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13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徐圣翌。
辩护人殷伟栋，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5）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圣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庄文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圣翌及其辩护人殷伟栋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0年12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徐圣翌对外谎称，以借款形式投资工程垫资、小额担保公司过桥垫资、经营二手车或需资金周转等为由，并承诺以高额利息回报等为诱饵，分别从卢某某等十三名被害人处骗得财物共计人民币53，094，7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支付高额利息、还债、消费等，造成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共计21，136，376元。2014年7月，被告人徐圣翌逃至江苏省苏州市躲藏，同年9月12日被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徐圣翌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徐圣翌辩称：其主观并无诈骗故意，而是在做二手车生意过程中造成了亏损致使无法归还钱款，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另外，起诉认定的被害人经济损失金额有误。
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但提出：徐圣翌到案后能够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建议法庭考虑徐圣翌家庭的实际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徐圣翌以其投资工程垫资、经营二手车等需资金周转为由，并以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分别从李甲、胡某甲、方某甲、廖某甲、简某甲、李乙、张甲、吴甲、徐甲等被害人处骗得钱款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另外，徐圣翌以出售二手车为由，骗得被害人卢某某600余万元后未交付车辆，并书写借条以搪塞卢某某。上述钱款被徐圣翌用于消费、支付高额利息、偿还借款等，最终造成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共计2，000余万元。
2014年7月，被告人徐圣翌为躲避被害人追讨钱款而出逃；同年9月12日，徐圣翌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及相关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徐圣翌是上海某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的股东。2013年年底，徐称有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奔驰各一辆欲出售。为购买上述车辆，卢某某于2014年1月先后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徐圣翌635万元。之后徐以各种理由拖延交车，并称会退还钱款，但至案发未还款。
2.被害人李甲（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借条、收条、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书证证明：（1）2013年8月，某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是李甲与徐圣翌。因徐圣翌一直未出资，故徐于2014年5月29日将股份转让给李甲。徐圣翌并非是“车汇坊”（上海李甲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2）2013年7月，徐圣翌自称经营工程垫资、二手车经营等，邀李甲投资。李遂给徐130万元用于工程垫资，并约定每月回报5万元，该笔钱款一直未归还也未支付利息。同年10月，徐圣翌以出售车辆为名，收取李甲231万元，但车辆一直未交付。2014年初，徐圣翌带他人从车汇坊购买一辆价值40万元的宝马Z4，但未付款。同年3月，徐圣翌擅自将一辆奔驰C63抵押给他人，后经协商，李甲支付给对方30万元，对方才归还车辆。同年4月，徐圣翌先后将一辆宝马M3及一辆奔驰GLK300分别以40万元、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甲，虽交付了车辆但未过户，后车辆被实际车主取走。徐圣翌还擅自将他人的牌照额度单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甲，事后被他人取回。李甲共计损失492万元。
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徐圣翌曾从张某甲、王某甲处购买一辆价值50万元的宝马M3，但一直未支付车款。后张、王找到徐圣翌的合伙人李甲，李称已将车款交给徐圣翌。经与李甲协商，李将车还给了张某甲、王某甲。
证人姜某甲的证言以及相关借条证明：经姜某甲介绍，徐圣翌以一辆奔驰C63作抵押向徐xx借款60万元，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后徐圣翌未还款。姜某甲得知抵押车辆系徐圣翌合伙人李甲所有后，经与李协商，李向徐xx支付35万元后，徐xx将抵押车辆还给了李甲。
3.被害人胡某甲的陈述以及相关个人借款合同、银行账户历史明细等书证证明：2013年8月，胡某甲经人介绍认识徐圣翌后，徐提出合作做二手车生意，由胡提供资金，徐寻找车源。2013年9月、2014年5月，胡、徐二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胡先后将200万元、320万元（实际转款290万元）借给徐圣翌。徐仅支付72万元利息，并为胡某甲购买了7万元汽车配件。
4.被害人方某甲的陈述以及相关银行贷记凭证、汇款申请书、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款协议、还款计划、抵押贷款合同、公证书等书证证明：2013年2月，方某甲经人介绍认识徐圣翌后，徐以其做高档二手车经营及小额担保公司做过桥垫资等为由，向方某甲、赵甲夫妇提出借款，并承诺给予高额回报。方某甲夫妇遂将房产抵押后，先后借款给徐圣翌382.7万元，徐仅支付25万元利息，未归还本金。
5.被害人廖某甲的陈述以及相关借款合同、公证书、借条、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书证证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间，徐圣翌以做二手车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向廖某甲借款300万元，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外，廖实际损失126万元。
6.被害人简某甲的陈述以及相关借款协议、汇款证明、微信记录、手机银行查询明细等书证证明：2013年11月，简某甲通过郭某甲、李乙介绍认识徐圣翌后，徐提出由简向徐的二手车生意提供资金，徐支付简8%的月息作为回报。2014年3月12日至5月17日间，简某甲先后借款给徐圣翌188万元，并支付给徐50万元购买汽车及车辆牌照。后徐仅支付给简现金3万元作为利息，其他钱款均未归还，且未交付汽车及牌照。简共计损失238万元。
7.被害人李乙的陈述以及借条、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2013年12月，李乙经郭某甲介绍认识徐圣翌后，徐提出共同出资做二手车生意，收益按出资比例分配。2014年3月，李乙先后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圣翌34万元。后徐圣翌仅支付给李乙4万元投资收益，未归还本金，李乙损失30万元。
8.被害人张甲的陈述以及相关借条、手机银行查询汇款明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书证证明：2014年年初，其通过郭某甲介绍认识徐圣翌。徐称其做二手车生意急需资金周转，要求张甲出资，允诺利润平分。张甲遂于同年5、6月先后转账给徐圣翌41万元。后徐圣翌未归还本金也未支付利润。
9.被害人吴甲的陈述以及相关组织机构代码证、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协议、购置车辆请款书、银行记账回执、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书证证明：其系上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吴甲经郭某甲介绍认识徐圣翌后，徐以合作经营二手车为名向××××公司借款162万元。事后，徐仅归还了50万元本金及支付50万元利息。2014年3月，徐圣翌向吴借款228.5万元，事后仅支付11.75万元利息。连同此前徐向其借款9万元，吴甲的实际损失约为287.75万元。
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公司股东。2013年11月，××××公司借款162万元给徐圣翌，后收到回报50万元。
10．被害人徐甲的陈述以及相关借条、银行汇款凭证、信用卡对账单、签购单等书证证明：徐甲因徐圣翌向其租借门面房而结识。2014年3月，徐圣翌称做二手车生意需资金周转，让徐甲出资，并允诺利润按出资额分配，徐甲遂先后给徐圣翌19.8万元。后徐圣翌仅支付给徐甲1.5万元现金作为利润，未归还本金。
11.证人冯甲的证言以及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水单等书证证明：2012年至2014年2月间，徐圣翌以做工程垫资、小额担保公司过桥垫资、二手车生意需资金为由，允诺高额回报，先后向冯甲借款。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以及借款协议、借条、相关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交易查询等书证证明：2013年3月，张某乙通过郭某甲介绍认识徐圣翌后，徐以投资二手车生意需资金为由，先后多次向张某乙借款。
13.证人钱乙的证言以及相关借条、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书证证明：2012年8月至2014年2月间，徐圣翌多次向钱乙借款。
14.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2013年9月18日到2014年5月16日，胡某甲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4，237，500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合计500，033元，未还款3，737，467元；（2）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5月26日，方某甲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386.2万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合计169.7万元，未还款216.5万元；（3）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6月5日，李甲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1，763.4万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合计4，644，479元，未还款12，989，321元；（4）2013年7月6日至2014年1月10日，吴甲通过上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及吴甲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400万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合计32.7万元，未还款367.3万元；（5）2014年1月10日至同年7月18日，卢某某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653万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合计32.86万元，未还款620.14万元；（6）2014年3月12日至同年5月18日，李乙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40.8万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5.6万元，未还款35.2万元；（7）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5月20日，廖某甲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652.8万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合计466.2万元，未还款186.6万元；（8）2014年3月16日，徐甲通过胡xx（徐甲岳母）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10万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合计1万元，未还款9万元；（9）2014年5月26日至同年6月2日，张甲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32万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合计3万元，未还款29万元；（10）2014年2月21日至同年5月16日，简某甲银行账户转入徐圣翌银行账户金额合计201万元，收到徐圣翌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合计114.24万元，未还款86.76万元。
15.被告人徐圣翌的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徐圣翌在收到被害人转入的钱款后，取现、消费、还信用卡卡账等。
16.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2014年9月12日，徐圣翌被抓获归案。
17.被告人徐圣翌的供述证明：其以经营二手车生意等需资金周转为由，并以支付高额回报为条件，向他人“借款”，至案发无能力归还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圣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法，骗取他人钱款共计2，000余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针对质证、辩论过程中形成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徐圣翌是否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圣翌以支付高额利润为诱饵，长期向多名被害人借款，借得款项并非主要用于其所称的投资工程垫资、经营二手车等，而是主要用于支付前欠高额本息及个人消费等，致使最终无力归还借款，并非如徐圣翌所称系因经营失败而无法归还借款。据此，应当认定徐圣翌主观上的非法占有目的，其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二、起诉指控诈骗金额是否正确。
被告人徐圣翌辩称，其曾以支付现金等方式归还被害人钱款。本院认为，对于能够查证的确以现金形式或其他形式归还的钱款，应在认定诈骗数额时予以扣除；而对于无其他证据印证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徐圣翌诈骗数额为2，000余万元。
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圣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29年9月11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违法所得追缴后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长坤
审 判 员 邬小骋
人民陪审员 王瑞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林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
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