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豫15行终6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桂前茂，男，196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信阳市浉河区，现住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代理人骈天民，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书，女，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信阳市浉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婷婷，女，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系原告陈英书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海洋，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系原告陈英书之子。
委托代理人韩静秋，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信阳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黄体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开军，信阳市浉河区林业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桂前茂因与被上诉人陈英书、桂婷婷、桂海洋及原审被告信阳市国土资源局林权登记行政争议一案，不服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桂前茂及其委托代理人骈天民，被上诉人桂海洋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静秋，原审被告信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胡开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桂新茂（身份证号码：）生前系信阳市浉河区吴家店镇羊山村桂湾组村民，于2012年9月死亡；原告陈英书是桂新茂的妻子，原告桂婷婷、桂海洋分别是桂新茂的女儿和儿子。第三人桂前茂也是信阳市浉河区吴家店镇羊山村桂湾组村民。
2003年6月20日，吴家店镇羊山村（甲方）、桂新茂（乙方）、羊山村桂湾组（丙方）签订《承包杉山合同》，约定：甲方将原桂湾组地盘上村规划栽植的杉树及国际松承包给乙方管理开发；承包期限从2003年6月20日至2023年6月20日；承包金额为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丙方各1000元；上述村植杉山属乙方承包范围。2009年5月5日，羊山村委会（甲方）、桂新茂（乙方）、桂湾组（丙方）再次签订《承包杉山合同》，约定：将原桂湾组地界上村规划栽植的杉树、国际松及其以上的山域承包给乙方管理；承包期限70年（从2003年6月20日起至2073年6月20日止）；承包金额为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5000元（组得2000元，村得3000元）；上述村植杉山属乙方承包范围。2017年4月18日，吴家店镇羊山村桂湾组23名村民代表签名并由羊山村委会盖章见证的《证明》称，2003年6月20日，2009年5月5日，我村民组与桂新茂签订的《承包杉山合同》，其四至界限为东至小张湾、西至黄家小湾与东张湾交界、南至独立树交界、北至大胡湾交界。2017年5月5日，吴家店镇羊山村桂湾组胡献昌以该组代表人身份出具并由吴家店镇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和羊山村委会加盖公章确认情况属实的《证明》称，我村民小组有两块山，两山之间间隔有田地，一块为老牛坡，一块为黄小湾（山上有杉树、国际松等）。2003年6月20日，我村民小组与桂新茂（已去世）签订《承包杉山合同》，将黄小湾山（山上有杉树、国际松树）承包给了桂新茂，并办理了《见证书》。2005年12月4日，我村民小组与桂前茂签订《桂湾组荒山承包协议》，将老牛坡承包给了桂前茂，并办理了《见证书》。2007年10月24日，政府部门给桂前茂颁发的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错误地将桂新茂承包的黄小湾山也划给了桂前茂。
2005年12月4日，吴家店镇羊山村桂湾组（甲方）与桂前茂（乙方）签订《桂湾组荒山承包协议书》。该承包协议的内容为：1.甲方荒山界限及范围，桂湾组老牛坡，北至山脚，东至大胡组山交界，西、南至张湾组山及田地。但不包括范围内农户开荒地，原有树不动。2.承包期限及承包费，承包期限31年整，31年承包费500元。……2005年12月4日，吴家店镇羊山村杨湾组（甲方）与桂前茂（乙方）签订《杨湾组荒山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该组的后洼山、塘等荒山承包给乙方31年，31年承包费3500元。2005年12月4日，吴家店镇羊山村大胡组（甲方）与桂前茂（乙方）签订《大胡组荒山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该组的老牛坡荒山承包给乙方31年，31年承包费800元。2005年12月21日，吴家店镇羊山村东张组（甲方）与桂前茂（乙方）签订《东张湾组荒山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该组的荒山承包给乙方31年，31年承包费1000元。2007年9月12日，吴家店镇羊山村委会向第三人桂前茂出具《林地权属证明》，并由吴家店镇人民政府加盖了公章。该林地权属证明称：今有我村村民桂前茂承包东张湾、桂湾、杨湾、大胡湾四个村民组集体的荒山。四处荒山分别地处老牛坡、桂湾杉树山和整个鳖头山，全部为集体所有，四周边界清楚，与周围村民毫无争议。2010年9月10日，第三人桂前茂向浉河区林业局提出林权登记申请，填写了林权登记申请表，并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四份荒山承包协议书及其见证书、林地权属证明等申请文件，要求办理其承包吴家店镇羊山村东张湾、桂湾、杨湾、大胡湾四个村民组的荒山的林权证。经初审，浉河区林业局当日即受理了第三人的林权登记申请；并派技术人员对第三人桂前茂申请办证的吴家店镇羊山村杉树山、老牛坡、鳖头山林地进行了林权调查，绘制了桂前茂承包羊山村东张湾组、桂湾、杨湾、大胡湾组集体林地位置图，并填写了林权调查薄；经调查，杉树山有林地面积400亩，老牛坡有林地58亩，鳖头山有林地155亩，共计613亩。2007年9月10日，桂湾组组长桂俊茂、杨湾组组长张金桥、东张组组长张彬业分别在杉树山、老牛坡、鳖头山三处林地的三份林权登记申请表的村民组审查意见栏签字。2007年9月12日，吴家店镇羊山村委会与吴家店镇人民政府分别在林权登记申请表的行政村审查意见栏和乡（镇）政府审查意见栏签字并盖章。2017年9月13日，吴家店镇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就第三人桂前茂申请的林权登记事项发布《林权公告》，公告期限30天（自2007年9月13日起至10月13日止）。2017年10月15日，吴家店镇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出具《林权公告结果证明》，证明在公告期内没有人对上述荒山权属提出异议。经审查，浉河区林业局于2007年10月24日作出“同意办证”核准意见。同日，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桂前茂核发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其中，该证No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登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吴家店镇羊山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和“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桂前茂，“坐落”为信阳市浉河区吴家店镇羊山村，“小地名”为杉树山，“面积”为400亩，“主要树种”为杨树、杉树，“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为29年，“终止日期”为2036年12月4日，“四至”为东至张湾组山、南至黄家小湾北大冲、西至三斗冲塘、北至大胡组山、塘交界；该证No2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登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吴家店镇羊山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和“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桂前茂，“坐落”为信阳市浉河区吴家店镇羊山村，“小地名”为老牛坡，“面积”为58亩，“主要树种”为杨树、马尾松，“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为29年，“终止日期”为2036年12月4日，“四至”为东至张金海茶田、南至胡家成茶田、西至山脚、北至山脚；该证No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登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吴家店镇羊山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和“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桂前茂，“坐落”为信阳市浉河区吴家店镇羊山村，“小地名”为鳖头山，“面积”为155亩，“主要树种”为马尾松，“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为29年，“终止日期”为2036年12月4日，“四至”为东至独立树田冲、南至山顶、西至山脚河边、北至山脚田边。
2017年，原告在准备对自己家承包吴家店镇羊山村桂湾组的山林进行采伐时，遭到了第三人桂前茂的阻拦，后经了解得知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于2007年10月24日为第三人桂前茂核发的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错误地将原告家承包的林地全部登记在了第三人名下。为此，三原告遂于2017年5月15日向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后该案又由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我院管辖。
原审认为：本案中，三原告诉请撤销的行政行为，是被告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原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于2007年10月24日为第三人桂前茂核发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的行为；该林权登记行为属于林权初始登记，三原告不是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而是第三人。但根据桂新茂与吴家店镇羊山村委会及羊山村桂湾组签订的两份《承包杉山合同》和后来吴家店镇羊山村桂湾组出具并由吴家店镇羊山村委会及镇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加盖公章确认情况属实的《证明》可以看出，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上登记的林权范围包括桂新茂承包的桂湾组黄小湾山。因此，三原告作为桂新茂的法定继承人，与涉诉林权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可以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被告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原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对涉诉林权的初始登记申请，虽然系基于第三人桂前茂与吴家店镇羊山村东张湾、桂湾、杨湾、大胡湾签订的四份荒山承包协议书和吴家店镇羊山村委会出具的《林地权属证明》，并依规履行了申请、受理、公告、审查、核准、发证等程序，但是其在审查过程中并没有注意到第三人桂前茂与桂湾组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中的承包范围为“桂湾组老牛坡，北至山脚，东至大胡组山交界，西、南至张湾组山及田地”，而羊山村委会《林地权属证明》上写的承包范围为“四处荒山分别地处老牛坡、桂湾杉树山和整个鳖头山”，二者的范围明显不一致。同时，第三人桂前茂是与羊山村东张湾、桂湾、杨湾、大胡湾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而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上记载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吴家店镇羊山村，被告显然是没有弄清楚该林地的所有权人是羊山村还是该村的东张湾、桂湾、杨湾、大胡湾四个村民组。因此，被告对涉诉林权予以登记明显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问题，依法应当撤销该林权登记。三原告以被告在为第三人办理林权证时未查明事实及确认所登记的林地是否有争议、错误的将其合法承包的林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为由，要求撤销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信阳市国土资源局辩称其所作被诉林权登记行政行为合法，因明显存在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情况，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桂前茂述称三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因三原告是在2017年才知道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上记载的林权范围包括了其承包的林地，而其2017年5月15日即向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林权又属于不动产，三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没有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六个月”和“二十年”的起诉期限规定，故本院对第三人此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桂前茂述称三原告提供的两份《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虚假合同，不能作为其享有涉案林地承包权的依据，因除了两份承包合同外，还有后来发包方出具的《证明》证明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第三人此意见也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原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于2007年10月24日为第三人桂前茂核发的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
上诉人桂前茂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办理林权证之前，涉案争议林地一直由上诉人承包种植，桂新茂本人在《桂湾组集体荒山发包村民代表会议意见》上签名、按印表示同意，公告时亦未提出异议；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标注为“吴家店镇羊山村”亦无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其从未将其承包的山林转包给上诉人，桂新茂虽在发包意见上签名，但并不包含被上诉人承包的林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信阳市国土局述称其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上诉人桂前茂涉案林权证所记载的林地虽属东张湾、桂湾、杨湾、大胡湾四个村民组所有，但该四个村民组均属于吴家店镇羊山村下辖村民组，被诉林权证登记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吴家店镇羊山村”系填写不完整所致，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桂前茂与桂湾组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中的承包范围为桂湾组老牛坡，四至界限为“北至山脚，东至大胡组山交界，西、南至张湾组山及田地”，其中并不包含桂新茂所承包的黄小湾山，上诉人虽上诉称其承包黄小湾山经过桂新茂本人在《桂湾组集体荒山发包村民代表会议意见》上签名、按印表示同意，但该会议意见中未标明所发包的桂湾组集体荒山的四至范围，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所承包的林地虽属东张湾、桂湾、杨湾、大胡湾四个村民组所有，但该四个村民组均属于吴家店镇羊山村下辖村民组，被诉林权证登记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吴家店镇羊山村”系填写不完整所致，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不足以构成全部撤销被诉林权证的条件。原审以此为由，在桂新茂所承包的林地仅是四个村民组中桂湾组对外发包林地的其中一部分的情形下，对被诉林权证全部撤销，裁判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行初6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浉林证字（2007）第000076号林权证中包含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黄小湾山的部分内容（四至界限为东至小张湾、西至黄家小湾与东张湾交界、南至独立树交界、北至大胡湾交界）。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如
审判员 李洪宇
审判员 阮晓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