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1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整体厨房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振华路200-1号瑞鼎大厦1号楼204室。组织机构代码：76549526-0。负责人：张永政。委托代理人：姜志挺、陈荣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芳芳，女，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常山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杨黎，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整体厨房分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芳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饶芳芳于2005年11月16日进入樱花公司从事销售业务工作。2012年10月16日，饶芳芳升任樱花公司的最高主管，并晋升为代课长。2013年12月起，饶芳芳的月工资标准调整为6610元，包括本薪2420元、职务绩效450元、生活津贴500元、主管绩效800元、通讯津贴500元、资深津贴240元、领导绩效1700元。饶芳芳在职期间与樱花公司先后签订了五份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35年9月8日止，饶芳芳从事管理工作，樱花公司于每月15日发放饶芳芳上月的工资。2014年8月15日，樱花公司总部向饶芳芳发出人事通告，单方决定于2014年8月16日起将饶芳芳的工作地点由整体厨房浙江分公司调整至江苏昆山总部整体厨房处务室，并且取消了饶芳芳500元的通讯津贴。饶芳芳于2014年8月24日向樱花公司总部发函，以未经其本人同意强制发布人事调令为由，明确表示不同意异地调动，并要求继续在杭州履行劳动合同。樱花公司总部于次日收到了该函告。2014年9月30日，樱花公司总部第二次向饶芳芳发出了人事通告，决定于2014年10月1日起将饶芳芳的工作地点又调回杭州，但职称由原任的课长（7等1级）调整为行销工程师主任一级（7等），并将饶芳芳的月工资标准调整为4565元。期间，饶芳芳一直未到江苏昆山报到，而是继续在杭州公司上班。2014年10月13日，饶芳芳以樱花公司“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调整本人的岗位及薪资，并无故拖欠2014年8月、9月劳动报酬”为由，向樱花公司寄送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樱花公司于次日签收。2014年10月15日，樱花公司发放了饶芳芳2014年8月至9月的工资。2014年10月17日，饶芳芳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裁决：一、樱花公司支付饶芳芳2014年10月1日至10月13日期间的工资2074元；二、樱花公司支付饶芳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6803元；三、樱花公司支付饶芳芳2012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30623元。仲裁期间，樱花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饶芳芳支付了2014年10月1日至10月13日期间的实发工资1926.07元。2014年12月5日，该委作出杭西劳人仲案字[2014]第7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樱花公司支付饶芳芳经济补偿金106803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加班工资9687.07元；二、驳回饶芳芳的其他申诉请求。樱花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收到该裁决后不服，遂于2014年12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樱花公司无需支付饶芳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6803元；二、樱花公司无需支付饶芳芳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加班工资9687.07元。饶芳芳未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另查明，饶芳芳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940.25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饶芳芳双休日加班共计127.5小时。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一般应经劳动者同意。该案中，樱花公司、饶芳芳在劳动合同中也约定，樱花公司根据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工作地点。饶芳芳自入职后工作地点一直在杭州，而樱花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在未与饶芳芳协商的情况下，单方将饶芳芳的工作地点由杭州调整至江苏昆山，客观上形成对饶芳芳劳动条件的不利变更。在饶芳芳提出异议后，樱花公司又于2014年9月30日将饶芳芳的工作地点调整回杭州，但将饶芳芳的职级调低并降低了饶芳芳的薪资待遇。故樱花公司就变更劳动合同的部分内容与饶芳芳无法协商一致时，饶芳芳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樱花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樱花公司在进行上述调岗行为的同时，又直至2014年10月15日才向饶芳芳发放2014年8月、9月的工资。虽然樱花公司提出未发放工资是因饶芳芳不提供银行帐号所致，但根据饶芳芳的工资发放情况，樱花公司应当掌握有饶芳芳的银行帐号，故樱花公司的该项辩称显然不能成为其不按时支付饶芳芳工资的理由。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饶芳芳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樱花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饶芳芳以樱花公司“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调整本人的岗位及薪资，并无故拖欠2014年8月、9月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后，有权要求樱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饶芳芳在樱花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及收入水平，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106803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饶芳芳主张的加班工资问题。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劳动者在仲裁时效内主张自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之前二年内的加班工资的，应予支持。该案中，双方对于饶芳芳提交的出差申请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樱花公司认为饶芳芳的双休日出差不属于加班，理由是饶芳芳作为分公司最高主管本身不用考勤，其工资收入已远远超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应视为已包含担任该职位所应承担的劳动付出，且饶芳芳在出差申请单中也未提出加班补贴或换休，也从未向樱花公司主张过加班费。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樱花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理级（含）以上及分公司最高主管人员免刷卡，请假、迟到、旷职、出差相关之办理均依上述（考勤管理）规定办理。由此可见，饶芳芳作为分公司最高主管，虽然上班可以不刷卡，但并不代表饶芳芳可以任意请假、迟到、旷职，不遵守樱花公司的考勤制度，而饶芳芳在双休日出差均填写了出差申请单并进行了报销，即樱花公司对饶芳芳双休日出差的情况是知晓并予认可的，故饶芳芳的双休日出差应属于加班性质。因樱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饶芳芳支付了加班工资，而仅以其实际向饶芳芳发放的工资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金额为由，主张该部分双休日加班工资已包含在其向饶芳芳发放的工资中，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而饶芳芳在职期间从未向樱花公司主张加班费，亦不代表饶芳芳就放弃了其合法的权利。据此，樱花公司依法应当向饶芳芳发放相应的双休日加班工资。因饶芳芳于2014年10月13日与樱花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故其有权要求樱花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期间为2012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13日。鉴于饶芳芳对仲裁裁决的加班工资计算期间为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没有异议并要求维持，故该院对此予以认定。上述期间樱花公司并未就饶芳芳的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进行审批，故饶芳芳的工作时间仍应当认定为标准工时制。据此，樱花公司应当向饶芳芳支付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加班工资为9687.07元（6610元/21.75天÷8小时/天×127.5小时×200%）。至于饶芳芳主张的2014年10月1日至10月13日期间的工资，因樱花公司在仲裁期间已足额支付，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樱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饶芳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6803元；二、樱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饶芳芳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加班工资9687.07元；三、驳回樱花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饶芳芳对樱花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免收案件受理费。宣判后，上诉人樱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樱花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当月工资应该次日发放，因此2014年10月工资应该11月发放，饶芳芳至今没有移交工作，故樱花公司有理由暂缓发放工资，但樱花公司仍将10月工资发放。2014年8、9月的工资因饶芳芳已经调至总公司工作，分公司和总公司工资发放属于两条线，总公司员工的工资是总公司发放，期间总公司曾多次向饶芳芳要求提供银行卡号以便发放工资，但饶芳芳未提供账号，也没有叫人代领，故樱花公司没有延期支付工资；2、樱花公司依岗位变更而调整专属的岗位津贴合理、合法。饶芳芳自入职以来，其劳动报酬随其工作岗位的调整而有多次调整。且樱花公司的薪酬制度也表明，劳动者的薪酬与任职岗位相适应并随岗位变动而变动，故樱花公司依岗位调整薪酬合理；3、樱花公司无需支付加班工资。《员工手册》规定，“分公司最高主管不考勤，员工因需要得申请加班，但应事先经主管核准，否则无效”。饶芳芳作为分公司的最高主管，有权自主安排自身的工作及工作时间，其周六周日的出差是对其自身工作时间的合理安排，不属于加班，原审判决支付加班工资不当；4、一审判决对加班工资和补偿金的计算有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判决；2、樱花公司不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803元；3、樱花公司不须支付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加班工资9687.07元；4、由饶芳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饶芳芳答辩称：一、樱花公司在2014年8月15日发出通告，未与饶芳芳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单方面将饶芳芳的工作地点从杭州变更为江苏昆山。后在饶芳芳明确拒绝后，又单方面将饶芳芳的职务从主管降级为行销工程师主任，并减少饶芳芳的工资，并且拖欠8、9月份的工资，饶芳芳被迫于2014年10月13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樱花公司在收到饶芳芳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才在10月补发饶芳芳8、9月份的工资，但仍拖欠饶芳芳10月1日至10月13日的工资，并在饶芳芳提起仲裁后才补发，拖欠工资事实清楚。而樱花公司提出的饶芳芳未提供银行账号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饶芳芳自入职工作9年来，公司一直是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现在居然要饶芳芳提供银行账号，不合逻辑。二、樱花公司不能随意调整饶芳芳的岗位和薪酬。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饶芳芳的工作地点在樱花总公司及所辖各全国直营分公司。根据甲方工作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饶芳芳的工作系管理人员，其工作地点从上班开始即在杭州城区，家庭居住地也在杭州城区，也就是说杭州城区是是饶芳芳的长期工作、生活地。樱花公司在未与饶芳芳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单方变更饶芳芳的工作岗位和工资报酬，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侵犯了饶芳芳的合法权益。三、樱花公司应支付饶芳芳加班费；加班费属于劳动者应得的报酬，未支付的应支付。樱花公司不定时工时制审批时间至2013年5月16日，因此，从2013年5月份后应支付饶芳芳加班工资。饶芳芳提供的出差申请单，注明了出差时间、事由、地点及目的等等，均经过上级部门领导的审核和确认，且饶芳芳出差的交通费用均已报销，樱花公司对加班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故樱花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樱花公司是否应支付饶芳芳经济补偿金；二是樱花公司是否应支付饶芳芳加班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樱花公司未及时支付饶芳芳2014年8、9月份的工资，故饶芳芳以此为理由要求樱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最终判令樱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6803元并无不当。至于樱花公司主张系因饶芳芳未提供银行卡才导致未按时发放工资的上诉意见，因樱花公司之前支付工资均系通过银行卡发放，故其应掌握饶芳芳的银行卡信息，据此，本院对于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樱花公司陈述，其并未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对饶芳芳岗位进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审批，故应当认为饶芳芳的岗位实行标准工时制。现饶芳芳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饶芳芳在双休日出差并经过樱花公司同意审批，而樱花公司又无证据证明饶芳芳双休日出差系其对自身工作的合理安排，不属于加班，故原审法院认定饶芳芳周末出差属于加班并判令樱花公司支付加班工资9687.07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整体厨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