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春艳，女，1977年11月26日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国，广西桂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新，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春艳因与被上诉人罗荣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7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春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国、被上诉人罗荣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经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春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罗荣新与上诉人之间“转让巴马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使用权”协议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把巴马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宗地转让合同根本不�在。1、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宗地转让书面合同。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法院以巴马酒厂出具的证明（2005年7月15日）来证明上诉人转让宗地给被上诉人，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首先，该证明是黄某书写的，黄某没有亲眼看见上诉人向巴马酒厂反映不要宗地及转让给被上诉人，黄某只是听领导说，该厂领导是谁？应由该领导出来证明真实情况，有没有上诉人书面的放弃书？该酒厂证明是间接证据不能采信。(2)其次，该证明没有单位领导讨论会议记录证实，会议参加人员是谁，上诉人是以何种方式向酒厂领导反映放弃宗地的，这些事实均没有证据证明，怎么能认定上诉人转让宗地给被上诉人呢。(3)该证明也没有任何说辞证明上诉人转让宗地给被上诉人。该证据也只是证明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名义去买宗地，是转让指标问题。(4)该�明是在2005年7月15日写的，上诉人提供的另外一份酒厂证明（2005年7月18日出具给巴马国土局），证明是上诉人购买A30号宗地，同是巴马酒厂出具给巴马国土局的证明，日期在后的效力优先。这足以认定上诉人没有放弃购买及转让土地。(5)该酒厂证明（2005年7月5日）是出具给巴马国土局，原件应存放在巴马酒厂或巴马国土局，被上诉人怎么能持有原件，这说明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应采信。3、本案中，被上诉人所称的有宗地转让口头合同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被上诉人至今为止没有说出该宗地转让合同签订的时间、地点，没有转让价格及履行、违约等合同条款，也没有其他人证明。合同的几个关键要件均没有，怎么能认定为一个法律意义的合同呢？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土地使用权转让涉及到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必须有书面合同才能完成产权变更。所以说，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必须有书面合同才能合法，被上诉人所称的宗地使用权转让口头合同是不符合《合同法》笫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有关规定。5、按照交易习惯，涉及到标的数额巨大（标的为20多万元）的合同，也应是以书面合同确认为准，而不是以口头约定来确定。口头宗地使用权转让不符合交易习惯。6、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到庭为由认定上诉人有转让行为是错误的。本案中，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来证明上诉人有转让行为，上诉人一直都在否认没有转让宗地给被上诉人，购买人名字均是上诉人，巴马国土局的询问函及后面交款20多万元均是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证实是上诉人购买，2万元的竞买保证金也是上诉人名字，只是委托被上诉人代为缴纳竞买保证金2万元，发票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也没有什么不符常理。一审法院只是以保证金2万元发票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就推定上诉人转让宗地使用权给被上诉人，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推定。最后，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要提供证据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否定宗地转让，证明有转让行为的举证责任就由被上诉人来举证。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是间接的（如巴马酒厂2005年7月15日证明），没有直接见证人证实，被上诉人对于口头合同的成立时间、地点、内容都不清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退一步说，如果认定上诉人有放�购买宗地，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口头行为，也不能认定为上诉人转让宗地使用权给被上诉人。按照当时巴马国土局的规定，要求职工先交纳宗地竞买保证金2万元，当时还不是支付购地款。被上诉人代上诉人交纳宗地竞买金2万元，并且当时也不知道是那块宗地。这只能证明上诉人转让宗地优先竞买权。但这不能证明上诉人有转让宗地使用权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三）如有该宗地转让口头合同，合同也是无效的。l、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利的取得、变更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土地使用权变更需到不动产局登记，没有书面的转让合同是不能作变更登记的，所以土地使用权转让一定要有书面合同，口头合同是不能生效的。2、如认定双方宗地转让口头合同存在，其也是违法的。因为该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巴马县政府规定，巴马酒厂职工购买宗地可以优惠10%即2万多�，如是非职工人员购买不得优惠。那么按本案的判决，宗地实际购买使用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因为转指标而不劳而获获利2万多元，国家卖地收入就少了2万多元，这就损害了国家利益（两人合谋恶意串通，国家损失了2万多元），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笫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该“转让合同”也是无效的。3、本案实质是职工转让购地指标问题，这是违法的。巴马酒厂的宗地出售事项实际是巴马酒厂改制过程中职工如何安置问题，是一种对职工住房安置保障性政策。职工转让购地指标给非巴马酒厂职工（即被上诉人）是违法的。4、一审法院以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来认定本案“合同”有效，是法律适用错误。该条款的本意或前提条件是转让方认可自己有转让的意图，想让合同转让成功。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前合同无效，如起诉前，转让方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有效。而本案，上诉人根本没有转让该宗地的意图，该条款不适用本案。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巴马工贸小区A30使用权过户给被上诉人，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是错误的。1、本案中存在的所谓“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没有哪一条规定了上诉人在什么时间过户给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条款规定。既然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就不能凭空想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作出判定。2、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规定的付款义务。本案中，购买宗地款20多万元全是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宗地购买款。3、退一步说，如“合同”有效，上诉人也可不卖宗地，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只能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不存在的“办理过户”条款，直接判决上诉人将巴马工贸小区A30使用权过户给被上诉人，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合同有效，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也可以不履行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均可选择。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当事人释明有关选择事项就妄自无理由判决，显然是错误的。4、假设“合同”有效，上诉人也是可以不履行办理过户手续义务的。首先，购地款是上诉人支付的，如按照所谓的“口头合同”约定，上诉人是不用支付任何钱款，而事实是上诉人支付了20多万钱款。其次，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宗地转让款”的前提下，上诉人也有理由不办理宗地过户手续。如果是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地款，被上诉人要求办理过户手续还有法律依据（即合同法规定的一方支付了相应对价，才可要求另一方履行相应义务），但是，本案的宗地购买款，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钱款。所以说合同有效也不能直接判决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5、确认合同有效和要求办理宗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办理过户手续请求应另案起诉。6、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没有要求上诉人把A30宗地使用权过户给被上诉人的明确请求。�然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的此项要求，一审法院不能擅自为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程序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合同有效；二、判令上诉人把国土证等有关证件交给被上诉人；三、协助办理转让手续。被上诉人的三个请求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一项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第二项交付证件，属于占有物返还物权纠纷。第三项协助办理转让手续，办理过户，属于履行义务纠纷。这三个请求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案中一起审理，即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的程序是错误的，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上有错误，在程序上也有严重错误，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应撤销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罗荣新答辩称，一审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有效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该转让协议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综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存在转让合同。证据有（1）原巴马民族保健酒厂领导在2005年7月15日依据上诉人的要求向巴马国土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上诉人决定放弃在厂内购买地皮，同意被上诉人以其名字认购宗地，并同意协助被上诉人与县国土局办妥手续后，由被上诉人将厂内优惠的10%款项返还给上诉人；（2）书写上述证明的证人黄某到庭所作陈述，证明该《证明》是其根据厂领导指示所写；（3）证人苏某的证词。二、上诉人认为“认定双方宗地转让合同存在是违法的，因为该合同损害了国家的利益”，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三、在酒厂出具的《证明》里有同意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字去认购宗地，并同意协助被上诉人与土管部门办妥手续的表述。既然双方有约定，就应当按约定办。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是基于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四、一审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2条的规定，案件有两个以上独立的诉讼请求的，当事人可以逐个出示证据进行质证。说明当事人在同一个案件中可以有多个相互独立的诉讼请求，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与同一被告相关的几个不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一并审理。
罗荣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转让巴马瑶族自治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使用权”的合同有效；2、被告将巴马瑶族自治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和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今后办理得该宗地的相关证件交付给原告使用，把土地过户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转让手续；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根据自治县国有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经自治县人民政府批准，自治县国有土地拍卖领导小组研究决定，将原县化工厂、巴马酒厂国有土地作为工贸住宅小区并公开出让。巴马县国土局于2005年7月7日张贴（2005）02号《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工贸小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公告》，内容为：该小区规划设计私人住宅用地171宗，每宗占地面积为70平方米，规格7米×10米，第一期出让A类地共33宗，出让底价为8万元，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出让年限为70年。竞买人范围规定，首先安排巴马酒厂和化工厂的干部和职工认购，且竞得者可按成交价的10%给予优惠，巴马酒厂和化工厂的干部和职工认购剩余的宗地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公司、企业、其它组织和个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均可参加竞买。其中，巴马酒厂和化工厂的干部和职工认购的时间为2005年7月7日至7月13日，并要求按宗地出让底价的25%缴纳竞买保证金，7月14日（含14日）以后所剩余的宗地即向社会公开出让，时间为2005年7月14日至7月24日，并按宗地出让价的50%缴纳竞买保证金。出让方式视报名情况后定，竞得者保证金或抵成交价款，未竞得者可在三个工作日内如数退还。属民族酒厂、化工厂的干部、职工竞得者可按成交价的10%给予优惠。2005年7月18日，原告委托苏某以被告名字认购工贸小区A30�宗地，并到巴马县土地交易所交纳土地使用权程序、项目登记服务费50元，工贸小区地皮款20000元，并持有上述票据原件至今。2011年4月17日，国营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保健酒厂向被告发出《征求意见书》，内容为因各种原因导致本厂改制未能如期完成，现需增加本厂的土地资产出让价格，根据自治县国有企业改制工作会议精神，A30号宗地提价后价格为24.264万元，征求被告意见是否继续按照提价后价格购买该宗地，或者按照政策规定以出售违约而领回相应的订金。被告回复同意购买。2011年11月16日，巴马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发出《关于购买原民族保健酒厂小区宗地补缴地价款的通知》，通知被告经自治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将“工贸小区”原住宅用地调整为批发零售、城镇住宅用地，调整后A30号宗地的价款为26.96万元，你属厂内职工购�，享受调整后总地价10%的优惠政策，优惠后应缴地价款为24.264万元，原购地已交2.0万元，现应补缴220264万元，请于2011年11月28日下午17：30分前将应补缴的地价款缴到巴马县财政局归集户，并持原购地发票及身份证复印件到自治县国土局开发票，逾期不交或者不缴清地价款，视为自动放弃。2011年11月21日，被告到巴马瑶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补缴了22.264万元，并持原告罗荣新交款20050元购地发票的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到巴马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领取补缴发票。被告于2016年2月2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原告于2016年6月16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原为巴马酒厂的职工，巴马县民族保健酒厂于2005年7月15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案外人陆孙及其女儿陆春艳（本案被告）向厂领导汇报决定放弃在厂内买地皮�决定给亲戚罗荣新（本案原告）用他父女俩的名份来认购我厂内两宗地块，并同意协助罗荣新与县土管局办妥手续后，要求罗荣新把厂内优惠10%的款额返还给陆孙，没有其他要求。我厂领导班子经研究，同意陆孙和陆春艳提出的意见和要求，请巴马县国土局土地交易中心给予原告办理认购该厂内两宗地的缴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以被告名字去缴纳工贸小区A30号宗地20050元的行为性质如何定性。原告称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而被告称只是委托原告去买地。在原告以及其申请到庭的证人苏某能够详细说明当时帮原告以被告名字去缴款的经过，且原告一直持有发票，加上酒厂在2005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佐证，而被告在开庭当天本人不出庭导致为何其委托原告去购买，购地发票却一直由原告持有、被告如何委托原告认购A30号宗地经过等相关事实无法查清，该院在开庭审理时明确告知被告代理人通知被告在庭后到该院接受询问，但是被告仍然不到庭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院认为原告陈述其以被告名字去购地，实为被告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原告以被告名字去缴纳工贸小区A30号宗地20050元的行为性质实质上是被告认可原、被告之间达成转让工贸小区A30号宗地土地使用权给原告的行为。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转让巴马瑶族自治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使用权”合同（书面或口头），如果存在，合同效力如何。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原告以被告名字去缴纳工贸小区A30号宗地20050元的行为性质实质上为被告同意转让工贸小区A30号宗地土地使用权给原告的行为，因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转让巴马瑶族自治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使用权”协议。对于该协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人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现被告已经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此，原、被告之间“转让巴马瑶族自治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使用权”协议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三、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的实质为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基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原、被告之间“转让巴马瑶族自治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使用权”协议有效，被告应当按约定履行协议，原告请求被告将土地过户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转让手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将巴马瑶族自治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和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今后办理得该宗地的相关证件交付给原告使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罗荣新与被告陆春艳之间“转让巴马瑶族自治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使用权”协议有效；二、由被告陆春艳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巴马瑶族自治县工贸小区A30号宗地使用权过户给原告罗荣新，并协助原告罗荣新办理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陆春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黄东燕、黄玉芬、韦某、黄尚金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证人韦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当时没有到厂里反映放弃土地或者转让的事实；2、上诉人从国土局调取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该份证据是2015年2月才产生的；3、证人陆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当时陆某代表陆孙将土地转让给陆祖勇，没有经过陆春燕同意就将土地转让给罗荣新，如有转让合同，也是无效合同。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原审第三人陆祖勇的质�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除韦某外，证人均未到庭，书面证明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韦某的出庭陈述内容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证据2具有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亦不能证明《证明》是2015年才产生且为伪证，对其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据3，证人陆某的出庭陈述与巴马酒厂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符，因证人陆某为陆春艳的胞兄，其陈述的证明力小于《证明》，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陆春艳与被上诉人罗荣新之间是否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如果存在，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罗荣新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陆春艳与被上诉人罗荣新之间是否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如果存在，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问题。首先，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国营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保健酒厂出具的《证明》、证人黄某、苏某的出庭证言以及缴纳竞买保证金二万元的原始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从《证明》可以看出，该口头合同已经具备了合同成立的基本内容，如合同当事人、标的、价款以及权利义务等。此外，我国法律法规对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并没有特殊规定，书面合同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必要形式。其次，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韦某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只是证实其本人没有听说上诉人同意转让土地使用权给被上诉人的事情，并不能证明确实不存在该事实。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其一审提供的酒厂于2005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为在后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没有放弃购买以及转让该宗地。本院认为，虽然酒厂在后出具的该份证明记载陆春艳报名认购该宗地，但是因为被上诉人是以酒厂职工陆春艳的身份购买该宗地，所以该份证明与在先出具的《证明》并不矛盾，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再次，虽然上诉人补缴了22.264万元的购地款，但是其对自己权益的处分，并不影响原先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的转让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口头合同，上诉人虽然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关于不存在口头合同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应予以确认。第二，关于上述转让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合同，虽然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但并不以书面形式为生效要件。其次，上诉人将原本自己享有优惠购买条件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从中获得优惠的差价，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亦获得了上诉人单位的同意。因此，该转让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罗荣新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既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口头约定的具体内容无法查明，但是，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是实现土地�让目的的重要手段，因此，办理过户登记必然是该合同的一项重要内容。这一权利义务，从酒厂出具给国土局的《证明》中亦能看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不能直接判决上诉人履行过户义务。虽然除了被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认购款，余下的20余万元购地款均是上诉人支付，但这是上诉人主动向出售土地方支付购地款的行为，是对于自己权益的处分，并非被上诉人拒绝支付所导致的，不能成为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上诉人还认为，即使合同有效，其亦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合同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的客观情形，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亦是守约方，在合同有效且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依约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持。此外，上诉人称其已经支付的20余万元购地款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
另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三项诉讼请求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案中进行审理，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虽然有多个诉讼请求，但这些请求均源自同一合同法律关系引发的纠纷，一审以合同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春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春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代理审判员 韦艳艳
代理审判员 覃 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