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孝清，房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光红，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波，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喜(系黄波父亲)，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施洋路**号。
代表人：全照山，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正晴，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康乐街*号尚德国际商务中心*楼。
代表人：赵凯，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冲，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胡光红、黄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5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尚应赔偿其464409.4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农村标准计算错误，陈勇虽是农村户口，但自2013年起即在房县县城务工，主要生活来源和消费均为城镇，被扶养人陈雨生、陈思旭没有土地，生活来源全靠陈勇务工收入；2.护理费应当按鉴定的时间，100元/天标准计算；3.误工费应当按照鉴定的误工时间300天计算；4.因重新鉴定产生的损失9275.85元应全部支持，一审判决只支持7000元无依据；5.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25000元，一审判决10000元过低；6.计算外伤参与度错误，外伤参与度是指双眼低视力伤残的外伤参与度，而不是总损失的参与度，一审判决将总损失乘以80%错误，一审法院未采纳陈勇主张的按99%参与度计算不公平；7.一审判决陈勇退还黄波垫付费用24161.8元错误，因黄波垫付的医疗费中含有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且已在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款中冲减。
胡光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陈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胡光红承担案件受理费4393.2元错误，但胡光红没有上诉。
黄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陈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胡光红承担案件受理费错误，但胡光红没有上诉。
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一审法院对陈勇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伤参与度及因多次鉴定产生的费用均作了客观具体的认定。1.一审判决认定陈勇及被扶养人均系农业户口，并居住在农村，在起诉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所以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勇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是临时务工人员，且务工的时间及地点均不具有稳定性，务工也是早出晚归，没有在城镇居住的客观事实，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依据。我国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的期限是30年，承包期限内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没有承包地不是户口性质改变的依据，户口性质以公安机关办理的户口本为准。陈勇被扶养对象均是农村户口，且长期居住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对护理期限及标准做了明确规定，一审法院根据陈勇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出院记录、病情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护理期限为31天，护理费标准认定为59.31元/天客观、真实；3.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依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期限应当参照医嘱确定，而不是依据鉴定意见确定。一审判决将陈勇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照20年计算，定残前是误工费，定残后是计算残疾赔偿金，定残后再主张误工费属于重复主张，变相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责任；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多方因素确定的。本案中，陈勇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并无不当。对于陈勇在诉讼中自行多次做鉴定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酌情予以认定属于自由裁量权的正确行使；5.对于外伤参与度，一审法院折中认定外伤参与度为80%，遵循了公平公正原则，该认定客观公正。二、本案车辆在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投保的只是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述称，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
陈勇一审时请求：1.判令胡光红、黄波、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共同赔偿陈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1746.11元。2017年12月14日庭审时，陈勇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4409.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7时00分，胡光红驾驶黄波所有的鄂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湖北省竹山县向湖北省神农架方向行驶，行至湖北省房县城关镇房陵大道小西关高速连接线路口路段，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陈勇驾驶的CKL16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勇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勇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胡光红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勇受伤当日被送往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后出院。2016年3月16日，房县鸿泰司法鉴定所出具[2016]临鉴字第140号、第144号鉴定意见书各一份，鉴定意见为:陈勇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左侧髌骨骨折伴关节积血的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X（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2%；需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同年8月30日，该所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陈勇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左侧髌骨骨折伴关节积血的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X（十）级；其双眼低视力为I级的伤残程度评定为VII（七）级；其伤残赔偿指数为44%。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不服该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临鉴字3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勇眼部伤残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临界型”因果关系；民事证据有利于被害人的原则建议评定外伤因素占60%以上；陈勇双眼低视力I级伤残评定为陆级伤残。2017年11月13日，房县鸿泰司法鉴定所出具[2016]临鉴字第5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勇双眼低视力I级与脑外伤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61-99%。
一审另查明，1.胡光红所驾驶鄂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投保了限额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事故发生后，黄波已垫付陈勇各项费用共计24161.8元；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3.陈勇及被扶养人均为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予以采信。据此确定本案由胡光红承担70%的责任，陈勇承担30%的责任，黄波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事故车辆在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内，故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由胡光红赔偿。对陈勇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营养费1800元予以确认。陈勇主张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陈勇及被扶养人均系农业户口并在农村居住，因陈勇及被扶养人在起诉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勇遗留多个伤残，最高等级双眼低视力I级伤残等级为6级伤残，鉴于多个伤残的赔偿指数相加不得超出最高伤残赔偿指数10%，确定陈勇的伤残赔偿指数为60%；因陈勇双眼视力I级与脑外伤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61-99%，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外伤参与度为80%。陈勇提交了劳动合同2份、房县兴发建筑有限公司的说明，虽证据略有瑕疵，但该几份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陈勇每月工资为3000元另加代班费2000元的事实，故认定陈勇的误工费标准为166.67元/天。陈勇系持续误工情形，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18天；护理、营养时限应为住院天数31天；护理费标准陈勇主张100元/天，因其未举证证实护理人员因护理陈勇造成实际减少的收入，且陈勇及护理人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户口，故确定护理费标准为农村居民标准59.31元/天。陈勇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陈勇请求的因重新鉴定开支的检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9275.85元有不合理部分，酌情支持7000元。陈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3人，该3名被扶养人的赔偿数额均为3281.4元/年，每年共计赔偿9844.2元，未超过湖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938元。经核实，陈勇的医疗费为31093.5元、鉴定费为6100元、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交通费为960元、住宿费为300元。综上陈勇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0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23天×59.31元/天+800元=2164.13元、误工费118天×166.67元/天=19667.06元、残疾赔偿金12725元/年×20年×60%=152700元、被扶养人陈勇母亲生活费（陈勇母亲生育两个孩子，计算5年）10938元/年×5年×60%÷2=16407元、被扶养人陈勇2个子女生活费（长子计算3年，次子计算15年）10938元/年×18年×60%÷2=59065.2元、鉴定费合计6100元、交通费900元、住宿费3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因重新鉴定开支的费用7000元，一审共计306476.89元，因外伤参与度赔偿指数为80%，陈勇的实际损失应为306476.89元×80%=245181.51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55181.51元，由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由按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25181.51元-（鉴定费6100元+鉴定开支费用7000元）×30%}×70%=84876.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94876.06元，超出部分由胡光红（赔偿鉴定费6100元+鉴定开支费用7000元）×70%=917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陈勇经济损失120000元，冲减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110000元；二、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勇经济损失84876.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94876.06元；三、胡光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勇9170元；四、黄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陈勇受偿后即行退还黄波垫付的费用24161.8元；五、驳回陈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胡光红负担4393.2元，陈勇负担1882.8元。胡光红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因陈勇已预交故在执行时一并给付陈勇。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1.2017年9月28日，房县人民法院委托东风汽车公司茅箭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陈勇精神伤残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11月4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认定陈勇颅脑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评定为八级伤残。2.事故发生后，黄波垫付费用共计24161.8元，其中包含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支付的1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陈勇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2.陈勇护理时间及护理费标准如何认定；3.一审判决认定陈勇误工时间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对陈勇因重新鉴定的相关损失认定7000元是否正确；5.一审判决确定陈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否适当；6.一审判决对陈勇伤情外伤参与度的认定是否正确；7.黄波垫付的24161.8元中是否包含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
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1.关于一审判决陈勇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勇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与房县兴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份、房县兴发建筑有限公司的《说明》，上述证据虽有瑕疵，但结合陈勇居住在房县××××村的城乡代码为“123”（属于特殊区域）的事实，陈勇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且一审判决对陈勇的误工费按房县兴发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其每月工资3000元另加代班费2000元，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黄波、胡光红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一审判决对陈勇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二审对陈勇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82105.6元（29386元/年×20年×60%×80%）、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06251.84元{陈勇母亲生活费按陈勇起诉主张的10938元/年标准计算5年，其长子的生活费按20040元/年标准计算3年，其次子的生活费按20040元/年标准计算18年。陈勇年赔偿总额为9619.2元（20040元/年×60%×80%），其三个被扶养人每年生活费需12244.32元[其母2625.12元/年（10938元/年×60%×80%÷2人）+长子4809.6元/年（20040元/年×60%×80%÷2人）+次子4809.6元/年（20040元/年×60%×80%÷2人）]，即超出了陈勇的年赔偿总额9619.2元，故前三年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857.6元（9619.2元/年×3年），从第四年到第五年是两个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869.44元[（4809.6元/年+2625.12元/年）×2年]，第六年到第十八年，其次子生活费为62524.8元（4809.6元/年×13年）}。
2.关于陈勇护理时间及护理费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陈勇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31天，出院小结中并无院外需要护理的医嘱。陈勇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张署名为“李少明”手写的“收条”，收条内容为收到护理陈勇8天的护理费，每天100元，共计800元，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对此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对住院期间另外23天的护理费按照59.31元/天标准计算无依据。对陈勇其余的23天护理费可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32677元计算，即计算为2059.10元（32677元/年÷365天/年×23天），故陈勇的护理费应为2859.10元（2059.10元+800元）。一审判决对对护理时间认定正确，但对部分护理费标准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3.关于一审判决对陈勇误工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陈勇因伤住院治疗31天，出院医嘱继续休息6周。2016年3月14日，陈勇委托湖北省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湖北省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陈勇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湖北省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陈勇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左侧髌骨骨折伴关节积血分别构成十级伤残；2016年8月29日，房县民生法律服务所委托湖北省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陈勇伤残程度进行补充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陈勇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左侧髌骨骨折伴关节积血分别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12%；其双眼视力Ⅰ级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一审诉讼过程中，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对其中的“双眼视力Ⅰ级”的伤残程度七级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对该伤残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陈勇“双眼视力Ⅰ级”的伤残等级为六级，外伤参与度占60%以上。2017年9月28日，房县人民法院委托东风汽车公司茅箭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陈勇精神伤残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11月4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认定陈勇颅脑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评定为八级伤残。根据法律规定，陈勇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陈勇的伤残情况先后进行了多次鉴定，一审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既包括陈勇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也包括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多个不同的定残时间，一审判决基于上述情况，结合陈勇的伤情、住院时间、出院医嘱，将陈勇的误工时间计算到2016年3月15日，并无不当。
4.关于一审判决对陈勇因重新鉴定的相关损失认定7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勇的伤情先后分别作出五份鉴定意见，其中，三份鉴定意见系由湖北省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另两份鉴定意见分别由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东风汽车公司茅箭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过程中陈勇进行了必要的检查，支出了一定的费用，一审判决在陈勇请求赔偿该项费用9275.85元的基础上，扣除不必要的支出，酌情支持7000元已足以能够填补其该项损失，故，一审判决对该项费用酌情支持7000元适当。
5.关于一审判决确定陈勇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0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要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结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本案中，陈勇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多个伤残，胡光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责任，陈勇的伤残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陈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二审可不予调整。
6.关于一审判决对陈勇伤情外伤参与度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勇“双眼视力Ⅰ级”的伤残等级为六级，外伤参与度占60%以上，虽然湖北省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外伤参与度鉴定为61-99%，但两份鉴定并不存在矛盾，且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是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由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判决在确定陈勇外伤参与度时充分考虑陈勇的伤情，酌定按80%计算其外伤参与度较为适当。陈勇因交通事故还造成身体其他二处十级伤残和颅脑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的八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指数应为56%，而一审判决将陈勇的赔偿指数全部按60%计算，已经超过了陈勇实际应当计算的伤残赔偿指数，但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黄波、胡光红对此均未提出上诉，二审对陈勇的伤残赔偿指数不作调整。
7.关于黄波垫付的24161.8元中是否包含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黄波垫付费用共计24161.8元，其中有10000元是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支付的，一审判决认定黄波垫付24161.8元、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垫付10000元，系对垫付款数额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陈勇的损失经二审审核认定为461557.17元{[医疗费310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营养费1800元+2859.10元（32677元/年÷365天/年×23天+800元）+误工费19667.06元(118天×166.67元/天)+鉴定费6100元+交通费900元+住宿费3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因重新鉴定开支费用7000元]×80%+残疾赔偿金28210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0625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英大泰和财险河北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剩余损失318457.17元（461557.17元-120000元-鉴定费6100元-重新鉴定开支费用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竹山支公司在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陈勇232920.02元（318457.17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胡光红赔偿陈勇9170元[（鉴定费6100元+重新鉴定开支费用7000元）×70%]。黄波已垫付14161.8元，该垫付费用由陈勇返还给黄波。
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对相关赔偿标准、垫付款数额认定错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陈勇对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等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5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
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勇110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勇232920.02元；
四、胡光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勇9170元；
五、驳回陈勇对黄波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胡光红负担4393元，陈勇负担18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5元，由陈勇负担20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负担2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鸣
审判员 李 君
审判员 祝家兴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