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5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成。
委托代理人周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谭文胜，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玉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重庆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运集团垫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8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2日，胡云春与重庆汽车运输集团金昌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责任经营合同》，约定胡云春承包经营渝Ｇ×××××号车辆，营运线路从垫江至晋江线路，承包经营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等内容。
2011年9月1日，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将垫江经G50-G51至龙岗线路上的渝Ｇ×××××号、渝Ｇ×××××号车辆承包给肖卫东经营，承包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止；将渝Ｇ×××××号车辆承包给徐煦经营，承包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均签订了《车辆生产任务责任书》。
2011年12月5日，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将垫江经G50-G51至龙岗线路上的渝Ｇ×××××号车辆承包给徐安军经营，并签订了《车辆生产任务责任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徐安军必须与企业签订《劳务合同》，建立劳务关系，根据经营需要，责任人可另聘请1名驾驶员，但必须向企业缴纳安全保证金，解聘时，到企业完清手续，保证金无息退还，期限均从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徐安军在责任期内每月营运收入扣除成本后，其剩余毛利由企业用于奖励责任人。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2年7月13日，徐安军向胡玉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胡玉成驾驶员交龙岗车安全风险金30000元，不计息。备注：此款由胡云春转”。
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胡玉成（乙方，劳动者）签订《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日止，乙方同意甲方根据工作需要，由甲方派往汽运集团垫江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地点在重庆，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3年12月7日12时15分许，胡玉成驾驶汽运公司垫江公司所有的渝Ｇ×××××号大型普通客车从垫江县城方向沿垫道路往高安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西子荷园路口附近时与右侧从高安东桥村道驶来的王建伟驾驶的悬挂号牌为粤Ｂ×××××号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建伟受伤，两车损坏，王建伟送垫江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2月18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
2014年1月17日，重庆市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3]00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玉成、王建伟在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均未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故认定胡玉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王建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
2014年7月29日，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向胡玉成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你系我单位派遣至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制职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你个人原因，自动离职，现正式通知你与我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4年1月解除。”胡玉成于2014年8月2日收到该通知书。
2014年9月3日，胡玉成与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汽运集团垫江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汽运集团垫江公司补发拖欠的工资24500元。2014年9月18日，该院出具《证明》，证明该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胡玉成遂诉至该院，要求被告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退还风险保证金30000元。
另查明，胡玉成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上，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在服务单位处加盖公章。同时，胡玉成持有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出具的有效期分别为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3月15日的两张内部准驾证，车辆牌号为渝Ｇ×××××号，经营线路为垫江-
龙岗。
原告胡玉成诉称，原告于2012年10月由被告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到汽运集团垫江公司工作的职工，岗位是专职客运驾驶员。但原告实际上自2010年2月5日起就在汽运集团垫江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原告工作期间，支付了30000元风险保证金，此款由徐安军收取。徐安军的儿子承包了重庆垫江到龙岗运输线路，胡云春是前任承包人，此款由胡云春转给了新任承包人徐安军。徐安军不具有驾驶资质，却收取了保证金，垫江到龙岗运输线是汽运集团垫江公司享有，徐安军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内容可推定该保证金系由汽运集团垫江公司收取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风险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决被告汽运集团垫江公司退还原告的风险保证金30000元。
被告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辩称，原告于2012年10月由被告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派遣至汽运集团垫江公司工作，被告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从没有收取过保证金，与其无关。
被告汽运集团垫江公司辩称，原告于2012年10月由被告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派遣至汽运集团垫江公司工作，被告汽运集团垫江公司从没有收取过风险保证金。徐安军、胡云春不是被告汽运集团垫江公司员工，胡云春是垫江至龙岗运输线路车辆的前承包人，徐安军和肖卫东现在承包了上述运输线路的车辆，徐安军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原告所陈述的事实，被告汽运集团垫江公司不应当承担退还风险保证金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但在本案中，徐安军向原告胡玉成出具《收条》，确定收到原告胡玉成交纳的龙岗车安全风险金30000元，并备注此款由胡云春转。虽然原告胡玉成以垫江至龙岗营运线路系被告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享有、徐安军不具有驾驶资质为由，主张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可以推定上述安全风险金系由被告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收取，但是被告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先后将该营运线路承包给胡云春、徐安军、肖卫东、徐煦等人经营，徐安军、胡云春与被告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之间均系承包经营关系，且原告胡玉成承认该款系由前任承包人胡云春转给新任承包人徐安军，足以证明安全风险金的收取人并非被告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原告胡玉成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胡玉成亦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徐安军系代表被告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收取了安全风险金，因此，原告胡玉成要求被告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退还安全风险保证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胡玉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玉成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胡玉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汽运集团垫江公司将其主营业务发包给案外人徐安军，徐安军违法招用上诉人，并收取风险保证金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汽运集团垫江公司返还于法有据，对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相应改判汽运集团垫江公司返还风险保证金30000元，并按银行利息双倍加收资金占用费。
被上诉人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汽运集团垫江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汽运集团垫江公司确认上诉人系案外人徐安军依据《车辆生产任务责任书》聘请的驾驶员。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履行引发的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称的30000元风险保证金返还责任承担问题，对此，应结合劳动用工合法性审查予以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见，用人单位具有社会范畴的规范用工义务，该义务以其用工主体资格为基础，对于用人单位将其业务发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之情形，应对该个人违法用工行为承担相关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汽运集团垫江公司作为有特许经营资质要求的客运企业，主营业务关涉公共安全，其向无资质的自然人徐安军径行发包，违反法律规定，该行为导致社会法范畴相应用工主体责任延伸。同时，依据被上诉人汽运集团垫江公司与徐安军签订的《车辆生产任务责任书》：“根据经营需要，责任人可另聘请1名驾驶员，但必须向企业缴纳安全保证金，解聘时，到企业完清手续，保证金无息退还”，且胡玉成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上，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在服务单位处加盖公章。同时，胡玉成持有汽运集团垫江运输公司出具的有效期分别为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3月15日的两张内部准驾证，车辆牌号为渝Ｇ×××××号，经营线路为垫江-
龙岗。上述证据证明徐安军聘请上诉人为驾驶员是得到被上诉人汽运集团垫江公司的认可。因此上诉人主张汽运集团垫江公司对涉诉风险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在二审中另主张资金占用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被上诉人汽运集团垫江公司对其将主营义务发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及该个人相关违法用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对一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8666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玉成风险保证金3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琴
审 判 员 张泽兵
代理审判员 邓 瑀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