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一民提字第98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小龙，男，汉族，1967年3月2日出生，个体户，住昌吉市北京北路114号中立小区*号楼*单元***室。身份证号码：6523011967********。
委托代理人：姚华，女，汉族，1970年8月26日出生，住昌吉市北京北路114号中立小区*号楼*单元***室。曾小龙之妻。身份证号：6523011970********。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万通人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吉市乌伊西路***号。组织机构代码证：74522676-8。
法定代表人：刘文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连明，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曾小龙因与被申诉人新疆万通人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昌中民二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4年11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4）6500000012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新民抗字第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亮、刘敏出庭。申诉人曾小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华，被申诉人万通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连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29日，一审原告万通人公司起诉至昌吉市人民法院称，2007年，曾小龙为了承揽新疆宝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深公司）3#厂房钢结构工程，与原告在2007年10月19日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提供资质，被告用原告资质签订工程合同，原告不垫资，施工所需资金均由被告自己解决，原告配合被告参加投标，并监督被告的具体施工，被告应当按照工程总造价的3%-5%向原告缴纳管理费。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承包了宝深公司的工程，由于该工程报价低于市场价格，不能按时竣工，加之钢材等原材料大幅度提价的情况下，造成曾小龙亏损，消极怠工，后万通人公司终止了曾小龙的工程，曾小龙从工地撤出，由万通人公司完成剩余的工程，万通人公司为该工程垫资260158.16元和垫付税金等。同时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管理费用和全面履行施工义务。原告向宝深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了巨额的资金，并受到巨大经济损失。请求：1、依法判令曾小龙支付工程损失260158.16元及利息损失30438.5元；2、依法判令曾小龙支付管理费61896.39元；3、依法判令曾小龙承担税金损失18052元；4、诉讼费用由曾小龙承担。
一审被告曾小龙辩称，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已经经过了好几次法院开庭审理，原告完成后续工程是原告自己的事，与被告没有关系，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在法院调解时，确认被告完成的工程量是二百多万元，并不存在原告给被告垫付的事实；原告的第二项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不存在管理费；原告的第三项税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完成工程的税金，被告已经承担过了。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0月19日，曾小龙为承揽宝深公司3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与万通人公司协商，利用万通人公司的施工资质，以万通人公司名义承揽此工程，万通人公司帮助曾小龙达成中标的愿望，在此项目的施工过程中，万通人公司不为曾小龙进行垫资，所需资金均由曾小龙自行解决，同时该协议约定了曾小龙需要向万通人公司按照工程造价的3％-5％缴纳管理费，以及工程项目的税金由曾小龙承担。2007年10月17日，曾小龙作为万通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宝深公司签订了一份价款为239万元的钢结构施工合同，此合同签订后，曾小龙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截至到2008年7月由于曾小龙施工进度缓慢严重延误工期，万通人公司责令曾小龙退出施工现场。万通人公司将曾小龙未完成的工程继续完成，经评估鉴定，该工程实际工程造价为2650158.16元，比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39万元多出260158.16元，按照工程实际造价2650158.16元计算，曾小龙实际完成了2063213元，按照合同约定价款239万元计算，曾小龙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1860605.48元。
昌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曾小龙为了承揽宝深公司的钢结构工程，挂靠万通人公司并签订联营协议书，后曾小龙实际独自完成了宝深公司的大部分工程，但是宝深公司的钢结构工程实际工程量为2650158.16元，而宝深公司实际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39万元，也就是说，该工程约定的合同价款低于成本价格，该工程达到竣工条件，必然产生亏损260158.16元，万通人公司为使工程竣工，必然另外投入260158.16元，即使该工程不出现曾小龙被责令退出施工现场而一直施工达到竣工状态，也必然产生亏损260158.16元，而此亏损已经由万通人公司垫付，依据联营协议的约定，万通人公司为此工程垫付的260158.16元，曾小龙应当向万通人公司支付，故对万通人公司要求曾小龙支付垫付款260158.1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万通人公司主张的垫付款利息损失，因为万通人公司没有义务为曾小龙垫付资金，而万通人公司实际垫付，由此垫付而产生的损失，曾小龙理应承担，故对万通人公司主张的因垫付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于万通人公司主张的管理费，系双方联营协议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万通人公司依据联营协议，按照曾小龙实际完成工程量2063213元的3％计收管理费，符合协议的约定，曾小龙应当按约给付，故对万通人公司要求曾小龙支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万通人公司主张的税金损失，万通人公司计算依据是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价格为239万元，曾小龙实际承担了其中1860605.48元工程款的税金，剩余工程款529394.6元按3.41％的税率计18052元，按照联营协议的约定，也应当由曾小龙承担，故对万通人公司要求曾小龙承担税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昌吉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0日作出（2010）昌二六民二初字第0060号民事判决：一、曾小龙向万通人公司支付垫付资金260158.15元及垫付资金利息损失39170.2元；二、曾小龙向万通人公司支付管理费61896.39元；三、曾小龙向万通人公司支付税金损失18052元。案件受理费6858元，邮寄送达费80元，合计6938元，由被告曾小龙承担。
曾小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签订合同明确，万通人公司将自己的资质出让收取管理费，上述行为显然有违建筑法的规定，合同应是无效，因此根据合同判令曾小龙给付管理费有误；2、万通人公司将自己赶出工地后即终止合同，曾小龙通过诉讼只要回了所完成工程款，并没有占有万通人公司的工程款，其要求曾小龙承担解除合同的责任实属不当；3、已生效的调解书确认万通人公司尚欠曾小龙工程款411499.5元未付，而原审判决认定万通人公司给曾小龙垫付工程款显然与该调解书相悖。
被上诉人万通人公司辩称，造成违约的责任在上诉人。因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价款是确定的，经过鉴定之后工程造价已经超过了合同价款，如果上诉人不离开，其自己去干完这个工程，所产生的亏损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现在被上诉人承担了，应当由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在前一个案件中，双方的账目已全部算清，没有扣管理费，税金也是扣的186万元的，没有扣239万元的税金，本案是典型的挂靠合同，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管理职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已生效的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下列事实：2007年10月19日，曾小龙与万通人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曾小龙利用万通人公司施工资质，并以万通人公司的名义参加宝深公司3号厂房钢结构工程的投标，万通人公司帮助曾小龙达到中标愿望。曾小龙用万通人公司资质所签订的工程万通人公司不垫资，施工所需资金由曾小龙自行解决，材料出厂前曾小龙必须付清材料费，曾小龙负责工程的安装施工及交验完成，保证工程质量合格，万通人公司监督曾小龙施工全过程，曾小龙未按施工规范，施工工艺图纸要求施工或有安全隐患等问题时，万通人公司可以以经济手段处罚曾小龙并要求曾小龙停工整改直至曾小龙达到要求。曾小龙须向万通人公司按工程造价的3％-5％交纳管理费，分别从预付款和进度款中给付万通人公司。联营工程的税金由曾小龙承担。双方在协议中还对其它事项做了约定。联营协议签订后，曾小龙以万通人公司名义中标宝深公司3号厂房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总价为239万元。在施工过程中，监理公司发出监理通知单，以主体钢结构H型钢材存在质量缺陷、变形等问题，要求整改。此后，曾小龙进入冬季停工时间。2008年7月2日，万通人公司向曾小龙发出一份“关于宝深工程工期严重违约的处理决定”，内容为：“宝深工程曾小龙施工队：鉴于2007年10月16日签订的宝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3号钢结构厂房的施工合同，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此工程于2008年5月30日竣工。自2008年4月8日复工后曾小龙施工队进入施工现场至今，现场施工人员不足，致使施工进度缓慢。公司三番五次要求你施工队增加施工人员，加快施工进度，至今施工现场没有一点改观，现场施工人员一直不能满足施工需要，至今已延误工期一个月，你对公司的再三承诺一点也没有实现，为了维护公司的声誉和降低公司进一步的损失，经公司研究决定，责令曾小龙施工队于2008年7月3日停止施工撤出施工现场，另由公司派遣施工队进行施工，该施工队产生的费用进入宝深工程成本”。曾小龙接到通知后停止施工撤出了工地。并申请乌市米东区公证处对曾小龙已完工程及尚在工地的材料等进行了公证。曾小龙留在工地的材料总计228609.6元。在诉讼中，曾小龙申请法院要求对已完工程和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新疆宏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曾小龙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860605.48元（含变更部分造价），其中下浮后的税金为61334.45元。曾小龙支付鉴定费45000元。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合同总造价为2650158.16元。万通人公司给曾小龙提供材料合计1651713.5元。现宝深公司3号厂房已由万通人公司施工完毕交付建设方使用。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被上诉人万通人公司支付上诉人曾小龙工程款、材料款共计400000元，于2010年4月24日之前付清；2、上诉人曾小龙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鉴定报告确认讼争工程的实际造价为2650158.16元（工程造价下浮率为90.18％）。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如何认定工程的实际结算价即成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曾小龙认为该工程至今未结算，万通人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239万元就是实际结算价，其亦是基于此数额计算的损失费用。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万通人公司认为合同的实际结算价为239万元，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为曾小龙作为万通人公司代理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239万元，现曾小龙否认该数额，认为工程实际并未最终进行决算，由于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如何认定工程实际造价与合同报价之间差额损失的责任承担。根据双方《联营协议书》“乙方（曾小龙）用甲方（万通人公司）资质所签订的工程甲方不垫资，施工所需资金均由乙方自己解决”的约定分析，曾小龙应当对讼争工程的实际亏损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由曾小龙承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但是，在具体承担损失的数额上，因该工程并非由曾小龙全部施工完成，万通人公司在曾小龙退出工地后自行完工部分的损失应由万通人公司承担，原审将该部分损失判由曾小龙承担不当，予以纠正。根据曾小龙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2063213元及下浮率90.18％计算，曾小龙完工工程的亏损额为202607.52元（2063213×（1-90.18％）］，对该部分损失曾小龙应当承担，但万通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无合同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与税金，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均有明确约定，原审据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曾小龙认为管理费已缴纳，但不能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6日作出（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289号民事判决：1、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0）昌二六民二初字第0060号民事判决；2、曾小龙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人公司支付工程损失款202607.52元，管理费61896.39元，税金损失18052元，共计282555.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9元，共计13847元，由上诉人曾小龙负担75%，即10385.25元，由被上诉人万通人公司负担25%，即3461.75元。
万通人公司、曾小龙均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新民申字第936号民事裁定，指令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此案。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
一致。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曾小龙为了承担宝深公
司的钢结构工程，挂靠万通人公司并签订联营协议书，后曾小龙实际独立完成了宝深公司的大部分工程。该协议在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应认定为有效。该联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管理费、税金收取等权利义务，二审对双方损失承担的认定，管理费以及税金的认定均是正确的。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昌中民二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9元，共计13847元，由上诉人曾小龙负担75%，即10385.25元，由被上诉人万通人公司负担25%，即3461.75元。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昌中民二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理由如下：
终审法院未予查明工程造价增至2650158.16元的原因，判决对损失的承担不当。2007年10月17日，曾小龙作为万通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宝深公司签订了一份价款为239万元的钢结构施工合同，此合同签订后，曾小龙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截至到2008年7月由于曾小龙施工进度缓慢严重延误工期，万通人公司责令曾小龙退出施工现场。万通人公司将曾小龙未完成的工程继续完成，经评估鉴定，该工程实际工程造价为2650158.16元，比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39万元多出260158.16元。终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约定的由曾小龙自行垫资从而分析由曾小龙承担责任不当。首先，对于实际施工中多出的造价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原审法院均未查明。对于确实无法查明损失的原因的，鉴于万通人公司在明知曾小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曾小龙签订《联营协议书》，其自身对于造成损失的后果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万通人公司亦应对全部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不能仅承担由其施工部分的损失。其次，终审法院未予查明万通人公司最终与宝深公司的结算价格，在2008年3月18日的会议纪要中，宝深公司明确表示除合同约定价格外，另行支付1万，可见仅以合同签订的239万元认定合同结算价证据不足，且万通人公司亦未提供与宝深公司最终结算的证据。综上，终审判决并未查明最终结算的价格以及造成损失的原因，也未考虑万通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不当。
本院再审过程中曾小龙称，1、申诉人与万通人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在昌吉市人民法院（2009）昌二六民二初字第003号民事判决和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定为无效。对工程总造价2650158元的审计报告双方均认可，并在（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中对如何支付工程款签字认可后，达成万通人公司支付申诉人40万元；2、造成建设资本扩大260158元是因万通人公司提供的钢结构材料不合格无法按期完工造成的；3、万通人公司已从宝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了申诉人管理费和税金；4、昌吉市人民法院（2009）昌二六民二初字第003号民事判决和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中也说明税金已被扣除过；5、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中，申诉人的诉求659925元，放弃259925元，达成调解400000元也是作为对该工程建设资本扩大的补偿；6、依据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万通人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通人公司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原审法院查明的265万元是通过工程造价审计出来的结果，是依据自治区的定额核算的整个工程价款，应理解为该工程的国家造价成本价格，此比抗诉中所说的总价款239万元多出的26万元，239万元是曾小龙与宝深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格，这个损失曾小龙应当承担的。2、关于工程价格的决算就是239万元加1万元，239万元是合同约定的不变价格，只增加做了雨棚，有会议纪要证明就只是增加了一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认为不是239万元应当由对方提出证据，请求法院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1、2007年10月16日，宝深公司（甲方）与万通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第一条工程概况：1名称：新疆宝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3#厂房；2地点：米东新区化工工业园；3内容：3#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钢结构部分（不含土建、水、电、暖、防火料）；第三条工程工期：2007年10月16日至2008年5月30日竣工验收；第五条合同价款：2390000元；第六条组成合同的文件：1、本合同协议书，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7、图纸，9、工程报价单。宝深公司与万通人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分别盖章，曾小龙在合同落款处万通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栏处签名。
2、2007年10月19日，万通人公司（甲方）与曾小龙（乙方）签订一份《联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利用甲方施工资质，并以甲方的名义参加新疆宝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3#厂房钢结构工程的投标，甲方须帮助乙方达成中标愿望。2、乙方用甲方资质所签订的工程甲方不垫资，施工所需资金均由乙方自己解决，材料出厂前乙方必须付清材料费，乙方负责工程的安装施工及交验完成，保证工程质量合格。……4、甲方有权审核、批准、否决乙方的工程预算、标书。5、甲方监督乙方施工的全过程，在乙方未按施工规范或施工工艺或图纸要求施工或有安全隐患等问题时，甲方可以以经济手段处罚乙方并要求乙方停工整顿直至乙方达到要求。若乙方未按期要求整顿达标，甲方可以停付乙方工程款。……8、工程质保金期满后必须汇入甲方账户再由甲方拨付乙方。二、乙方的责任与义务：……2、乙方须向甲方按工程造价的3%-5%交纳管理费，分别从预付款和进度款中给甲方。……6、联营工程的税金由乙方承担。……8、中标后若乙方不履行合同或未全部履行合同的约定，乙方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
3、万通人公司诉新疆宝深管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系2009年6月15日由原宝深公司更名而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米东区人民法院2012年10月10日作出（2012）米东民一初字第14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下列事实：2007年10月17日，万通人公司与宝深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万通人公司承建宝深公司3号厂房的钢结构部分工程。合同签订后，万通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08年5月30日，该工程竣工，2008年9月22日，该工程通过宝深公司验收，宝深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240000元未支付。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被告新疆宝深管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前向原告新疆万通人钢结构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240000元，如被告逾期给付上述款项，则须另行承担利息39780元；二、案件受理费2748.35元、邮寄送达费60元，合计2808.35元，由原告新疆万通人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万通人公司与曾小龙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明确约定曾小龙利用万通人公司资质并以万通人公司名义承揽宝深公司3号厂房钢结构工程，可见签订《联营协议书》的目的就是借用资质承揽工程，该合同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因此，万通人公司与曾小龙签订的《联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联营协议书》应全部确认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订立合同的双方不得依据无效合同获得利益，因此，万通人公司依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向曾小龙主张管理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法纳税是施工人的法定义务，并不因协议无效而免除。对于曾小龙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及税金争议，双方在（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095号案中已调解结案，本案万通人公司自己施工部分的税金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万通人公司向曾小龙主张自行施工部分税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曾小龙借用万通人公司资质以万通人公司名义与宝深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3号厂房钢结构工程合同价款为固定价2390000元，曾小龙与万通人公司在（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095号案中确认3号厂房钢结构工程已竣工并交付建设方使用，工程总造价2650158.16元。对于差额260158.16元，曾小龙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系因宝深公司设计变更增加所致，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095号案中双方是依据工程总造价2650158.16元为基础进行调解，而且，在其后万通人公司诉宝深公司追索欠付工程款的（2012）米东民一初字第1401号案件中，也未反映有设计变更的事实，故对差额260158.16元及至起诉时的利息30438.5元可以认定为因本案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对于因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有过错一方应当向无过错一方赔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万通人公司作为从事建筑活动的有资质的企业法人，应负有维护建筑市场秩序及保证建筑工程质量和安全的责任，其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法律对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禁止性规定，却为获取利益而允许曾小龙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并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故对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曾小龙作为从业人员应当知道行为的违法性确仍积极实施，对合同无效负有次要过错，同时综合考虑后续近30%的工程系万通人公司自行完成及曾小龙在（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095号案件调解时的让步等因素，本院酌定曾小龙对本案损失290596.66元（260158.16元＋30438.5元）承担10%的责任即29059.66元。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昌中民二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及（2010）昌中民二终字第0289号民事判决和昌吉市人民法院（2010）昌二六民二初字第0060号民事判决；
二、曾小龙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新疆万通人钢结构有限公司29059.66元；
三、驳回新疆万通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9元，共计13847元，由曾小龙负担10%即1384.7元，由新疆万通人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90%即1246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英琪
代理审判员 伊 利
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胥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