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华，亦系上诉人胡某之法定代理人，受害人庞月娟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珊珊，系受害人庞月娟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关富，系受害人庞月娟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仙花。系受害人庞月娟之母。
上述两上诉人庞关富、金仙花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庞兴光。
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静尧，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公路管理处，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五丰村杨绍线与杭金衢连接线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钱苗，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华路210号。
法定代表人缪智勇，局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兴华路。
法定代表人朱忠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兆伟、谭钰婷，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兴华、胡珊珊、胡某、庞关富、金仙花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公路管理处（简称公路管理处）、绍兴市柯桥区交通运输局（简称交通运输局）、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简称华舍街道）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兴华、上诉人庞关富、金仙花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庞兴光、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俞静尧、被上诉人公路管理处、交通运输局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骆孝龙、被上诉人华舍街道之委托代理人吴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0月21日，驾驶人周卡娜驾驶一辆浙D×××××小型普通客车从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沃尔玛超市驶往安昌镇海盐村（沿安华公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方向，18时54分许，途经安华公路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越海假日酒店附近地方时，与横过机动车道（站立在中心单黄虚线东侧车道内）的行人庞月娟发生碰撞，行人庞月娟倒地（道路西侧机动车道内）过程中，与相对方向由驾驶人章建华驾驶的一辆浙D×××××轿车（沿安华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庞月娟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周卡娜驾驶机动车在夜间、雨天视线不良的情况下，未按规定降低行驶速度，行驶中疏于观察防范行驶前方行人通行情况，以致临危时措施不及，未能做到确保安全驾驶，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驾驶人章建华驾驶机动车在夜间、雨天视线不良的情况下，观察防范不足，以致临危时措施不及，与前方发生交通事故的人员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人庞月娟横过机动车道时，未能做到在确认安全后通过，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驾驶人周卡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章建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行人庞月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庞月娟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胡兴华、胡珊珊、胡某、庞关富、金仙花分别系受害人庞月娟丈夫、女儿、儿子、父亲、母亲，为受害人庞月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受害人庞月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另查明，2014年11月17日，五原告（乙方）与周卡娜（甲方）就涉案交通事故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1、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的交通、误工、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50万元；2、乙方收到甲方赔偿款后，自愿出具请求书，表示对甲方肇事驾驶员的行为予以谅解；3、由甲方支付乙方的赔偿款150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完结；4、本次事故中两辆车辆均已投保，乙方须积极配合甲方，由乙方向甲方车辆及章建华所有的浙D×××××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诉讼理赔，按甲方的需要提供一切诉讼所需材料，经两家保险公司理赔所得的款项均归甲方所有；5、本协议一式七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交警队一份存档。协议签订后，五原告已经收到赔偿款15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诉称，本案三被告的不作为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庞月娟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三被告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已经对涉案交通事故的成因及责任进行了分析，并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系驾驶人周卡娜、章建华以及庞月娟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中事故的成因及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该诉称不予认定。庞月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本案五原告已就死亡赔偿事宜与侵权人周卡娜达成赔偿协议并已获得赔偿款项，且原告陈述赔偿款150万元实为周卡娜与章建华共同赔偿（周卡娜与章建华自行协商好后，由周卡娜与五原告签订协议），五原告的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现原告以三被告的不作为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庞月娟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三被告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为由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系以同一损害再次主张权利，显属不当，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兴华、胡珊珊、胡某、庞关富、金仙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申请缓交），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胡兴华、胡珊珊、胡某、庞关富、金仙花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胡兴华、胡珊珊、胡某、庞关富、金仙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性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确认被上诉人行政不作为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行政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15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由于被上诉人的行政不作为，导致事发安华公路路段在未设置配套的人行横道、减速道及交通信号警示灯和在路灯偏暗的条件下完成大修并投入使用，道路两边的违章建筑、摆摊设点严重侵占马路。车辆驾驶人一方面因路况改善和道路升级依法得以提高车速，另一方面行人欠缺人行横道及相关交通设施的设置缺乏通行安全。由于该路段是当地生活聚集、频繁通行路段，行人出于生活习惯和便利不可能绕远到向南二、三百米外的路口人行横道处通过马路，而由于车速、缺乏安全标准和信号，无法得到行驶车辆必要灯光提示等客观情况，行人难以在横过该路段前确保安全。被上诉人的不作为加大了周卡娜、章建华在案发路段的行车风险，对受害人的死亡起到了重要作用，具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交通事故有误。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违法的行政不作为侵权致人身损害，而非交通事故纠纷。而原审判决围绕交通事故展开，但上诉人未想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的成因与责任，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并无异议，不是交通事故赔偿之诉，是对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是否尽安全保障义务是本案须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尽职责的行政不作为的存在，而原审法院却纠缠于交通事故的认定而得出错误结论。本案正确定性应是审查被上诉人对存在安全隐患的路段是否存在行政不作为，如果存在，则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行政不作为之间即存在因果关系。因交通事故肇事者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受害人人身损害的，受害人有双重权利主体身份。在交通事故与第三人侵权发生竞合的情况下，受害人在获得交通事故中的民事赔偿后，仍有权依法获得第三人赔偿。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同一损害再次主张权利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当。我国现行立法精神是支持赔偿兼得的。工伤事故与第三人侵权发生竞合时，可以依照不同的法律获得救济。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第（一）项规定，道路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除非能证明其没有过错，所有人或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3条规定了共同侵权，本案三被上诉人的行政不作为都有造成损害后果的现实可能性，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无过错的情况下，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公路管理处、交通运输局答辩称：原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是正确的。上诉人的起诉状及其提出的赔偿依据都是民事法律类的，所以本案并非属于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行政不作为方面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交通运输局作为被上诉人主体是不合法的。本案公路管理处对于设置的交通标志、标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涉案道路的管理也不存在瑕疵。即使存在过错，侵权责任也是各侵权人对于受害方的损失按比例分但，并非由被上诉人增加额外的赔偿。从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及被上诉人已从肇事司机处得到全部赔偿的事实看，上诉人重复主张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且上诉人提出的请求超出受理范围。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舍街道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是正确的，本案并非是被上诉人的行政不作为导致，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行政不作为，即使有与上诉人的损失也是没有关联性的。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人陈述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上诉人已经就损害获得了侵权方的赔偿，再次起诉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上诉人胡兴华、胡珊珊、胡某、庞关富、金仙花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3张，要求补强证明被上诉人不履行职责，有违章建筑。被上诉人公路管理处、交通运输局质证认为道路两边情况是有变化的，拍摄时间也并非是事故前后时间，对于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华舍街道认为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非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照片，且与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之间并无必然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公路管理处、交通运输局、华舍街道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对受害人庞月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受害人系因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应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行为。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看，案外人周卡娜对造成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案外人章建华与受害人对交通事故各负次要责任，可以认定本案受害人死亡系因周卡娜、章建华及受害人自身过错造成，故相应赔偿责任应按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主体来承担。但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行政不作为，在事发路段未设置人行横道，且道路两边有违章建筑、摆摊设点侵占马路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写明“道路东西两侧分别设有人行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自认二、三百米外路口处有人行横道，但其仍选择在无人行横道处通过马路，且并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事发路段必须设置人行横道，故在事发路段未设置人行横道并非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原因。同时道路两边是否有违章建筑及存在摆摊设点侵占马路的行为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且即使有上述行为的存在，也并非必然导致受害人死亡，故被上诉人对受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并无过错，亦不存在对受害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主张的受害人具有双重权利主体、可以兼得赔偿款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增加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行政不作为的诉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对上诉人该项诉请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缓交），由上诉人胡兴华、胡珊珊、胡某、庞关富、金仙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翠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