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肥西县日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青年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740858651Y。法定代表人：涂爱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轶，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文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3675857379H。法定代表人：江鸿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俊生，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胜，肥西县花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肥西县日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晨公司）、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润公司支付超期租赁费727100元，并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确认单》应当作为计算超期租赁费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单》不能作为计算超期费用的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项目手脚架拆除完毕后，天润公司项目人员徐先平、朱为笑均在《确认单》上签字认可脚手架实际拆除完成的时间。徐先平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朱为笑系天润公司员工。本公司提交的《外脚手架拆除专项施工方案审批表》中可以看出，2016年4月8日双方就案涉项目脚手架拆除事宜达成具体施工方案，天润公司项目负责人吴长德及卫俊生签字认可。反映该手脚架在2016年4月8日尚未开始拆除。2、超期租赁费计算应以0.15元/平方米为标准，这是双方前期口头约定的，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即便如此也应该按照行业平均标准进行判赔，本公司提供的大量资料反映行业标准为0.1-0.15元/平方米，而一审法院仅酌定30万元赔偿，难以弥补本公司的损失。天润公司针对日晨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求驳回日晨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单》不能作为超级费用的依据认定准确。涉案工程是马亮，徐先平是日晨公司的泾县分公司负责人，徐先平不能也不可能代表天润公司。一审庭后，天润公司打听到徐先平的电话，并且有电话录音，徐先平本人也出具了书面证明材料，两份材料证明徐先平代表日晨公司不能代表我公司。并且证明《确认单》上的签字不是徐先平本人签字，请法院查明事实。超期租赁费用的计算标准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双方没有超期租赁费用的相关书面或口头约定，日晨公司所举出的证据均与本案其所主张的超期费用无关联性。综上，日晨公司没有相关超期期限以及超期租赁费标准计算的事实和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日晨公司的全部诉请。天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日晨公司脚手架超期租赁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于本公司提交的日晨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延期的证据未作相信分析，认定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有误，本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应全部由日晨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书提到了直接经济损失，但对于所谓的直接损失没有计算分析说明，没有证据支持，因此，所谓的超期租赁费3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日晨公司针对天润公司的上诉辩称，1、天润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脚手架超期使用的过错在本公司，上诉中谈到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方已经认可对超期存在过错，表述存在矛盾。2、有损失就应当有赔偿，损失的原因是天润公司过错导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脚手架费用标准每天0.35元/每平方。日晨公司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大量脚手架行业超期费用行业标准，主动要求一审法院按照每天0.15元/平方计算，认为有事实依据。一审30万元的判赔额度过低。日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润公司支付合同款896100元；二、天润公司支付合同款的利息损失25012元（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之后产生的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天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日晨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与作为工程承包人的天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日晨公司分包天润公司承包施工的肥西县柿树岗乡柿树岗村整村推进安置点1标段脚手架搭设工程，合同约定的分包劳务内容为：外脚手架搭设、拆除、铺竹芭、挂设安全立网、接料台搭设、安全通道、楼梯扶手搭设。合同第3条关于“分包工作期限”约定：开始工作日期2015年4月18日，结束工作日期2015年8月8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110天，具体搭拆日期按交底书日期为准。合同第9条关于“项目经理”约定：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徐先平，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方忠东。合同第17条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劳务报酬按实计算每平方米38.5元。合同第19条关于劳务报酬的支付约定：整体工程三层结构封顶付已完工程量20%，整体工程结构封顶付至50%，春节付至80%，余款竣工决算后三个月付清（无息）。日晨公司与天润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签章。该合同于2015年11月17日进行了备案，根据肥西县建设局的颁发的施工许可证所显示的信息，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为马亮，技术负责人侯剑，安全员刘亮，质量员张敬仁。上述合同签订后，日晨公司实际于2015年8月份开始搭设脚手架，而天润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所施工的案涉工程业已于2016年12月份竣工并交付使用。对于日晨公司实际施工面积，双方一致确认为48822.02㎡，按合同约定的38.5元/㎡计算，日晨公司应得劳务报酬为1879647.77元，天润公司已支付1710647.77元，下剩169000元未支付。对于脚手架拆除时间，日晨公司主张最后一栋楼的拆架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天润公司主张最后一栋楼的拆架时间为2016年3月5日，但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同时，因双方在上述合同中未对脚手架使用超期及因此而产生的超期费用计算方式及标准等作出约定，以致双方对于案涉脚手架劳务分包工程有无超期及应否支付超期费用发生分歧。另查明：在双方于2015年4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之前，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安全管理协议》，从该协议内容、协议双方落款处签章信息及双方在本案庭审中陈述的内容来看，徐先平虽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载明的天润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但其实际身份系日晨公司脚手架工程项目经理，并于2015年9月份即离开案涉工程工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日晨公司与天润公司就位于肥西县柿树岗乡柿树岗村整村推进安置点1标段脚手架搭设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日晨公司主张给付169000元工程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应否支付利息。2、日晨公司主张的超期租赁费用应否予以支持。针对该两项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分析：关于169000元的工程余款是否具备给付条件及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余款竣工决算后三个月付清（无息）”，从该约定内容来看并未明确系脚手架工程竣工，还是整体工程竣工，仅约定竣工结算后三个月付清无息，但对于逾期支付应否支付利息未约定。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建筑行业规范，脚手架搭设系进行工程施工所需的过渡性、辅助性工程，脚手架劳务分包人按其实际作业面积及合同约定的单价取得固定劳务报酬，该报酬取得的时间点应为脚手架施工作业完成并交付后，而非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决算后。具体到本案中，日晨公司在脚手架搭设完毕并按要求拆除后即应视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分包内容，并有权主张剩余工程款，即日晨公司主张给付169000元工程余款的条件已成就。关于应付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竣工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则无息，对于逾期支付利息未作约定，但天润公司欠付169000元工程余款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日晨公司主张天润公司自应付款之日起三个月后起付利息应予支持。对于具体的利息起付时间，日晨公司以其主张的最后一栋楼拆架时间2016年5月10日为基准，要求天润公司自2016年8月10日起以169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而天润公司主张的最后一栋楼拆架时间为2016年3月5日，由此推算，其应至迟于2016年6月5日前支付工程余款，即日晨公司主张给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晚于天润公司抗辩的脚手架工程竣工时间，故日晨公司主张由天润公司自2016年8月10日起以16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利率为标准向其支付利息公平合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日晨公司主张的超期租赁费用问题。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了总日历工作天数为110天，该约定内容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天润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以约定工期过短，双方均无法完成施工为由申请工期鉴定，该院未予支持。但合同中对于超期费用及标准未作约定，而日晨公司对于其提交的《确认单》上的签字人王健、朱为笑、徐先平的真实身份及能否代表天润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相反，从天润公司提交的肥西县建设局发布的施工许可信息及日晨公司、天润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安全管理协议》等证据来看，足以证明该三人均非天润公司派驻工地上的施工管理人员及项目经理，其签字行为不能对天润公司产生约束力，即该份《确认单》不足以成为日晨公司计算其超期费用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日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因，案涉脚手架劳务分包工程约定的开始工作日期为2015年4月18日，结束工作日期为2015年8月8日，但双方一致确认实际开始工作日期迟至2015年8月份，且天润公司庭审中也认可脚手架确实存在超期使用的事实，而对于天润公司提出的超期责任在于天润公司的抗辩事由，天润公司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此种情况下，鉴于延迟开始工作及超期使用确给日晨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对于该损失，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该院依法酌定由天润公司支付日晨公司超期租赁费用300000元。因脚手架超期租赁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日晨公司对于该费用主张按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肥西县日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余款169000元，并自2016年8月10日起以16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肥西县日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脚手架超期租赁费用300000元。三、驳回肥西县日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天润公司提交徐先平出具的证明和电话录音各一份，证明徐先平是天润公司负责人，一审日晨公司提交的《确认单》中“徐先平”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日晨公司认为该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对该份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有异议，徐先平本人未到庭，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录音材料没有提交原件，徐先平作为项目经理，其与天润公司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其证明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脚手架超期租赁费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间为110天，具体搭拆日期按交底书日期为准。在后期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交底书确定具体的搭拆日期。一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确认脚手架的实际搭设日期为2015年8月份，对于拆除日期，双方存有较大的分歧。日晨公司上诉主张根据《确认单》记载的拆除时间认定拆架时间，但在该份《确认单》上签字的徐先平虽然在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为天润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其同时具有日晨公司泾县分公司负责人身份，考虑到徐先平的双重身份，在该份《确认单》未经天润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不宜仅凭借徐先平的个人签字而作为双方当事人确定拆架时间的依据。在该份《确认单》上签字的朱为笑、王建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其有权代表天润公司对外签署具有影响工程款项的重要资料。故对于日晨公司要求按照《确认单》作为确定拆架时间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日晨公司根据其提交的《外脚手架拆除专项施工方案审批表》，主张双方当事人就拆除脚手架事宜在2016年4月8日才达成一致，用以佐证拆架时间在该日期之后。但该份表格仅是施工方案的审批表，其本身并非是实际拆架时间的记载资料，即使卫俊生签字属实，也不能直接认定拆架的具体时间。综上，日晨公司主张的拆架时间并无确凿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鉴于双方当事人不能就具体的拆架时间举证证实，而天润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脚手架的使用存在一定的超期事实，这必然会给日晨公司造成实际的损失，考虑到当事人均不能就超期的原因举证证实，且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没有就超期费用的计算标准进行具体的约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基于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由天润公司支付日晨公司30万元超期费用，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日晨公司、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7元，由肥西县日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707元，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贾柏轩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