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润香，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医师。
委托代理人成建国，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如丘，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彤，山西火红通玉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火红通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解放北路355号3层301室，实际经营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王府大厦7层。
法定代表人赵彤，总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放，山西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孙妮，东方航空公司职员。
上诉人马润香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山西火红通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红通玉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1日，股东为赵彤、梁玉文。2013年8月31日，火红通玉公司为甲方与马润香为乙方签订借资协议，约定：因经营需要，火红通玉公司向马润香借款500000元，借资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年利息20%（即100000元）。协议中有火红通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彤的签字和按捺手印，并加盖公司印章，马润香在乙方处签字，2013年8月31日，马润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彤个人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2013年8月14日，马润香通过银行卡向赵彤的个人银行卡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2014年8月15日，赵彤向马润香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马润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万元），月利息20%，借期壹个月，从2014年8月15日到2014年9月14日，借款人赵彤签名，并写有手机号码139××××****，2014年8月15日”。2014年11月1日，赵彤为甲方与马润香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因公司周转和个人原因向乙方借款柒拾万元整，本应2014年9月1日到期，两个月仍未还款，特别三次承诺未能兑现，鉴于此，双方约定：1、甲方在2014年11月20日之前还乙方35万元（50%），2014年12月20日再还乙方15万，2015年元月20日前还乙方15万元；2、先还本金，利息在本金之后归还，还清为止；3、甲方抵押晋A×××××车，若未履行还款承诺，乙方有权对车进行转卖，转卖款如数抵消乙方借款，甲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4、生效日期：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赵彤签字并留有甲方身份证号××，乙方马润香签字。2014年11月1日，赵彤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车牌号为晋A×××××白色宝马牌轿车交付给马润香。2014年11月19日，赵彤以现金的方式向马润香偿还借款20000元，马润香认可是火红通玉公司支付。
另查明，庭审中马润香提供2014年8月12日，赵彤向马润香、案外人张亚斌出具的借条一张（复印件），内容为：“今借到马润香、张亚斌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月利息20%，借期壹个月，从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9月13日，借款人赵彤签名，并写有其身份证及手机号码139××××****。马润香陈述该借条中包括其的100000元、张亚斌的50000元。赵彤对该借条复印件不予认可。庭审后，马润香提供2014年8月12日，赵彤向其出具上述借条原件，内容为：“今借到马润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万元），借期壹个月，从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年利息20%，借款人赵彤签名，并写有其身份证号及手机号码139××××****，2014年8月12日。2015年8月14日，法院组织双方对该借条原件进行质证，马润香以该借条证明赵彤向其借款100000元的事实，赵彤以未拿到借款150000元的借条原件，会产生第二次诉讼为由，希望张亚斌向法院提供书面材料予以说明。2015年8月22日，张亚斌向法院提交书面证明，说明当时借款150000元，包括马润香的100000元和张亚斌的50000元，其向马润香提供了赵彤所写借款150000元借条的复印件，因借条不能清楚体现马润香和张亚斌向赵彤的借款金额，张亚斌要求赵彤重新出具借条，赵彤向马润香重新出具借款100000元的借条，日期注明是2014年8月12日，150000元借条原件已还给赵彤。
再查明，赵彤与孙妮于2006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2日登记离婚。2014年11月25日，马润香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作出（2014）小民保字第0012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赵彤位于太原市杏花岭区北肖墙25号2楼3单元2层东户的房屋。马润香交纳诉前财产保全费414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润香与火红通玉公司、赵彤的实际借款本金是650000元还是700000元，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火红通玉公司与马润香签订500000元的借资协议并加盖火红通玉公司的公章，马润香受火红通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彤的指示向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可以认定该500000元的借款人为火红通玉公司。赵彤在2014年11月19日向马润香偿还借款20000元，马润香认可是火红通玉公司归还借款中的20000元，故火红通玉公司应向马润香偿还借款480000元。虽然马润香是向赵彤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但借资协议的甲方为火红通玉公司，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也是用于火红通玉公司的经营需要，虽赵彤在落款甲方处签字摁印，系赵彤在履行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实际借款人为火红通玉公司。马润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系赵彤的个人借款，故马润香主张赵彤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8月12日和8月15日赵彤以个人名义向马润香分别出具借款1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借条各一张，两笔借款是赵彤以个人名义向马润香借款，故赵彤应向马润香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虽然马润香与赵彤签订的还款计划中写明，约定还款的步骤：赵彤在2014年11月20日之前还马润香35万元（50%），2014年12月20日再还马润香15万，2015年元月20日前还马润香15万元……等内容，但根据马润香与火红通玉公司签订700000元的借资协议、转账明细、赵彤向马润香分别出具借款10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可以判断还款协议中少计算了借款50000元，马润香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700000元，本案借款金额应为700000元。根据马润香与赵彤签订的还款协议，火红通玉公司、赵彤应在2014年9月1日向马润香偿还借款700000元及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虽然火红通玉公司在2014年11月19日已偿还借款20000元，但马润香主张火红通玉公司支付借款480000元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9月1日，是马润香对其权利作出的处分，并无不妥，故火红通玉公司应向马润香支付借款480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双方约定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赵彤应向马润香支付第一笔借款100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双方约定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第二笔借款100000元，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20%，鉴于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应予以调整，故赵彤应支付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马润香主张孙妮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赵彤与孙妮原系夫妻，虽然赵彤向马润香出具的借条中无孙妮的签字，但赵彤向马润香借款是在赵彤与孙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现赵彤与孙妮已办理离婚登记，但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马润香主张孙妮对借款68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对孙妮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抗辩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律师代理费15000元，马润香与赵彤并未约定，故其的该项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赵彤质押的晋A×××××白色宝马牌轿车提出请求，故对晋A×××××白色宝马牌轿车，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西火红通玉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马润香偿还借款本金48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双方约定支付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赵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马润香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第一笔借款100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双方约定支付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支付第二笔借款100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孙妮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马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50元（原告已预交），诉前财产保全费4141元，以上合计15191元，由被告赵彤、孙妮、山西火红通玉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原审判决后，马润香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孙妮对借款68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理由和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在判决主文中仅判决孙妮对2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矛盾。二、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赵彤和孙妮不对2013年8月31日48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1、2013年8月31日借资协议是被上诉人赵彤和被上诉人火红通玉公司作为甲方和上诉人签订的。2、被上诉人赵彤是被上诉人火红通玉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3、前述借资协议所涉款项全部打入赵彤的个人账户。4、2014年赵彤与上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从其内容可以看出是赵彤系还款协议的甲方。三、本案律师费被上诉人应清偿。综上，涉案借款赵彤应承担还款责任，孙妮作为其妻子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赵彤和被上诉人孙妮对原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5000元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火红通玉公司答辩称，在公司经营期间向上诉人借款数额无异议，该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所需，与赵彤及孙妮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赵彤将车抵押给上诉人，是为答辩人提供担保，不能因此推定该借款是赵彤个人的行为；律师费用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赵彤答辩称，答辩人是火红通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31日的借款是为公司所借，是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孙妮答辩称，原审判决答辩人对涉案借款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不予认可；答辩人与赵彤于2014年就已经分居，2015年正式离婚，赵彤借款的事情答辩人不清楚；答辩人没有承担债务的能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作出（2014）小民保字第0012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赵彤位于太原市新开南巷25号（安兴小区）怡和熙园2幢1单元0802号房屋。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表述有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48万元借款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因被上诉人火红通玉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借资协议并加盖公司的公章，上诉人根据火红通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彤的指示向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全额款项，就此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火红通玉公司并无不妥；2014年11月1日，被上诉人赵彤向上诉人出具了还款协议，承诺其分批分次向上诉人归还借款，并将其自有的车辆抵押于上诉人，从该还款协议内容看，被上诉人赵彤自愿对前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争议借款虽为火红通玉公司所借，但赵彤自愿加入承担还款责任，故涉案的48万元借款应由火红通玉公司、赵彤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应由被上诉人孙妮承担连带责任，因该款项借款人为火红通玉公司，赵彤同意还款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且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各方当事人未就此作出约定，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对涉案48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其他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赵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马润香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第一笔借款100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双方约定支付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支付第二笔借款100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孙妮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四项；
三、山西火红通玉贸易有限公司、赵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马润香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80000元，并共同支付该款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双方约定支付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马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15191元、二审诉讼费8500元，共计23691元，山西火红通玉贸易有限公司、赵彤、孙妮共同负担。前述诉讼费马润香已预交，山西火红通玉贸易有限公司、赵彤、孙妮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马润香。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俊红
审 判 员 曹轶群
代理审判员 唐 璐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