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波。
委托代理人：宋英华，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雨荷，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艺。
委托代理人：孙贻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阁。
上诉人曲波因与被上诉人张殿艺、原审被告孙阁船舶买卖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波及委托代理人宋英华，被上诉人张殿艺及委托代理人孙贻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阁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波于2014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曲波于2011年委托张殿艺购置渔船。约定由张殿艺全权代理曲波到丹东东港市购置“辽丹渔25917”、“辽丹渔25256”、“辽丹渔26268”木质渔船，自2011年3月6日起四十日内完成过户手续。但张殿艺收到曲波支付的购船款后，没有依约完成过户手续，并与出卖人恶意串通，扣留了曲波所购3条木质渔船2010年度的燃油补贴款。2012年3月14日，张殿艺为曲波出具保证书，承诺若在2012年4月14日之前未能办理完毕3船手续，张殿艺自愿将3条渔船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约40万元先行全额支付给曲波，张殿艺未能兑现承诺。张殿艺与孙阁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此，请求判令：1、张殿艺、孙阁支付曲波3条渔船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40万元。2、赔偿曲波因违约造成的损失。
张殿艺辩称：第一、张殿艺并未全权代理为曲波购置渔船，从未收取曲波的购船款以及委托等费用，也未与出卖人恶意串通扣留曲波所购渔船的燃油补贴款。第二、2012年3月14日张殿艺签字的保证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完全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字，应为无效。第三、张殿艺从未收取40万元的燃油补贴款，无先行支付给曲波的义务。第四、张殿艺与孙阁并非夫妻关系。第五，即使保证书有效，曲波的主张也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曲波的诉讼请求。
孙阁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一审法院查明：
2011年3月6日、2011年3月7日曲波分别与辽丹渔25917、25256、26268的所有人（包括实际所有人、登记所有人）签订了渔业船舶买卖合同，合同中分别约定了船舶价款及支付方式，三份合同中均约定：2010年及以后船舶燃油补贴款，无论何时发放均归曲波所有。
2011年3月6日至2011年4月6日间，曲波分别向辽丹渔25917、25256、26268的所有人付清了船舶价款。
曲波提供的《保证书》载明：“兹有本人张殿艺于2011年3月6日为曲波到丹东东港市代理购置了三条木质渔船（即辽丹渔25917、25256、26268），本人承诺曲波全权代理以上三条木质渔船的跨省过户并承诺在40日内让丹东船贩子宋某某将以上三条木质渔船过户到山东省内（以上三船曲波与原船主签订完合同后全部渔政船检手续交到本人张殿艺手中）。但时至今日2012年3月14日仍未办理好，其中三条木质渔船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被本人张殿艺及丹东宋某某扣押，本人张殿艺承诺于2012年3月24日前将丹东船贩子宋某某扣押的相关渔船船主身份证复印件（即辽丹渔25256、26268船主身份证复印件）索回并于2012年4月14日前将以上三条渔船在丹东地区渔政、船检部门在原船主户头下予以注销。本人张殿艺自愿将鲁K×××××轿车抵押于曲波，待以上三条木质渔船的全部手续办理完毕后归还。若逾期2012年4月14日前未能办理完以上三船手续，本人张殿艺愿将以上三条木质渔船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40万先行全额支付给曲波，待以上三船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另行处理。”张殿艺在《保证书》中“保证人”栏签字，案外人王某在“证明人”栏签字，该《保证书》末尾打印日期：2012年3月14日。
2012年3月23日，文登市公安局天福派出所对王某进行询问，询问笔录记载：“2011年3月，我找到张殿艺，让他帮我卖船的手续，后来张殿艺又介绍一个叫曲波的给我，2011年3月6日，我、张殿艺、曲波一起到东北去找一个叫宋某某的帮忙买船，曲波当时答应给宋某某两条船的燃油补助做为报酬，当时曲波是买了三条船，曲波自己与卖船的船主签的合同，曲波自己把钱给卖船的船主了，船买好了后，曲波让张殿艺留在东北，让张殿艺和宋某某一起办理船的手续，现在船的手续也没有办好，具体因为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2012年3月14日曲波打电话给我让我和张殿艺一起到文登海泰大酒店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曲波当时是和一个青年一起去的，后来曲波和张殿艺谈崩了，下午16时许，和曲波一起来的那个青年就打电话，一会来了5、6个青年，这些人来了之后，就围着张殿艺坐着，曲波就去打‘保证书’，那些青年就在那看着张殿艺，张殿艺就害怕了，后来曲波把那张保证书打好拿来，就让张殿艺在那上面签字，张殿艺不签，和曲波一起来的那个青年和后来的这些青年中的一个光头逼着张殿艺签，他们一起僵持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张殿艺没有办法，就在那个保证书上签字了，我也在那个保证书上签字。”当民警询问：“那些人怎么逼张殿艺”王某回答：“他们让张殿艺签字，张殿艺不签，他们就站起来，做个假动作吓唬张殿艺，还说不签就把张殿艺拉到峰山上，张殿艺上厕所那些人还跟着，还不让打电话。”
2012年4月9日，文登市公安局天福派出所以曲波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对曲波进行传唤，民警问曲波，在文登海泰大酒店是怎么商量的，曲波回答：“我当时问张殿艺怎么去办理船的过户的事，张殿艺就说还得给在东北帮我买船的宋某某钱，我就说宋某某已经把船的燃油补助给领去了，按理宋某某还要找钱给我，为这事我们争执，我让张殿艺到东北给我办理船的手续，张殿艺就不去。”
2012年11月28日，文登市公安局天福派出所对林某进行询问，林某对3月14日下午的经过这样描述：当时曲波写了一个保证书，让张大鹏（张殿艺）签字，张大鹏不签字，曲波就不让张大鹏走，最后张大鹏没有办法就签字了。民警问“曲波是怎么不让张大鹏走的？”林某回答：当时张大鹏和曲波都在那里坐的，我们这些人都围着坐在那里，不让张大鹏出去。
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3月6日，曲某某委托其子曲波全权代理在辽宁丹东收购辽丹渔25917、25256、26268船，原船主足额收到了卖船款，之后，将三艘渔船过户登记到了李某某名下，船名为鲁威渔68107、68108、68109号渔船，并办理了相关材料文书。民事判决认为，鲁威渔68107、68108、68109号渔船虽然登记在李某某名下，但实际由曲某某出资购买，登记在李某某名下系挂靠性质，民事判决确认鲁威渔68107、68108、68109号渔船的所有权归曲某某所有。
曲波在庭审中承认涉案三条渔船的所谓手续均已办理完毕。
2014年曲波在文登市人民法院就本案提起诉讼，文登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以本案不属其管辖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的裁定书。
根据诉辩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各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曲波可否依据《保证书》要求张殿艺承担三条木质渔船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40万元的支付责任。二、张殿艺、孙阁是否承担责任。
争议焦点一、曲波可否依据《保证书》要求张殿艺承担三条木质渔船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40万元的支付责任。
1、依据《保证书》记载的内容，张殿艺是否要承担向曲波支付燃油补贴款40万元的责任。本案所涉《保证书》中，就燃油补贴款的支付问题记载如下：“若逾期2012年4月14日前未能办理完以上三船手续，本人张殿艺愿将以上三条木质渔船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40万先行全额支付给曲波，待以上三船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另行处理。”庭审中，曲波承认三船的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按照《保证书》的记载，三船手续办理完毕之前，燃油补贴款40万仅是先行支付；三船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40万另行处理，即40万元的归属权并不属于曲波。除《保证书》外，曲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殿艺领取了三条船的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40万。相反，在2012年4月9日，文登市公安局天福派出所对曲波的询问笔录中，曲波称“宋某某已经把船的燃油补助给领去了，按理宋某某还要找钱给我”，询问笔录的记载证明：曲波在打印《保证书》之时确认三条船的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被宋某某领取。综上，根据《保证书》的记载，张殿艺无需承担向曲波支付燃油补贴款40万元的责任。
2、《保证书》可否作为张殿艺承担责任的依据。对于该保证书的效力，张殿艺主张无效。对于张殿艺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文登市公安局天福派出所对王某、林某的询问笔录记载，能够证明：本案中的《保证书》的内容系曲波自行打印，张殿艺系在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迫在该《保证书》上签字。该《保证书》不具备合同的基本要件，因此不是合同，张殿艺在该《保证书》上签字的行为系受胁迫而为的民事行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保证书》的签署过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张殿艺于2012年3月14日签署该《保证书》的行为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该规定，上述《保证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综上所述，本案中，曲波依据《保证书》中的记载要求张殿艺向其承担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40万元的支付责任，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保证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且张殿艺签署《保证书》的行为无效，因此，曲波不得依据《保证书》要求张殿艺承担相应责任。此外，单从《保证书》记载的内容看，张殿艺也无需承担此种支付责任。
曲波在诉状中主张“张殿艺全权代理曲波到丹东东港市购置三艘木质渔船”，且“张殿艺收到曲波支付的购船款”。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曲波自行与三条木质渔船船东签订合同、购船款项直接由曲波支付给三船东，本案中，除了《保证书》，曲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张殿艺存在着船舶代理合同关系及代理事项，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殿艺应当向其支付40万元燃油补贴款，因此，其有关张殿艺应当支付曲波涉案三条木质渔船2010年度燃油补贴款4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二、孙阁是否承担责任。曲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孙阁与本案的关系，因此，其要求孙阁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曲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曲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1020元，由曲波负担。
上诉人曲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有偿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保证书上签名及手印均是被上诉人所为，按照一审庭审笔录及被上诉人亲笔签字的保证书记载，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其系上诉人的船舶买卖委托代理人，且为有偿委托代理。被上诉人在文登市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乃至本案审理过程中均认可保证书的真实性，证明人王某在保证书上签字。被上诉人、王某、林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印证张殿艺与曲波之间存在有偿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并不存在船舶代理合同关系及代理事项，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案存在被上诉人与宋某某恶意串通损害委托人合法权益的问题，一审即使当事人不申请追加宋某某为共同被告，法院也有义务追加其为被告，以便查明事实。本案系因燃油补贴发生纠纷，因此涉案船舶燃油补贴发放及领取情况直接关系本案审理结果，对此事实，一审判决未查清。按照保证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2年4月14日前办理完毕3船手续，一审判决仅认定涉案船舶的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但没有查清手续办理的时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证书是合同，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规定。保证书设立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按照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保证书是合同。被上诉人也在文登市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自认保证书是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花费上诉人巨大钱财费用，却不尽代理职责，导致上诉人损失了2010年燃油补贴40余万元无法获得。在此情况下，其深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自愿保证和同意先行支付相应的40万元，在一审法院判决中咋就成了上诉人胁迫其所为？被上诉人在文登法院起诉上诉人的另案，文登法院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皆未认定其所主张的胁迫观点。本案不存在胁迫情形。证人王某、林某未出庭接受质证，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仅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一审中，上诉人将两份判决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然而一审却不予理睬，导致法律适用上存在司法冲突与认定错误。上诉人后来通过法律手段将三条渔船最终过户至威海市，但这与被上诉人没有一分钱的关系。被上诉人按照保证书的承诺，其仍然有义务支付上诉人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签署保证书为无效民事行为，不但混淆了民事行为与合同的区别，而且即便是一种所谓的民事行为，即便是有所谓的“胁迫”，按照法律规定，也是一种可变更、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它不但需要一方当事人主动向法院提出变更、撤销申请，而且还有着一年除斥期间的严格规定。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殿艺支付上诉人曲波4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殿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书写的保证书是在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原审认定无效是正确的，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阁没有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曲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张殿艺在文登市人民法院2013年文民一初字第720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自认该保证书即为合同。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有偿的船舶买卖代理合同关系。2、涉案3艘渔业船舶注销／中止登记证明书、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明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时间是在2012年12月24日，涉案3艘渔业船舶注销时间是在2013年1月21日，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时间是在2013年2月4日。证明均严重滞后于保证书中约定的手续办理时间，即2012年4月14日。3、被上诉人张殿艺在文登市公安局天福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在该笔录最后一页正数第二行，张殿艺称其外甥到场了解情况后让其在保证书上签字，这可以说明张殿艺签字的行为并非受上诉人胁迫。
被上诉人张殿艺质证意见，渔船管理部门有规定户籍和船舶的户籍必须是本地人才可以过户，上诉人没有办法，就委托当地户口的宋某某、张某某夫妻代为挂靠过户，并答应给他们2010年的燃油补贴作为好处费。船舶的过户是上诉人委托宋某某办理的，我起到联络作用。对于张殿艺在文登市公安局天福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这个笔录是真实的，上诉人引述了其中的一段，没全面叙述，漏掉了几句。漏掉的内容是：大约是在18时许，我外甥来了，我外甥来了后，看到对方有很多人，对方还在吓唬我，就让（我）在曲波写的保证书上签了字。这说明当时签字的情形仍然是被上诉人受到胁迫。关于上诉人提交的文登市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按照文登市人民法院的一般规程，不让复印开庭笔录，所以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总之，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并不是新证据，请求法庭不予采纳。
本院对上诉人曲波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关于张殿艺在文登市人民法院2013年文民一初字第720号案件庭审笔录，本院认为，其他法院审理案件的庭审笔录，不是该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该庭审笔录没有证据证明效力。关于张殿艺在文登市公安局天福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张殿艺确认属实。对于曲波所证明的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关于涉案3船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时间、渔业船舶注销时间及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时间，证书记载内容可以认定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查明：
涉案3艘渔船编号（农）船网（2012）Y-100118号、Y-100119号Y-100120号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申请人为李某某，审批机关于2012年5月5日签发，辽宁省海洋与渔业局于2012年12月24日收费盖章。辽丹渔25917的船舶所有人为汪某某，辽丹渔25256的船舶所有人为张某某，辽丹渔26268的船舶所有人为崔某，3艘渔业船舶注销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鲁威渔68107、鲁威渔68108和鲁威渔68109等3艘渔业船舶所有人为李某某，发证日期为2013年2月4日。
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
本案系委托关系引起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
一、被上诉人张殿艺应否支付上诉人曲波2010年船舶燃油补贴40万元；
二、应否追加宋某某为本案当事人。
关于被上诉人张殿艺应否支付上诉人曲波2010年船舶燃油补贴40万元问题。从渔船燃油补贴的性质看，渔业成品燃油补贴的对象包括从事捕捞、水产养殖等使用机动渔船的渔民和渔业企业，领取人须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涉案3艘渔船记载的所有人情况为，渔船买卖之前，辽丹渔25917的船舶所有人为汪某某，辽丹渔25256的船舶所有人为张某某，辽丹渔26268的船舶所有人为崔某，买卖之后，重新登记的船舶鲁威渔68107、鲁威渔68108和鲁威渔68109等3艘渔业船舶所有人为李某某，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认定鲁威渔68107、68108、68109号渔船所有权归曲某某所有。按照相关规定，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的船舶所有人可领取渔船燃油补贴。本案的上诉人曲波并非涉案3艘渔船的船舶所有人，故曲波不能按规定领取渔船燃油补贴。曲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殿艺持有案涉渔船的渔业船舶证书，故张殿艺没有依据领取渔船燃油补贴。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曲波讲2010年渔船燃油补贴由宋某某领走了。曲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了张殿艺领取渔船燃油补贴，故一审判决认定曲波与张殿艺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认定事实清楚。
上诉人曲波主张被上诉人张殿艺应支付渔船燃油补贴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有偿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证据是保证书，曲波认为保证书设立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张殿艺对此辩解保证书被胁迫签字。本院综合查明的案情，文登市公安局天福派出所接到张殿艺关于被曲波限制人身自由的报案后，对王某、林某、曲波的询问笔录，及二审中曲波提交的证据，天福派出所对张殿艺的询问笔录，证明了张殿艺在曲波打印好的保证书上签字的过程，张殿艺受到曲波所召集多人的胁迫，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确认保证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保证书的取得存在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保证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所以上诉人曲波主张被上诉人张殿艺支付2010年船舶燃油补贴40万元，法律根据不足。本院对上诉人曲波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追加宋某某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曲波主张追加宋某某为共同被告，以便查明事实。曲波并没有提供追加当事人的法律依据。从曲波的起诉状看，曲波称委托张殿艺购置渔船，本案的诉因为委托关系发生的纠纷，宋某某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曲波在一审中，只起诉张殿艺，没有起诉宋某某，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程序合法。上诉人曲波关于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曲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