明确“本人及配偶是否享受过购买房改房、解困房及参加单位集资建房等购房优惠政策”。
4.广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广州市财政局《关于出售存量公有住房的通知》（穗房改办〔2002〕11号）：该通知规定根据出资人的意见并经市房改办审核后，可向符合领取住房货币补贴的职工，采取以购房申请人的住房货币补贴抵扣市场评估价购房款的方式出售存量公房。
5.广州出版社《关于拟向广州出版社职工出售存量公有住房的报告》（穗出版〔2009〕7号）：2009年5月25日，该社向广州市财政局请示出售位于天河区的17套存量公房。
6、广州市财政局《关于出售存量公有住房问题的复函》（穗财资〔2009〕158号）：2009年6月2日，该局回复广州出版社，同意该社出售17套存量公房，售房收入按规定留足共用部分和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后，全额缴入市财政专户。
7.广州出版社《关于解决房改遗留问题及存量公房出售方案》（穗出版[2007]17号）：该方案明确该社的存量公房购买对象为本人及配偶没有购买过房改房、解困房、集资房、经济适用房的该社2005年3月18日前在编国家干部，并设立住房出售工作小组，由徐卫任组长，李某3任副组长，由该小组对申请购买剩余存量公房的申请资料进行审查，并对符合条件的人员进行一、二、三榜公示。
8.广州出版社购房申请表（申请人：徐卫）：该表的住房情况调查中包括“本人在原单位有否购买房改房、经济适用房”、“配偶有否购买房改房、经济适用房”，本人原单位及配偶单位审核意见栏均加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广州联络站公章。
9.广州出版社购买存量公房申请表（申请人：张某玲）：该表的住房情况调查中包括“本人在原单位有否购买房改房、经济适用房、集资房”、“配偶有否购买房改房、经济适用房、集资房”。
10.广州出版社管理中心《关于徐卫同志购买存量公房享受住房货币补贴的请示》：2009年6月16日，该中心以根据《关于出售存量公有住房的通知》（穗房改办【2002】11号）的规定，请求审批同意徐卫购买存量公房的购房款扣除住房货币补贴后，差额部分由个人支付。同年6月19日，杨某批示同意。
11.广州军区空军司令部直属工作处的《证明》及《集资房计价表》：证实犯罪嫌疑人徐卫于1972年12月至1999年在广州军区空军服役，服役期间，在广空司政机关大院参建了集资房（房改房），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5号大院59栋17D，建筑面积为131.6平方米，目前为徐卫居住。徐卫已支付购房款69000元。
12.有广州出版社向徐卫出售存量公房的相关合同、收款收据等材料及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司法会计审计检验报告》（穗检技鉴字[2017]4号）在案：证实2009年6月16日、22日徐卫与广州市出版社分别签订了购买天河区龙口西路361号3003房及3004房的房地产买卖合同，3003房的交易价格为680900元，3004房的交易价格为632000元，二房的交易价格合计为1312900元，广州出版社从应付房款中扣除徐卫个人住房货币补贴数额合计为756000元，徐卫实际支付广州出版社3003房、3004房购房款合计425610元。
13.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2016年12月5日，徐卫向广州市监察局退缴违纪款75.6万元。
14.广州出版社的企业登记资料及改制资料：该社于1992年成立，为国有独资性质，后于2009年改制为广州出版社有限公司。
15.被告人徐卫的供述：1999年底，我从部队转业到广州出版社担任副社长。2006年年底，广州启动货币分房政策，其中一项就是通过发放购房补贴解决1999年符合房改条件而没分到房的人。广州出版社也在开展此项工作，并于2007年成立存量公房出售工作小组，由我担任组长，主要负责该次广州出版社解决房改遗留问题及天润大厦存量公房出售的全面工作。我在部队购买过集资房，当时我知道自己不能再享受住房补贴的，因为我看过广州市新广局下发的《关于购买存量公房的通知》，上面明确本人及其配偶没有参加过房改房、解困房、集资房、经济适用房的人员，才能参加该次分房，并享受住房货币补贴。但我也听说有转业干部在部队享受了集资房后在地方又享受了货币分房，而且我在部队参加的集资建房是没有产权的，我在思想上、心理上就不平衡了，觉得自己快退休了，辛苦工作了一辈子，想借这个机会多分套房子，而且如果能按房改的正常方式参加，就能获得住房补贴，以较便宜的价格获得价值较大的商品房，所以就提出申请参与购买存量公房及享受住房补贴。我需要拿《广州出版社购买存量公房申请表》回部队证明我未享受过住房福利政策，其中一项证明内容是“是否享受过房改房、解困房、集资建房”，我就找李某3想办法，她也是分房小组的副组长，她说把表上“集资建房”这一项删掉，表的名称也改为《广州出版社购房申请表》，这样就好一些。我拿到新表后，找到当时担任空军广州联络处的主任蓝冰，他看后给我盖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广州联络处”的公章。实际应当由部门的营房部门来证明我的住房情况，由于该联络处的主任是我以前的部下，愿意协助我，而且地方也不知道部队的规定，我就拿到联络处去盖了公章。我在部队购买过集资房的事情我只告诉过李某3，其他人不知道。后来我就把盖好部队章的表格给了李某3，由她帮我申请购买公房。按我的级别，我可以购买120平方米的公房，由于备选公房没有那么大的，我就选了两套，即龙口西路361号天润大厦3003房和3004房，面积分别是95.3634平方米和88.518平方米，超出120平方米的部分需补交房款。到了2009年6月，正式的存量公房分配和货币补差方案确定，经计算，按照未享受过住房福利政策的资格，我购买这两套房可获得一次性住房补贴共计756000元，我只要自己再缴425610元就能购买这两套公房。此时我就让单位人员再向广州日报社写了份请示，是关于我购买存量公房的购房款扣除住房货币补贴后，差额由个人支付的问题，广州日报社领导也批示同意了。2009年7月，我交齐全部房款，得到了上述两套房的产权。
此外，被告人徐卫的辩护人提交以下已经庭审质证的证据：
1.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出具的《关于我部营院华业大厦属性问题》：证明华业大厦是部队集资建房，属于军产房，不能上市交易。
2.集资建房合同：1997年10月16日，徐卫与广空司令部管理处签订上述合同，约定徐卫作为师职干部出资6.9万元参与集资建房，徐卫对集资所建住房拥有占有权、使用权、有限收益权和处分权，可以合法继承，不交租金，仍享受住房补贴，实行住房公积金。
二、受贿罪
2010年，被告人徐卫担任新华出版集团公司总经理期间，其战友林某1（另案处理）推荐德吉房地产公司与新华出版集团公司合作开发图书物流配送中心。被告人徐卫利用职务便利，在商谈合作的过程中为德吉房地产公司提供帮助。2011年5月，德吉房地产公司中标上述开发图书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其后该公司股东刘某（已故）、王某（另案处理）通过林某1向被告人徐卫贿送现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徐卫于同年8月23日将其中30万元及时退还给了林某1，将余下70万元据为己有。2014年7月2日及2016年4月15日，被告人徐卫因害怕被调查，分别将30万元、40万元转账给林某1指定的账户。
2016年11月19日，被告人徐卫主动到广州市纪委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年12月19日，被告人徐卫向广州市监察局退缴人民币75.6万元。同年12月5日，林某1向广州市监察局退缴人民币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流配送中心项目招商引资表与评审结果通知书、广州市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集团公司）图书物流配送中心合作建设协议书及附件：2011年5月5日，德吉房地产公司被确定为物流配送中心项目的合作方。次日，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授权徐卫代表该公司与德吉房地产公司签订上述合作建设协议书。
2.广州日报社、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新华出版集团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广州日报社、新华书店集团公司均为国有企业，并于2008年12月16日出资设立新华出版集团公司。
3.有相关银行流水及德吉房地产公司财会资料在案，证明德吉房地产公司出资用以行贿被告人徐卫的情况。
4.有相关银行交易回单在案：
⑴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2011年8月23日，徐卫向李江转账人民币30万，林某1在回单上签署“已收到”。
⑵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014年7月2日，李某4向林某2转账人民币30万，林某1在回单上签署“已收到”。
⑶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016年4月15日，李某4向林某1转账人民币40万，林某1在回单上签署“已收到”。
5.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及中国银行单据：2016年12月5日，林某1向广州市监察局退缴了违纪款100万元。
6.德吉房地产公司工商资料：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某5，股东有刘某、徐某1、王某等。
7.刘某的死亡证明：刘某于2013年6月19日因胃癌晚期死亡。
8.被告人徐卫位于增城的房产的购房资料和物业登记信息：该房购买时间为2009年12月20日，产权人为李某4、徐卫、徐某2、徐某3，于2011年1月开始装修。
9.证人林某1的证言:我与徐卫是战友关系。2010年，新华出版集团公司需要开发图书物流配送中心，我向老乡王某、徐某1夫妇介绍了这个项目，并称可以将他们介绍推荐给该公司的总经理徐卫，王、徐又找来广东威华集团的李某1、刘某夫妇计划共同参与上述项目。我就介绍他们与徐卫认识，并请徐卫予以关照，随后他们就开始合作开展项目。2011年下半年，刘宪约我、徐卫到越秀区恒福路一酒楼吃饭，李某1、王某等人也在场。饭后，徐卫先走了，刘某从其车尾箱拿了一个行李箱放到我车上，说想要感谢徐卫对他们的支持，让我和王某把这箱钱送去给徐卫。我载着王某一起去徐卫家，我先电话联系徐卫让他到楼下电梯口等，我就在电梯口把这箱钱交给了徐卫，徐卫推辞一下就收下了。过了一段时间，徐卫说要感谢我，想转给我30万元作为辛苦费，我就让他转到我儿子林某2经营的贵州中盛建林公司的账户。2012年下半年，由于林某2资金周转困难，我向徐卫提出借钱30万元，徐卫说从王某送的钱中再转给我30万元，不用还给他了。我就让他把30万元转到林某2的账户。2016年3、4月，徐卫称害怕会案发，想把剩下的40万也转给我，我就让他把40万元转到我的账户。徐卫还拿了三次转账的银行凭证让我补签名确认已收到钱了。另外，刘某和王某商定上述100万元由德吉房地产公司承担，需要我在收据上签名入账，我就在德吉房地产公司财会人员拿来的收据上签名。徐卫把钱转给我后，我找过李某1，想退还100万元给他，但李某1说刘某死了，他也不知道有送过100万元给徐卫的事情，所以这100万元我没有退还，徐卫案发后我把这100万元退还给了纪检机关。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0年，徐某1、王某夫妇找我妻子刘某合作新华集团在白云区的一个项目，徐、王是通过老乡林某1知道该项目的，林某1还介绍了新华集团的总经理徐卫给我们认识。随后，我们就成立了德吉房地产公司与新华集团合作开发上述项目。2010年，徐、王提出要送感谢费给徐卫，刘某表示同意。其后的一个晚上，我们约了徐卫吃饭，出门的时候司机把一个拉杆箱装上车，刘某说是给徐卫的，虽然没有明说，我也猜到是给徐卫的钱。目测该拉杆箱可以装下一百多万元现金。当天一起吃饭的还有王某、林某1。饭后，徐卫有事先走了，刘某就让林某1把拉杆箱转交给徐卫，还让王某一起去。事后，徐某1告诉我送给徐卫的钱就是德吉房地产公司承担的。
11.证人徐某1的证言:2010年，我和妻子王某到广州考察项目，老乡林某1向我们介绍新华出版集团公司在白云区有一项目在找投资方，而且介绍我们认识了新华出版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徐卫。由于投资额大，我们无法独自承担，就找到了李某1、刘某夫妇合作，其后成立德吉房地产公司投资上述项目。2012年中秋前，刘某让我去慰问徐卫，我就约了徐卫出来，送给他1万元现金。2011年左右，刘某提出送给徐卫100万元感谢费，我默认同意了。其后，刘某约了徐卫、林某1吃饭。王某也在场，我因病没有参加。过了一段时间，刘某告诉我在吃饭那天已经把钱送给了徐卫，还用双手食指比了个“十”字，我当时猜想应该是送了100万元。行贿款是刘某筹集的，但是从德吉房地产公司出账。我们送钱给徐卫，是因为徐卫代表新华出版集团公司主管我们这个合作项目，在合作过程中很多事需要徐卫的关照和支持。
12.证人王某的证言：2009年，老乡林某1向我与丈夫徐某1介绍新华出版集团公司在白云区有一项目在找投资方，而且介绍我们认识了新华出版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徐卫。我们找到威华集团公司的刘某合作，共同成立了德吉房地产公司投资上述项目。其后，德吉房地产公司中标了上述项目。2011年夏天，刘某提出想送给徐卫一笔感谢费，我回复由其决定。徐某1告诉我，刘某也与他商量了送感谢费的问题。不久，刘某约我到恒福路一家饭店吃饭，在场的还有李某1、林某1、徐卫。快吃完的时候，我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吃饭的包厢了。我出了包厢后看到林某1在走廊上带着一个拉杆箱，然后我就离开了。
13.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曾任德吉房地产公司的会计和出纳。2011年5月底，刘某让我取100万元现金装到她车上的拉杆箱里。我从德吉房地产公司的账户转了100万元到鸿彬公司的账户，再转到我的个人账户。由刘某的司机，即我丈夫李某2载我去取现。同行的还有另一出纳牛某，其中部分款项是从牛某的账户取的。其后我到刘某的家里把装了100万元现金的拉杆箱交给她。第二天，即2011年5月30日我以业务咨询费记下了这笔支出，其后刘某又让我拿作为记账凭证的100万元收据给王某、林某1签名。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是刘某的专职司机，2011年11月的一天，刘某让我载赵某、牛某去银行取现金，还说数额较大，让我注意安全。他们是带了一个拉杆箱去装现金的。其后，我又把他们载回刘某的住处。过了一段时间，刘某让我把上述拉杆箱放到车尾箱，并载她去一个饭店吃饭，期间刘某把拉杆箱拿走了。
15.被告人徐卫的供述：2009年，我担任新华出版集团公司总经理。当时，新华出版集团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黄边村的地块闲置多年，被广州市国土部门要求尽快开发，否则无条件收回上述土地。新华出版集团公司正式启动招商计划，通过网上招商、个人牵线等方式，将此项目开发信息对外公布，我也向战友林某1说起过这个项目的情况。其后，林某1介绍了老乡王某、徐某1夫妇和刘某与我们洽谈合作。在洽谈前期，焦点集中在如何解决其中6亩土地的使用权和村民的纠纷问题。村民代表不愿意与王某等人商谈，要求新华出版集团公司出面协议，徐某1、王某夫妇为了这件事情也请我出去吃过几次饭。后来经过我的协调，村民代表与刘某等人达成了解决方案。经过多次洽谈协调，新华出版集团公司与刘某等人商定，由刘某等人成立德吉房地产公司与新华出版集团公司开发上述土地项目。2011年5月，该项目启动了招标程序，德吉房地产公司中标。刘某等人又提出改变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我认为改变土地性质使土地升值，新华出版集团公司也有好处，经向王华俊董事长请示同意后，又向区市国土局、市规划局咨询了相关业务，最后得到上级部门论证会通过，可以改为商业用地，但需要补缴6-7个亿的土地出让金。不久后，我就调动离开新华出版集团了，没有再跟进这件事情了。在德吉房地产公司中标该项目不久后，大概是2011年8月初的一天，刘某约我到越秀区恒福路一饭店吃饭，当时在场的还有李某1、王某和林某1。期间，我由于家里有事，匆匆吃完饭就先回家了。路上我接到林某1的电话，他说刘某、王某她们有一箱礼物要送给我，叫我在家楼下等他。我到家里楼下后等了10分钟左右，林某1也开车到了，他下车以后拿出一个旅行箱递给我说，说这是刘某他们送给你的礼物，我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我把箱子拿回家打开一看，箱子里全部是人民币现金，我数了数总共有100万元，当时我心中十分害怕。过了几天，我觉得还是有点害怕，我就打电话给林某1想退点钱给他。林某1当时安慰我，称刘某她们不会出卖我的。又过了几天，我还是坚持要把部分钱给他，林某1说刚好有个项目亏损了，让我转30万元给他，我就将其中30万元转到他指定的账户。我将剩余的70万元中的40万元存到老婆李某4的中国银行账户里，剩余30万元现金放在家里，主要用于增城区恒大山水城的别墅装修、日常开销等，都花销完了。后来到了2014年上半年，我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就跟林某1说，我再转点钱给你吧。林某1说刘某已经死了，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他又说，他儿子在贵州的采石场经营出现亏损，想向我借30万元。我说不用借，从之前那笔钱中再给你30万元。于是，我又通过妻子李某4的账户转了30万元给林某1。到了2016年4月，我害怕被组织调查，心里还是很害怕，又联系林某1要把剩余的40万元全部还给他，林某1开始一直推辞，但我还是坚持，最后又通过李某4的银行账户把剩余的40万元全部转给了林某1。将钱全部转给林某1后，我还对他说，这些钱你处理吧，与我无关了。让李某4替我转钱是因为我和李某4并非真的离婚，而是为了让李某4也能在部队享受福利分房，所以才办的假离婚。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还提交了，已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
1.广州市纪委关于徐卫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的函：2015年3月，广州市纪委根据群众来信举报反映的情况，对徐卫任广州出版社副社长期间不按规定办理福利分房的问题进行了初步摸查，并于2016年6月成立调查组深入进行核查，并在核查过程中发现了徐卫收受德吉房地产公司所送巨额款项的问题线索。2016年11月19日，广州纪委派员至徐卫女儿徐某3租住的北京市朝阳区干杨树小区房子处，经劝说，徐卫表示愿意返回广州主动投案配合组织调查。返回广州后，徐卫很快向广州市纪委主动交代了其收受德吉房地产公司100万元及利用职务便利骗取一次性住房补贴款75.6万元的问题。2016年12月1日，广州市纪委决定对徐卫立案审查，并于同年12月29日移交广州市检察院查处
2.被告人徐卫的身份信息材料及任职材料：徐卫于1999年12月从广州空军政治部群联处转业（副师级）；1999年12月，任广州出版社党组成员、副社长；2009年2月任某出版集团公司总经理、分管新华书店集团公司，兼任该公司董事长；2013年4月，任广州传媒控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临时党委委员；2013年10月退休。
对于控辩双方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徐卫是否构成贪污犯罪的问题，经查，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广州市相关政策，住房补贴的发放对象为未享受过按房改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解困房或者参加单位内部集资建房等购房优惠政策的人员。徐卫的供述及其删改的《广州出版社的购房申请表》亦证实徐卫明知根据相关政策，其已不能再在广州出版社享受福利分房待遇，仍利用其负责审查购买公房申请材料的职务便利，隐瞒上述情况，骗取住房补贴，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依法应以贪污罪处罚。徐卫的辩护人所提徐卫此前所参与集资所建房屋不具有产权，不影响其在广州出版社享受福利分房待遇的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徐卫是否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徐卫的供述及证人林某1、李某1、徐某1、王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徐卫在代表新华出版集团公司与德吉房地产公司商谈合作开发项目的过程中，为行贿人刘某等人提供帮助后收受贿赂，依法构成受贿罪无疑。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卫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又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徐卫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徐卫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徐卫主动退回全部赃款，真诚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卫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被告人徐卫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等，罪名成立，本院认为徐卫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对徐卫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徐卫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卫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徐卫通过林某1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0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徐卫退缴的赃款人民币75.6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易朝晖
审判员 梁容坚
审判员 梁凌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海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