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阜三路3号。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泉，男，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琼华，女，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柴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日洁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美日洁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汉华易美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汉华易美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中无权单独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汉华易美公司起诉依据的是美国GettyImages公司（以下简称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取得的权利仅为维权权利，并未取得涉案图片著作权之实体权利。因此，应依法裁定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起诉。二、一审判决中对美日洁宝公司提出的相反证据未作出认定意见，明显偏袒汉华易美公司。一审中美日洁宝公司提交了在授权人美国盖帝公司美国官网及国内外其它众多网站发布的同一涉案图片但具有不同水印的证据材料，作为相反证据证明美国盖帝公司或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不具有著作权或独占许可权。但一审判决并未对美日洁宝公司所举证据作出认定意见，且在美日洁宝公司提供了充足的相反证据及合理依据的情况下，依然盲目地单纯采信汉华易美公司漏洞百出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三、汉华易美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自己及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持有人。1.在美国盖帝公司美国官网及国内外其它众多网站流传的、具有不同水印的涉案图片，可作为相反证据证明美国盖帝公司或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不具有著作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涉案图片著作权所有人的认定，应按照著作权归属的一般原则，结合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⑴经登录美国盖帝公司的英文官网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登载的涉案图片，显示既带有“gettyimages”的字样，又载有摄影师“I某”的署名。而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所谓时间戳认证则显示在中文官网www.vcg.com网站上登载的涉案图片仅显示有“gettyimages”字样，足以证实在两个网站上对同一涉案图片的登载信息不一致，即在同一涉案图片上可能载有多个署名，足以构成相反证据。证明美国盖帝公司并非著作权人或唯一著作权人，除非汉华易美公司能另行举证证明；⑵美日洁宝公司发现国内外网站上亦多处流传涉案图片，且其他网站记载了多幅涉案图片内容一致但水印不同的图片，均有各自网站的水印，且发布时间均早于汉华易美公司通过所谓时间戳认证其网站发布的时间，亦足以构成相反证据。2.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授权确认书》，不能证明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或独占许可权。《授权确认书》仅表述为“盖帝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供《授权确认书》所列品牌及涉案图片的版权登记证书，或与所列品牌及涉案图片的使用许可协议，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或著作权持有人。《授权确认书》是一种自我确认，不应具有权属证明力。汉华易美公司应当进一步证明其享有版权权属的原始文件。3.美日洁宝公司微博发布的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在其官网发布涉案图片的时间。汉华易美公司通过所谓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明其于www.vcg.com官网上展示有“视觉中国”水印的涉案图片的认证申请日期是2017年4月26日，但汉华易美公司通过所谓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明美日洁宝公司微博发布涉案图片（没有水印）的认证申请日期是2015年6月10日。明显可见，被诉侵权微博发布在前，汉华易美公司官网发布具有水印的案涉图片在后，故美日洁宝公司在使用涉案图片时不存在接触到汉华易美公司声称的权利图片的可能性，美日洁宝公司的行为不具备“接触可能性”要素，未构成侵权。4.汉华易美公司既未举证涉案图片在起源国未过保护期，也未举证涉案图片在中国未过保护期。综上，在美日洁宝公司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仅凭“gettyimages”水印推定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拥有著作权，考虑到数码照片易复制、易修改的特点，汉华易美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自己或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权利人。四、汉华易美公司未能有效举证证明美日洁宝公司侵权的事实。1.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申请人是“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与本案无关；2.汉华易美公司并未对其指称的侵权事实向公证机构申请保全公证。汉华易美公司没有提交“联合信用时间戳服务中心”的任何主体资格证明，无法核实是否为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操作无固定场所、无认定机构人员在场，无事先审核申请人的身份，而提交认证的数据电文也无进行内容与形式上的审查。3.美日洁宝公司从未收到汉华易美公司发出的《版权质询函》，汉华易美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向美日洁宝公司发送过该函。五、汉华易美公司所举证的合理支出费用非为本案支出，也未提供相关收费依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民事代理合同》代理内容为“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代理人”，没有明确针对涉案图片，且没有提供发票作证。另外，汉华易美公司称美日洁宝公司共有139张图片涉嫌侵权，而汉华易美公司却单独起诉一张，有恶意扩大损失的动机。即使认定美日洁宝公司侵权使用图片，损失金额理应远远低于其美国官网公布的购买版权售价。
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答辩称：一、汉华易美公司系美国盖帝公司的权利代表。依据《授权确认书》，汉华易美取得美国盖帝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授权，有权就侵犯美国盖帝公司版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汉华易美公司已经就本案著作权依据著作权法完成了举证责任。虽然美日洁宝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所谓的“相反证据”，但这些证据既没有提供中文译本，不符合我国证据规则，也无法证明该网站的真实合法性及网站的图片版权等，不能构成相反证据。三、就本案侵权事实，汉华易美公司提供了证据保存的操作视频，该操作视频完整地反映了美日洁宝公司的侵权行为，该电子数据真实、合法，也未被篡改。虽然时间戳的申请人为第三方，但并不影响美日洁宝公司侵权事实的发生，侵权事实的存在不因申请人而改变。
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美日洁宝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二、美日洁宝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万元。原审诉讼中，汉华易美公司撤回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华易美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图像处理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摄影服务，计算机图文设计、展览展示服务等。美日洁宝公司成立于1991年10月11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销售护肤类、洗发护发、沐浴液化妆品等。
2016年8月13日，美国盖帝公司高级副总裁Y某签署一份《授权确认书》，确认美国盖帝公司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所有品牌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可见于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自2016年8月13日起，美国盖帝公司指定汉华易美公司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唯一代表，汉华易美公司有权授权其在中国境内的关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www.cvg.cn、www.vc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刑事的）的法律行动，尤其有权签署并提交申诉、反诉、申请、投诉、辩护、抗议、请求等与未经授权使用相关的所有民事诉讼等。该《授权确认书》经美国华盛顿州的公证人员公证及中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并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授权确认书》附件中包括了TheImageBank品牌。
2017年4月26日，汉华易美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时间戳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两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1.文件名称为图片时间戳11×××,申请人为易某，数字指纹为××××，文件说明为对汉华易美公司的权利图片申请时间戳证明；2.文件名称为kk2017-04-2611-11-55.avi，申请人为易某，数字指纹为××××，文件说明为对汉华易美公司的权利图片申请时间戳证明的录像；上述证明的时间戳11×××、kk2017-04-2611-11-55.avi两个文件自申请时间戳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经打开上述文件，显示www.vcg.com网站上有展示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涉案摄影作品，该图片品牌为TheImageBank，图片内容为“散步”，图片中标注“视觉中国，ID:VCG41BC5005-001，gettyimages”水印，图片之后有著作权声明，声明记载“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
2015年6月10日，华盖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时间戳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三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1.芭菲官方微博×××，申请人为华盖公司，数字指纹为××××，文件说明为芭菲官方微博证据保全;2.文件名称为kk2015-06-1013-50-06.avi，申请人为华盖公司，数字指纹为××××，文件说明为芭菲官方微博视频证据保全1;3.文件名称为01043.MTS，申请人为华盖公司，数字指纹为××××，文件说明为芭菲官方微博视频证据保全2；上述证明的芭菲官方微博×××、kk2015-06-1013-50-06.avi、01043.MTS文件自申请时间戳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经打开上述文件，显示名称为“芭菲官方微博”的微博上有展示一张摄影作品，该摄影图片除消掉“视觉中国，ID:VCG41BC5005-001，gettyimages”水印外，与汉华易美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的TheImageBank品牌编号为VCG41BC5005-001的图片的对应内容一致。美日洁宝公司确认该微博为其官方微博，现涉案图片已被删除。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美日洁宝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汉华易美公司遭受的损失数额以及美日洁宝公司的获利情况。汉华易美公司共调查取证139张侵权图片，在本案中只主张1张摄影图片。汉华易美公司称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调查取证费500元，但未提供票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经审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证明的内容显示，www.vcg.com网站上展示有涉案图片，该图片的品牌为TheImageBank，图片上有“gettyimages”字样的水印，上述内容与美国盖帝公司对汉华易美公司的《授权确认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美国盖帝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作为美国盖帝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授权代表依据授权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于美日洁宝公司主张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美日洁宝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中使用的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所享有著作财产权的图片的内容、构图一致，为同一摄影作品。美日洁宝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并用于企业宣传推广，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侵权，美日洁宝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美日洁宝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汉华易美公司遭受的损失数额以及美日洁宝公司的获利情况，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美日洁宝公司微博账户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酌情确定美日洁宝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支付赔偿款2500元（包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美日洁宝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5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美日洁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美日洁宝公司和汉华易美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又查：本案的《授权确认书》，还载明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的侵犯。
本院再查：在本院审理的汉华易美公司诉美日洁宝公司涉及其他图片侵权的案件【案号为（2017）粤20民终4354号】中，汉华易美公司陈述称：其是视觉中国集团的一个子公司，视觉中国是网站的简称，经营主体是汉华易美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原始著作权；二是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是美日洁宝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四是原审判赔的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原始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著作权权属的认定，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但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美国盖帝公司在其英文官网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登载涉案图片，该图片载有美国盖帝公司的英文名称“gettyimages”字样，同时，美国盖帝公司基本是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可直接网上购买的方式经营，故网站上的署名，包括在本案中的权利声明和水印，共同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美国盖帝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原始著作权。
至于美日洁宝公司提出的美国盖帝公司网站上的权利图片同时载有“GettyImages”以及摄影师签名的两个水印的问题，根据美国盖帝公司网站上的版权申明，权利图片载有的摄影师姓名并不构成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至于美日洁宝公司还提出某些网页上也有与权利作品一致但水印不同的照片，但其仅为转载照片，并未有权利声明。故美日洁宝公司虽对该证据提出质疑，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上述经公证证明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如上所述，美国盖帝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原始著作权，而美国盖帝公司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某于2016年8月13日签署《授权确认书》，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其在中国的授权代表，并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在内的图像享有包括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等权利，即经美国盖帝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已取得了涉案图片包括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而且，经过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涉案图片标有“gettyimages”“视觉中国”水印，“版权申明”栏标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的内容。故汉华易美公司已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同时，网站上标注“视觉中国”是版权所有人，是基于“视觉中国”与汉华易美公司之间的关系而标注，不能以此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依法，汉华易美公司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美日洁宝公司上诉认为汉华易美公司非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证据不充分，其主张汉华易美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的焦点三，即美日洁宝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我国法定时间机构—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并由我国唯一专业、权威的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颁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能确定“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拥有什么样的电子数据”的客观事实，是不能篡改和伪造的。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对美日洁宝公司官方微博使用涉案图片取证是在登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网页后，再登入美日洁宝公司官方微博等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整个取证过程及取证内容均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予以了认证，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情况下，本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在对该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的情况下，申请人具体是谁与可信时间戳认证的内容无直接关联性。故对美日洁宝公司上诉所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申请人是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美日洁宝公司上诉提出其微博发布涉案图片的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在其官网发布时间，故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主张。本案中，虽然可信时间戳对汉华易美公司在其www.vcg.com网站上的涉案图片认证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对美日洁宝公司在其微博的涉案图片认证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但并不能证明美日洁宝公司不存在接触涉案图片的可能性：第一，权利图片的认证时间虽然在2017年4月26日，但该证据仅是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权利的依据，并不证明此为权利作品的创作完成及发表时间，只是表明权利图片在2017年4月26日或之前已经存在；第二，微博图片的认证时间仅能表明被诉侵权图片已在2015年6月10日或之前已经存在；第三，由于上述“2015年6月10日”“2017年4月26日”两个时间点均非各自图片的创作完成或发表时间，且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原始权利人，而美国盖帝公司发布涉案图片的网站www.gettyimages.ca在我国也可以登陆，美日洁宝公司具有接触的可能性。同时，美日洁宝公司也未就其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在被诉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构成一致的情形下，美日洁宝公司又不能提供被诉涉案图片合法来源的证据，故其侵害了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
关于争议的焦点四，即原审判赔的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著作权法2001年修订版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此，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当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时，权利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的情况。因此，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有权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但是，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美日洁宝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尤其是考虑到本区域内同类案件的裁判尺度需统一，故本院将该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调整为15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日洁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红 妮
审判员 焦 凤 迎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