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初2167号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村中路锦绣园B座2C2室。法定代表人：路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婷，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威，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亿童文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青菱都市工业园青菱河路18号1-108。法定代表人：陈先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琪，该公司职员。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下称美景图片公司）诉被告武汉亿童文教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亿童文化公司）侵犯摄影作品著作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人民陪审员王汉云、曾红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5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中进行了审理。开庭审理中，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起诉并提请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三、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涉案图片（自编号CPMH-89821F07Z）的著作权人。原告调查发现，被控微信公号“亿童学前教育”（微信号：×××）于2016年9月30日发布了一篇《如何让孩子在人际交往中更受欢迎》（下称《交往》）的微文，该文将原告涉案图片作为背景图片进行使用。被控微信公号“亿童学前教育”由被告注册、使用。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原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该诉争图片另有他人，原告无权对被告提起侵权指控；2、涉案诉争图片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全景视觉），被告与该公司签订有一份图片许可使用合同，该公司将包括涉案诉争图片在内的多幅图片许可给被告使用，被告一经从该公司图片网平台（即“全景网”）下载图片成功即视为许可，被告已向该公司支付了图片许可使用年费，原告指控被告行为构成侵权没有依据；3、原告主张赔偿金额没有事实根据。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网站“景象图片库”（即“景象网”图片库，下称景象网）网页打印件2张，底片1张（附件光盘）、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拟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证据2、涉案侵权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证据3、原告对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下称计易公司）的授权文件、计易公司转授权文件、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收据和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主张赔偿和合理费用的依据。被告质证意见：证据1系“景象网”图片网页打印件，其网页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原告提交的涉案图片的打印件无异议。原告提交的委托创作说明是由原告自己单方制作，该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的自述，情况说明中的路毅签名是否为路毅本人所签也无法证明，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图片光盘，经核对，该光盘为复制品，创建时间并非原拍摄时间，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其享有著作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原告指控的侵权行为。对证据3中的计易公司授权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计易公司为原告维权支付了任何费用，且与原告无关，律师费没有发票和相关凭证，公证费发票和收据，都不是原告的实际支出，与原告无关。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意见：原告证据1由网页打印件、底片光盘、创作情况说明组成，经本院联网核查，网页打印件属实，打印图片内容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底片光盘，经勘验，该光盘创建时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明显属于原光盘的复制件，光盘中的图片文件系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显示其拍摄时间、拍摄相机型号等信息，与本案权利主张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情况说明由原告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路毅所签，内容是关于涉案主张权利的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为原告指控被告侵权的侵权公证书及其附录文件，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原告提交的证据3为合理费用的证据。这些证据中，原告与计易公司签署的委托协议及计易公司与原告委托代理人之间签署的委托合同的真实性经核查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经济损失判赔部分的证据，具有证据效力。该证据中的律师费票据为收费收据，而非付款发票，不能证明该笔律师费是否实际付出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公证费票据原件经核查属实，与本案侵权公证证据保全有关，可以作为公证费支付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公证书，证明“全景网”图片库中有与原告诉争图片完全相同的被诉图片，且“全景网”也发布了版权声明，声明该网图片库中的所有图片的著作权均归全景视觉所有，原告声称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依据不足，且本案图片同类使用价格为120元；证据2、图片底稿（附件光盘），证明全景视觉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经全景视觉许可，已从“全景网”网站上下载了涉案被诉图片，被告行为合法，没有侵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证据3、图片授权使用协议及发票，证明被告按合同支付全景视觉3年使用费（共计10万元），有权使用全景视觉（网址：××/）网站上的所有图片。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全景视觉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无法证明图片的使用价格；证据2的图片打印件，经核对，不足以证明全景视觉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能证明全景视觉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意见：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原件，本院经核查属实，系被告对原告权利部分的抗辩证据，与本案有关，且以公证证据保全方式固定，证据的来源合法，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为涉案图片光盘及网页打印件，经联网核查，相关网页及其网页内容属实，网页内容与本案有关，图片光盘为图片载体，从创建时间看，该光盘中的图片为被诉图片的复制件，图片内容属实，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3的原件经核对属实，系被告对侵权指控提出的抗辩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审理查明：涉案诉争图片为摄影图片，名称“儿童躺在草地上玩耍”，内容是四个儿童面带笑容，躺卧草地，仰望天空。该图片已授权在“VIEWSTOCK景象网”（即“景象网”）网站发布，对应网页显示诉争图片自编号CPMH-89821F07Z，标示品牌“美好景象”。“景象网”网页尾部刊登有版权声明信息，声明主要内容是“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对于本网站所有图片拥有著作权及其他相关权利，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使用”。该网页尾部还附有原告单位联系地址、电话号码、传真、客服邮箱及该网站的ICP备案号信息。2015年9月11日，原告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路毅（以作者身份）共同发布了名称为“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的声明，内容如下：由于业务需要，我公司委托路毅按照我公司提供的道具及设计方案，拍摄了以下（附图，与涉案图片相同）摄影作品（2015年4月29日拍摄于北京），按双方约定，该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起著作权属原告公司所有。声明人路毅和原告均在该声明文件上签字、盖章。2017年1月17日，原告发现被控的微信博文《交往》一文，将涉案诉争图片作为微文配图使用，微信公号为被告注册。原告即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证据保全。同日，该公证处接受申请，委派公证员及其工作人员，随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计易公司操作人员周海军在该公证处龙江分部实施证据保全。操作人员使用该公证处的电脑，联网检查后，在电脑桌面新建了一份WORD文件夹，点击360浏览器登录，根据浏览器操作提示，对浏览器中的相关历史信息进行清除，之后，输入获得的微信博文的文档存储代码，点击、打开，将获得的相关网页进行截屏、保存。上述证据保全操作中，公证员对操作过程全程监督，将所获网页信息制作成光盘文件，并封存保存。2017年2月3日，该公证处向原告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443号公证书。刻录光盘及相关网页截屏文档打印件均作为公证书附录文件。庭审中，经比对，涉案被控博文使用的背景插图与原告诉称的涉案图片构图元素、内容、拍摄方位完全一致。原告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多篇微信博文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向该公证机构支付了公证费900元。另查明：1、2017年1月10日，原告向计易公司签发一份授权书。授权书载明：原告授权计易公司为其维权代理人，依法制止、打击授权案件列表中的相关侵权方的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具体授权事项包括调查取证、代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签收证据材料，参加庭审，提起上诉，代为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参与强制执行程序，计易公司可转授权第三方律师事务所，但该律师事务所不得再次转让该授权。本授权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8年1月9日。上述授权文件所列授权事项中包括针对被告亿童文化公司被诉侵权行为提起的侵权指控。2017年3月6日，计易公司与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计易公司委托该所针对涉案被控行为提起侵权指控，该所接受委托，并委派胡婷等两名律师实施该项委托。委托费用为计易公司支付该所律师费3,000元。此后，计易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该所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该所所列两名律师参与本案诉讼。2、2017年4月27日，被告向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申请公证证据保全。该公证处接受申请人的委托，委派公证员及工作人员，随被告委托代理人郑建华（取证操作人员）在该公证处办公室（国资大厦11楼）使用公证处电脑，在公证员监督下进行取证。取证人员作如下操作：打开计算机，在电脑桌面新建名称为“武汉亿童全景网照片”的文件夹，双击IE浏览器，输入××，进入“QUANJING全景”网页（即“全景网”），在该网网页搜索栏内输入相关照片自编号后，网页显示有该编号项下的图片。至第四步，输入MHRF-CPMH-89821F07Z，网页显示了涉案被控图片，将网页截屏、保存。取证结束后，取证人员在公证处监督下，将上述所有步骤内容截屏、保存、打印，退出页面、退出浏览器，关闭计算机。该公证处于2017年5月4日向申请人（被告）出具了（2017）鄂中星内证字第12183号公证书，并将证据保全过程中所获得的29页网页打印件作为该公证书的附录文件附后。庭审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勘验、比对，结果如下：（1）被诉图片来源于名称为“QUANJING全景”的“全景网”网站，“全景网”网站尾部有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所有图片均受著作权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转载、摘编。版权所有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网页尾部还标示有该公司名称全称、地址、联系电话、ICP、网安备等备案信息及所属北京、广州、香港等分支机构的联系信息；（2）被诉图片自编号为MHRF-CPMH-89821F07Z，与原告涉案图片自编号相同，被诉图片构图要素、内容、场景、拍摄距离等与原告涉案诉争图片对应部分一致。3、2015年6月21日，被告作为合同乙方，与合同甲方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图片（授权图片为“全景网”唯一自编号的对应图片）图片授权使用许可协议，约定：甲方以自有网站“全景网”（网址：××）为平台，向乙方提供图片检索和图片下载服务，乙方从甲方该网站下载图片成功后，即视为乙方获得该下载图片授权使用权，乙方可对甲方授权图片进行任意编辑、修改、复制、出版、发行，甲方所有授权图片所有权都归属于甲方及图片所有权人，乙方只享有下载图片在授权范围内的图片使用权，使用范围包括广告、宣传品、网页、电子书、电子杂志等电子网络出版物、文档、产品包装、外观设计、影视、动漫、游戏等。授权期限三年，自2015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授权费用1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该公司支付授权许可费用。庭审中，经勘验，涉案被诉图片来源于“全景网”图片平台。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能否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本院认为，本案属侵犯摄影图片著作权纠纷。原告主张权利的诉争图片和被告在被诉文章中使用的被诉图片为同幅图片，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双方有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告提交证据能否证明对涉案诉争图片享有著作权。本案中，原告是涉案侵权诉讼的发动者，有义务证明对涉案诉争图片享有著作权，否则，原告无权对被控行为提出侵权指控。原告就涉案诉争图片的权利主张提交了“景象网”网页证据、作品载体光盘和路毅与原告单位共同出具的涉案图片创作说明等证据。经审查，原告就诉争图片版权归属的证据都属确定作品著作权权利归属的署名推定的证据。根据这些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诉争图片已在“景象网”上署名公开、发布。同时，根据诉争图片署名和“景象网”版权声明信息，可以初步判定原告对涉案诉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其被诉图片与原告诉争图片完全为同幅图片，但主张被诉图片（诉争图片）的著作权并不归属于原告。被告提交了“全景网”发布该被诉图片的网页打印件、图片身份信息及“全景网”发布的对包括涉案被诉图片在内的网页图片等证据。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也属以署名推定方式判断版权归属的证据。以上证据显示，被诉图片自编号与原告诉争图片自编号相同，按照署名推定规则，可以初步判定“全景网”同样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对诉争图片权利归属和被告反驳原告诉争权利图片权利归属均采用署名推定的证明规则来证明其权利归属的主张和权利归属的反驳，被告对涉案图片权利归属的抗辩证据动摇了原告对涉案诉争图片的权利主张。因此，被告对被诉图片的权利归属的抗辩证据构成原告诉争图片权利归属主张的证据的相反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关于“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原告应承担对被告提出的相反证据进行释疑的证明责任。庭审中，原告将“全景网”上署名发布的与其诉争权利图片相同的被诉图片解释为“全景网”图片库是原告“景象网”图片库的分销商，但是，本案审理至今，原告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本案中，原告不能提交涉案权利图片是否由声明拍摄者为原告法定代表人路毅创作的关键证据。因此，原告并未完成诉争权利图片权利主张过程中出现的相反证据的释疑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告对涉案权利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针对被告涉案被诉行为提出的侵权指控的证据不足。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起诉时已预缴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许继学人民陪审员  王汉云人民陪审员  曾红胜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邓旭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