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吉庆，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市民，天津市人，住天津市河北区，现住天津市红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满贵，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市民，天津市人，住天津市河北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俊富，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强,男，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市民，北京市人，住北京市密云区，现住址北京市密云区。
上诉人曹吉庆、刘满贵因与被上诉人郭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4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吉庆、刘满贵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由被上诉人只给付上诉人补偿款400000.00元依据不足，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2010年1月30日，二上诉人和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共五人签订了入伙合作协议，由上诉人等五人共同出资经营滦平县青龙泉吉庆采砂厂，每人各占20%的股份，经各合伙人书面确认二上诉人的实际投资为135万元。这一点，有上诉人和其他三合伙人签订的《入伙合作协议》和《确认股权决议书》能够证明。同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和《买卖协议》及被上诉人和其他三合伙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也是认可上诉人的出资数额为135万元。2011年2月，被上诉人郭强来到上诉人的砂场，称其已经出资1303776.4元买断了其他三位合伙人60%的股份，并强行的进行生经营。后上诉人也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同意将自己手中的40%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双方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了协议书，后经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转让款的请求。既然协议已经被认定为是无效的，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就应当返还，即被上诉人应当将砂场的股权、证照、设备和经营权及相关财产返还给上诉人，退出砂场，不得再经营砂场。现在砂场资源已经殆尽，相关财产设备也不存在了，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也是不可能了，那么就应当按照上诉人的实际投入的135万元由被上诉人给付，扣除被上诉人已经给付的15万元，被上诉人还应当再给付上诉人12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郭强答辩称，1、他们五个人合伙，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三个人曾欠我大约是200万元，他们五个人里他们三个人的股份转让给我了，当时商量的是我占60%，另外两个股东仅是一个河道占40%，我负责投资原有的设备拆除，包括原有的砂子、石子不超过5000吨，现在就相当于我们三个合作，原有的废气设备就拆了，拆完就放那谁也没动，后来我又投资700万元，曹吉庆他是法人代表，滦平供电所告诉我通电需要有法人的签字，因为没有法人的签字就通不了电，上诉人电话一关机就回天津了，也联系不上他们，后来通过村里一个姓孟的女的联系上他俩，他俩说要把股份卖给我，回来后把河套等手续作价135万卖给我，我也同意了。他们知道河套管理处不给批手续了，才卖给我的，我们还签订了买卖协议，我跟他俩说让他俩别走就算在那上班，我就把该投资的都投了，开始采砂了，也就三天，第三天河道管理处就来了说是河北省统一都不让采了。虎什哈工商所的所长天天找我，让我交管理费，每年都交1万元的管理费，他们告诉我说反正法人找不到了让我重新办理了一个工商营业执照，乡里给出的手续，我又重新办的，新的执照名字是冯长全。我认为我135万买的是资源，现在资源动不了了，那么我就不应当给他们钱了，里里外外我投资了1000多万，地租什么的钱都是我交的，到了2014年我60%的股份也是两个人，冯长全和我，我后来从代言村一个山上买的料。关于告我侵占财产，他们没有证据能证明我进场时有四、五万吨料，废气我一点没拉，就在那放着。我来之前他们的屋子没拆也没什么的，只是进行了翻修，他们认为什么是他们的可以去拿走，我没有侵占的行为。一审判决我给他们40万这个没有依据。曹吉庆、刘满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吉庆、刘满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滦平县青龙泉吉庆采沙厂的相关证照、公章、设备、场地、砂石料成品、资源及经营权等返还给二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计1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6日，原告曹吉庆在滦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执照字号为滦平县清龙泉吉庆采沙厂，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有效期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0年1月30日，二原告和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五人签订了《入伙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二原告以滦平县青龙泉采沙厂的矿厂资源、原有设备及合法采矿手续作为入伙资金，合伙人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提供沙厂扩大再生产设备及流动资金为入伙资金，成立名称为河北省滦平县付家店乡青龙泉吉庆采沙厂的合伙企业。协议中注明：根据沙厂现有资源、设备及完备的合法手续，经全体合伙人评估确认为135万元整；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在沙厂投入资金合计超过120万元后，再需投入时由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刘满贵、曹吉庆五位合伙人共同分担；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在沙厂投入约定的资金与沙厂原有资产构成五位合伙人合伙后共同资产；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刘满贵、曹吉庆各占沙厂的20%股份，享受砂场资源、资产、经营的相应权益及风险；五位合伙人在采沙厂的股权比例合计为100%。《入伙合作协议》附件“固定资产台账”包括的机器设备有：“正铲1台（规格、型号为50）、干砂浆生产线（料斗、烘干机、烘干炉、转筛、引风机、皮带）1条、洗砂机（2米宽）1台、转筛1台、磁选机2台、台钻1台、氧气瓶2个、四级电动机5.5千瓦2台、减速机7台、旧柴油机（18马力）3台、1.0筛片4片、40千瓦柴油发电机1台、10千瓦柴油发电机1台、3寸潜水泵2台”。此台账还登记有临建房7间，沙场资源长2000米×120-180米，沙场完备的采砂手续。签订协议后，五位合伙人并未变更登记成立合伙企业。
2010年5月27日，滦平县青龙泉采沙厂以“滦平县青龙泉吉庆采砂厂”为单位名称在滦平县水务局办理了河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该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为曹吉庆，所在河流为潮河，有效期限自2010年5月27日至2011年5月27日止。
2010年10月19日，二原告与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召开主题为“确认股东股权”的滦平县青龙泉吉庆采沙厂秋季股东全会，会议确认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的入资现金及资产合计为1303776.40元。会议决定“5位股东各占20%股权，股权合计为100%”，并决定“股东确权日期定为签订《入伙合作协议》的2010年1月30日。在此日期之后，股东按照规定签署的所有企业文件均属合法有效；股东经授权产生的所有职务行为均属合法有效”。
2010年10月下旬，被告郭强买断滦平县青龙泉吉庆采沙厂李振江、周相国、罗长永三人的股权，股权份额为60%，受让价格为三人在滦平县青龙泉吉庆采沙厂的股本金1303776.40元。
2011年2月22日，二原告与被告郭强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郭强）一次性全权买断甲方（青龙泉吉庆采砂厂曹吉庆、刘满贵）现有沙厂手续、资源及设备（2010年11月1日前原有设备），卖出价格为135万元。协议签订当日，被告郭强给付二原告15万元。
2010年6月28日，滦平县人民政府下发滦政通[2010]34号通知。通知内容为，经县政府决定，自2010年6月28日起,在潮河流域禁止一切采砂活动。已经办理采砂证的矿场……青龙泉吉庆采砂厂……在采砂证到期后不再给予重新验证。……今后也不再予以审批。
2011年9月14日，郭强起诉至滦平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与曹吉庆、刘满贵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滦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2011）滦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吉庆、刘满贵与郭强2011年2月2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郭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承民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诉人郭强与被上诉人滦平县清龙泉吉庆采沙厂业主曹吉庆、刘满贵所签的买卖协议内容虽然是双方自愿，但是被上诉人曹吉庆、刘满贵隐瞒了清龙泉吉庆采沙厂在采砂证到期后不再给予重新验证，今后也不再予以审批的事实且内容涉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河道采砂许可证和国家资源，其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决撤销滦平县人民法院（2011）滦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并判决二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
另查明，滦平县青龙泉吉庆采沙厂现存机器设备有油罐两个（已生锈），生活区房屋（临建房）。
现滦平县青龙泉吉庆采沙厂的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吊销日期为2013年12月19日。
2013年9月5日，冯长全在滦平县水务局办理河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该许可证砂场名称为滦平县付家店乡长全采砂场，有效期自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6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已被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则被告对因协议取得的财产有义务予以返还二原告。因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标的为“砂厂手续、资源及设备（2010年11月1日前原有设备）”，而“砂厂手续、资源”的买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被告应对因协议取得的“设备”予以返还。对于“设备”，2011年2月22日二原告与被告郭强签订《买卖协议》中没有具体的财产清单，二原告认为有：采砂设备一套，送电设备一套、两台50新铲车、机器备件、维修机器设备的工具、办公区生活用品及其他，还有沙子大约20000方,和大约20000方石子。被告认可采砂设备一套，送电设备一套、机器备件、维修机器设备的工具、办公区生活用品，还有沙子大约2000方、大约2000方石子。对于被告认可的部分，予以认定。另外根据二原告入伙时的《入伙合作协议》附件“固定资产台账”中的机器设备及临建房符合一般开设沙厂所需要的相关设备的实际情况，且被告在与二原告签订《买卖协议》时确认的“砂厂手续、资源及设备（2010年11月1日前原有设备）”价格与二原告以“沙厂现有资源、设备及完备的合法手续”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评估确认的价格一致，均为135万元，应视为被告认可“2010年11月1日前原有设备”即二原告入伙时的“沙厂现有设备”，因此对于“固定资产台账”中的上述机器设备及临建房即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时的“设备”予以确认。现二原告以“被告将大部分设备拆除，部分设备已报废，无法返还”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损失，实为要求被告折价补偿，因被告应返还的“设备”已灭失或损坏，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对二原告主张折价补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折价数额，因二原告未能提交机器设备的具体品牌、型号，对于价格无法进行鉴定，按照普通品牌机器设备的市场价格再考虑折旧后，并参照二原告主张数额及本地企业购买上述机器设备所花费的费用予以酌定，对于7间临建房，按照能够提供基本生活需要的价格予以酌定，综上，对于折价数额认定为28万元。另被告在答辩过程中认可，除了设备还有2000方沙子和2000方石子，参考市场行情酌情定为12万元。被告郭强已给付二原告15万元可以予以折抵。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郭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曹吉庆、刘满贵折价补偿款400000.00元，被告郭强已给付150000.00元，再给付2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曹吉庆、刘满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00.00元，由原告曹吉庆、刘满贵负担10400.00元，由被告郭强负担5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1年2月22日甲方青龙泉喜庆采砂厂、曹吉庆、刘满贵与乙方郭强签订买卖协议：一、乙方一次性全权买断甲方现有砂厂手续、资源及设备（2010年11月1日前原有设备）。二、卖出价格：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万元）。三、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由于乙方资金源因，甲方同意乙方按分期付款方式付款。协议签订当日郭强向上诉人付款15万元。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9日作出的（2012）承民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1）滦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郭强与被上诉人曹吉庆、刘满贵于2011年2月22日所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买卖协议已经被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款中包括营业执照、河道采沙许可证和国家资源的价款，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继续按照协议约定给付120万元转让款的请求属违法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砂厂现有设备、临建房屋、沙子、石子的补偿金额，原审法院认定4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吉庆、刘满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上诉人曹吉庆、刘满贵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健
审判员 于相成
审判员 邓立波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张 莉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