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1刑初25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4年4月5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系被害人石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男，1934年3月5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系被害人石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男，1979年1月2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房山区。系被害人石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3，女，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系被害人石某4之女。
上述四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亚维，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郭爱存，男，1962年9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水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2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静，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某，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房检公诉刑诉﹝2018﹞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爱存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石某4的近亲属张某1、石某1、石某2、石某3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洪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爱存及其指定辩护人李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石某2、石某3及四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亚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郭爱存驾驶“奥迪”牌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房山区某村东时，将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的行人石某4（男，63岁，北京市房山区人）撞出，造成石某4死亡，小型轿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郭爱存驾车逃逸。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石某4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引起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认定：被告人郭爱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按规定避让的交通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确定郭爱存为全部责任，石某4无责任。
被告人郭爱存于2017年12月13日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郭爱存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石某1、石某2、石某3诉称，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郭爱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付某赔偿其死亡赔偿金9736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640元，丧葬费46236元，尸检费、医疗费、救护车费、丧葬用品费等共计15541元，共计人民币1131092元，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郭爱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对民事赔偿部分，其表示愿意赔偿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但暂无赔偿能力。
指定辩护人李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郭爱存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且属于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付某均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但现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郭爱存驾驶一辆“奥迪”牌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房山区某村村东时，将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的行人石某4（男，1954年7月13日出生，农民）撞出，造成石某4死亡，小型轿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郭爱存驾车逃逸。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石某4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引起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认定：被告人郭爱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按规定避让的交通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确定郭爱存为全部责任，石某4无责任。被告人郭爱存于2017年12月12日被抓获归案。
由于被告人郭爱存的犯罪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792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025元，丧葬费46236元，尸检费4500元，医疗费2447元，救护车费250元，共计人民币479728元。
另查明，涉案肇事的“奥迪”牌小型轿车原系李某1从二手车市场购买的报废车，其为该车克隆了另一辆车牌号为×××的“奥迪”牌小型轿车的车架号、车牌及行驶证，后其将该车出售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某并告知了付某车辆的实际情况，后付某又将该车转售给被告人郭爱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2日18时左右，在北京市房山区某村迤东发生了交通事故，我驾车由东向西行驶经过事故现场，看见一个人倒在路上，流了好多血，不动了，就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我有一辆黑色“奥迪”牌小型轿车，车号是×××，车户是我朋友李某2。2017年5月1日以后，我曾经卖过另一辆黑色“奥迪”牌小轿车给房山区的付某，这辆车是黑色老款“奥迪”报废车，我2013年左右在花乡买的，买的时候没有牌子，发动机号、车架号当时都已经被磨平了，没有标志，我给贴了一个2.8排量的标。我卖给付某的时候这辆车挂有两块牌照，号码为×××，这幅牌照是我2014年补的真牌照。我卖给付某时给了他行驶证，行驶证一直在套牌车上，也是我补办的。这辆“奥迪”车的发动机号码有没有我忘了，以前我修过发动机车架号码，是我找人打的，打的是我现在这辆号码为×××的“奥迪”车的车架号码。我卖给付某的时候明确告诉他这辆车是套牌车和报废车，这辆车有一条后轮轮胎跟其他轮胎品牌、花纹不一样，这辆车应该是国产的，我使用自喷漆补过划痕，如果再看到这辆车我能认出来。
李某1辨认出肇事车辆就是其改过车架号并卖给付某的那辆车，亦认出号码为×××的牌照及行驶证是其给付某的那副牌照。
3、证人付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20日后，我以2万元卖给郭爱存一辆车牌号为×××的黑色“奥迪”牌小型轿车，给了郭爱存这辆车的行驶证，我们之间没有书面协议。这辆车是我2017年五六月份从李某1处买的，买的时候就挂着×××这幅车牌，当时我不知道这辆车套的别的车牌。2017年八九月份，李某1告诉我这辆车是报废车，套的别的车牌，我卖给郭爱存的时候也挂着这幅号牌。我当时告诉了郭爱存这辆车是套的别的车的号牌。2017年11月12日晚上18时许，郭爱存给我打电话说在某镇某庄附近刮了一个人，他开车跑了，我问他人怎么样，他说没事。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2日天快黑的时候，郭爱存给我拉过石头去某村，当时是他自己开车领着一辆拉石头的货车去的。郭爱存驾车离开的时间我没注意，当时天黑了。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2日下午，郭爱存给我打电话，我们从某水泥厂装的石头拉去某村，他开一辆京牌老款“奥迪”牌小型轿车带我去的某村，天快黑了到的。后来郭爱存自己驾车先走的，走的时候天黑了。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2日晚上22时左右，我领着郭爱存把一辆黑色“奥迪”牌小型轿车放到我二女儿的租住地。他说出去几天，就把车放我家，他放下车就走了。我没注意当时是否挂牌，期间也没有人开出去过。郭爱存没有跟我讲过他驾车撞人逃逸的事情。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郭爱存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某村接他，他没说为什么让我去接，当时就郭爱存自己，我接上他就回某村了。
8、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2日18时15分左右，村委会通知我说我父亲石某4在北京市房山区某村村东发生了交通事故。
9、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0、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肇事车辆一轴制动力合格，二轴制动力合格，驻车制动力合格，灯光齐全有效。
11、鉴定意见：
（1）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石某4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引起死亡。
（2）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嫌疑车辆前风挡玻璃外侧面破裂处右上部提取的疑似组织屑（即“2017-719-擦拭物2”）检出了人的DNA，且为一名男性个体所留。②嫌疑车辆前风挡玻璃外侧面破裂处中心部位提取的毛发（即“2017-719-毛发”）检出DNA型，检验结果支持该毛发与上述疑似组织屑来自同一个体。③检验结果支持留下上述两份检材的个体是石某2的生物学父亲。
12、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郭爱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某4无责任。
13、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事故科民警的工作记录证实，郭爱存驾驶的小型轿车架号码与李某1的小型轿车的车架号码相同，均为“*LFV×××809*”。
14、机动车补换领牌照信息查询证实，车牌号为×××的车辆于2010年8月17日首次申领登记证书，2015年12月15日因丢失补领号牌，2016年1月16日因丢失补领行驶证。
1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石某4因车祸伤、重型颅脑损伤、脑疝，于2017年11月12日在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急诊科死亡。
16、证据清单证实，2017年12月13日，交通支队民警从付某处收集车号为×××的机动车号牌2副及该车机动车行驶证1本。
17、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8、“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立案决定书证实，路人报警称，一机动车将一老人撞倒后逃逸，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1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19、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2月12日下午，被告人郭爱存被涞水县公安局刑警中队查获归案。
2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郭爱存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21、被告人郭爱存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12日18时多，我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的“奥迪”牌轿车从某村送完石头后回某村，在行驶到北京市房山区某村村东时撞了一男子后逃逸。当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驾车由东向西行驶到事故地点时，对面来了一辆车，开着远光灯，我驾驶的车与对面的车会过车后，我看见一个人，接着就撞上了，撞上之后我没停车，直接开车跑了。事故发生后我驾驶的车前挡风玻璃右边裂了，我把车藏在我爱人的姐夫刘某2家中，地址是保定市易县某村。我跟刘某2说我买了辆旧车，先放他家。放在他家时没有悬挂号牌，在某村边我把牌子摘了，埋在了某果园地里，后来付某跟我要车牌，我在新街村外把车牌和行驶证交给付某了。我到了刘某2家后，我让我们村的张某2开车接我回涞水某地。2017年11月12日晚上19时左右事故发生后，我在电话里对付某讲过驾车撞人逃逸的事情，付某说跑什么，我说我没有驾驶证，然后付某说事不好办了，让我自己考虑。
我驾驶的车的车户是李某2，是我从付某手中花2万元买的，没有书面协议。买的时候付某说这辆车手续齐全。车上贴着强制险标志，没有保险单。我不知道这辆车是套用的其他车的车牌。我正在考驾驶证，知道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不准驾驶机动车。
被告人郭爱存辨认出北京市房山区某村迤东为案发现场，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某村刘某2家为其藏车地点。
22、医疗费票据、尸检费票据、村委会证明等证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石某4的关系及案发后支出的费用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爱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按规定避让，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爱存犯有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郭爱存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因被告人郭爱存的犯罪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明知涉案车辆系报废车辆，仍将自己的其他机动车的号牌套牌到肇事车辆并转卖他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某明知肇事车辆系套牌车、报废车，仍然将车辆转卖他人，故二人均应与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郭爱存承担连带责任。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和无据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具体而言，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害人石某4为城镇居民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于该二项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予以核算；关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尸检费、医疗费、救护车费、丧葬用品费等共计人民币15541元中，尸检费、医疗费、救护车费用是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但其中的丧葬用品等费用，属于丧葬费用的范畴，不应重复计算。
综上，根据被告人郭爱存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爱存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21年12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郭爱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石某1、石某2、石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十七万九千七百二十八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付某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石某1、石某2、石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于 妍
人民陪审员 孔祥录
人民陪审员 付林海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