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育红，女，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下区交警大队工作人员，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士敏，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鲁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芦斌，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下区财政局工作人员，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波，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育红因与被申请人刘士敏、原审被告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1民终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鲁01民申1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育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被申请人刘士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原审被告芦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育红申请再审称，1.芦斌处置100万元的过程中，打入王育红帐户的105500元是用于归还在王育红父母处的借款。2.刘士敏在2015年8月28日后得知无法继续买房时放弃对芦斌取得购房款的追索，在2015年9月3日后，与芦斌签订借款协议，将购房款转为借款，二人将借款协议日期提前至2015年6月12日，此后，芦斌归还了20万元。早在2015年初，王育红与芦斌口头约定，出售涉案房屋所得各分一半，此时涉案房屋已经不再是共同共有而是按份共有，因芦斌急需用钱，就将100万元打入芦斌帐户，芦斌自行处分，从卖房款转为借款，王育红不知情，未参与。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情就追加王育红为被告，卖房款转化为借款是在2016年9月3日，此时王育红与芦斌已经离婚，法院判决王育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4.涉案100万元没有用于家庭生活。5.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除了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以外，依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向法庭提供离婚证和足以能够认定芦斌占有并处分涉案100万元卖房款的证据，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法院认定王育红未能举证错误。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案不当。6.刘士敏一审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二审又以返还购房款为由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二审法院以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作出判决，明显超出刘士敏的上诉请求。综上，涉案100万元是从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借款协议是在王育红与芦斌离婚后，判决王育红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178号民事判决，改判王育红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刘士敏辩称，1.2015年6月12日，刘士敏与王育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将100万元购房款汇入芦斌帐户。此时王育红与芦斌系夫妻关系，刘士敏按约履行付款义务。2.王育红2015年8月28日又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且以113万余元的低价将涉案房屋卖给他人，典型的一房二卖，侵犯了刘士敏的合法权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芦斌述称，2015年6月12日，100万元购房款汇入芦斌帐户，2015年7月6日，芦斌与王育红离婚，刘士敏催芦斌还钱，双方经过协商将100万元购房款转为借款。钱是芦斌自己使用，也同意尽快偿还借款。
刘士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芦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35000元，共计835000元及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5%计算）；王育红对芦斌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芦斌、王育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甲方刘士敏与乙方芦斌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今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00万元正，借款期限伍个月（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11月12日）乙方按年利率8.5%计息，并于到期日同本金一并支付给甲方。甲方此前所定家具由乙方处理解决。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显示，2015年6月12日，由刘士敏卡号为6227074201410155的银行卡向芦斌卡号为4100625315218888的银行卡转帐100万元。同日，芦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士敏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于2015年11月12日归还本金及利息，总额1035000元借款人：芦斌。
2015年6月12日，出卖人王育红与买受人刘士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所有权人王育红将坐落于历下区二环东路港澳花园8-2-702的房屋及地下室、地下车位出售给刘士敏，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历第1565**号，价款为人民币200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订金人民币100万元，该订金于交付首付款时抵作房屋价款，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总额为人民币120万元，落款处有王育红、刘士敏签字。
芦斌名下卡号为4100625315218888的招商银行的帐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其该帐户于2015年6月12日由刘士敏转入人民币100万元，之后在2015年6月12日至6月15日内向若干持卡人帐户进行汇款，至2015年6月15日，卡内余额为5055元。汇款人中包括汇至芦斌本人9300元，汇至王育红帐户105500元。
芦斌在借款后已向刘士敏还款20万元。芦斌与王育红于1999年7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6日登记离婚。
2015年8月28日，甲方王育红与乙方周鸿宇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历下区二环东路港澳花园8-2-702的房屋（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历第1565**号）及8-2-205房屋价（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历第1565**号）出售给乙方，价款为人民币1133276元。落款处有王育红与同鸿宇的签字及手印。一审法院判决：一、芦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士敏偿还借款人民币800000元；二、芦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士敏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35000元；三、芦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士敏偿还借款利息（以借款人民币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5%计算，自2015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王育红对上述第一条款项在人民币11480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刘士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50元，减半收取6075元，由芦斌负担。
刘士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育红、芦斌共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是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士敏与王育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当天，刘士敏向王育红之夫账户汇款100万元，王育红与刘士敏均认可该款项系购房款，该款项数额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订金数额一致，且所售房屋系王育红与芦斌夫妻共同财产，故该100万元最初的性质应为刘士敏支付的购房款订金。之后，因王育红在其与刘士敏的房屋买卖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将房屋另售他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刘士敏与芦斌协商将购房款转化为借款，该行为系当事人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效力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解释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定债务为夫妻债务的一方应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育红否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支持其主张，其主张不能成立。相反，房屋买卖合同由王育红与刘士敏签订，购房款汇至其夫芦斌账户内，王育红对此应当明知；况且，芦斌收到购房款后将部分款项转汇于王育红，更加印证王育红对于其夫收取购房款并转为借款的行为是知悉的，夫妻两人对此存有合意，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8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芦斌、王育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士敏借款800000元；三、被上诉人芦斌、王育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士敏借款利息35000元；四、被上诉人芦斌、王育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士敏借款利息（以借款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5%计算，自2015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075元，由芦斌、王育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5元，由芦斌、王育红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刘士敏与王育红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王育红先签字后由芦斌与刘士敏共同办理的，当时王育红并不在签订现场。后，刘士敏将100万元购房款汇入芦斌帐户。二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应否为王育红和芦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刘士敏与王育红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日，刘士敏向王育红之夫芦斌账户汇款100万元，王育红与刘士敏均认可该款项系购房款，所售房屋系王育红与芦斌夫妻共同财产，故该100万元系刘士敏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的购房款订金。之后，王育红在其与刘士敏的房屋买卖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又将房屋另售他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此时，王育红、芦斌应将购房款订金100万元退还刘士敏。在刘士敏多次催要未果后，芦斌与刘士敏协商将购房款转化为借款，该行为系当事人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效力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款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系王育红与芦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芦斌与刘士敏实际签订借款协议时间在2015年9月3日，是在王育红和芦斌离婚后，但芦斌和王育红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告知刘士敏双方离婚的事实，王育红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王育红否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支持其主张，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王育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鲁01民终字317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吴隆新
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