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长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负责人：庄金龙，系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系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莲，女，199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上诉人沈阳市长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李青莲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1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责任主体，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同时请求追加案外人关琳琳为本案当事人。长安驾校没有设立第二分校。本案中，收取被上诉人学费的是上诉人的加盟商案外人关琳琳。加盟合作合同约定，关琳琳可以设置考点，但其并没有履行义务，也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招生收费是关琳琳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即使被上诉人交费事实属实，也应由关琳琳承担退还的责任。关琳琳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且关琳琳已经为部分学员办理了退费，或将部分学员转到其他驾驶员培训学校学习。如关琳琳不参加本诉讼，就不能查清被上诉人学费交纳的事实，故应追加案外人关琳琳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被上�人所说是关琳琳加盖印章的收据，该印章不是通过法定程序制作的，没有法律效力，该印章的去处我方也不清楚，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至于被上诉人是否真实向关琳琳支付过学费，还需关琳琳出庭认可。如果法院认定由我方赔偿，那么有两种可能，其一，关琳琳可以随便盖章让其起诉，其二，该印章可以随便制作，谁都可以自己制作向我方索要学费，我方将遭受不可挽回的损失。应当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二、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交纳的学费，不应向被上诉人退还学费。上诉人与关琳琳是加盟商的关系。首先上诉人有驾校的特许经营权，可以为学员提供培训和考试。上诉人与关琳琳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加盟合同，可以培训学员后到学校参加考试，该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关琳琳并没有到上诉人处续签合同，双方的加盟合同终止。在合同生效期间�关琳琳收取学费，并负责培训学员直至全部考试结束取得驾驶证。上诉人只收取关琳琳的学员考务费和管理费，其招收的学员到上诉人处考试，学费并不交到上诉人手中。不是关琳琳为学校代收学费。其次，上诉人作为特许人与加盟商关琳琳之间最基本的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这种合同关系以服务销售权的许可使用为主要内容，是一种复杂的、综合性的权利使用许可合同。首先，特许人和加盟商是相互独立的经营实体，在资产、所有权和行政管辖上不存在隶属关系。此外，特许人和加盟商之间又不是合伙关系，相互之间对第三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特许人和加盟商之间也不是代理关系，加盟商不是特许人的代理人，因此加盟商的行为通常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而不应由特许人承担。因此，特许人和加盟商对自己的行为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关琳琳对外收取学费等都应由其自己负责，不应让特许人学校承担责任。如果不区分情况地要求特许人为加盟商的行为向第三方承担法律责任，则会不合理地加重特许人的责任。被上诉人提供收款收据上的是关琳琳私刻的印章，其格式不符合公章的样式，该印章的制作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没有法律效力。对于加盖该印章的文本，属于无效合同，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只能向收取学费的人员要求退还学费。关琳琳在与我方加盟合同到期后，私自收取学费又不进行培训的行为，己涉嫌诈骗罪，被上诉人已以诈骗罪到虎石台公安派出所报警，报案后，关琳琳也已经承诺为学员退还学费，可见，被上诉人与关琳琳已经达成解决方案，双方认定责任主体为关琳琳，被上诉人不应再就此事向上诉人要求退费。我方现已将关琳琳分校摘牌。三、被上诉人在交费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学校规定学费统一价格3,180元，而被上诉人起诉所交学费价格低于3,180元。学员报名前，有责任查清报名学校是否有招生资格，有义务审查其出具单据的合法性。关琳琳加盖的印章，既不是公章又不是财务章、法人章，被上诉人有理由对此提出疑问，但未提出异议，存有过错，故关琳琳的行为对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发现关琳琳关门停业后，也意识到自己被骗，到派出所报警登记。
李青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青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学费2,88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持有沈阳市长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第二分校盖章的收款收据一张，载明2016年9月27日收到原告报名费2880元。但沈阳市长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第二分校并�安排原告参加培训及考试。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报名费无果，促成本诉。另查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辽011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琳琳与长安驾校之间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关琳琳使用长安驾校的招生培训资质，以沈阳市长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第二分校（以下简称“第二分校”）（报名处、招生点）的名义，挂牌招收学员进行驾驶员培训，协议期限为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每月向长安驾校交纳挂牌管理费200元，乙方学员报考时，每人向甲方交纳报考费1280元。双方之间构成挂靠合同关系，关琳琳为挂靠人，长安驾校为被挂靠人。协议期满后，双方未继续签订书面协议，但第二分校仍对外招生并进行培训、考试，双方仍进行了一定时间的合作，被告对第二分校的部分学员安排了考试，且被告长安驾校并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停止关琳琳�长安驾校第二分校的名义对外招生，也未以任何方式对双方终止挂靠协议的事实予以公示，长安驾校作为被挂靠人，出借培训资质，对关琳琳经营的第二分校进行统一管理和监督控制，通过关琳琳的培训行为获取利益，被告长安驾校对关琳琳经营的第二分校存在支配权和收益权，应对关琳琳的培训费返还之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但经审查，本案诉争的事实为双方之间解除汽车驾驶员培训合同及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立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原告报名参加长安驾校第二分校驾驶员培训班，并按驾校要求全额交付了培训学费，故原告与长安驾校第二分校之间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由于长安驾校第二分校未履行该教育培训合同所约定的培训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行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相对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当然取得了法定解除权，有权要求长安驾校第二分校返还培训费用。被告长安驾校作为被挂靠人，出借培训资质，对关琳琳经营的第二分校进行统一管理和监督控制，应对第二分校培训费返还之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沈阳市长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返还培训费28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为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体现诚实信用的民事交易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阳市长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返还原告李青莲培训学费2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沈阳市长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长安驾校提交了长安驾校专用财务印章样式，证明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的长安驾校第二分校印章样式不一。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一审原告提交的长安驾校第二分校印章印文，不具有同一对应的属性，不能证明被证明对象的真伪，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经对案件证据的核对，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长安驾校与案外人关琳琳合作开设长安驾校第二分校及被上诉人李青莲向学校报名参加培训学习的事实客观存在。现被上诉人李青莲提交了其向长安驾校第二分校交费2,880元的交款证明，主张其与长安驾校形成了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长安驾校否认收到李青莲交付的学费，并提供了其常规使用的收款收据进行证明，主张李青莲学习费用并未交至长安驾校，但因长安驾校第二分校系案外人向长安驾校申请许可加盟创办的联合教育培训机构，针对长安驾校与加盟人具体的合同约定，一般社会群众并不能当然的知晓，根据长安驾校第二分校公开挂牌并实际招收驾驶学员活动所展示的民事行为外部形态特点，被上诉人李青莲有理由相信长安驾校第二分校的收费活动代表了长安驾校，故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长安驾校承担。长安驾校主张其未实际收到上诉人李青莲缴纳的学费，此系其与办学合作方就收取费用分享发生的内部争议，李青莲对此并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长安驾校可另行向责任人主张权利，故长安驾校主张追加当事人的上诉请�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长安驾校返还李青莲培训学费2,880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意见符合同类争议的处理常规，并无不当，长安驾校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长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啟星
审 判 员 宋 刚
审 判 员 赵 卫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贺 菲
书 记 员 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