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兴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北路渣家村182号A楼402-403室。法定代表人：陈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华水，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汉成，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无职业，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英（系桂汉成之妻），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江汉50号轮船公司退休职工，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武汉市硚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436号丽水康城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玉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赵际湘，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武汉金兴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汉成、原审被告武汉市硚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硚房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兴达公司上诉的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桂汉成的所有诉讼请求；二、由桂汉成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为：“硚房公司与陈玉珍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武汉市人民政府令第35号第四条明确规定：被拆迁人是指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人（包括代管人、国家授权的国有房屋及其附属物的管理人）和使用人。上述《拆迁协议书》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的主体资格是陈玉珍，桂汉成既无被拆房屋亦无户主资格，陈玉珍与桂汉成之间仅是母子的继承关系，硚房公司及桂汉成均无任何资格，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违法签订超出原《拆迁协议书》以外的协议。本案审理认定的省高院第93号调解书中确认的游艺路项目被拆迁户中，仅有陈玉珍的份额，并没有桂汉成的份额。一审法院不得以桂汉成的申请书替换陈玉珍的拆迁协议书审理本案。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一律认可的行政法规《武汉市人民政府令》第35号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房产、公安、工商等部门应自接到市和市郊区县拆迁管理部门发放拆迁许可证时发出的通知之日起，停止办理拆迁范围内房屋调换、租赁、买卖、抵押和户口迁入、分户等手续以及发放营业执照”。陈玉珍在拆迁许可证发出之日，并没有通过当地公安部门办理过任何分户手续。因此，桂汉成严重违反了第35号令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的分户行为，是属无效行为。3、第35号令中第三十四条明确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是只对被拆迁人的所拆房屋使用面积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而非对人口保底面积付给临时安置补助费。陈玉珍被拆房屋的使用面积为33平方米，1997年7月22日，陈玉珍已得到33.39平方米的住房安置。因此，陈玉珍不得再有任何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要求。桂汉成没有被拆房屋，更非户主，其无任何法律依据要求领取临时安置补助费。而且，本案所涉游艺路项目的194户被拆迁户，未有任何一户的人口保底面积领取过临时安置补助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作出（1997）鄂经2终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在该调解书中明确约定了尚未安置的拆迁户，从硚房公司负责过渡费180,000元时起，此后的过渡费由金兴达公司承担，此前欠付拆迁户的过渡费由硚房公司在10日内造册移交，金兴达公司负责支付。尚未安置的拆迁户由金兴达公司负责安置，由金兴达公司、硚房公司到市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已安置和未安置拆迁户的移交手续，硚房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双方已办理了资料移交手续，故硚房公司与陈玉珍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所涉还建安置义务应由金兴达公司承担”。正是一审法院查明，游艺路东片有194户被拆迁户，硚房公司仅只移交了60户未安置户的相关资料复印件（众所周知，复印件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未移交全部拆迁户的相关资料原件。而且，D栋楼占项目份额三分之一，我公司未得到省高院调解书中确定的D栋楼土地、房屋的合法权益。已向市人民政府提出了行政复议，《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亦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得到认定，上述种种证据足以证实硚房公司并未完全履行第93号调解书的责任和义务，194户拆迁户的资料亦未移交清楚，其应承担的第93号调解书的责任和义务应继续存在。2、金兴达公司根据省高院第93号调解书的权利向武汉市人民政府提出用地申请，并缴纳了相关费用，获得了游艺路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非由硚房公司转让的，而硚房公司当年并未取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所以，硚房公司仅是在合作期间付出的费用由我公司返还，在此期间，硚房公司的任何行为均不代表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可的《合同书》中的约定：“根据原签订的拆迁合同，由兴达公司做出总体分配方案，交由硚房公司统一进行安置”。而硚房公司未经金兴达作出总体分配方案，擅自分配，因此，所超出拆迁协议书的任何后果，均应由硚房公司承担。3、硚房公司于1997年7月22日安置了陈玉珍33.39平方米的房屋，而即使按其虚无的人口保底面积计算，陈玉珍应安置的实际面积为56平方米，除去已安置的33.39平方米房屋之外，只应给予22.61平方米的房屋面积补贴，而不是违法给予32.39平方米房屋的不当得利。综上所述，本案中涉及利害关系的陈玉珍的分户资料、桂汉成的无被拆房屋使用面积、桂汉成无常住户口7人的原始登记，均没有经过当庭审理。如此判案是司法极端的不公正，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的法律不当，其判决是失去法律公平公正的枉法判决。被上诉人桂汉成、原审被告硚房公司答辩均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桂汉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兴达公司、硚房公司立即还建安置住房32.39平方米；2、金兴达公司、硚房公司支付拆迁过渡费147,698.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47,698.40元为本金，按6.55%利率标准从1997年8月起暂计至2017年8月31日止）；3、金兴达公司、硚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桂汉成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金兴达公司、硚房公司支付拆迁过渡费155,472元（199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55,472元为本金，按6.55%利率标准从1997年8月1日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一审法院查明，1992年6月15日，硚房公司取得武拆许字（92）第070号《拆迁许可证》，准许建设单位硚房公司进行危房改造工程，陈玉珍所有的武汉市硚口区新路45号房屋（建筑面积31.20平方米）在拆迁范围内。1992年10月7日，硚房公司与香港兴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就共同改造、开发游艺路东片的有关事宜签订《合同书》，约定：“游艺路东片业经硚房公司办妥红线规划手续，由兴达公司投资，双方实施改造开发。硚房公司负责搬迁拆除，拆迁户的搬迁费、过渡费等由兴达公司支付。该片所有建设项目的建筑费用由兴达公司负责。所有还建安置拆迁户的具体位置及面积，根据原签订的拆迁合同，由兴达公司做出总体分配方案，交由硚房公司统一进行安置，房屋的产权属硚房公司所有。新建房的产权（除安置拆迁户房屋外）均属兴达公司所有。”1993年7月12日，硚房公司、兴达公司与金兴达公司签订《关于更换中合作方的合同书》,约定兴达公司退出其与硚房公司于1992年10月7日签订的合同，其权利义务由金兴达公司承接。1995年3月，硚房公司与金兴达公司因资金、办证等问题发生纠纷，诉至法院。1998年8月14日，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该案当事人达成协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1997）鄂经终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有：“游艺路东片危改项目转让金兴达公司开发，由金兴达公司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手续。尚未安置的拆迁户，从硚房公司负责过渡费180,000元时起，此后的过渡费由金兴达公司承担。此前欠付拆迁户的过渡费由硚房公司在10日内造册移交，金兴达公司负责支付。尚未安置的拆迁户由金兴达公司负责安置，由金兴达公司、硚房公司到市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已安置和未安置拆迁户的移交手续，硚房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金兴达公司还建的直管公房部分，由金兴达公司移交硚房公司经营。”1999年7月27日，金兴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武汉市规划土地管理局硚口分局拆迁科领取了硚房公司移交的游艺东片资料（复印件），包括过渡费领取明细表、拆迁协议61份。2003年9月9日，硚房公司（移交方）、金兴达公司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鄂经终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由武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见证移交游艺东片项目60户未安置户的相关资料。2005年9月，武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组织有关单位人员召开了专题会议，就金兴达公司在游艺路东片危改项目历史遗留的拆迁还建安置问题和还建楼的规划补办及竣工验收事宜进行了专题研究。一审法院另查明，1992年12月13日，硚房五所（甲方）与陈玉珍（乙方）签订《拆迁协议书》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拆迁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现住房屋系新路45号，建筑面积31.20平方米，使用面积33平方米，常住人口7人。二、乙方私有房屋属丙砖结构，成色7成，甲方按每平方米94.50元给予补偿2,948.40元。三、乙方自行安排临时住处的，甲方按原房使用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元的标准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期24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由甲方分二次付给乙方。搬迁交房之日第一次付给乙方12月即792元，第二次待安置时据实结算。甲方若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安置乙方住房，应按《武汉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章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付给乙方超期过渡费，过渡期以拆迁公告的最后期限起，至新房安置之日止。四、甲方在红线范围安置乙方住房就地就近安置，安置还建33平方米。由于房屋设计原因，安置房屋的使用面积超出原房使用面积，乙方应按每平方米商品房价据实结算付给甲方。……八、人口保底增大23平方米。九、安置时按本人要求适当考虑。”《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产权调换结算差价办法：1、原房重置价：建面94.5×31.20=2,948.40元；2、保留产权价：290元×（33×1.45）=13,876.50元、435×（23×1.45）=14,507.25元，人口保底增使面23平方米；3、1与2两抵，差价为25,435.35元，一次付清。新房竣工后，甲、乙方持有关单位证明及本协议书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领证手续。”该协议签订后，陈玉珍将其房屋交硚房公司拆除。1992年12月15日，陈玉珍向硚房五所支付了私房费24,693.35元。1997年6月4日，陈玉珍、桂汉成、桂春华签订《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书》，约定：“陈玉珍自愿将自己33平方米房屋产权分给大儿子桂汉成16.5平方米，产权归桂汉成所有，分二儿子桂春华16.5平方米，产权归桂春华所有。桂汉成、桂春华兄弟自愿接受母亲陈玉珍分给房屋产权各得16.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拆迁还建时由母亲陈玉珍将二份协议和购买房屋产权分别过户给桂汉成和桂春华所有。”1997年7月22日，硚房五所向陈玉珍安置了两套房屋，一套为33.39平方米，一套为33.20平方米。当日，陈玉珍又向硚房五所支付了私房费1,838元。1997年8月4日，陈玉珍、桂汉成向硚房公司提交《申请书》一份，内容主要为：“本人陈玉珍儿子（桂汉成）于1997年7月22日分得房屋一栋，房屋为私房在新路45号D栋二单元6层2号一室一厅。由于我家有四口人，住32.39平方米没办法住，请求分一套大两室一厅，楼层分低些，超出面积按规定加钱。”硚房五所在申请书上盖章并注明“同意下期安置，超出面积按国家政策规定交费，过渡费按标准发放；过渡费按使面16.5平方米发放，20元/平方米·月，过渡费已发到1997年7月止。”桂汉成在《申请书》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后硚房公司未向桂汉成支付1997年8月1日之后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也未向桂汉成还建安置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硚房公司与陈玉珍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后陈玉珍将《拆迁协议书》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权利转让给桂汉成，故桂汉成有权依据上述协议主张权利。硚房公司在过渡期届满后一直未向桂汉成还建安置房屋，且未支付1997年8月之后的临时安置补助费。金兴达公司与硚房公司因游艺路东片拆迁改造项目产生纠纷，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作出（1997）鄂经终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在该调解书中明确约定了尚未安置的拆迁户，从硚房公司负责过渡费180,000元时起，此后的过渡费由金兴达公司承担，此前欠付拆迁户的过渡费由硚房公司在10日内造册移交，金兴达公司负责支付。尚未安置的拆迁户由金兴达公司负责安置，由金兴达公司、硚房公司到市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已安置和未安置拆迁户的移交手续，硚房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双方已办理了资料移交手续，故硚房公司与陈玉珍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所涉还建安置义务应由金兴达公司承担。金兴达公司应当按硚房公司与陈玉珍的约定向桂汉成还建安置32.39平方米的住房并支付199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桂汉成主张补助费按照还建房屋面积计算，但按照约定应当按照使用面积16.5平方米计算，故金兴达公司应支付的过渡费为79,530元。因过渡期届满后，超期过渡发放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已包括了超期安置的补偿，现行关于房屋拆迁的相关法律、法规也没有关于对超期过渡发放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应赔偿利息损失的规定，故桂汉成请求金兴达公司、硚房公司支付拖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金兴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武汉市硚口区游艺路东片对桂汉成就地安置建筑面积32.39平方米的房屋；二、武汉金兴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桂汉成支付199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临时安置补助费79,530元；三、驳回桂汉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4元，由桂汉成负担830元，由武汉金兴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894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2年12月，硚房公司与陈玉珍于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鄂经终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权利义务，硚房公司与陈玉珍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所涉房屋还建安置义务应由金兴达公司承担。1997年6月，陈玉珍将《拆迁协议书》及《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中的部分权利转让给其子桂汉成后，桂汉成则有权依据上述协议的内容，享有还建房屋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金兴达公司向桂汉成就地安置房屋并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并无不当。因此，金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武汉金兴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张立新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