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23刑初6号
公诉机关甘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甘肃省甘谷县人，住甘肃省天水市甘谷县。无前科。
甘谷县人民检察院以谷检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6月17日，被告人马某的妻子牛某和孙女马某1在家中食物中毒，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7月25日，甘谷县公安局决定对该事件以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马某以要求甘谷县公安局破案为由，持续前往各级机关上访。在信访期间，马某不仅前往信访接待机关信访，还不断前往非信访接待机关非访，尤其是在明知中南海周边为非信访接待机关的情况下，仍屡次前往中南海周边信访，仅2013年7月6日至2017年8月29日，马某前往中南海周边信访的次数就达30次，扰乱了中南海周边的社会管理秩序，因此马某多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根据处理进京非访的程序，每次马某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都会被移交给集中管理信访人员的接济站，甘肃省驻北京××组后，就会通知当地政府或者公安机关劝返接回马某，马某户籍所在的安远镇政府、安远派出所不得不在马某中南海周边非访后一次次劝返接回马某。2014年10月29日、2016年1月4日马某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逗留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审查、训诫，回到甘谷后，甘谷县公安局依法于2014年11月2日、2016年1月19日分别对马某作出行政拘留10天的处罚，但马某不改正，仍多次前往中南海周边非访。接回在北京非访的马某，给安远镇政府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安远镇政府因此报销了大笔的差旅费，负责接回马某的工作人员的日常工作也因此被暂停，扰乱了安远镇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且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甘谷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9月3日，甘谷县安远镇政府工作人员去北京将非访的马某接访回甘谷。当日上午9时，安远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马某抓获并口头传唤至甘谷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调查。
4.安远镇政府关于苏家沟马某信访事项的情况说明，证实马某基本情况、基本案情和安远镇政府所做工作的情况。
5.训诫书、劝返接回通知单、甘肃省进京上访人员问题会商及移交登记表、接访经过，证实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马某因妻子牛某和孙女马某1在家中食物中毒，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7月25日，甘谷县公安局决定对该事件以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马某以要求甘谷县公安局破案为由，在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作出训诫已通知劝返接回，并于2013年8月30日被甘谷县安远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当地接领。2015年6月4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作出训诫。2016年1月14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作出训诫，并于2016年1月18日被甘谷县安远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当地接领。2016年9月29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作出训诫，并于2016年10月2日被甘谷县安远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当地接领。2017年8月29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作出训诫已通知劝返接回，并于2017年9月1日被甘谷县安远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当地接领。
6.接访情况说明及接访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日，安远镇政府干部王某、安远派出所民警李某赴京接访马某，于10月4日接访回甘谷。张某于2016年1月16日赴京接访马某，当地公安机关把《训诫书》移交给了张某，二人于1月19日乘坐火车返回甘谷。
7.出差费报销单12份，证实其中11份是赴京接访，接访人员对接访产生的费用报销了40078元。
8.甘肃省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接领进京非正常上访人员的通知，证实2016年9月29日，甘肃省驻北京××组信访联席会议办公室接领非正常上访的马某。
9.甘肃省甘谷县公安局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甘谷县公安局对马某答复了关于家人死亡调查情况及会继续加大力度侦破该案。
10.行政处罚决定书，甘谷县公安局于2014年11月2日对被告人马某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11.甘谷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提前介入案件阅卷意见，证实马某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甘谷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拘留强制措施，后检察机关因证据不足，建议对其作出治安处罚并加强批评教育。
1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及清单，证实马某在2013年7月6日起至2017年8月29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30次。
13.天水市集中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涉访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2014年4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份，2015年1月、3月、5月、6月份全市信访工作有关情况的通报、天水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2016年1月、9月份全市信访工作情况通报，证实被告人马某于2014年5月5日、8月1日、9月25日、10月1日、11月18日、12月8日，2015年1月14日、3月14日、5月1日、6月4日，2016年1月14日、9月29日进京非访通报情况。
14.天水市信访局5月、8月、9月份突出信访情况通报，证实因为被告人马某于2011年5月13日、8月1日、9月15日在国家信访局信访被通报情况。
15.甘谷县信访局来文批阅单，证实2011年8月23日甘谷县信访局接收到天水市联席办关于接领赴京非正常上访人员的通知，其中包括赴兰州接领被告人马某。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在其任甘谷县安远派出所所长期间，赴京接访非访的马某2次，分别是某年夏天，和民警周某、安远镇政府的干部乘坐火车一起去北京驻京办接访了马某，从甘肃省驻京办出来后，马某不住宾馆也不回甘谷，向接访人员索要2000元的车费和生活费；一次是和当时的安远镇政府书记、安远派出所民警、安远镇政府干部开着公安局依维柯车连夜去北京驻京办接访马某的，当时马某从甘肃省驻京办不出来，提出给他2000元的生活费和车费的要求。做了好多工作，最终两次都把马某带回了甘谷。赴京接访马某的花费主要是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及依维柯加油的燃油费，出差费和马某回甘谷的费用都由甘谷县公安局报销。
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赴京接访2次，一次是和当时的安远派出所所长吴某等人到甘肃省驻京办把马某接上直接回的甘谷；一次是2015年和安远派出所民警侯某、马某2等人一起去的北京，到甘肃省驻京办，马某不肯跟我们回甘谷，我们做了一天的工作，马某不肯从驻京办出来，下午时，马某从驻京办走了出来，我们上前给马某做工作，马某不听，将侯某的头部打伤，没办法我们就把马某抬进了车里，连夜往甘谷赶。两次赴京接访都是驾驶单位的车去的。
3.证人牛某1的证言，证实自2013年元月调到甘谷县安远镇政府财政所工作以来，报销关于接访马某的费用单据共12次，其中11次是赴京接访的，1次是从兰州接访的。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接访过马某4次，其中3次是赴京接领，1次是从兰州接领。2016年10月份的一天，根据安远镇政府领导安排，和张某1乘坐火车赴京将非访的马某接回；2017年5月份，和马某3乘坐火车赴京将非访的马某接回；2017年8月份，和安远镇政府的同事余某赴京接访马某，到北京后马某向我们索要300元的路费钱，我就给了他300元，于是马某就和我们一起乘坐火车回到了甘谷。接访马某，影响了正常工作。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赴京接访马某3次，分别是2014年夏季，和原安远派出所所长、安远镇政府干部牛某1三人乘坐火车到北京接访马某，马某不肯回甘谷，在宾馆给马某做了三天的工作，第四天我们乘坐火车回甘谷的；2015年1月份，和安远镇政府干部张某到甘肃省驻京办接访的马某，当时马某不同意回甘谷，在附近的宾馆住下给马某做了好几天的工作才同意回甘谷，我们就乘坐火车回甘谷了；同年6月份，也是和安远镇政府干部张某乘坐火车到北京接访的马某，当时马某不与我们一起回甘谷，过了几天，确认马某回到甘谷后，我俩才乘坐火车回到甘谷。2014年接访费用是牛某1在安远镇政府报销的，2015年的2次接访费用，我的是在甘谷县公安局报销的，张某的是在安远镇政府报销的。接访马某期间我们的正常工作就停滞了。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份，甘肃省信访局和甘谷县信访局给马某特信经费总计100000元。我参加马某劝返工作时，马某向我索要5000元，说是自己在北京医院的住院费。
7.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和马某3、田某、侯某等人赴京接访马某，当时马某在北京非访集中的一个类似救济的单位，当时马某不肯离开，我们就在外面等他，看到马某出来后我们走到马某面前，马某辱骂我们几个，动手打在侯某的脸部，后我们强行将马某抬上警车并连夜返回甘谷。接访马某给我的正常工作造成了影响，接访期间必然会停下手头的工作。
8.证人的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腊月，和安远镇政府的干部张某乘坐火车去甘肃省驻京办接访过马某，接访费用中我的那部分在甘谷县公安局报销了。接访马某影响了我们的正常工作。
9.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调到甘谷县公安局安远派出所工作后，赴京接访马某5次，2013年2次，2014年2次，2015年6月份1次。2014年国庆和安远镇政府的张某3乘坐火车赴京接访马某，做了6天的劝返和动员工作，马某才同意回甘谷。2015年6月份，和马某2、马某3、司机田某驾驶警车到北京接访马某，马某向我索要1000元来北京的花费，辱骂我们，动手将我的左脸额抓伤，后我们强行将马某带上警车并连夜返回甘谷。每次接访花费少则1000元以上，多则数千元，费用各自单位都报销了。接访马某会暂停下手中工作，影响了正常工作。
10.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实在安远镇政府工作期间，在2017年暖天，和王某乘坐火车赴京接访马某，接访费用在安远镇政府报销了。接访马某会暂停手中的工作。
11.证人蔺某的证言，证实马某多次赴京上访，2012年3月份甘肃省信访部门和甘谷县信访局给马某1100000元的生活补助金。
1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马某是安远镇的老上访户，上访是因为2006年家中发生中毒事件，要求公安机关破案和从政府部门要5000元，是他上访时在北京医院看病治疗的医药费。
1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30日，和王某赴京接访马某，马某在宾馆向我们索要300元路费，我们就给他了，后马某和我们一起乘坐火车回到甘谷。
14.证人马某4的证言，证实自己上访期间，甘肃省信访部门给了我们十几万的救助补偿款。
（三）被告人马某的供述，与证人吴某、田某、牛某、王某、周某、张某1、马某2、张某2、侯某、马某3、蔺某、蒋某、余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证实自己去北京上访过多次，有时被领回，有时领的人还在北京，我就自己回去甘谷了。
（四）提取笔录，办案民警从甘谷县信访局提取到马某480000元的收条、息诉罢访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马某息诉罢访承诺书、困难救助申请书复印件各一份，单位5000元预算经费清拨单复印件一张；从安远镇政府提取马某1罢访协议一份、生活补贴发放花名册一份、马某4签名领取的20000元、80000元收条各一份、甘肃省农村信用社代理业务成功清单中马某签名一份；从侯某手中提取到被马某抓伤的照片三张。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互相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当庭，被告人马某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恩应
审 判 员 魏小欢
人民陪审员 王继虎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米小红
书 记 员 丁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