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1民初1742号
原告：宁夏强华制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永宁县望远镇人和小企业创业园A2。
法定代表人：崔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汇源饮用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鼓楼东大街北侧1号楼3段4层419室。
法定代表人：王瑜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娜，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学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夏强华制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强华公司）诉被告北京汇源饮用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汇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夏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佳及委托代理人乔春，被告北京汇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娜娜、佟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夏强华公司诉称：2011年7月16日，原告经理李强与被告签署了《“汇源”桶装饮用水加盟生产及品牌使用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李强加盟被告饮用水事业，由其投资建厂并使用“汇源”品牌生产、销售桶装饮用水，授权期限三年，自投产之日计算，若在合同期间无违规行为，可提前半年续约。合同签署后，李强依约向被告交纳技术服务费20万元、保证金5万元。为投资建厂，李强注册设立了原告宁夏强华公司，并租赁厂房、设立销售网点、购买设备，自被告处以每只30元的价格购买了标有“汇源”商标品牌的水桶16000只。2012年9月20日，原告开始汇源饮用水的试生产。根据涉案合同第5.1.3条和第5.2.1条约定，被告应不定期派驻技术人员现场指导生产，监督产品质量，销售人员指导并协助原告进行市场推广，负责经营场所统一形象设计，并提供指导和培训等，但被告未履行上述义务，给原告的正常经营造成影响，构成违约，故应返还保证金并赔偿原告相应的经济损失。另，涉案合同期限届满前，原告要求被告续签合同继续开展特许加盟合作，但被告以其经营战略变化为由予以拒绝，因原告出于与被告长期合作的信赖关系而投资建厂，被告拒绝继续合作导致原告之前的投资成本难以收回。综上，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因未履行合同第5.1.3条及第5.2.1条义务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0万元、返还原告保证金5万元；2、回收水桶，支付原告水桶回购款48万元（每桶人民币30元，共计16000只水桶）；3、赔偿原告因合同到期后未续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30万元（包括购买纯水系统费用20万元、喷码机费用7.98万元、输送机和相关配件费用21.8万元、消毒柜费用1.356万元、净化间工程造价和设备费用10.4万元、钻井费用0.95万元、5辆业务用车费用18.2485万元、灌装设备费用26.6万元、厂房租赁费用75.3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北京汇源公司辩称：1、被告认可其与李强签订涉案合同后，李强根据合同第1.1条投资设立了原告宁夏强华公司，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原告与被告，但本案案由应为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纠纷，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涉案合同并未涉及统一的经营模式。2、原告生产的桶装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4年5月4日在2014年16号文件中予以公告，原告属于单方违约，被告有权依照涉案合同第11.1.1条约定终止合同，并保留另案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2014年5月7日，被告已向原告送达《终止合作通知函》，原告当日签收并于5月8日出具反馈函，认可其生产的桶装水存在质量问题，同意在2014年底全面停止生产及销售，故涉案合同因原告违约已于2014年5月7日解除，原告无权要求赔偿损失，且根据合同第1.2条，由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故保证金不应退还。3、原告要求回收的桶装数量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被告记录显示，原告从被告处购进的水桶只有4400只，其余都是从其他处违规购进，该行为违反了涉案合同第11.1.4条约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因无合同约定，被告不同意回收水桶，亦不同意退还原告购买水桶的价款。4、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未约定到期后被告应当与原告续约，且被告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原告提供了相应服务，包括对原告生产的桶装水质量进行监督，针对原告的生产制定了工厂生产卫生管理规范，提供服务的地点一部分在原告的实际经营地，另一部分通过电话、邮件、传真等方式提供，提供的时间是不定期的，随时向原告提供，原告从未在合同期内对此提出异议，甚至还主动申请续约，故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北京汇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批发预包装食品、技术推广、技术咨询、技术服务。2008年，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注册取得了第4820392号“汇源”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2类无酒精果汁、乳清饮料、锂盐矿水、矿泉水（饮料）、纯净水（饮料）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08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13日止。2010年6月25日，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授权被告享有对“汇源”品牌使用并有权对汇源加盟水厂授权使用“汇源”商标及字号，准许生产、销售汇源牌桶装饮用水、饮料等汇源品牌系列产品，授权期限为7年，自2010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2015年11月1日，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将其在中国大陆地区侵犯权利人商标专用权的维权权利全权委托被告进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代理就委托人商标专用权维权之相关事宜与侵权人进行沟通、参与和解谈判，达成和解协议；进行调查取证、代为办理公证；代为向国家工商总局及各级地方工商行政管理局提起投诉、代为参与工商查处程序；代为签署与维护商标专用权相关的文件及证词等。
2011年7月16日，李强（乙方）与被告北京汇源公司（甲方）签订《“汇源”桶装饮用水加盟生产及品牌使用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第1.1条乙方在宁夏银川投资设立饮用桶装水生产工厂，甲方授权乙方在该区域使用“汇源”品牌生产、销售饮用桶装水，授权期为3年，自乙方工厂手续办理齐全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允许投产之日起计算，乙方在合同期间无违规行为，可提前半年续约。第1.2条乙方向甲方缴纳该区域合同期内一次性技术服务费20万元人民币（不予退还），市场规范保证金5万元人民币（无违规可退）。第2.1条乙方同意并遵守甲方关于品牌保护的有关规定，不得超越授权范围随意改动品牌形象及标识，亦不能转让品牌使用权，否则甲方有权单方撤销本合同并不予退还所缴纳的加盟费和市场保证金。第2.3条乙方使用“汇源”品牌生产、销售饮用桶装水产品，就可以享受知名品牌所带来的品牌效应及无形资产收益，同时必须接受甲方的管理，共同维护品牌声誉，且需支付汇源饮用水公司品牌使用及管理服务费，乙方每生产一桶“汇源”品牌大桶水，向甲方交纳0.5元/桶品牌使用及管理服务费。第2.4条品牌使用及管理服务费采取预缴费方式，即乙方购买包装辅料时，每套加收0.5元。第4.1条乙方必须购买甲方统一提供的大桶饮用水包装容器，购买甲方统一提供的标准封口、标签和其他附属材料，甲方承诺提供的以上物料收取成本价。第5.1条甲方的权利：5.1.3不定期派驻技术人员现场指导生产，监督产品质量；销售人员指导并协助乙方进行市场推广。第5.2条甲方的义务：5.2.1负责经营场所统一形象设计，制定相关管理制度，并提供指导和培训。第6.2条乙方的义务：6.2.2按甲方制定的运作标准进行生产和市场运作，按要求以书面形式提交报表和报告乙方的销售数量和销售金额计入甲方相关统计中。6.2.3按甲方的统一标准进行装修。第7.1条乙方工厂生产严格执行国家相关的质量标准，如发现产品质量问题或遇到客户投诉应及时积极主动妥善处理，并第一时间与甲方取得联系，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11.1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11.1.1乙方在生产过程中，未按甲方规定操作致产品质量出现问题者；11.1.4乙方擅自购买非“汇源”专用包装桶和辅料者。第11.4条如因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的权益受到损害，受损方有权在终止合同的同时要求获得相应的经济赔偿，赔偿范围以实际发生的损害数额为限。第11.6条合同解除后，乙方不得继续使用甲方授权使用的所有形象标志，已收取的加盟费不予退还；市场保证金在经查无损害甲方利益后可予退还。第14.1条合同附件包括乙方身份证复印件、乙方营业执照、汇款明细复印件、加盟申请表、生产条件审核表。2011年7月20日，李强向朱胜彪汇款30万元，原告称朱胜彪系被告曾经的法定代表人，该笔款项包含技术服务费20万元、保证金5万元、品牌使用及管理服务费5万元，被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
原告宁夏强华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饮料瓶（桶）装饮用水（饮用纯净水）。2011年11月17日，被告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生产、销售汇源牌桶装饮用水，此“汇源”商标授权不作为其他用途。该授权书有限期为3年，授权期限为2011年11月17日至2013年11月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汇源”桶装饮用水加盟生产及品牌使用合同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在所签订《汇源桶装饮用水加盟生产及品牌使用合同书》的基础上，签订本补充协议。一、合同执行日期。经甲乙双方共同确定乙方加盟汇源桶装水的实际投产时间为2012年6月，且作为甲乙双方合同具体的执行初始日期。二、质量条款。甲乙双方再次确定生产产品质量的重要性，乙方工厂严格执行国家关于质量相关规定的同时并遵守甲方制定的《汇源桶装水加盟工厂生产卫生管理规范》（见合同附件）。商标使用规定：（一）甲方将已注册的使用在32类商品上的第4820392号汇源商标，许可乙方使用在矿泉水（饮料）、纯净水（饮料）商品上。（二）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三）甲方有权监督乙方使用注册商标的质量，乙方应当保证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乙方应独立生产，并在使用该商标的商品上标明自己的企业名称和商品产地。三、汇源商标使用费。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品牌使用及管理服务费（以下称为：汇源商标使用费）的缴纳方式更改为按月缴纳，即：乙方每月最后一天提供本月的生产数量给甲方，并在次月3号前按照当月的生产数量缴纳汇源商标使用费，汇源商标使用费每桶缴纳金额不变即0.5元/桶。四、合同变更与终止。1、乙方按照补充协议规定的时间按时缴纳汇源商标使用费，逾期不交或者无故缓交超过10天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且不退还加盟费及市场保证金。
原告提交了《北京汇源饮用水2010年战略合作加盟手册》。该手册中的加盟流程载明：公司负责设备运输、安装、进行技术培训；公司提供厂房装修设计参考图，进行装修；专业知识和营销培训、运营指导、协助办理手续、开业；公司派驻厂技术品控人员，确保产品品质；定期组织经验交流、参加营销、技术学习；项目部、技术部定期巡回水厂，对生产、运营监督指导。原告称加盟手册是涉案合同的一部分，上述内容亦属于被告的合同义务，被告违反了上述义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原告为证明因涉案合同到期后被告拒绝继续合作，导致其投资成本难以收回，造成经济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1年1月7日李强与杭州司迈特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迈特公司）签订的《5T/H二级RO纯水系统合同书》（载明设备总价为17.5万元）及收款人为司迈特公司的单据三张（金额共计19.6万元）。二、购销合同及原告购买激光喷码机的收据一张（金额为7.98万元，开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1日）。三、购销合同及原告购买自动输送机及配件的收据一张（金额为21.8万元，开票日期为2012年4月17日）。四、原告购买消毒柜的发票一张（金额为1.356万元，开票日期为2011年10月16日）。五、原告购买灭菌锅、臭氧发生器等的收据两张（金额共计10.4万元，开票日期为2011年7月29日）。六、2011年3月4日李强与王祥签订的《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为钻机打井），王祥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打井款0.95万元）。七、王江购买车辆的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3.33万元、4.2425万元、2.93万元，开票日期分别为2011年6月22日、9月12日、11月4日），原告购买车辆的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0.746万元、7万元，开票日期分别为2011年9月26日、2014年4月11日），原告称王江系其公司员工。八、标有广州达意隆包装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灌装机照片打印件，以及载明“户名为广州达意隆包装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汇款金额分别为8.4万元、18.2万元”等内容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张，原告称上述费用系其购买灌装机的费用。九、2013年11月27日原告（承租方）与永宁县人和小企业创业园有限公司（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及A2厂房租赁费收据（金额分别为15.8万元、16.8万元、17.8万元、18.98万元、6万元，开票日期分别为2010年12月30日、2011年12月11日、2013年1月17日、2014年2月27日、2015年8月4日）。《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房屋地址为永宁县望远工业园A2号厂房全套，租赁期共三年，出租方从2014年1月25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承租方使用至2017年1月24日收回，全套厂房租金为每年18.98万元，每年1月30日前一次性缴清。原告称其自2010年11月30日就开始租赁此地，但之前的租赁合同无法找到，本案中主张的是2010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4日的房屋租赁费用。被告对上述除证据二、三中的收据、证据五、证据八中的照片打印件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2014年5月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2014年第16号《关于公布小麦粉等11类食品国家监督抽检结果的公告》，抽检结果显示原告宁夏强华公司2013年11月27日生产的汇源牌18.9L桶装纯净水菌落总数不合格。同年5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终止合作通知函》，表示因原告上述产品质量问题被国家食药监督管理部门曝光后，给其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并严重影响其公司品牌形象，根据与原告签订的《汇源桶装饮用水加盟生产及品牌使用合同书》第11.1.1规定，决定与原告解除合同终止合作，原告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不能再生产、销售、许诺销售汇源桶装水，同时其将派工作人员前往原告处监督报废带有汇源logo的原辅材料。该函件下方显示“我公司收到此通知，但有异议”，落款处有崔佳签名并盖有原告公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7日。同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函件，表示其2013年11月27日生产的汇源牌桶装水在国家食药局抽检中被检出菌落总数超标，2014年2月16日在接到质监局通知后其进行了一系列公关，并在复检抽检中产品质量合格，但2014年5月4日还是被国家食药局通报，此后原告积极配合被告立即停止生产汇源桶装水，封存现有成品等；2014年5月7日原告收到被告的《终止合作通知函》，要求原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汇源桶装水，因原告在加盟汇源桶装水后只生产汇源一种品牌，考虑到目前月销量在1万桶汇源水左右，15个经销商在宁夏银川销售汇源桶装水，大约有2000个家庭用户在喝汇源桶装水等诸多因素，故针对《终止合作通知函》，原告需要2014年年底解决以上问题后才具备停止生产和销售的条件。同年5月9日，原告发送函件，表示希望与被告继续合作，如被告执意要停止合作，认为其需要一定时间和费用才能回收带有汇源商标的桶（约9000只）、水票（约5万张）等，至少在2014年12月31日才能终止合作，另要求被告赔偿前期的亏损、开拓市场的费用共计300万。
另查一，2014年3月1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出具《检验报告》，报告显示委托单位宁夏强华公司2014年3月4日生产的18.9升/桶纯净水产品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
另查二，被告为证明原告仅向其购买水桶4400只，提交了原告购买水桶（规格为18.9L，单价为29.9元）1400只的发票一张、购买水桶（规格为18.9L，单价为31元）2000只的请购单及发货回执一张、购买水桶1000只的发货回执一张。本案审理中，原告不要求对实际数量进行清点，认可其目前库存涉案水桶数量为4400只；原告表示如涉案合同被认定已于2014年5月7日解除，则其同意返还被告4400只水桶（桶身有汇源商标，且桶底标有鑫鼎字样的企业名称），被告按照每只15元的标准向其支付水桶回购款，如返还数量不足4400只，则被告以原告实际返还水桶的数量支付相应价款，原告坚持要求就特许经营费用另行处理，不在本案中主张该笔费用。被告亦不要求对实际数量进行清点，认可原告目前库存涉案水桶数量上限为4400只；被告表示如涉案合同被认定已于2014年5月7日解除，则同意原告返还库存水桶4400只（桶身有汇源商标，且桶底标有临沂鑫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或山东鑫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或鑫鼎字样的其他企业名称），被告按照每只15元标准向原告支付回购款，支付金额以原告实际返还水桶的数量计算。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涉案合同、加盟手册、授权书、银行凭证、纯水系统合同书、购销合同、收据、发票、协议、收条、打印件、房屋租赁合同、检验报告，补充协议、质检公告、终止合作通知函、传真件、请购单、发货回执、商标注册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李强虽以自己名义与被告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由李强投资设立工厂使用被告授权的“汇源”品牌生产销售饮用桶装水，并按被告的统一标准进行装修，接受被告的指导培训等，但原告成立后以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对涉案合同予以确认，且双方均认可由原告与被告实际履行上述合同，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应为有效的特许经营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关于本案系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纠纷，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提交的《北京汇源饮用水2010年战略合作加盟手册》中的内容亦为被告合同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可以确认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现双方对于合同是否已于2014年5月7日解除存在争议。根据已查明事实，原告2013年11月27日生产的汇源牌桶装纯净水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抽检认定为不合格，原告虽主张因被告未向其提供操作规定，故应对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且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但一方面根据《补充协议》质量条款的约定，被告明确要求原告在执行国家相关质量规定的同时还应遵守被告制定的《汇源桶装水加盟工厂生产卫生管理规范》，另一方面，根据涉案合同第11.1.1条约定，原告在生产过程中未按被告规定操作致产品质量出现问题者，被告有权终止合同，现原告的上述行为符合该项约定的解除条件，故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于2014年5月7日收到被告发送的《终止合作通知函》，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4年5月7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鉴于双方均认可合同解除后，原告将库存水桶（桶身有汇源商标，且桶底标有鑫鼎字样的企业名称）4400只返还被告，被告按照每只15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水桶回购款，如原告不能全数返还水桶，则被告支付金额以实际返还的数量计算，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照涉案合同第5.1.3条和第5.2.1条约定向原告履行义务，应赔偿其经济损失20万元并返还保证金5万元，本院认为，从合同条款内容看，第5.1.3条“甲方不定期派驻技术人员现场指导生产，监督产品质量；销售人员指导并协助乙方进行市场推广”属于被告的权利而非义务，第5.2.1条“甲方负责经营场所统一形象设计，制定相关管理制度，并提供指导和培训”应系被告的义务，鉴于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向原告履行了提供上述指导、培训等合同义务，本院认定被告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该违约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本院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的性质、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金额。关于保证金5万元，因原告在生产过程中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且对被告利益造成损害，被告有权依照合同第1.2条约定不予退还该笔费用，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因拒绝继续合作给其造成购买设备、租赁厂房等经济损失共计130万元，本院认为，合同法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民事主体应享有缔约与否的自由，涉案合同中虽有“乙方在合同期间无违规行为可提前半年续约”的约定，但是否续约并非被告的义务，且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无论对特许人抑或被特许人而言，都存在一定的市场经营风险，这就要求特许经营活动的从业者应当充分认识并承受此种风险，而非不恰当地将这种市场风险转嫁给包括对方当事人在内的任何人。即便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确系其为履行涉案合同所支出，亦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正常投入，属于经营成本，而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出现问题，亦是原告作为市场经济参与者在经营活动中应当承担的风险，对此原告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即有所认识，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宁夏强华制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北京汇源饮用水有限公司库存水桶四千四百只，被告北京汇源饮用水有限公司于收到上述物品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夏强华制水有限公司水桶回购款人民币六万六千元（如原告宁夏强华制水有限公司返还水桶的数量不足四千四百只，则被告北京汇源饮用水有限公司应以每只十五元的标准实际支付水桶回购款）；
二、被告北京汇源饮用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宁夏强华制水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元；
三、驳回原告宁夏强华制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汇源饮用水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原告宁夏强华制水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汇源饮用水有限公司负担30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嘉
审 判 员 高翡
人民陪审员 林曦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