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28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某。因犯非法拘禁罪，2009年12月17日被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6年1月6日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抓获，同年1月13日被新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经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新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艳龙，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灿，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廖某某。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1年8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6年1月21日主动到新田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新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新田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2016年2月4日被新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本案立案受理后，2016年9月1日依法重新对其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被告人曹某某。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1年9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5年12月15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抓获，同日被新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新田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年12月31日被新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本案立案受理后，2016年9月1日依法重新对其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辩护人谢韬武，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田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6〕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廖某某、曹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乐剑军独任审判。2016年9月14日，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同年9月18日本院依法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经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建议，2016年10月11日本院恢复对该案的审理。同年10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邓博丹担任记录。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贺志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某及其辩护人杨艳龙、谭灿，被告人廖某某，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谢韬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被告人于某、廖某某、曹某某3人共同出资人民币15万元合伙经营新田县亿隆鞋厂（以下简称“亿隆鞋厂”。于某出资人民币6万元，占40%股份；廖某某出资人民币6万元，占40%股份；曹某某出资人民币3万元，占20%股份。）该厂于2015年8月1日开厂营业，先后聘用廖某乙、唐某某、盘某某、赵某某等28名民工到鞋厂上班。同年11月15日，被告人廖某某、曹某某处理完厂里成品后，以外出讨要债务为由，逃匿。2015年11月18日，新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到“亿隆鞋厂”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三被告人于2015年11月23日12时前到新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调查询问。因三被告人及其被委托人均未能按时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调查询问，2015年11月24日，新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到“亿隆鞋厂”下达了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三被告人于2015年11月27日12时前支付完全部民工工资共人民币9.3589万元，但三被告人仍外出不归，拒不支付民工工资。至案发，经核定，三被告人共拖欠廖某乙、唐某某、盘某某、赵某某等28人1至3个月不等工资共计人民币7.13499万元。2015年12月25日，被告人曹某某、廖某某家属共同先行支付28名民工工资共人民币7.13499万元，取得了28名民工的谅解。
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曹某某、廖某某在接受新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员的调查询问时，均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新田县公安局于2015年12月1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被告人廖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被告人曹某某、于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于某家属将于某应当承付的拖欠民工工资人民币7.13499万元的百分之四十，计人民币2.853996万元，分别转付了被告人廖某某人民币0.713499万元、被告人曹某某人民币2.140497万元；并主动为其预缴罚金人民币0.7万元。被告人廖某某、曹某某分别预缴罚金人民币0.5万元、0.3万元。本院委托新田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廖某某、曹某某进行调查评估，其评估意见均为：建议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被告人于某、廖某某、曹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转让合同书》、《新田亿隆鞋厂合伙经营协议》、《关于发放工资的承诺》、《协议书》、《谅解书》、《工资表》、《情况说明书》、《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考勤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手机短信》、《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收条》、《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相关强制措施法律文书等书证；被害人乐某某、林某某、唐某某、聂某某、唐某乙、郑某某、胡某某、邓某某、苏某、卢某某、盘某某、谢某某、赵某某、黄某某、黄乙、肖某某、谢某某、徐某某、邓某某、莫某某、谷某某、胡某乙、王某某、李某乙、廖某乙、何某某等的陈述；证人廖某丙、蒋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其平面示意图、方位图、照片，《辨认笔录》及其照片；《调查评估意见书》；讯问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廖某某、曹某某以转移财产、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罪名成立；但认定被告人廖某某有立功表现，只有新田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证据不足；建议适用的法律条款部分不当。被告人于某、廖某某、曹某某均有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中，被告人于某、廖某某所占数额相对较大，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曹某某所占数额相对较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在提起公诉前被告人廖某某、曹某某共同全部支付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廖某某、曹某某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未被刑事立案时，如实向有关部门供述了本案事实；被告人廖某某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曹某某、于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廖某某是自首，被告人曹某某应当视为自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于某承担了自己相应的赔偿支付责任；对三被告人均可以分别从轻处罚。三被告人主动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亦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廖某某、曹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依法可以对其适用缓刑。故，被告人于某的辩护人杨艳龙、谭灿提出“被告人于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本案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且具有在提起公诉前支付了劳动者的报酬的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曹某某的辩护人谢韬武提出“被告人曹某某有犯罪情节轻微，已支付劳动者报酬，是从犯，在公安立案前向有关部门如实供述了罪行，视为自首，并主动缴纳罚金的从轻、减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杨艳龙、谭灿提出“被告人于某已得到了惩罚，应不再继续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于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对被告人廖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对被告人曹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之第二款；对三被告人同时还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二、被告人廖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三、被告人曹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于某的刑期均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5日止。被告人廖某某、曹某某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员 乐剑军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博丹
附：本刑事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原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三款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
第六条第一款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之第二款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