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荣，男，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李燕、徐立海，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伟，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喜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石祥路59号19号楼250室。
法定代表人张永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人民路3158号万融国际大厦505室。
负责人陈浩，经理。
上诉人林德荣因与被上诉人黄国伟、杭州喜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获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姑苏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4日，黄国伟驾驶挂靠在喜获公司的浙Ａ×××××号小型轿车，途经杭州市余杭区骆家山路段时，右侧车尾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林德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林德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道路右侧隔离护栏相撞，造成林德荣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黄国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林德荣不负事故责任。林德荣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23天，花去医疗费3969.38元。2016年10月17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德荣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构成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20天、护理时间45天、营养时间60天。另查明，浙Ａ×××××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林德荣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黄国伟、喜获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4248.38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634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368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740元，合计112572.85元；2、太平财险姑苏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有效证据，黄国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林德荣不负事故责任。（一）关于林德荣的损失。根据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核定林德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969.38元、护理费634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8414.88元（22866元/年×14年×12%），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德荣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精神损害是客观的，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德荣主张的其余损失，均因证据或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事故赔偿。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对于林德荣的损失，黄国伟负有的民事赔偿责任，喜获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浙Ａ×××××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太平财险姑苏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8879.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险姑苏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德荣因交通事故损失58879.0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林德荣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减半收取1272元，由林德荣负担570元，由黄国伟负担702元，喜获公司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林德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赔偿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不当。首先，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杭政函〔2016〕96号》的规定及从杭州市公安局《关于<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政策解读》，从2017年1月1日起，杭州市市域范围全面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及其他所有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杭州市居民户口，户口登记不再标注户口性质。上诉人居住在杭州市余杭区，属于该实施意见调整的范围，上诉人也依据该意见办理了户口变更手续，说明该实施意见已经在杭州市范围内适用。且从上诉人户口所在地现状来看，该区域已经城镇化。既然政府对于农业和非农业户口性质不予区分，那么在上诉人人身受到损害时，残疾赔偿金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统一标准来赔付。其次，上诉人一直是从事个人经营，并非以农业生产为主。上诉人自1972年以来一直从事养蜂工作，除了自己饲养外，还自销蜂蜜、蜂王浆等产品。上诉人曾于1999年获得由余杭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余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部门联合颁发的荣誉证书，被评为余杭市“十佳种植养殖业”残疾人。从浙江省蜜蜂产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及上诉人的养蜂证可以看出，上诉人为专业养蜂人，系个人经营者，并非从事农业活动。且上诉人户口所在地的土地均由生产小组牵头统一出租给了种植大户，上诉人包括其住所地的其他人目前也并没有以种植为业。即使上诉人为农业户籍，但是其自1972年起就从事个人经营，且其收入来源、生活地也并非以农业生产为主。故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及判决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能否主张误工费关键要看上诉人有无收入来源，即在事故发生前，上诉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能否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来源，而不应当以年龄作为判断标准。上诉人虽然年满60周岁，但仍具备劳动能力，且从养蜂证及浙江省蜜蜂产业协会出具的证明来看，上诉人在实际工作并依靠自己的劳动取得收入，维持生活。交通事故的发生，使上诉人因治疗和养伤耽误了劳动时间，必然实际导致收入减少，仅以其超过60周岁而不支持误工费，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有违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的认定及判决错误。鉴定费是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鉴定伤残等支付的费用，系上诉人确定相关损害和赔偿数额的依据。鉴定费的产生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一审法院在认可上诉人所做的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对鉴定费未予支持不当。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医疗费的认定及判决错误。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支付4248.38元医疗费，有相关医疗凭证相印证。一审法院只认定医疗费3969.38元，导致上诉人无法获得足额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调查中，上诉人表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3969.38元。
被上诉人黄国伟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太平财险姑苏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所称的户籍制度改革是政府深入改革的一项新举措，并不能当然适用于交通事故赔偿中，保险人的赔偿是一种补偿损失的行为，不能因为政策因素就加大保险人的赔偿范围。而上诉人为农村户籍，其主张收入来源不是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求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前提是上诉人应生活在城镇。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误工费的判决正确。上诉人已退休年龄，也未举证证明其误工损失，至于上诉人提供的浙江省蜜蜂产业协会出具的证明，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年收入情况，更无法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减少的收入。三、上诉人的鉴定费不在理赔范围内。四、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太平财险姑苏支公司要求医疗费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喜获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林德荣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户口簿一份，欲证明林德荣户为家庭户并非农业户口；2、营业执照以及须知一份，欲证明林德荣举办蜂场、为个体经营户；3、荣誉证书一份，欲证明1994年起林德荣即为养蜂个体经营户；4、养蜂证（发证日期为2016年2月1日）一份，欲证明林德荣从事专业养蜂；5、租赁鲍家畈水田合同、租田协议、协议书各一份（均为加盖村委会公章的复印件）和证明书一份，欲证明林德荣的土地已经村里转租出去，林德荣并未以务农为生；6、养蜂证（发证日期为2013年3月11日）一份，欲证明林德荣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从事专业养蜂，并未务农。经质证，被上诉人黄国伟认为：证据1-4，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林德荣系农村户口，即使进行农转非，仍应适用农村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证据5，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对证据6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太平财险姑苏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核定，证据1，不能当然适用于交通事故之中除死亡案件的其他案件；证据2-4，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误工损失；证据5，上诉人的土地仅是转租出去，其可收取租赁费，上诉人实际上仍是农村户籍；证据6，虽然上诉人自2013年至2016年未务农，但其依然居住在农村，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误工情况。被上诉人喜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4、6，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中，租赁鲍家畈水田合同、租田协议无法明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协议书、证明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受害人林德荣系养蜂专业户，养蜂多年。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事故发生时林德荣已年满六十周岁，但其实际在从事养蜂行业，存在误工的事实，综合考虑事发时林德荣的年龄、养蜂证记载的情况以及浙江省蜜蜂产业协会出具的证明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林德荣的误工费按80元/天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120天，应为9600元。林德荣二审提供的养蜂证、协议书与证明书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林德荣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47237元/年×14年×12%=79358.16元，现林德荣一审诉请残疾赔偿金为73689.7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鉴定费，因案涉鉴定系林德荣诉前单方委托，鉴定费应由其自行负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经审查，原审法院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本院确定林德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969.38元、护理费634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9600元、残疾赔偿金7368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由太平财险姑苏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林德荣103753.85元。综上，上诉人林德荣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基于林德荣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德荣103753.85元；
三、驳回林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减半收取1272元，由林德荣负担102元，由黄国伟负担1170元，杭州喜获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林德荣负担188元，由黄国伟负担954元，杭州喜获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林德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黄国伟、杭州喜获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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