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嘉南行初字第38号
原告吴晨，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菜花泾东区。
被告中国人民银行嘉兴市中心支行，住所地嘉兴市中环南路****号。
负责人张一兵，行长。
委托代理人徐昭，该行工作人员。
被告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延安路***号。
负责人殷兴山，行长。
委托代理人马维胜，该行法律事务处科长。
原告吴晨为与被告中国人民银行嘉兴市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人行嘉兴支行）、被告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人行杭州支行）金融行政回复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晨诉称，2015年5月11日，原告在浙江政府网上的省长信箱中反映，嘉兴市面上多年来一直存在诸如嘉兴江南超市、嘉兴五芳斋、嘉兴戴梦得公司、嘉兴美丽家公司等的代币券。嘉兴本地的“嘉兴99号网”上有一个不板块“99号小集”，它简直成了流通于嘉兴市面上的各种代币券的一个交易平台。原告曾通过嘉兴市政府网站上的市长信箱多次要求依法查禁代币券，但每次都是由人行嘉兴支行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口头向原告说明，称这些不是代币券。原告以此怀疑负有查禁代币券职责的部门要搞权利寻租、选择性执法，从而给违反《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的不法商家撑起黑色保护伞。故此，请浙江省长关注此事，从而督促下级依法行政。2015年6月12日，人行嘉兴支行书面回复称，这些不属于代币券。为此，原告于2015年8月5日向其上级业务主管部门即人行杭州支行提起行政复议。人行杭州支行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仍称这些票券不属于代币券。原告认为，嘉兴美丽家公司的票券上分明注明“壹拾元”，嘉兴江南超市的票券上也分明注明“壹元”，嘉兴戴梦得的票券上的“10”若不是指“10元”，又指的是什么。行政复议决定上怎么能无视事实，硬说未标明金额。原告若不是被强制，怎么愿意接受使用时受到种种限制的这些票券。若客户取得这些票券时果真如行政复议决定书上所说的“支付了足额的人民币”，又有谁愿意多此一举先将人民币换成票券，再持票券去特定商店使用。行政复议决定称这些票券属于债权凭证，原告认为这完全说不通。因为一则这些票券没有期限，这不符合债权凭证的特点；二则这些票券的转让根本不需要通知发券商家，这不符合债权转让必需通知债务人的特点；三则债的产生原因不外乎侵权行为、基于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这四种情况，试问持有这些票券与发券商家之间是这四种情况中的哪一种。诉讼请求：一、依法认定被告人行嘉兴支行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的《关于请浙江省长督促嘉兴市长依法行政一事的答复》不符合国家关于查禁代币券有关规定的本意；二、对所附三张票券的法律性质作出终局性的司法认定；三、若确认所附的三张票券属于《中国人民银行法》第二十条所说的代币券，则请判令被告依法履行查禁代币券职责；四、若确认所附的三张票券不属于代币券，则请判令被告出示它所认定的代币券；若被告从未在管辖范围内发现过代币券，则判令被告层层上报，直至向原告出示一张它所认定的真正的代币券给原告看；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人行嘉兴支行辩称，一、人行嘉兴支行的行政行为对原告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影响。从原告2015年6月2日向省长信箱的反映，8月5日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10月13日提交的行政诉讼状来看，原告没有认为嘉兴市美丽家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戴梦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江南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行的“预购券”、“促销优惠券”的行为侵害了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更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单位发行“预购券”、“促销优惠券”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从原告提供的相关材料看，其申请人行嘉兴支行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为：其主观认为“商场发行的就是代币券”（见省长信箱箱邮件交办单（[2015]第55号）。原告对人行嘉兴支行答复不满的原因在于，其与人行嘉兴支行对代币券的认定问题有分歧，并不涉及原告的合法权益保障问题，这点从原告的行政诉状的案由也可以看出。因此，人行嘉兴支行拒绝原告申请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影响的”。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人行嘉兴支行收到吴晨申请后，积极进行调查并及时进行答复。2015年6月8日，嘉兴市信访局以省长信箱电子邮件交办单（[2015]第55号）向人行嘉兴支行进行了交办。6月11日、12日，人行嘉兴支行会同嘉兴市信访局指派专人赴嘉兴市美丽家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嘉兴市戴梦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浙江江南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和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形成了购物券票样、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6月12日，在调查基础上，人行嘉兴支行向吴晨作出书面答复。三、人行嘉兴支行的答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从人行嘉兴支行调查情况看，上述四家企业的购物券不属于《中国人民银行法》禁止的代币券的范畴，属于债权凭证。理由如下：一是从购物券的来源上，客户要取得购物券须支付相应的对价，这种对价恰恰是法定货币——人民币，由于采用先支付人民币，再在未来的时间内获取商品的预付款交易方式，这类以人民币支付为基础的购物券就为债权凭证，休现了客户对商家享有的某种债权。二是从购物券的使用上，对客户而言，使用购物券属于行使债权，对商家而言，提供商品给出客户属于债的履行，最后产生债的消灭的法律后果。在上述过程中，购物券未发生“一般等价物”的作用，不具有货币属性，没有代替人民币在市场上流通。三是从代币券构成要素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代币购物券（卡）有关问题的意见》（银办函[2006]148号）规定，代币购物券（卡）应具备以下要素：一是以人民币标明一定的金额；二是强制第三方接受，用以替代人民币支付一定范围内一切公共的和私人的债务；三是不记名、不挂失。从对三家企业调查情况看，客户通过自愿购买方式支付人民币取得三家企业的购物券，三家企业的购物券不存在强制第三方接受的情形，显然不符合代币购物券构成要素，不应认定为代币券。四是从有关的行政管理规定上，《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代币购物券（卡）有关问题的意见》（银办函[2006]148号）明确：“目前，一些商业企业印刷、发售、使用的购物券和消费信贷卡本质上属于债权凭证，体现了持券（卡）人作为消费者对商家享有的某种债权，是商家的一种促销手段，并不能代替人民币流通。因此，我行认为一些商业企业印刷、发售、使用的购物券和消费信贷卡等不属于法律禁止的代币票券（卡）的范畴“。因此，上述购物券不属于《中国人民银行法》禁止的代币票券的范畴。综上所述，人行嘉兴支行拒绝原告的申请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影响，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15年6月12日人行嘉兴支行作出的《关于请浙江省长督促嘉兴市长依法行政一事的答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程序规范，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被告人行杭州支行辩称，一、原、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原告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明确了要求，即原告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上述规定，如果一个行政行为侵害了公民的人身权或财产权，对公民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该公民方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从原告吴晨2015年6月2日向省长信箱的反映、8月5日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以及10月13日提交的《行政诉讼状》及相关证据来看，吴晨没有认为嘉兴美丽家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戴梦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江南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售购物券的行为侵害了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更没有证据表明上述单位发售购物券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同时，人行嘉兴支行予以书面回复。基于对购物券的正确认识拒绝了吴晨所谓履行法定职责的申请，该行为对吴晨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事实上吴晨的权利义务并未因此发生任何变化），我单位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对吴晨的权利义务也不可能产生影响。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需同时具备四个要素：一是起诉人是自然人和组织；二是存在合法权益；三是合法权益应当可以归属于起诉人；四是其合法权益受到被诉行政行为的影响，即只有对行政机关履行与否具有诉的权益的人才具有原告资格。人行嘉兴支行的行政答复及我单位的行政复议决定对吴晨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影响，吴晨的权利义务并不因被诉行政行为而发生变化，其与人民银行的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诉的利益，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四个要素的要求，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请求贵院依法裁定驳回吴晨起诉。（二）被告存在错列问题。我单位全称为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我单位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抬头及印章清楚表明我单位的正确名称，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状》将中国人民银行杭州市中心支行列为被告。实际上中国人民杭州市中心支行主体不存在。属于错列被告，应予纠正。
二、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人行杭州支行在收到吴晨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5年8月10日予以立案，并于同日向人行嘉兴支行发出《行政复议案件答辩通知书》连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人行嘉兴支行于8月18日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符合法定10日内的要求。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行政复议办法》的要求，人地杭州支行于9月23日召开行政复议委员会会议对案件情况进行了认真的分析和研究，并形成了对人行嘉兴支行的行政行为予以维持的处理意见，《行政复议决定书》9月29日印发，吴晨10月1日收到，均在法定60日的复议期限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程序要求。(二)复议决定内容适当。人行杭州支行的行政复议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基于吴晨《行政复议申请书》、人行嘉兴支行《行政复议答辩书》以及省长信箱电子邮件交办单（【2015】第55号）、调查报告、嘉兴市美丽家食品有限责任、嘉兴市戴梦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浙江江南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和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询问笔录、购物券票样以及《关于请浙江省长督促嘉兴市长依法行政一事的答复》等证据，查实：2015年6月2日，吴晨向省长信箱反映情况。6月8日，嘉兴市信访局以省长信箱电子邮件交办单（【2015】第55号）向人行嘉兴支行进行了交办。6月11日、12日，人行嘉兴支行会同嘉兴市信访局指派专人赴嘉兴市美丽家食品有限公司、嘉兴市戴梦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浙江江南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和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形成了购物券票样、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6月12日，在调查基础上，人行嘉兴支行向吴晨作出书面答复。对于争议的焦点即嘉兴市美丽家食品有限公司、嘉兴市戴梦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浙江江南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的购物券如何正确定性。人行杭州支行认为，浙江江南大厦股份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的购物券不属于《中国人民银行法》禁止的代币券的范畴，属于债权凭证。理由如下：一是从购物券的来源上，客户要取得购物券须支付相应的对价，这种对价恰恰是法定货币——人民币，由于采用先支付人民币，再在未来的时间内获取商品的预付款交易方式，这类以人民币支付为基础的购物券应为债权凭证，体现了客户对商家享有的某种债权。二是从购物券的使用上，对客户而言，使用购物券属于行使债权，对商家而言，提供商品给客户属于债的履行，最后产生债的消灭的法律后果。在上述过程中，购物券未发生“一般等价物”的作用，不具有货币属性，没有代替人民币在市场上流通。三是从代币购物券构成要素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代币购物券（卡）有关问题的意见》（银办函【2006】148号），代币购物券（卡）应具有以下要素：一是以人民币标明一定的金额；二是强制第三方接受，用以替代人民币支付一定范围内的一切公共的和私人的债务；三是不记名、不挂失。从对三家企业调查情况来看，客户通过自愿购买方式支付人民币取得三家企业的购物券，三家企业的购物券不存在强制第三方接受的情形，显然，不符合代币购物券构成要素，不应认定为代币券。四是从有关的行政管理规定上，中国人民银行作为国家管理人民币的主管机关，在《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代币购物券（卡）有关问题的意见》（银办函【2006】148号）中明确:“目前，一些商业企业印刷、发售、使用的购物券和消费信贷卡本质上属于债权凭证，体现了持券（卡）人作为消费者对商家享有的某种债权，是商家的一种促销手段，并不能代替人民流通。因此，我行认为一些商业企业印刷、发售、使用的购物券、消费信贷卡等不属于法律禁止的代币票券（卡）的范畴”。故上述购物券不属于《中国人民银行法》禁止的代币券的范畴。因此，人行杭州支行认为，人行嘉兴支行作出的《关于请浙江省长督促嘉兴市长依法行政一事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该行政复议行为依据充分，结论适当。综上，人行嘉兴支行的行政行为及人行杭州支行的行政复议决定对吴晨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影响，吴晨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请求贵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人行杭州支行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内容适当，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日，原告吴晨通过浙江政府网向省长信箱发件“请浙江省长督促嘉兴市长依法行政！——再次反映”。吴晨反映嘉兴市商场发行的购物券就是代币券，要求省长责成人行嘉兴支行以书面形式回复。2015年6月8日，嘉兴市信访局以省长信箱电子邮件交办单（【2015】第55号）向人行嘉兴支行进行了交办。2015年6月11日、12日，人行嘉兴支行会同嘉兴市信访局指派专人赴嘉兴市美丽家食品有限公司、嘉兴市戴梦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浙江江南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和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2015年6月12日，人行嘉兴支行向吴晨作出书面答复，即《关于请浙江省长督促嘉兴市长依法行政一事的答复》，答复认为吴晨提及的四家公司的购物券实际上是商家向客户提供的付款供货凭证，本质上属于债权凭证，不属于《中国人民银行法》禁止的代币票券的范畴。
吴晨不服人行嘉兴支行的答复，向人行杭州支行申请行政复议，人行杭州支行于2015年8月10日予以立案，并于同日向人行嘉兴支行发出《行政复议案件答辩通知书》，人行嘉兴支行于8月18日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人行杭州支行于9月23日召开行政复议委员会会议并形成决议。2015年9月29日，人行杭州支行作出杭银复决字[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认为吴晨反映的商家发行的购物券本质上属于债权凭证，决定维持人行嘉兴支行作出的《关于请浙江省长督促嘉兴市长依法行政一事的答复》。原告吴晨不服人行嘉兴支行的答复及人行杭州支行的复议决定，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行政诉讼主体是否为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应当审查其与行政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即行政行为是否侵害了其人身权或财产权，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本案中，原告吴晨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人行嘉兴支行的答复行为或其要求人行嘉兴支行查禁购物券为代币券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吴晨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对其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吴晨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红平
代理审判员 沈 琴
人民陪审员 钱阿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