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春芳，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兆飞，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计可，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审被告：谢海梁，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艾春芳因与被上诉人林计可及原审被告谢海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春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谢海梁为经营工厂所借没有事实根据。其对于谢海梁曾开设工厂一事毫不知情，多年来，谢海梁对家庭毫无贡献，子女学费、生活费均由其一人负担，夫妻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被上诉人从未向其提及过该借款，也未曾要求过其还款。谢海梁也未向其提及过该借款，且该借款明显超出了家庭共同生活所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林计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一审已提交了谢海梁经营工厂的工商登记资料，其也在该工厂里见到过上诉人，上诉人称对谢海梁经营工厂一事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此外，据其了解，谢海梁向其借款的时候上诉人并没有工作，即使上诉人有工作，但以上诉人所称的工资收入也不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的生活所需，所以谢海梁经营工厂的所得肯定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在起诉前曾到谢海梁家里找过谢海梁，当时已告知上诉人谢海梁向其借款一事，所以上诉人称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谢海梁未作陈述。被上诉人林计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海梁向其返还借款本金97000元及逾期利息。庭审中，林计可明确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借款属谢海梁、艾春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他们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计可与谢海梁是朋友关系，2013年至2014年间，谢海梁因经营工厂需要向林计可借款。谢海梁没有及时还款，2014年10月1日，林计可（甲方）与谢海梁（乙方）签订格式化的借款合同两份以确认债权债务，合同约定：因乙方经营周转，甲方借款22800元、74200元给乙方，借款期限均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可以向甲方所在地的法院起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以大号字体提示“借款期限内免收利息，只收取一定的借款手续费，乙方应于收到该笔借款的同时一次性全额支付该笔借款的手续费给甲方（手续费的具体金额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下方有关逾期违约金的内容则以手书划线删除。谢海梁同时出具相应借据、收据，确认收到林计可借款22800元、74200元。谢海梁承认其通过转账收到林计可出借的借款共50000元，合同差额为手续费。2015年1月31日，谢海梁通过现存至林计可银行账户的方式偿还了8000元。林计可称谢海梁经多次催讨仍未还款，遂于2017年3月9日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林计可陈述称，其大概在2013年、2014年向谢海梁出借共97000元，借款有转账约1万至2万元，余款为现金交付；2014年10月1日补签借款合同的一两天，谢海梁因拖欠借款1年多，自愿支付3000元手续费作为报答。又于2015年偿还本金5000元，总共还款8000元；借款合同是其从网上下载的文本，双方实际没有约定手续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没有预扣利息；谢海梁借款时没有声明属于个人债务。另查，谢海梁与艾春芳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10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计可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证据证明其与谢海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应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谢海梁未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对交付借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谢海梁抗辩称，其实际收到借款50000元，合同差额为手续费，是变相收取利息。林计可主张借款本金为97000元，所依据的主要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收据等。然而，林计可的陈述和证据总体上存在矛盾，不符合常理：双方承认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是为了确认在前借款的总额，但合同并未汇总借款金额及相关债权债务，却在借款期限等条款完全一致的情况下，在同一时间签订两份金额更细碎的合同，与通常交易习惯不符；两份合同均以明显较大的字体提示借款期限内免收利息，只收取手续费，手续费在收到借款时全额支付，并对未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进行删改。林计可作为提供格式化合同的出借人，不可能不知道合同约定手续费的情况，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手续费极有可能为变相收取、预扣的利息；林计可又称谢海梁共还款8000元，在2014年10月1日签订合同的一两天内支付手续费3000元，2015年偿还本金5000元，与银行交易记录证实的2015年1月31日林计可账户现存8000元的事实相矛盾，其陈述的可信度存在疑问。双方均未能说清实际借款的具体情况，林计可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支付借款本金97000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应采纳谢海梁的抗辩意见，按其自认的50000元认定借款本金的数额。双方确认谢海梁还款为先还本金，谢海梁能够明确陈述其向林计可的具体账户存款8000元的经过，与银行交易记录相印证，足以认定谢海梁于2015年1月31日偿还本金8000元的事实。故尚欠本金为42000元，谢海梁应向林计可偿还。关于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30日，借款期限内免收利息，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手续费亦不明确。谢海梁迟至2015年1月31日才偿还本金8000元，还款数额也远远小于其自认的借款数额，其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林计可诉求按年利率6%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付逾期利息，该利率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予以照准。故谢海梁应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逾期之日起分段计付逾期利息，即以5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以42000元为基数计算2015年1月3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对林计可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艾春芳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谢海梁与艾春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谢海梁为经营工厂而借款，谢海梁、艾春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存在上述除外情形，谢海梁、艾春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本案债务为谢海梁与艾春芳的夫妻共同债务，艾春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谢海梁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计可偿还借款4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30日止，以42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艾春芳对上述第一判项涉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计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6元（林计可已预交），由林计可负担1226元，谢海梁、艾春芳负担1000元（谢海梁、艾春芳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计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谢海梁向林计可所借的款项是否用于谢海梁、艾春芳夫妻共同生活的问题。谢海梁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其向林计可所借的款项是用于中山市东升镇育航五金制品厂的资金周转，而中山市东升镇育航五金制品厂是谢海梁个人独资经营的企业，艾春芳在二审时也确认知道谢海梁经营该工厂并去过厂里，结合艾春芳二审时称其虽然有工作但收入较低的陈述，谢海梁经营工厂的所得应该有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以艾春芳微薄的收入难以维持一个家庭日常的生活需要。艾春芳确认至今仍与谢海梁共同生活，双方还是夫妻关系，但又称谢海梁对家庭毫无贡献，子女的学费、生活费等均是由其一人负担，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可以认定谢海梁为经营工厂向林计可所借的款项有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艾春芳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谢海梁为经营工厂向林计可所借的款项有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谢海梁、艾春芳的夫妻共同债务，艾春芳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艾春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艾春芳负担。上诉人艾春芳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本院应向其退回1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杨沛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