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邦珍，女，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道金，男，195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二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翺，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鹏，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新，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会，女，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林邦珍、冯道金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新、杨荣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5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邦珍、冯道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翺，被上诉人ＸＸ新参加了审理，被上诉人杨荣会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邦珍、冯道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邦珍、冯道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林邦珍、冯道金发出的合同解除函到达ＸＸ新、杨荣会的要件不成立，与客观事实不符。林邦珍、冯道金发出的合同解除函系通过公证方式送达本案诉争房屋地址，且由ＸＸ新本人签收，因林邦珍、冯道金并不知晓ＸＸ新、杨荣会解除婚姻的事实，故送达ＸＸ新应当视为向ＸＸ新、杨荣会送达了解除函，林邦珍、冯道金已经履行完毕关于合同解除的通知义务。2、ＸＸ新、杨荣会拖欠林邦珍、冯道金购房尾款长达十几年之久，直接导致林邦珍、冯道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ＸＸ新、杨荣会在林邦珍、冯道金起诉后才宣称愿意付款，并不能改变其根本违约的行为性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ＸＸ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邦珍、冯道金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双方签订的《房屋协议书》于2016年6月23日解除；2、ＸＸ新、杨荣会立即搬离讼争房屋；3、ＸＸ新、杨荣会支付欠付的房租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ＸＸ新、杨荣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重庆市××区××××新村××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林邦珍，该房屋共计建筑面积247平方米，1996年8月5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1996年12月31日，林邦珍、冯道金与ＸＸ新、杨荣会签订《房屋协议书》，林邦珍、冯道金以49000元的价格将该住房的三楼共计128平方米卖予ＸＸ新、杨荣会，ＸＸ新、杨荣会于1996年12月31日给付林邦珍、冯道金25000元，1997年5月29日给付11000元，合计给付36000元。2006年5月15日，林邦珍、冯道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ＸＸ新返还房屋，并要求支付该房屋的占用使用费。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2006）沙民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ＸＸ新、杨荣会搬入该房屋居住多年，在该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被确认无效或被解除的情况下，ＸＸ新、杨荣会对该房屋属合法占有使用，没有义务归还该房屋，由此驳回了冯道金、林邦珍的诉讼请求。2014年3月14日，林邦珍、冯道金委托其律师陈飞向ＸＸ新、杨荣会邮寄《律师函》一份，《律师函》中要求：一、请ＸＸ新、杨荣会在收到本函三日内付清尚欠林邦珍、冯道金的所有房款。二、若ＸＸ新、杨荣会未按第一款履行完毕支付房款义务，林邦珍、冯道金将依法解除与ＸＸ新、杨荣会订立的《房屋协议书》。邮件单上注明仅限本人签收，但邮件投递的查询结果为ＸＸ代收。2015年10月20日，林邦珍、冯道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房屋协议书》，并要求ＸＸ新、杨荣会立即搬离讼争房屋、支付房租、水电费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2015）沙民初字第12279号民事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ＸＸ新、杨荣会收到了《律师函》，双方签订的《房屋协议书》没有被确认无效或被解除，遂驳回了林邦珍、冯道金要求解除《房屋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民终398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另查明，ＸＸ新、杨荣会购得该房后，于1997年1月15日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但该房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1998年6月3日，ＸＸ新与杨荣会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还查明，2016年6月21日，ＸＸ新向林邦珍、冯道金寄送催告函，收件地址分别为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街道环城路醉牛火锅楼上、重庆市××区××××新村××号5-1。2016年6月22日，林邦珍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并于2016年6月23日进行了《关于解除的函》的送达活动。庭审中，ＸＸ新、杨荣会表示随时愿意支付剩余购房款13000元。林邦珍、冯道金以ＸＸ新、杨荣会已违约在先为由，坚持要求行使解除权，不同意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明确表示不接受该尾款。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前案中，法院认定林邦珍、冯道金无证据证明ＸＸ新、杨荣会收到了《律师函》，双方签订的《房屋协议书》没有被确认无效或被解除，故驳回了林邦珍、冯道金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房屋协议书》是否解除仍然为案件核心要素，林邦珍、冯道金通过公证的方式，重新向ＸＸ新、杨荣会送达解除之意思表示，属于原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因此林邦珍、冯道金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可以受理并依法作出处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房屋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且ＸＸ新、杨荣会搬入该房屋实际居住多年。林邦珍、冯道金诉称《房屋协议书》虽未对合同解除作出约定，但由于ＸＸ新、杨荣会迟延履行购房款13000元的支付义务，导致林邦珍、冯道金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林邦珍、冯道金作为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客观上讲，2016年6月22日林邦珍通过沙坪坝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并于2016年6月23日进行的送达活动，不能肯定受送达的对象为ＸＸ新；第二，《房屋协议书》为林邦珍、冯道金与ＸＸ新、杨荣会所签订，四人均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而ＸＸ新与杨荣会已于1998年6月3日离婚。如果公证送达的对象确为ＸＸ新，林邦珍、冯道金尚无其他证据证明杨荣会也收到了解除通知书，故该送达不当然对杨荣会发生法律效力；第三，ＸＸ新、杨荣会虽至今未付清剩余购房款，但应视履行期限因素对于合同目的的重要性而论。本案不属于季节性强的货物交付、双方明定过期则不予受领等情形，迟延履行造成的后果并不严重，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落空；第四，双方签订《房屋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林邦珍、冯道金是为了收取房屋价款，ＸＸ新、杨荣会是为了获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涉案房屋的价款为49000元，ＸＸ新、杨荣会已向林邦珍、冯道金支付购房款36000元，占总购房款的四分之三，ＸＸ新、杨荣会已经履行了《房屋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付款义务，且愿意随时继续履行剩余购房款的支付义务。故不能认定林邦珍、冯道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主观方面来说，ＸＸ新、杨荣会在已经支付《房屋协议书》约定的大部分购房款、并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ＸＸ新、杨荣会付清剩余房款即可通过林邦珍、冯道金的配合完成房屋产权过户，因此ＸＸ新、杨荣会缺乏故意不支付剩余购房款的合理动机；第二，ＸＸ新、杨荣会通过向林邦珍、冯道金可能的住所地多次邮寄催告函的方式，要求向林邦珍、冯道金履行付款义务，佐证了ＸＸ新、杨荣会多次联系林邦珍、冯道金要求付款的事实，证明ＸＸ新、杨荣会有主动履行付款义务的主观意愿。经法庭向林邦珍、冯道金的代理人询问二人的联系电话和住所地，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与常理不符。ＸＸ新、杨荣会也实际践行了要求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只是客观原因最后导致了ＸＸ新、杨荣会实际履行不能。综上，林邦珍、冯道金不享有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权，其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房屋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双方的《房屋协议书》并没有被确认无效或被解除，ＸＸ新、杨荣会对诉争房屋的持续占有使用属合法，林邦珍、冯道金请求判令ＸＸ新、杨荣会支付欠付的房租、立即搬离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林邦珍、冯道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交纳25元（原告林邦珍、冯道金已预交），由原告林邦珍、冯道金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ＸＸ新、杨荣会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二、《房屋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关于第一个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林邦珍、冯道金认为ＸＸ新、杨荣会拖欠其购房尾款长达十余年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林邦珍、冯道金有权解除合同。结合本案的事实，ＸＸ新、杨荣会确实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即1997年5月30日付清购房余款，至今尚欠13000元未付，但是本院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主要理由如下：ＸＸ新、杨荣会已经支付的购房款36000元占总房款49000元近四分之三比例，即大部分付款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并且ＸＸ新曾经向林邦珍、冯道金可能的住所地邮寄催告函，要求向其履行付款义务，本案审理中ＸＸ新、杨荣会再次表示愿意支付剩余价款，以上事实可以证明ＸＸ新、杨荣会具有主动付款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林邦珍、冯道金所称其收取房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同时，ＸＸ新、杨荣会于1997年1月即入住房屋居住至今，该房屋为其基本生活保障所需，即便二人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林邦珍、冯道金完全可以依法主张其他形式的违约责任，而非必须解除合同。因此，林邦珍、冯道金提出其有权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林邦珍、冯道金举示的公证书不能肯定受送达的对象为本案当事人ＸＸ新，ＸＸ新亦否认有公证人员向某过《关于解除的函》。其次，即便ＸＸ新收到过解除函，但因ＸＸ新与杨荣会早已于1998年离婚，无论林邦珍、冯道金对此是否知晓，均不能认定ＸＸ新有权代表杨荣会接收解除函，故对杨荣会不能产生送达的效力。最后，即便按照林邦珍、冯道金的观点，认为解除函已经送达了ＸＸ新和杨荣会，但是认定合同解除通知的效力仍然需要对合同解除的实质性要件进行审查，即应当审查解除函载明的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本院对第一个焦点的分析，已经认定ＸＸ新和杨荣会逾期付款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导致林邦珍、冯道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该函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林邦珍、冯道金上诉认为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林邦珍、冯道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邦珍、冯道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鸣晓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