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鲁长，男，195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平安，陕西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鲁萍，女，195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钱德苗，男，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其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德苗，男，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庞爱玲，女，195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赵鲁长，男，195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系其丈夫。上诉人赵鲁长与被上诉人赵鲁萍、钱德苗，原审被告庞爱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996年10月4日，航天一星厂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交款人为赵鲁长，金额为50000元，摘要为收到借款、利息三分、用期半年以上。1996年10月16日，航天一星厂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交款人为赵鲁长，金额为20000元，摘要为收到借款、月息3分、半年以上。1996年10月18日，航天一星厂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交款人为赵鲁长，金额为50000元，摘要为收到借款、月息3分、半年以上。1997年5月9日，航天一星厂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交款人为赵鲁长，金额为10000元，摘要为借私人现金、利息2分。1997年5月15日，航天一星厂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交款人为赵鲁长，金额为30000元，摘要为借私人现金、利息2分。以上五张《收款收据》上均有航天一星厂印章及财务工作人员薛秋芳等签字确认，现由赵鲁萍持有。2003年6月15日，赵鲁长向赵鲁萍出具《说明材料》一份，其内容为：1996-1997年期间，我在陕西省星电力电器设备厂任副厂长，办厂初期因资金短缺，航天一星电力电器设备厂曾多次向私人借款。其中先从赵鲁义处借款柒万元，后因赵鲁义急需用钱，当时厂里偿还有困难，协商后由赵鲁萍给赵鲁义还了柒万元，赵鲁义将债权（借据）转给了赵鲁萍。此外，航天一星厂又5次向赵鲁萍、钱德苗借款壹拾柒万元。由于航天一星厂会计薛秋芳对业务、对人名不太熟悉，在5张借据中，有2张债权人是赵鲁义、3张债权人是赵鲁萍的却都写成了“赵鲁长”，我们当时都曾向薛秋芳提出过异议，她说你们都是一家人，写谁都一样，借据上有单位印章，谁拿来企业都认账。故以后也未作更正。2005年，赵鲁萍、钱德苗将航天一星厂、陕西航天建筑材料供应公司及赵鲁长诉至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航天一星厂偿还五张借条署名为赵鲁长的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160000元。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5）新民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航天一星厂向赵鲁萍、钱德苗偿还借款160000元及利息160000元，还判决陕西航天建筑材料供应公司在2914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航天一星厂不服该判决并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6年3月10日作出（2006）西民三终自第8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1996年至1997年，航天一星厂出具的5份收款收据金�共计160000元，明确写明交款人为赵鲁长。赵鲁萍主张是误写，由于第一张收款收据交款人就写明为赵鲁长，若真为赵鲁萍所交，却未要求会计更改，此后连续四张收款收据交款人依旧写明为赵鲁长，却始终未提异议，应视为认可。在第六张收款收据上交款人却又成为赵鲁萍，证明应是从六张开始才是赵鲁萍所交，现以笔误为由，称前五张也是自己直接所交，明显不符合常情，加上会计薛秋芳对误写一事予以否认，故此辩称法院不予认可。由于赵鲁萍原庭审中承认此七笔借款中有其兄向航天一星厂直接交款的情况，综合本案，从原始收款收据、赵鲁长领取利息的收据、航天一星厂的会计帐表及赵鲁萍陈述已形成一套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此五笔债权。另赵鲁长与航天一星厂之间既有债权也存在债务关系，现说明此债权人为其妹赵鲁萍，有规避逃债嫌疑。由于赵鲁萍、钱德苗不是适格主体，不具有原告资格，故无权提起诉讼。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05）新民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鲁萍、钱德苗的起诉。该（2006）西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送达后，赵鲁萍、钱德苗不服该民事裁定书，继续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后，于2008年8月25日作出（2008）陕民监字0019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1996年至1997年，再审被申请人航天一星厂出具的收款收据，5份明确写明交款人为赵鲁长，2份写明交款人为赵鲁萍，再审申请人赵鲁萍主张前5张是误写，因当时的会计对误写的事实予以否认，故二审法院认为申请再审人不是适格主体，不具有原告资格，无权提起诉讼并无不妥之处，遂裁定驳回赵鲁萍、钱德苗的再审申请。2009年11月，赵鲁萍将赵鲁长、航天一星厂起诉至西安市�湖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财产。审理期间，赵鲁萍又于2010年10月28日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作出（2010）莲民一初字第000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2010年10月，赵鲁萍撤诉后重新以相同的事实起诉。2011年9月16日，赵鲁萍又申请撤回该案起诉，该院于同一日作出（2011）莲民一初字第002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2013年8月，赵鲁萍将赵鲁长、庞爱玲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至该院。该案审理期间，赵鲁萍向该院提交案外人赵鲁义于2013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赵鲁义在《证明》中称：“1996年，我委托赵鲁长向陕西航天一星电力电器设备厂投资的七万元已于次年十月由赵鲁萍代赵鲁长向我归还，至此我与赵鲁长、赵鲁萍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9月24日，该院对赵鲁义进行了询问，赵鲁义向该院答复：“《证明》是我写的，1996年我哥赵鲁长办航天一星厂需要钱，让我筹措钱，让我借钱说给我利息，让我出钱借给一星厂，一星厂给我利息，我给我哥拿了7万元，我直接把钱交给我哥了，我都不知道一星厂在哪，利息也没有给我。我把钱给我哥，我哥给我收款收据，好像是两次给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后来第二年我要用钱，我哥拿不出来，我妹赵鲁萍把七万元全部给我，我把收据就给我妹妹了。这个事情我哥知道，当时我要钱，我哥说让我妹妹把钱给我。”2014年12月30日，赵鲁萍又申请撤回对该案起诉。2014年12月31日，该院作出（2013）莲民一初字第009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11月7日，赵鲁萍、钱德苗又将赵鲁长、庞爱玲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该院，该院于当日准予登记立案。2016年12月19日，赵鲁萍、钱德苗向该院缴纳了诉讼费用。另查明，赵鲁萍与钱德苗系夫妻关系。1996年至1999年期间，航天一星厂曾聘请赵鲁长担任生产副厂长。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几点:一、赵鲁长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该案中，赵鲁萍持有的五张《收款收据》系航天一星厂于1996年至1997年期间出具，《收款收据》上记载的交款人为赵鲁长。赵鲁萍虽然曾将航天一星厂起诉至法院要求返还借款，但根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西民三终字第81号生效民事裁定，该民事裁定书明确确认该五笔借款系赵鲁长对航天一星厂享有的债权，认为赵鲁萍、钱德苗不具有原告资格，无权提起诉讼，遂裁定驳回了赵鲁萍、钱德苗的起诉。赵鲁长享有对航天一星厂的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并非缺乏法律依据，故该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二、赵鲁萍与赵鲁长之间是否构成借款关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赵鲁萍曾提供赵鲁长于2003年6月15日签字认可的《�明材料》一份，根据该《说明材料》记载，赵鲁长认为该五张《收款收据》上的交款人虽然记载为“赵鲁长”，但其中有两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赵鲁义、另三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赵鲁萍，后来因赵鲁义急需用钱，当时厂里偿还有困难，协商后由赵鲁萍给赵鲁义还了七万元，赵鲁义将债权（借据）转给了赵鲁萍。（2013）莲民一初字第00972号案件审理期间，案外人赵鲁义曾出具《证明》一份，称：“1996年，我委托赵鲁长向陕西航天一星电力电器设备厂投资的七万元已于次年十月由赵鲁萍代赵鲁长向我归还，至此我与赵鲁长、赵鲁萍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赵鲁义还接受该院询问，称其出借给航天一星厂的七万元系直接交给赵鲁长，其从未领取过利息，后来其急需用钱，赵鲁长拿不出来，经过赵鲁长同意，由赵鲁萍拿出七万元直接给赵鲁义，取得了原由赵鲁�持有的两张《收款收据》。根据以上赵鲁长在《说明材料》中的陈述意见、赵鲁义在前案审理过程中的证言以及涉案五张《收款收据》原件一直由赵鲁萍持有的事实，足以认定已被生效民事裁定确认的赵鲁长对航天一星厂享有的五笔借款债权，其出借款项的来源实际系赵鲁萍和赵鲁义向赵鲁长提供，赵鲁长和赵鲁萍、赵鲁义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赵鲁义的借款经赵鲁萍代为偿还后，赵鲁义对赵鲁长享有的债权经转让归赵鲁萍一并享有。赵鲁萍在原庭审中未举证证明其与赵鲁长之间约定了借款期限，赵鲁萍作为出借人可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赵鲁萍起诉要求赵鲁长偿还借款160000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赵鲁萍主张的借款利息100000元，赵鲁萍虽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赵鲁长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但起诉后赵鲁长仍不偿还，该院认为赵鲁长应�本案起诉之日起向赵鲁萍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其余部分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赵鲁长在原庭审中辩称其在赵鲁萍、赵鲁义向航天一星厂出借借款时并不知情，系航天一星厂与赵鲁萍、赵鲁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其在原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鲁萍、赵鲁义直接向航天一星厂财务人员交付了借款，也未能举证证明赵鲁萍、赵鲁义曾从航天一星厂领取了涉案五笔借款的利息，其抗辩意见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庭审中，赵鲁萍和钱德苗称本案中向赵鲁长、庞爱玲主张的借款本息系夫妻共同债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庞爱玲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赵鲁萍在提供借款时明知该款项系用于航天一星厂借款，并非用于赵鲁长的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现赵鲁萍起诉要求庞爱玲共同偿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对此不予支持。三、该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航天一星厂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一直由赵鲁萍持有，赵鲁长在2003年6月15日向赵鲁萍出具《说明材料》，认可这五笔借款的款项来源系赵鲁萍、赵鲁义提供，此时赵鲁萍和赵鲁长对五张《收款收据》的实际权利人是谁并无争议。并且，《收款收据》上也并未明确记载还款期限，此时赵鲁萍无法得知其权利是否已受到侵害。赵鲁萍在2005年将航天一星厂起诉后，赵鲁长也未否认其出具《说明材料》的内容，故即使从2005年赵鲁萍将航天一星厂起诉之日起算，本案也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期间。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5日作出（2008）陕民监字00198号民事裁定书后，赵鲁萍曾就该五笔借款持续四次起诉至本院，虽然其每次起诉均又自行申请撤诉，但每次起诉之间的间隔均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故该案也未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被告赵鲁长支付原告赵鲁萍、钱德苗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欠款1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9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鲁萍、钱德苗要求被告庞爱玲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鲁长承担3700元，由原告赵鲁萍、钱德苗承担1500元。宣判后，赵鲁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赵鲁长任航天一星厂的副厂长并兼任财务会计，赵鲁萍、钱德苗所持有的借据上盖有航天一星厂财务印章，借款人实际是该厂，该案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赵鲁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现航天一星厂已不存在，涉案债务即使通过向赵鲁长行使诉权也无法讨还。原审认定由赵鲁长偿还航天一星厂借款有失公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鲁萍、钱德苗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赵鲁萍、钱德苗承担全部诉讼费。赵鲁萍、钱德苗答辩理由：有生效判决已经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据署名是证明债权人身份的唯一证据，赵鲁长把债权落在自己名下并经财务登记和双方签字确认，就名正言顺地取得了债权人地位，赵鲁长向航天一星厂行使债权和向赵鲁萍返还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庞爱玲意见同赵鲁长。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庭审中，赵鲁长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赵鲁萍、钱德苗持五张收款收据向赵鲁长、庞爱玲主张权利，赵鲁长否认其与赵鲁萍、钱德苗之间有借贷关系，认为上述收款收据上加盖有航天一星厂的印鉴，借款人实则为该厂，应由该厂承担责任。由于赵鲁萍、钱德苗持收款收据向航天一星厂主张偿还借款，已被本院（2006）西民三终字第81号生效民事裁定确认该五笔借款系赵鲁长对航天一星厂享有债权，故，赵鲁长称由赵鲁萍、钱德苗应向航天一星厂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及到有赵鲁义的7万元，赵鲁义出庭表示，其出借给航天一星厂的7万元系直接交给赵鲁长，其都不知道航天一星厂在哪里，其亦从未领取过利息；另，时任航天一星厂出纳薛秋芳表示作为财务人员，不可能连续多次把交款人的名字写错且每次都是赵鲁长亲自领取利息并签名。原审法院综合考量认定赵鲁长对航天一星厂享有债权，赵鲁萍与赵鲁长之间实际形成借贷关系并无不妥。综上，赵鲁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上诉人赵鲁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红莉审 判 员 裴继荣审 判 员 宋 亮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代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