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2行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英，女，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侠，女，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代理人徐健（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宁横路1699号（沧海商业广场2号楼）。
法定代表人沈军，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江斌，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潇（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晓慈（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丰安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嵩江中路538号1304室。
法定代表人余国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琼（特别授权代理），宁波丰安进出口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文英、雷侠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请求撤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7）浙0211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徐玲君原为第三人丰安公司的外销员。徐玲君曾于2013年7月30日与第三人丰安公司签订《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双方约定徐玲君对第三人丰安公司的商业秘密有保密义务，并约定商业秘密为徐玲君在第三人丰安公司工作中接触的客户名单与客户基本情况资料、资源与供应商基本情况及其他与公司经营有重要关系的事宜。2016年2月19日，宁波联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威公司）成立，徐玲君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5日，联威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徐玲君的婆婆即原告王文英，原告王文英不负责公司的任何业务，也不参与公司经营，联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徐玲君。2016年4月1日，徐玲君与第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并约定徐玲君应保护其在第三人丰安公司工作期间所获取的商业秘密，遵守《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及附件的约定。2016年4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递交《投诉书》，认为徐玲君存在侵犯该公司商业秘密行为。被告于2016年5月9日登记案件来源后，于2016年5月10日进行现场调查，并于同日立案，经多次调查后，于2016年8月8日经负责人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于2016年9月5日经集体讨论，延长办案期限90日。于2016年9月21日对联威公司作出甬鄞市监处告〔2016〕38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并送达。于2016年12月1日对联威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分别送达联威公司、第三人，联威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向被告缴纳20?000元的罚款。
另查明，联威公司于2017年3月2日因解散登记注销。原告王文英、雷侠曾为联威公司的股东，各占50%股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含县级，下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管局具有作出甬鄞市监处〔2016〕7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定职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甬鄞市监处〔2016〕7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相对人为联威公司，联威公司于2017年3月2日因解散登记注销后，其股东王文英、雷侠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为适格原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条所称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款规定，本规定所称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包括设计、程序、产品配方、制作工艺、制作方法、管理诀窍、客户名单、货源情报、产销策略、招投标中的标底及标书内容等信息。本案中，徐玲君于2013年7月30日与第三人丰安公司签订《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并在协议中约定商业秘密主要指徐玲君在第三人工作中接触的客户名单与客户基本情况资料、资源与供应商基本情况及其他与公司经营有重要关系的事宜。徐玲君在第三人丰安公司工作期间，会习惯把其工作中接触的所有资料拷贝到移动硬盘上。在离职时，徐玲君将上述存有第三人丰安公司经营信息的移动硬盘带离第三人公司，又后将移动硬盘上的所有数据拷贝到存放在联威公司经营场所的电脑上。2016年4月1日，徐玲君与第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并约定徐玲君应保护其在第三人丰安公司工作期间所获取的商业秘密，遵守《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及附件的约定。被告认为，徐玲君不按照约定，擅自将在第三人工作期间接触的所有经营信息（包括销售数据、采购信息、产品相关的照片、型号、尺寸、价格、客户联系方式等信息）带离公司，并拷贝到联威公司的电脑上，联威公司已经获取第三人丰安公司的商业秘密，该行为为侵犯商业秘密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出的甬鄞市监处〔2016〕7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违法事实正确。
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收到第三人于2016年4月28日递交的《投诉书》后，于2016年5月9日登记案件来源，于2016年5月10日现场调查，并于同日立案。被告应在收到《投诉书》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也即2016年5月9日前决定立案；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十五个工作日内，也即2016年5月19日前决定立案，本案被告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而在《立案审批表》中未载明特殊情况，予以指正。被告经多次调查，于2016年8月8日，经负责人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于2016年9月5日，经集体讨论，决定延长办案期限90日，于2016年9月21日对联威公司作出甬鄞市监处告〔2016〕38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并送达，于2016年12月1日对联威公司作出甬鄞市监处〔2016〕7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分别送达联威公司、第三人，符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规定。故，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甬鄞市监处〔2016〕7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
对于原告王文英、雷侠的诉称意见，认为徐玲君不清楚是否签订过《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徐玲君为联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仅徐玲君接触了客户信息，徐玲君无侵犯第三人商业秘密的行为；联威公司未购置电脑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形式完整，如原告有异议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王文英、雷侠仅以徐玲君不清楚是否签订过《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即予以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商业秘密保护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保密的内容和范围、保密义务、保密的期限等内容，该约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徐玲君与第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徐玲君应保护其在第三人丰安公司工作期间所获取的商业秘密，遵守《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及附件的约定。商业秘密为企业的无形财产，可以帮助其保持市场竞争力。徐玲君为联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徐玲君拷贝的第三人丰安公司的经营信息以电子数据的形式存放在联威公司的经营场所，联威公司是以营利为目的的公司，且其开展的业务与第三人丰安公司类同，徐玲君将该电子数据存放在联威公司的经营场所时，即是披露了信息，而联威公司经徐玲君披露后，已经获取了第三人丰安公司的商业秘密。电脑仅是电子数据的存放载体，其归属与徐玲君是否披露信息无涉，而被告因未查实电脑的所有权归属，即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宁波联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电脑上”，属于表述不清，予以指正。被告认定联威公司已经获取了第三人丰安公司的商业秘密的违法行为，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对二原告的上述诉称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甬鄞市监处〔2016〕7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文英、雷侠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文英、雷侠上诉称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处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载有第三人信息的电子数据存放在联威公司的经营场所时，故上诉人披露了第三人信息”的认定结论是错误的。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未作书面答辩，在审理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丰安公司也未作书面答辩。在审理时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和审理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本条所称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本规定所称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包括设计、程序、产品配方、制作工艺、制作方法、管理诀窍、客户名单、货源情报、产销策略、招投标中的标底及标书内容等信息。第二条第四款同时规定“本规定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包括订立保密协议、建立保密制度及采取其他合理的保密措施”。徐玲君在2016年5月18日的“询问调查笔录”中承认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商业秘密保护协议》，而该《商业秘密保护协议》中约定商业秘密主要指原告在第三人工作中接触的客户名单与客户基本情况资料、资源、供应商基本情况及其他与公司经营有重要关系的事宜。且徐玲君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也约定徐玲君应保护其在原审第三人丰安公司工作期间所获取的商业秘密，遵守《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及附件的约定。徐玲君在离职时，将上述存有原审第三人丰安公司经营信息（包括销售数据、采购信息、产品相关的照片、型号、尺寸、价格、客户联系方式等信息）的移动硬盘带离公司，又后将移动硬盘上的所有数据拷贝到存放在联威公司经营场所的电脑上，且徐玲君是联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上诉人构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6年4月28日接到原审第三人的《投诉书》后，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10日现场调查后，并于同日立案符合规定。《立案审批表》中虽未载明特殊情况，但该程序问题不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应属程序瑕疵，一审在判决中已予以指正。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后，经多次调查，因案情复杂，依法办理延长手续，经上诉人申请，听证后，作出甬鄞市监处〔2016〕7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分别送达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调查和立案在同一日，因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文英、雷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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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贾红霞
审 判 员 秦 峰
代理审判员 陈 凯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