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4民再4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管世妍，女，194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代理人：宋强、胡巧辉，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仁义，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江东区。
原审被告：裘莹女，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职业不明，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原审原告管世妍与原审被告王仁义、裘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的（2013）甬东商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民（行）监[2016]33020000074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以（2016）浙0204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何艳红出席法庭。原审原告管世妍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强、原审被告裘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仁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2011年5月26日，裘莹向管世妍借款二笔各300万元，合计600万元，已全部归还。管世妍的债权本金应为360万，而非460万。管世妍、裘莹非法扩大债权，骗取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其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侵害了人民法院正常的司法秩序，危害司法权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甬东商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原审原告管世妍当庭答辩称：第一，对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原告有扩大债权非法获取法院的民事判决，我们不认可存在该行为。原审原告与王仁义、裘莹之间确实有债权债务关系，共计打款1200多万元，之后返回了894万元，从银行打款记录等有380多万元的出入，具体是本金还是利息有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约定，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差距就在于100万元。原审被告在检察机关询问笔录中已经说明这100万元作为利息，这是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不存在非法扩大债权之说。第二，该债权460万，原审原被告都对此予以了确认认可。第三，作为自然人还款是无限期还款期限的，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说。因此，请求法院对本案事实作出客观公正的审判。
原审被告裘莹当庭答辩称：首先，王仁义欠我4500万元是真实的，有记录证明，王仁义2011年10月21日已经签署了借款4500万元的协议。这个事情已经时隔多年，很多我已经忘记了。2013年的协议是因为债权要转让，我为了自己好起诉，去和王仁义补充签订的。我没有非法扩大债务，我只是从自己的债权份额中拿出来一点给管世妍来作为利息。我目前为止尚欠管世妍本金360万元，中间怎么转来转去我不记得了。为了补偿她，我有一部分算作是利息了，所以欠她460万元。
原审被告王仁义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审原告管世妍于2013年9月10日起诉时称：原告与被告裘莹系忘年之交，被告王仁义、裘莹系朋友关系。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9月16日期间，被告王仁义通过被告裘莹向原告借款6600000元，并由被告裘莹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绝大部分汇入被告王仁义账户。期间，王仁义通过裘莹归还借款2000000元及部分利息，仍有4600000元本金及利息未归还。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讨，两被告告知原告上述借款均投资于宁波高新区七鑫旗科技有限公司。现该公司正破产清算，无力归还借款。为此，王仁义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王仁义在确认其为实际债务人的同时，愿意将对宁波高新区七鑫旗科技有限公司的4600000元债权本息转让给原告，以抵销王仁义向原告的借款。因宁波高新区七鑫旗科技有限公司现破产清算，如原告同意债权转让，其债权受偿金额将远低于原告出借的本息，明显损害原告利益，故原告不同意被告王仁义的债权转让。请求判令：王仁义归还原告借款4600000元，支付利息1998525.94元（自2011年3月2日起暂算至2013年8月31日，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原审被告王仁义原审庭审时答辩称：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借款逾期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被告裘莹未作答辩。
原审查明的事实：
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9月16日止，被告裘莹共计向原告借款6600000元。2011年2月1日，被告裘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管世妍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于2011年3月1日归还。”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裘莹交付了款项。2011年3月1日，被告裘莹在该借条上写明：“该人民币陆拾万整借款利息已于2011年3月1日结清，本金续借至2012年3月1日止，借款月息2.5%。”
2011年5月26日，被告裘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管世妍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定于2011年8月25日归还。上述款项打入工商银行兴宁支行王仁义6222083901000500267帐户，视同本人已收到，借款月息2.5%。”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汇入被告王仁义账户。2011年6月10日，被告裘莹在该借条上写明：“上述借款已于2011年6月10日归还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及利息，剩余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续借至2011年12月10日归还，借款月息2.5%。”
2011年9月1日，被告裘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管世妍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定于2011年9月16日归还此借款。上述借款打入宁波银行四明支行6223162010619928王仁义账户，视同本人已收到。借款月息2.5%。”同日，原告委托其女儿闻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仁义账户汇入1880000元，其余金额以现金方式交付。
2011年9月16日，被告裘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管世妍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定于2011年10月17日归还。上述款项打入工商银行兴宁支行王仁义6222083901000500267账户，视同本人已收到，借款月息2.5%。”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交付了款项。
2012年8月25日，两被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写明：“宁波高新区七鑫旗科技有限公司：本人王仁义借给贵公司的叁仟肆佰万元（其中肆佰陆拾万元系本人通过裘莹向管世妍借入）。现该债权中肆佰陆拾万元及利息本人无条件转让给管世妍。”庭审中，原告表示不同意该债权转让。
另查明：2011年3月1日，被告裘莹以月利率2.5%向原告支付本金600000元自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的利息15000元；2011年6月10日，被告裘莹归还原告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5%自2011年5月26日至2011年6月10日的利息26667元。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裘莹向原告借款后，应当按期归还。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债权转让通知书》写明涉案标的4600000元系被告王仁义通过被告裘莹向原告借入，本案所涉大部分款项亦由原告交付给被告王仁义，庭审中，被告王仁义亦承认其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因此，被告王仁义作为新加入的债务人，应对被告裘莹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有权向两被告主张债权。原告要求两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因被告裘莹已支付自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15000元，以及自2011年5月16日至2011年6月10日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26667元，因上述两笔利息均超过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利息，即上述600000元应付利息10343元（计算公式：600000×5.35%÷360×29×4），为此多支付利息4657元，应作为归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即被告王仁义应归还原告该笔借款本金金额为595343元；同理，上述本金2000000元应支付利息20800元（计算公式：2000000×5.85%÷360×16×4），为此多支付利息5867元，应作为归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即被告王仁义应归还原告该笔借款本金金额为994133元。综上，被告王仁义应归还原告本金为4589476元。原告要求被告王仁义支付自2011年3月2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段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判决：1、被告王仁义、裘莹归还原告管世妍借款本金4589476元，并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段计算的利息（其中本金595343元自2011年3月2日起算，本金994133元自2011年6月11日起算，本金1900000元自2011年9月1日起算，本金1100000元自2011年9月16日起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管世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90元，由原告负担130元，由两被告连带负担57860元，两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78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再审中，原审原告管世妍、原审被告裘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抗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6年1月20日裘莹的询问笔录一份，2015年11月11日裘莹的讯问笔录一份，2016年1月19日裘莹的询问笔录一份，2016年3月16日裘莹的调查笔录一份，2016年3月25日裘莹的询问笔录一份，管世妍出具的关于管世妍与裘莹、王仁义债务纠纷标的金额的情况说明一份，对管世妍女婿蒋蕾的一份笔录，管世妍、裘莹等人的宁波银行的交易明细账单44张，拟证明债权金额本金应为360万元，而不是原审原被告所称的本金460万元。经质证，原审原告管世妍、原审被告裘莹对这些证据及要证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王仁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本案进行抗辩和质证的权利。
经再审审理，本院认定：
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9月16日止，被告裘莹共计向原告借款6600000元。2011年2月1日，被告裘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管世妍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于2011年3月1日归还。”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裘莹交付了款项。2011年3月1日，被告裘莹在该借条上写明：“该人民币陆拾万整借款利息已于2011年3月1日结清，本金续借至2012年3月1日止，借款月息2.5%。”
2011年5月26日，原审被告裘莹向原审原告管世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管世妍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定于2011年8月25日归还。上述款项打入工商银行兴宁支行王仁义6222083901000500267帐户，视同本人已收到，借款月息2.5%。”同日，原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汇入原审被告王仁义账户。上述借款已于2011年6月10日归还。
2011年9月1日，被告裘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管世妍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定于2011年9月16日归还此借款。上述借款打入宁波银行四明支行6223162010619928王仁义账户，视同本人已收到。借款月息2.5%。”同日，原告委托其女儿闻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仁义账户汇入1880000元，其余金额以现金方式交付。
2011年9月16日，被告裘莹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管世妍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定于2011年10月17日归还。上述款项打入工商银行兴宁支行王仁义6222083901000500267账户，视同本人已收到，借款月息2.5%。”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交付了款项。
2012年8月25日，两被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写明：“宁波高新区七鑫旗科技有限公司：本人王仁义借给贵公司的叁仟肆佰万元（其中肆佰陆拾万元系本人通过裘莹向管世妍借入）。现该债权中肆佰陆拾万元及利息本人无条件转让给管世妍。”原审庭审中，原告表示不同意该债权转让。
另查明：2011年3月1日，被告裘莹以月利率2.5%向原告支付本金600000元自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的利息150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裘莹向原审原告管世妍借款后，应当按期归还。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被告王仁义作为新加入的债务人，应对裘莹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管世妍有权向裘莹、王仁义主张债权。原审认为，因裘莹已支付自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15000元，因上述利息超过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原审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利息，即上述600000元应付利息10343元，为此多支付利息4657元，应作为归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即被告王仁义应归还原告该笔借款本金金额为595343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原审认定裘莹、王仁义应归还管世妍本金为4589476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26日裘莹向管世妍所借300万已全部归还。故裘莹、王仁义应当归还管世妍本金金额为3595343元。抗诉机关抗诉意见和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部分判项确有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甬东商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管世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本院（2013）甬东商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王仁义、裘莹归还管世妍借款本金3595343元，并支付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段计算的利息（其中本金595343元自2011年3月2日起算，本金1900000元自2011年9月1日起算，本金1100000元自2011年9月16日起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王仁义、裘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7990元，再审案件公告费560元，合计58550元，由管世妍负担130元，由王仁义、裘莹连带负担58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陈春玲
审 判 员 赵 践
人民陪审员 郭文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阮 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们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五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一十三条：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再审时，应当通知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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