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8民初1457号
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白石龙一区2号198栋一楼。
法定代表人：李仁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波、陈俊，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马云，董事长。
被告：容城县田爽毛绒玩具厂，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大河镇张市村裕华斜街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0629600066577。
经营者：田爽，男，1989年6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
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世奇公司）为与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容城县田爽毛绒玩具厂（以下简称田爽毛绒玩具厂）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过程中，因无法向被告送达副本材料，需公告送达，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盟世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田爽毛绒玩具厂经公告送达传票，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经送达传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盟世奇公司诉称：盟世奇公司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授权，取得“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在毛绒玩具范围内专用使用许可，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相关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盟世奇公司经查证发现，田爽毛绒玩具厂通过阿里巴巴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阿里巴巴（www.1688.com）开设名为“容城县田爽毛绒玩具厂”的网店，擅自销售“熊出没”系列美术形象的侵权产品。盟世奇公司认为田爽毛绒玩具厂以营利为目的而擅自销售“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对盟世奇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义务，且为被告田爽毛绒玩具厂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被告田爽毛绒玩具厂共同承担赔偿侵权责任，故诉请判令：1、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田爽毛绒玩具厂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阿里巴巴电子商务平台上的“容城县田爽毛绒玩具厂”网店内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信息；2、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田爽毛绒玩具厂共同赔偿原告盟世奇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整；3、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田爽毛绒玩具厂共同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整；4、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田爽毛绒玩具厂共同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原告盟世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3）深证字第47426号公证书；
2、授权证明书，证明原告系“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的权利人；
3、（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证明“熊出没”系列作品的知名度；
4、（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4341号公证书；
5、（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4344号公证书；证据4、5证明：两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作品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的行为。
6、律师函，证明:原告已告知被告“熊出没”系列作品权利归属并要求被告停止侵权；
7、合理费用清单（文印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证明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我公司已核实田爽毛绒玩具厂系涉案店铺“ts20110330”店铺的实际经营者。二、即使被告田爽毛绒玩具厂被认定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要求我公司停止侵权、承担连带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55000元，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检查了涉案商品，并及时删除、屏蔽了侵权商品链接，被告田爽毛绒玩具厂已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行为，因此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我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公司未实施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我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我公司未实施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未对原告的著作以任何方式进行使用；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主观上并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明知被告田爽毛绒玩具厂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行为我公司已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和事后检查义务。综上，即使被告田爽毛绒玩具厂的行为构成侵权，我公司亦不构成帮助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4号公证书、（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949号公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5993号公证书。
被告田爽毛绒玩具厂未答辩，亦未举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阿里巴巴公司，田爽毛绒玩具厂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田爽毛绒玩具厂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上述公证书系公证部门依法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21日，经华强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华强公司所有的名称为《熊大》、《熊二》、《光头强》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2011-F-050457。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经华强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熊大》（共12幅）、《熊二》（共12幅）、《光头强》（共12幅）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熊二》（共12幅）、《光头强》（共12幅），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7月，在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组织的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华强公司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组织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组织的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3年4月2日，华强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授权盟世奇公司在毛绒公仔产品上专有使用华强公司《熊出没》作品及作品中卡通形象（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等）的著作权的权利，授权时间为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授权性质为专有使用许可，盟世奇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警告函、行政投诉、诉讼、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范围为毛绒公仔产品。2014年9月24日，华强公司又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授权原告在毛绒类衍生产品（毛绒公仔产品、手偶、帽子、毛绒类书包、锤子）上专有使用华强公司《熊出没》作品及作品中卡通形象（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等）的著作权的权利，授权时间为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授权性质同上一份授权。
2013年5月22日，根据原告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和原告的代理人林静克在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确认计算机的网络连接正常后，由林静克操作电脑，进行以下证据保全行为：在电脑上新建一个word文档，命名为“2013.05.22熊出没毛绒玩具阿里巴巴取证”（以下简称文档），点击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china.alibaba.com,进入阿里巴巴网站首页，输入“容城县田爽毛绒玩具厂”并打开相应页面后，营业执照显示田爽毛绒玩具厂的经营范围为毛绒玩具加工、销售。在搜索栏中输入“熊出没”，点击“搜本旺铺”，在进入相应页面后，选择需购买的宝贝，点击“立即订购”打开相应页面后点击上一页面的“提交订单”后输入支付宝密码通过支付宝账号支付价款174元。同年5月24日，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与原告的代理人林静克、周益琇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413室，周益琇从快递人员手中接收一份“圆通快递”，“圆通快递”单据记载“寄件人”：田爽，运单号码为2937122907。林静克拆开该快递，内有玩偶五个、收据一张。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购买和收货过程进行了公证，对快递物品进行了拍照及封存。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购买和收货过程进行公证。庭审中，当庭对原告提交的封存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玩偶五个、收据一张，五个玩偶上均未标注生产厂家信息。
2015年1月30日，原告委托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向田爽毛绒玩具厂邮寄《律师函》一份，要求停止销售相关产品，并主动赔偿经济损失。
2016年4月26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应阿里巴巴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现场监督了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刁曼丽操作公证处的电脑，经搜索确认被控侵权的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庭审中，原告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田爽毛绒玩具厂网店上标注其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主要设备为缝纫设备10台，员工人数5-10人，年营业额51万元-100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华强公司系《熊大》、《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而根据华强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华强公司将其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以专有使用许可的方式授权原告在毛绒玩具产品上行使，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对比田爽毛绒玩具厂销售的“熊大”、“熊二”、“光头强”毛绒公仔和原告主张权利的《熊大》、《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两者在整体形象及形态、配色、五官等细节上均十分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本案中，田爽毛绒玩具厂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与涉案美术作品相近似的“熊大”、“熊二”、“光头强”毛绒公仔；同时，原告主张田爽毛绒玩具厂亦是涉案毛绒公仔的生产厂家，本院注意到涉案毛绒公仔均未标注生产厂家信息，且田爽毛绒玩具厂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故在田爽毛绒玩具厂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为涉案毛绒公仔的生产厂家，综上，田爽毛绒玩具厂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田爽毛绒玩具厂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网店中被控侵权信息已删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删除侵权信息的诉讼请求不再作出裁判。关于田爽毛绒玩具厂的赔偿数额，原告提出50000元的赔偿数额，但是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遭受的具体损失或田爽毛绒玩具厂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经济价值、田爽毛绒玩具厂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虽然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其在本案中聘请律师出庭，提交了相关公证书，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及公证费，故本院将对其主张的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予以酌情支持。其中，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侵权产品为五个毛绒公仔，价格共计150元，网页上显示的销售数量为659个；2、涉案美术作品所获荣誉及其知名度；3、原告所作的关于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公证，所获荣誉及其知名度的公证，购买公证非仅为针对本案作出。
关于阿里巴巴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首先，阿里巴巴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不参与具体的交易，网站上的商品信息均为网络用户自行发布；其次，原告未就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在诉讼前未通知阿里巴巴公司，阿里巴巴公司接到诉讼材料后经搜索确认被控侵权信息已删除。综上，阿里巴巴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明知、应知的情形，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关于阿里巴巴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容城县田爽毛绒玩具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元；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55元，被告容城县田爽毛绒玩具厂负担3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倪晓花
人民陪审员 陆文伟
人民陪审员 杜文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