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4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宏，男，汉族，1966年9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赛勤，女，汉族，1968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衡，男，汉族，1967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上诉人张贵宏因与被上诉人吴赛勤、吴泽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宏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吴赛勤、吴泽衡返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计算，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请求法院判令吴赛勤、吴泽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贵宏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张贵宏称于2009年左右，发现吴赛勤家庭居住条件差，于是提出可以借钱给吴赛勤买一套房子，以改善居住环境。吴赛勤遂以其本人名义向原告借款160万元，用于购买珠海市香洲区xxx房。由于吴赛勤、吴�衡正准备离婚，吴赛勤欲出售该房产，为了保障张贵宏的债权顺利实现，提请法院判如所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8日，张贵宏的前妻于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两笔60万元、70万元将共计130万元汇款给吴赛勤，吴赛勤后将该笔款项用于购买珠海市香洲区xxx房。该套房产的交易价格为1086591元。2013年9月3日，吴赛勤向张贵宏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张贵宏于08年借给吴赛勤女士现金160万元，用于购买珠海市xxx房，今特此立据说明，以利日后上述房产出售后清理此债务关系。张贵宏据此起诉吴赛勤、吴泽衡，要求吴赛勤、吴泽衡偿还借款160万元，并称当时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百分之十。吴赛勤回应称其没有向张贵宏借款，该笔款项是案外人于某资助其购买房产的费用。本诉讼是张贵宏与吴泽衡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其虽收到转账的130万元，但当时并没有提到是借款，吴赛勤、吴泽衡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后来补写借条是因其正欲与吴泽衡离婚，在被其哄骗的情况下所写的。针对张贵宏提交的证据，吴赛勤回应称：录音资料是在张贵宏代理人诱导下作出的，问话倾向性强，诱导吴赛勤确认160万元的借款。同时该录音记录没有在场人签名，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人于某的证言只说她借了160万元，但没有出示160万元的借据，其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中只有两笔60万元、70万元的转账记录，没有另外30万元的记录。该转账凭证与证言相互矛盾，因而其证言不真实；证人唐某是保姆，其未说清楚是如何得知借款情况，以及借款时是否在场。另外上述两证人均是吴泽衡的邪教弟子，其证言不能采信。另查明，关于吴泽衡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强奸罪、诈骗罪及生产、销售有�、有害食品罪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63号刑事裁定，裁定维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即被告人吴泽衡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强奸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80万元；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715万元。该裁定查明吴泽衡诈骗罪其中一笔涉及本案款项的事实为：2008年9月，吴泽衡利用信徒对其的崇拜，骗取张贵宏出资1086591元为其购买珠海市香洲区xxx房。吴泽衡供述称，该房产是我弟子张贵宏出资买的，实际上他是不会让我还的，对他来说应当是赠送。出具160万元的借条，当时主要考虑与妻子吴赛勤的感情不合会离婚，在分配财产时其要争取该套房子的产权。认定上述事实，有吴泽衡的供述、张贵宏的陈述、证人吴某、吴赛勤的证言、书证借条（即本案借条）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张贵宏依据借条主张吴赛勤、吴泽衡向其借款本金160万元，对于其中30万元，张贵宏未能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于此节事实不予认定。张贵宏的前妻于某于2008年9月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两次转账130万元给吴赛勤，吴赛勤用该笔款购买了珠海市香洲区xxx房，交易价格为1086591元。上述款项均系刑事案件吴泽衡利用信徒对其的盲目崇拜骗取的非法财产，性质上不可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据此，张贵宏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其诉求应当通过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方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张贵宏的起诉。上诉人张贵宏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0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香洲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普通的民间借贷，而非诈骗。根据张贵宏提供的证据《个人活期明细查询》，2008年上诉人分两次转账130万元到吴赛�账号用于吴赛勤购房。吴赛勤用此借款购买了珠海市香洲区xxx房（涉案房产），后因装修房屋又借款30万。2013年吴赛勤出具借条，确认向上诉人借款共160万，并表示在出卖涉案房产后将归还借款。这是一起极为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借款160万元，有生效的裁判文书和被上诉人吴赛勤出具的借条、汇款单、录音、被上诉人吴泽衡的供述等证据为证。原审裁定仅以汇款单认定的130万元是颠倒黑白的。吴赛勤本人也从未否认过有借款160万元，她在法庭上不正面回答此问题违背了诚信诉讼的原则。三、本案所涉借款若因诈骗被被上诉人所非法占有，那么吴赛勤是诈骗罪的主犯，她既是唯一实施诈骗行为的人，也是唯一的实际获利者。吴赛勤向上诉人借款的时候，吴泽衡尚在服刑期间，上诉人与吴泽衡此前也从未谋面。另外，案涉钱款是汇入吴赛勤�账户的，吴赛勤用此款购买了涉案房屋，也是登记在吴赛勤个人名下。2016年3月22日吴赛勤将房屋出售时，钱款也是吴赛勤个人独占的。因此，上诉人认为，若本案借款真是因诈骗而被被上诉人非法占有，那么吴赛勤就是诈骗案主犯。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原裁定曲解司法解释，错误引用法律，制造不公，致使上诉人的权利无从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9条规定的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非不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应是：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在必定被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时，才不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本案案涉借款，在吴泽衡所涉的刑事案件中，没有被责令退赔，此时不允许上诉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则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无从主张，造成不公。五、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均系刑事案件吴泽衡利用信徒对其的盲目崇拜骗取的非法财产，性质上不可分割”，荒唐至极。1.没有人能搞清楚“性质上不可分割”的具体语意是什么。（2015）珠香法刑二初字第45-1号刑事判决仅认定1086591元是吴泽衡非法占有的财产,若（2017）粤0402民初100号裁定是正确的，那么证明市中院及广东省高院所作出的刑事判决、裁定则是错误的。2.事实上，所有财产并非吴泽衡非法占有，而是为吴赛勤非法占有。3.原审法院的裁判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吴赛勤辩称，吴赛勤认为与张贵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吴赛勤从未向张贵宏借款买房。张贵宏及其前妻于某实为吴泽衡的信徒。2008年左右，张贵宏的前妻于某向吴赛勤表示，吴泽衡即将出狱，而吴赛勤母子七人的住所过小，不便其�傅出狱后居住和接待其他信徒，其愿意出资购房赠与吴泽衡，遂常邀吴赛勤一同在珠海物色房产，最终购买了案涉房产。因为当时吴泽衡尚在监狱服刑，该房产便登记于吴赛勤名下。因此，吴赛勤从未向张贵宏借款买房。二、吴赛勤从未向张贵宏出具借条。首先，吴赛勤本身是个文盲，除了勉强能书写自己的名字之外看不懂任何汉字。吴赛勤从未受过任何文化教育，长达二十多年的家庭主妇身份使吴赛勤只能用简单的普通话交流，多数只能与家乡人用潮汕话交流。其次，吴泽衡出狱后两个月就和吴赛勤分居，并且禁止吴赛勤踏入涉案房产一步，且要求所有信徒断绝和吴赛勤的来往。直到吴泽衡再次被公安机关控制为止，涉案房产一直是吴泽衡和他母亲居住，张贵宏和于某则常以信徒身份跟随吴泽衡左右。借条是在2013年张贵宏准备与于某离婚时，吴赛勤被张贵宏哄骗的情况下所写的。三、吴赛勤从未承认向张贵宏借款买房。首先，吴赛勤已经在法庭上向合议庭明确表示从未向张贵宏借款买房，并表明该款项是赠与而非借贷。其次，张贵宏提供的“录音文字整理”无在场人签名，录音材料及文字整理更未经公正，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再者，在交谈中，因潮汕话的语言习惯，吴赛勤从头到尾仅表示“张贵宏08年寄钱给我”。但张贵宏却在“录音文字整理”中把“寄钱”篡改成“借钱”。因此，该录音材料不能证明吴赛勤承认向张贵宏借款买房，与张贵宏的主张不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是张贵宏在诉讼过程中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四、证人于某与谭希曼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吴泽衡在（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63号刑事裁定中的陈述也表明，借条�出具是欲与吴赛勤分配财产时争取该套房产的产权。而于某、谭希曼都是吴泽衡的信徒，他们追随吴泽衡数十年，对他言听计从。再者，于某的证言表示所涉款项为160万元，且称时间为2009年前后，其证言与转账凭证相互矛盾。而谭希曼的证言表明其只是不定期在吴赛勤家里帮助吴赛勤从事家务劳动，无法证明其如何得知张贵宏曾经出借160万元给吴赛勤以购房产。因此，二人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五、张贵宏的主张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为民事诉讼中的免证事实。张贵宏所主张的款项已经由生效的（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63号刑事裁定认定为吴泽衡的诈骗所得。张贵宏所主张的款项性质已经由生效的刑事诉讼所认定，并非借款。因此，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张贵宏的主张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上诉人张贵宏自称诉请的160万元是借给吴赛勤用于购买珠海市香洲区xxx房，而法院生效刑事裁判认定吴泽衡骗取张贵宏出资1086591元为其购买珠海市香洲区xxx房。对于两笔款项之间的关联及法律关系，原审经过审理后作出认定，并阐述了详细的依据及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因此，上诉人诉请的款项为刑事案件被告人吴泽衡非法占有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被吴泽衡非法占有的财产，应通过追缴或责令退赔方式予以解决，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原审裁�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贵宏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刘秋萍审判员  陈海凤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