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莱州民初字第5394号原告（反诉被告）高书财，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度市。委托代理人杨生国，山东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振平，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代理人叶春跃，莱州市柞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高书财与被告王振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田光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书财的委托代理人杨生国、被告王振平的委托代理人叶春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0年冬，我听说被告有个矿山要对外转包，我就找被告问是不是有这回事，被告答复说是，一共有两块，一块355、一块364，看好哪块都行，成交后他付给我20万元介绍费。后来我联系了一个姓尹的朋友，他是给孙春国干活的。他说孙春国想要，经我从中牵头协调，孙春国同意承包被告的矿山。经过与被告协商，被告同意另给姓尹的10万元中介费。孙春国承包矿山后，被告付给我和姓尹的一共20万元介绍费，我将其中10万元付给姓尹的。因为当时协商的是给我20万元中介费，给姓尹的10万元，一共是30万元，所以被告又给我出具了书面证明，载明“王振平到借孙春国现金壹佰万元付清后，直接付给高书财矿山介绍费拾万元整”。但孙春国承包了被告的矿山后，被告至今没将剩余10万元介绍费支付给我。现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我介绍费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王振平辩称，我已按约定给付原告20万元介绍费，原告不应当再向我追要10万元介绍费。原告与我当初约定的就是给付原告20万元介绍费，并且矿山转让的价格为280万元以上，这点可根据（2013）平民一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而实际上原告所介绍矿山转让的价格只是270万元（详见双方协议书），原告对此价格也早就知道，矿山转包价格比居间约定少了10万元，在此情况下，原告理应适当减少介绍费，但仍收取了我20万元介绍费。另外我只是同意给付原告20万元介绍费，从未同意给其他人费用，至于原告拿到介绍费后给付何人与我无关。更为重要的是原告促成的我与孙春国所签定的协议由于违反法律规定，在孙春国给付了120万元后未再继续履行，并于2011年4月26日协商解除了该协议，我所借的120万元也要如数返还给孙春国，我不仅分文未得，还要赔上给付原告的20万元介绍费，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原告明知我与孙春国已解除合同，还向我追要不应给付的介绍费，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没有依据可言，诉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在莱州市柞村镇消水庄村经营莱州市柞村镇同礼采石矿，2010年想将该矿采矿权转让给他人，并与原告达成口头居间合同，承诺原告促成转包后给付其居间介绍费。2011年1月31日，经原告居间介绍，被告与孙春国达成一份借款协议，载明“······乙方（指被告）因做生意需要向甲方（指孙春国）借款，现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2700000.00），乙方以其在柞村镇消水庄的矿山开采权作为担保，甲方同意乙方以自己所有的消水矿区矿山开采权向甲方抵顶所借款项（贰佰柒拾万元）。二、甲方分三次借给乙方资金，第一次：签订本协议后一个周内出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第二次：甲方进入乙方所提供担保的矿山开采之前，出借给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第三次：在2012年3月30日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三、乙方收到甲方的第二次借款后，甲方即可进入乙方开采权范围内矿山进行开采，甲方开采期间所需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积极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甲方在矿山开采期间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与乙方无关。四、乙方保证自己向甲方借款所担保的矿山开采权未经任何其他抵押或担保且任何第三人不对其主张权利，乙方同意甲方在属于自己的采矿权范围内进行矿山开采，甲方不向乙方收取借款利息。五、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开采或者出现国家法律政策限定、矿山无开发价值及不可抗力等因素，乙方不偿还借款并不承担其他经济责任（除此之外，由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无法开采，应当向甲方偿还借款并赔偿甲方为筹备矿山开采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六、矿山开采的期限由甲方自行决定，至甲方不愿开采为止。七、本协议中，属于乙方王振平的采矿权范围为莱州市柞村镇同礼采石矿，开采许可证坐标······甲方：孙春国（签字）乙方：王振平（签字）2011年1月31日”。协议签订后，孙春国随即给付被告120万元，被告给付原告居间介绍费2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被告与孙春国签订的借款协议等在卷佐证。原告主张在被告与孙春国签订合同后，被告付给他20万元居间介绍费，他将其中10万元付给了帮忙联系的姓尹的朋友。经与被告协商，被告同意再给他10万元居间介绍费，并给他出具了书面证明一份。原告提交了该证明，内容为“王振平到借孙春国现金壹佰万元付清后，直接给付高书财矿山介绍费拾万元整（￥100000.00元）王振平2011年2月1日”。经质证，被告认可该证明是他出具给原告的，但称条中的“到借”应为“倒借”，怀疑该条已被原告涂改，认为该条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经本院依法释明后，被告表示不申请鉴定。被告又称其不曾答应过原告给付姓尹的10万元介绍费，只答应给付原告20万元介绍费，在120元借款到帐后立即付给他了。后来经原告再三要求，他才答应再给原告10万元居间介绍费，但是附有条件，须待孙春国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将第三笔借款100万元付给他后，再给付原告这笔居间费用，在他给原告出具的书面证明中也写明了该条件。但他与孙春国因后来知道该借款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便于2011年4月26日又协议解除了2011年1月31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此前孙春国只履行了借款协方中的第一笔120万元借款，第三笔100万元借款根本没有实际履行，所以原、被告约定的给付条件没有实现，被告不应该再给付原告这10万元居间费用。被告提交了其与孙春国签订的解除借款协议的协议书，载明“······1、甲（指孙春国）乙（指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1年1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甲方已出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乙方分五次偿还给甲方借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由乙方偿还甲方借款3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日二个月内乙方偿还甲方借款20万元，于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甲方借款20万元，于2012年6月1日前偿还甲方借款20万元，余款30万元由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5、甲方现有山上设备，在乙方付清第一笔款前由甲方安排人员看管，待乙方将第二笔借款付清后，甲方人员设备在二日内离开矿山······甲方：孙春国（签字）乙方：王振平（签字）2011年4月26日”。经质证，被告称对这份解除协议并不知情，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表示不申请鉴定，并称其不清楚孙春国是否已付给被告这100万元借款。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主张因原告居间促成的其与孙春国签订的借款协议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作为居间人不应获得居间报酬，要求原告返还其已给付的20万元居间费用，并承担反诉费用。被告按照相关规定交纳了案件受理费。原告（反诉被告）辩称，我的居间行为已经完成，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居间费用。我促成被告与孙春国达成矿山转包协议，孙春国也在协议履行期间到被告的矿山上干过，足以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被告与孙春国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但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实质内容就是采矿权转让，也实际履行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依法成立，但未经批准生效的合同。合同中所涉及的矿山采矿权转让，是被告作为采矿权人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并不违背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与孙春国达成协议后，双方有足够时间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手续，但双方没有申请办理，规避意思十分明显。因本案被告与孙春国均未按照有关规定积极办理报批手续，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告与孙春国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与我无关。我已经促成被告与孙春国之间达成采矿权转让的合意，因此我无须返还居间费用。审理中，原告认可其促成被告与孙春国签订的就是原告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但称其居间联系的一直是被告的采矿权转让给孙春国，双方达成合意后自行签订了合同，合同的具体内容他当时并不清楚。被告与孙春国签订这份借款协议实质就是一份采矿权转让合同，只是以借款为名行采矿权转让之实。他只负责促成签订合同，具体被告和孙春国具体怎么签不应由他负责，并称他是后来才知道孙春国没有矿山开采资质。被告主张孙春国没有矿山开采的相应资质，作为居间人原告对此应负有责任，并主张根据矿山资源法的相关规定，采矿权除特定情况外不得转让，孙春国当时要求签订的这份借款协议就是要以用采矿权抵顶借款的形式来掩盖非法转让采矿权的目的，所以该借款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居间人促成的合同无效，居间人除可要求为促成合同所付出的必要开支外，不应取得居间费用。被告同意给付原告5000元作为其为促成合同所付出的必要开支的补偿。原告称其支出的费用远远高于5000元，但不能提供其开支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居间合同，主张通过其居间联系，促成了被告与孙春国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被告应根据约定给付其30万元居间费用（包括给姓尹的10万元），并已实际给付其20万元，要求被告给付剩余10万元。原告提交的被告给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载明未给付的10万元居间费用须待孙春国借给被告的100万元到账后再付给原告，属于附条件的协议。被告主张孙春国只履行了第一笔借款，不久后便与其协议解除了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该证明中所附条件的100万元并没有实际履行，并提交了其与孙春国签订的解除借款协议的协议书。原告称其不清楚被告与孙春国解除借款协议的事，也不清楚孙春国借给被告的这100万元是否已实际给付，且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被告与原告约定的10万元居间介绍费的前提条件未成就，对原告的要求被告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采矿权除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转让外，不得转让。采矿权人不能出卖、出租或抵押其采矿权，并禁止将采矿权倒卖牟利。另外，居间人促成的合同还应与居间合同中的约定具有同一性。本案中被告与孙春国于2010年1月31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以被告的采矿权抵顶孙春国的借款（协议内容一：甲方同意乙方以自己所有的消水矿区矿山开采权向甲方抵顶所借款项），孙春国支付两期借款后即对被告的矿山享有无限期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协议内容三：乙方收到甲方的第二次借款后，甲方即可进入乙方开采权范围内矿山进行开采，甲方开采期间所需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积极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甲方在矿山开采期间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与乙方无关；协议内容六：矿山开采的期限由甲方自行决定同，至甲方不愿开采为止），并且孙春国不向被告收取借款利息（协议内容四：甲方不向乙方收取借款利息）。从上述内容能够判断被告与孙春国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实质是将被告的采矿权通过抵顶借款的形式转让给孙春国经营。原、被告亦均认可被告与孙春国签订的借款协议系以借款为名，行转让采矿权之实，以规避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故本院认定被告与孙春国签订该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违法目的，该合同自始无效。原告虽主张其只负责被告与孙春国达成采矿权转让的合意，因签订合同引起的法律后果和责任与其无关，但作为以促进采矿权转让为目的的居间人，了解其促成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属于其职责范围，故其应对居间促成的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不能要求合同当事人给付居间费用，已经支付的居间费用应当返还给委托人，但可以主张因促成合同而付出的必要开支。被告同意给付原告5000元作为对其因促成合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补偿，原告虽称其支出的费用高于5000元，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按照被告自认的补偿费用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高书财对被告王振平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居间介绍费195000元（20万元-5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负担2096元，被告负担54元；此款被告已交纳，由原告直接给付被告2096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田光宇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任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