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111号。负责人：杨冰，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霞，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珍（又名王兴芝），女，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绪学，枣阳市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同锋，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九通汽车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汽车站院内。法定代表人：李珊，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世斌，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枣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珍、张同锋、枣阳市九通汽车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通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683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霞、被上诉人王兴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绪学、被上诉人九通公司和张同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世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枣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争议金额30772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兴珍的残疾赔偿金为58772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枣阳九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每个座位保险限额为40万元，并特别约定每个人的伤残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70%（40万×70%＝28万）以及“旅客因伤致残的，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计算赔偿”，故我公司只应支付被上诉人王兴珍28000元的残疾赔偿金（40万×70%×10%＝28000元）。其次，枣阳市九通公司与我司签订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我公司向其送达了条款后，对该赔偿标准等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枣阳市九通公司在了解并接受了条款中赔偿标准的情况下，在投保单的投保人申明处盖下了公司的公章，枣阳市九通公司的行为足以证明我司已经尽到了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解释说明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公司只应支付被上诉人王兴珍28000元的残疾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兴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同锋、九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兴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人保枣阳公司在乘客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兴珍各项损失103967元，不足部分由张同锋及九通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17日11时许，王兴珍乘坐张同锋持A1A2证驾驶车牌号为鄂Ｆ×××××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16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16国道枣阳市王岗村路段时，因操作不当驶入道路北侧沟内，致使王兴珍以及车内廖秀英、王红玲、胡霞美、哀栾平、程前、程家豪、尹义广、尹仁貌、尹春花、吴光琳、王志兵、陈秀华、邱强受伤，鄂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受损。事故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同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兴珍以及车内廖秀英、王红玲、胡霞美、哀栾平、程前、程家豪、尹义广、尹仁貌、尹春花、吴光琳、王志兵、陈秀华、邱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兴珍被送往枣阳市骨科医院检查治疗，住院35天，花医疗费36336.6元。枣阳骨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诊断：1、脑外伤；2、右侧锁骨骨折；3、右侧肩胛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和饮食，避免负重；2、每月复查拍片；3、定期复诊，不适随诊；4、建议休息2月。2017年8月21日，王兴珍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344元。2017年8月24日，王兴珍在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治疗，花医疗费767.8元（162.8元+605元）。2017年8月30日，受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对王兴珍伤情进行了鉴定，枣阳楚威法鉴[2017]临鉴字第6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王兴珍头部损伤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该伤不构成伤残，其右肩部损伤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该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其误工日120日，护理日40日，营养90日；3、Ⅱ期手术取除锁骨内固定费用约需壹万元。王兴珍为此花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鄂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九通公司，该车在人保枣阳公司投保有40万元/座的座位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7日0时至2018年1月6日24时，座位险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事故发生时，张同峰为九通公司雇请的司机驾驶鄂Ｆ×××××号大型普通客车。还查明：王兴珍户籍地为枣阳市××××组。2003年12月3日，枣阳市人民政府枣政函[2003]37号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七方镇部分村行政区划的批复将大店村更名为大店居民委员会。2017年9月5日，枣阳市大店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王兴珍、吴生军夫妇多年从事动物鲜活产品批发个体经营。双方为赔偿发生纠纷，王兴珍要求赔偿增加后的医疗费374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63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703.2元、护理费3580元、残疾赔偿金5877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40303.6元。上述事实，有双方举证材料、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开庭笔录及质证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兴珍乘坐登记所有权人为九通公司的客车出行，双方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事故发生时，张同峰为九通公司雇请的司机，属于职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法律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作为承运人的九通公司有义务将王兴珍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兴珍受到伤害，九通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王兴珍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鄂Ｆ×××××客车在人保枣阳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事故发生后，九通公司未及时请求保险人向王兴珍赔偿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人保枣阳公司应当首先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对王兴珍承担直接赔偿的责任。王兴珍要求人保枣阳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人保枣阳公司主张保险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因该保险合同的条款属人保枣阳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保枣阳公司无证据能够证明其将保险条款附随保险单一并交给了投保人，并就保险合同中免除其公司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在已签订的投保单中投保人没有在签约处盖下公章，故对该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人保枣阳公司的解释。人保枣阳公司辩称已经向被保险人详细介绍了“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的全部内容，并对其中的赔偿处理也作出了明确的说明，认为本次事故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的免赔条款，但是人保枣阳公司未能够举出证据证实，仅凭2017年1月3日被保险人九通公司在投保单上的签章且没有具体经办人在投保人处的签名，存在瑕疵，故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人保枣阳公司仍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对王兴珍承担赔偿责任。王兴珍在庭审时明确提出的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之诉，依据合同之诉主张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故对王兴珍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人保枣阳公司虽然提出申请对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枣阳楚威法鉴[2017]临鉴字第6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重新鉴定，但是在规定的期限内人保枣阳公司未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逾期视为放弃重新鉴定。人保枣阳公司辩称由交强险承担的部分不应计入本案赔偿范围，商业险在交强险以外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鄂Ｆ×××××号车的驾驶员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条款，王兴珍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获得�偿的，对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保险公司不负责垫付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亦不予支持。但是，人保枣阳公司可以在承担本案保险责任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对王兴珍的各项损失经审核认定为：一、医疗费47448.4元。王兴珍的医疗费为37448.4元，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对王兴珍的损伤鉴定意见为后续医疗费约需10000元，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计47448.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王兴珍住院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34天＝2040元。三、营养费5400元。根据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鉴定意见为其营养期限为90日，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日60元，营养费为60元/天×90天＝5400元。四、交通费432.5元。庭审中，王兴珍已提交交通费发票，共计432.5元。王兴珍诉求800元过高，高出部分不予保护。五、误工费10343.67元。王兴珍从事个体经营，主要生活来源于鲜活动物的购、销收入，故对王兴珍应按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31462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期限为120天，误工费为31462元/年÷365天×120天=10343.67元。六、护理费3580元。王兴珍未举出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居民服务人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40天，故王兴珍的护理费应为32677元/年÷365天/年×40天＝3581.04元，王兴珍诉求3580元，未超出以上数额，系当事人民事权利的自我处分，予以保护3580元。七、残疾赔偿金58772元。王兴珍伤残等级经枣阳市楚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兴珍生于1972年3月20日，事故发生日为2017年5月17日，王兴珍残疾赔偿金赔偿期限应为20年，王兴珍生活在枣阳市大店社区，应按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年人均纯收入2938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9386元/年×20年×10％＝58772元。八、鉴定费1900元。王兴珍举出了1900元鉴定费发票，应予保护。九、精神抚慰金0元。王兴珍乘坐九通公司的客运车辆，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九通公司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王兴珍送到约定地点，九通公司雇员张同峰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兴珍受伤，已构成违约。故九通公司应向王兴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由于双方所形成的是客运合同关系，王兴珍受伤非九通公司侵权所致，故王兴珍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王兴珍1至9项各项损失合计为129916.57元，由人保枣阳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能够全额赔偿，张同锋、九通公司不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九通公司为王兴珍垫付医疗费36336.6元，王兴珍在人保枣阳公司得到理赔款后，应返还给九通公司3633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兴珍各项损失129916.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王兴珍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获得理赔款后，应返还给枣阳市九通汽车运业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6336.6�。三、驳回王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元，减半收取410元，由枣阳市九通汽车运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保险合同的条款属上诉人人保枣阳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人保公司无证据能够证明其将保险条款附随保险单一并交给了投保人，并就保险合同中免除其公司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在已签订的投保单中投保人没有在签约处盖下公章，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和“保险人免责”之间有关联性，故对该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人保枣阳公司的解释。王兴珍伤残等级经枣阳市楚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兴珍残疾赔偿金为58772元并无不当，人保枣阳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王兴珍28000元的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闫建华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