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03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鼎善，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王广灿，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志俊，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徐沛亮，江苏维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静，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王广灿，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淑媛，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徐沛亮、丁永怀，江苏维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鼎善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鼎善、原审被告徐静的委托代理人王广灿，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丁永怀，原审第三人张淑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广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卫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徐鼎善、徐静于2011年9月26日在杭州市西湖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0年9月19日、2010年10月12日、2010年12月24日，徐鼎善向第三人张淑媛三次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三笔借款均口头约定月利率5%，未约定还款期限。
徐鼎善按照月利率5%向第三人张淑媛支付借款400000元的月利息20000元和偿还本金的时间、数额如下：2010年11月12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0年12月13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1年1月12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1年2月15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1年3月11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1年4月12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1年5月13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1年6月15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1年7月13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1年8月15日支付利息20000元、2011年8月29日偿还本金300000元、2011年10月27日偿还本金100000元。
徐鼎善按照月利率5%向第三人张淑媛支付借款300000元（借款时间2010年9月19日）的月利息15000元的时间如下：2010年10月19日、2010年11月19日、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月20日、2011年2月21日、2011年3月21日、2011年4月20日、2011年5月20日、2011年6月21日、2011年7月20日、2011年8月22日。
徐鼎善按照月利率5%向第三人张淑媛支付借款600000元（借款时间2010年12月24日）的月利息30000元的时间如下：2011年1月24日、2011年2月24日、2011年3月25日、2011年4月26日、2011年5月27日、2011年6月27日、2011年7月26日、2011年8月24日。
另外，被告徐鼎善还向第三人张淑媛偿还了如下几笔款项：2011年9月22日还款20000元、2011年10月8日还款35000元、2011年11月7日还款45000元、2011年12月31日还款100000元。
徐鼎善因未偿还300000元和600000元两笔借款本金，而于2012年1月2日重新向第三人张淑媛书写金额为9000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5%，未约定还款期限，并收回先前出具的300000元和600000元的借条原件。张淑媛向两被告催要借款未果，于2012年7月16日将对两被告的900000元债权本息转让给原告穆志俊，并通过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向两被告寄发债权转让通知书，穆志俊遂于2012年7月19日向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2年7月19日，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依据穆志俊的申请，作出（2012）新商初字第1947号民事裁定，对徐鼎善的中国工商银行连云港分行通阳分理处开户的6222021107000902199、622235438017468银行卡上的钱款予以冻结；对徐鼎善持有的安徽省滁州市天茂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其所有的安徽省滁州市开茂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予以冻结；对担保人汤成林与金鑫共有的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朝阳东路28号平高府邸4号楼1单元2001室（丘地号02471152-91）房产予以查封。穆志俊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2012年8月27日，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根据徐鼎善、徐静的申请，作出（2012）新商初字第1947-1号民事裁定，对担保人刘洋、王艳所有的位于江苏省赣榆县青口镇青年路世锦华城11-2-101室及附属11-2-C03号车库、担保人戴忠玲所有的位于江苏省赣榆县青口镇青年路世锦华城17-2-301室及附属17-2-B26号车库予以查封；同时解除了徐鼎善所有的安徽省滁州市天茂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的冻结。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徐鼎善、徐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广灿于2014年4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对穆志俊提供的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中收件人签名栏中“徐鼎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旨在通过鉴定“徐鼎善”的字迹并非被告徐鼎善本人所签，从而证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徐鼎善这一事实。但鉴于第三人张淑媛已于2012年7月19日向徐鼎善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两被告在穆志俊向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过程中已知晓第三人张淑媛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因此，对穆志俊提供的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中收件人签名栏中“徐鼎善”本人签名真实性的鉴定实属不必要，故对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徐鼎善向第三人张淑媛三次借款共计1300000元，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徐鼎善已按照月利率5%向第三人清偿400000元借款本息，因该笔借款已清偿，穆志俊仅就未清偿的900000元债权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对该400000元的借款问题不予理涉。第三人张淑媛将徐鼎善未清偿的900000元债权本息转让给穆志俊，并于2012年7月19日向两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穆志俊曾于2012年7月19日以诉讼方式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两被告于2012年7月25日向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张淑媛为本案第三人并申请两级法院回避，据此可以认定两被告至迟于2012年7月25日知道了第三人张淑媛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穆志俊的事实，第三人张淑媛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因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徐鼎善对已向第三人张淑媛支付部分借款本息的抗辩可以向原告主张。
庭审中，第三人张淑媛否定被告徐鼎善向其给付过现金，而主张徐鼎善支付利息偿还本金都是通过银行转帐，且徐鼎善亦未举证证实以现金方式向第三人张淑媛偿还借款100000元（2010年9月28日还50000元、2010年11月30日还50000元），故对徐鼎善关于以现金方式向第三人张淑媛偿还借款10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借贷双方关于月利率5%的约定，违反国家有关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借款当日（2010年9月19日、2010年12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4.86%／12×4=月利率1.62%、年利率5.10%／12×4=月利率1.7%）计算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徐鼎善向第三人张淑媛最后四笔还款（2011年9月22日还款20000元、2011年10月8日还款35000元、2011年11月7日还款45000元、2011年12月31日还款100000元），给付时间和数额与之前还款规律性不一致，依据先支付两笔借款利息，后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的规则，计算徐鼎善向第三人张淑媛偿还本息数额，至2011年12月31日，徐鼎善未偿还借款本金为451295.06元（详见偿还借款本息计算表）。
虽然被告徐鼎善向第三人张淑媛重新出具金额为900000元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1月2日，但该借款实际发生时间（2010年9月19日、2010年12月24日）早于两被告结婚登记时间（2011年9月26日），且穆志俊未举证证实徐静有向第三人张淑媛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徐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穆志俊催要，徐鼎善未及时清偿借款，应当支付迟延还款期间的逾期利息。遂判决：一、被告徐鼎善偿还原告穆志俊借款本金451295.06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9447.19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1.62%计算；借款本金431847.87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1.7%计算）；二、驳回原告穆志俊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鼎善对原审判决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第三人张淑媛已于2012年7月19日向被告徐鼎善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曾于2012年7月19日以诉讼方式向两被告主张权利，而被告于2012年7月25日向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张淑媛为本案第三人并申请两级法院回避，据此可推知两被告至迟于2012年7月25日知道了第三人张淑媛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穆志俊的事实，第三人张淑媛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从而认定了第三人张淑媛与穆志俊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且否定上诉人笔记鉴定申请错误。《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以原告起诉的方式认为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知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认定张淑媛履行了通知义务从而认定债权转让成立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穆志俊与一审第三人张淑媛之间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穆志俊与张淑媛不同起诉状内容不同一，且其之间关于债权转让是否存在对价表述不一。连云港市中院纪检监察室与上诉人的谈话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三、原审法院同意穆志俊与第三人张淑媛共同委托一个代理人参加诉讼明显不当，二者转让债权有规避法律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之嫌，导致上诉人无法向他们分别质证。况且一审第三人在债权所谓转让后已处于无独立请求权的地位，怎么共同委托一个代理人参加诉讼。四、上诉人借原审第三人张淑媛三笔款项130万元，还款130.5万元，帐已还清，不存在欠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451295.06元及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二审应予纠正。五、上诉人与第三人张淑媛之间不存在90万借款的事实，更不存在5分利息的情况，上诉人虽然于2012年元月2日写过借款90万元月息5分的借条，但这笔钱一审第三人张淑媛根本就没付这笔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有违公平正义，恳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被上诉人穆志俊答辩称，一，关于徐鼎善签名是否鉴定，一审庭审已经清楚表明，债权转让人即第三人向徐鼎善多个通讯地址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邮政系统短信也反映出徐鼎善签字收取了通知书。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成立，不违反法律规定，本债权系可转让债权，转让双方意思真实，且尽到了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该转让应对债务人生效。三，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转让真实，被上诉人以66万对价取得了上述债权，且该66万有银行记录。四，一审程序合法，法律并不禁止原告与第三人委托同一代理人参与诉讼；至于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状与第三人在新浦区人民法院起诉状不同，这是常理，因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出发点不一样。连云港市中院纪检监察室与上诉人应当谈话能否作为证据，不是上诉人能决定的。五、一审法院对于40万没有审理说法没有依据，首先该40万已经清偿，不在本案范围内，其次，一审判决中，40万的本金利息的返还也已经查清。六、月利息5%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每次向第三人支付利息分别对应的是30万本金，40万本金，60万本金的利息，利息表中，利息数额与本金及月利息5%具有一致性，显然，上诉人是按照月利息5%支付的，该事实在60万和30万转换的90万借条上，明确约定了5%利息每月。七、至于90万的借条，并不是新发生的，而是原来已经存在的30万和60万借款进行的借据转换。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第三人张淑媛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穆志俊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徐静答辩称，其同意上诉人徐鼎善的意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淑媛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2、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3、徐鼎善于2012年1月2日给张淑媛出具的90万元借条是否应该支持。
本案二审查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淑媛的债权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法律规定要求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目的是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情况，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仅是通知的形式之一。在本案中，穆志俊曾于2012年7月19日以诉讼方式向徐鼎善、徐静主张权利，而徐鼎善、徐静于2012年7月25日向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张淑媛为案件第三人，并申请两级法院回避，据此可知徐鼎善、徐静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情，并依法行使了自己的诉讼权利（申请追加当事人和申请两级法院回避）。故，在徐鼎善、徐静知晓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其申请对邮寄单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没有必要，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徐鼎善分别于2010年9月19日、2010年10月12日、2010年12月24日向张淑媛借款3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并出具借条3张。就该借款利息问题，张淑媛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徐鼎善虽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且所还款项为本金，但就其借款发生后还款数额及期限来看，是按月以定额方式支付，且与张淑媛所述的月息5分吻合。结合徐鼎善在连云港中院监察室谈话中曾认可5分月息的表述，以及徐鼎善于2012年1月2日给张淑媛出具借条中所约定的月息5分的内容，可知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鉴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违反国家有关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持借款利息合法适当。
关于徐鼎善于2012年1月2日给张淑媛出具的90万元借条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徐鼎善分别于2010年9月19日、2010年10月12日、2010年12月24日向张淑媛借款3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并出具借条3张。此后，便分别按月息5分向张淑媛支付利息直至2011年8月，在此期间扣除利息后，徐鼎善仅偿还本案400000元。此时，张淑媛主张徐鼎善于2012年1月2日给其出具90万元借条一张，系2010年9月19日300000元、2010年12月24日600000元借款换据产生的能让人产生内心确信。故，原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实际借款数额及时间为基础进行裁判，并无不当。
另外，就徐鼎善诉称的穆志俊与张淑媛不能共同委托一个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法律对此并无强行性禁止规定，故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徐鼎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9元，由上诉人徐鼎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