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朱某之母），196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传发（绰号魏小马），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永怀，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传发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苏07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传发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魏传发、会见上诉人王某某，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魏传发至同村村民路某某所开设的棋牌室二楼麻将室内看人打麻将。在替王某1抓牌时，被害人朱某酒后来该棋牌室找人，与魏传发发生争执。朱某先后用烟头、钥匙朝魏传发身上扔，又打魏传发一巴掌，后把魏传发按倒在身下。魏传发遂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朱某左腿、右腹、右颈等部位捅刺，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魏传发明知他人报警，又自己再次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系被害人朱某之母。被告人魏传发近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三万元。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生物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水果刀，户籍信息、110接警记录单、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人李某、陈某、王某1、董某、王某2、韩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魏传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魏传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魏传发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又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且魏传发近亲属已代为预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三万元，魏传发系初犯、偶犯，可依此对魏传发从轻处罚。魏传发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害人因自己存有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魏传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魏传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已预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某某上诉请求判决魏传发死刑，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50791元。
魏传发上诉提出，本案被害人主动挑起事端，对案件的引发有重大过错，其没有杀人动机和主观故意，应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魏传发没有杀人故意，系防卫过当，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魏传发作案后有自首情节，还有赔偿意愿并已实际赔偿三万元，一审量刑过重，建议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1日20时许，上诉人魏传发至同村村民路某某所开设的棋牌室二楼西南角房间的麻将室内看人打麻将。在临时替他人抓牌时，朱某（被害人，男，殁年30岁）酒后进入该房间，并因琐事与魏传发发生争执。朱某先后将烟头、钥匙扔向魏传发，又打魏传发一巴掌，后将魏传发按倒在身下。魏传发遂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朱某左腿、右腹、右颈等部位捅刺，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魏传发明知他人报警，又自己再次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抓捕。
另查明，上诉人王某某系被害人朱某之母。上诉人魏传发近亲属案发后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辨认、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验，在现场客厅沙发上提取、扣押水果刀一把、魏传发案发时所穿棉袄一件、灰色裤子一条、棕色皮鞋一双，对现场地面血泊、墙上血迹等痕迹位置进行拍照固定、擦拭提取。
2、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魏传发身体进行检查，其上衣左肩部、左胸口部及左手袖口，右膝盖位置裤子，右脚鞋尖位置沾有血迹。同时扣押衣物、皮鞋等物。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朱某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作案工具是一定长度和宽度的单刃刺器。
4、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案发现场沙发上匕首刃部、柄部、客厅处血、麻将桌旁血、墙上喷溅血、魏传发所穿外套、裤子上均检出人血，基因型与朱某心血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4.50×1020。朱某与王某某血样基因型符合单亲关系。
5、物证，水果刀一把，经魏传发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6、户籍基本信息，证明上诉人魏传发以及被害人朱某的身份情况。
7、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110接警记录，证明魏传发归案情况。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1日晚上七点多，其和陈某一起到路某家，后来又来了两个不认识的小青年。四人到二楼西南角的房间打麻将。刚打二把，进来一个高个子穿黑棉袄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的在旁边看，一个小个子青年要上厕所，让那个中年男子替他打牌，正在抓牌的时候朱某进来了，他一进来就说不要打了。那个男的就对朱某摆摆手，意思不让朱某说话，朱某拿手里的烟头直接扔那个男的身上，又拿一串钥匙对那个男的脸上砸，那个男的就和朱某凑一起了，朱某对那个男的脸上打一巴掌，男的也还手去打朱某，还没打到朱某就被按倒在地上了。看他们打起来了，其和陈某就下楼喊人了，后来进屋拿手机时看到朱某面朝东站在麻将桌西边，右边脖子、左腿冒血了，那个中年男的站在朱某旁边。李某辨认出魏传发就是和朱某打斗的人。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1日晚上八点左右，其在路某某家和两个小青年还有李某在二楼西南边一个房间打牌，一个姓魏的男的在旁边看，过了一会朱某上来对桌子北边的那个小青年讲不要打了，姓魏的男的摇下手没说话，朱某说“你手摇什么东西啊”，手里拿着个烟头对着姓魏的扔，姓魏的男的说“你干什么，你还要打人啊”，朱某又拿个钥匙对着姓魏男的砸，说“我就打你怎么着”。后朱某上去对姓魏的男的打一巴掌，并将姓魏的男的摁倒在地上，其害怕就赶紧下楼了。陈某辨认出魏传发就是和朱某打架的人。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1日晚上七点左右，其去路某某家二楼打牌。刚上二楼的时候魏传发也上来了，过了一会朱某也上来了，朱某一上楼不知道说了什么，魏传发很生气，两个人就开始吵架，朱某在吵架的过程中不知道拿什么东西要砸魏传发。魏传发冲上来就和朱某抓在一起了。10几秒钟后，其看到朱某身上淌血。
1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和朱某酒后一起到了路某某家棋牌室。当时其坐在面朝南的位置，朱某和后来捅他的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其记不得了。他们打仗之后，朱某浑身都是血，其就报警了。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上路某某家棋牌室玩，后听到一个女的喊朱某被人捅了。到二楼看到朱某躺在地上，身边很多血，魏传发站在房间里，当时没看到魏传发手里拿东西。没听说过他俩之间有什么矛盾。
13、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晚上其和魏传发上路某家看打牌。其和王某2、陆某在一楼西南角的房间里聊天，过了十分钟左右，朱某来了，想找人打牌，但是没有人愿意和他打，他就走了。过了四五分钟，其听到外面有人喊“朱某和小马打架了”，王某2听到后出去了。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王某2在楼上喊快要出人命了。其到楼上的时候看见朱某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个伤口，当时还在流血。王某2站在魏传发跟前一边用巴掌扇魏传发的脸一边说：“你要死啊，你使刀捅什么的”。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魏传发承认是自己干的，后被警察带走。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左右，魏传发到其家中拿贩鱼苗的单子，还让其帮助问一种新鱼苗，魏传发喝了两杯白酒后走了。
1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1日大概晚上八点多，其随救护车到罗阳，到现场后发现出事的胖子躺在楼梯上，胖子脖子上有伤口，后来把他拉回医院做了一个心电图后确认死亡。
16、上诉人魏传发的供述，证明2016年2月21日晚上，其在的张大拔家喝完酒，走到罗阳驻地时，和韩某对账。后来二人一起去罗阳驻地的路某某家的棋室牌。二楼西南角的一个房间，有四个人正在打麻将，坐在南门的王欢让其帮抓一把牌，一把牌刚抓完，朱某从门口进来，一进来就用手指着说；“你起来”，其问什么事，朱某说没有事。其说你哥海港还叫我姨叔，你怎不知好歹。朱某就骂其，还用一串钥匙砸其，然后打牌的看要打架了，都躲了起来，其也起来想跑，被朱某堵住按倒在麻将桌边的地上了，随后骑在其身上打其，其被打急了，摸到裤子口袋里的一把刀，就掏出来对着朱某的右大腿上捅了一刀，朱某还不起来，其又对朱某右边肚子位置捅了一刀，朱某还不放过其，其又捅了一刀，但是捅在哪里其记不清楚了，捅了几刀也记不清楚了。之后，其看到朱某没劲了，就把朱某从身上推下来了，其看到朱某腿上、身上都在流血。这时房间来了一些人，有打电话叫救护车的，也有打电话报警的，其也打电话报警了。后其把刀放到外间的沙发上，然后其就站在房间等着民警。
刀就是厨房用的小刀，约20公分长，是其家里杀鱼用的，下午在家里杀鱼，就顺手把刀装在裤子左边的口袋里边了。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可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传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魏传发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又自行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魏传发提出被害人主动挑起事端，对案件的引发有重大过错，其没有杀人动机和主观故意，应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以及辩护人提出魏传发系防卫过当，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魏传发有自首情节并有赔偿意愿和赔偿行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琐事引发，被害人朱某无故主动挑衅并殴打魏传发，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但魏传发在与被害人争斗过程中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大腿、腹部、颈部等处数刀，且捅刺力度较大，其明知持刀捅刺他人会造成死亡的后果仍放任后果的发生，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起因、魏传发归案后的表现以及其亲属代为赔偿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魏传发及其辩护人再以此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某某上诉请求判决魏传发死刑，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50791元的上诉意见，经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案件的刑事部分没有诉权，且原审法院对魏传发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其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魏传发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依法应予以赔偿，但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应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死亡赔偿金等超出部分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内，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依据双方在案件中的责任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魏传发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万江
审判员 陈亚鸣
审判员 马 达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