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刑二终字第00104号
原公诉机关大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玉亮，中共党员，原任大丰市南阳中学校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3日经大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并由大丰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经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大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丰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裕忠，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丰市人民法院审理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孙玉亮受贿一案，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大刑二初字第0044号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玉亮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2007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玉亮在担任大丰市南阳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23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228000元。
2014年11月22日，被告人孙玉亮在接到大丰市纪委电话通知后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孙玉亮已退出全部受贿赃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玉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孙玉亮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孙玉亮已全部退出赃款，庭审中认罪、悔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孙玉亮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玉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孙玉亮犯受贿罪所得人民币228000元由大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代为上交国库。
孙玉亮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判其有期徒刑六年，量刑偏重；2、其入所以后表现也很好，积极参加所里的活动；3、有检举立功，原判未予认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2007年-2012年期间，宋某在每年春节前给付上诉人孙玉亮3000元，应视为感情投资、人情往来，与关照超市无关，应从受贿数额中予以核减18000元；2、上诉人孙玉亮在案发前退还宋某4万、徐某2万、冯某2万，计8万元根据两高《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之规定，可以不认定为受贿。3、对上诉人孙玉亮的量刑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中关于受贿罪的量刑标准。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
2007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孙玉亮在担任大丰市南阳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23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228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孙玉亮在担任大丰市南阳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大丰市南阳中学第一食堂承包人朱某在食堂日常管理、伙食费用结算、食堂续包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6次收受朱某贿赂合计人民币95000元。
1.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贿赂人民币5000元；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贿赂人民币10000元；
3.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贿赂人民币20000元；
4.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贿赂人民币20000元；
5.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贿赂人民币20000元；
6.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贿赂人民币20000元。
二、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孙玉亮在担任大丰市南阳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大丰市南阳中学老校区小商店承包人周琴在小商店合同续包、小商店日常管理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7次收受周琴丈夫宋某贿赂合计人民币58000元。
1.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宋某贿赂人民币3000元；
2.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宋某贿赂人民币3000元；
3.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宋某贿赂人民币3000元；
4.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宋某贿赂人民币3000元；
5.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宋某贿赂人民币3000元；
6.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宋某贿赂人民币3000元；
7.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办公室收受宋某贿赂人民币40000元。
三、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孙玉亮在担任大丰市南阳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大丰市南阳中学新校区超市承包人徐某在超市合同续包、超市刷卡机安装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5次收受徐某妻子严某贿赂合计人民币30000元。
1.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学校宿舍收受严某贿赂人民币5000元；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学校宿舍收受严某贿赂人民币5000元；
3.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学校宿舍收受严某贿赂人民币5000元；
4.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学校宿舍收受严某贿赂人民币5000元；
5.2014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其学校宿舍收受严某贿赂人民币10000元。
四、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在担任大丰市南阳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大丰市八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计算机产品及耗材采购、费用结算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4次收受该公司负责人束某贿赂合计人民币25000元。
1.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家中收受束某贿赂人民币10000元；
2.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家中收受束某贿赂人民币5000元；
3.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家中收受束某贿赂人民币5000元；
4.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在家中收受束某贿赂人民币5000元。
五、2014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孙玉亮利用担任大丰市南阳中学校长的职务便利，在大丰百富达小区门口收受冯某人民币20000元，并为大丰市南阳中学第二食堂承包人冯某在食堂续包方面谋取利益。
另查明，2014年11月22日，被告人孙玉亮在接到大丰市纪委电话通知后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孙玉亮已退出全部受贿赃款。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孙玉亮供述、证人朱某、宋某、徐某、严某、束某、冯某、武某等人的证言、承包合同、续包协议、支取相关款项票据、校长会办记录，关于食堂、超市续包和减少承包费的情况说明，南阳中学请求批准学校食堂和超市由原承包人续包经营的报告、户籍证明、大丰市教育局职务变动通知、中共大丰市委职务任免通知、大丰市南阳中学组织机构代码、大丰市纪委关于被告人孙玉亮归案情况说明、大丰市纪委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上诉人孙玉亮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孙玉亮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孙玉亮受贿行为当时的法律规定，其犯罪数额22.8万元，依法应在十年以上量刑，考虑其有自首、全部退赃情节，对其宣告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量刑基本恰当；第二，孙玉亮入所后的表现仅能作为对其服从改造行为进行评价的依据；第三，现有证据证实，孙玉亮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时，被查获的犯罪行为尚未发生，故立功不能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孙玉亮对在2007年-2012年期间，每年春节前收受宋某共计18000元，及其为宋某谋利事实从侦查至二审阶段均供认不讳，并且得到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的证实，足可认定。第二，上诉人孙玉亮在案发前退还宋某4万、徐某2万、冯某2万，计8万元，关于其退钱的原因，有孙玉亮明确的供述即“大丰纪委在调查朱某，其感到害怕。”很明显，上诉人孙玉亮系因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行贿人。根据两高《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不应从受贿犯罪数额中核减。第三，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溯及力原则，刑法修正案（九）处罚较轻，应对孙玉亮适用新法对其量刑的意见，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孙玉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孙玉亮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孙玉亮主动退清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在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对受贿定罪量刑标准作出调整，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孙玉亮的量刑作出适应性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丰市人民法院（2015）大刑二初字第004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玉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17年6月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上诉人孙玉亮退出的涉案赃款228000元由扣押机关大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交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朝军
审 判 员 王劲梅
代理审判员 王新房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小龙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