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2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北海大道工商大厦。法定代表人：邓金雄，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荣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保障部（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人民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谷宁昌，该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汉，男，1953年8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再审申请人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简称北海市工商局）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保障部（简称南海舰队保障部）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海市工商局申请再审称：（一）1994年3月16日，建设单位北海市工商企业综合服务总公司（简称综合服务总公司）与施工单位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0年1月26日综合服务总公司的《复函》，是两份新证据。《协议书》中的建设单位综合服务总公司原是其下属公司，协议约定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承建100套干部职工住宅楼主体及装修工程。由此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建设实际签订两份协议。一份是前述《协议书》，另一份是其一审期间提交的《施工合同》。从《协议书》可以看出，其并非涉案施工合同的主体。其未对《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盖章确认，支付部分工程款系作为综合服务总公司的上级机关进行的代付行为。因此，除《施工合同》约定的小区配套设施工程外，其并非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复函》也表明综合服务总公司对工程造价一直持有异议并要求核减有关材料款的事实。这两份证据对认定工程欠款的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影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1.涉案工程造价至今并未确定，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依据的《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系瑕疵证据。《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不符合文书证据形式要件，不应认定其证明力。《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是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根据施工单位提供的工程资料作出，其对资料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一直不予认可，拒绝在定案表上盖章，也未办理结算移交手续。其从未授权陶华代表进行工程结算，陶华在定案表中的签名不代表其对定案表内容的认可。二审判决所谓工程验收后交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核算并作出《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不是事实。前述《复函》亦可表明其对工程造价一直持有异议，并要求双方尽快予以最后认定。在双方至今未确认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支付本息责任，亦有错误。2.其提交的《债权债务移交清单》中的凭证资料一栏，载有付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共计65万元的进账单及收据、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暂付款11186800元明细账本等内容，可以证明其支付了11836800元工程款。二审判决未将前述已付的65万元计入，显属错误。3.二审判决在《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内容是配套设施情况下，将其中“包工包料”的约定扩大解释至全部涉案工程，并依此未认定其购买建材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是错误的。（三）2001年3月21日，北海市人民政府批复的《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解决市场办管脱钩遗留问题实施方案的批复》及《解决市场办管脱钩遗漏问题实施方案》明确规定，按照“债随市场移”的原则，由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简称开发服务中心）承接所有债务及其利息。涉案工程全部未付债务至此已由开发服务中心承接。此种情况属于基于北海市政府行政行为发生的债务转移，是债的法定转移，不需要债权人同意。实际上，对方知悉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后亦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其已没有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的义务。（四）因涉案工程欠款债务已经发生法定转移，债务承接人开发服务中心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原审期间请求追加该中心作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遗漏诉讼主体，审判程序存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审判程序均有错误，依法应予再审纠正。南海舰队保障部申请再审称：（一）1999年5月6日，北海市工商局工程负责人陶华在《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上签字确认且未提出异议，双方已结算完毕，北海市工商局清楚应付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工程款利息应从1999年5月6日起开始计算。其提起诉讼主张从1999年12月2日起计算利息，对方应予支付。（二）在案《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集资房预付款情况》证实，北海市工商局在竣工结算后已认可工程总欠款数额，并自1994年8月开始付款，到2007年2月间共支付了11338900元。对方自1994年8月开始拖欠工程款，其主张自1999年12月2日开始计算欠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却以其2008年10月4日首次书面催款时间开始计算欠款利息，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予再审纠正。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一）北海市工商局应否支付尚欠工程款；（二）涉案工程欠款的数额；（三）《债权债务移交清单》记载的65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四）北海市工商局扣减材料款的主张，应否支持；（五）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六）涉案债务是否已经转移。（一）北海市工商局应否支付尚欠工程款1996年10月25日，北海市工商局作为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末页落款补记说明，合同是在建设工程完工后签订。北海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于1996年8月7日核发的涉案工程《建设工程质量合格证》载明的建设单位为北海市工商局。涉案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不仅载明北海市工商局为建设单位，而且北海市工商局还在建设单位意见一栏内签署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的意见。涉案《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亦有陶华作为工程负责人代表北海市工商局的签字。1997年11月24日，南海工程局北海工程处出具的关于工程维修问题的便签上，北海市工商局签署“按照合同验收后保修一年已完成，该维修的已维修，以后由住户负责”的意见，并加盖了单位公章。中国人民解放军92854部队南海工程建设局善后办公室致函催收涉案工程款，北海市工商局分别在2011年9月23日、2012年12月24日的函件上盖章确认收件。2013年7月25日，南海舰队后勤部函告北海市工商局涉案债权由其接管并催收涉案款项，北海市工商局亦在函件上盖章确认收件。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17日的《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集资房付款情况》，系由北海市工商局财务科制作并加盖公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92854部队南海工程建设局善后办公室于2013年8月18日制作的《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集资房预付款情况》上，北海市工商局于2013年8月20日签署“经核对，该项目工程预付款与我局账目数额相符”的意见，并加盖单位印章。以上事实足以表明，北海市工商局不仅始终作为涉案工程建设方参与工程建设相关活动，而且实际履行了建设单位验收、管理和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系由北海市工商局发包建设，具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北海市工商局申请再审提供的1994年3月16日综合服务总公司与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签订的《协议书》，虽然载明工程建设单位为综合服务总公司，但并没有进一步证据表明综合服务总公司之后作为建设方实际参与工程建设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北海市工商局基于该合同主张其并非涉案工程建设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偿付工程欠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二）涉案工程欠款的数额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造价经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核算后，于1999年5月6日作出结算定案表。结算定案表由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施工负责人张文汉、北海市工商局工程负责人陶华及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负责人陈广宁、廖达分别签名确认，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加盖公章。1999年12月21日，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向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出具一份函，说明工程结算完毕，确认工程结算总价16813921元。中国人民解放军92854部队南海工程建设局善后办公室亦以前述造价数额致函北海市工商局催收工程款，北海市工商局确认收到催款函时没有提出异议。其在一审答辩核对工程价款数额时，亦以前述数额为据。一审法院以前述造价数额认定工程价款的判决作出后，北海市工商局亦未依法提出上诉。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前述情况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6813921元，并无不当。即使不论综合服务总公司以非合同当事人身份于2009年1月26日向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出具的《复函》，主体是否适格。仅《复函》中所述工程尚未最后核定的问题，即与工程之前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事实不符。《复函》中所述质量问题，亦与前述北海市工商局在1997年11月24日的便签上签署的“按照合同验收后保修一年已完成，该维修的已维修，以后由住户负责”意见相矛盾。因此，北海市工商局力图凭据《复函》主张其对涉案工程造价始终持有异议，并进而主张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工程价款数额有误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另外，在已经具有充分证据证明北海市工商局对于《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所认定工程价款数额未持异议的情况下，陶华是否曾经担任涉案工程负责人并不影响其在《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签字行为的效力。北海市工程局以此为由否认《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的证据效力，依法不予采信。(三)《债权债务移交清单》记载的65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北海市工商局申请再审提供的《解决市场办管脱钩遗留问题实施方案》及其附件《债权债务移交清单》，系北海市工商局等单位提出报北海市政府同意实施的相关工作方案，其中关于支付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工程款65万元的问题，没有证据证明系与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核对确认。况且，其在2013年9月8日向开发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中，不仅确认了共支付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工程款11338900元，而且还将详细付款情况附表进行说明。因此，其以《债权债务移交清单》记载情况，主张将前述65万元计入已付工程款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四）北海市工商局扣减材料款的主张，应否支持根据原审法院查明，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合同双方对北海市工商局提供建材有过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建材已经实际交付施工单位用于涉案工程。因此，二审法院综合涉案工程系由职工集资建设及北海市工商局自认同时尚有其他建设工程等实际情况，认定其所提供的购买建材内部请批文件及收款收据等，尚不足以证实所购建材已经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并无不当。(五)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1999年12月21日出具的说明，虽然工程结算定案表已于1999年5月6日作出并经签字确认，但因北海市工商局没有办理结算移交手续，结算定案表实际未向北海市工商局发出。2009年11月17日北海市工商局财务科制作并加盖公章的《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集资房付款情况》，虽然能够表明北海市工商局从1994年8月开始陆续支付款项，但该支付行为并不改变双方没有正式办理结算移交手续的客观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解放军92854部队南海工程建设局善后办公室首次催收之日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明显不当。南海舰队保障部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请求再审本案，理据不足。(六)涉案债务是否已经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北海市人民政府2001年3月21日《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解决市场办管脱钩遗留问题实施方案的批复》，拟将涉案工程欠款剥离转移由开发服务中心负担。但该文件及转移债务方案仅为相关政府安排不同单位负担债务清偿的作法，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债务转移行为，对于债权人南海舰队保障部不具拘束力。北海市工商局所称前述债务交接系由政府行为导致，属于债务法定转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海市工商局以其将债务交接相关情况告知原工程负责人张文汉后，南海舰队保障部没有提出异议为由主张债务转移完成，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期间，北海市工商局作为债务人在没有充分理由情况下，请求追加开发服务中心作为承担涉案债务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北海市工商局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北海市工商局、南海舰队保障部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保障部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 刚审 判 员  奚向阳审 判 员  钱小红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