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
法定代表人林吕宝，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王亲，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告林吕宝，系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王亲、原审被�林吕宝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后，广盛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以下简称落掌煤矿）经济类型为私营独资企业，原告系落掌煤矿法定代表人。2008年1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林吕宝（乙方）签订《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设施设备投入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现将已投入正式营运的落掌煤矿的设施、设备投入经营权、采矿权等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整（￥：18000000元）；二、乙方享受甲方在矿山经营过程中所在地人民政府和矿山主管部门所授予的一切生产经营管理采矿权利；三、落掌煤矿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结清，与乙方无关。如甲方的债务影响乙方生产的由甲方负责一切责任；四、付款方式：合同订立时，乙方给付人民币壹仟贰百（佰）万元整给甲方，待甲方将采矿证和开采设计方案、安全专篇帮乙方办好交与乙方，剩余款陆佰万元甲方将采矿证和开采设计方案、安全专篇交给乙方的同时乙方必须将剩余的人民币陆佰万元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五、乙方在甲方交采矿证和开采设计方案安全专篇等资料后一个星期内没有把余款付给甲方，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权及采矿权，以前所付款项不退还乙方；六、如果甲方证件办不下来影响乙方办矿，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所付甲方金额，近段时间乙方在甲方生产经营场所的报酬归乙方所得，如果乙方在生产安全问题影响甲方办证，一切甲方将不负责；七、在办证过程所做资料费用由甲方承担，另外采矿权使用费由乙方负责。上述合同签订第三日原告将落掌煤矿交付被告林吕宝经营、管理。2008年3月18日，被告广盛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林吕宝。2008年9月21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向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发布黔国土资矿证字[2008]854号《关于领取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采矿许可证（扩能扩界）的通知》，内容如下：“落掌煤矿（吴王亲）：经审查，你单位提交的落掌煤矿扩能扩界申请符合要求，准予变更登记。变更后的生产规模为15万吨/年。批准开采标高为1270米-920米，批准采矿权有效期限为2008年9月至2018年9月。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按照《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向我厅补缴采矿权价款586.64万元；延续时已缴纳6万元，还应缴纳采矿权价款580.64万元；缴纳采矿登记费（100元）、代收采矿登记公告费（200元）后，领取采矿许可证。并按规定及时办理矿山用地手�。根据黔国土资发[2007]79号规定和你单位的承诺，你单位必须在六个月内编制完成《土地复垦方案》、《矿山环境保护与综合治理方案》，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备案”。被告广盛源公司分别于2009年9月29日（231.656万元）、2010年9月27日（232.656万元）、2012年2月16日（2500元）、2013年1月24日（2500元）、2005年4月7日（2500元）向龙里县国土资源局缴纳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或探矿权采矿权价款共计584.64万元。2013年8月14日，原告代表落掌煤矿与广盛源公司签订《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以下称《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五条、甲方（落掌煤矿）于2013年8月14日将落掌煤矿采矿权以整体出售方式转让给乙方（广盛源公司），转让金额为2700万元。转让后，甲方不再占该矿权，乙方占该矿权的100%。第六条、最后一期给付转让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第七条、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采矿许可证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第八条、根据黔国土资管函[2013]917号文件要求，采矿权转让变更后，对甲方未编制的土地复垦方案、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综合治理方案、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缴存、采矿权价款（含滞纳金和资金占有费）缴纳、用地手续等甲方未履行的法定义务，由乙方负责履行。矿区范围重叠、涉及禁采区等问题在兼并重组实施方案中解决”。庭审时，原、被告均认可转让款金额仍按照2008年1月15日，原告吴王亲与被告林吕宝签订的《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设施设备投入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800万元执行。2013年8月26日，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对落掌煤矿的转让进行公示。2013年9月，落掌煤矿已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转让变更。变更后的采矿权人名称为广盛源公司�矿山名称为广盛源公司落掌煤矿。被告广盛源公司已收到采矿许可证。被告已支付转让款1740万元。一审另查明，原告吴王亲曾于2015年6月24日向龙里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广盛源公司支付采矿权转让款60万元，之后于同年7月31日向龙里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73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
原审原告吴王亲一审诉称：2008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林吕宝就落掌煤矿设备设施投入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原告将自己已经投入正式运营的落掌煤矿及设备、设施以18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被告林吕宝。协议签订后，原告应被告林吕宝的要求，又于2013年8月14日重新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受让方为广盛源公司（价款变更为2700万元，实际仍然执行1800万元），该合同交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鉴证备案，落掌煤矿的经营权、采矿�等全部变更到被告广盛源公司名下。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落掌煤矿实际变更日期为2013年9月。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于2013年12月20日将落掌煤矿的采矿许可证颁发给被告广盛源公司。上列煤矿转让协议签订后，截止2010年6月21日，被告林吕宝分五次支付给原告转让费1650万元，2013年9月份，原告将煤矿过户手续办完之后，曾多次找被告索要尚欠的煤矿转让款150万元，被告均以种种借口拖延不付。综上所述，鉴于被告的上述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煤矿转让费15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广盛源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主张150万元的欠款不属实，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理由是原、被告关于落掌煤矿的转让价款是1800万元，双方实际执行的是2008年1月15日的《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落掌镇煤矿设施、设备、投入转让合同》，对此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且原告也已自认被告已付款1740万元，仅下欠60万元的事实，可见原告起诉不实。2、转让方违约在先，原告主张的欠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理由是双方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转让方应当将采矿证和开采设计方案、安全专篇办好交给受让方后，受让方才支付剩余600万元价款，而原告自己也已承认，其未交付采矿权价款，未履行办证和交证义务。后来被告为了生产经营自己垫付后才领回采矿证，原告未履行先合同义务，无权主张付尾款。3、广盛源公司已为转让垫付采矿权价款586.64万元，与所欠转让款抵销绰绰有余。4、采矿权转让的主体为落掌煤矿，而不是原告吴王亲个人，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5、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与被告广盛源公司2008年1月即签订煤矿转让合�，被告在2010年底前就已经将该付的款付清，不应支付的也已支付，事隔5年，原告才主张权利，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林吕宝一审辩称：1、林吕宝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的受让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林吕宝是作为被告广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是职务行为。林吕宝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受让采矿权证的资格条件。本案所涉采矿权受让主体为广盛源公司，且原告一直清楚和认可，现原告起诉林吕宝属滥用诉权；2、原告尚欠被告广盛源公司代为垫付的采矿权价款几百万元未支付，在其未履行先合同义务之前，无权要求被告方履行支付尾款的义务；3、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审理认为：落掌煤矿在转让前系私营独资企业，原告作为落煤矿的投资人�依法对该矿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对该矿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现落掌煤矿已转让给被告广盛源公司，原告作为原落掌煤矿投资人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广盛源公司关于采矿权转让的主体为落掌煤矿，而不是原告吴王亲个人，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在被告林吕宝经营管理落掌煤矿的过程中，原告代表落掌煤矿与被告广盛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现落掌煤矿的受让人是被告广盛源公司，且该转让已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采矿权人已变更为被告广盛源公司，故《采矿权转让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原告与被告林吕宝签订《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设施设备投入转让合同》后第三日，已将落掌煤矿交付被告林吕宝经营管理，在与被告广盛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后已按约定履行了协助办理采矿权变更之义务，故被告广盛源公司应支付所欠转让款60万元。根据落掌煤矿与被告广盛源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约定，采矿权价款应由被告广盛源公司负责缴纳，故被告广盛源公司关于原告未缴纳采矿权价款，未履行先合同义务，无权主张付尾款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本案原告的诉讼是普通诉讼，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原告曾于2015年6月2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广盛源公司支付转让尾款60万元，而落掌煤矿与被告广盛源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14日，《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最后一期给付转让款期限是2014年12月31日，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被告林吕宝作为被告广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从事的经营�动应由被告广盛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林吕宝关于其只是作为被告广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是职务行为，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的受让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王亲煤矿转让费60万元；二、驳回原告吴王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300元，由原告吴王亲承担8500元，被告广盛源公司承担98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广盛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一、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对合同主体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无权作为采矿权转让合同主体主张权利。若作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则属于企业资产转让，因为采矿权证属于企业所有，转让方只能是企业，而非个人。2013年8月15日在国土资源厅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已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其只是作为落掌煤矿的企业负责人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只有具有资质条件的矿山企业才能取得采矿权证开采矿山，也就是说，作为采矿权转让合同，转让方和受让方均应为企业。若作为股权转让纠纷，被上诉人吴王亲可以作为转让主体，受让人则是林吕宝个人，而上诉人广盛源公司则不是股权的受让人，合同签订时该公司并未成立。被上诉人对原落掌煤矿由投资权益，但并不表示其有权对外转让和处理该煤矿的财产，特别是在2013年8月15日，这个时候其已转让财产份额和经营权利达五年半之久，其更没有资格以个人的名义转让煤矿资产和主张权利。落掌煤矿的工商营业执照至今未办理变更手续，仍是独立合法的民事主体，并不影响以煤矿名义依法独立行使民事权益；2、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根据双方认可的2008年1月签订的《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设施设备投入转让合同》，该合同是被上诉人吴王亲将该煤矿的全部财产、经营权利卖给林吕宝，吴王亲对该煤矿丧失全部权利，由林吕宝接受经营。根据合同的实质内容，应该认定为吴王亲与林吕宝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更为恰当，以上合同签订之时，上诉人尚未成立，直到2013年，林吕宝经营的落掌煤矿将采矿权证转让给上诉人广盛源公司，这时被上诉人吴王亲早已丧失了对该煤矿的财产权利，其只是作为煤矿的负责人签字。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是依据2008年签订的合同，实际执行的也是该合同；二、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与吴王亲个人无关，一审判决以此合同内容作为吴王亲个人抗辩事由错误。该合同关系的主体是两企业，合同内容约束的也是两企业，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目的仅是落掌煤矿将采矿权证转让给上诉人广盛源公司，但恰恰说明是两企业间的民事行为，与被上诉人个人无关。另外，一审判决以该份合同认定上诉人应缴纳2008年煤矿转让时的采矿权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一审判决认定了林吕宝从2008年1月起对落掌煤矿享有实际经营权，那么吴王亲2013年8月14日已没有财产权益可转让，该合同的转让主体不可能是吴王亲。另一方面，一审判决表明了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落掌煤矿，吴王亲只是代表，那么合同的权利义务与吴王亲个人没有关系，只与林吕宝经营的落掌煤矿有关。一审在认定此事实的基础上却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免除几年前吴王亲的个人合同义务，实属前后矛盾。况且，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是根据2013年的文件，前提条件是在“采矿权转让变更后甲方未履行的法定义务”，而采矿权变更时间是2013年8月26日，也就是在此时间之后甲方未履行的法定义务有乙方承担，该约定无论如何不能免除吴王亲个人在2008年至2010年缴纳采矿权价款的义务；三、上诉人及林吕宝已将所有的煤矿转让款支付完毕。根据2008年1月签订的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有办好采矿权证后交付给林吕宝的义务，缴纳采矿权价款是办理和领取采矿权证的必要前提，因此采矿权价款�然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交纳采矿权价款，也未办理采矿权证交付给林吕宝，未履行先合同义务，就无权要求林吕宝或上诉人履行后合同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60万元的尾款。更何况，林吕宝在投资1000多万元后，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缴纳采矿权价款的义务，导致采矿权证迟迟不能办理，煤矿不能正常运营，林吕宝在多次催促无果后，代为缴纳了500多万元，早已将60万元的转让费冲抵完毕；四、被上诉人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共应支付其转让款1800万元，最后一次支付价款即便算至上诉人代缴采矿权价款2316560元后抵销的时间也就是2009年9月29日，至今也已是6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以2013年8月14日由林吕宝实际经营五年半之久的落掌煤矿与上诉人为办理采矿权转让登记在国土厅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同，来作为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明显不当。一方面该合同约束的主体与吴王亲个人无关，另一方面合同并没有被上诉人主张60万元或者150万元欠款的内容，显然不属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范畴，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五、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公。根据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负担以及部分败诉公平分担的原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明显过高。
被上诉人吴王亲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林吕宝二审未作书面陈述意见。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3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吴王亲与原审被告林吕宝又补充签订了《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设施设备投入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同年9月9日上诉人广盛源公司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广盛源公司郑重承诺：我公司受让得到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采矿权后，该采矿权未缴存的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欠缴的采矿权价款（含滞纳金和资金占用费）由我公司在2013年采矿权年检前交清，其他原采矿权人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由我公司继续履行相关义务和责任”。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1、被上诉人能否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向上诉人追偿转让费；2、本案涉及的采矿权价款应由谁缴纳；3、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吴王亲能否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向上诉人广盛源公司追偿转让费的问题。200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吴王亲与原审被告林吕宝签订了《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设施设备投入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吴王亲将煤矿的设施、设备投入经营权、采矿�等有偿转让给原审被告林吕宝，由原审被告林吕宝享有煤矿的一切生产经营权利，虽然签订转让合同的是被上诉人吴王亲与原审被告林吕宝，但实质上合同签订主体是被上诉人吴王亲代表的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与原审被告林吕宝代表的广盛源公司，这一事实有2013年8月14日双方签订的《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及双方在一审时的陈述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吴王亲作为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的投资人在2008年1月15日签订转让合同后，就按照合同约定将煤矿的经营管理等权利全部交由原审被告林吕宝，只是双方未到有关行政部门办理该煤矿的相关变更手续而以，原审被告林吕宝之后也陆续向被上诉人吴王亲支付了转让款1740万元，由于被上诉人吴王亲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是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的投资人，是双方约定的1800万元转让款的受让人，�被上诉人吴王亲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向上诉人广盛源公司追偿尚未支付的转让费60万元。上诉人广盛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吴王亲不能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涉及的采矿权价款应由谁缴纳的问题。根据贵州省国土资源厅2008年9月21日的《关于领取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采矿许可证（扩能扩界）的通知》内容，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之所以向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收取采矿权价款，是由于该煤矿申请扩能扩界后依法应补缴纳的相关费用，而该煤矿已在2008年1月15日就由被上诉人吴王亲交给原审被告林吕宝管理经营，2008年3月18日上诉人广盛源公司成立后，该煤矿又由该公司经营管理，故上诉人广盛源公司在实际经营该煤矿后申请扩能扩界所应补缴纳的采矿权价款由其承担。对此，上诉人广盛源公司还于2013年9月9日向贵州省国土�源厅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广盛源公司郑重承诺：我公司受让得到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采矿权后，该采矿权未缴存的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欠缴的采矿权价款（含滞纳金和资金占用费）由我公司在2013年采矿权年检前交清，其他原采矿权人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由我公司继续履行相关义务和责任”，上诉人广盛源公司已在《承诺书》中认可采矿权价款由其负责缴纳，这与2013年8月14日双方签订的《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相符，故该《承诺书》进一步说明了采矿权价款的缴纳义务由上诉人广盛源公司承担。上诉人广盛源公司主张采矿权价款应由被上诉人吴王亲缴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吴王亲与原审被告林吕宝在2013年8月12日签订了《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落掌煤矿设施设备投入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了上诉人广盛源公司还差欠被上诉人吴王亲转让款60万元，该款于被上诉人吴王亲协助上诉人广盛源公司办理完煤矿相关变更手续后于十个工作日内给付，2013年9月该煤矿的采矿权人和矿山名称变更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吴王亲曾于2015年6月24日向龙里县人民法院起诉，此时被上诉人吴王亲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在二年内，因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后，本案被上诉人吴王亲又于2015年8月18日向法院起诉，故被上诉人吴王亲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广盛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吴王亲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上诉人广盛源公司主张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公平，其承担的费用过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的规定，上诉人广盛源公司对一审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故对上诉人广盛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广盛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荣
代理审判员 王天才
代理审判员 蔡云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