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民初18773号
原告：北京易聘伟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1号院3号楼2层0236。
法定代表人：刘玉波，咨询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亮，男，北京易聘伟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北京酷划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月园3号楼5层510。
法定代表人：张耀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波，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易聘伟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聘伟业公司）与被告北京酷划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划在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聘伟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亮，被告酷划在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聘伟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酷划在线公司向易聘伟业公司支付服务费468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易聘伟业公司赔偿上述服务费中首付款23400元自2017年3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及尾款23400元自2017年5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酷划在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0日，我公司与酷划在线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我公司向酷划在线公司推荐人才，每成功推荐一名候选人，酷划在线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我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向酷划在线公司推荐用户产品经理人选王某，后酷划在线公司面试并录用了王某。王某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2月，月薪为18000元，且已任职超过三个月，故酷划在线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46800元的服务费。
酷划在线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易聘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易聘伟业公司的确向我公司推荐了王某，但王某所学专业及任职经历均未满足我公司对产品经理的任职要求。因我公司另一名员工曾与王某共事，并向我公司极力推荐王某，而易聘伟业公司亦同意将针对王某的服务费降低为10000元，我公司才录用王某为产品经理助理。此后易聘伟业公司反悔了，我公司又提出可以支付18000元，如果王某离职不再需要推荐替代人选，可易聘伟业公司仍出尔反尔。后王某因个人原因在保证期内离职，我公司已无需支付易聘伟业公司任何费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0日，酷划在线公司（甲方）与易聘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猎头服务协议》，约定甲方认为有必要委托乙方招聘的，甲方以邮件或者传真的形式通知乙方，乙方为甲方寻访该职位的合适人选，并推荐给甲方，直到人选被甲方录用为止。甲方委托乙方招聘的岗位职责和任职要求详见甲方提供的《职位委托函》，在本协议的有效期内，甲方有权利对《职位委托函》的内容进行修改补充，乙方应以甲方确认的最新的《职务委托函》进行招聘。若甲方发现乙方推荐的候选人简历是甲方先前已经具备的（以联系方式或身份证信息确认），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推荐的候选人信息起两个工作日内通知（以邮件形式）乙方，并对录用此候选人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若甲方向乙方索要人选联系方式或者让乙方代为安排面试，则此人选视为乙方推荐，甲方成功录用需支付费用。对于乙方推荐的候选人，甲方必须认真、全面地评估，并在面试后2-4个工作日内将每次面试的结果反馈给乙方。服务保证期为3个月，自乙方推荐之候选人才到甲方公司工作开始，该人才在保证期内因个人原因离开甲方公司（包括该人才辞职或非因甲方过错的解聘），根据甲方的通知，乙方应为甲方免费寻找替补人选，直到找到合适人才为止；若乙方在2个月内仍未给甲方提供上述合适人选，甲方可书面通知乙方，甲方有权决定是否要求乙方终止寻找该职位的候选人；若乙方在2个月之后仍未收到甲方书面通知是否终止该职位候选人寻找，乙方仍将继续寻找该职位候选人直至把候选人推荐成功；若甲方书面通知要求终止寻找该职位候选人，乙方将已收取甲方支付该职位服务费的50%退还予甲方，或将该笔费用作为下次服务费用。若乙方推荐的人选被甲方雇佣，每个核心技术类职位、管理职位甲方按候选人年薪的20%支付咨询费，候选人税前月薪是甲方与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商定的每月税前收入总额（以签约offer为准），税前年薪是甲方与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商定的转正后的基本月薪*13。乙方所推荐的候选人在甲方岗位报到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根据人才实际到岗的职位和人数支付该批咨询费的50%，乙方所推荐的候选人保证期届满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该批咨询费的50%；甲方签发《职位委托函》之日后，甲方自行寻访（即通过乙方以外的渠道）到适合拟聘职位的人选，或甲方因经营需要不再需要招聘拟聘职位的，则该职位寻访终止，乙方不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补偿。本协议有效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止，合同到期后若双方无异议，自动延期。本协议的一方发给另一方的任何通知文件或申请均应以书面形式通过挂号邮寄、特快专递、传真、电子邮件或亲自送交的形式发出。如果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出的，以系统显示电子邮件成功发送时视为送达。双方应按照下列联系方式或本协议双方书面变更的其他联系方式送达：甲方地址：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盈都大厦C座4单元3A，甲方联系人：王某2，手机：138XXXX****联系邮箱：XXX@coohua.com；乙方联系人：李晨亮，联系邮箱：XXX@esasyjobhr.com。
2016年12月28日，酷划在线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件人为：‘萧某’XXX@coohua.com）告知易聘伟业公司（收件人为：‘亢某’XXX@easyjobhr.com）需要招聘“用户产品经理”一名，任职要求为“1.统招本科以上学历（211、985院校毕业生优先考虑），计算机相关专业；2.了解用户、精通交互、关注细节、追求完美；3.具备优秀的沟通表达能力、团队协作能力，能承受较大的压力，执行能力强；4.对产品工作有热情，对产品、业务、市场的关键点有自己的见解；5.三年以上互联网产品经理从业经验；6.对移动互联网产品生态环境有深刻理解。”
2017年1月6日，易聘伟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件人：‘亢某’XXX@easyjobhr.com）向酷划在线公司（收件人为：‘萧某’XXX@coohua.com）推荐王某作为用户产品经理。王某所学专业为交互设计，任产品经理经验的期限不足3年。
2017年2月14日，酷划在线公司经面试录用了王某，约定月薪为18000元。
庭审中，酷划在线公司主张王某不符合产品经理的任职要求，经其员工推荐，在易聘伟业公司同意将服务费降低为10000元的前提下，其才破格录用王某为产品经理助理。易聘伟业公司则称任职要求在招聘实践中都会调整，王某被录用就说明已符合酷划在线公司的需求，且王某的职位系产品经理，其并未同意降低服务费标准。对此，酷划在线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酷划在线公司员工萧某与易聘伟业公司员工亢某2017年1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亢某询问王某的“offer”谈了多少，萧某回复“不用跟进了，他这两天就来，你节后直接发个收取猎头费用的通知书给我就成了，让我确认一下，然后开票付款就成了，跟你们老板说一下，这次是我帮你们争取的，要不一分钱也不给”。亢某回复称“不过您看人选也是我们提供的，我知道您CTO这边的背景豆瓣的，阿里的特别资深，认识的人脉特别广，那这样以后如果还遇到我们推荐的人选领导这边认识的有私交的话就不算猎头推荐，那以领导那么深的人脉感觉猎头工作不好做啊，是不是啊”。萧某回复“嗯，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种情况会比较少。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过。没办法。”2.2017年2月15日亢某（XXX@easyjobhr.com）发给萧某（XXX@coohua.com）的邮件，内容为“很抱歉因为我对王某费用事宜没有表达清楚给您造成了困扰。当时和您沟通时，我表达赞成的点是针对您争取费用这件事，而不是认可按1万元计算这件事，我在公司就是一个助理，这种事情我肯定是没有权限做主的，但可能当时我没表达清楚，让您误以为我同意了1万元的要求，再次表示道歉；另外我们和王某一直也有沟通，他对贵公司印象非常不错，也很认可您们的发展前景，期间也聊过与贵司CTO关系事宜，据他描述，他和CTO只是向同一个上级汇报，彼此听说过而已，两人并不熟悉，之前也没有见过面。后来我和老板汇报这个事情老板去台湾了一直没联系上，年后才向公司沟通清楚的。中间没能及时向您解释，以致造成这样的误解。”3.2017年3月2日酷划在线公司员工李某（XXX@coohua.con）与易聘伟业公司员工李晨亮（XXX@easyjobhr.com）的往来邮件，显示李晨亮提出同意按15000元*13的标准计算针对王某的服务费，李某则提出要么支付18000元并签订补充协议，要么“一分钱不用支付，人我不用了”，后，李某回复称“经公司评估，一周内正式与王某解除劳动关系，特此通知贵公司，本公司暂停该职位，无需再推荐。2014年10月20日我公司与易聘伟业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已经结束合作，2016年我公司提出签订新协议，并没有收到易聘伟业公司的回寄，现双方无任何合作关系。”易聘伟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显示双方就针对王某服务费存在争议，但不能证明双方曾就此达成新的协议。
酷划在线公司另主张王某已于2017年3月2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就此，酷划在线公司向法庭提交《离职申请交接单》为证，显示王某的职务为产品经理助理，入职日期为2017年2月13日，离职日期为2017年3月2日，离职申请原因为“产品预期不一致及个人原因”，王某于2017年3月2日办完工作交接手续。易聘伟业公司对上述交接单不予认可，并主张王某一直与酷划在线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就此，易聘伟业公司提交如下反证：1.易聘伟业公司员工李晨亮与王某的通话录音。李晨亮当庭出示其个人手机，显示其手机通讯录记录的王某的电话号码为“134XXXX****”，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本机于2017年6月26日9:24呼出“134XXXX****”2分18秒，通话已录音；点击该录音，可知录音内容与易聘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光盘上的录音一致。在该录音中，李晨亮以快递员身份询问王某是否还在太月园3号楼5层（酷划在线公司注册地所在楼层），并问及“五层有个公司是酷划在线，是把那快件放在那个公司的前台吗”，王某答复“嗯，对对对，放那就可以了”。2.2017年1月6日易聘伟业公司员工亢某（XXX@easyjobhr.com）向酷划在线公司员工萧某（XXX@coohua.com）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内容为“Hi，王某：134XXXX****，面试时间：1月9日（下周一）上午10点”。3.2017年6月26日易聘伟业公司员工李晨亮与张某的“QQ”聊天记录截图。李晨亮当庭出示手机，显示进入其“QQ”客户端后有相应聊天记录，点击聊天记录中张某的头像，可见其“QQ”号为“673XXXXXX”。在该聊天中，李晨亮询问王某是否已经转正，张某表示“目前没出毛病，应该可以吧，他们组前段时间还奖励出国了。”4.张某在“脉脉”上的工作简历截图。李晨亮当庭出示手机，进入“脉脉”客户端，搜索张某，打开后显示张某的个人资料中记明其2015年1月至今为“酷划在线设计经理”。5.2014年12月8日李晨亮（XXX@easyjobhr.com）与张某（673XXX@qq.com）及酷划在线公司（XXX@coohua.com）的往来邮件，李晨亮当庭出示手机，进入电子邮箱客户端，打开邮件记录，显示李晨亮向张某发送邮件索要“UI作品”，同日，李晨亮向酷划在线公司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请查收UI设计人选张某，清华美院毕业，有移动端UI经验，其详细简历及部分作品参见附件”。随后李晨亮向张某发送邮件告知面试时间为次日上午10:30，地址为知春路的盈都大厦，联系人为王某2138XXXXXXXX。6.2017年6月26日易聘伟业公司员工李晨亮与张某的通话录音。李晨亮当庭出示手机，显示其手机通讯录中张某的手机号为“136XXXX****”，通话记录显示2017年6月26日傍晚6:55本机呼出“136XXXX****”55秒，且该通话已录音。李晨亮在录音中称“我是那个易聘的Frank，之前推荐你去酷划的猎头”，“听说你现在做的不错，已经升经理了”，并问及“前段时间推了一位人选叫王某，然后他在那边做产品经理，不知道你们打交道多不多啊？”对方回复“呃，还行”，李晨亮问“现在还在那边呢，是吧？”对方回复“对，还在呢”。7.北京市海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查询结果表，显示王某的社保自2017年2月1日起由酷划在线公司交纳，2017年4月1日转往他区，2017年5月1日由外区转入，同时缴费单位变更为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8.2017年6月27日易聘伟业公司员工李晨亮与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李晨亮当庭出示手机，显示手机通讯录中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电话为“4006X****X”，通话记录显示2017年6月27日2:15本机呼出“4006XXXXXX”并进行了录音，点击通话录音，显示李晨亮在电话中念出王某身份证号后，对方称“叫王某，对吗？”，随即说“账号北京酷划在线”，李晨亮问“他是挂在酷划在线名下的吧？就是酷划在线委托你们在替他缴社保对吧？”对方均答复“对”。经现场拨打“4006XXX”，接听人答复称其系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酷划在线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李晨亮与王某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认可证据2中的邮箱系酷划在线公司员工的邮箱，但不清楚是否收到该邮件；无法核实证据3中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聊天人系张某本人，不清楚张某是否酷划在线公司员工；证据4中“脉脉”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无法核实是张某本人，因为不是实名注册的；认可证据5中与酷划在线公司的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易聘伟业公司与张某的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张某的QQ号；证据6中通话人身份无法核实，通话内容也无法证明易聘伟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王某已于3月份离职；证据8不能证明通话人系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且通话人没有权限进行相关答复，仅凭据通话录音无法证明王某的社保由酷划在线公司委托其他公司代缴。
本院认为，易聘伟业公司提交的上述通话录音、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及聊天记录均当庭出示了原件，形式上未见瑕疵，真实性应予确认。通话录音、电子邮件和聊天记录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初步证明：1.王某2017年6月曾在通话中承认仍在酷划在线公司工作；2.张某系经易聘伟业公司介绍入职的酷划在线公司员工；3.张某曾在聊天记录及通话中承认截至2017年6月王某仍在酷划在线公司工作；4.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系代酷划在线公司为王某缴纳社保。则，易聘伟业公司的上述证据已初步证明截至2017年6月王某仍与酷划在线公司保持劳动关系。而酷划在线公司提供的内部离职资料无法充分证明王某的离职情况，且酷划在线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日的电子邮件中，其员工曾主动提及“一周内正式与王某解除劳动关系”，而其提交的王某《离职申请交接单》显示王某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2017年3月2日已完成工作交接，两份证据存在明显出入。则本院据上述证据认定王某截至2017年6月仍在酷划在线公司工作。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猎头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后，双方未提出异议亦未达成新的协议，按照约定，该《猎头服务协议》应自动延期。则双方仍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
现已查明，易聘伟业公司推荐的王某于2017年2月14入职酷划在线公司，税前月薪18000元，截至2017年6月，王某仍在该公司任职。则易聘伟业公司据协议请求酷划在线公司支付服务费46800元，并请求酷划在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酷划在线公司辩称王某不符合产品经理的任职要求，但其已录用王某，且王某的薪金应与王某的资质相匹配，据王某薪金给付易聘伟业公司服务费符合公平原则，则其据此主张减少或免予支付服务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酷划在线公司另主张与易聘伟业公司就服务费金额达成了新的协议，或王某已在保证期内离职，但其未就自身主张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其上述抗辩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酷划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易聘伟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46800元，并向北京易聘伟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中首付款23400元自2017年3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上述款项中尾款23400元自2017年6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北京易聘伟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3元，由北京酷划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郭文成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