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九成，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彪，男，汉族。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谭武，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拾文，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华鹏，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匡拾文（匡华鹏父亲），男，汉族。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昌雄，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叶波，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新彪，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九成、刘玉彪因与被上诉人匡拾文、匡华鹏，原审被告刘叶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5）桂阳法少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九成及其与刘玉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谭武，被上诉人匡拾文、匡华鹏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昌雄，原审被告刘叶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新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匡拾文系匡华鹏之父。刘九成系刘玉彪之父。匡拾文、匡华鹏与刘玉彪系亲属关系。2015年2月，刘叶波和刘玉彪分别从事往返东莞市至桂阳县余田乡的客运工作。刘叶波叫了2名旅客，刘玉彪叫了3名旅客，因均不够坐满各自的车辆，两人约定5名旅客搭乘刘九成所有的、刘玉彪使用的湘LXA5**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东莞市回桂阳县舂陵江镇余田，每名旅客车费250元，等返回东莞市后，由刘玉彪支付刘叶波300元，旅客车费归刘玉彪所有，开支由刘玉彪承担。两人交替驾驶湘LXA5**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东莞市搭乘5名旅客回桂阳县舂陵江镇余田。2015年2月12日，当两刘玉彪、刘叶波送旅客至余田大田元村后返回余田圩途中（当时车辆由刘叶波驾驶），遇见匡拾文、匡华鹏提着行李准备去东莞市，刘玉彪叫了匡拾文、匡华鹏搭乘湘LXA5**号小型普通客车去东莞市，车费按200元／人的标准收取。8时30分许，途径桂阳县舂陵江镇余田工业园区道路路口时，刘叶波由于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导致小型普通客车翻车并撞损装在围墙上的监控设施，造成车上乘坐人员匡拾文、匡华鹏不同程度受伤、小型普通客车受损，工业园监控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3月2日，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桂公交认字（2015）第SY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叶波驾驶车辆雾天途经道路路口时，由于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匡拾文没有发生与此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匡华鹏没有发生与此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刘叶波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匡拾文、匡华鹏均无责任。匡拾文受伤后当天到桂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5年2月2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8，323.5元。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2月23日至2月27日，匡拾文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16，662.7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途中尽量减少翻动，避免二次损伤，密切观察生命体征、血红蛋白变化，积极纠正贫血及补液。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3月1日，匡拾文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8861.3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7日，匡拾文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70，377.3元。出院诊断：左侧髂骨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左侧创伤性腹膜后血肿，盆腔积液，腹腔积液，双侧胸腔积液，腰椎骨折，L4右侧横突骨折，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预防感冒，促进骨折愈合等治疗；2、伤口3天常规换药一次至术后14天；3、加强左下肢功能锻炼，但禁左下肢负重；4、术后2月星期五上午林教授门诊复查。出院时因伤势较重，匡拾文从长沙乘坐救护车回余田，支付费用1800元。匡拾文因治疗需要，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花费门诊费1284.6元。经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了郴旺昇所（2015）临鉴字第413、414、4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匡拾文构成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预计12，000元；综合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匡拾文花费鉴定费1900元。后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复查，匡拾文及其妻子梁跃秀花费车费598元。刘叶波支付了医疗费5000元，刘玉彪支付了医疗费26，000元。匡华鹏受伤后当天到桂阳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于2015年2月25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832.8元。
另查明，刘叶波持有B2驾驶证。刘玉彪无驾驶证。刘九成知道被告刘玉彪无驾驶证。湘LXA5**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使用性质属非营运，购买了交强险。匡拾文、匡华鹏（2001年6月29日生）均系农村户口，匡拾文三年前开始在建筑工地工作。匡拾文、匡华鹏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匡拾文各项经济损失188，211.52元，赔偿原告匡华鹏各项经济损失4929.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匡拾文具体经济损失问题；二、匡华鹏具体经济损失问题；三、刘叶波与刘玉彪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四、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及各自责任份额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匡拾文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15，471.02元。匡拾文的医疗费有115，509.4元（18，323.5元＋16，662.7元＋8861.3元＋70，377.3元＋1284.6元）。匡拾文主张115，471.02元，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匡拾文住院治疗31天，故伙食补助费31天×60元／天=1860元。匡拾文主张2160元，对超过186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1800元。鉴定意见书综合评定匡拾文营养期90天，90天×20元／天=1800元；（5）误工费15，517.79元。鉴定意见书综合评定匡拾文误工期180天，而匡拾文自受伤之日（2015年2月12日）至定残前一日（2015年6月28日）共计136天，故只计算136天，按照湖南省2014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1，647元的标准计算，41，647元÷365天×136天=15，517.79元，匡拾文主张18，000元，对超过15，517.79元的部分，不予支持；（6）护理费6216.66元。鉴定意见书综合评定匡拾文护理期90天，匡拾文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职业及收入状况，故按照2014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212元标准计算，25，212元÷365天×90天=6216.66元，匡拾文主张9000元，本院对超过6216.66元的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40，240元。匡拾文系农村户口，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按照2014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060元标准计算，10，060元×20年×0.2=40，24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交通费2398元（1800元＋598元）。匡拾文主张4130.5元，对超过239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11）被抚养人生活费3610元。匡华鹏在事故发生时近14周岁，系农村户口，按照湖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025元标准计算，9025元／年×4年×0.2÷2=361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11，013.47元。
关于第二个问题。匡华鹏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832.8元；（2）护理费897元。匡华鹏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职业及收入状况，故按照2014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212元标准计算，25，212元÷365天×13天=897.96元，匡华鹏主张897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13天×60元／天=780元；（4）营养费260元。13天×20元／天=26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4769.8元。
关于第三个问题。刘玉彪主张，其与刘叶波系合伙运输旅客关系。合伙关系的本质是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刘叶波、刘玉彪分别从事客运活动，各自叫了旅客，因均不够坐满各自的车辆，两人约定5名旅客搭乘湘LXA5**号小型普通客车，每名旅客车费250元。途中两人分别交替驾驶车辆，由刘玉彪支付刘叶波300元，其余收入归刘玉彪所有，开支由刘玉彪负担。考虑车辆损害、油费、过路费、伙食开支，可以认定300元系合伙分成，故刘玉彪、刘叶波系合伙关系。
关于第四个问题。刘九成明知刘玉彪没有驾驶证，将湘LXA5**号小型普通客车交由刘玉彪使用；湘LXA5**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使用性质是非营运，刘九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玉彪在从事客运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刘九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刘九成承担15%的赔偿责任。故刘九成赔偿匡拾文经济损失31，652.02元（211，013.47元×15%），赔偿匡华鹏经济损失715.47元（4769.8元×15%）。刘玉彪与刘叶波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就匡拾文、匡华鹏的剩余经济损失，刘叶波、刘玉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叶波、刘玉彪已为匡拾文支付了31，000元。故刘叶波、刘玉彪连带赔偿匡拾文各项经济损失148，361.45元（211，013.47元-31，652.02元-31，000元），赔偿匡华鹏各项经济损失4054.33元（4769.8元-715.47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刘九成赔偿原告匡拾文经济损失31，652.02元，赔偿原告匡华鹏715.47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刘叶波、刘玉彪连带赔偿原告匡拾文各项经济损失148，361.45元，赔偿原告匡华鹏各项经济损失4054.3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匡拾文、匡华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83元，减半收取1091.5元，由被告刘九成承担163元，被告刘叶波、刘玉彪共同承担818元，原告匡拾文承担110.5元。”
上诉人刘九成、刘玉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刘叶波驾驶不当造成的，当时两上诉人均不在车上，更没有驾驶车辆，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违法行为及过程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玉彪与原审被告刘叶波之间是合伙关系，但刘玉彪不是共同侵权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两人合伙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三、上诉人刘九成将合格且证照齐全的车辆借给有驾驶资格的原审被告刘叶波使用，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刘九成、刘玉彪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匡拾文、匡华鹏的各项损失；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匡拾文、匡华鹏答辩称，一、根据相应的司法解释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刘九成承担15%的责任是正确的；二、刘叶波和刘玉彪是合伙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刘叶波和刘玉彪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叶波陈述称，刘叶波受刘玉彪雇请开车，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刘九成、刘玉彪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上诉人刘九成将其所有的、非营运的湘LXA5**号车交由刘玉彪、刘叶波用于从事客运行为，而且本案交通事故亦是发生于客运过程当中，因此，上诉人刘九成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刘九成承担15%的赔偿责任，处理正确。上诉人刘玉彪与原审被告刘叶波合伙从事客运，在客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当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于上诉人刘九成、刘玉彪认为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6元，由上诉人刘九成、刘玉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敦先
审 判 员 刘殳扬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龙旭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