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兴县建筑工程公司郴州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38号。
法定代表人：李照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彪，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虎，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俊雄，男，1976年6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楚平，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晓松，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清，男，1971年6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兴县。
原审被告：刘善荣，男，1962年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兴县。
原审被告：曹国文，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兴县。
上诉人永兴县建筑工程公司郴州公司（以下简称永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原审被告刘善荣、曹国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谢新彪，原审被告刘善荣、曹国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与刘善荣、曹国文连带向永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56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刘善荣、曹国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四人并未实际退伙。根据一审庭审时刘善荣、曹国文、邝俊雄、伍晓松等人的陈述，以及永建公司提交的由伍晓松出具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出具时间在退伙协议签订之后），可知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四人在退伙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退伙，仍在经营管理华康二期施工项目。且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刘善荣、曹国文、永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照元与新增的股东廖小明、邓席政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筹资会议纪要》亦证明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四人此时仍是股东。故上述四人应当连带向永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
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未作答辩。
刘善荣、曹国文述称，同意永建公司的上诉观点，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刘善荣、曹国文以前签了退股协议，但后面工程启动之后，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实际没有退伙，一直是合伙关系，之后又扩增了三个股东。
永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刘善荣、曹国文连带返还永建公司转交的履约保证金2,560,000元及利息153,600元（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7月29日）；2.判令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刘善荣、曹国文连带支付永建公司自2015年7月30日起的利息（利息按12%的年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刘善荣、曹国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7日，刘善荣、邝俊雄、曹国文、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伙承包协议》，准备承包湖南华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二期工程。该协议约定：“六人为合伙人承包华康公司二期工程，该项目对外以永建公司名义出现……合伙期间，退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方可实行，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不予退还其前期出资，如对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应进行赔偿。”六人还约定刘善荣为工程总负责人，邝俊雄为工程负责人兼出纳员，曹国文为工程现场负责人，邓楚平为采购主办，伍晓松为会计。2014年11月30日，刘善荣、邝俊雄、曹国文、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与案外人廖小旺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刘善荣、曹国文、邝俊雄、廖小旺、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合伙承包的华康公司二期工程，现邝俊雄、廖小旺、周文清，伍晓松、邓楚平五位股东自愿退出承包。原合同由刘善荣、曹国文二股东承包。……二、在2014年12月30日前，刘善荣、曹国文两人无条件退回邝俊雄、廖小旺、周文清、伍晓松、邓楚平五位股东所有投入的资金；三、退出承包的股东签订本协议后，原合同的工程发包、施工、管理不得干涉，全权由刘善荣、曹国文负责；四、原合同的债权、债务和纠纷以及前期费用由刘善荣、曹国文负责。退出股东不负任何责任；五、签订协议后，原工程承包合同事项均由曹国文、刘善荣负责。”
2014年12月11日，刘善荣、曹国文以永建公司的名义与华康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永建公司承包华康公司二期工程所有的土建工程和绿化、道路硬化、消防、排水及其他附属工程。永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照元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公章。刘善荣、曹国文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永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分包给各栋号长负责施工，各栋号长将履约保证金交给永建公司，永建公司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转至刘善荣、曹国文账户。具体转账情况是：2014年12月4日，向曹国文转账40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向曹国文转账1,300,000元；2014年12月16日，向曹国文分两笔共转账400,000元；2015年1月2日，永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照元向刘善荣转账140,000元；2015年1月4日，永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照元向刘善荣转账70,000元；2015年1月15日，永建公司向刘善荣转账250,000元，以上共计2,560,000元。施工过程中，因华康公司的资金出现问题，未支付任何施工工程款，致使该工程项目停工，各栋号长遂诉至法院要求永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7日做出（2015）资民一初字第375、376、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建公司返还各栋号长履约保证金。永建公司认为刘善荣、邝俊雄、曹国文、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系该工程项目施工的内部合伙承包人，应当返还其从永建公司收取的各栋号长的履约保证金，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善荣、邝俊雄、曹国文、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是否应当连带返还永建公司履约保证金2,560,000元并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刘善荣、邝俊雄、曹国文、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与永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刘善荣、邝俊雄、曹国文、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对外以永建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案外人华康公司的建筑工程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刘善荣、邝俊雄、曹国文、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借用永建公司资质的民事行为无效，刘善荣、邝俊雄、曹国文、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应当返还永建公司转交的各栋号长的履约保证金2,560,000元。但永建公司将资质借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用以承包合同，亦应承担责任，故对永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已于2014年11月30日退出了合伙关系，永建公司收取了各栋号长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后均直接转给刘善荣、曹国文，因此，永建公司要求返还2,56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应由刘善荣、曹国文承担。至于曹国文提出其在合伙中只出人力，并不参与盈亏分配，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曹国文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善荣、曹国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永兴县建筑工程公司郴州公司履约保证金2,560,000元；二、驳回原告永兴县建筑工程公司郴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09元，由原告永兴县建筑工程公司郴州公司负担1614元，被告邝俊雄、曹国文共同负担26,8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永建公司提交一份筹资会议纪要，拟证明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并未退伙。刘善荣、曹国文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刘善荣、曹国文与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等人之间内部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一审认定的刘善荣、曹国文与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等人之间内部合伙及退伙的事实，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是否应承担连带返还履约保证金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刘善荣、曹国文以永建公司名义与华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作为永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后永建公司再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刘善荣、曹国文，该转包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时作为永建公司代理人签字的是刘善荣和曹国文，永建公司收取的履约保证金也均汇入刘善荣、曹国文二人账户，刘善荣、曹国文基于无效合同收取永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至于刘善荣、曹国文与邝俊雄、邓楚平、伍晓松、周文清等人内部之间的合伙纠纷，与本案无关，应由刘善荣、曹国文等人另行解决。故永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上诉人永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上诉人永兴县建筑工程公司郴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刘爱良
代理审判员 郑芝康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