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辐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沪宜公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陈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馥茵，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抚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保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驹，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麟，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启良，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上海辐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辐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抚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鹤公司”)、被上诉人吴家驹及原审被告孙启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辐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馥茵、被上诉人抚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保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吴家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启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辐诠公司上诉请求：一、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家驹向被上诉人抚鹤公司归还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万元，赔偿损失150万元及承担500万元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辐诠公司承担100万元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二、诉讼费用由吴家驹负担。事实和理由：1.辐诠公司与抚鹤公司基于《印尼铁矿海砂进口合作协议书》形成的是合伙投资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协议签订后，辐诠公司将从抚鹤公司处获得的保证金600万元中的500万元划转至吴家驹控制的案外公司，因此，应由吴家驹承担因投资不成而返还保证金的责任；2.一审判决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标准认定为24%，过分高于抚鹤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当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有误，应当以抚鹤公司提起一审诉讼之日作为起算点。抚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理由：1.抚鹤公司与辐诠公司基于《印尼铁矿海砂进口合作协议书》形成的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伙投资关系，因为辐诠公司并未投入任何资金，不具备合伙投资的基本条件，而抚鹤公司为了买卖关系的履行实际投入了600万元保证金；2.即使辐诠公司主张的其在获得保证金600万元之后将其中的500万元汇至案外公司属实，该行为亦与本案欠缺关联性，并不能据此免除辐诠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责任；3.《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辐诠公司应当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4.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为日千分之一，一审法院已经调整为年利率24%，辐诠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5.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符合《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辐诠公司主张自抚鹤公司提起一审诉讼之日起算没有依据。吴家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理由：1.无论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还是合伙投资，该法律关系发生于辐诠公司与抚鹤公司之间，故辐诠公司主张仅由吴家驹个人承担责任的意见，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及利率标准，应由法院依法裁判。孙启良未到庭应诉，亦未作答辩。抚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辐诠公司归还抚鹤公司保证金500万元；2.判令辐诠公司赔偿抚鹤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3.判令辐诠公司支付抚鹤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5日计算至同年5月20日，利率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95,000元；以6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利率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200万元)；4.吴家驹、孙启良对辐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抚鹤公司与辐诠公司签订《印尼铁矿海砂进口合作协议书》，双方就合作进口印尼公司在印度尼西亚比马县生产的铁矿海砂的数量、销售方式、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抚鹤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向辐诠公司支付保证金600万元，待合作期满双方明确不再继续合作时，辐诠公司应在7个工作日内退还抚鹤公司保证金。同日，吴家驹与抚鹤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吴家驹愿意为辐诠公司履行上述合作协议书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保证责任，直至该等债务清除完毕。2014年4月14日，抚鹤公司将600万元保证金划入辐诠公司账户。之后，该协议由于辐诠公司原因没有履行，抚鹤公司于2014年11月诉至青浦法院向辐诠公司和吴家驹主张权利，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4年12月12日，抚鹤公司作为债权人，辐诠公司作为债务人、孙启良和吴家驹作为保证人，四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抚鹤公司与辐诠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抚鹤公司依约支付辐诠公司保证金600万元，但辐诠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协议，经四方协商，辐诠公司同意分期退回抚鹤公司600万元保证金和150万元损失(2015年2月15日还款200万元，2015年3月30日偿还100万元，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每月还款50万元)；若辐诠公司未按约按期付款，抚鹤公司有权要求其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辐诠公司在还款过程中有其中任何一期欠款未按时或足额支付，抚鹤公司有权要求其就剩余各期欠款一并支付；孙启良、吴家驹同意对此还款协议书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直至该债务清偿完毕。2015年5月20日，辐诠公司归还抚鹤公司100万元，余款未再归还，抚鹤公司催讨未着遂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家驹原为辐诠公司股东，2015年1月27日退出公司，孙启良一直为辐诠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抚鹤公司与辐诠公司签订的《印尼铁矿海砂进口合作协议书》虽名为合作协议，但究其内容，并无合伙所特有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法律特征，应为买卖合同。再者，即使如辐诠公司所言双方是投资合作，其主张应由实际收款人承担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辐诠公司的证据和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辐诠公司、孙启良还称还款协议书是在其受骗情况下所签，应予以撤销，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抚鹤公司与辐诠公司、吴家驹、孙启良为解决在履行《印尼铁矿海砂进口合作协议书》过程中由于辐诠公司未能履约，为解决后续问题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还款协议签订后，辐诠公司仅于2015年5月20日归还抚鹤公司100万元保证金，剩余保证金500万元和损失150万元均未按约归还，显属不当，其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和相应违约责任。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抚鹤公司在辐诠公司未按约按期付款时，有权要求其就剩余各期欠款一并支付，并偿付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辐诠公司、孙启良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一审法院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抚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辐诠公司的违约程度酌情予以调整，将违约金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另还款协议书约定，孙启良、吴家驹同意对辐诠公司在该协议书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直至该债务清偿完毕。现抚鹤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两人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上海辐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抚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保证金500万元；二、上海辐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抚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损失150万元；三、上海辐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抚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分两段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至同年5月19日；以6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至实际付款日止，利率均按年利率24%计付)；四、孙启良、吴家驹对上海辐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启良、吴家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辐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追偿。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辐诠公司与抚鹤公司之间签订的《印尼铁矿海砂进口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后因该份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抚鹤公司作为债权人、辐诠公司作为债务人、孙启良、吴家驹作为保证人，四方在前案诉讼过程中为解决纠纷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系因辐诠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协议，构成违约，辐诠公司就其违约行为向抚鹤公司返还保证金600万元并支付总额的25%计150万元作为损失赔偿，双方另形成还款计划，并就逾期付款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该还款协议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辐诠公司认为其受欺诈签订该份协议书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各方当事人对《印尼铁矿海砂进口合作协议书》若正常履行的收益具有合理预期，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超出签订合作协议书时的应预见范围。现辐诠公司上诉主张仅由吴家驹归还500万元保证金、赔偿损失150万元及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印尼铁矿海砂合作协议书》、《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不符。辐诠公司上诉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将违约金调低至年利率24%，当属合理。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根据《还款协议书》的文义及辐诠公司的违约情况，在辐诠公司首期2015年2月15日未按月还款时，剩余各期本息理解为可以自该日的次日起算亦无不妥。综上所述，辐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222.18元，由上诉人上海辐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子良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群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