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镇新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镇新民村。
法定代表人：赵正峰，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恒国，黑龙江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三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吉星小区2号楼1栋2层1-2号。
法定代表人：徐世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英，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会计，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权智，男，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镇新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三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五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3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赵正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恒国，被上诉人三五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英、赵权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三五房地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签订的《招商共建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性质与效力认定错误。《招商共建协议》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合伙型联营协议。新民村委会与三五房地产公司并非发包与承包的关系，双方共同出资建设公园，并对公园的自然损耗共同承担责任，约定维修费用比例。一审法院认定《招商共建协议》合法有效错误。该协议未经村民代表委员会民主决策，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2.一审法院认定新民村委会欠款1,555,010元错误。票据大多数不是正规发票，且未经审计，未经新民村委会认可，不应认定为有效票据。三五房地产公司雇佣公园管理人员违法，工资支出不实。三五房地产公司雇佣了三名管理人员对广场进行维护，但从未告知新民村委会。该三人是三五房地产公司职工，并非专职从事公园维护工作，将其工资计为公园维护成本不合理。三五房地产公司与大庆市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建筑公司）的合同与发票造假。三五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实，证人白某并非村支部副书记。
三五房地产公司辩称，《招商共建协议》是由新民村委会、三五房地产公司、新兴镇政府三方共建五新龙苑公园，由三五房地产公司先期垫付，由新民村委会和新兴镇政府按比例向三五房地产公司支付这笔款项。三五房地产公司对新民村委会内部议事流程不了解，只知道原新民村委会主任、法定代表人吴坚，为建设新农村，找到三五房地产公司建设五新龙苑小区，而后又建设三五公园。吴坚代表新民村委会与三五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新民村委会支付了维护建设费20万。三五房地产公司为民营企业，审计非必经程序。三五房地产公司的管理人员先期用劳务派遣人员，因对方违约不支付工资，后期我们解聘劳务公司，才用的自己的管理人员。发票和合同是真实合法的。
三五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民村委会立即给付三五房地产公司垫付的资金2,389,6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6日，三五房地产公司与新民村委会签订《招商共建协议》，双方共同建设坐落于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镇新民村的三五公园。双方约定，在使用维护上，新民村委会每年投入25％的维护费（费用计算以实际发生票据计算），款项由上级政府支持新农村的政策资金支付。2013年5月28日，三五房地产公司与新民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新民村委会以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退返的资金776,780元作为新民村委会在该公园的股份资金入股（股份比例按公园竣工总投资比例计算），不少于25％股份。2012年4月25日，三五房地产公司与博大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三五房地产公司支付6,886,241.30元建设资金。新民村委会按照《招商共建协议》应为三五公园投入建设资金402,900元（30元／㎡×13,430㎡）。三五房地产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6年维护费1,364,52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购买台球桌支付14,00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购买乒乓球桌支付12,50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购买路政设施路灯支付910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购买路政设施路灯步道板支付30,60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共计支付广场投入资金、广场建设资金、维护费及购买辅助设施等费用8,719,861.30元。新民村委会应给付三五房地产公司垫付资金2,331,790元。新民村委会已经给付三五房地产公司广场建设资金及入股资金976,780元。新民村委会尚欠三五房地产公司垫付资金1,555,010元。三五公园已于2012年年末建设完毕并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三五房地产公司与新民村委会签订的《招商共建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三五房地产公司要求新民村委会给付垫付的广场投入资金、广场建设资金、维护费及购买辅助设施资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三五房地产公司要求新民村委会给付房屋租赁费30,000元及垫付煤款27,900元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五房地产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同时该数额在三五房地产公司主张数额内予以扣除。判决：一、新民村委会以上级政府支持新农村的政策资金给付三五房地产公司垫付款1,555,0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开始履行。二、驳回三五房地产公司要求新民村委会给付供热煤款、房屋租赁费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新民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赵兴龙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三五房地产公司与博大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虚假合同。三五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三五房地产公司仅是用当地村民进行施工，但合同真实有效。本院认证意见为：三五房地产公司经过招投标与博大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真实有效，雇佣当地村民进行施工不能否定合同效力，故不予采信。新民村委会在二审举示的陈化楼的证言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中，三五房地产公司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6日，三五房地产公司与新民村委会、新兴镇政府三方签订《招商共建协议》，共同建设坐落于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镇新民村的五新龙苑及三五公园。协议约定：新民村委会将村宅基地约4000平方米总价款50万元供三五房地产公司使用；新民村委会为三五公园建设每平方米投入建设资金30元；在使用维护上，新民村委会每年投入25％的维护费（费用计算以实际发生票据计算），款项由上级政府支持新农村的政策资金支付；三五房地产公司确保工期按时交付，保证质量合格及房价低于市场价，承担公园建设的主要资金投入，承担公园维护费50%，负责公园的全面管理；新兴镇协助办理农户拆迁等手续，为五新龙苑给予不少于15万元投入，投入公园维护费10%。2013年5月28日，三五房地产公司与新民村委会、新兴镇政府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公园建成面向全镇广大居民免费开放；该公园建设新民村将双城区政府退返资金776,780元作为新民村委会在该公园的股份资金入股（股份比例按公园竣工总投资比例计算），不少于25％股份；确保质量，按期完成。2012年4月25日，三五房地产公司与博大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五新龙苑一期及三五公园由博大建筑公司承包施工。三五公园已于2012年年末竣工并投入使用，三五房地产公司支付三五公园建设资金6,886,241.30元。此外，三五房地产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6年维护费1,364,52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购买台球桌支付14,00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购买乒乓球桌支付12,50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购买路政设施路灯支付910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购买路政设施路灯步道板支付30,600元。新民村委会已将双城市政府退返资金776,780元作为新民村委会在该公园的入股资金给付三五房地产公司，新民村委会2013年2月1日给付20万元建设资金，共计976,780元。
本院认为，三五房地产公司与新民村委会、新兴镇政府三方签订《招商共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招商共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三方共同约定为推进新农村建设，联合开发建设五新龙苑住宅小区及三五公园等附属生活设施，对建设资金及公园维护费的分担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是针对内部关系的管理型规定，对村委会与外部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需结合案件事实从合同法予以考查。本案中，时任新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吴坚代表新民村委会在三方协议上签字，新兴镇政府盖章确认，三五房地产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坚代表新民村委会的意思，且新民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三五房地产公司部分建设资金，新民村委会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新民村委会在三五公园的入股资金比例不少于竣工总投资的25%，三五房地产公司给付博大建筑公司工程款6,886,241.30元，加之后续投入的辅助设施款资金台球桌款14,000元、乒乓球桌款12,500元以及工程尾款路政设施路灯款9100元、路政设施路灯步道板款30,600元，三五房地产公司已支出建设资金及辅助设施费用共计6,952,441.30元，按照入股比例25%计算，新民村委会应当支付入股资金1,738,110.33元。《招商共建协议》约定新民村委会每平方米投入建设资金30元，共计投入建设资金402,900元（30元／㎡×13,430㎡）。《招商共建协议》还约定新民村委会承担维护费25%，费用以实际发生的票据计算，三五房地产公司举示的票据虽有些不是正式票据，但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新民村委会亦未举示证据证实票据不实，2012年至2016年度维护费共计支出1,346,520元，按照协议约定的分担比例25%计算，新民村委会应当承担维护费336,630元。综上，新民村委会应当给付三五房地产公司垫付的款项共计2,477,640.33元，扣除新民村委会已付款976,780元，还应当给付1,500,860.33元。一审法院判令新民村委会给付三五房地产公司垫付款1,555,010元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新民村委会对三五房地产公司的一审证人白某在村委会会议做记录并无异议，且会议记录上有白某签字，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人证言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双城市新兴镇新民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3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3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镇新民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三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款1,500,860.3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8元,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镇新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8,307.74元，黑龙江三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61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5元，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镇新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8,307.74元，黑龙江三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7.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凯
审判员 柳 波
审判员 万 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