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郭某甲（原审被告人），电缆销售代理商。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转取保候审，2016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大政，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某乙，个体户。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17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恒，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淮法刑初字第004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韩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马大政、原审被告人郭某乙的辩护人李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5月26日，淮安市电缆销售商朱某（另案处理）与淮安市沃德电气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赵某签订电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电缆的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等具体内容。由朱某提供额定电压0.6/1KV、型号规格分别为YJV224×240长590米、YJV224×150长1120米、YJV224×120长440米、YJV224×16长400米、YJV224×95长326米、YJV224×70+1×35长2040米的六种低压铜芯电缆给赵某，用于淮安市淮安区阳光帝景苑小区配电工程，双方约定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157784元。合同签订后，朱某通过电话向被告人郭某甲订购上述电缆，口头约定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00余万元，并支付首付款30万元。后被告人郭某甲向被告人郭某乙订购上述电缆，两人口头商定电缆销售价格为80余万元，并约定郭某乙按低于国家标准生产上述规格、型号、数量的电缆，并标注“三华线缆有限公司”名称。被告人郭某甲支付25万元首付款给郭某乙后，被告人郭某乙按郭某甲的订购要求组织工人在其租用的宁晋县当地万兴源电缆有限公司车间内生产上述电缆，生产后发货给郭某甲。郭某甲收货后，将该批电缆及伪造的“三华线缆有限公司合格证”、“三华线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一并发给朱某。朱某将上述电缆销售给淮安市沃德电器有限公司，淮安市淮安区阳光帝景苑小区工地用于配电施工。2014年6月5日、6月18日，淮安市淮安质量技术监督局接到举报，到场将上述电缆查获。经鉴定，上述电缆均不符合国家标准，系不合格产品；涉案电缆含税出厂价格合计人民币1354720元，含税零售价格为1625564元。
案发后，被告人郭某甲于2014年9月15日被河北省宁晋县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郭某乙于同年11月24日主动到淮安区公安机关投案，两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案件事实。
另查明：2014年8月7日，淮安市淮安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对涉案人员朱某行政处罚决定，没收其违法销售的上述涉案电缆及其违法所得，并对其罚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二被告人归案后的供述，证人朱某、赵某、黄某、倪某、张某、纪某、于某等人证言，朱某与赵某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公安机关调取的郭某甲伪造的“三华线缆有限公司合格证”，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单，淮安市淮安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连云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淮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淮安市淮安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12365”投诉举报接处单、抽样取证单、现场检查笔录、涉案物品清单、淮安市沃德电气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阳光帝景苑小区配电工程合同书、送货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款凭证及情况说明，本区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两被告人户籍信息表、有关情况说明，河北省宁晋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郭某乙无违法犯罪前科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违反国家关于电线电缆产品生产的有关规定，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二人的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两被告人经事前预谋，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均系主犯，依法应当分别按照二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郭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乙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同时结合其认罪悔罪表现及其住所地社区矫正管理机关调查评估意见，决定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郭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以被告人郭某乙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上诉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本案不合格电缆系朱某主动向郭某甲订购，上诉人郭某甲受朱某指使为其提供伪劣产品，应为从犯；2、上诉人郭某甲在侦查阶段向淮安质监局缴纳的罚款81万元应折抵罚金。3、上诉人郭某甲劝说同案犯郭某乙投案自首，应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综上，鉴于上诉人如实供述罪行，积极缴纳罚款，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郭某甲适用缓刑。
上诉人郭某甲另提出其与朱某口头约定销售价格为84.5万元左右，且其只收到30万元货款，故犯罪金额应认定为30万元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人郭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审被告人郭某乙在侦查阶段已缴纳的罚款，应折抵相应罚金；2、原审被告人郭某乙系应朱某和郭某甲的要求生产不合格电缆，应认定为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二审出庭检察人员认为，上诉人郭某甲在取保候审期间劝说同案犯郭某乙投案自首的行为构成立功，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郭某甲所提其与朱某口头约定销售价格为84.5万元，且其只收到30万元货款，故犯罪金额应认定为3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郭某甲向朱某提供的发货清单记载涉案货值为1099385元，与朱某的多次稳定证言相印证，而上诉人郭某甲对于该清单系受朱某指使而伪造的辩解，并无证据证实。同时，上诉人郭某甲、原审被告人郭某乙生产的不合格电缆，分两批发送至淮安区阳光帝景苑小区工地用于施工，并被现场查获，其生产、销售行为已经完成，而上诉人货款是否结清及实际用于配电施工，不影响本罪既遂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不合格电缆系朱某主动向郭某甲订购，郭某甲受朱某指使为其提供伪劣产品，应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郭某乙辩护人所提郭某乙系应朱某和郭某甲的要求生产不合格电缆，郭某乙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电缆确系朱某向上诉人郭某甲订购，但上诉人辩解其生产不合格电缆是受朱某所指使得不到朱某的证实，朱某犯罪情况尚未查实，且该订购行为亦不影响二人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上诉人郭某甲与原审被告人郭某乙事先经预谋，约定了生产不合格电缆的规格型号、数量、价款及质量标准，由郭某乙具体负责生产，郭某甲负责销售并伪造相关手续，二人在犯罪中作用相当，缺一不可，不宜区分主从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某甲所提原审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处罚过重，且其已向淮安质量技术监督局缴纳的81万元罚款应抵罚金，以及原审被告人郭某乙辩护人所提郭某乙在侦查阶段已缴纳的罚款34万余元，亦应折抵罚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郭某甲生产、销售伪劣产品销售金额100余万元，依法应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原审判决对其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本案中，淮安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被处罚人为朱某，该局开具的江苏省代收罚没款收据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郭某甲、郭某乙均非行政处罚的当事人和执行对象，二人向质监部门缴纳的款项不符合折抵罚金的相关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郭某甲、原审被告人郭某乙认为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收取其罚款没有依据，可以依法主张相应的权利。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某甲所提其劝说同案犯郭某乙主动投案自首，应认定为立功的事实。经查，原审被告人郭某乙供认自己本想去自首，但在犹豫不决时，经郭某甲劝说，最终决定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上诉人郭某甲的积极规劝行为对处于犹豫状态的郭某乙投案自首起到促进作用，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某甲、原审被告人郭某乙违反国家关于电线电缆产品生产的有关规定，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二人的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二人经事前预谋，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均系主犯，依法应当分别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郭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郭某甲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系立功，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郭某乙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对二审检察人员建议认定上诉人郭某甲具有立功表现并依法改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郭某甲指使他人为其生产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不合格电缆，并为销售不合格电缆而伪造相关证照、手续，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郭某乙定罪量刑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5）淮法刑初字第0040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郭某甲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对被告人郭某乙的定罪量刑部分；撤销该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郭某甲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郭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燕
审 判 员 王琤琤
代理审判员 马玉宝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印 星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两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两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两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两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两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两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两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