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桂梅，女，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仲和，男，汉族，退休工人，住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中央大街三段17号。
法定代表人：董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山，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凤琴，女，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锐，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桂梅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杜凤琴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桂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仲和、王琦，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山，被上诉人杜凤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桂梅上诉称：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3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在一审起诉主张“（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对锦州市太和区陵川路7-99、7-100号门市房的认定是错误的，侵害了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利益”，该主张本身是不成立的。（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没有侵害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利益，不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答辩称，锦州市太和区陵川路7-99、7-100号门市房是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属于该公司的财产。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判决撤销（2016）辽0703民初367号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
经原审查明：（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曹桂梅系被告杜凤琴之夫曹昌宝（已故）的长姐。曹昌宝生前从事商业经营活动，2000年11月8日任锦州市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于2013年1月5日去世。2015年12月2日，被告杜凤琴为原告曹桂梅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甲方：曹桂梅乙方：杜凤琴甲方1995年投资给曹昌宝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曹昌宝2012年给田凯购买两户坐落于太和区凌川路7-99号、7-100号，乙方再给付甲方壹佰伍拾万元整。乙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给付，双方帐目结清。特立此据。”曹桂梅与杜凤琴分别在该欠条上签字摁印。同日，王奇志为此150万元提供了书面担保书，原、被告及王奇志在该担保书上分别签字摁印。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曹桂梅自愿撤回对王奇志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该判决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投资款须为公司股东投资，公司应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方可行使股东权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明了原告于1995年投资给当时金鼎商厦家电部承包人曹昌宝80万元人民币用于曹昌宝个人经营，鉴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当时对该款未作书面约定。曹昌宝于2012年给原告的儿子田凯购买了两户房屋。2013年1月5日任锦州市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的曹昌宝去世后，被告杜凤琴继承了曹昌宝在锦州市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拥有的股权。2015年12月2日被告杜凤琴为原告曹桂梅出具的欠条载明了其认可原告于1995年投资给曹昌宝80万元钱的事实，除曹昌宝生前已给原告之子田凯购买的两户房屋外，曹昌宝继承人本案被告杜凤琴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给付原告15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上述事实证明：原告于1995年给付曹昌宝个人80万元人民币并由曹昌宝用于经营活动，不论盈亏曹昌宝以给付原告之子房屋及曹昌宝继承人杜凤琴给付80万本金外钱款的事实，该款名称虽为投资款，但该款不具备投资款的法律特征，曹昌宝为原告之子购买房屋已履行完毕。被告杜凤琴于欠条中认可尚欠原告150万元系对欠原告80万元本金并自愿支付70万元利息的承诺，该行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且符合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本案原告诉求的150万元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借贷款，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返还15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杜凤琴应在继承曹昌宝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借款本息150万元。关于被告辩称出具欠条系受原告胁迫所为，被告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没有证据证实该观点，故该反驳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凤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曹昌宝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150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经原审再查明：被告曹桂梅与杜凤琴系亲属关系。华联超市于2000年11月8日成立，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为曹昌宝、李文阁、于忠德。2004年6月2日出资人变更为曹昌宝、杜凤琴、刘斌。2013年1月5日原华联超市法定代表人曹昌宝去世，其妻杜凤琴继承其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8日杜凤琴将华联超市转让给锦州鼎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年11月25日变更了营业执照，杜凤琴解除了法定代表人职务。又查明，2012年6月15日华联超市出资265万元，购买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凌川路7-99号、7-100号两户房屋，产权登记在田凯、李贞名下。再查明，2015年12月2日曹桂梅与杜凤琴签订一份”欠条”，其内容约定：“甲方1995年投资给曹昌宝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曹昌宝2012年给田凯购买两户坐落于太和区凌川路7-99号、7-100号，乙方再给付甲方壹佰伍拾万元整。乙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给付，双方账目结清，特立此据。甲方：曹桂梅乙方：杜凤琴”。2016年3月18日因杜凤琴拒绝给付150万元欠款，曹桂梅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杜凤琴应在继承曹昌宝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借款本息150万元。”宣判后，被告杜凤琴不服，上诉至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日又撤回上诉。
原审认为，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欠条”名称与内容不一致。从“欠条”的内容上看，双方当事人有三层意思表示：即出资入股，利润分配及股权转让。因此，该协议是名不符实的合同。被告曹桂梅与杜凤琴之所以用“欠条”形式签订合同，其目的是将原告华联超市出资购买两户房屋的资金，以分配利润的方式合法化。被告杜凤琴于2015年5月8日与锦州鼎沐商业管理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年11月25日变更营业执照。此时，华联超市的法定代表人系张亮，杜凤琴在华联超市已经没有股权也不具有法定代表人的资格。但却于2015年12月2日与曹桂梅签署一份“欠条”，将华联超市的财产予以处分。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因该“欠条”并没有经过权利人追认，因此，合同无效。关于被告曹桂梅提出，其于1995年分三次给曹昌宝合计80万元投资款一节。《合同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址和股东的出资额。2000年11月8日曹昌宝任华联超市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章程中记载，公司成立时出资人为曹昌宝、李文阁、于忠德。2004年6月2日出资人变更为曹昌宝、刘斌（曹昌宝妹夫）、杜凤琴（曹昌宝妻子）。股东名单中没有曹桂梅，在法院两次庭审中曹桂梅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入股的事实，故原审原告曹桂梅主张判令被告杜凤琴给付其投资增值收益款15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判决主文是否侵害原告华联超市的合法权益一节，本院（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杜凤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曹昌宝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150万元。”该判项从字面上看，不涉及华联超市，但其中却包含华联超市的给付内容，在实际履行中也侵害了华联超市的权益。一、主观上判决杜凤琴返还曹桂梅150万元借款，是在认定“欠条”合法有效的基础上产生的债务。依据该项判决可以推定，曹桂梅投资华联超市80万元的事实必然存在。二、客观上曹桂梅与杜凤琴之间并没有单独150万元借贷关系，它是由曹桂梅主张的80万元投资款演变成的“80万元本金”及“70万元利润”关系。投资与利润，是皮和毛之间的关系，二者不能割裂看待。三、结果上杜风琴返还借款数额150万元，其前提条件是确认华联超市先返还曹桂梅265万元（用华联超市购房出资款抵顶），之后杜凤琴再返还150万元，双方账目结清。因此，该项判决确定了华联超市265万元出资购房款的流失。原判决生效后，已经被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6）辽0792民初351号、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7民终1914号及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3民初405号三份民事判决书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致使华联超市的经济利益受到损害。原审判决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原审原告曹桂梅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投资款及利润，提供的证据“欠条”，其内容反映的也是股权投资和利润分配等相关内容。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法院判决却将原审原告主张的投资关系擅自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超越原审原告诉求范围，实属不当。综上，原告华联超市作为第三人，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未能参加诉讼，今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曹桂梅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曹桂梅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被告曹桂梅负担9150元，被告杜凤琴负担9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杜凤琴、刘斌将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锦州鼎沐商业管理公司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此节事实属实。现上诉人曹桂梅提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起诉主张锦州市太和区陵川路7-99、7-100号门市房是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出资，（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将该门市房认定为他人财产是认定错误的，侵害了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利益，进而要求撤销（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此项主张本身是不成立的，（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没有侵害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利益，不应予以撤销，要求改判驳回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要求撤销（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的依据是杜凤琴、刘斌（甲方）与锦州鼎沐商业管理公司（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交易金额是，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为承债式。股权变更期限是，各方共同商定于乙方支付完甲方上述债务后，在2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的税费承担及公司收入的处理是，截止本协议签订时，华联超市所有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债权收入，甲方提留合同、为甲方前期工作经营费用。余下合同、债权收入为乙方公司收入。涉案的2户门市房是2012年5月18日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并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田凯、李贞名下。后于2013年11月5日田凯、李贞将该房屋与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已经履行。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曾以房屋所有权确认起诉田凯、李贞，后被锦州市太和区法院及本院予以驳回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涉案的2户门市房虽是华联超市出资购买，但并非属于华联超市财产。即使股权转让前的华联超市公司对此主张权利，亦属于双方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规定，即使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也属于甲方前期工作经营费用，该2户门市房也不能属于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所有。且（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判决“杜凤琴应在继承曹昌宝遗产范围内返还曹桂梅借款本息150万元。”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曹昌宝的遗产亦侵害了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利益。故原审判决以（2016）辽070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侵害了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利益，撤销该民事判决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曹桂梅要求驳回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3民撤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共计36600元，由被上诉人锦州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宏伟
审 判 员 李宇辉
审 判 员 王玉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佳乐
书 记 员 任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