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3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海忠。委托代理人：张建栋，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冀迎新，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玉梅。委托代理人：路文静，系郭玉梅之女。委托代理人：路福聚，黑龙江建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米宝玉。委托代理人：庄建伟，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牡丹江市东方不夜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东一条路。法定代表人：闫如，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玉章，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竺秀君。委托代理人：庄建伟，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施建昌。委托代理人：张晔，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竺文君。委托代理人：张晔，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竺惠君。委托代理人：张晔，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万峰国贸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文化宫广场东侧。法定代表人：冯学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德斌，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工业供销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七星街90号。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东新荣街29号。法定代表人：张秋，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李海忠因与被申请人郭玉梅及一审被告米宝玉、牡丹江市东方不夜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不夜城公司）、竺秀君、施建昌、竺文君、竺惠君、牡丹江市万峰国贸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牡丹江市工业供销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一审第三人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民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海忠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1.由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依法撤销（2015）黑民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及（2014）牡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3.改判驳回郭玉梅对李海忠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李海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5）黑民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海忠、竺惠君在其取得牡丹江市国贸大厦中央红商城部分房屋价值1431096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内容。1.1997年至2000年11月16日出资收据共18张，系向国贸大厦商城出资500余万元的付款收据（这是部分出资收据，因年代久远，其余的正在查找当中）；2.1999年7月15日、2000年12月30日、2000年12月31日李海忠与国贸大厦筹建指挥部签订的出资协议书，约定为国贸大厦筹建指挥部出资1400万元等事宜；3.国贸大厦商城的部分明细账簿以及款项支出的记账凭证，证明李海忠陆续向国贸大厦筹建指挥部出资；4.牡丹江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为保障出资人利益，下发牡经贸办字（2000）193号《关于请求帮助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函》，积极与牡丹江市房产局协调房屋产权证办理事宜。这些证据足以证实李海忠与施建昌、竺秀君等是因对国贸大厦建设投入资金而取得有关房屋产权证。另外，李海忠经原筹建指挥部工作人员得知，国贸大厦筹建指挥部与安装公司已签订以地下人防工程部分房屋使用权抵债的合同，致使700余万元工程款债权消灭。该《合同书》存放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黑法执字第21号案（烟台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牡丹江市东方不夜城有限公司执行案件）卷宗当中，请求法院依法调取，以查明事实。（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准许郭玉梅追加李海忠等人为被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郭玉梅在合同没有约定和法律没有规定是连带之债的情况下对李海忠没有诉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产生的债权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郭玉梅应当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供销公司提起诉讼。如果就其他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则郭玉梅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一、二审法院要求李海忠对自己产权证项下房屋来源合法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在郭玉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海忠《产权证》名下房屋来源不合法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要求李海忠自己举证证明《产权证》名下房屋的来源合法，适用法律错误。3.一、二审判决要求李海忠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根据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而本案债务并未被约定为系李海忠的连带债务，更没有李海忠应与债务人供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合同关系以外的李海忠承担本案债务连带给付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在符合“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及“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条件时，债权人才可以起诉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在债务人与债权人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作出明显造成债权人损害行为的情况下，债权人也只能起诉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而不能直接要求第三人承担债务责任，何况本案不存在上述法定情形。因此，一审在郭玉梅滥用诉权直接起诉李海忠的情况下，判决合同关系以外的李海忠承担本案债务连带给付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郭玉梅提交意见称：李海忠申请再审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取得房屋产权支付了相应对价。李海忠所称安装公司与国贸大厦签订了以地下人防工程部分房屋使用权抵工程款的合同不实。一、二审法院要求李海忠对房屋来源合法承担举证责任，判决李海忠在其取得牡丹江市国贸大厦中央红商城部分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李海忠的再审申请。不夜城公司提交意见称：同意李海忠的请求，改判驳回郭玉梅对不夜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混淆了国贸大厦、国贸指挥部的关系,认定国贸指挥部与不夜城公司为同一主体错误,判令不夜城公司对建设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峰公司提交意见称：同意李海忠的请求，改判驳回郭玉梅对万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万峰公司每年1000元的租赁费系办公室租赁使用费，不涉及全部地下人防场地。二审判决判令万峰公司对建设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米宝玉、竺秀君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在房产支付对价的问题上认定错误，购房合同和票据已提交法院，另外，竺秀君的房产办理产权证是在2001年。施建昌、竺文君、竺惠君提交意见称：同意李海忠的意见，一、二审法院没有进行合法送达，一、二审判决判令李海忠、竺惠君、施建昌、竺文君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再审审查中，李海忠提交：1.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18份，载明李海忠自1997年1月5日至2000年11月16日累计向牡丹江国际经济贸易大厦筹建指挥部交款535万元，其中借款50万元，投资款485万元；2.三栏式明细分类账一份，载明李海忠2000年12月之前交纳投资款、借款累计535万元；3.李海忠与牡丹江国际经济贸易大厦筹建指挥部于1999年7月15日、2000年12月30日、2000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三份，载明李海忠为牡丹江国际经济贸易大厦筹建指挥部融资1400万元，用于国贸商场工程等具体事宜。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李海忠委托代理人称李海忠自1992年初一直向国贸指挥部投资，累计本金利息达1400余万元，与项目负责人米宝玉商定以在建房屋对李海忠前期投入款项进行折抵，1996年8月2日出具了购买商品房的款项收据；米宝玉要求李海忠再投1400万元进行装修，在这种情况下签订了协议；李海忠实际向国贸大厦总投入3000余万元，由于年代过久，只找到票据500余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李海忠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李海忠提交1997年1月至2000年11月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18份及记账凭证，作为其向国贸大厦商城出资500余万元的证据。首先，该组票据及对应的记账凭证累计交款535万元，其中借款50万元，投资款485万元，与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非同一性质款项；其次，从时间上看，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收据出具在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时间在后，存在矛盾之处；最后，李海忠委托代理人在本院询问中称李海忠自1992年初开始投资，1996年8月2日出具购房收据系对其前期投入款项进行折抵，即李海忠自认其申请再审举示的1997年1月至2000年11月的投资款项与购买商品房款项非同一笔款项。故上述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及记账凭证与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的关联性不足以确认，不能证明李海忠已将购房款支付完毕。李海忠提交其于1999年、2000年与国贸大厦筹建指挥部签订的协议书三份，如前所述，从签订时间及李海忠对事实的陈述来看，该三份协议系米宝玉要求李海忠投资1400万元进行装修的情况下签订，无法证明该三份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关联性。至于牡经贸办字（2000）193号《关于请求帮助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函》，系牡丹江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向牡丹江市房产局所发函件，请求帮助各投资方办理国贸商城的房屋产权证，但未明确投资方具体人员，不足以证明该函件与李海忠取得房屋产权证的关联性。综上，李海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因对国贸大厦建设投入资金而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至于李海忠申请本院调取原筹建指挥部与安装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缺少法律依据，且债权人、债务人均未提出案涉债务消灭的主张，李海忠该项主张缺少事实根据。（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1.一审法院准许郭玉梅追加李海忠为被告并无不当。郭玉梅作为原告，有权对自己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对象主张权利。至于其要求李海忠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则需经过审理后予以认定。2.一、二审法院要求李海忠对房屋来源合法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国家行政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仅审查形式要件，房屋产权证本身并不能证明房屋的取得已支付相应对价。李海忠虽然取得房屋产权证，但基于李海忠与米宝玉的亲属关系、李海忠购买房屋的产权面积，一、二审法院要求李海忠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房屋对价及房屋来源合法，系根据案件具体事实对举证责任的合理分配，符合法律规定。3.二审法院判决李海忠在其取得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李海忠与米宝玉为亲属关系，米宝玉将来源于国贸指挥部的房屋产权转移到李海忠名下，产权价值巨大，李海忠又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相应对价，现有证据显示米宝玉与李海忠将本应对外承担债务的财产以合法形式转移，构成了对第三人债权的侵害。二审法院基于此判决李海忠在其取得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李海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海忠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明义审判员  高 珂审判员  苏 戈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媛媛书记员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