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昕，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炜星，女，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嘉生，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同上。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季闻理，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纾，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艳琳，女，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开明，男，200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同上。
法定代理人徐纾。
法定代理人丁艳琳。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韧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因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系上海市杨浦区兰州路XXX弄XXX号楼2001室（以下简称“2001室”）房屋产权人，并将房屋出租。徐纾、丁艳琳、徐开明系上海市杨浦区兰州路XXX弄XXX号楼2101室（以下简称“2101室”）房屋产权人。自2012年6月起，2001室房屋内照明漏电保护开始跳闸，起始为两、叁个月一次，后来一个月有几次，2001室请专业维修公司上门检查维修，但始终未能查出真正原因。自2014年3月起，照明漏电保护开始天天跳闸，后发现系2001室卫生间开关盒内集水造成。因此，2001室认为系楼上2101室卫生间防水没有做好造成渗水，水流渗入夹层，沿电线开始蔓延所致。2101室对此均予以否认，认为系房屋质量原因造成渗水。后经物业处、居委会调解不成，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徐纾、丁艳琳、徐开明：1、恢复2001室房内原照明电路暗线使用功能（后撤回该诉请）；2、赔偿各项财产损失41，640元（专业维修人员上门修理费6440元、租房违约赔偿11，200元、房屋空置无法出租损失房租24，000元）。
原审中，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曾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就本案的漏水原因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又撤回了该申请。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提供了上海市杨浦区江浦路街道阳明居民委员会证明，记载：现有居民住兰州路1333弄浦皓园8号2001室，因同楼上2101室住户漏水至楼下产生纠纷，居委会曾上门调解三次，后2101室浴室地坪重新翻修，之后不再漏水。另，在一份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书面打印的本案诉状上，加盖上海电气物业有限公司市东分公司信通浦皓园物业管理处（以下简称“信通浦皓园物业管理处”）的印章，在盖章处有手书的“以上情况基本确实（包括照片5张），徐强，浦皓园物管处供内部使用，2015.8.10”的字样。庭审中，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称徐强为物业公司经理。
2015年11月17日，原审承办人至信通浦皓园物业管理处调查，询问是否知晓本案的纠纷，物业处是否排查出漏水的原因，该小区物业经理拒绝配合调查。2015年12月7日，原审承办人致电上海市杨浦区江浦路街道阳明居委会工作人员董晓菊，询问该案事实，其表示居委会确曾对讼争双方之间的漏水纠纷进行过调解，但是2001室室内照明跳闸与2101室漏水事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居委会并非专业鉴定机构，无法作出判断，只是对客观经过进行证明。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侵权之诉，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需对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即徐纾、丁艳琳、徐开明存在侵权行为且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结合本案的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存在2001室卫生间开关盒集水的事实和2101室卫生间渗水的事实；2、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时隔已久，2001室卫生间开关盒已经没有集水的现状，2101室卫生间也已经重新装修不再漏水，仅凭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的单方陈述和提供的证明，在徐纾、丁艳琳、徐开明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法院难以认定2001室室内照明漏电保护跳闸系因卫生间开关盒集水所致，且该集水事故与2101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漏水事件发生之时，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理应保存证据并即时诉讼，由于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怠于行使权利，造成事实原因无法查清，原审中，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又不申请专业的机构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应自行承担。综上，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的诉请主张，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7套证据，其中物业处和居委会的证明均能反映2101室卫生间漏水至楼下2001室，并导致2001室卫生间开关盒集水后跳闸及墙壁、天花板渗水的结果发生；被上诉人坚称漏水事故与己无关，但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可予佐证；原审判决无故排除上诉人的关键性证据，有违证据优势原则，并致认定事实错误。又，上诉人在原审中书面申请法院实地勘验及调查以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所述属实，但原审未能尽到调查收集证据的工作，遗漏关键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程序利益及实体利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装修房屋时擅自加装拖把池（增开水槽和排水口），改变原有排水结构，破坏原设防水层且未予及时修复，致使2101室用水后就会引起2001室卫生间开关盒集水以及墙壁和天花板渗水，并出现电线短路跳闸，使得上诉人房屋的居住功能丧失，且被上诉人明知上述情况却主观故意不加改正并放任损害的扩大，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徐纾、丁艳琳、徐开明答辩称，上诉人所述的关键性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内容上也无法客观反映系争事实；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无误。原审法院调查取证之事，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侵权的因果关系，该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负。物业处在二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应有人到庭发表意见，否则证据效力是有问题的；从内容上看，与事实也有出入，且该物业处属开发商的前期物业，属利害关系人，因为被上诉人认为讼争纠纷是由于房屋质量问题所引起的；被上诉人虽添加了拖把池，但没有改变下水口，只是加引了下水管，之后重新装修的是淋浴房，与拖把池无关。又，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费用一节不予认可，坚持原审中的抗辩意见。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信通浦皓园物业管理处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主要为：（一）原审判决书中关于“该小区物业经理拒绝配合调查”一节，与事实不符。（二）2001室与2101室房屋格局一样，卫生间内没有任何公共管道，只有顶部的排粪管和排水管；2014年4月，2001室业主称照明漏电保护天天跳闸直至无法合闸，到物业处寻求物业帮助，物业处与居委会、开发商一起至现场勘察；后四方人员与2101室业主一起协调过五、六次，在排查中发现2001室卫生间开关盒里集水，此时将2101室卫生间水龙头打开等十几分钟，一小时左右2001室卫生间开关盒往外溢水；2101室业主在卫生间加装一个拖把池，该位置房屋原结构中本无排水管，是2101室业主开槽加装了下水管排水，在开槽过程中必定要破坏原有的防水层，这个拖把池的下方正是2001室卫生间开关盒的位置；因而判定是楼上住户卫生间装修没有搞好造成漏水；2014年7月下旬，2001室业主、开发商、居委会、物业处、2101室业主及2101室装修公司的一位员工一起勘察协调中，居委会彭书记提出从2001室开关盒处开始往上敲开墙面和楼板，查出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此时2101室带来的装修员工从2101室勘察到2001室卫生间后对2101室业主说，我们修、不要敲墙了、重新做淋浴房地坪；2014年8月4日，2101室业主告诉物业处说，开始动工重新装修卫生间地坪并要求物业处转告2001室业主、工期要三星期左右。（三）以上所述都是当时的真实情况，绝无自己的判断和臆断。
本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房屋的所有权人行使对房屋的所有权时，以不侵犯相邻方的合法权益为限。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由于2101室在卫生间擅自增设拖把池后造成长期漏水至楼下2001室卫生间（卫生间开关盒集水并致屋内频频跳闸、直到最后无法合闸等），造成2001室房屋居住功能丧失、上诉人蒙受经济损失。对此，基于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的居委会和物业处的相关证明、2001室漏水照片、房屋租赁合同等，佐以信通浦皓园物业管理处在二审中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时结合考虑不动产相邻方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及讼争双方的相关自认陈述意见，则可以确信上诉人关于2101室漏水致损2001室之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因此事件必然受到生活干扰及存在一定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对此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要求索赔的损失包括修理费6，440元、租户违约赔偿金11，200元、房租损失费24，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符合填补损失原则、合理必要原则以及过错原则，经综合审查当事人的举证结果、讼争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付经济损失10，000元。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无证据可以证明2101室漏水致损2001室且讼争纠纷系因房屋质量问题引致为由，抗辩主张其无需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7009号民事判决；
二、徐纾、丁艳琳、徐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人民币10，000元；
三、张宇昕、何炜星、张嘉生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徐纾、丁艳琳、徐开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徐纾、丁艳琳、徐开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