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纽尔生物科技（湖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龙路199号麓谷商务中心A栋1002房。
法定代表人：杨培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瑶，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仕兰辉山乳业有限公司【原名：辽宁辉山乳业集团（秀水）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秀水辉山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昂库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莲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纽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梅路518号5幢3015-3016室。
法定代表人：秦浩，总经理。
上诉人纽尔生物科技（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尔湖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菲仕兰辉山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仕兰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纽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纽尔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纽尔湖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瑶，被上诉人菲仕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纽尔湖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菲仕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进行商标转让时，菲仕兰公司对上海纽尔公司的债权并未确定，不应认定为到期债权。原审认定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事实依据不充分。此外，涉案注册商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6年4月6日作出转让公告，菲仕兰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才要求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更何况纽尔湖南公司对涉案注册商标投入了大量人力、资金进行推广，如涉案商标转让被撤销，将会给纽尔湖南公司带来重大损失。
菲仕兰公司答辩称，涉案商标属于恶意转让，菲仕兰公司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纽尔公司未作答辩。
菲仕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签署的关于转让第05类、申请号/注册号为XXXXXXX号“倍爱”商标权的《商标转让协议书》；2、撤销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签署的关于转让第05类、申请号/注册号为XXXXXXX号的图形商标权的《商标转让协议书》；3、纽尔湖南公司将第05类、申请号/注册号为XXXXXXX号的“倍爱”商标权及第05类、申请号/注册号为XXXXXXX号的图形商标权恢复登记至上海纽尔公司名下；4、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赔偿菲仕兰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菲仕兰公司对上海纽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情况及履行情况。2015年1月13日，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对菲仕兰公司诉上海纽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审理。同年9月21日，该院作出（2015）法民三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海纽尔公司支付菲仕兰公司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原材料款等合计900万余元。因上海纽尔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菲仕兰公司申请执行，要求上海纽尔公司支付货款、逾期利息等合计9,188,350.68元，案件由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执行。松江法院采取相应执行措施后，因找不到上海纽尔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菲仕兰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财产线索，故于2016年8月1日作出执行（2016）沪0117执13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二、诉争商标取得及转让情况。2010年11月，上海纽尔公司成为第XXXXXXX号商标的权利人。2012年12月，上海纽尔公司通过受让方式成为第XXXXXXX号商标的权利人。
纽尔湖南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7日，股东包括杨培号、瞿运来等三人，杨培号曾于上海纽尔公司任职，瞿运来亦为上海纽尔公司的股东。
2015年3月20日，经湖南岳阳县公证处公证，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书》，约定上海纽尔公司将注册号XXXXXXX的“倍爱”商标及注册号XXXXXXX的图形商标以0元价格转让给纽尔湖南公司。2016年4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商标转让证明》，核准上述两商标转让注册。
三、菲仕兰公司行使撤销权情况。2016年7月7日，菲仕兰公司经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查询，获知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间关于诉争商标转让事宜。
2017年4月，菲仕兰公司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菲仕兰公司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律师固定收费40,000元，等等。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向菲仕兰公司开具了40,000元发票。
菲仕兰公司最初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该院以债务人上海纽尔公司住所地在松江区，该院不具管辖权为由裁定将本案移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明知的，由此造成债权人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围绕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及菲仕兰公司的诉讼请求，逐一作出裁断：一、关于菲仕兰公司是否享有撤销权。本案中，菲仕兰公司作为债权人对上海纽尔公司享有的到期债务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而且经法院强制执行后未予清偿。需予指出，该判决生效日期或确定的债务履行期虽在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于2015年3月5日公证签订《商标转让协议书》之后，但判决生效日期并非债务的到期时间，债务很可能在起诉之前已到期，判决只是作出确认，指定债务人履行，是债权具有强制执行力，也因此法院还判决上海纽尔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所以菲仕兰公司对上海纽尔公司所享有债权到期时间应在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书》之前。依据该协议书，上海纽尔公司在对菲仕兰公司负有到期债务情况下，仍无偿转让所享有的商标权，菲仕兰公司依法享有撤销权。虽然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辩称，二者其实是有偿转让，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即便二者间并非无偿转让，鉴于二者间关联关系，也不能推定纽尔湖南公司是善意的。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关于二者并非无偿转让商标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纽尔湖南公司又辩称，其受让诉争商标后进行过宣传投入，使得诉争商标具有明显区分功能，事实上不能恢复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商标区分功能增强，相应价值会增加，但这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商标权利人依法可以变更则恢复登记就可行。纽尔湖南公司如确实有过宣传投入，因此遭受损失，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向上海纽尔公司主张。二、关于菲仕兰公司撤销权行使是否超出法定除斥期间。现有证据显示，菲仕兰公司于2016年7月7日才经查询获知诉争商标转让情况。没有证据表明菲仕兰公司更早即已知或应知商标转让。后菲仕兰公司于2017年4月向徐汇区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权利，撤销权并未消灭。上海纽尔公司、纽尔湖南公司关于菲仕兰公司超出除斥期间主张撤销权的辩称意见亦不成立。三、关于菲仕兰公司行使撤销权律师费承担问题。依法，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承担。菲仕兰公司因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进行诉讼而产生费用40,000元，该费用符合律师收费标准，并无不当，上海纽尔公司作为债务人应予承担。菲仕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纽尔湖南公司存有过错，其要求纽尔湖南公司共同承担必要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撤销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注册号为XXXXXXX号和XXXXXXX号商标权的《商标转让协议书》；二、确认上海纽尔公司与纽尔湖南公司关于注册号为XXXXXXX号和XXXXXXX号的商标权转让行为自始无效，纽尔湖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变更手续，将注册号为XXXXXXX号和XXXXXXX号的商标权权利人恢复登记为上海纽尔公司；三、上海纽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菲仕兰公司律师费40,000元；四、驳回菲仕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5,240元，由上海纽尔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上海纽尔公司对菲仕兰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且又未予清偿，因此上海纽尔公司向纽尔湖南公司无偿转让注册商标的行为显然给菲仕兰公司造成了损害。菲仕兰公司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虽然涉案注册商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6年4月6日作出转让公告，但该公告并不意味着菲仕兰公司应于该日即应知晓上海纽尔公司向纽尔湖南公司转让注册商标的事实。菲仕兰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在查询获知诉争商标转让情况的一年内，以诉讼的形式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故纽尔湖南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纽尔湖南公司认为涉案转让商标撤销会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一节，并不属于本案审理需考量的范围，对此纽尔湖南公司可另觅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纽尔湖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审被告上海纽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0元，由上诉人纽尔生物科技（湖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