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4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仁德，男，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农科院退休干部，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世，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东门林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东门镇。法定代表人：邱炳发，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贵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柳芬，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特色作物研究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普陀路**号。法定代表人：邓崇岭，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世，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仁德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东门林场（以下简称东门林场）、原审第三人广西特色作物研究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7）桂142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仁德及其与原审第三人广西特色作物研究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世，被上诉人东门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贵才、韦柳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仁德上诉请求：1、撤销（2017）桂142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改判双方继续履行《改造梨园合同书》；如解除合同，需组织双方对地上作物进行评估；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改造梨园合同书》，有效期限为35年，（第一期2004—2018年，第二期20年），属于长期投入、高投入、收效慢、收效期长的项目；2、案涉150亩土地上有科学研究的火龙果等果树，要找到合适的搬迁地、完成搬迁，三年都困难，绝不是三个月时间可以解决的，而且搬迁费用巨大，搬移后对树体造成伤害，会影响产量、收益，也影响科研品种的实验数据，损失将是巨大的；3、上诉人近来改造的火龙果新品种，就算以每亩1万元计，投入就已达150万元左右，是有价值的且不是随意可以搬迁的物品。即使解除合同，也应组织机构，对改造过的果树进行评估，然后将其适当作价，与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款额作适当的抵扣，以显公平。一审判决对以上问题没有调查核实，没有充分考虑，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4、接到被上诉人提出漏欠交款情况的通知后，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联系，进行沟通、对账，协商如何解决问题等，上诉人并不是拒绝支付和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另外，1、一审没有查清涉案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是国有林场，国有林场土地属于划拨性质,须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才能出租；2、涉案土地和地上上诉人种植的果树形成一个整体，如判决返还土地就应当将地上的果树一并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实际情况，本着公平原则，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东门林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要求对涉案土地上的果树进行评估，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广西特色作物研究院述称，同意文仁德上诉意见。东门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2003年11月28日签订的《改造梨园合同书》，被告在判决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将所租土地返还给原告经营；2、判决被告偿还2007年至2017年所欠投资款、土地租金共585248.5元及违约利息（利息以本金58524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12月9日起计至2017年7月9日止共14992.12元，合计600240.62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东门林场（甲方）与广西果蔬研究所（乙方）于2000年3月18日签订《寄接梨项目开发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在东门林场龙眼场33林班开发寄接梨项目250亩；合作开发期限：2000年1月至2014年1月；2000年至2003年投资预算1200000元，其中原告投资比例为60%共720000元，广西果蔬研究所投资比例为40%共480000元，此后投资或亏损按该比例进行承担；土地租金每年每亩60元，从第四年开始计算并计入原告的投资额；……。2003年11月28日，原告（甲方）与广西果蔬研究所（乙方）签订《寄接梨项目新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同意终止双方于2000年3月18日签订的《寄接梨项目开发合同》；2003年9月20日以前的投入、收入、果树及设施，均按原合同约定范围计算，2000年3月至2003年9月20日，双方共已投资该项目1672147.80元，其中，原告实际投资1187446.09元，广西果蔬研究所实际投资484701.71元，按甲方60%，乙方40%比例分担，甲方应该投资1003288.68元,乙方应该投资668859.12元，所以乙方必须在新协议签订后5日内还清所欠甲方款项，共计184157.41元；甲方同意并支持乙方将乙方之40%计100亩进行经营，由乙方自行投入经营，土地租金每年每亩60元，于每年9月20日前付清。2003年11月28日，原告东门林场（甲方）与被告文仁德（乙方）签订《改造梨园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1、双方同意终止2000年3月18日签订的《寄接梨项目开发合同》；2、甲方之60%梨园计150亩由乙方继续该项目试验或换种改造该果园，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3、2003年9月20日之后的投资，由乙方投入，收入归乙方；4、前三年（2003年10月至2006年9月）为改造投入阶段，免除乙方还款义务，如改造成功（在该土地上继续经营视为成功），2007年（第四年）至2018年共12年，每年偿还甲方在该果园原投资的1/12，计83607元，继续经营多少年偿还多少年，土地租金每年每亩按60元计；5、2018年9月以后，如乙方愿意继续承包，每年仍按甲方原投资的1/12交付承包金83607元，免交地租。继续承包年限不超过20年，超过另定。每年承包金于当年9月20日前交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文仁德已向原告支付投资款和土地租金共计517034.5元。另查明，涉案150亩土地包含在2000年3月18日签订的《寄接梨项目开发合同》中的东门林场龙眼场33林班开发寄接梨项目250亩范围，并没有明确划分出具体四至范围。目前，被告文仁德经营该涉案土地，主要种植有梨树、火龙果树等。再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果蔬研究所，又名广西壮族自治区柑桔研究所，2014年1月更名为广西特色作物研究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改造梨园合同书》合同当事人是租赁关系还是合作关系；2、被告文仁德拖欠原告的投资款和土地租金情况；3、原告诉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东门林场与被告文仁德签订的《改造梨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涉案《改造梨园合同书》合同当事人是租赁关系还是合作关系的问题。从该合同设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看，原告享有收取土地租金及之前投资款的权利，同时负有履行将土地交付给被告经营的义务；被告享有对涉案土地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权利，同时负有向原告履行支付土地租金及投资款的义务。综合分析，涉案的《改造梨园合同书》并不具备合作关系的内容与法律特征，而符合租赁关系的法律特征，所以涉案合同双方应为租赁关系。因此，对于被告提出原、被告签订的《改造梨园合同书》系合作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拖欠原告投资款和土地租金问题及原告诉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按照双方达成的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投资款和土地租金，被告仍拒绝支付。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改造梨园合同书》，予以支持，但考虑到涉案土地目前种植果树，为了减轻被告的经济损失，解除合同后，应给予被告一定的时间对地上的果树进行处理。依照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每年应偿还原告投资款83607元和支付土地租金每年每亩60元计9000元，共计92607元，至今双方已履行合同11年，因此，被告应支付投资款、土地租金为1018677元（92607元/年×11年），扣减被告已支付的517034.5元，被告尚欠501642.5元(1018677元-517034.5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投资款及租金585248.5元，应已包括了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的投资款部分，因2017年9月之后该部分尚未至履行期限，因此，对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被告的逾期付款确实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原告主张以年利率4.35%从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7月9日计付逾期利息，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但原告以本金585248.5元为基数计算不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酌情支持逾期付款利息1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东门林场与被告文仁德于2003年11月28日签订的《改造梨园合同书》；二、被告文仁德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门林场支付所拖欠的投资款、土地租金5016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000元，共计人民币512642.5元；三、被告文仁德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涉案土地150亩返还给原告东门林场；四、驳回原告东门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2元，减半收取为4901元，由原告东门林场负担735元，由被告文仁德负担41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没有查明双方合作项目的长期性和搬移地上果树的艰巨性及其不利后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虽然没有在查明部分叙述上诉人对一审提出异议的上述事实，但在判决理由部分已考虑到涉案土地目前种植果树，为了减轻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决定给予上诉人一定的时间对地上的果树进行处理。因此，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文仁德与被上诉人东门林场签订的《改造梨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由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投资款和土地租金，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同意解除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一审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却又上诉主张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拖欠上诉人东门林场投资款和土地租金，被上诉人主张其按年利率4.3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11000元，正确合法。至于上诉人文仁德地上种植的果树应否评估并以其价值抵销上诉人拖欠的土地租金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该项权利，在此情况下，一审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为了减轻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给予上诉人三个月时间对地上的果树进行处理，然后返还土地，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没有调查核实案件的实际情况，没有充分考虑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文仁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2元，由上诉人文仁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德清审 判 员 韦金彪审 判 员 陶园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凤莲书 记 员 黄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