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9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长海，男，1987年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2013年1月因嫖娼被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4月17日因涉嫌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羁押，同年5月2日因涉嫌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素强，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巍，男，1989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2017年4月1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羁押，同年5月2日因涉嫌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
辩护人崔桂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文丽，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门检公诉刑诉[2017]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长海、朱巍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长海及其辩护人姜素强、被告人朱巍及其辩护人崔桂台、徐文丽，被害人刘某1父母刘某2、贺某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晓辉，被害人崔某1之父崔某2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天津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褚利伟、王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被告人朱巍为养殖热带鱼，与被告人贾长海在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惠润嘉园102号厨房，安装由贾长海购买的“万家乐”牌燃气热水器，并将该热水器的排烟管安装至公共烟道内。2017年4月15日20时许、22时许，被告人朱巍在102号内两次使用该热水器，排放出的烟气经公共烟道进入同单元602号和1002号，导致居住在1002号的刘某1、崔某1母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居住在602号的刘某3、刘某4夫妇一氧化碳中毒住院（经鉴定，二人所受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
被告人贾长海、朱巍于2017年4月17日被民警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事故分析报告、视听资料、到案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长海、朱巍违规安装燃气热水器，致使热水器工作时排放的烟气（一氧化碳浓度较高）进入公共烟道，造成两人死亡、两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巍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系立功，可依法从轻处罚。
崔某2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如下意见：1、二被告人具有主观恶性，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且二被告人不具备任何从轻情节，被告人朱巍即使构成立功也不应从轻处罚；2、二被告人没有任何认罪、悔罪表现，没有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刘某2、贺某的诉讼代理人对崔某2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表示认可，并强调二被告人在庭审中互相推脱责任，亦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请求法庭对二被告人从重处罚。
被告人贾长海辩称，其确实为朱巍购买和安装了一台燃气热水器，但将排烟管接入公共烟道是朱巍的意见，且其安装的热水器并非案发时朱巍使用的热水器，其购买和安装的热水器面板系通过旋钮调节，案发时朱巍使用的热水器面板系通过按键调节。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案发时朱巍家中的热水器并非是贾长海代购并安装的，根据被告人贾长海的供述，两者在品牌和外观上均不一致，不能排除朱巍进行过更换，认定案发时朱巍所使用的热水器为贾长海所代购和安装的证据不足；2、贾长海系无偿为朱巍代购和安装热水器，将热水器的排烟管接入公共烟道是朱巍的提议，贾长海提出过将排烟管接到室外的建议未被采纳；3、本案的后果系由热水器质量不合格、热水器使用者不正确操作、公共烟道存在缝隙等多方面原因造成。
被告人朱巍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安装热水器时其并不在场，系贾长海自行将排烟管道接入公共烟道，案件后果系多种因素造成。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贾长海作为涉案热水器的代购者和安装者，对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应为主要责任；2、被告人朱巍过错程度有限，涉案情节较轻；3、被告人朱巍的家属在案发后也与被害人一方协商过赔偿事宜，并赔偿了刘某3、刘某4的经济损失，取得了以上两名被害人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被告人朱巍为养殖热带鱼，与被告人贾长海在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惠润嘉园102号厨房，安装由贾长海购买的标注“万家乐”商标的燃气热水器，并将该热水器的排烟管安装至公共烟道内。2017年4月15日20时许、21时许，被告人朱巍在102号房间内两次使用该热水器，排放出的烟气经公共烟道进入同单元602号和1002号，导致居住在1002号的刘某1、崔某1母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居住在602号的刘某3、刘某4一氧化碳中毒住院（经鉴定，二人所受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
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朱巍带领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贾长海，同日，二被告人被传唤到案。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朱巍在家属帮助下与刘某3、刘某4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告人朱巍赔偿刘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13万元，赔偿刘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刘某3、刘某4对被告人朱巍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贾长海的供述证实，他平时从事电器安装和维修工作，之前通过工作关系认识了被告人朱巍。案发前一年左右，朱巍给他打电话要他帮忙购买和安装一台热水器，他在朝阳区天宝市场花了1000多元购买了一台燃气热水器。他将热水器送到朱巍的住处，朱巍让他将热水器安装在厨房的墙面上，他知道热水器的排烟管应当直接通向室外，但经过和朱巍商量后将燃气热水器的排烟管接入了公共烟道。朱巍使用了半年左右，面板上的按键不好用了，他来维修过一次。
2、被告人朱巍的供述证实，他在门头沟区永定镇惠润嘉园102号内饲养热带鱼，该房屋并未供人居住。为了保证换季停暖期间鱼缸内的水温，他联系贾长海，让贾长海帮忙选购和安装一台燃气热水器。贾长海购买的热水器从外观上看是全新的，热水器上的品牌标识是“万家乐”牌。安装热水器时他和贾长海都在场，贾长海将排烟管接入了公共烟道。这台热水器主要在春秋季节没有暖气的时候使用，每周会使用2-3次，用于给养水的鱼缸加注热水。热水器安装了半年左右，显示屏出了问题，他联系贾长海来维修过一次。
3、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15日晚上19时30分左右，他回到惠润嘉园602号家中。晚上21时许，他把家中的窗户关闭，刘某4亦回到家中。刘某4到家后回到卧室睡觉，他在客厅睡觉。晚上22时许，他感到不适，还量了血压，喊了刘某4两声后就昏过去了，醒过来时已经在京煤集团医院了，后来转到解放军总医院治疗。
4、被害人刘某4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15日晚上21时许，她回到惠润嘉园602号家中后在屋内睡觉，听见刘某3叫她，她问刘某3怎么了，刘某3不说话。她到客厅看见刘某3特别难受的样子，还翻白眼说不出话来。她就给儿子打电话，让儿子过来，她自己开始穿衣服，但是头晕穿不上，随即就昏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在京煤集团医院了，后和刘某3一起转到解放军总医院治疗。
5、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刘某3与刘某4之子。2017年4月15日22时许，他接到母亲刘某4的电话，说他父亲刘某3特别难受，让他来接他父亲去医院。23时许，他进入刘某3和刘某4家中，发现刘某4仰面躺在客厅沙发上，嘴里有白沫。刘某3跪在客厅床边，手上有一个血压计，大小便失禁。他立即将刘某3和刘某4送到京煤集团总医院抢救。
6、证人崔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6日12时许，他拨打前妻刘某1的电话无人接听，于是他开车到刘某1位于惠润嘉园1002号的租住地找刘某1，他叫门没有人开门，于是找开锁公司将屋门打开。他进门后发现刘某1躺在沙发上，他儿子崔某1趴在里屋床边。120的急救大夫到达后告诉他二人已经死亡。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惠润嘉园1002号房主，该房屋于2017年3月出租给崔某2居住。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朱巍之妻。朱巍在惠润嘉园102号养热带鱼，水温比较凉的季节朱巍会使用燃气热水器加热。
9、证人关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高压氧科大夫，该科于2017年4月16日上午9时许收治了从京煤集团总医院转院来的刘某3和刘某4，二人经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
10、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副站长，根据《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国家标准》，排气管不得安装在楼房的换气风道及公共烟道上，因为公共烟道没有排风设备，只能靠自然抽离或浮力排烟，在遇到复杂气流时，公共烟道内的烟气存在倒灌风险，因此像燃气热水器这种明显产生大量废气的设备是不允许将排风管安装在公共烟道内的，而应将排风管直接排到室外。燃气热水器排放的气体主要是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根据国家标准，一年以内的燃气热水器一氧化碳排放量应在0.1%以下，八年以内的排放量在0.14%以内。涉案的热水器启动时检测到的一氧化碳含量在0.9%-1%之间。
11、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贾长海之兄，贾长海在京主要从事空调的安装和维修，也学习过冰箱、洗衣机、空调的安装维修。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北京市劳动保护科学研究所科研安全运行保障部科长，被告人朱巍系该部门职员，负责联系和管理物业部门对单位的电器进行维护，之前没有物业时，这些维护工作朱巍也亲自参与。
13、证人李某3、苏某、李某4、王某2、艾某、李某5、周某1、李某6、李某7、吕某、李某8、谢某1、周某2、谢某2、郑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系居住在惠润嘉园各楼层02号的居民，其中居住在2002号的周某2家中安装有燃气热水器，排烟管排至户外，其余住户家中的燃气设备均为燃气灶，在2017年4月15日，上述居民未感觉明显不适。
14、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永定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永定镇惠润嘉园02号用户使用热水器摸排情况证实，使用燃气热水器的仅为2002号住户，安装位置为厨房，排气道通往室外，未安装热水器的为1602号住户，其他住户均安装电热水器。
15、惠润嘉园102室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该房间内客厅、卧室、卫生间、厨房内均摆放鱼缸，鱼缸内养有鱼。厨房内北侧为鱼缸和电冰箱，鱼缸上方可见一台“万家乐”牌燃气热水器。热水器排气管接入楼房烟道内。
16、惠润嘉园102室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4月15日晚20时22分至20时45分，21时44分至22时4分，被告人朱巍两次将注水阀门打开。
17、惠润嘉园1002室录音录像证实，2017年4月15日晚20时20分许，刘某1与崔某1回到家中，21时许，崔某1与他人聊天中说自己严重耳鸣，随即持续发出类似呻吟或打鼾的声音，至22时许，声音逐渐消失。
18、惠润嘉园1002室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房屋客厅北侧小床上可见一具女性尸体，客厅东侧的卧室地面上可见一具男孩尸体。拆掉厨房顶部PVC板可见抽油烟机软管未全部安装在烟道内，客厅沙发西侧床头柜上可见一白色监视器（已提取）。
19、京公司鉴（毒物）字[2017]第FYA1701585-2017DW0831号及京公司鉴（毒物）字[2017]第FYA1701584-2017DW0830号毒物检验报告的结果为，在所送刘某1、崔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及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在所送刘某1的心血中检出一氧化碳，其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5.04%，在所送崔某1的心血中检出一氧化碳，其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7.63%。
20、京门公司鉴（病理）字[2017]第13号和第14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被害人刘某1、崔某1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21、京公司鉴（物证）字[2017]第FYB1703309-WZ330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刘某2、贺某是刘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崔某2、刘某1是崔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22、京门公司鉴（临床）字[2017]第15号和16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刘某3、刘某4一氧化碳中毒诊断明确，入院时昏迷状态，碳氧血红蛋白监测FCOHb分别为58.7%和55.7%，程度严重，危机生命，二人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均属于重伤二级。
23、北京市公用事业科学研究所（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惠润嘉园602室和1002室事故分析报告》的分析结论为，热水器运行期间排烟管测得的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较高，不符合相应国家标准；热水器排烟管接入楼内公共烟道，不符合国家标准中关于热水器的安装要求；热水器运行期间排放的烟气经公共烟道墙体及排烟口扩散至事发房间，使事发房间内空气中含有一氧化碳；1-10层2号居民的家用燃气灶点火运行时，楼顶公共烟道口测得的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较低，且远低于热水器运行期间楼顶公共烟道口测得的数据。综上，此次事故系由于门头沟区惠润嘉园102室的热水器工作时排放出较高浓度的一氧化碳，且将烟气排放进了楼内的公共烟道，从该楼602室和1002室公共烟道的墙体和排烟口的缝隙处进入室内，造成人身伤害事故。
24、被告人朱巍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贾长海是为其安装燃气热水器的男子。
25、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将万家乐牌燃气热水器1台予以扣押的情况。
26、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16日下午14时许，门头沟区永定镇派出所接崔某2报警称，其在门头沟区永定镇惠润1002号家中发现其前妻刘某1与儿子崔某1死亡。
27、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朱巍与刘某3、刘某4已达成和解，刘某3、刘某4对被告人朱巍表示谅解。
28、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贾长海、朱巍的身份信息情况。
29、北京市劳动保护科学研究所证明证实，案发时朱巍系该单位在编在岗职工，负责单位电器维护维保，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至2017年7月。
3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贾长海于2013年1月因嫖娼被行政拘留十日。
31、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贾长海、朱巍被传唤到案。其中，被告人贾长海系民警在被告人朱巍带领下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门口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巍作为热水器的使用者，未安排专业安装人员进行安装，而选择由贾长海代为安装，被告人贾长海作为热水器安装者，在明知排烟管应当接出室外的情况下与朱巍共同将排烟管违规接入公共烟道，危及公共安全,被告人朱巍在使用热水器过程中，热水器工作时排放的烟气（一氧化碳浓度较高）经公共烟道进入他人居室，造成两人死亡、两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长海、朱巍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朱巍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贾长海，系立功，可依法从轻处罚；其在家属帮助下赔偿被害人刘某3、刘某4的经济损失，取得了二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巍关于安装热水器时其并未在场，将排烟管接入公共烟道系被告人贾长海自行为之的辩解意见，被告人朱巍在公安机关不止一次供述安装热水器时其与贾长海均在场，且虽然其描述的与贾长海之间由谁提议和决定将排烟管接入公共烟道的内容不一致，但二被告人确有商讨过程。公共烟道口一般作为抽油烟机的专用排风口在室内预留，即便该房屋内设施明显显示房屋并未用于居住，但贾长海作为具备安装经验的安装人员，常理上不会在没有得到业主的指示或允许的情况下自行决定将热水器的排风管占用抽油烟机的专用排风口。故对被告人朱巍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贾长海及其辩护人关于贾长海所安装的热水器并非案发时现场的热水器，被告人贾长海安装的热水器为旋钮调节而非按键调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贾长海在到案次日所做供述中即提到因热水器面板上的调节按键发生故障，其曾在安装热水器后半年左右时间对热水器进行过维修，该供述中所描述的热水器外观特征与在案的热水器一致，且该情节在被告人朱巍的供述中亦有印证。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长海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2年4月16日止。）
二、被告人朱巍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1年4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一鸣
人民陪审员 贾民凤
人民陪审员 张龙江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