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提字第1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泰康中路***号****室*****室****室****室。
代表人：孙坚，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沈玲彩，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顺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凌云路****号**栋*****室。
法定代表人：罗奇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石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开发区商品经营基地。
法定代表人：张弼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宝健、杨金祥，浙江海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以下简称临商银行）为与被申请人宁波市顺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豪公司）、宁波石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终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1390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征求当事人同意后，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商银行于2014年3月11日向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12月27日，临商银行和石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由石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星海南路16号31幢17-1号房地产为顺豪公司自2012年12月27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与临商银行订立商业汇票承兑合同等所形成的主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主债权余额为10890000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等临商银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3年6月27日，临商银行和顺豪公司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一份，约定临商银行对顺豪公司签发的110张总金额为14000000元的承兑汇票进行承兑，顺豪公司向临商银行缴纳7000000元的承兑保证金。临商银行于2013年12月27日对顺豪公司的上述汇票进行了兑付，但顺豪公司至今未足额向临商银行交存票款。扣除顺豪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和利息后，顺豪公司尚欠临商银行票款6900203.84元。请求依法判决：一、顺豪公司返还临商银行票据垫付款6900203.84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顺豪公司支付临商银行律师费204000元；三、临商银行有权对石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星海南路16号31幢17-1号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抵押担保的最高余额10890000元内优先受偿。
顺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临商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临商银行已实际兑付涉案汇票。临商银行提供的法律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为92344元。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石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顺豪公司以虚假的交易向临商银行申请承兑汇票，临商银行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进行承兑，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是无效的。石源公司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的担保，其与临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无效的，石源公司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临商银行对石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鄞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12月27日，临商银行和石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石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星海南路16号31幢17-1号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12）第1001218号]为顺豪公司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债权确定期间内与临商银行办理约定的人民币贷款、商业汇票承兑等业务形成的主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最高余额为10890000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如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抵押物被查封，或出现法律规定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则本合同项下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如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临商银行未受清偿，或出现抵押物被查封等情形，则临商银行有权实现抵押权。临商银行和石源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临商银行取得甬房他证江东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书和甬他项（2012）D00530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2013年6月27日，临商银行和顺豪公司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一份，约定临商银行对顺豪公司签发的110张总金额为14000000元的承兑汇票进行承兑，票据收款人为宁波华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珍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6月27日，票据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7日；顺豪公司向临商银行缴纳7000000元承兑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保证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人民币定期存款利率计付。如顺豪公司至汇票到期日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临商银行可以保证金优先清偿票款不足部分；顺豪公司承诺申请承兑的商业汇票以真实合法的商品交易为基础，与持票人之间发生任何纠纷，均不构成其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债务的理由，票款在到期日前仍足额交存承兑人，对因承兑人垫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及逾期罚息，承担还款责任；临商银行因向持票人支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顺豪公司的逾期借款，并按垫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不需另签借款合同。临商银行有权在顺豪公司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划收票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若顺豪公司没有或没有全部在临商银行处存入与本合同项下票据金额相同的保证金，对汇票金额与保证金的差额部分，由临商银行和石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予以担保；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公证等费用，由顺豪公司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临商银行于2013年6月27日对顺豪公司签发的票据进行了承兑，但顺豪公司到期未向临商银行足额缴纳票款，临商银行划收顺豪公司缴纳的保证金7000000元及利息99796.16元（包括保证金利息99633.33元和结算存款余额162.83元）后，顺豪公司尚欠临商银行票据垫付款6900203.84元。另认定，顺豪公司向华珍公司购买钢材的合同总价款为14239170元，华珍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向顺豪公司开具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10239240元，顺豪公司向临商银行提供其中的9张发票复印件价税金额合计9215316元。临商银行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204000元。
鄞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临商银行与顺豪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临商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对顺豪公司签发的汇票履行了承兑义务，但顺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临商银行足额缴纳票款，临商银行在票据到期垫付票款后，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划收顺豪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及利息，并有权要求顺豪公司返还其余票据垫付款、支付逾期利息。临商银行要求顺豪公司返还票据垫付款6900203.84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垫款之日即2013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临商银行要求顺豪公司支付律师费204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第八十三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或持票人向银行提示承兑时，银行的信贷部门负责按照有关规定和审批程序，对出票人的资格、资信、购销合同和汇票记载的内容进行认真审查，必要时可由出票人提供担保。符合规定和承兑条件的，与出票人签订承兑协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235号）第一条规定：“关于商业汇票真实交易关系的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商业汇票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出票人（持票人）向银行申请办理承兑或贴现时，承兑行和贴现行应按照支付结算制度的相关规定，对商业汇票的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核……”。根据上述规定，承兑银行在办理承兑业务时应审查出票人与其交易对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此时不仅要审查可以证明交易成立生效的交易合同，同时还应审查可以证明交易履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石源公司以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星海南路16号31幢17-1号房地产为顺豪公司的债务提供主债权最高额抵押担保，但临商银行在顺豪公司未提交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便对顺豪公司签发的汇票进行承兑，未尽到审查的义务，增加了抵押人石源公司的风险负担，因此石源公司不应对因不具有真实交易关系而产生的主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经查询，华珍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向顺豪公司开具价税金额合计102392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部分金额应视为华珍公司与顺豪公司之间得到履行的真实的交易，扣除顺豪公司向临商银行缴纳的保证金7000000元及利息99796.16元后，对于其余主债权3139443.84元，因未超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最高余额，所以石源公司应对该主债权3139443.84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石源公司抵押担保的逾期利息应以3139443.8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垫款之日即2013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石源公司抵押担保的律师费应为92816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甬鄞商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一、顺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临商银行票据垫付款6900203.84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顺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临商银行律师费204000元；三、石源公司对顺豪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票据垫付款3139443.84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和第二项付款义务中的律师费92816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临商银行有权对石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星海南路16号31幢17-1号房地产[房屋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江东字第××号，土地他项权号为甬他项（2012）D00530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临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615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529元，由顺豪公司负担，石源公司对其中的3026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临商银行不服一审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却不适用担保法的裁判规则直接明确抵押人石源公司的担保责任，而以中国人民银行的部门规章为依据认为临商银行对汇票承兑业务未尽审查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临商银行在办理承兑业务时负有审查可以证明交易履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无异于强加给临商银行不应承担的法律义务，违背商业交易活动的合理程序与客观规律；三、一审法院以顺豪公司办理汇票承兑时未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认定顺豪公司与其交易相对方华珍公司交易关系不真实，证据不足；四、顺豪公司未完全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必然导致石源公司担保风险增加，一审法院以顺豪公司已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确定石源公司对临商银行应承担的主债权担保范围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顺豪公司二审答辩称：顺豪公司与华珍公司的交易关系是真实的，对于原判关于顺豪公司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其余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
石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鄞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临商银行在办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时是否具有审查可以证明交易履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二、顺豪公司与华珍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是否完全真实；三、临商银行未完全审查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会导致石源公司担保风险增加。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结合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三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235号）第一条之规定，出票人（持票人）向银行申请办理承兑或贴现时，承兑行和贴现行应按照支付结算制度的相关规定，对商业汇票的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核，故临商银行在办理本案银行汇票承兑业务时应审查出票人顺豪公司与其交易对方即华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不仅要审查可以证明交易成立生效的交易合同，而且还应审查可以证明交易履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焦点二，华珍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向顺豪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102392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部分金额应视为华珍公司与顺豪公司之间得到履行的真实的交易。涉案供货合同项下其余部分的交易，因顺豪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相关交易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临商银行认为涉案供货合同项下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交易是真实的，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焦点三，由于临商银行未尽到对涉案交易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审查义务，导致顺豪公司与华珍公司之间的部分交易是否真实难以确定，如果该部分交易未真实发生，必然导致顺豪公司资产减少，对外偿债能力减弱，从而造成石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顺豪公司的追偿难以全部或部分实现，故临商银行未完全审查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导致石源公司担保风险增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临商银行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浙甬商终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6元，由临商银行负担。
临商银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法院以顺豪公司办理承兑汇票未提供足额增值税发票为由认定顺豪公司与华珍公司的交易关系不真实是错误的。临商银行办理承兑业务时对交易关系的真实性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一、二审法院因顺豪公司未完全提供增值税发票导致石源公司担保风险增加的认定不妥，石源公司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原判的法律理解和适用均有不妥。原判对我国《票据法》第十条的理解与适用有失偏颇。原判适用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也有失偏颇。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及相关法律规定，石源公司不存在减轻、免除担保责任的事由，其应就全额的票据垫付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三、原判若生效，将给金融承兑汇票义务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请求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终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改判石源公司对票据垫付款6900203.84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律师费204000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临商银行有权对石源公司抵押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星海南路16号31幢17-1号房地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被申请人石源公司再审答辩称：一、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结合《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三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235号文﹞第一条之规定，临商银行在办理票据承兑业务时，具有审查可以证明交易真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二、临商银行在明知其所持的承兑材料，缺少未能证实交易真实的材料（增值税发票）的前提下，办理了承兑业务，其对担保人石源公司存在着欺诈。本案中，可以证明交易真实的增值税票金额与临商银行开具的承兑汇票金额存在着3760760元（14000000-10239240）的差距。临商银行未有证据证明，其对这3760760元的交易的真实性，尽到了审查的义务。即使银行对交易的真实性仅作形式审查义务，临商银行也未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三、临商银行的欺诈行为造成石源公司的担保风险增加，其应当独立承担责任，石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石源公司是以签订担保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形式为顺豪公司提供担保，并不是在票据上以保证人的名义进行签章，故石源公司在本案中的担保属于民法上的担保，而不构成票据法上的担保，进而不适用票据法上的票据无因性理论，应当适用合同法、担保法的规定予以规范调整。四、顺豪公司以虚假的反担保方式，骗得石源公司为其与临商银行的债务提供担保并以虚构交易的方式申请票据承兑，构成债务人欺诈，使得石源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且临商银行对顺豪公司以虚构交易的方式申请票据承兑的事实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故石源公司对临商银行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要求驳回临商银行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顺豪公司再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临商银行于2013年6月27日承兑支付14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点在于石源公司应否对顺豪公司尚欠临商银行的6900203.84元垫付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临商银行申请再审时提出，一、二审法院以临商银行未尽审查义务，在顺豪公司未完全提交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对顺豪公司签发的汇票进行承兑，从而增加了抵押人石源公司的风险负担为由，对华珍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顺豪公司的376余万元免除了石源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错误。经查，一审法院调查取得了顺豪公司与华珍公司间签订的供货合同，以及华珍公司开具的10239240元的增值税发票。案涉汇票属商业汇票中的银行承兑汇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明确，银行对银行承兑汇票仅需对出票人的资格、资信、交易合同和汇票记载的内容进行审查，并不要求审查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间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或普通发票。鉴于增值税发票并不是证明合同已经履行的唯一依据，且临商银行已经审查了相应的供货合同，故应认定临商银行就案涉承兑款项已尽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同时，依据票据的无因性，票据的基础关系与票据关系相互独立，基础关系的欠缺并不必然导致票据行为无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并未规定相关融资关系因欠缺真实交易背景而应认定无效，而《支付结算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办理汇票承兑的规定，均是从银行风险控制角度加以规范，属于管理性规定，对案涉承兑协议的效力并无影响。因此，在并无证据证明临商银行与顺豪公司恶意串通骗取了石源公司的抵押担保，案涉款项已经实际承兑支付的情形下，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应认定有效，一、二审判决部分免除抵押人石源公司的担保责任缺乏依据。石源公司应对票据垫付款6900203.84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律师费204000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临商银行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终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和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改判石源公司对顺豪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中的票据垫付款6900203.84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和律师费92816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临商银行有权对石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星海南路16号31幢17-1号房地产[房屋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江东字第××号，土地他项权号为甬他项（2012）D00530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6元，均由顺豪公司负担，石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审 判 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余之悠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