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29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春旺，男，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全南县人，初中文化，家住全南县，个体经营户。2016年9月20日，因犯滥伐林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17年5月11日，因犯滥伐林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2017年11月7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全南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9日被全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2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袁峰（绰号“袁峰古”），男，1984年5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全南县人，初中文化，现住全南县，个体经营户。2011年12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7年11月9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全南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经全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全南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月29日，被全南县人民检察院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2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黄晨东，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拥政（绰号“老候”），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全南县人，小学文化，家住全南县，个体经营户。2013年4月26日，因犯赌博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2017年11月8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全南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经全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全南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月29日，全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2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陈辉，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公诉刑诉[201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房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春旺、被告人袁峰及其辩护人黄晨东、被告人曹拥政及其辩护人陈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被告人曹拥政将其在全南县天龙林业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承包经营的“八十担窝”、“信丰坑”山场（以下简称山场）的部分股权转让给被告人袁峰。被告人袁峰以其弟弟袁某的名义与曹拥政签订《退伙协议》一份，将该山场的股份转让至袁某名下，双方口头约定袁峰占60%，曹拥政占40%。
股份转让后，曹拥政、袁峰商定准备将所承包山场上的杉树进行砍伐，并由袁峰向天龙公司提出申请办理山场《林木采伐许可证》。天龙公司接到申请后，着手向全南县林业局申请办理山场《林木采伐许可证》。期间，曹拥政、袁峰雇请钟春旺、黄某前往山场对作业设计区进行踩点。踩点后，被告人钟春旺提出砍伐木材时，应当从天排山3号发电机组边的杂树林山场开路进入伐区，曹拥政、袁峰表示认可并同意。随后，钟春旺受曹拥政、袁峰的委托，带领天龙公司的技术人员前往山场对山场进行作业设计。
2017年9月，袁峰向全南县林业局咨询《林木采伐许可证》办理情况，在得知采伐许可证即将核发后，袁峰、曹拥政决定先开路，并商定由曹拥政雇请挖掘机。2017年10月上旬，曹拥政雇请到挖掘机后，钟春旺在明知山场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接受袁峰、曹拥政的雇请，前往山场指挥挖掘机在天润公司3号发电机组边的杂树林开挖通往山场的公路。在开挖公路时，钟春旺为了多砍杂木，雇请民工徐某将开路挖出的杂树制成木材的同时，擅自决定将路边坡面上可以制材的杂树也一同砍伐。经赣州康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八十担窝”、“信丰坑”山场滥伐林木合计56.7902立方米，折活立木蓄积94.1496立方米，其中开挖公路滥伐林木的活立木蓄积为50.7519立方米，路旁山坡上滥伐林木的活立木蓄积为43.3977立方米。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扣押的木材照片、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的供述、证人喻某、朱某、钟某1、黄某、钟某2、徐某、袁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材料、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同时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具有自首的情节，被告人钟春旺还具有在暂予监外执行期间，再次故意犯罪的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春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袁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袁峰的辩护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被告人的量刑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袁峰、曹拥政犯罪时的主观方面与其他滥伐林木案件不同，其滥伐林木系已经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了采伐许可证并马上就能取得许可证的前提下，先行进行开路而触犯的滥伐林木罪，与其他滥伐林木案件完全没有向林业部门申请许可证的犯罪分子有着本质的区别，所以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1、从查清的案件事实可以看出，袁峰、曹拥政已经向全南县林业局申请了采伐作业设计许可，并且是在林业主管部门明确可以办理采伐作业设计许可证的前提下才通知本案的另一被告钟春旺进行开路（事后也已实际取得了采伐许可证），所以主观上没有滥伐的故意。2、开路是经营山林的行为之一，根据全南的林业采伐惯例，所有的采伐作业设计许可都不包括开路的范围在内，全南历史上也没有哪个人因为没有办理开路的采伐林木许可而追究刑事责任的判例，所以被告人不清楚开路面积也需要纳入作业设计范围，故主观上没有滥伐林木的故意。3、经赣州康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袁峰、曹拥政涉嫌的开挖公路开挖下林木的活立木蓄积量为50.1496立方米，至于路面上和坡面上砍伐的林木系钟春旺个人的行为，不属于袁峰、曹拥政的指示范围，应当由钟春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为此，袁峰、曹拥政的滥伐林木的犯罪数额属于数额较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二、被告人在采伐许可证审批之前进行开路的行为社会危害性极小。在被告人事后实际已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行为的违法性只是体现在时间差的问题上，而该时间差的问题，在我县林业部门在审批采伐许可证时，只审批采伐范围和作业时间，但从不把开路时间计入采伐许可证内规定的时间。根据惯例，我县林业部门一直默认认可开路作业时间可提前在采伐许可证之前，以确保当事人能在规定时间内采伐林木。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没有损害社会利益和他人的利益，只是触犯法律的行为规范性问题，故被告人的社会危害性极小。三、被告人袁峰、曹拥政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场并如实交代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良好，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袁峰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其行为也不会损害社会利益，虽然其行为触犯刑法的行为规范性规定，但根据全南县的惯例和操作习惯，在采伐许可证审批之前的开路行为一直不作犯罪处理，且全南县林业部门一直默认这样的操作行为，故应认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极小，且具有自首的情节，根据刑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建议对被告人袁峰判处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曹拥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曹拥政的辩护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就本案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如下意见。一、被告人曹拥政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曹拥政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曹拥政犯罪时的主观方面与其他滥伐林木案件不同，其滥伐林木时已经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了采伐许可证并马上就能够取得许可证的前提下，先行进行开路而触犯罪名的行为，所以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也更小。通过法庭查清的事实可以看出，被告人曹拥政在开路时是向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了作业采伐行政许可并取得了审批许可。开路是经营山场不可缺少的行为之一，根据全南县的林业采伐惯例，所有的采伐作业设计许可都是不包括开路的范围在内，全南历史上也没有哪个人因为没有办理开路的采伐林木许可而追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曹拥政不清楚开路面积也需要纳入作业设计的范围，且经过现场勘查，在其他位置无法对作业许可的范围内进行开路，只有经过案发地点才能开路运输木材出来，并且案发地点也是被告人曹拥政承包经营的林地范围，所以被告人曹拥政犯罪时主观恶性较小。四、被告人曹拥政愿意缴纳罚金，也属于悔罪的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曹拥政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并另查明，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开路的山场属袁峰、曹拥政承包的山场，开路之前三人商定开路所砍伐的杂木以300元每立方米卖给钟春旺，钟春旺为多砍杂木以晒路为名将路边坡面上可以制材的杂树也一同砍伐，因此被告人钟春旺滥伐林木折活立木蓄积为94.1496立方米，被告人袁峰、曹拥政滥伐林木的活立木蓄积为50.7519立方米。案发后，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经全南县森林公安局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所滥伐的林木予以扣押并进行了变卖，变卖款15901元已上缴财政；2016年1月29日，经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诊断，被告人钟春旺患左肺癌多发性转移。2017年12月20日，全南县林业局为天龙公司颁发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四份。
上述事实，有物证所滥伐林木的照片，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的供述，被告人钟春旺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人喻某、朱某、钟某1、黄某、钟某2、徐某、袁某的证言，全南县森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木材变卖款票据，租山合同及附图，租赁合同及附图，林权证复印件，曹拥政与袁某签订的退伙协议，曹拥政出具的申请书和委托书，天龙公司林木采伐作业设计书七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四份，检尺码单、袁峰（2011）全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曹拥政（2013）全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钟春旺（2017）赣0729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钟春旺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医学影像介入中心检查报告书，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路砍伐林木，致使森林资源遭受破坏，其中被告人钟春旺滥伐林木折活立木蓄积94.1496立方米，数额巨大，被告人袁峰、曹拥政滥伐林木折活立木蓄积为50.7519立方米，数额较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对被告人钟春旺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依法应对被告人袁峰、曹拥政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案发后，被告人钟春旺、袁峰、曹拥政经全南县森林公安局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钟春旺在暂予监外执行期间又犯罪，依法应同前罪数罪并罚；鉴于本案被告人袁峰、曹拥政承包经营的山场，天龙公司已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在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审批过程中，三被告人擅自开路滥伐林木且事后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已获批准，开路行为是完成林木采伐的必须行为的实际情况，说明三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此对被告人袁峰、曹拥政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峰、曹拥政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本案实际滥伐林数额巨大且所滥伐的林木是生态公益林，故对被告人袁峰、曹拥政不适用免于刑事处罚，故对被告人袁峰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袁峰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袁峰、曹拥政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袁峰、曹拥政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春旺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前罪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天内缴纳）
二、被告人袁峰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交）。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曹拥政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交）。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滥伐林木变卖款15901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财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锋
人民陪审员 钟志全
人民陪审员 卢和全
二〇一八年四月一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钟其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