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刑初1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超，男，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湖北省农垦事业管理局原党组成员、副局长，湖北省英山县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31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日由湖北省公安厅执行。同年4月12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依法决定对其逮捕，同月14日由湖北省公安厅执行。现羁押于湖北省天门市看守所。辩护人吴华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荆检公诉刑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超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广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超及其辩护人吴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胡超利用其担任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党委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在项目落户、选址、配套建设及企业经营管理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4.7702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超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表示认罪服法。同时，请求人民法院能够考虑其认罪态度，简化案件审理程序并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胡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不持异议。2、被告人到案后主动交待赃款去向、积极退赃，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在纪委主动交待除组织上掌握的其以高于市场价出售房屋的情况外的其他违法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在天门市公安局组织的警示教育活动中表现突出，效果良好，具有立功表现。5、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受贿的第八笔事实，因其主观上不具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出售房屋是一种市场行为，且成交价格相对公平合理，公诉机关举证的价格评估意见与被告人的心理预期差距过大，有失公允。同时，被告人并未为贺某1谋取非法利益，依法不应构成受贿罪。6、被告人年老体弱，患有胰腺炎、脂肪肝、高血脂、胆囊结石等多种疾病，且孩子尚小。此外，其以往表现良好，深受领导称赞，老百姓欢迎。请求法庭予以考虑。针对上述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1、被告人在被采取纪律措施后才交代其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主动交待赃款去向、积极退赃，只能认定其认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在被羁押期间配合廉政警示教育只能认定其有悔罪表现，不构成立功。4、被告人本人并不否认利用职务之便为行贿人贺某1谋取了利益，行贿人也多次有表示感谢之意，事后受财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且被告人与行贿人之间的房屋交易差价过分超过市场价，不能认定为市场行为。被告人在法庭最后陈述时表示：请法庭考虑其40多年努力工作的一贯表现，主动坦白交代问题，积极配合调查，千方百计退赃，接受思想改造，恳求予以宽大处理。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胡超利用其担任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党委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在项目落户、选址、配套建设及企业经营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9家单位或者个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4．770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收受黄石市金山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2009年5月，黄石市民政局与广东省惠州市乾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签订了“夕阳红老年公寓项目意向协议书”(该项目后更名为金山老年公寓)。协议中明确该项目落户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为了请被告人胡超尽快推进老年公寓项目建设，2010年10月，乾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兰汉华得知胡超生病在黄石市爱康医院住院，以看望为名在病房送给被告人胡超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胡超收下。不久，被告人胡超安排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副主任肖某将老年公寓项目提交到开发区主任办公会上讨论并获得通过。老年公寓项目开工后，被告人胡超安排开发区建设局为该项目修建了配套道路。被告人胡超将人民币20万元交给何某代为投资。二、收受黄石市新港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人民币10.11万元银行卡2010年上半年，新港公司所属的新民市场面临搬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某为了在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获取一个理想的新址，寻求时任开发区主任的被告人胡超帮忙，在被告人胡超办公室将一张建行卡送给被告人胡超。事后，被告人胡超安排开发区分管规划的副主任黄某1和开发区规划局局长刘某3，重新为新民市场规划了几处选址。2011年4月，被告人胡超将该建行卡交给何某代为投资，何某告知胡超该卡里存有人民币10.11万元。三、收受大冶有色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绿城公司）人民币7.6万元2009年7月，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与大冶有色金属公司签订投建1000亩有色工业园的框架协议，开发区配套280余亩商住用地。但时任开发区主任的被告人胡超认为有色公司不是房产开发的知名企业不符合供地条件。2011年3月，为满足被告人胡超提出的供地条件，有色公司与全国房地产知名企业杭州绿城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大冶绿城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为了让被告人胡超认可大冶绿城公司的实力并依据协议供地，特邀请胡超等人到杭州绿城公司总部考察，在杭州黄龙酒店被告人胡超所住房间送给其人民币5000元，胡超收下。2011年5月，张某为了尽快使开发区落实配套的商住用地，在被告人胡超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胡超收下。2011年8月，胡超主持召开开发区主任办公会，确定了该项目土地供应、供地价格、项目规划、项目配套等内容，有色绿城公司将项目命名为绿城玉兰花园。2011年8月底，张某为感谢胡超，在湖锦家园胡超家中送给其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胡超收下。2012年8月，张某得知被告人胡超之女结婚，为感谢被告人胡超曾为绿城玉兰花园项目提供的帮助，在湖锦家园胡超家中送给其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胡超收下。四、收受湖北艺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以下简称艺恒黄石公司）人民币4万元、1000元购物卡2008年3月，艺恒黄石公司明某为了能承揽开发区金山街道办事处二期还建楼建设设计工程，通过其叔父程某1的联络，请时任开发区主任被告人胡超帮助，在被告人胡超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胡超1000元中商平价购物卡，胡超收下。2009年6月，明某为感谢被告人胡超并寻求其为二期还建楼设计款项结算提供帮助，委托程某1在被告人胡超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胡超收下。五、收受湖北美岛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岛公司)人民币3万元2009年5月，美岛公司新厂在扩建中受到当地老百姓阻挠，美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3为此请时任开发区主任胡超帮忙，被告人胡超安排美岛公司新厂所在地的金山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卢某解决了此事。2010年1月李某3为感谢被告人胡超提供的帮助，在被告人胡超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2010年7月，美岛公司与职工家属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产生纠纷，被职工家属围堵了公司大门，企业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李某3为此请被告人胡超帮忙，被告人胡超安排开发区汪仁镇政府、区交警、维稳办妥善处理了此次纠纷。2011年1月李某3为感谢被告人胡超提供的帮助，在被告人胡超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六、收受黄石市嘉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人民币3万元2010年2月，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为寻求时任开发区主任被告人胡超对嘉泰公司的关照与支持，在胡超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胡超收下。2011年1月，嘉泰公司在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成的福建工业园无人承租，李某2为请被告人胡超出面帮助招揽企业承租该工业园，在被告人胡超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胡超收下。2011年8月，李某2为感谢被告人胡超，借被告人胡超到工业园考察的时机，在工业园送给被告人胡超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胡超收下。七、收受黄石市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人民币1万元2009年1月，三江公司在开发“三江共和城”项目中，遭遇“沙霸”强揽工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某1请时任开发区主任被告人胡超帮忙整治施工环境。2009年5月被告人胡超要求开发区公安分局局长苏某对“三江共和城”施工环境进行重点整治。2010年2月欧某1为感谢被告人胡超，在被告人胡超办公室送其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胡超收下。八、以交易形式，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出售房屋，收受黄石凯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程公司）董事长贺某1人民币63.3602万元20l0年8月，凯程公司开发“重金属废渣无害化治理及资源化再生产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某1为使项目获得理想地址、拆迁进度等请被告人胡超帮忙，被告人胡超安排开发区规划分局在黄金山工业新区为凯程公司规划了厂址，安排金山街道办事处及时完成了拆迁工作。2011年7月贺某1为使开发区按照招商时签订的协议返还溢价的土地出让金，请胡超帮助，被告人胡超签字同意后，开发区依协议返还凯程公司溢价的人民币1169.08万元土地出让金。2012年3月，贺某1得知被告人胡超将出售黄石市湖锦家园住房筹资在武汉购房，为感谢被告人胡超对凯程公司提供的帮助，贺某1提出愿以20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套房屋(含装修及家电等物品)，胡超明知该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仍表示同意。2012年5月贺某1以其子贺某2名义与被告人胡超签订购房协议。2012年6月胡超以其子胡越之名在武汉百瑞景小区购置房屋，贺某1代为支付房款195万元。经鉴定，被告人胡超在黄石市湖锦家园住房总的市场价格为131.6398万元，贺某1支付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63.3602万元。九、被告人胡超在担任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党委书记、主任期间，为华商大厦商住项目、凤凰城项目的立项、选址、行政审批等事项上给予帮助，五次收受上述二项目委托人陈某所送人民币12.6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1、书证(1)被告人胡超的身份证明及相关任命书。(2)相关企业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3)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相关文件、会议纪要。(4)相关的协议、合同。(5)相关财务凭证及银行凭证等。2、证人兰汉华、刘某1、李某1、薛某、肖某、何某、高某、樊某、黄某1、田某、周某1、胡某、张某、汤某、王某1、明某、程某1、李某2、杨某、欧某1、苏某、李某3、周某2、刘某2、卢某、贺某1、王某2、王某3、程某2、贺某2、陈某、欧某2、黄某2、万某等人的证言。3、湖北九洲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出具的《湖北九洲房估(司法鉴定)字第(2016—02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黄石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意见书》。4、被告人胡超的供述。本院还查明，一、被告人胡超于2011年至2012年间，将其部分受贿赃款与其本人的积蓄凑成100万元人民币，交由他人投资金三九贵宾楼经营的餐饮业进行运营，获利人民币10万元。其中，赃款所对应比例的孳息为4.16万元。二、被告人胡超到案后，除如实交代了组织已经掌握的收受贺某1贿赂的事实外，还主动供述了组织上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三、被告人胡超之妻于2016年3月28日向组织退缴赃款人民币125.440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1、中共湖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八纪检监察室2016年3月29日出具的《胡超接受组织审查期间的有关情况说明》。2、编号（2013）No00240168署名为胡超的“违纪款”暂扣款物人民币125.4400万元的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本案庭审中，辩护人吴华平举出三份证据：1、天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提请对犯罪嫌疑人胡超酌情从轻处罚的建议》。2、被告人胡超在天门市公安局队伍廉政警示教育活动中的反面教育发言稿。3、被告人胡超向本院亲笔书写的悔过书。欲证明胡超积极认罪悔罪，具有立功表现。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为：对辩护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胡超具有立功表现，只能证明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院经审核前述被告人胡超的辩护人所举的证据，结合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认为应当采信该三份书证证明的案件事实，但因其不符合法律或相关司法解释关于“立功”规定的要件，不能认定胡超具有立功的量刑情节，该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被告人胡超在担任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党委书记、主任期间，无视党纪国法，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以公权谋私利，进行权钱交易，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胡超应以受贿罪予以处罚。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围绕控辩双方辩论争议的焦点分别进行评析如下。关于被告人胡超被控受贿第八起“以房屋交易形式收受贺某1人民币63.3602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犯罪的问题。虽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出示的房屋（含装修及家具）价格评估结论数据与胡超的心理预期差距较大而有失公允，但并未提出其他正当合法的事由，其主张并不能推翻本案在侦查阶段经合法程序、委托具备国家司法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所以，公诉机关指控胡超“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出售房屋”的事实成立。同时，本案中，胡超利用其职务便利，为贺某1在企业选址、场地拆迁、溢价土地出让金的返还等方面，确为其谋取了利益，且贺某1也曾多次表示要对胡超进行感谢，胡超对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公诉机关指控的胡超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向贺某1出售房屋收受贿赂、应当认定为犯罪的事实是成立的，并非辩护人所称的系“一般房屋买卖的市场行为”。关于对被告人胡超量刑情节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庭审认定的事实，辩护人提出的胡超具有自首和立功的情节并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不能认定其自首和立功。但是，胡超能主动、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积极退赃，积极配合其被羁押所在的公安机关开展的廉政警示教育活动，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至于胡超在法庭最后陈述阶段提出的请求宽大处理的事实和理由问题，根据刑罚的适用应当保持补充性、谦抑性和合理适当性，以及更好的贯彻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本院将对其作为酌定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二、对被告人胡超违法所得产生的孳息人民币4.1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对被告人胡超所退赃款人民币124.7702万元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肖志坚审判员  黄海涛审判员  张 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