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贵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168号贵阳饭店17层2、3、4号。
法定代表人林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小波，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106109。
委托代理人黄佳，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40821009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滨海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勇烈路泰联大厦A座17-2号。
法定代表人高宝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康，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438045。
上诉人中国旅行社总社贵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贵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滨海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商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6月6日，原告中旅贵州公司（甲方）与被告滨海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由乙方委托甲方销售旅游产品，合同约定“乙方不得与甲方各营业部直接发生团款结算，甲方各营业部的业务确认与财务结算均由甲方负责（节假日及紧急情况经甲方批准除外），乙方不得协助甲方任何一家营业部系统外操作，如有违规甲方按违规开展业务对乙方进行500元/人的处罚并直至终止协议关系。”合同另约定“在双方无法使用分销系统的情况下，甲方在乙方委托其销售旅游产品线路所组织的旅游团出团前将出团计划传真至乙方，乙方应及时将接待计划予以确认，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并传真给甲方，随后在系统上进行补录。”“散客出团前，甲方要求其营业部按照结算金额的100%支付团款，团队客人在出团前支付不低于80%的团款，团队返回后7个工作日无质量问题结清尾款。”“无论是全款还是预付款，甲方将在乙方提交请款申请经甲方确认无误后2个工作日支付款项，乙方需同时提交相应金额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有关包机、专列等特殊产品操作的付款由甲方另行确定。”“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若乙方在有效期内终止协议，则须按照协议中签订的全年销售指标支付甲方交易手续费，造成甲方损失的，还应依法赔偿。”2014年12月24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说明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9月13日，原告员工饶雪丰向被告交224名散客，被告应收团款合计62,593元，被告代收41,376元，实际应收21,217元，饶雪丰已经向被告支付7000元，尚欠14,217元未付。2014年12月10日，饶雪丰向被告出具欠款证明，证明其欠被告14,217元。同时查明，饶雪丰于2013年6月到原告处工作，2014年11月离开。庭审中，原告申请饶雪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饶雪丰证明与被告交易有200余人，所得金额1万余元，已将与被告交易所得款项部分交与了原告，且与原告达成协议，会补足款项。原告另向法庭提交对账单4份、传真确认件8份，拟证明被告在原告系统外操作，被告应赔偿原告的金额。被告认为对账单无被告签章，不予认可；对确认件认可人数为30人。被告另向法庭提交原、被告2014年1月至7月对账单1份，拟证明被告存在补录的情况。原告对真实性无意见，对关联性有意见。2015年2月13日，原告诉来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继续履行和原告2014年6月6日签订的《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2、被告违反约定赔偿112,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判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有无系统外交易。被告在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原告员工饶雪丰于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9月13日期间共交224人散客给被告，被告应收团款为62,593元，被告代收团款为41,376元，被告还应收团款21,217元，饶雪丰已支付被告7000元，剩余尾款14,217元由饶雪丰写下欠条。饶雪丰写下欠条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被告辩称系统由原告控制，只有原告才能上系统，且原、被告在以前的交易中存在补录的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的约定“在双方无法使用分销系统的情况下，甲方在乙方委托其销售旅游产品线路所组织的旅游团出团前将出团计划传真至乙方，乙方应及时将接待计划予以确认，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并传真给甲方，随后在系统上进行补录。”从原告提供的8份传真确认件可看出，被告与饶雪丰之间的交易也存在可补录的情形，在8份确认件中，传真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的确认件不是饶雪丰与被告之间的来往确认件，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的两份传真件，饶雪丰传真给被告的内容相同。被告虽然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以没有其公司盖章为由不予认可，但在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附对账单明细”，且从对账单及情况说明的内容来印证，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应为《情况说明》中提及的“对账单”，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对账单来看，饶雪丰与被告共交易212人，其中车餐人数为12人，《情况说明》中提及为224人，实为将212中车餐人数12人进行了重复计算，在该212人中包含了原告提供的传真确认件的人数。在庭审中，虽然被告只认可传真确认件的人数为30人，但经将确认件与对账单进行核对，传真确认件中涉及人数实为63人，该63人通过双方来往传真进行了确认，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补录情形，因在系统上补录只有原告能操作，故该63人未进入系统补录，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对其余149人，被告未提供传真确认件证明该149人的交易属于可补录的情形。
对饶雪丰以个人名义向被告写下欠条的问题，被告辩称是因原告不认可，故才让饶雪丰写下欠条，但双方合同约定“无论是全款还是预付款，甲方将在乙方提交请款申请经甲方确认无误后2个工作日支付款项，乙方需同时提交相应金额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有关包机、专列等特殊产品操作的付款由甲方另行确定。”被告未提供已向原告提交请款申请而原告不予认可的依据，且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是在饶雪丰写下欠条的时间之后，故可认定被告是与饶雪丰个人进行了结算。综上，被告存在违规操作的情形。《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乙方不得与甲方各营业部直接发生团款结算，甲方各营业部的业务确认与财务结算均由甲方负责（节假日及紧急情况经甲方批准除外），乙方不得协助甲方任何一家营业部系统外操作，如有违规甲方按违规开展业务对乙方进行500元/人的处罚并直至终止协议关系。”该条款未对处罚人数的计算标准进行明确，原告解释是对交易人数每人500元进行处罚，被告解释是对违规操作人数进行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未就该条款进行补充协议，且无法通过合同其他条款确定，同时也没有交易习惯，故对该条款的适用无法明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224人每人500元共112,000元赔偿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的诉请，因该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现已过有效期限，且被告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故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贵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由原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贵州有限公司负担。
原判宣判后，中旅贵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旅贵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滨海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有违规行为，而这个违规行为即违反双方《旅游产品委托销售协议书》中相关条款的约定：“乙方不得与甲方各营业部直接发生团款结算，甲方各营业部的业务确认与财务结算均由甲方负责（节假日及紧急情况经甲方批准除外），乙方不得协助甲方任何一家营业部系统外操作，如有违规开展业务对乙方进行500元/人的处罚并直至终止协议关系。”依据约定的条款就应承担责任，而原审法院确定此条款未对处罚人数的计算标准进行明确。让上诉人十分费解，此条款无论从字面解释、条文解释、扩大、缩小解释均可以说明，只要乙方有系统外操作就要承受每人500元的处罚。另证人饶雪丰与被上诉人是对偶关系，根据《协议书》也证明被上诉人的违规行为，证人饶雪丰是系公司无意中知悉其和被上诉人有系统外操作的行为，才由此产生本次诉讼行为。被上诉人所抗辩的补录更不能成立，首先系统是只有上诉人可操作，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作为结算依据之一的系统录入被上诉人是可能督促催告上诉人录入，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出示时间延后的录入也说明是在被上诉人催告下上诉人才有录入行为；其次延后补录的毕竟是人少量小，而被上诉人与证人饶雪丰系统外操作的量已经是几百人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催告上诉人录入系统；再次，证人饶雪丰也证明被上诉人是明知与证人的行为为证人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综上，原审法院不论是被上诉人的抗辩，庭审的举证、质证、证人证言均说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违规行为，同时，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的约定，均可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十四条主张违约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因为饶雪丰不是营业部的工作人员，而是地联部的，所以即使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也不能依据协议中的第十四条主张违约责任。2、双方地位平等，上诉人无权对被上诉人进行罚款。3、合同约定关于500元/人罚款的约定是不明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
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旅贵州公司与滨海公司签订的《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旅贵州公司认为滨海公司违反协议私自系统外交易，已违反双方协议第14条约定的处罚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从中旅贵州公司（甲方）与滨海公司（乙方）《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第14条：“乙方不得与甲方各营业部直接发生团款结算，甲方各营业部的的业务确认与财务结算均由甲方负责（节假日及紧急情况经甲方批准除外），乙方不得协助甲方任何一家营业部系统外操作，如有违规开展业务对乙方进行500元/人的处罚并直至终止协议关系”的约定来看，中旅贵州公司与滨海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一方当事人无权对另一方当事人在民事合同中设定处罚权进行处罚，故该协议第14条系无效条款。中旅贵州公司基于双方协议第14条的约定请求滨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因此，中旅贵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中国旅行社总社贵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俊
代理审判员 庞 敏
代理审判员 彭 攀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