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泸闽辽三联石材经销部。住所：沈阳市沈北新区佳阳路***号。经营者：郑建航，男，1968年1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该经销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梅，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东，男，198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泸闽辽三联石材经销部（以下简称三联石材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吕晓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联石材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金东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晓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三联石材经销部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吕晓东向三联石材经销部支付货款517763元及利息（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吕晓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三联石材经销部在沈阳市经营石材，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吕晓东多次到三联石材经销部处购买石材。2016年4月3日，经双方结算，吕晓东共拖欠三联石材经销部货款580220元，同日吕晓东给三联石材经销部出具《欠条》。后吕晓东又陆续支付部分货款，截止至起诉之时，吕晓东共拖欠三联石材经销部货款517763元。经三联石材经销部多次催要，吕晓东拒不支付。三联石材经销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三联石材经销部的诉讼请求。吕晓东在原审时辩称：一、新盛云石材原与沈阳澳华石材合作，经三联石材经销部的沈民族联系新盛云的法人张某，承诺可以赊销货物，并且价格便宜，在我的陪同下，新盛云法人张某来到三联石材经销部，开始了经营销售，期间王某化名郑某与新盛云的法人张某妹妹发生恋爱关系，所以在我不防备的情况下让我签署欠条，我实际没有借过现金，只是新盛云与三联石材经销部发生的货物纠纷。二、货是积压货，质量很差，导致新盛云大面积亏损并破产，且负债很多，破产前以正大牌大锯两台经三联石材经销部同意抵账给三联石材经销部，大锯15万，运费5000元，之后陆续经我手微信转账加银行打款共20余万元，有部分有证据。只有部分证据的原因是微信转账仅能保存三个月记录，银行转账只能保存一年，所以我不能提供完全证据，这个需要时间，二审时我将把证据带齐。三、新盛云法人张某及股东张月均认为三联石材经销部应对新盛云的破产及亏损作出相应赔偿，按照整体销售1000万元货款算能补20万元。四、我本人也因新盛云石材的倒闭，导致我本人购买的一台东风牌自卸吊运输车辆无法经营，不能偿还贷款，现寄存在贷款公司，新车购买时原价60多万，还有大概十二万贷款没有还清。如三联石材经销部想收购车辆抵账，我可以配合贷款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本人三年内未出售转让过任何名下财产。三联石材经销部如果起诉应该是起诉新盛云法人张某及股东张某1和我，我们都有连带关系，不应单独起诉我。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联石材经销部在2015年3月到2017年4月期间曾与吕晓东有购买石材的业务往来，2016年4月3日吕晓东在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上为三联石材经销部签署欠条一枚，内容为“今欠三联岗石批发货款580220元整，借款人吕晓东，2016年4月3日”。吕晓东在庭审中承认欠条是由他书写的，但是主张其签署欠条行为是职务行为，他是新盛云石材厂的业务经理，因此应当将新盛云石材厂列为共同被告，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是石材厂的职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且对于该石材厂现状以及是否存在工商登记也不能明确说明。吕晓东向法庭提供双马石材工具购货单一份，主张其所购买的工具以购买价15万元价格抵顶给三联石材经销部用于偿还债务，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三联石材经销部有异议，吕晓东不能说明该锯的使用寿命以及抵顶时的价值，三联石材经销部自认该锯卖了6万元。吕晓东向法庭提交了苗某两张银行卡的银行明细账目，主张委托苗某还款367820元。经核对，苗某的两张银行卡共转给郑志民货款200738元。另查明，郑某1系三联石材经销部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在三联石材经销部处负责收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三联石材经销部的起诉和吕晓东的答辩，应当认定三联石材经销部与吕晓东之间确实存在石材买卖业务往来关系，吕晓东主张其行为代表新盛云石材厂，认为该行为是职务行为，但是并未提供其与新盛云石材厂之间的劳动合同或其他用以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且三联石材经销部对此说法不认可，因此吕晓东该主张不能成立。吕晓东在身份证复印件上为三联石材经销部出具了欠条，对其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表示当时着急吃饭，没有核对金额，没有仔细看就签字了，对于以上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应当认定吕晓东欠三联石材经销部货款580220元客观事实存在，故吕晓东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对于吕晓东主张以购买的石材工具抵顶欠款15万元，由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抵顶行为的客观存在，以及所抵顶的价款是多少，因此对于该份主张证据不足。但是鉴于三联石材经销部在庭审中自认该工具出售价格为6万元，已从欠条的总价款中扣除，对于三联石材经销部的自认原审法院予确认。关于吕晓东主张委托苗某给三联石材经销部还款的问题。鉴于苗某的女儿出庭作证，证明委托还款时她在现场，且根据银行惯例，银行卡的明细需本人持有效证件调取。苗某虽然没有到庭出庭作证，但是将银行卡的明细交给吕晓东，应当认定苗某对吕晓东主张的认可。三联石材经销部否认吕晓东委托苗某还款，主张苗某替张某还款，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某与其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以确定还款行为并非接受吕晓东委托，而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三联石材经销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主张，因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鉴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逾期还款利息，因此该利息应当自三联石材经销部起诉之日起计算到吕晓东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吕晓东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沪闵辽三联石材经销部货款317025元（517763-200738=317025）。二、吕晓东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沪闵辽三联石材经销部货款317025元的利息，利息按照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沪闵辽三联石材经销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8元、保全费3109元，由吕晓东负担。宣判后，三联石材经销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三联石材经销部在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吕晓东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吕晓东提供的苗某银行卡明细中与郑某1的款项往来系替吕晓东偿还贷款认定事实错误。1.苗某银行卡与郑某1的款项往来有一部分是在吕晓东出具《欠条》后，又从三联石材经销部订购石材而产生的当期货款。此外，苗某与三联石材经销部的业务员和吕晓东、证人张某均有亲属关系，苗某本人并未出庭作证，不应直接断定款项往来为替吕晓东偿还货款。2.从一审中三联石材经销部提供的吕晓东与三联石材经销部业务员的微信记录来看，关于还款数额问题，吕晓东只强调曾经直接或间接有过20万元左右的还款，这是不符合常理的。3.从20多万的数额来看，不是整数，从常理来看还款不可能偿还零钱，而且分这么多笔数。三联石材经销部提供的聊天记录和发货凭证、银行流水是吻合的，完全可以证明是后发货产生的货款，而不是偿还原来的欠款。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三联石材经销部在吕晓东提出苗某银行转款凭证后，经一审法院许可提交了对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发货凭证等新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对证据材料进行质证，直接从总数中扣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吕晓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在二审中，三联石材经销部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三联石材经销部工作人员沈某与吕晓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据2.吕晓东与运输方王留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吕晓东于2016年4月3日出具《欠条》后，又多次从三联石材经销部处购买石材，吕晓东通过苗某银行的转账并非偿还案涉欠条项下款项，而是因为三联石材经销部不再对吕晓东进行赊销，吕晓东支付的后续购买石材的货款。其中，吕晓东与沈某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0月21日吕晓东购买10片丹青白玉产生货款4352元与吕晓东在一审提供的苗某向郑某12016年10月21日发生转账4352元一致；吕晓东与沈某2016年11月15日聊天记录中，吕晓东购买20片幻彩红玉发生货款8192元与苗某向郑某1于2016年11月15日转账8192元一致；2016年11月19日聊天记录中吕晓东加耀升鎏金米黄10片产生货款14874元与苗某向郑某1转账14874元一致。2.吕晓东曾于2016年11月19日、11月25日、12月18日要求运输司机王某去三联石材经销部运输其购买的石材，而一审中吕晓东提供的转账凭证中，在这三日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以上日期及转账金额均与一审中三联石材经销部已经提交但未进行质证的《沈阳三联人造岗石大卖场销售单》中金额相对应。综上可以证明，双方于2016年4月3日后产生的货款均为吕晓东重新购买石材的货款，并非偿还欠条项下的欠款。吕晓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10月21日，吕晓东向三联石材经销部以微信方式订货4352元，同日，苗某向郑某1转账4352元；2016年11月15日，吕晓东向三联石材经销部以微信方式订货8192元，同日，苗某向郑某1转账8192元；2016年11月19日，吕晓东向三联石材经销部以微信方式订货14874元，同日，苗某向郑某1转账14874元。本院认为：关于吕晓东欠付三联石材经销部的石材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三联石材经销部主张双方在吕晓东出具的2016年4月3日的欠条之后新发生了部分业务，之后苗某的部分付款系因上述新发生的义务产生。三联石材经销部提交其工作人员沈某与吕晓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该证据显示，2016年10月21日吕晓东向三联石材经销部以微信方式订货4352元、2016年11月15日吕晓东向三联石材经销部以微信方式订货8192元、2016年11月19日吕晓东向三联石材经销部以微信方式订货14874元。苗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上述三笔订货的同日，苗某的银行卡向郑某1的银行卡进行了与上述订货数额一致的付款。吕晓东在二审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因此，上述2016年4月3日欠条之后新发生的货款27418元应在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吕晓东的还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吕晓东欠付三联石材经销部的货款数额应认定为344443元（517763元-200738元+27418元）。另外，吕晓东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吕晓东与三联石材经销部存在关于买卖石材的要约与承诺，更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具体标的、数量与价款。故对于三联石材经销部主张的在上述款项之外另有部分吕晓东的转款应认定为是2016年4月3日欠条之后新发生的货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案件基本事实发生变化，应予以部分改判。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吕晓东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泸闽辽三联石材经销部货款344443元”；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吕晓东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泸闽辽三联石材经销部货款344443元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44443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上诉人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泸闽辽三联石材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8元、保全费3109元，由上诉人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泸闽辽三联石材经销部负担4049元；由被上诉人吕晓东负担80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1元，由上诉人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泸闽辽三联石材经销部负担1444元；由被上诉人吕晓东负担2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