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艮亮。
委托代理人袁星星（特别授权），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强（特别授权），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方盛电力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在泰州市姜堰区经济开发区兴业路。
法定代表人徐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卞伯战（特别授权），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晶（特别授权），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艮亮与上诉人江苏方盛电力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方盛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4）泰姜开民初字第005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徐艮亮、江苏方盛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艮亮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徐艮亮退休后在江苏方盛公司处工作。2014年8月7日上午，徐艮亮在生产车间使用起重设备翻转钢板时，因钢板与地面接触产生强音，徐艮亮感觉耳朵轰鸣，随即停下手头工作，用手捂耳，但耳鸣未消失；此时，其他工人在徐艮亮身边使用铁锤作业，铁锤敲击的强音再次使徐艮亮耳朵受到刺激，徐艮亮感觉左耳听不到声音。江苏方盛公司两位领导刘惠东、章文胜至车间了解情况后，让徐艮亮回家休息。徐艮亮当时以为问题不大，坚持做好手头工作才回家，下午至社区诊所进行输液治疗，未见好转；次日，徐艮亮至姜堰中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左耳全聋；后徐艮亮先后至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均未见好转。经司法鉴定所鉴定，徐艮亮左耳听觉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徐艮亮认为，徐艮亮退休后在江苏方盛公司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徐艮亮左耳伤残系江苏方盛公司工作场所噪音所致，江苏方盛公司应当赔偿徐艮亮的损失。现江苏方盛公司至今仅支付医疗费7000元，其余损失未赔偿。徐艮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江苏方盛公司赔偿徐艮亮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0800元、交通费2000元、××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辅助器具费10000元，合计18474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江苏方盛公司答辩称：徐艮亮虽在江苏方盛公司处工作，但其耳聋系自身原因所致，江苏方盛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噪音在国家允许范围内，司法鉴定结论不能认定徐艮亮左耳伤残与江苏方盛公司产生的噪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江苏方盛公司给付徐艮亮7000元系预付工资，并非医疗费。请求驳回徐艮亮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查明：徐艮亮退休后进入江苏方盛公司工作。2014年8月7日上午，徐艮亮在工作过程中，左耳出现耳鸣等症状，当日下午，徐艮亮至“姜堰市协和药房”输液治疗；同年8月8日，徐艮亮至姜堰区中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耳全聋、右耳感音性聋，建议住院或至上级医院诊治，当日，徐艮亮至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耳突发性耳聋，同年8月21日出院，同年9月3日、10日，徐艮亮两次至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进行听力检测。徐艮亮因赔偿问题向江苏方盛公司交涉未果，故涉讼。
原审归纳的争议焦点：江苏方盛公司是否应当对徐艮亮左耳致残承担赔偿责任；徐艮亮的损失如何依法确定。
一、关于江苏方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徐艮亮认为，江苏方盛公司忽视生产场所强噪音危害，未采取有效的降噪及劳动防护措施，导致徐艮亮左耳伤残，江苏方盛公司应赔偿徐艮亮的损失。徐艮亮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申请证人王某、陈某到庭作证。王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当时徐艮亮在他身边五六米处作业，徐艮亮“翻板子”时，产生“巨响”，之后徐艮亮跟他陈述其耳鸣、耳聋；江苏方盛公司有一名叫周雁翔的工人，也曾出现过耳聋症状，有部分工人反映听力不如以前；目前江苏方盛公司采取了相应措施，为工人发放了耳塞，以旧轮胎设置了缓冲等。陈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当时他与徐艮亮在同一车间工作，徐艮亮合缝钢板时，声音非常大，江苏方盛公司有一名叫周雁翔的工人，曾因耳聋症状至医院就诊等。
2、照片四份，证明江苏方盛公司事后为工人发放了耳塞，以旧轮胎设置了缓冲，更换了砂轮片，佐证江苏方盛公司以前的生产场所噪声不达标，目前采取了相应减振、防护措施。
3、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艮亮损伤与江苏方盛公司工作场所噪声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徐艮亮损伤致残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徐艮亮左耳中等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的诊断成立，目前其听觉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根据病历记载，其左耳中等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符合突发性耳聋的临床特征，若其在工作时因较强噪音后出现左耳突发性聋，则不能排除强大噪音诱发突发性耳聋的可能。
江苏方盛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能直接证明徐艮亮左耳耳聋与江苏方盛公司生产场所噪音存在因果关系。江苏方盛公司提交2014年10月10日苏州新世纪职业危害检测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证明：2014年9月，江苏方盛公司委托新世纪职业危害检测有限公司对其生产场所噪音危害强度进行了检测，检测时车间只开整形机，检测结果显示江苏方盛公司生产场所噪音测量值符合GBZ2.2-2007《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第2部分）物理因素》标准要求。
审理中，经江苏方盛公司申请，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顾某到庭，顾某陈述：目前医学对突发性耳聋确切病因尚无定论，可能与病毒感染、迷路水肿、血管病变、迷路窗膜破裂有关。根据徐艮亮的诊断材料，结合医学的一般原理，鉴定人认为外部噪音有诱发突发性耳聋的可能性。
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双方陈述及江苏方盛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反映，江苏方盛公司生产场所内存在高噪音设备属实，徐艮亮翻转钢板过程中，产生较高噪音，徐艮亮产生耳鸣，之后持续治疗，最终被确诊为左耳突发性耳聋。从时间、空间、受害症状上看，徐艮亮损伤与江苏方盛公司生产场所噪音存在一定的关联性；2、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若徐艮亮在工作时因较强噪音后出现左耳突发性聋，则不能排除强大噪音诱发突发性耳聋的可能，该结论具有非确定性，致使双方对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发生争执；但从客观上说，因果关系的认识受制于现有科学知识水平，不少情形下，因果关系认定只能是一种可能性的判断过程，上述鉴定结论，对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已作了肯定性的回答；3、徐艮亮系普通劳动者，若强求其证明江苏方盛公司生产场所的噪音与其损害之间存在必然性，过于苛刻；4、江苏方盛公司作为生产组织者，对其生产环境、生产工人劳动防护负有管理责任。两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事后江苏方盛公司采取了相应减振防护措施，江苏方盛公司单方委托的检测机构亦建议江苏方盛公司须采取减振措施，加强防护，为工人配备有效的防噪音耳塞或耳罩等。上述事实均能反映江苏方盛公司之前的生产环境、劳动防护确有不足，江苏方盛公司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江苏方盛公司应当对徐艮亮左耳损伤致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本案中江苏方盛公司的过错程度、事件的偶然性以及司法鉴定结论中关于“诱发”的判断，酌定由江苏方盛公司承担徐艮亮损失的50%为宜。
二、关于徐艮亮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
徐艮亮要求江苏方盛公司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有效证据予以确定。具体项目及数额分述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徐艮亮提交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原件等，确定为14576.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60元（20元／天×住院13天）；3、营养费，根据出院记录中“营养神经治疗”医嘱，确定为600元（20元／天×酌定30天）；4、护理费，确定为1040元（80元／天×住院13天）；5、交通费，考虑徐艮亮就医、评残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为800元；6、误工费，依据徐艮亮伤残程度，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徐艮亮主张误工期3个月，并无不妥；误工费标准应依据徐艮亮在江苏方盛公司处实际工资计算，根据徐艮亮提交的工资转账流水单，徐艮亮受伤前三个月平均月工资为2795元，据此确定误工费为8385元；7、××赔偿金，徐艮亮定残之日满60周岁不足61周岁，仍按20年计算，依据其伤残等级，确定为137384元（34346元×20年×20%）；8、精神损害抚养金，确定为5000元；9、××辅助器具费，徐艮亮未提交医嘱或申请司法鉴定证明其损伤需使用××辅助器具，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0、司法鉴定费204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170085.7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徐艮亮的上述损失，由江苏方盛公司赔偿50%计85042.86元。徐艮亮自认江苏方盛公司已赔偿7000元，扣减该7000元后，江苏方盛公司尚应赔偿78042.86元；其余损失由徐艮亮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方盛电力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艮亮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78042.86元。如江苏方盛电力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徐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5元，依法减半收取1997.50元，由双方各负担998.75元（徐艮亮已预缴，经徐艮亮同意其中998.75元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江苏方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徐艮亮）。
上诉人徐艮亮、江苏方盛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徐艮亮上诉称：一、江苏方盛公司仅承担50%的责任，对徐艮亮明显不公。江苏方盛公司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和伤残鉴定等级无异议，鉴定人也明确说明因不知道江苏方盛公司工作场所实际情况才确认为突发性耳聋，若噪音实际存在，应当认定为爆震性耳聋，故徐艮亮的损害结果与江苏方盛公司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徐艮亮无任何过错。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辅助器具的费用有误。徐艮亮现左耳中度耳聋，助听器是今后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一般助听设备价格在1万元左右，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辅助器具的相关费用。三、护理费应认定100元／天，护理天数以30天为宜。四、交通费应认定2000元。五、徐艮亮构成九级伤残，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不当，应认定为10000元。六、一审时，双方已经确定为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以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法院起诉的，法院应按劳务关系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徐艮亮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徐艮亮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苏方盛公司上诉称：一、无直接证据证明徐艮亮损伤与江苏方盛公司工作场所噪声存在因果关系。1、江苏方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苏州新世纪职业危害检测公司的检测报告，证明其工作场所噪音测量值符合相关要求，不至于导致耳聋；2、司法鉴定人顾某出庭陈述“目前医学对突发性耳聋确切病因尚无定论，可能与病毒感染、迷路水肿、血管病变等有关，外部噪音有诱发突变耳聋的可能”，上述鉴定意见并不能说明徐艮亮耳聋与江苏方盛公司公司有直接关系。二、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江苏方盛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让江苏方盛公司承担50%的责任比例偏高，认定七分之一为宜。三、双方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应按照工伤管理仲裁前置程序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二审中，上诉人江苏方盛公司提交2009年和2013年徐艮亮与江苏方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两份，证明本案应以劳动关系处理。
上诉人徐艮亮质证认为：对两份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徐艮亮已于2013年4月领取职工退休养老证，核定养老金额为1223.38元，同时，江苏方盛公司一审开庭时明确表示“原告应该提交退休证，由法院进行审核后若确实原告退休后至我司工作，同意按照非劳动合同关系进行审理”，现江苏方盛公司要求按照劳动关系处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亦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依法应按照劳务关系处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江苏方盛公司现场工作环境与徐艮亮左耳突发性耳聋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无证据表明徐艮亮在到江苏方盛公司工作之前有耳聋、耳鸣的病史；其次，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答辩及徐艮亮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江苏方盛公司生产场所内存在高噪音设备，徐艮亮左耳突发性耳聋发生在工作期间；再次，根据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其左耳中等中度感音神经性耳聋符合突发性耳聋的临床特征，若徐艮亮在工作时因较强噪音后出现左耳突发性聋，则不能排除强大噪音诱发突发性耳聋的可能”，该鉴定结论并未排除江苏方盛公司现场强大噪音诱发徐艮亮左耳突发性耳聋的可能；最后，虽然江苏方盛公司举示苏州新世纪职业危害检测公司的检测报告，证明工作场所噪音测量值符合相关要求，但该报告系徐艮亮受伤后由江苏方盛公司单方面委托鉴定而形成，不能证明其主张，更不能证明现场工作环境对徐艮亮身体××没有影响，远远没有达到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推定存在因果关系而实际不存在的反证证明标准。综上，受科学知识的限制，本次事故特征决定了徐艮亮很难取得更为直接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若苛求徐艮亮对江苏方盛公司的侵权行为与自己所遭受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严密的证明，无异于实质上剥夺徐艮亮寻求法律救济的权利，而纵观本案，徐艮亮已经基本穷尽了其所能采取的举证手段，且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能够推定徐艮亮损害结果的发生与江苏方盛公司现场工作环境存在相当程度的因果关系。
关于江苏方盛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本案如何分配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过错认定，应当结合行为人的主观意识和客观行为综合衡量。第一，江苏方盛公司固然没有追求损害结果发生的意图，但其负有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即以普通人的标准判断其是否能够预计到损害后果的发生，江苏方盛公司是一家从事与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等业务的企业，操作车间存在高噪音设备，应当能够预见到车间噪音可能会对工人听力造成一定的影响；第二，江苏方盛公司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而是在事故发生后才采取发放耳塞、以旧轮胎设置缓冲、更换砂轮片等减振防护措施，对一审出庭的证人反映出现耳鸣的现象亦未及时某，并采取减噪措施，应当认定江苏方盛公司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第三，江苏方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事发时尽到注意义务。故，江苏方盛公司存在未尽注意、谨慎义务的主观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江苏方盛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明显不成立。
损害发生过程中，可能会经常出现存在各种自然的、人为的因素等原因造成一个损害后果的发生，此时，应当根据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来确定责任比例。本案中，徐艮亮事发时已接近60岁，司法鉴定人顾某出庭亦陈述“目前医学对突发性耳聋确切病因尚无定论，可能与病毒感染、迷路水肿、血管病变等有关”，故并不能排除存在徐艮亮自身身体因素诱发左耳突发性耳聋的可能性，即徐艮亮身体因素可能是造成其耳聋的原因之一，据此，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证据证明力以及造成耳聋损害结果的双方过错、原因力大小等，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徐艮亮上诉提出对未支持××辅助器具费的理由，因徐艮亮未提交医嘱或申请司法鉴定证明其损伤需要使用××辅助器具，该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徐艮亮提出的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计算金额偏低等理由，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和当地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上述各项费用，并不存在明显偏低的情形，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徐艮亮和江苏方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上诉人徐艮亮、江苏方盛公司各负担1997.5元（徐艮亮、江苏方盛公司均已预缴3995元，由本院退回徐艮亮、江苏方盛公司各19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