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鄄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鄄城县鄄四路中段***号。法定代表人：杜万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春，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油民，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杰（曾用名范士杰），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菏泽市。上诉人山东鄄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鄄城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原审第三人范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6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鄄城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涉案执行标的物不享有物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起执行异议不适格。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只是设定了债权而没有转移物权，提起执行异议不适格。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原审第三人范杰名下，被上诉人与范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未办理过户手续，其自身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错误。被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条件，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实体权利在效力上优先于被上诉人的债权效力，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或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不能产生物权的公示效力。刘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范杰未陈述意见。鄄城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准许执行菏泽市规划展览馆文化艺术馆片区建设安置回迁房房号为15号楼25层西户，地下二层35号地下室，编号Q-03停车位等财产；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范杰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借款，借款到期后，第三人范杰没有依照约定偿还借款。后原告将第三人范杰诉至一审法院，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做出了（2016）鲁1726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杰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原告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并查封了第三人范杰名下房屋。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刘建对执行涉案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鲁1726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涉案房屋。原告认为该裁定书以非因被告刘建过错导致被告刘建无法实际占有涉案财产为由裁定中止执行涉案房屋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房屋买受人即本案被告刘建应同时具备该条规定的四种情形时才可以排除执行，并未区分无法实际占有房屋的原因。在本案中，被告刘建自始至终并没有占用涉案房屋，只要被告刘建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就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且，对于被告与第三人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及交易的真实性，原告均不知晓，法院在未组织听证对上述证据质证的情况下，直接裁定中止执行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告在第三人范杰处有到期债权，原告申请执行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并且被告对执行标的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1日，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征收部门，范杰作为被征收人，双方签订丈量编号为8—7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范杰自愿选择的产权调换的住宅房屋位置分别在：7号楼30层东户、9号楼22层西户、15号楼25层西户。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范杰签名捺印。2012年10月28日，第三人范杰作为卖方（甲方）、被告刘建作为买方（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范杰自愿出售位于菏泽市市区大剧院西南方（范杰的回迁房，位于永昌路与和平路交叉口西南侧）的房产给刘建，房屋所有权证书见所附的回签协议；房屋所有权人为范杰，产别为个人私有房产，房屋建筑面积为128.36平方米，为15号楼25层西户，地下室面积13.88平方米，为地下二层35号，附属设施包含停车位，为Q-03，以上面积以最终办理的房产证为准。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房产及其配套设施的总价款为人民币陆拾贰万伍仟零佰零拾元整（￥625000.00元整）。付款方式为分两次付款：第一次，刘建于签订协议一周内前将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整）存入范杰指定账户；第二次剩余房款拾贰万伍仟元整（￥125000.00元）于办理房产证时存入范杰指定账户。范杰、刘建分别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捺印。同日，范杰为刘建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刘建房屋款第一次款项伍拾万元整（500000.00）范杰2012.10.28”。2014年3月18日，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刘建诉范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4月15日，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菏开民初字第19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刘建与范杰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鄄城农商银行与被告范杰、仝瑞霞、霍福民、李秀英、闫涛、范伟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鄄城农商银行于2016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被告范杰名下原所有的位于菏泽市丹阳路房产拆迁调换后的房产三套予以查封。2016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726民初188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范杰名下调换后所得的位于菏泽市规划展览馆文化艺术馆片区建设安置范围内的房产三套（7号楼30层东户，建筑面积142.36平方米，储藏室地下二层32号，建筑面积14.15平方米，停车位1-1-28号；9号楼22层西户，建筑面积128.36平方米，储藏室地下二层11号，停车位1-1-29；15号楼25层西户，建筑面积128.36平方米，储藏室地下二层35号，停车位Q-03），查封期间不得转让、出租、处分，不得在该房产上设置抵押等他项权利。查封期间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29日。2016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726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范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鄄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80000元、利息59037.53元及以后产生的利息（自2016年7月17日起按约定月利率11.275‰加罚30%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霍福民、闫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连带清偿责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诉讼费的总额应以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1176000元为限），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范杰追偿；三、被告仝瑞霞、李秀英、范伟娜在家庭财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的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范杰追偿。”（2016）鲁1726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六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7年6月19日，鄄城农商银行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7年9月1日刘建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鲁1726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范杰位于菏泽市规划展览馆文化艺术馆片区建设安置回迁房，建筑面积128.36平方米，房号为15号楼25层西户，地下室面积13.88平方米，为地下二层35号，停车位为Q-03房产一套的执行。”2017年9月14日，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刘建把与范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剩余房款125000元以过付款现金存入的形式交付执行。2017年9月26日，原告鄄城农商银行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准许执行菏泽市规划展览馆文化艺术馆片区建设安置回迁房房号为15号楼25层西户，地下二层35号地下室，编号Q-03停车位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审查购房者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被告刘建在尚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形下，必须满足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且对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的条件，才能产生阻却执行措施的结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刘建与第三人范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并且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买卖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房屋买卖价格及所附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补充协议，能够明确指向执行标的；签订合同后被告刘建随即支付给第三人范杰购房款500000元，剩余的购房款125000元亦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被告刘建虽然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但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菏开民初字第19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刘建与范杰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刘建已取得了排他的物之交付请求权，享有了足以对抗债权人原告的物权期待权。因其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物权期待权从权利性质上虽非物权，但其正在接近物权，其未来将过渡为物权。被告刘建已经为取得物权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以一定的方式对外进行了公示，尽管这种公示的方式较之法定的登记公示方式在效力上较弱。同时被告刘建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非因自身原因，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原告鄄城农商银行主张对涉案房屋准许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鄄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东鄄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范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在人民法院经上诉人申请查封该房屋之前，且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并将剩余的购房款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被上诉人虽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但其与范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有效合同，其已经取得了排他的物之交付请求权，享有了足以对抗上诉人的物权期待权。其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系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已支付了合同对价，故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已经享有了排他的物之交付请求权和物权期待权，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鄄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鄄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凤娟审 判 员 侯圣春审 判 员 李 兴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永芝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