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4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仪征市国泰涤塑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先进村荷叶组**号。负责人：李艳，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智，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辉，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巢湖香枫塑胶助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石涧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潘学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陆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旻，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仪征市国泰涤塑加工厂（以下简称国泰工厂）与再审申请人巢湖香枫塑胶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国泰工厂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缺少证据证明。1.发货传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的书面形式包含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国泰工厂每笔货物发出后由其负责人李名舜写明发货名称、车数、重量、单价、金额、运费、日期并通过传真发送给香枫公司。一审中，香枫公司仅对交易中的6笔存在异议，因此二审因传真系国泰工厂单方制作而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2.购销合同。双方合同约定国泰工厂供给香枫公司三种等外品依据采购交易价格为准。就货物结算问题，先是按照正常交易习惯进行交易，货款给付时间实行先付款后供货，而后多以货到立即付款，应以香枫公司签收的过磅单计算货物数量，以每批次传真或注明的交易价格确认交易金额。3.增值税发票和过磅单。过磅单均系香枫公司制作，并非“由国泰工厂单方制作”。国泰工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其发货传真、香枫公司的过磅单相一致，证明香枫公司已收到相应的供货。但二审未综合分析全案证据，以“香枫公司对传真件的真实性及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单价均不予认可”和“因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单价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涉及香枫公司退货、退票及部分供货未开具发票等事实”为由，认定上述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确认国泰工厂供货价格的依据，违背客观事实。4.欠款明细。经双方结账确认，2012年7月13日前香枫公司欠国泰工厂供货款83518.36元。此后，累计欠供货款19824103.6元。香枫公司均以国泰工厂的供货票据记入会计账册，不存在货物价款之争。综上，二审仅支持国泰工厂3075994.85元诉讼请求中的1259097.84元，对于未支持的1816897元缺少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增加货款1816897元。枫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供货数量缺少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可244.58吨供货所依据的过磅单，部分未经香枫公司过磅人员签字，部分属于复印件，上述证据因不具备证据的合法形态不得成为定案的依据。2.《成品检验报告单》只记载被检产品的成分、含量和外观等信息，处理结论只有合格与不合格，处理方式只有返工、全检和特别放行，无法证明香枫公司的收货事实。同时，国泰工厂提交的2013年7月31日《协议书》约定“乙方（指香枫公司）保证并承诺货到验收合格卸货后即支付当车卸货数量的全款”、2014年1月3日《落地料对苯二甲酸（PTA）销售合同》约定“看货收货能下就下或就退”。可见，香枫公司根据检验结果决定是否收货，该事实有国泰工厂提交的《退货单》予以佐证。3.国泰工厂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传真件原件和过磅单之间上记载的数量和价格明显不一致，不能反映双方交易的真实情况。因此，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证明供货量的依据。（二）二审法院罔顾举证规则，错误适用法律。1.若香枫公司差欠货款，国泰工厂应对每笔供货数量和单价承担举证责任，但国泰工厂在原审并未充分举证。2.香枫公司向国泰工厂出具的40万元的预付款《收条》，能够直接证明2014年1月17日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国泰工厂也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据证明力较高，但是二审法院却不予采信。3.交易货物具有特殊性，每笔供货的有效含量差距很大，且价格变动幅度和速率较大，该特性决定了双方一直是及时结算的，因此香枫公司并未拖欠货款。综上，二审法院对供货数量的认定缺少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香枫公司是否差欠国泰工厂货款；若差欠，数额如何认定。关于国泰工厂主张香枫公司2012年7月13日之前差欠货款83518.36元的问题。国泰工厂称2012年7月13日，经双方对账结算，香枫公司尚差欠国泰工厂货款83518.36元。香枫公司对对账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当日对账的结果为至该日双方已货款两清，香枫公司并不差欠国泰工厂83518.36元货款。经查，国泰工厂在一审中提交“与仪征舜天、国泰往来明细账”的传真件缺少香枫公司的印章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二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未予支持国泰工厂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国泰工厂主张香枫公司2012年7月13日之后差欠货款的问题。第一，关于供货数量的认定。国泰工厂主张其向香枫公司供货3449.06吨，香枫公司认可实际收货数量为3204.48吨，对244.58吨供货提出异议，认为244.58吨供货所依据的过磅单，部分未经香枫公司过磅人员签字，部分属于复印件，二审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经审查，该244.58吨供货涉及八份过磅单，具体为：（1）2010年10月22日30.28吨；（2）2012年8月5日24.04吨；（3）2012年9月8日26.02吨；（4）2012年9月21日26.3吨；（5）2012年11月8日34.86吨；（6）2012年12月27日34.9吨；（7）2013年11月20日34.42吨；（8）2013年11月28日33.76吨。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22日过磅单系2012年10月22日的笔误，双方在2010年未发生业务关系，该笔过磅单与香枫公司出具2012年10月23日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相对应，国泰工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亦记载了该批供货。2012年8月5日过磅单系原件，并有香枫公司工作人员签字。2012年9月8日、2012年11月8日过磅单虽为复印件，但香枫公司提交的运费领款凭证表明其认可收到该批次供货。2012年12月27日、2012年9月21日、2013年11月20日和2013年11月28日过磅单亦均有对应的成品检验报告单和增值税发票。二审法院据此对该八份过磅单所涉244.58吨供货数量予以认定有事实依据。香枫公司所述其出具的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收货，增值税发票记载的金额与实付款金额并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供货数量依据的辩解，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供货价格及欠差供货款数额的认定。国泰工厂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双方负责人通过电话确定价格后送货，再发传真确认价格，且其发货传真件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价格一致，因此应以每次发货传真件上载明的价格作为计算差欠供货款的依据。经审查，在八份过磅单所涉交易期间内，双方除在2013年7月31日签订《协议书》外，并未签订其他书面合同。该《协议书》约定每月的采购价格以采购交易价格为准，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货到验收合格卸货后即支付当车卸货数量的全款，合同自2013年8月1日起执行。由于该《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交易价格，双方对于该《协议书》前后的供货价格亦未形成书面合意。香枫公司对国泰工厂所称以发货传真件中价格为交易价格的交易习惯不予认可，且国泰工厂的发货传真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供货单价并不完全一致，因此二审对国泰工厂关于以发货传真件载明的价格认定供货价格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案涉PTA货物具有特殊性，价格变动幅度以及速率较大，亦不易确定交易时的市场价格，故八份过磅单所涉供货的价格无法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国泰工厂的发货传真件以及市场价格确定。二审法院基于双方无异议的供货3204.48吨已付供货款16497427.48元的事实，以香枫公司认可的已付货物的平均单价即5148元（16497427.48元÷3204.48吨）作为认定香枫公司未予认可的244.58吨供货价格的依据，计算香枫公司尚差欠国泰工厂供货款为1259097.84元（244.58吨×5148元），符合公平原则，是适当的。国泰工厂和香枫公司关于二审认定供货价格及差欠供货款数额错误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至于香枫公司称国泰工厂出具的40万元预付款《收条》可以证明双方在2014年1月17日之前已款货两清的主张，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国泰工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香枫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仪征市国泰涤塑加工厂和再审申请人巢湖香枫塑胶助剂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雪梅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牧书 记 员 雍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