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3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满族，初中文化，农民，党员，现住公主岭市。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广权，吉林权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志强犯诈骗罪、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吉0381刑初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排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志强及其辩护人高广权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1、2013年期间，被告人李志强以向银行还款为由向王某1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已经还本金50万元，�余100万元未还），王某1于2015年8月3日向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李志强，要求李志强立即偿还借款57万元，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公民二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李志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王某1借款57万元。王某1于2016年5月25日向公主岭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李志强以贾某为担保人，向陈某借款人民币280万元，后贾某向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志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贾某承担连带责任，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西四郊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李志强所有的坐落于公主岭市河北街西四委35幢72号房屋的房籍，所有权证号为2014008455，查封被告贾某所有的坐落于公主岭市东三街前进委第125幢010606�房屋的房籍，所有权证号为1012322。并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西四郊民初字第301号民事调解书。
3、2014年，被告人李志强与段某合伙投资“公主岭市德邦农民资金互助社”，段某投资人民币60万元，后段某要求撤资，李志强给段某打了一张98万元的欠条，其中本金60万元，利息38万元，至案发李志强偿还段某本金人民币5万元，余款现仍未给付。
4、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李志强用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向梁某借款人民币60万元（已给付利息15万元），承诺2014年7月24日还清；2015年7月14日，李志强以在公主岭市华兴银行倒贷为由，向梁某借款人民币121万元；2015年8月30日，李志强又向梁某借款人民币30万元。上述款项至今未给付。
5、2015年1月31日，被告人李志强以坐落于公主岭市某奶牛养殖场及奶牛240头作抵押向刘某处借款共计人民币140万元，并承诺2016年1月31日前还清，至案发，被告人李志强还刘某利息110万元，本金未还。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李志强在公主岭市以“公主岭市农民资金互助社”的名义，使用欺诈手段，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以高利息回报为诱饵，骗取被害人李某1、高某1等人到“公主岭市农民资金互助社”存款，其中骗取被害人李某1本金3万元（已给付利息6000元）、荆某本金9万元（已给付利息3200元）、高某1本金4万元（已给付利息2480元）、吴某1本金20万元、姚某本金3万元、白某本金2万元、孙某某本金7万元（已给付利息1860元）、吴某2本金1万元（已给付利息1300元）、徐某某本金12万元（已给付利息2400元）、吴某3本金1万元、李某2本金6万元。本金共计68万元，已给付利息共计172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人李志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1、关于刘某的借款，虽然被告人李志强向刘某借款时以奶牛养殖场及奶牛作抵押，但并未进行抵押登记，根据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5）公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裁定、（2015）公民二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四郊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裁定、（2015）西四郊民初字第301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李志强名下的财产已被陆续查封或已进入执行程序，而李志强在借款时未将此情况告知刘某，截至案发时，刘某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李志强向刘某借款时隐瞒了真相，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2、关于向梁某的借款，李志强在其所有的房屋已被查封的情况下，使用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借款60万元；之后又以倒贷为由借款121万元，但是却隐瞒了在华兴银行贷款时的抵押物有债务纠纷，已被�它债权人起诉查封的事实，导致还完银行贷款后，无法再从银行贷款偿还梁某的事实，最后仍以给牛买饲料为由，向梁某借款30万元，后在牛陆续死亡时，未及时告知梁某，导致此30万元无法偿还。李志强向梁某借款的过程中，虚构了事实，隐瞒了真相，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3、关于向段某的借款，因段某最初是以投资入股的形式与李志强合伙开农民资金互助社，后来因互助社经营不善，段某要撤资，在此情况下，李志强给段某打了一张98万元的借条，并以养殖场及奶牛作为还款的担保，因此，对于段某的本金人民币60万元，李志强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亦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李志强的诈骗数额。
4、关于向王某1、陈某的借款，因该二人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分别起诉，均已判决或调解，综合本案证据，不能认定李志强在借款时虚构了事实，亦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对该二人的借款不应认为为李志强的诈骗数额。
故被告人李志强诈骗的数额为人民币351万元。
关于被告人李志强的行为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的问题。
1、被告人李志强开设“公主岭市农民资金互助社”，以高息回报为诱饵，吸引农民存款，其辩称将吸收的资金全部投入了其经营的公主岭市某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但是其奶牛合作社因经营不善，已无法通过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偿还农民的存款导致案发时，仍有68万元的本金无法偿还。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集资诈骗罪。
2、关于被告人李志强集资诈骗的数额问题。因于某于2015年1月19日以合同纠纷向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起诉李志强，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吉0381民初627号民事调解书，且该调解书现已生效，因此对于于某的数额不应认定为李志强集资诈骗的数额。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三款“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以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李志强至案发时虽有68万元本金无法偿还，但对于该本金其已实际支付了17240元的利息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因此，李志强集资诈骗的数额为662760元。
综上，李志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集资诈骗罪。鉴于李志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集资诈骗罪）、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罚金）、第六十四条（犯罪所得之物、所用之物的处理）、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志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志强违法所得人民币共计4172760元，发还被害人（附发还清单）。
被害人发还金额
刘某140万元
梁某211万元
李某124000元
荆某86800元
高某137520元
吴某120万元
姚某3万元
白某2万元
孙某某68140元
吴某28700元
徐某117600元
吴某31万元
李某26万元
上诉人李志强当庭提供了五张给梁某打款的银行小票。被害人梁某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与上诉人签订的30万的借款合同。
上诉人李志强的上诉理由为：
1.上诉人与刘某之间的借款不应认定为诈骗。2015年1月借款时，当时上诉人对刘某的抵押资产价值大大超出借款额度。且后期实际偿还利息110万，达到年利率60％。上诉人后期因牛奶价格下跌和奶牛大量死亡才造成债务无法偿还。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2.上诉人与梁某之间的债务不应认定为诈骗。上诉人第一笔借款确实出具了伪造的房产证用于抵押担保，但是房屋产权确属上诉人所有。第二笔银行倒贷整个过程上诉人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倒贷不成功超出上诉人预料范围。第三笔30万借款实际到手仅6万，其余全部偿还此前和梁某的零星借款，没有欺骗行为。
3、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是依法成立的,有权吸纳农民入股分红,没有偿还的原因是亏损,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辩护人的意见为：
1.李志强与刘某的借款不应构成诈骗罪。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且偿还的利息已超过本金。
2.上诉人与梁某之间的债务不应认定为诈骗。
3.上诉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李志强隐瞒事实，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构成诈骗罪。李志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及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并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表，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收条、还款保证书，欠条，借款合同，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及执行通知书，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房地产估价司法鉴定报告书，存款明细，证人王某2、谷某、王某1、陈某、贾某、刘某、赵某、高某2、于某、李某3、朱某证言,被害人段某、梁某、李某1、荆某、高某1、吴某1、姚某、白某、吴某2、徐某、吴某3、李某2陈述，营业执照复印件，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明。
关于上诉人李志强与刘某、梁某之间的借款是否构成诈骗罪以及关于上诉人李志强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充分论述，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关于给付利息的上诉理由，由于所偿还的利息已经交付完毕且是上诉人自愿给付给债权人的，双方也没有约定可以转化为偿还的本金，故此上诉理由不能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志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 莉
审 判 员 钱红英
代理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