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0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雪，女，1991年2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霸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现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河北省霸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9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静，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雪及其辩护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检察机关建议，退回检察机关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李雪在担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成公司）业务员期间，以该公司开展P2P业务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宣传，并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与投资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方式，向十余名投资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500余万元。经投资人报案，被告人李雪于2016年11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被告人李雪已退缴人民币155925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雪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李雪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至四年，可适用缓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被告人李雪对被指控的事实、罪名不表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当庭提交如下证据：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收款确认书（以上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于2014年10月24日、2015年3月18日、2015年3月26日在铁成公司投资三笔资金，共19万元。
被告人李雪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不表异议，在量刑方面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在铁成公司不能兑付时，被告人主动带领投资人报案，协助本案侦破，对投资人追索钱款有积极作用。3.积极退赔190925元，获得集资参与人谅解。4.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只是想认真工作、没有意识到自己从事的工作涉嫌犯罪。6.被告人相信铁成公司有营业执照，是正常运营，将自己的19万也存入公司，其也是受害人。7.被告人认识到自己错误，认罪悔罪，愿意以自己的合法劳动收入继续退赔。8.被告人处于哺乳期，孩子尚小，离不开母亲。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雪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李雪在担任铁成公司业务员期间，以该公司开展P2P业务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宣传，并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方式，向十四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584万元，给集资参与人共造成实际损失5361355元，被告人李雪违法所得共计152475元。经集资参与人报案，被告人李雪于2016年11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在侦查阶段及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雪退缴其全部违法所得及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损失共计190925元，并获得集资参与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他在陕西铁成资产管理公司工作，到2013年4月左右的时候，被马某调到了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在2013年7、8月份公司营业执照变更后，他是公司的法人。公司的全称叫天津市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点在和平区拉萨道，具体门牌号记不清楚了，注册时间是2013年5月28日，注册资本原来是一千万人民币，后来增资到一亿元人民币，实际办公地点在南开区环球置地广场19层。经营范围是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项目，实际经营范围以营业执照为准。他是公司的法人兼股东，变更法人的时候把前法人尹某的20%股份也转给他了，另外80%的股份是马某的，总经理是由某，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业务副总经理是刘某2，行政副总经理是宋某。还有一个叫庄某的是2014年到公司来的，是公司战略发展部部门经理，与公司P2P投资业务没有关系。刘某2负责的业务工作下面有两个业务部长，一部部长叫许某，副部长叫孙某2，二部部长叫刘某1、副部长叫方某。业务部门再往下的负责人他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了。宋某负责人事和行政部门，行政部主管叫孙某1，人事部主管叫吴某3。公司派员工到社会上向老百姓发公司的宣传彩页，如果有想在公司投资的就会到他公司来，然后业务员就会向这些人介绍公司的宣传彩页上的内容。客户没有特定的人群，就是业务员在马路边向过路的老百姓发传单，随机给不认识的老百姓打电话的方式来介绍公司，拉取客户的。
客户起存是5万元人民币，按年利率计算，分为季满盈（3个月12%）、陆满盈（6个月13.2%）、玖满盈（9个月14.4%）、年满盈（12个月15%），这几项都是每月返息的，还有一个叫聚宝盆利息是16%，每月不单独给利息，满一年本金利息一起还的。
公司提成按月发放，业务员3.6%，其中3%是下月发，0.6%是年底发，业务主管提成是1%，团队经理是0.8%，部长是0.6%，由某、刘某2的提成是1%，他和宋某的提成是0.25%。提成按照当月投资人投资总额的年化额度计算提成，存三个月的按存入钱数除以四乘以提成的百分比给提成，存六个月的按存入钱数除以二乘以提成百分比给提成，九个月的按存入钱数乘以四分之三乘以提成百分比给提成，一年的按存入钱数直接乘以提成百分比给提成。
2.刘某2的证言证明：铁成公司基本情况、向不特定人群宣传，吸引客户到公司投资情况。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李某1、孟某、李某6三笔业务系李某1办理。
4.证人李某2的证言、情况说明、李雪（非本案的被告人李雪）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为李某2办理业务的业务员不是本案的李雪，系同名。
5.集资参与人张某1、徐某1、杨某1、赵某、杨某2等14人的证言、调查笔录、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收款确认书、POS机签购单、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通过看到宣传广告、口口相传、电话等途径，分别到铁成公司办公地天津市南开区环球置地广场19层投资理财，年化收益率12%-16%，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投资款交给铁成公司，转账收款人都是梁某，以及投资额、投资期限、返息、损失情况。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间，李雪任职期间，吸揽群众14人投资，总吸揽资金584万元，返息478645元，实际损失5361355元。
6.辨认笔录证明：胡某、杨某2、赵某、杨某1、黄某、李某4、吴某1、徐某1、冯某、白某、徐某13能够辨认出被告人李雪是为其办理业务的女子，李某1能够辨认出被告人李雪是与其一起在铁成公司工作的女子。
7.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4月30日，任某等人来局报案称，2014年3月左右，通过他人介绍得知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环球置地广场19层的铁成公司，该公司以签订投资理财合同的形式，投资回报为年息收益12%至16%向多人吸收投资款。我局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李雪在铁成公司担任理财顾问期间，招揽投资款464万元，2016年11月2日将其列为网上逃犯，经工作，2016年11月21日李雪来我所投案自首。
8.户籍证明材料、CCIC查询记录、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李雪的身份情况。
9.个人申请书、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扣押清单、缴款凭证证明：被告人李雪在职期间的违法所得情况及退缴全部违法所得、部分退赔集资参与人，共计190925元。
10.铁成公司注册、股权变更、公司章程等工商材料证明：铁成公司成立情况、注册情况、经营范围等情况。
11.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王某、孙某2被网上列逃的情况。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集资参与人徐某12、白某、徐某13、李某2的主体身份情况，业务员李某1的主体身份情况。
13.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3月之后提成核算表公安机关无法调取；现有证据查证，无法证实投资参与人徐某120140715、杨某120150212、赵某20150115、20150209、20140702、李某420150204、吴某120140710是李雪向他人挂单情况，并向上述五人询问，均称为李雪办理；经与公安机关现有证据材料查证，没有找到徐某120140715、杨某120150212、赵某20150115、20150209、20140702、李某420150204、胡某20150311、吴某120140430、20140710、陈某20140515的投资申请书，无法调取；投资人吴某2、康某、李某5的个人申请上签字人为李雪，但投资人吴某2、康某自述称为其办理业务的人为孙某2，投资人李某5自述称为其办理业务的人为王某，并经向李雪本人询问此三人系挂单情况，但目前孙某2、王某已被列为网上逃犯，现仍处于列逃状态，故无法核实；我所侦办的李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其中为投资人李某1、孟某、李某6三人办理业务的人为其中之一的李某1，经查，李某1曾于2015年4月至5月在铁成公司任职理财顾问，在工作期间为其自己及其朋友孟某和姑姑李某6办理过业务，故李某1、孟某、李某6三人系李某1办理，非李雪办理。
14.询问笔录、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李雪退缴190925元在案，集资参与人对李雪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建议法院对其判处缓刑的情况。
15.被告人李雪的供述：2014年5月其以前同事魏某介绍其到铁成公司工作的。后来一直到2015年6月铁成公司被封之后，其才离开铁成公司。在铁成期间分属业务部二部，一开始其隶属于王某的小团，后来在2015年2月或者3月王某升为大团经理，张某2升为小团经理，其就隶属于张某2的小团了，直到铁成公司出事，一直是业务员。公司的法人是梁某，公司注册地是天津市和平区拉萨道，注册资金开始时候是5000万元人民币，后来2014年11月变为1亿元人民币，经营范围是投资管理，投资咨询，P2P产品的营销（给她们搞培训的人介绍是民间借贷，就是个人对个人的债权转让，点对点借款）。公司的大老板是马某，他平时不在公司，其只见过两次，公司的法人是梁某，副总经理是宋某分管行政，副总经理刘某2分管业务部。公司除了业务部还有单证部、财务部、人事部，业务部有三个分部，其隶属于业务部二分部，二分部的经理是孙某2，分部下是大团经理，其大团经理是李某3，2015年初的时候换成了王某，大团下是小团，一开始王某是其组长，后来换成了张某2。其工作就是业务员，负责揽存，其客户都是原来在信和财富的老客户。客户起存是5万元人民币，按年利率计算，分为季满盈（3个月12%）、陆满盈（6个月13.2%）、玖满盈（9个月14.4%）、年满盈（12个月15%），这几项都是每月返利息的，还有一个叫聚宝盆年利息是16%，但每月不单独给利息，是满一年本金利息一起还的。公司找投资人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公司印的宣传单，由业务员到公众场所发传单，还有一种是业务员通过随机打电话的方式联系投资人。打电话的方式没有特定人群，都是他们自己从网上找的电话号码然后挨个拨打。发传单的方式，主要是在公众场所向岁数大的人和看着像有钱人的人发放传单。业务员的提成是年化3%，基本工资是1500元一个月，再加上提成。每个月都将工资转账到其农业银行卡和兴业银行卡内。财务提供理财顾问揽来的投资群众名下的《个人申请书》，理财顾问签字确认，确认后直接上级的主管、经理、部长签字确认，用来确认每笔投资款的归属，然后每月给每个拿提成的人制作《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由各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本人签字确认后统一发放。其从2014年5月到公司工作，一直到2015年2月，其工资及提成一直按月发放，2014年5月只有300元工资，从2014年6月开始工资和提成都发放了，2015年3月开始就不给其发工资和提成了。其揽存了大概500多万人民币，工资是15000元，提成是139425元，提成中的3000元是吴某2和康某的，这两个人是王某的客户，这笔钱其转账给了王某，其一共收到铁成公司给的钱是15142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雪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并许以高额回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雪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共同犯罪，鉴于被告人李雪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策划者，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按照其担任业务员的职责范围承担与其吸纳人数、吸纳数额相应的刑事责任；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部分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获得集资参与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其有悔罪表现，经社会调查，司法机关评估意见为：被告人李雪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建议适用社区矫正。可对被告人李雪适用缓刑，并依法实行社区矫正。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雪系自首，案发后积极退赔并获得集资参与人谅解，没有前科劣迹，被告人尚在哺乳期，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客观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缓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雪退缴在案的款项190925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三、责令被告人李雪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扬
代理审判员 邢瑾璘
人民陪审员 孔令宇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向茹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六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