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建华，女，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留（系牛建华丈夫），住河南省新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新密市园艺场，住所地新密市刘寨镇。
负责人：苏福庄，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廷，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新密市园艺场（以下简称园艺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3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留，被上诉人园艺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园艺场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园艺场没有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1.园艺场收到处罚决定书之后，没有对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也未将公章上缴登记机关报废，其公章已经无效。11年后，园艺场在民事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已经作废的公章，应是无效。园艺场已经不具备起诉和委托代理人的资格。2.园艺场不是其债权债务的清算主体、诉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审理和处理本案错误。3.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园艺场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三年内，清算主体必须清算完毕，申请注销登记。超过三年的，任何人都可以申请注册园艺场的企业名称。2013年8月，牛建华向一审法院提交营业执照及公章印模，园艺场已经知道，其仍然使用与他人相同或者近似的名称，侵犯他人企业名称权。二、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牛建华的承包地属于园艺场集体内部家庭承包，园艺场发包土地的目的是保障农业职业就业和生存，通过生产发展致富奔小康的最基本条件。双方诉争的是林地，牛建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内容由法律的规定，不是由合同约定，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进行审理。2.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生效判决继续裁判是错误的。园艺场在《解除合同通知》中捏造“牛建华未缴纳承包费”和“经多次催缴，牛建华仍未缴纳承包费”的事实，违法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认定“双方在合同的主要条款上发生争议，合同无法履行”，判决确认解除合同有效，驳回牛建华的诉讼请求。牛建华认为，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则不是确认解除合同有效，而是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另，生效判决将没有发生争议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与发生争议的《协议书》一并解除，也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侵害了牛建华的收益权。园艺场捏造事实，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其目的在于骗取牛建华根据《物权法》规定应得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土地附着物补偿费，以及人、畜搬迁过渡费等费用。依据郑政文（2014）第142号文件规定，开发商支付上述费用后，林木归牛建华销售，能够得到《评估报告》净值。一审判决却让牛建华只得到林木净值，让园艺场得到物权法规定的收益，对牛建华不公。
园艺场辩称，一、《土地承包合同书》、《协议书》已经解除。园艺场与牛建华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经两级法院审理，均认定园艺场的解除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并驳回了牛建华的诉讼请求。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也驳回了牛建华的再审申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针对牛建华的再审抗诉也做出了《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二、一审法院（2013）新密民一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书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郑民二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牛建华有义务移除和搬离地上附着物，牛建华不履行上述义务，是对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的不执行。三、一审判决充分考虑到牛建华的利益，判决结果给牛建华有选择的余地，移除和获得对价款均能保障牛建华的利益最大化。四、刘建华所提到的园艺场主体资格问题，经各级法院审理，园艺场营业执照被吊销而并没有注销。因此园艺场有相应的诉讼权利，能够承担相应的诉讼义务。
园艺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建华移除小李寨24亩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园艺场或判令牛建华立即将土地返还给园艺场，地上附属物归园艺场所有，由园艺场按评估价支付相应款项；2.本案诉讼费由牛建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园艺场与牛建华于2003年5月3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协议书》，约定由牛建华承包园艺场墙外七块地和位于新密市刘寨镇小李寨村的24亩土地。2012年11月13日，园艺场以牛建华长期拒不交纳土地承包费为由，向牛建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协议书》。后牛建华以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了（2013）新密民一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牛建华的诉讼请求。牛建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了（2013）郑民三终字第5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了（2013）新密民一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牛建华的诉讼请求。牛建华再次提起上诉，最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郑民二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10日，园艺场向牛建华寄达了《移除和搬离通知》，要求牛建华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将承包期间在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及其他附属物全部移除或搬离，牛建华收到通知后仍拒不移除和搬离，故园艺场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在本案原审中，园艺场申请对双方争议的24亩土地上林木及其他附属物进行评估鉴定，河南科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评估作出豫科评鉴字［2016］第050号评估报告书，认定牛建华在新密市刘寨镇小李寨村的24亩土地上所种植的林木、花卉等附属物价值的评估结果为2634281.90元。2006年11月1日新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处罚决定书，吊销了园艺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河南省新密市园艺场至今尚未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园艺场依法向牛建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牛建华认为解除合同通知无效，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均认定园艺场的解除合同通知符合法律规定，驳回了牛建华的诉讼请求，后牛建华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7年11月28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协议书》已经被解除，牛建华辩称，合同解除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牛建华辩称园艺场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律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人在注销前可以参加诉讼，故本案园艺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已经解除，且在合同解除后依法对涉案土地上附属的林木、花卉等附属物进行了司法鉴定，评估结果为被告牛建华在新密市刘寨镇小李寨村的24亩土地上所种植的林木、花卉等附属物价值2634281.90元，园艺场提出判令牛建华移除小李寨24亩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园艺场或判令牛建华立即将土地返还给园艺场，地上附属物归园艺场所有，由园艺场按评估价支付给牛建华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书》解除后所涉及的土地，园艺场在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故本案不作处理，园艺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牛建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移除位于刘寨镇××24亩土地上的附属物，并将该土地返还给河南省新密市园艺场；二、若牛建华逾期未按上述判项执行，限河南省新密市园艺场在牛建华逾期履行后十五日内支付给牛建华款2634281.90元，河南省新密市园艺场向牛建华支付价款后，涉案土地上的林木、花卉等附属物归河南省新密市园艺场所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牛建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牛建华新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四张，拟证明园艺场已实际解散;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园艺场的企业名称已经停止使用，其现在使用的企业名称存在侵权，有侵权行为。园艺场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照片不能印证牛建华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说明园艺场已解散；个体户营业执照，也不能证明牛建华的证明目的，营业执照上显示的名称和园艺场的名称不一致，园艺场的名称为河南省新密市园艺场，牛建华提交的是新密市园艺场两个不同的单位，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公司解散必须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牛建华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园艺场已履行法定解散程序，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营业执照，园艺场是否构成企业名称侵权，与本案争议无关，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园艺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前，该企业法人仍是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本案园艺场虽然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办理注销手续，故其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有权处理相关事务。据此，牛建华上诉称园艺场没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根据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园艺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园艺场与牛建华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协议书》已经解除。牛建华上诉认为上述生效判决不应被采信，但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且其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的再审申请，以及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申请，亦均被驳回，故牛建华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园艺场、牛建华之间的合同关系已被解除，且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价值亦经司法鉴定确认，故园艺场作为发包人，要求牛建华移除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返还土地，或由园艺场按评估价支付附属物对价收回土地，合理有据，不存在对牛建华权益的侵害，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牛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牛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曾小潭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