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9民终750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志斌，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木梓，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上诉、调查取证、陈述事由、举证质证，进行庭审辩论等。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燕，女，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广贤，女，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玲，女，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汪敏霞，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一审被告：张幕芳，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上诉人李志斌因与被上诉人黄燕、曹广贤、李玲及一审被告张幕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燕、曹广贤、李玲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燕、曹广贤、李玲和张幕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黄燕、曹广贤、李玲未提供实际交付所谓借款的凭证，借款合同依法未生效，张幕芳不欠黄燕、曹广贤、李玲的借款，黄燕、曹广贤、李玲无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首先，本案涉案的标的达130万元，而黄燕、曹广贤、李玲均未提供涉案款项的交付凭证和款项用途，黄燕、曹广贤、李玲与张幕芳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未生效，黄燕、曹广贤、李玲无权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一审判决在没有支付凭证、没有查清借款的事实情况下，就认定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在李志斌抗辩借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没有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再次，一审判决没有依法严格审查借款发生的原因、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李志斌与张幕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黄燕、曹广贤、李玲请求撤销其债权转让协议依法不应当支持。李志斌与张幕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转让价款属于当时的预期价款，且已通知债务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何况李志斌向张幕芳转让支付了相关的价款。故李志斌与张幕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黄燕、曹广贤、李玲请求撤销其债权转让协议依法不应当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0月9日，张幕芳已偿还黄燕2045000元；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4年10月9日，张幕芳已偿还曹广贤、李玲款项1300500元，张幕芳均已不欠黄燕、曹广贤、李玲的借款，一审判决在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没有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黄燕、曹广贤、李玲均是独立的自然人，其与张幕芳之间的借款纠纷均是独立的和分开的，不符合我国关于必要共同诉讼的法律规定，普通共同诉讼只能分开起诉、合并审理、分开裁判，一审判决将三个独立的诉讼作为一个案件受理和审判，明显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一审判决程序明显违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张幕芳将债权转让给李志斌时，李志斌已向张幕芳支付了500万元的转让款，就算黄燕、曹广贤、李玲的借款主张成立，就算张幕芳没有偿还李志斌的借款，此转让款也足以支付此笔借款，张幕芳与李志斌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没有对李志斌造成损失，黄燕、曹广贤、李玲依法无权行使撤销权，一审判决片面适用法律，将不会对黄燕、曹广贤、李玲造成损害的张幕芳债权转让行为予以撤销，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没有区分全部与部分、没有将撤销权的行使范围限定在债权人的债权范围内，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黄燕、曹广贤、李玲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在黄燕诉张幕芳【（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4号】、曹广贤诉张幕芳【（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3号】、李玲诉张幕芳【（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5号】借款合同纠纷的案件中，黄燕、曹广贤、李玲均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判决由张幕芳偿还借款，三个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黄燕、曹广贤、李玲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张幕芳下欠黄燕、曹广贤、李玲债务未清偿，该事实已经由法院生效文书予以证明。张幕芳在2014年11月25日，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且该价款未实际支付），将其已经享有的对案外人武汉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志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前述事实，依据上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黄燕、曹广贤、李玲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李志斌主张张幕芳已经偿还了黄燕、曹广贤、李玲的借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事实、采信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程序合法。黄燕、曹广贤、李玲均是张幕芳的债权人，均是基于相同的借款关系向张幕芳主张权利，因张幕芳向李志斌转让债权的同一个行为，侵害了黄燕、曹广贤、李玲的共同权益，争议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的，故黄燕、曹广贤、李玲作为一审原告起诉张幕芳、李志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志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向张幕芳支付了500万元转让款。将1000万元的债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明显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
张幕芳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黄燕、曹广贤、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张幕芳将其享有的10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李志斌的行为无效；2.由张幕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4年期间，黄燕、曹广贤、李玲分别多次与张幕芳发生借贷关系。2012年7月10日，张幕芳向曹广贤出具了一份250000元的借条；2012年10月20日、11月13日，张幕芳向李玲分别出具了300000元、200000元的借条两份；2014年8月10日，张幕芳向黄燕出具了一份700000元的借条。其中曹广贤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实际转入张幕芳账户借款为242500元；出具借条后，张幕芳向李玲还款150000元，仍下欠350000元未付；以上张幕芳下欠借款金额合计1292500元。之后，黄燕、曹广贤、李玲多次催要上述借款，张幕芳多次承诺均未兑现。
2013年11月，一审法院作出（2013）鄂孝南民初字第02216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武汉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前偿还张幕芳借款10000000元，借款利息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张幕芳取得该债权后向黄燕、曹广贤、李玲承诺，如该10000000元债权执行后，将偿还黄燕、曹广贤、李玲全部借款。逾期后，案外人武汉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法律义务。2014年11月25日，张幕芳与李志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张幕芳对武汉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10000000元债权作价5000000元转让给李志斌，李志斌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应支付5000000元给张幕芳。该《债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11月26日经孝感市公证处公证，并出具了（2014）鄂孝感证字第3433号《公证书》。2014年11月30日，李志斌向一审法院就上述债权申请执行，同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孝南执字第0343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李志斌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黄燕、曹广贤、李玲知晓后向张幕芳催要借款未果，以致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黄燕、曹广贤、李玲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债权人，张幕芳为债务人。债务人张幕芳在明知差欠黄燕、曹广贤、李玲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在取得10000000元债权后，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给李志斌，其债权转让行为侵害了黄燕、曹广贤、李玲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张幕芳将其取得的10000000元债权以5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志斌的行为属于可撤销民事行为，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对黄燕、曹广贤、李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志斌开庭后述称，其与张幕芳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已支付对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张幕芳支付了5000000元的对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张幕芳将其取得的10000000元债权以5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志斌的民事行为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幕芳、李志斌共同负担。
李志斌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李志斌的身份证一份，拟证明：李志斌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2013）鄂孝南民初字第0221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幕芳转让的债权系合法取得，其转让债权合法有效。
证据三、《债权转让协议》、《公证书》及通知各一份，拟证明：张幕芳转让债权已与李志斌签订了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且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其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证据四、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张幕芳转让债权给李志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其行为已经司法裁定予以确认。
证据五、转账凭证若干份，拟证明：张幕芳已偿还黄燕2045000元，曹广贤、李玲款项1300500元，其不欠黄燕、曹广贤、李玲借款的事实。
黄燕、曹广贤、李玲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黄燕诉张幕芳【（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4号】、曹广贤诉张幕芳【（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3号】、李玲诉张幕芳【（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书三份；
证据二、《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证明书》三份。
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黄燕、曹广贤、李玲与张幕芳间的借款实际发生，黄燕、曹广贤、李玲依法起诉主张债权，且已经由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作出判决，三份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对于李志斌二审提交的证据，黄燕、曹广贤、李玲质证认为，证据一到证据五，属于李志斌在一审开庭之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材料，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在二审重复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李志斌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且证据二、三、四没有核对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
对于黄燕、曹广贤、李玲二审提交的证据，李志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本案是公告送达，张幕芳未对借款事实提出抗辩。2.查阅黄燕、曹广贤、李玲列举的三份判决书，在借条出具之时或之后，三份判决书的起诉人未提供实际支付三个案子借款的有效证据。3.借款付款凭证已经偿还，这有李志斌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为依据。所以，三份判决书载明的借款事实不成立，不应予以认定。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李志斌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五，在一审开庭后、民事判决书作出前，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已将其作为李志斌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进行了认证，本院不再将其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予以重复认证。黄燕、曹广贤、李玲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属于生效的民事判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查，一审期间，张幕芳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法院提交答辩意见。根据黄燕、曹广贤、李玲及李志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黄燕、曹广贤、李玲多次催要上述借款，张幕芳多次承诺均未兑现”及“张幕芳取得该债权后向黄燕、曹广贤、李玲承诺，如该10000000元债权执行后，将偿还黄燕、曹广贤、李玲全部借款”，对于上述错误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
二审另查明，黄燕诉张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幕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燕借款700000元；曹广贤诉张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幕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广贤借款242500元；李玲诉张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幕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玲借款350000元。上述三份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张幕芳共计下欠黄燕、曹广贤、李玲借款12925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黄燕、曹广贤、李玲是否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本案程序是否合法；二、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法律后果如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黄燕、曹广贤、李玲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
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4号、（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3号、（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三份民事判决书，能够确认黄燕、曹广贤、李玲债权人及张幕芳债务人的法律地位。李志斌上诉认为张幕芳未下欠黄燕、曹广贤、李玲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黄燕、曹广贤、李玲一审诉称张幕芳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给李志斌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利益，并请求确认张幕芳将其享有的10000000债权转给李志斌的行为无效。根据黄燕、曹广贤、李玲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理由，应当认为其请求的是撤销权行使后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是正确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张幕芳将其享有的对案外人武汉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000000元债权以5000000元低价转让，且未向债权人黄燕、曹广贤、李玲清偿到期债务，明显不合理，对债权人黄燕、曹广贤、李玲造成了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黄燕、曹广贤、李玲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李志斌上诉认为黄燕、曹广贤、李玲不应一并作为一审原告起诉，本案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将黄燕、曹广贤、李玲一并作为一审原告起诉程序合法。李志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法律后果。
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关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债务人张幕芳将10000000元债权以5000000元的低价转让给李志斌的行为中，对债权人黄燕、曹广贤、李玲在其享有的1292500元债权范围内应予以撤销，张幕芳将上述1292500元债权转让给李志斌的行为自始无效。故张幕芳原享有对案外人武汉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000000元债权，李志斌作为新的执行申请人，在张幕芳与李志斌应予撤销的1292500元债权转让行为的情形下申请执行，不得损害黄燕、曹广贤、李玲的1292500元的债权利益。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依法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
二、在张幕芳的10000000元债权以5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志斌的行为中，以黄燕、曹广贤、李玲享有对张幕芳1292500元债权为限，对该部分转让行为予以撤销；被撤销部分的转让行为自始无效；
三、驳回黄燕、曹广贤、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志斌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李志斌、张幕芳负担，二审案件审理费1000元由李志斌负担500元，黄燕、曹广贤、李玲共同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仁礼
审判员 刘 铮
审判员 汪书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 依
附：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