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美沙南路西-1号，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广福东街4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5370。法定代表人：楼仲世，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波，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东阳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荣，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凡，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华义，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磐安县人，住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波，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宏成公司）为与罗新荣、傅华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罗新荣对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新荣、傅华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傅华义为宏成公司人和项目全面负责、管理的项目负责人，对外借款行为代表宏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判定宏成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仅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傅华义在本案中的身份虽然为宏成公司人和项目负责人，但宏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向法庭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在一审中，傅华义的行为均不构成表见代理。罗新荣在本案中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其本身未能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对傅华义的无权代理行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却选择性忽略了罗新荣的重大过失，以宏成公司与傅华义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为由，驳回了宏成公司的抗辩，却对罗新荣所存在的重大过错视而不见，此种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宏成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傅华义在本案中是无权代理行为。其次，一审法院的认定前后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先是认定傅华义为项目负责人，又认定项目部对外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质，其责任应当由宏成公司承担，又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将傅华义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进行认定判决。该法条适用的主体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指的是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企业法人或负责人。宏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而不是傅华义，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且罗新荣也无法举证证明其与傅华义的借款系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仅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宏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在本案中傅华义的无权代理行为不仅由宏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傅华义也确认，但一审法院忽略相关事实，强行认定宏成公司承担共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傅华义辩称：1.对宏成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无异议。2.罗新荣也未支付700万元，实际支付为646万元。3.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利息及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仅欠罗新荣202万元。被上诉人罗新荣辩称：1.傅华义是宏成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宏成公司委派到丰城人和项目负责人，由于该项目建设所需资金，傅华义向罗新荣借款700万元，截止2014年10月5日仍欠罗新荣300万元，宏成公司应依法承担该300万元的偿还责任。宏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也没有新证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针对傅华义答辩所提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其没有上诉，本案不应进行审理。罗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宏成公司、傅华义立即归还罗新荣借款30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4%，从2014年10月6日算至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赣09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赣09民终40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傅华义系宏成公司员工，傅华义与宏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12月6日，江西人和公司将“东方一品”（又称“人和峰会”）高层1#-9#楼建设工程项目的土建、装饰、安装、消防等工程发包给宏成公司承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由宏成公司委托傅华义代理签订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傅华义作为项目负责人对“人和峰会”工程负责，2012年6月2日傅华义向宏成公司领取“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丰城人和项目部”公章并签订有关不得使用该项目章对外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等内容的承诺书。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包承建了宏成公司总承建的人和峰会消防工程项目，罗新荣系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13日傅华义向罗新荣书写一份借据内容为：“傅华义向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罗新荣借款贰佰万元整（借期6个月，利息3分／月）”；同年12月16日傅华义再向罗新荣书写一份借据内容为：“傅华义暂借款（向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罗新荣）壹佰万元整；借款单下面另注明“半年期，月息3分”。同日罗新荣将300万元汇款转入傅华义账户。2012年6月1日罗新荣通过丰城市农村信用社东方红分社转账246万元出借给傅华义，同日罗新荣与傅华义结算2011年12月16日转账借款300万元利息款54万元，傅华义将246万元借款及54万元利息一并向罗新荣出具了一张300万元的借款单,内容约定为：“傅华义向罗新荣借用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另2012年6月1日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丰城顺银村镇银行向傅华义转账出借100万元，傅华义出具借款单内容约定为:“傅华义向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壹佰万元整”。后经双方结算，2014年10月5日傅华义向罗新荣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大体约定为：“兹有傅华义因承建人和峰会工程项目，自2011年开始分4次向荣达公司、罗新荣借款柒佰万元整，现经双方核算（减去傅华义已归还的）分割，至今尚欠罗新荣借款410万元，扣除我方在罗新荣消防工程应收19%的费用，用于还债外，余款约300万元，我方承诺在江西人和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中优先偿付。”另承诺书左下角补充：“（注：如2014年11月10日前傅华义归还了150万给荣达、罗新荣，此承诺书自动失效。）”傅华义及宏成公司丰城人和项目部分别作为承诺人在承诺书中签字或盖章。现罗新荣以其未还清其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罗新荣向该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已依法作出裁定。另因（2017）赣0981民初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江西省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该涉案300万元借款作为工程款主张了权利。后经2017年5月11日询问江西省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表示愿意在（2017）赣0981民初4号案件中放弃对该300万元作为工程款主张权利的意愿。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各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谁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问题。从2014年10月5日的承诺书显示，傅华义因承建人和峰会工程项目，自2011年始分4次向荣达公司、罗新荣借款700万元，后双方结算尚欠罗新荣借款410万元，扣除罗新荣所在荣达公司承建的消防工程19%费用外，约300万元。承诺人傅华义及宏成公司丰城人和项目部均承诺在江西人和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中优先偿付。于此说明傅华义经与罗新荣结算后，扣除双方约定的19%费用外，傅华义尚欠约300万元借款。该承诺书视为借贷双方对以前4笔借款的结算及重新约定。傅华义抗辩已还清大部分借款，尚欠借款202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傅华义提出结算借款本金“扣除19%工程费用，约300万元”，借款金额不能明确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该“约300万元”虽是对其欠款数额的一个大致确认，但傅华义至今没有提供消防工程19%的费用具体金额，应视为举证不能。为避免诉累，节约诉讼资源，该院暂定实际欠款金额为300万元。如傅华义以后有证据证明所扣19%费用超过110万元，亦可另行向罗新荣主张返还多付款项。综上，该院认定本案傅华义尚欠罗新荣借款300万元整。2014年10月5日傅华义出具的承诺书未约定借款利息，罗新荣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但该承诺书同时注明：“（注：如2014年11月10日前傅华义归还了150万给荣达、罗新荣，此承诺书自动失效。）”，应视为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11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此，该院酌定傅华义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向罗新荣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关于各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谁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合法有效的债务应当偿还。从罗新荣出具的4份借款单显示，向傅华义出借款项的主体确实分别向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或罗新荣。但在2014年10月5日傅华义出具的承诺书中认可：“至今尚欠罗新荣借款410万元”且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中声明，扣除19%工程管理费用后，傅华义尚欠300万元借款都是罗新荣个人的款项，与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据此，傅华义提出罗新荣起诉其归还借款会加重其向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应认定本案的300万元借款系罗新荣个人款项，罗新荣的诉讼主体适格。傅华义系宏成公司的内部公司员工。2010年12月6日，宏成公司承建江西人和公司“东方一品”（又称“人和峰会”）高层1#-9#楼建设工程，并任命傅华义为宏成公司丰城人和项目部负责人。傅华义书写的承诺书中显示，傅华义借款用于人和峰会承建项目，且该4笔借款时间均是傅华义作为项目负责人承建“人和峰会”项目期间。在借款当时傅华义是宏成公司对人和峰会工程全面负责、管理的项目负责人。另傅华义及宏成公司丰城人和项目部作为承诺人均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字或盖章，更能证实罗新荣有理由相信傅华义借款系代表公司行为。宏成公司提出傅华义与其有不能对外私自借款内部约定的抗辩，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即罗新荣。据此，应认定该借款行为是宏成公司丰城人和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由于宏成公司丰城人和项目部系宏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具备法人资格的宏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傅华义以个人名义向罗新荣借款用于“人和峰会”工程项目，其也同意承担还款责任，而罗新荣也不反对傅华义承担责任，故傅华义应与宏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之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傅华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罗新荣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49500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4年11月11日算至2017年8月10日止，以后利息按年利率6%算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罗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9760元，由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傅华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罗新荣提供的证据：罗新荣丰城支行卡号62×××57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傅华义通过项目部账户于2014年1月27日归还罗新荣借款利息100万元、于2013年9月18日归还借款利息30万元给罗新荣账户。宏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该两笔款项是支付给对方的消防工程款，有建行的转账存根跟进账单，上面标志清楚的是消防工程款。傅华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若该两笔系归还之前借款的话，总的欠款应当扣除傅华义130万元，实际欠款只有167万元；宏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的两份分别为2014年1月27日100万元、2013年9月18日30万元的转账存根和进账单，证明目的:罗新荣举证的两笔转账系消防工程款。傅华义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罗新荣质证认为：这两张进账单是支付被上诉人罗新荣的借款利息，并非是工程款，而且罗新荣在与傅华义结算的时候已经扣除；傅华义提供的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流水、4张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目的：截止2013年12月3日傅华义分9笔还款共计293万元；2、宏成公司对公转账罗新荣转账凭证5笔，证明目的：宏成公司通过对公转账给罗新荣消防工程款，与傅华义返还借款无关。宏成公司质证认为：2张50万的、1张10万元的消防工程款的证据足可以反映出项目与罗新荣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借款关系往来，均是消防工程款的往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本案系罗新荣与傅华义的借贷关系，这两组证据与宏成公司无关，也可以反映出人和项目部与罗新荣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罗新荣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宏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其上诉主张的证明目的。傅华义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证据1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之外的证据，本院不予认证；证据2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宏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成公司是否应当为傅华义的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傅华义作为宏成公司的员工，系宏成公司丰城人和项目部负责人，涉案借款发生于该项目建设期间。罗新荣及其所在江西荣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参与该项目的消防工程的建设，在与该项目部的合作过程中，罗新荣有理由相信傅华义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为该项目建设向其借款。且在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傅华义因承建人和峰会工程项目自2011年开始分4次向荣达公司、罗新荣借款，并且在承诺书上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公章。现宏成公司提供的傅华义所签宏成公司公章领用备案表、承诺书以及公司文件《关于加强分公司、项目部印章刻制、使用、管理规定的通知》，系其公司内部的规定，不能对抗外部的善意出借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宏成公司应为傅华义的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0元，由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琳审 判 员  周 晟审 判 员  杨 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