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刑终299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女。
辩护人朱某某、程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粤0307刑初4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下半年以来，被告人黄某某因租赁龙岗区布吉街道下水径又一村花园X栋X号店铺多次与被害人沈某某发生纠纷。2016年7月18日8点多钟，被害人沈某某来到龙岗区布吉街道下水径又一村花园X栋X号店铺要求被告人黄某某搬走铺内物品，遭到拒绝后，被害人沈某某动手扔店内物品，被告人黄某某见状上前用手推了站在台阶边上的被害人沈某某一下，被害人沈某某当场跌倒在台阶下，导致被害人沈某某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受伤后即被送往深圳市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25日出院，住院共计7天；后于2016年7月25日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15日出院，住院共计21天。
另查明，被告人黄某某缴纳了医药费人民币500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人口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比对报告、到案说明、租赁合同、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凭证、房产证复印件、收据、拍卖成交确认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付成交款证明；2、证人证言：证人翁某某、姜某、张某某、陈某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被害人、证人的辨认笔录、本案现场勘查笔录。7、深圳市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病历，证明住院7天，医嘱中注明“注意防护，尽早到相关医院继续治疗”；8、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的手术记录、病历、出院证明，证明住院21天，医嘱中注明“可能出现的后遗症，远期需行人工关节置换术的可能，费用约7万元；可能需要再次手术治疗，费用预估2万至6万；功能锻炼，恢复期间需拐杖及轮椅辅助康复；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2人，建议休息3个月，需继续陪护1人；定期门诊复查；择期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一万元”；
9、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影像诊断报告;10、医疗费发票及收费收据、住院病人出院结算通知书，证明原告人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花费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84301.36元，在深圳市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花费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213.6元；11、安徽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原告人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支付检查费、诊察费共计168元。12、收据四份，分别显示：深圳市泰康益民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到原告人交来的脊柱矫形器费用3000元；深圳市康健家政服务中心收到原告人的住院陪护费960元；深圳市康健家政服务中心收到原告人的陪护押金500元。13、发票，证明原告人支付残疾人用车人民币1076元、接待服务费人民币650元、下肢矫形器3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能部分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依法应当对被害人的伤承担责任。本案被害人亦存在过错，在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黄某某实施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轻伤的人身伤害后果，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提供的票据及相关证明材料，确认以下数额：
1、医疗费人民币89682.96元；2、误工费人民币12180元：原告人未能提供工资表予以证明其工作收入，以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030元/月核算其误工费用，原告人住院28天，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人的出院医嘱显示，考虑到原告人受伤的情况，按原告人误工六个月予以计算，该项费用为人民币12180元；3、护理费人民币8456元：原告人住院28天，因原告人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按照2016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人民币62987元计算，经核算，原告人在深圳市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7天，陪护1人，费用为1208元（62987元÷365天×7）；原告人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21天，陪护2人，费用为7248元（62987元÷365天×21×2），予以认定；4、营养费人民币3000元：本院根据原告人的证据和原告人的伤势酌情支持3000元；5、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并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提交了机票行程单，酌情支持被告人交通费1000元；6、辅助器具费人民币4726元：确认深圳市泰康益民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到原告人交来的脊柱矫形器费用3000元、原告人支付残疾人用车的发票人民币1076元、接待服务费的发票人民币650元。另中山市雅德康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助行器118元，但未标明缴款人姓名，不予确认；7、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800元：原告人住院28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经核算，该项费用为人民币2800元（100元×28天），予以认定。8、后续治疗费人民币11万元：依据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可能出现的后遗症，远期需行人工关节置换术的可能，费用约7万元”；“可能需要再次手术治疗，费用预估2万至6万”，本院酌定再次手术治疗费用3万元；“择期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一万元”。综上，支持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11万元。以上应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231844.96元，扣除被告人缴纳的5000元，应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226844.96元。原告人诉请其他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伤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黄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赔偿款项人民币226844.9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黄某某量刑过轻，一审法院对附带民事判决中的误工费、交通费和辅助器具损失费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上诉提出，其是失手打伤了被害人，被害人亦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适用法律均有误，尤其是后续治疗费是可能发生而并不是必然发生，该项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追诉。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已经一审法庭查证属实，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沈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沈某某作为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仅对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有权提出上诉。因此，其提出原审法院对黄某某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未能提供工资表证明其工作收入，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原审法院以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其误工费用及酌情支持上诉人交通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沈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予以了从宽量刑，其再据此提出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追诉的上诉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被害人沈某某的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产生费用之后另行提起诉讼向被告人黄某某追偿。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某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黄某某实施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轻伤的人身伤害后果，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附带民事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伤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刑初4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刑初4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沈某某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赔偿款项人民币11684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正 茂
审判员 杨 爱 云
审判员 何 远 彬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海燕（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伤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