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4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菊英,女,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华，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军，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审被上诉人）：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人民路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张庆磊，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辉县市路桥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常村镇申屯村西南。法定代表人：窦拥民，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窦拥军，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华中国电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丁香里**号。法定代表人：田志杰，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北京国电建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号*号楼**层*单元********室。法定代表人：刘国恩，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山东�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崮山山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一审被告：霍金玲，女，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一审被告：窦拥民，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一审被告：李守斌，男，195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再审申请人常菊英因与被申请人濮阳市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辉县市路桥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窦拥军、华中国电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国电公司）、北京国电建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国电公司）、一审被告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霍金玲、窦拥民、李守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常菊英申请再审称：一、华中国电公司和北京国电公司(以下简称两国电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广建公司工程款的义务，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2010年4月28日，路桥公司与广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两国电公司就拥有路桥公司100%股权，享有和承担路桥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和义务。2011年8月6日，两国电公司和窦拥军等人签订《会议纪要》，将路桥公司的全部转让款在未进行清算和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进行了私分和侵占，两国电公司得款900万元，使得路桥公司成为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履行债务的能力，其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两国电公司作为股东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两国电公司于2009年12月5日分别与常菊英、窦拥民、霍金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为1亿元，但两国电公司既未向转让股东支付任何对价，也未向路桥公司另行注入资金。因此，无论其是否知道转让的前手股东出资不实，由于其本身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均应当在未出资1亿元本息的范围内对路桥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原判决判令窦拥军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就不应当另行判令其他股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判决依据《会议纪要》中关于“窦拥军需将路桥公司的债权债务、工资等一切后遗症处理到底”的约定，判令窦拥军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会议纪要》对没有签字的债权人和两�电公司的前手股东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广建公司在起诉时将窦拥军列为被告并提供了《会议纪要》，说明广建公司认可《会议纪要》的法律效力，因此应当认定该笔债务已经转移至窦拥军名下，不应当再由路桥公司股东承担补充或赔偿责任。三、从股东身份来看，常菊英不是路桥公司的股东，原判决确属错误。（一）路桥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可以证明，以常菊英名义出现的签字共有29处，没有一处系常菊英本人的签字。根据辉县市人民法院（2012）辉刑初字第477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常菊英不是路桥公司的股东，系他人冒用其名义进行的工商登记。常菊英未进行股权转让，更未从股权转让中得到相关的款项。因此原判决认定常菊英为名义股东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常菊英是路桥公司的名义股东，但路桥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可以证明，股东承诺在2008年7月底前补缴不足部分，就在股东补缴注册资本交割期间，窦拥军实施了虚假注册的犯罪行为，剥夺了其他股东补缴出资的权利和机会。故因注册资本引起的法律后果，窦拥军不但应承担刑事责任，还应承担民事责任。（三）2009年12月15日，常菊英等将股权转让给两国电公司，常菊英已不再是路桥公司的股东，之后路桥公司与广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让了全部资产。常菊英不享有股东权利，也不应承担股东义务。四、原判决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国电公司受让路桥公司股权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让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对其免责，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常菊英现有新证据即2009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可以证明两国电公司在受让股权时完全知道上述事实，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常菊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两国电公司在违法取得900万元的范围内对广建公司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路桥公司、窦拥军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广建公司对常菊英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由虽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主要涉及的是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常菊英的身份以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常菊英的身份,一审法院查明，路桥公司设立于2007年7月，股东为常菊英、窦拥民、李守斌，常菊英认缴出资额300万元。2008年4月，李守斌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常菊英，公司股东变更为常菊英与窦拥民。2008年8月，路桥公司股东由常菊英、窦拥民变更为常菊英�窦拥民、霍金玲。2009年12月5日，路桥公司股东变更为两国电公司。关于常菊英的入股情况，辉县市人民法院（2012）辉刑初字第477号刑事判决查明，2007年7月9日，…路某以其妻常菊英为名义股东与李守斌申请注册成立路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实缴资本400万元。证人路某证实,2006年底至2007年上半年,经其协商借给水泥厂的款窦拥军一直无法归还，就将借款算成其股份，以妻子常菊英的名义入股等。证人常菊英证实，其没有在路桥公司入任何股份，其身份证由丈夫路某拿着，怎样到路桥公司的不清楚。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调查时，常菊英、霍金玲认可其在发起时只是名义股东，注册手续均由窦拥军自己做主书写；其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享受权利，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管理，出资全部是窦拥军，两人均是名义股东。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常菊英对于其丈夫路某以其名义设立路桥公司是知悉和认可的。关于常菊英的出资情况，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常菊英认缴出资300万元，实缴出资60万元，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常菊英以其签名及印章并非本人所为、其仅为名义股东为由主张应免除其出资不实的相关法律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常菊英在本案中的责任，涉及到已转让股权的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是否应就公司债务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认定�题。《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出资义务是法律赋予股东享有有限责任制度保护的前提条件，既是股东的契约义务，同时更是股东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股东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出资义务，不仅会对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造成损害，而且会对公司债权人等利益主体造成损害，因此股东须对自己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便未尽出资义务的股东将股权转让，其补足出资的义务也不因股东身份丧失而免除。鉴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常菊英作为路桥公司设立时的原始股东，虽将股权转让，但其出资义务并不因股东身份的丧失而免除，公司债权人仍有权请求转让股东履行出资义务。至于窦拥军实施的虚假增资的犯罪行为，并不对常菊英补足出资构成障碍，因此本案不存在常菊英申请再审主张的窦拥军的犯罪行为剥夺了其补足出资机会的情形。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常菊英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路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判决认定常菊英在未出资2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路桥公司欠付广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至于窦拥军在本案中的责任是否影响常菊英责任的问题，两国电公司、窦拥军及案外人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山水公司付给路桥公司及窦拥军1280万元，二者需将路桥公司的债权债务、工资等一切后遗症处理到底。据此应当认为，窦拥军自愿加入路桥公司债务的处理，与路桥公司形成债务加入关系，而非常菊英申请再审主张的路桥公司的债务转移至窦拥军名下。原判决根据《会议纪要》认定窦拥军对于广建公司的工程款与路桥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不意味着免除常菊英等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的相应责任。二、关于两国电公司的责任问题两国电公司通过与常菊英等老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形式受让了路桥公司的全部股权，而并非路桥公司初设时的原始股东，因此并不存在常菊英所称的补缴注册资金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款纠纷发生于两国电公司受让股权之后，常菊英据此事实提出，两国电公司作为现任股东应当对广建公司�工程款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享有与公司同样的诉权，即当转让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转让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由此，两国电公司是否与常菊英等未全面出资的股东对广建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取决于其在受让股权时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常菊英等老股东未出资或者未全面出资的事实。原判决已查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国电公司受让路桥公司股权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让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未支持广建公司要求两国电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认定并无不当。现常菊英申请再审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乙方两国电公司于2009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欲证实两国电公司在受让股权时完全知道原股东未全面出资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本人在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同意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乙方保证在7-10天内把所有转让手续完成并保证公司运营平稳过渡。三、股权转让后，乙方必须保证原股东的股份在一个月时间内如数付清，甲方原股份按月息2分利�在三个月内由乙方付清。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签订后即生效。如乙方不能按期兑换上述股份，该协议自动失效。仍恢复甲方原股权架构。（同时工商变更登记也随之失效）。”从上述协议内容看，并不能得出常菊英主张的两国电公司知道其未全部出资的事实，因此该协议不能推翻原判决的前述认定。至于常菊英所称两国电公司在受让股权之后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问题，属于新旧股东之间就股权转让发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常菊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回常菊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梅 芳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雪梅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范怡倩书 记 员  张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