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伟光，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丽霞，女，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晔，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力安，男，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智，黑龙江铃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伟光、薛丽霞因与被上诉人郑力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伟光与上诉人薛丽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晔，被上诉人郑力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光、薛丽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郑力安借款给孙伟光本金90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借款本金为60万元，其中2015年6月18日借款40万元、2015年9月18日借款20万元。2015年10月23日孙伟光将20万本金还清，此时剩余本金40万元。应郑力安要求孙伟光于2015年10月24日给郑力安的母亲出具一张40万元的借据作为剩余40万元借款证明，并约定月利率12%（孙伟光与郑力安之间的借贷、还款均用其母亲许凤香的银行卡转账），至2016年11月20日双方对账，按月利率12%计算，共欠本息60万元，于是又出具60万元借据1张，但是2015年10月24日的40万元的借据，因郑力安没有携带，因此该40万的借据没有撕毁。后郑力安主张以现金形式借给孙伟光40万元，但其提供的取款记录与40万元借据之间数额不符，时间也不相符，并且根据双方之间所有借贷关系均是银行卡转账完成，郑力安称以现金形式交付4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郑力安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对此40万元借据中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驳回孙伟光、薛丽霞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23日孙伟光、薛丽霞分数次累计给付郑力安724,600元，其中2016年9月12日通过哈尔滨银行转款2万元转到郑力安母亲许凤香账户，一审已提交该份证据，但一审判决对该2万元未予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孙伟光又主张其已累积给付郑力安的款项金额不是724,600元，而是804,600元，并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孙伟光已给付的利息远超出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对于孙伟光、薛丽霞要求郑力安返还其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孙伟光对郑力安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孙伟光与薛丽霞的夫妻共同债务。郑力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郑力安通过其母亲和自己分别向孙伟光、薛丽霞借款四笔，总借款本金是90万元，截止到2016年的10月23日，孙伟光、薛丽霞最后一次还款，之后双方对总的借款进行了对账，因为借款金额是几笔大额，而还款是多次的、没有规律的还款，双方对账基本取的都是整数，双方是将近20年的好朋友关系，造成在审理过程中金额对的不是很准确，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孙伟光、薛丽霞欠款是真实存在的，孙伟光、薛丽霞为郑力安出具了借条，因为孙伟光本身是做房产中介和小贷业务，对于借款、还款是非常专业的。二、对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在一审中薛丽霞没有对此做出任何抗辩，认可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孙伟光、薛丽霞家里的收入来源就是孙伟光的收入，借款用于共同的生活消费及经营支出，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三、对于二审审理中孙伟光主张其已累积给付郑力安的款项金额为804,600元的事实予以承认，但应先冲抵其拖欠的利息。郑力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伟光、薛丽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21日起计数至付清之日止）。孙伟光、薛丽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郑力安返还超额支付的借款利息330,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伟光与薛丽霞系夫妻。孙伟光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向郑力安借款25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于2015年9月10日向郑力安借款5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2015年6月18日向郑力安借款4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0％；于2015年9月18日向郑力安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0％。孙伟光借款后陆续还款，截至2016年10月23日，孙伟光已偿还本息合计704,600元，尚欠借款本金513,628元，利息17,008元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郑力安与孙伟光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孙伟光应按郑力安主张及时偿还借款，故对于郑力安要求孙伟光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郑力安与孙伟光约定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郑力安要求孙伟光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涉诉借贷发生于孙伟光、薛丽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对郑力安要求薛丽霞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孙伟光所述借款本金应为40万元而非60万元的抗辩理由，因其无证据证明其抗辩，且郑力安举示的证据与其抗辩向对立，孙伟光亦对郑力安举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孙伟光反诉称，自借款之日起孙伟光陆续给付郑力安借款利息，给付利息数额已超过法律对于民间借贷利率规定的上限，对于超过部分郑力安应当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双方举示证据及庭审查清事实，孙伟光共向郑力安借款100万元，已偿还本息合计704,600元，对于孙伟光已偿还部分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得出，孙伟光尚欠借款本金452,099元未予偿还（计算标准见附件一），故孙伟光给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仍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郑力安举示证据一借条中的60万元为郑力安与孙伟光核算确定的借款本金及最后一次还款（即2016年10月23日）至结算之日（即2016年11月20日）的利息，经核实确定孙伟光尚欠借款本金513,628元，所产生的利息为17,008元。判决：一、孙伟光、薛丽霞自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郑力安借款513,628元；二、孙伟光、薛丽霞自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郑力安截至2016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17,008元；三、孙伟光、薛丽霞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郑力安利息，以借款本金513,6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6年11月2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孙伟光、薛丽霞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伟光、薛丽霞负担；反诉费3,130元，由孙伟光、薛丽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伟光举示招商银行储蓄卡（卡号：62×××56）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2015年8月6日孙伟光向郑力安母亲许凤香62×××01账户分两次总计转款8万元。郑力安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郑力安通过其母亲徐凤香62×××01账户于2015年6月18日和2015年9月18日向孙伟光银行卡（卡号：62×××45）分别转款40万元和20万元。自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10月24日，孙伟光向郑力安母亲许凤香622425510800832801账户总计还款429,600元，分别为：2015年8月6日偿还8万元；2015年9月30日偿还6万元；2015年10月23日偿还25万元；2015年10月24日偿还39,600元。2015年10月24日孙伟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孙伟光于2015年10月24日向出借人许凤香借款40万元，月利率12%，于2015年12月31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意承担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自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3日，孙伟光向郑力安母亲许凤香622425510800832801账户总计还款37.5万元，分别为：2016年1月24日偿还5万元；2016年3月13日偿还8万元；2016年4月21日偿还7万元；2016年6月28日偿还2万元；2016年7月1日偿还3万元；2016年7月25日偿还2万元；2016年8月14日偿还2万元；2016年8月23日偿还2万元；2016年9月8日偿还2.5万元；2016年9月12日偿还2万元；2016年9月30日偿还1万元；2016年10月23日偿还1万元。2016年11月20日孙伟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止到2016年11月20日，孙伟光累计向郑力安借到人民币60万元整。上述款项本人承诺于2016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还清，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月利息2%计算。如到期不还，可向任何一方住所地法院起诉。孙伟光与薛丽霞2005年10月2日结婚，2017年7月13日离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郑力安通过其母亲徐凤香账户于2015年6月18日和2015年9月18日向孙伟光转款总计60万元；孙伟光陆续还款总计804,600元以及2016年11月20日孙伟光出具60万元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的总结算�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5年10月24日孙伟光出具40万元借条是对双方前期60万元借款的中期结算还是新发生的借款，即2015年10月24日借条载明的4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郑力安主张2015年10月24日借款40万元已经实际发生，郑力安将30万元现金已交付给孙伟光，其举示的证据是郑力安2015年3月23日和2015年9月10日从其银行活期存折取款25万元和5万元的取款记录。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郑力安曾取款30万元，不能证明其已将该30万元交付给孙伟光；该30万元的取款时间、金额与40万元借条的时间、金额不符；郑力安主张40万元借条是30万元本金加上利息计算出的总额，经本院核算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2%计算，自取款之日之出具借条之日的本息总数额与40�元借条金额明显不符；双方当事人其他借款还款均是通过郑力安母亲许凤香账户转账的方式进行的，郑力安主张该笔借款是现金交付，也与双方当事人通常的交易方式不符，故本院对郑力安的主张不予采纳。孙伟光主张2015年10月24日借条是对双方前期60万元借款的中期结算并提供了计算依据明细，本院经核算，按照双方借条约定的月息12%计算，自60万元本金交付之日至2015年10月24日扣除孙伟光该期间的还款数额，计算得出的金额与借条载明的40万元借款金额相吻合，故本院对孙伟光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2015年10月24日孙伟光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前期60万元借款的中期结算，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借款本金总计为60万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总计为90万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伟光共向郑力安借款60万元，已偿还本息合计804,600元，对于孙伟光已偿还部分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先扣除利息，再冲抵本金，得出孙伟光已多还113,053元（计算标准见附件），故郑力安诉请孙伟光、薛丽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伟光、薛丽霞反诉主张郑力安返还超额支付的利息330,600元，对于其反诉合理部分113,053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伟光、薛丽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二、郑力安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孙伟光、薛丽霞超额支付的利息113,053元；三、驳回郑力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孙伟光、薛丽霞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郑力安负担；反诉费3,130元，由孙伟光、薛丽霞负担569元，郑力安负担2,5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0元，由孙伟光、薛丽霞负担569元；郑力安负担12,3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霞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思佳附：利息计算明细表1份郑力安诉孙伟光一案利息计算明细郑力安借款时间及数额：1.2015年6月18日借款400,000元；2.2015年9月18日借款200,000元；孙伟光最后还款时间：2016年10月23日，共偿还804,600元。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6年7月25日，孙伟光已还清全部本金外多还8,053元，此后孙伟光又陆续还款105,000元，孙伟光总计多还113,053元。日期              借款本金              利息              还款              剩余本金              剩余利息                  2015-6-18              400000              2015-8-6              400000              400000×3%÷30×49天=19600              80000              339600              0                  2015-9-18              200000+339600=539600              339600×3%÷30×43=14602.8              539600              14602.8                  2015-9-30              539600              539600×3%÷30×12=6475.2              60000              500678              0                  2015-10-23              500678              500678×3%÷30×23=11516              250000              262194              0                  2015-10-24              262194              262194×3％÷30×1=262              39600              222856              0                  2016-1-24              222856              222856×3％÷30×92=20503              50000              193359              0                  2016-3-13              193359              193359×3％÷30×49=9475              80000              122834              0                  2016-4-21              122834              122834×3％÷30×39=4790              70000              57624              0                  2016-6-28              57624              57624×3％÷30×68=3918              20000              41542              0                  2016-7-1              41542              41542×3％÷30×3=125              30000              11667              0                  2016-7-25              11667              11667×3％÷30×24=280              20000              -8053              0                  2016-8-14              -8053              20000              0                  2016-8-23              20000              0                  2016-9-8              25000              0                  2016-9-12              20000              0                  2016-9-30              10000              0                  2016-10-23              1000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