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字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琳。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信阳安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安彩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琳，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清友，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保，男，1963年10月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可荣，女，1962年2月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张家保妻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世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先良，男，1957年8月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周业安，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周德立，男，汉族。
上诉人杨琳、安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保、许可荣，原审第三人刘先良、周业安、周德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琳、安彩公司委托代理人唐清友，被上诉人张家保、许可荣委托代理人马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6日，甲方安彩矿业与乙方信阳市上天梯港虹保温建材厂（以下称“港虹保温厂”）签订了《联营联建协议》，内容是，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并共同遵守以下联营协议条款。一、甲方同意拿出原厂使用土地一块（共10亩），与乙方共同经营，乙方用地地界……另甲方所拥有的30间旧库房及仓库作价30万元，作为股份入股，占该厂（港虹保温厂）三百万元股份的百分之十，每年年底以该厂经营盈亏按股份分配，盈亏按股份共同承担（每年年底之前分配，乙方应将红利一次性给付甲方）。该库房及仓库的所有权由乙方所有。二、双方合作期限以甲方与上天梯土城村委会的联营合作协议期限为准，即2011年4月1日至2023年7月28日止。三、合作期间乙方不得将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转给他人或单位，否则视为违约，为此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由乙方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四、联营期间甲方不得参与任何经营与管理，甲方以该块土地作为固定投入按固定分红利，乙方每年的4月1日前将下一年的用地固定红利提前支付给甲方（计每年一万元），否则甲方有权终止乙方该块土地的使用权。五、联营期间该块土地所应承担的各种税费也由乙方承担，该宗土地的租金由甲方支付给土城村栗子园村民组。六、该块土地的土地使用税2011年4月1日以前归甲方支付，2011年4月1日之后的土地使用税由乙方支付。七、如果该块土地的有关管理部门需办理相应的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由甲方出具所需的相关手续，并配合乙方办理。八、该联营企业在生产中需按国家环保部门的规定进行排放污染和办理相关手续。九、甲方向村委会和生产队应支付的管理费除去吴玉亮和翟勇应摊的部分，剩余的均由乙方付给村委会和生产队。十、本协议由甲、乙双方法人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落款处，甲方法人代表杨琳（签名），加盖有安彩公司的印章，乙方法人代表张家保（签字）。协议签订后，联营厂以港虹保温厂名义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安彩矿业分得第一年的红利4万元。2012年10月，因联营厂址所在地的村民组要求增加土地租赁费，杨琳与张家保、许可荣协商未果，杨琳要求撤股并终止与张家保、许可荣的联建合作关系。期间因安彩矿业拖欠联营厂址所在地村民组的土地租赁费，导致土城村栗子园组村民采取堵门、堆土、停电等各种方式阻止联营厂生产经营，造成实际停产5个月，后在当地公安机关的调解介入下才停止侵权。因杨琳与张家保双方多次协商撤股未果，至2013年3月，杨琳陆续指派人员围堵联营厂大门，阻止张家保、许可荣生产经营，造成联营厂即港虹保温厂自2013年3月初停止生产至2013年6月30日。杨琳与张家保协商撤股期间，张家保向杨琳缴纳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土地租赁费1万元，杨琳拒收；张家保又欲将该款交给厂址所在地村委会，同样遭到拒绝；2012年10月，张家保将上述租赁费交予安彩公司股东赵伟国（2011年的分红款4万元也是其收到后转交公司），赵出具了收条。赵将该款转交安彩公司，安彩公司拒收，张家保将该款提存于信阳市大别山公证处。2013年5月16日，张家保、许可荣提起诉讼，要求安彩公司和杨琳赔偿因堵门停产造成的损失，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认为，因实际停产损失无法准确结算，参考2011年度该厂盈利及分红（7个月盈利40万，安彩公司分红4万元），判决安彩公司赔偿张家保、许可荣损失205714元。安彩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家保与杨琳签订联建协议的时候，张家保以港虹保温厂的法人代表的身份出现，但当时该厂的确尚未注册，张家保的行为违规明显；但此时杨琳既不审查该厂的营业执照，也不要求张家保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杨琳自身的过错也明显。杨琳以安彩公司的名义，张家保以港虹保温厂的名义签订联建协议，名义是公司与厂的合作建厂，实质是杨琳与张家保及许可荣个人之间的合伙，无论双方以什么名义出现，均不影响张家保和杨琳双方行使权利，也不能以此推卸责任，且双方联建的工厂已建成并投入生产。杨琳与张家保签订联建协议时，约定的各项条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应以协议为基础，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均不得随意否定协议的内容，违反协议的约定。杨琳与张家保在联建协议签订后，若对协议有异议，应当以正当合法的形式或修改、变更协议，或终止协议，解除双方的约定，任何一方都不得采取不当或非法行为，以维护己方利益为由，采取阻止对方生产的方式维权，其行为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张家保、许可荣申请对合伙的财产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信阳市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联营厂现有资产价值769688元。张家保为此开支评估费8000元。安彩公司提出异议：关于合伙财产，由于签订合伙协议时对双方投入联营的财产未作资产评估或财产审验，导致入股比例不透明、不公平，且张家保个人入股价值不确定，即张自称的入股300万实物和股权内容不明；因此，不认可评估结论。杨琳方要求张家保、许可荣提交联营厂财务帐。张家保称，联营厂正常生产经营时间不长，就遭堵门停产，联营厂根本没来得及建帐，否则原来请求侵权赔偿时不至于没有依据，凭分红推算损失了。
另查明，2011年4月4日，以刘先良、周德立、赵国伟、周业安为股东的信阳阳光矿业有限公司与张家保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信阳阳光矿业有限公司将自己的公司全部资产及股权作价14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张家保。协议签订后，张家保预付给信阳阳光矿业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张家保、许可荣夫妇以上述转让资产为基础，注册了“港虹保温厂”，以许可荣为法定代表人。张家保、许可荣在经营港虹保温厂之初，将应给信阳阳光矿业有限公司的下余转让费平均退给了刘先良等四人，另给刘先良、周业安各6万元，刘先良等四人就此算作退股。
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注册的港虹保温厂实质上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个体工商户，二原告作为业主和实际经营业主，可以依法作为诉讼主体；而且已生效的二审判决也已确认，联营厂实为被告杨琳和二原告个人之间的合伙，无论以什么名义出现，均不影响张家保和杨琳双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此本案的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原告张家保和被告杨琳签订的《联营联建协议》是双方协商后产生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本诉和反诉均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分割合伙财产，对双方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协议约定：被告方投入的资产占合伙资产的10%；被告投入的资产归原告所有，实质上归由原告具体负责经营的联营厂所有，不能随意改变。被告辩称签订合伙协议时对双方投入联营的财产未作资产评估或财产审验等，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签订协议时，被告方并未要求评估审验资产，且接受分红时也并无异议，说明被告认可其占股10%的约定，因此，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告补偿第三人刘先良等人几万元钱，实质上是继续支付转让费的问题，与付给被告的红利不属于同一性质，不存在公平与否的问题。原告称尚未建立联营厂帐目，结合原告原来起诉要求赔偿侵权损失的情况，应为属实。因此，对被告的补付红利、取回投资财产、要求原告提交联营厂帐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委托的对合伙资产的评估结论符合实际，因为被告的过错导致联营厂长期停产，设备贬值是必然；因为市场变化的原因，联营厂停产时正值该类生产经营红火，而今该类生产经营大大萎缩，亏本甚至无生意，因此，评估结论符合实际，可以作为分割合伙资产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家保与被告杨琳签订的《联营联建协议》。二、原告张家保、许可荣从据有的信阳市上天梯港虹保温建材厂资产中付给被告信阳安彩矿业有限公司和杨琳76968.8元。三、评估费8000元，由二原告负担7200元，二被告负担800元。减去二被告应负担的评估费，二原告还应付给二被告76168.8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反诉原告信阳安彩矿业有限公司、杨琳的反诉请求。
本案受理费本诉11700元，反诉1450元，由二原告负担6575元，二被告负担6575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杨琳、安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信阳市中级法院另案判决认定，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且双方联建的工厂巳建成并投入生产。杨琳与张家保签订联建协议时，约定的各项条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应以协议为基础，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均不得随意否定协议的内容，违反协议的规定（见判决书第8页）。联营厂实为被告杨琳和二原告个人之间的合伙（见判决书第9页），合伙企业解散，必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章合伙企业解散、清算的规定进行。信阳市平桥区（2015）平民初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在解散、清算时，仅把在工厂中的剩余固定财产进行了评估、分配，并未执行合伙企业清算时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清缴所欠税款，清理债权、债务等其他规定。严重的违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关于解散清算的规定，严重的伤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清算。
被上诉人张家保、许可荣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1年6月6日签订的《联营联建协议》，没有“合伙企业的解散与清算”的相关约定，被答辩人要求按照《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清算没有合同依据。答辩人请求被答辩人侵权赔偿，只能按照被答辩人的分红进行推算，联营厂确实没有建账，已经生效的平桥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书和信阳市中级人民院（2014）信屮法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也可以证明联营厂确实没有建账。终审判决生效后，被答辩人持续侵权，联营厂停止生产至今，根本无法建账，被答辩人要求提供财务进行清算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被答辩人持续侵权致使联营厂长期停止生产，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提出协商解除合伙关系，清算分割合伙财产，被答辩人不予理睬并拒绝配合原审法院清算分割合伙财产，答辩人无奈只能申请法院对合伙财产进行评估。联营厂从2011年6月开始生产到2012年10月被堵门，正常生产经营时间为15个月，从2012年10月被堵门停产到2016年4月，停止生产时间为42个月，15个月积累的财产和42个月遭受的损失不可同日而语。企业停止生产部可能产生债权，如果还有债务和欠税，那么企业的负债远远大于资产。按照法院判决，被答辩人从2013年3月开始实施侵权至2016年4月，侵权时间长达37个月，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是1902854元（4个月的损失是205714元），再加上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交通费、执行费等费用，损失不少于20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1年6月6日，甲方安彩公司与乙方信阳市上天梯港虹保温建材厂签订了一份《联营联建协议》，甲方由上诉人杨琳签字并加盖了安彩公司的公章，乙方由张家保代表信阳市上天梯港虹保温建材厂。协议签定后，被上诉人张家保、许可荣组织实际生产经营了七个月，上诉人安彩公司分得利盈4万元。上诉人因在合同期内请求增加租赁费未果后，双方发生争议，并发生有关人员围堵厂址大门事件，被上诉人张家保、许可荣以侵权纠纷将上诉人杨琳、安彩公司诉至平桥区法院，该案历经一、二审判决审理终结。双方签定的《联营联建协议》已实际不能履行，原审判决解除《联营联建协议》正确。因双方发生矛盾，已不能协商对《联营联建协议》的资产、投资情况自行清算处理，在原审中，经平桥区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信阳市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联营厂现有资产价值769688元，结合《联营联建协议》约定的上诉人投入的资产占信阳市上天梯港虹保温建材厂资产的10%，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张家保、许可荣从该厂资产中支付给76968.8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因未有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17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买戈良
代理审判员 朱永超
代理审判员 付 巍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