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13刑初17号
公诉机关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3年出生，住烟台市福山区。2015年9月2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福卫，北京市中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乙，男，1970年出生，住烟台市芝罘区。2015年9月2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智光，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丙，男，1964年出生，住烟台市福山区。2015年9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百琛，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向阳，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某，男，1978年出生，住烟台市莱山区。2015年9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明宇，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岩某甲，男，1987年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2015年9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被告人小某某，男，1972年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2015年9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被告人岩某乙，男，1983年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2015年9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烟莱检公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玫、于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徐福卫、被告人李某乙及其辩护人王智光、被告人李某丙及其辩护人李百琛、谢向阳、被告人金某某及其辩护人彭明宇、被告人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于2015年9月23日，在被告人李某甲的授意下，召集山东某某工程有限公司某某工地项目部的被告人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等约40名工人和某某石子厂16名工人持钢筋、砖石、木棒等工具以讨要工资为由前往烟台市某某工程有限公司，后与公司人员发生冲突，冲突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方人员持械打砸车辆，殴打于某甲、张某某、陈某某、林某甲、刘某甲、刘某丙、王某甲、刘某乙、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于某乙等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经物价部门鉴定，涉案被损坏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3760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甲、刘某乙、于某甲、陈某某、林某甲、刘某甲、刘某丙、于某乙伤情属轻微伤，被害人张某某伤情属轻伤。
案发后，七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无故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八人轻微伤，三辆车辆损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
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1、案件的起因
某某公司的原法人非法雇佣近百名社会闲杂人员非法控制某某公司，将公司财务总监打伤住院。被告人李某甲作为公司常务副总为了维护公司的整体利益及经营秩序，遂安排公司的职工将公司的闲杂人员清走，遂引发该案。
2、李某甲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
该罪名要求被告人主观上有随意性，无事生非，为了满足取乐、耍威风等不正常精神刺激而追求、放任伤害他人身体的后果发生。动机和目的比较随意。客观方面，要求侵害的对象、起因、手段、后果都比较随意，殴打对象不确定。
本案李某甲安排的人员是某某的职工，回公司的目的是清走非法控制公司的社会闲杂人员，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而非无事生非，更非为了寻求刺激而随意殴打他人或是故意挑衅的随意殴打。
3、被告人安排的职工到公司时，公司非法雇佣的社会闲杂人员已有准备，并手持钢管挑逗公司职工。双方互有谩骂、挑衅，最后导致了这起案件的发生。
4、在被告人安排职工到公司前，曾主动找时任公司负责人请示过。被告人的行为实则为了维护公司正常秩序，只不过是没能控制好情绪而用错了方法。
被告人李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
被告人李某乙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
一、从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分析，李某乙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这类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肆意挑衅、无事生非、无理取闹、横行霸道、破坏公共秩序，情节严重或者情节恶劣或者致使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是“无故殴打他人”、“损毁公私财物”，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是“无故”，不是“随意”，而是“事出有因”。李某乙等被告人是因为某某公司管理秩序被人为破坏，进驻了非法的保安，公司长期拖欠员工工资，财务部长孙某丁被雇佣保安打伤住院，心理和精神上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在这种思想驱动下，让民工去某某公司讨要工资，如遇到阻拦就赶走非法的保安。本案中虽然有三辆车受损，但是发生在双方互殴过程中，没有明确查明是哪一个被告人实施，况且也没有达到造成严重后果的地步。
二、案发后，被告人积极赔偿了被害人30万元的大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其他损失，被告人也愿意按照法院判决积极赔偿。
三、被告人李某乙在事件中积极阻止事态扩大，降低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在双方互殴过程中，李某乙本人没有实施打人的行为，多次喊话制止民工打人，客观上降低了损害结果的发生。
四、本案中的被害人本身有过错
本案中的被害人进驻某某公司本身就没有合法依据，大量人员拿着钢管、橡皮棒在公司大院活动，并打伤财务部长孙某丁，阻止讨薪民工进驻公司，客观上激化了这起矛盾。
五、被告人李某乙对该事件认识深刻，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忏悔。
被告人李某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
被告人李某丙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
一、被告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构成要件
被告人前往某某公司的目的是索要公司拖欠的工资，导致发生肢体冲突的原因是索要工资过程中遭到公司管理层一方雇佣的社会人员阻拦，并非被告人无端生事。
二、被告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构成要件
被告人到某某公司索要工资，因遭到某某公司雇佣的保安阻拦，所以发生了肢体冲突。被告人在派出所的调解下主动对被害人做出了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并获得被害人谅解。
三、被告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构成要件。
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的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1、被告人李某丙是施工队长，其直接领导是项目经理。在实施行为过程中，也是由公司领导授意项目部领导，项目部领导又安排李某丙实施。李某丙在犯罪中的地位是次要的。
2、从犯罪中的作用来看，被告人李某丙不是本案的策划者、组织者，李某丙未提出犯意。案发当天，受项目部及公司领导的指使，实施本案行为，未起主要作用。
五、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六、被害人一方有过错，应当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责任。
七、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如实坦白，当庭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金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
被告人金某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
一、被告人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
本案的起因是某某公司的高层领导发生矛盾，被告人听从公司领导安排，和项目部其他职工一起试图赶走保安，恢复公司正常运营。采取的措施虽然过激，但在主观上不存在向社会挑战，为了寻求精神刺激而随意殴打他人，无理取闹。
二、被告人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特征
寻衅滋事罪一般侵犯的并不是特定的人身、人格或公共财产，而主要是指向公共秩序。被告人等人的行为针对的对象是特定的，目的也很明确，不存在侵犯社会公共秩序的犯罪行为。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特征。
三、被告人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
1、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293条第1项“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行为”。
2、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293条第3项“任意毁损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
四、关于量刑辩护意见
1、被告人是在他人的安排和指挥下才实施的行为，起的是次要作用。
2、被告人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有悔罪表现。某某公司以李某甲、李某丙的名义代各被告人向被害人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险性不大。
被告人岩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
被告人小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
被告人岩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相一致。
因某某公司管理层出现矛盾，为将原任董事长雇佣的保安人员清走，被告人李某甲授意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等人于2015年9月23日，召集山东某某工程有限公司某某工地项目部的被告人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等约40名工人和某某石子厂16名工人手持钢筋、砖石、木棒等工具以讨要工资为由前往山东某某工程有限公司，后与公司人员发生冲突，冲突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方人员持械打砸车辆，殴打于某甲、张某某、陈某某、林某甲、刘某甲、刘某丙、王某甲、刘某乙、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于某乙等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经物价部门鉴定，涉案被损坏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3760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甲、刘某乙、于某甲、陈某某、林某甲、刘某甲、刘某丙、于某乙伤情属轻微伤，被害人张某某伤情属轻伤。
案发后，七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本案在侦办和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王某甲、刘某乙、刘某丙、于某乙、刘某甲、陈某某、林某甲、孙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邢某某人身损害及车辆毁损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0万元。各被害人对七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七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谅解书、情况说明、工作记录、扣押清单等书证；被害人于某甲、陈某某、林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刘某乙、张某某、刘某丙、王某乙、于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徐某甲、孙某甲的陈述；涉案人员孙某乙、薛某某、周某某、柳某某、姜某甲、牟某甲、牟某乙、王某戊、岩某丙、岩某丁、岩某戊、纪某甲、岩某己、姜某乙、滕某甲、王某己、滕某乙、林某乙、刘某丁、牟某丙、李某丁、郭某某、孙某丙、仲某某、徐某乙、于某丙、岩某庚、岩某辛、岩某壬、纪某乙、项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的供述；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
根据对本案事实、证据分析，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主张及辩护意见，做如下评判：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的辩护人主张本案定性寻衅滋事罪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要件。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本案发生原因，各被告人主观动机及行为表现，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
本案起因在于被告人李某乙、金某某、李某丙根据李某甲的授意和要求，以将原任董事长所雇佣的保安人员清走为目的，组织某某公司员工近六十人，事先准备钢筋、木棒，以讨要工资为名，蓄意制造事端、引发冲突，借故殴打、驱赶某某公司保安人员。并实际造成八人轻微伤、一人轻伤，车辆毁损的严重后果。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各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对各辩护人的相应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各被告人的量刑评价
被告人李某甲授意、指使被告人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组织包括被告人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等人在内的数十名工人持械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且不宜区分主从。
被告人李某甲，是犯意的提起者并实际组织、策划具体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依法从重处罚。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乙、金某某、李某丙，接受李某甲的安排，具体组织、指挥工人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依法从重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根据金某某、李某丙的指使，具体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依法从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从轻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组织、策划被告人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等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八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七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金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大，依法酌情从重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岩某甲、小某某、岩某乙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依法从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依法从轻处罚；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从轻处罚。综上，各被告人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依法可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某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金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岩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小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岩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志强
人民陪审员 于文江
人民陪审员 高志勇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焦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