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11民初1561号原告:卢钢（四川）钢铁产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500号13层D、E1单元。负责人：陈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文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凯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锦溪路100号。法定代表人：袁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峰、钱琳，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南京市裕淮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河定桥。法定代表人：刘盘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华，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南京中远钢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城6幢1010室。法定代表人：严柳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华，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钢（四川）钢铁产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卢钢公司）与被告无锡凯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义公司）、第三人南京市裕淮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淮公司）、南京中远钢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文颖，被告凯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峰、钱琳，第三人裕淮公司、中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凯义公司支付货款29835600.66元；2、要求凯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9835600.66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凯义公司签订有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凯义公司向卢钢公司采购钢材。卢钢公司为履行该合同，与裕淮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协议，由卢钢公司根据凯义公司的需求，向裕淮公司采购钢材，裕淮公司将钢材交货至凯义公司项目地，交货后由卢钢公司与裕淮公司结算货款。现卢钢公司共向凯义公司销售钢材67590.235吨（其中64280.194吨系通过裕淮公司销售，其中3310.041吨系通过中远公司销售），销售金额284550261.22元，已付款254714660.56元，凯义公司尚欠货款29835600.66元。综上，提起本次诉讼。被告凯义公司辩称：1、卢钢公司主张的销售金额包含了其自行开具的1770余万元发票，但该发票没有任何的交易行为；2、卢钢公司遗漏了部分已付款，其不结欠卢钢公司任何款项；3、不能推断出卢钢公司向裕淮公司采购的货物全部送到了凯义公司处；4、卢钢公司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保护；5、在双方供货协议履行期间卢钢公司单方违约停止供应钢材，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保留向卢钢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第三人裕淮公司述称：1、本案诉讼是卢钢公司与凯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2、其与卢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有生效判决，卢钢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部分驳回；3、卢钢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巨额亏损，据此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钢公司赔偿违约金。综上，第三人裕淮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中远公司述称：1、中远公司和卢钢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卢钢公司尚结欠中远公司货款6848220.33元；2、中远公司根据卢钢公司指令送货，不清楚与本案的关联，且中远公司供给卢钢公司的数量为3441.4吨，而非3310.041吨。综上，第三人中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卢钢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1年11月-2013年3月钢材采购合同文件》、《2013年1月-2014年12月度钢材供货框架协议》，拟证明两份合同对凯义公司从卢钢公司采购钢材相关事宜做了约定。证据2、《钢材供货协议》2份，拟证明卢钢公司为履行证据1的合同，与裕淮公司签订了该两份合同，对钢材采购、送货、结算、付款等事宜做了约定。证据3、（2015）宁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卢钢公司与裕淮公司履行证据2合同的纠纷，两份生效判决认定裕淮公司实际供货64280.194吨，驳回了卢钢公司要求裕淮公司返还已开发票但未实际供货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该案中凯义公司为第三人。证据4、卢钢公司向凯义公司开出的供货发票共2591张，拟证明卢钢公司为履行证据1的合同，共向凯义公司供货67590.235吨（其中64280.194吨系通过裕淮公司销售、3310.041吨系通过中远公司销售），销售金额共计284550261.22元。证据5、裕淮公司向卢钢公司开出的供货发票共2286张，拟证明裕淮公司为履行证据2的合同，共计向卢钢公司（实际送货至凯义公司指定的工地）供货64280.194吨。证据6、中远公司向卢钢公司开出的供货发票共114张，拟证明2013年4月、11月，在裕淮公司供货量不足的情况下，卢钢公司向中远公司（该公司系裕淮公司的关联公司）采购钢材3310.041吨，并由中远公司直接送货至凯义公司指定的工地。证据7、裕淮公司、中远公司的工商信息材料，拟证明裕淮公司、中远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均为刘伟平。证据8、凯义公司向卢钢公司的付款凭证共119张，拟证明凯义公司已向卢钢公司付货款254,714,660.56元，尚欠货款29,835,600.66元。证据9、庭审笔录5份，拟证明卢钢公司、裕淮公司、凯义公司三方之间是闭环交易，刘伟平实际经办本案交易全过程。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凯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凯义公司在钢材的下订和采购过程中始终与卢钢公司进行往来，在前次诉讼中才知道卢钢公司的钢材是由裕淮公司供应，卢钢公司还存在终止供货、迟延供货的违约行为。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卢钢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其无关。对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凭该部分发票来证明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有大量的发票都加盖了融资的标注，有17765562.45元的发票是由卢钢公司自行开具且没有交给凯义公司。对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与其无关，不能证明这部分发票所对应的货物都供应给了凯义公司。对证据6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由法院认定。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7月，故诉讼时效已超过。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该案中其只是第三人，所以只是向公司财务简单进行了询问，陈述的供货总金额2.69亿元并不准确，应以本案中的陈述为准。第三人裕淮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由于该合同是卢钢公司与凯义公司所签订，第三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已进行了诉讼，并形成了判决书。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已进行了诉讼，并形成了判决书。对证据4，系卢钢公司开具给凯义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不予认可，其将钢材送给卢钢公司，具体谁是最终用户，其不清楚。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中远公司实际向卢钢公司供货的数量为3441.4吨，对于证明目不予认可，其将钢材送给卢钢公司，具体谁是最终用户，其不清楚。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刘伟平仅是裕淮公司及中远公司的股东，并不是实际控制人。对证据8，该付款是卢钢公司与凯义公司之间发生的，第三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存在疑点，在实际运作中其是根据卢钢公司的指示进行送货，至于最终用户是谁其并不能予以确认。第三人中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8的质证意见同裕淮公司；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笔录未涉及到中远公司。被告凯义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金额为9064309.62元的付款凭证，拟证明其通过承兑汇票支付了部分款项，付款时间是2014年9月30日，也是双方最后一次支付的款项。证据2、付款凭证两组，拟证明凯义公司共计向卢钢公司付款268743657.63元。证据3、2014年3月16日的委托书1份，拟证明卢钢公司、裕淮公司共同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凯义公司按照卢钢公司的付款指示向裕淮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证据4、2014年3月11日的委托书3份，拟证明凯义公司依据情况说明和三份委托书分三笔支付了约2100万元到卢钢公司在银行的指定账户，该款与证据3无关。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卢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因是复印件且日期2014年9月30日发生在双方交易之后，收款单位和账号也与其无关，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对证据2，大部分付款无异议，有异议的有2014年5月13日的3100883.55元、2014年10月30日的3847292.8元、2014年8月31日的7463750.62元，这三笔款项均是凯义公司付给裕淮公司，而其并未收到。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委托书的付款金额和双方有争议的上述三笔付款金额不一致，且凯义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此前在其他法院的陈述不一致。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委托书上的内容也不是真实，不认可加盖的公章，但不申请司法鉴定。第三人裕淮公司认为：对证据1涉及卢钢公司与凯义公司之间，其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2付款凭证中2014年5月13日的3100883.55元、2014年10月30日的3847292.8元、2014年8月31日的承兑汇票7463750.62元确已收到，该款系凯义公司根据2014年3月16日的委托书支付；对证据2中的其他付款，不涉及裕淮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凯义公司根据该委托书向裕淮公司支付了14411926.97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三份委托书与证据3确实不是针对同一笔款项。第三人中远公司认为：对证据1质证意见同第三人裕淮公司；对证据2-4，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中远公司为支持其述称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往来对账单，拟证明卢钢公司确认结欠中远公司6848220.33元，中远公司将会采取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卢钢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公章应该是真实的。被告凯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是中远公司与卢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三人裕淮公司对此未质证。第三人裕淮公司未举证。上述证据，本院结合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予以综合判断。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9日，卢钢公司与凯义公司签订《2011年11月-2013年3月钢材采购合同文件》，约定：凯义公司向卢钢公司采购各种规格型号的钢材；用货单位每月20日前向卢钢公司、凯义公司预报下月所需钢材之规格及数量等订货需求计划，卢钢公司保证计划钢材的正常供应；实际每批的用量以凯义公司发出的供货通知单及验收合格的卢钢公司实际交货数量为准；卢钢公司需按凯义公司或用货单位对钢材数量、批次及时间的要求将货物运至用货单位指定的项目地点，本合同数量为拟订购的数量，结算数量按验收合格的凯义公司实际交货数量执行；验收合格后，由卢钢公司、凯义公司、用货单位三方共同签署钢材账目表；在每单钢材到货抽检合格并收到检验报告，双方确认本次金额并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该批货款。2013年2月27日，卢钢公司与凯义公司签订《2013年1月-2014年12月度钢材供货框架协议》，约定：凯义公司向卢钢公司采购各种规格型号的钢材；用货单位每月20日前向卢钢公司、凯义公司预报下月所需钢材之规格及数量等订货需求计划，卢钢公司保证计划钢材的正常供应；实际每批的用量以凯义公司发出的供货通知单及验收合格的卢钢公司实际交货数量为准。另外，该协议还约定了A、B、C三类付款方式。对上述2份协议项下的供货总金额，卢钢公司认为总金额为284550261.22元，凯义公司则认为上述总金额中应扣除二部分，分别为只开票未供货部分（金额17765562.45元）、中远公司供应部分（3310.041吨按每吨2000元计算为6620082元）。对上述2份协议项下的付款总金额，卢钢公司认为总金额为254714660.56元，凯义公司则认为总金额为268743657.63元，差额部分主要为2014年5月13日凯义公司向裕淮公司支付的3100883.55元，2014年10月30日凯义公司向裕淮公司支付的3847292.8元，2014年8月31日凯义公司向裕淮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7463750.62元。凯义公司称，其根据卢钢公司2014年3月16日的委托书向裕淮公司支付了上述三笔款项，也应视为对卢钢公司的付款。裕淮公司也确认，凯义公司根据该委托书，向其支付了上述款项。卢钢公司则否认上述三笔款项系支付本案货款。另查明：2015年4月21日，卢钢公司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诉讼，要求裕淮公司返还钢材预付款等，并列凯义公司为第三人。2016年5月19日，南京中院作出（2015）宁商初字第131号判决书，判决查明：裕淮公司曾按卢钢公司指令向凯义公司付款21002782.07元，凯义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2014年3月25日向卢钢公司转款900万元、12002782.07元；审理中卢钢公司主张此款经凯义公司已偿还给裕淮公司，但凯义公司和裕淮公司均予以否认。据此，该判决支持了裕淮公司提出的21002782.07元向卢钢公司抵销的主张。该判决经二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苏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义公司在南京中院庭审中，曾陈述称收到裕淮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2.69亿元。本院认为：卢钢公司与凯义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由于卢钢公司与凯义公司之间多年来往来较多，故通过对付款总金额与供货总金额核对，即可判断凯义公司是否结欠卢钢公司款项。关于付款总金额，对双方并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存有争议的三笔付款均是由凯义公司直接支付至裕淮公司。凯义公司提供了2014年3月16日卢钢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据此说明凯义公司系根据卢钢公司的指示向裕淮公司付款。虽然实际付款金额小于委托书载明的付款金额，但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根据（2015）宁商初字第131号判决书查明的相关事实及本案中当事人的陈述，也能够推断上述三笔付款与2014年3月11日的委托书所指向的21002782.07元无关。特别需要说明的是，裕淮公司亦认可凯义公司的上述主张。据此，可以确认凯义公司根据卢钢公司的指示，将共计14411926.97元的款项支付至了裕淮公司，也应视为对卢钢公司的付款。该款加上卢钢公司自认的付款金额254714660.56元，总金额已经高于凯义公司自认金额。在此情况下，本院估定付款总金额为268743657.63元（即凯义公司自认金额）。关于供货总金额，对双方并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主要存有争议的系17765562.45元的货款是否只开票而未实际供货。卢钢公司虽持有发票，但无证据证明相关发票向凯义公司进行了交付。除发票外，卢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送货单、供货通知单、钢材账目表等证据，也即无法证明凯义公司收到了上述金额的货物。至于（2015）宁商初字第131号、（2016）苏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系对卢钢公司与裕淮公司之间包括开票等业务往来作出的评判，其与本案中卢钢公司与凯义公司之间的实际业务往来情况，并不具有必然的对应关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17765562.45元发票项下的货物已经供应给凯义公司。该款应从卢钢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中扣除，则供货总金额余额为266784698.77元（注：该金额还包括卢钢公司主张而凯义公司不予认可的中远公司供货金额）。至于凯义公司在南京中院庭审中曾自认供货总金额为2.69亿元，因该自认的事实与本院现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鉴于查明的付款金额268743657.63元已经高于供货总金额余额266784698.77元，故对中远公司的供货部分已无必要进行评述。综上，凯义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钢（四川）钢铁产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955元，由原告卢钢（四川）钢铁产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国军代理审判员  张 磊人民陪审员  刘登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傅 萍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