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夏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陈志辉，社长。
委托代理人敖斌。
委托代理人崔建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景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陈耀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小明。
委托代理人胡月洋。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夏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夏西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景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浩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景浩公司与夏西经联社于2009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解除景浩公司与夏西经联社于2009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三、夏西经联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保证金3000000元予景浩公司；四、夏西经联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预付租金13000000元予景浩公司；五、驳回景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夏西经联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22112.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27112.45元（景浩公司已预交），由景浩公司负担304312.45元，由夏西经联社负担1228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28715.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3715.96元（夏西经联社已预交），由夏西经联社负担。评估费88200元（景浩公司已预交），由景浩公司负担。夏西经联社承担的本诉受理费12280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对景浩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1228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景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予以退还。
上诉人夏西经联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夏西经联社依约交付了土地，原审判决认定夏西经联社违约不当。夏西经联社交付土地的行为分为以下几个阶段：首先将A地块原数个分散的土地证换成一个统一的土地证，B地块亦如此，之后拆除了土地上全部厂房和建筑物，平整了土地并在两个地块间修建了水泥路，迁移了地下管线，砌好了土地上的围墙。通过上述履约行为，土地实现了通水、通电、通路的“三通一平”，符合合同约定的开发条件。景浩公司已经在上述土地上施工长达三年时间，且其先开发A地块，B地块留着以后开发，这是其工作安排，不能认定是夏西经联社没有交付土地。二、景浩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如果是夏西经联社违约未交付土地，景浩公司可以在约定的交付土地时间逾期两个月后解除合同，即A地块可以在2009年8月，B地块可以在2010年2月解除合同，但景浩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说明一是夏西经联社交付了土地，或者双方以实际行为同意变更合同关于土地交付时间的约定。如果是前一种，说明夏西经联社没有违约，如果是后一种，说明合同变更但仍有效，双方均有履行变更后合同的义务。事实上双方均一直以实际行为在履行合同义务。从合同订立至2012年7月，双方均未中断履行合同义务。只是在2012年8月，景浩公司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是景浩公司单方违约。三、夏西经联社反诉请求合理合法，原审判决未予论述，也未支持错误。如前所述，景浩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导致土地从约定交付至今未有任何经济收入，该土地荒芜的经济损失应由景浩公司承担。四、本案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景浩公司的损失均应由景浩公司承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景浩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夏西经联社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景浩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过程中，夏西经联社补充上诉意见为，关于景浩公司缴纳的600万元保证金，2008年到2010年宇浩公司曾经转入600万元到夏西经联社的账户，但宇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泰已经签收取回，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对方将款项转入夏西经联社账户后随即又取出退回给对方。夏西经联社当时的负责人涉嫌经济犯罪，故有理由怀疑景浩公司与当时的负责人串通。景浩公司的200万元保证金并没有交给夏西经联社，而是交给了夏西集团公司，夏西经联社和夏西集团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说明景浩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没有按照约定缴纳保证金，景浩公司首先违约。在景浩公司与夏西经联社往来的函件中，有一份2010年8月18日的回函，夏西经联社认为这是伪造的，函件上的公章不是夏西经联社现在的公章，函件的内容与其他的证据相矛盾，申请对该函件的公章进行鉴定。
景浩公司答辩称，景浩公司在合同签订前进行的工作和投资是经过夏西经联社的同意和配合的，也是在合同签订后的履行行为，都是景浩公司为履行合同所做的投入，由于夏西经联社的违约导致了景浩公司的损失，且这些损失还未包括工人工资。另外，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办公场所租赁费用、推广宣传费用都是履行合同必然的支出，因此夏西经联社应当对景浩公司的这些损失进行赔偿。
景浩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汇金广场项目协调会090805、090901、091118会议记录，会议记录内容都是围绕景浩公司报建等准备工作，景浩公司都是围绕会议记录精神进行前期准备工作，景浩公司进行了场地围蔽、铺设道路，也有夏西经联社要求景浩公司报建、提交永久用电的方案。夏西经联社对开发工作要求严格，很多工作都需要夏西经联社的同意，也说明需要夏西经联社尽快交付土地。当时涉案地块的光纤、光缆等还未迁移，在会议记录中有景浩公司要求夏西经联社进行解决的记录。夏西经联社要求景浩进行先行设计、提供效果图。证明景浩公司前期准备工作的正当性、必要性，这些工作也都是经过了夏西经联社的许可、同意，而且有些工作也是应夏西经联社要求而做，是为了合同履行所做的工作；
2.景浩公司投资费用明细，证明景浩公司具体的投资费用。
夏西经联社质证认为，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如果三份会议记录是真实的，相反可以证明夏西经联社已经交付了土地，所以双方才可以商谈相关事项；双方协商的方案是否落实是景浩公司的事情，三份会议记录不能证明夏西经联社参与了景浩公司的前期工作，前期工作是景浩公司自己去完成的，产生的后果要由景浩公司自己承担；对于投资费用的说明，我方认为这些说明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如果这些费用是真实的，相反可以证明夏西经联社已经交付了土地，土地上的其他事情是另外的问题。
夏西经联社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1.景浩公司及其法人股东宇浩公司、项目承建商与夏西经联社收支情况表及相关凭证，其中，第一笔是2008年9月12日，宇浩公司汇入夏西经联社的600万元，夏西经联社出具了收据给宇浩公司，在2009年1月22日夏西经联社的费用支出单显示已将该600万元退回给宇浩公司，经手人是宇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泰；
2.账号为50×××62账户的历史交易流水清单，反映2008年9月到2009年1月夏西经联社账户显示有1344多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提取，从而证明宇浩公司2008年9月12日转入夏西经联社的600万元已以现金方式退回给宇浩公司，经手人是宇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泰。在2008年9月12日夏西经联社开具了600万元的保证金收据给宇浩公司，但实际上并没有资金收入，是当时夏西经联社的负责人跟刘泰串通的。300万元工资保证金虽然是景浩公司转入夏西经联社的账户，但夏西经联社又将钱转给了景浩公司指定的承建商中天公司作为工资保障金。2009年4月8日的200万元实际上是进入夏西集团公司的账户，不是夏西经联社收取的，夏西集团公司和夏西经联社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夏西集团公司收取的钱不能视为夏西经联社收取的。2009年4月7日景浩公司开具给夏西经联社的200万元的农行支票与进入夏西集团公司账户的200万元是一笔钱。
景浩公司质证认为，尾号1562账户的流水清单是夏西经联社自行制作的，不是银行出具的，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该清单也不能反映出与景浩公司的交易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村里对600万元的大额资金肯定是要通过银行转账的。关于600万元，在签订了租赁合同意向书后，由景浩公司的股东宇浩公司的代表刘泰开具了支票交给了夏西经联社的出纳叶锦汉，之后的事都是由他经办。该款项的实际支付时间是在2008年9月12日，后来景浩公司成立后出于做账和夏西经联社的要求，该款项的支付人需要变化，所以在2009年1月22日夏西经联社出具了一份0440575的收据，付款人是景浩公司，但实际上该600万元并没有退回给景浩公司，只是在财务上确认付款人是景浩公司。关于流转1千万的问题，可以反映出双方大额资金往来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的，可以对应景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由于夏西经联社称报建需要提交单位存款证明，所以景浩公司汇入了1千万到夏西经联社的账户；关于300万元，确实是作为工人工资保证金，当时是需要夏西经联社的配合取出并以其名义缴纳，但实际上是景浩公司支付的；关于200万元，夏西经联社是在2009年4月7日开具了收据给景浩公司，确认收取了该200万元，景浩公司出具的农行支票也交给了叶锦汉，支票交给了夏西集团公司是其内部的问题，支票的收款人明确是夏西经联社，夏西集团公司是夏西经联社的下属单位。综上800万元是由夏西经联社支取。此外，对于该800万元，夏西经联社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调查报告中有明确阐述，已收景浩公司800万元保证金，第二点，在双方的合同中也对收取该800万元进行了确认，第三点，夏西集团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证明其是夏西经联社的下属单位，第四点，夏西经联社一、二审缴纳的诉讼费都是通过夏西集团公司支付的。综上景浩公司向夏西经联社支付了800万元是证据确凿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景浩公司提供的证据1有景浩公司的相关人员以及夏西经联社时任社长梁建洪的签名，其记载时间与内容与双方在同时段的函件往来记载的事项较为一致，夏西经联社虽然对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显示双方对于景浩公司的前期开发工作进行了磋商，并提出了各方的要求、建议及初步方案。证据2是景浩公司单方制作的支出汇总表，虽然结合其一审提供的相关的支出凭证可以反映景浩公司确实存在前期投入，但由于该支出未经评估或者审计，故不能以景浩公司单方制作的汇总表作为计算其损失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表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对于夏西经联社提供的证据，虽然该组证据显示双方争议的景浩公司已经支付的800万元并非直接由景浩公司付款，或者由夏西经联社直接收款，但根据双方于2009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九条明确记载，在2009年4月24日之前，景浩公司已经累计向夏西经联社交纳了800万元，其中650万元是预付的地块租金，150万元为合同保证金，双方还约定了租金的抵扣办法。因此，即使前述款项并非直接由景浩公司支付，或者直接由夏西经联社收取，但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的支付方为景浩公司，收款方为夏西经联社，亦说明夏西经联社对于景浩公司的缴款情况以及夏西集团公司代其收款的情况是非常清楚并且予以认可的，故夏西经联社以该组证据证实其未收到前述款项，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夏西经联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2010年8月18日向景浩公司出具的回函上夏西经联社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后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在鉴定过程中，夏西经联社自动撤回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夏西经联社有否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土地的交付义务以及违约责任如何确定。
双方于2009年4月24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涉案地块A于2009年6月30日前交付、地块B于2009年12月31日前交付。但根据双方就土地交付往来函件的内容反映，夏西经联社自地块A的交付期限到期后仍在不停地与景浩公司就土地交接问题进行协商，直至2010年8月18日的回函仍称“至今未能履行合同，未能将合同约定的地块交付贵司使用……合同约定地块的交付时间表要在10月份才有正式的答复”。且夏西经联社盖章出具的《停工申请书》中停工原因也注明停工是因为与当地村民有矛盾未解决，村民阻止施工，且停工时间自2011年1月起。综合前述事实可以确认，夏西经联社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全交付土地的义务，致使景浩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土地，已经构成违约，原审根据双方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夏西经联社按照合同约定双倍退还150万元保证金、双倍退还650万元预付租金，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夏西经联社上诉认为其已经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夏西经联社另上诉认为景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保证金，违约在先，该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且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记载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夏西经联社在一审反诉认为景浩公司违约，同时请求没收景浩公司支付的各项款项、景浩公司起建建筑物归其所有、并要求景浩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如前所述，由于本院未认定景浩公司存在违约，故对夏西经联社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夏西经联社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31.9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夏西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立伟
审判员 蔡成中
审判员 舒 琴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