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24民初6243号
原告：邱浩，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汪红妖、吴乔龙，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华路6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19591200E。
法定代表人：许长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鲍琴利、沈夏青，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春明，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原告邱浩诉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王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乔龙、被告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夏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春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浩起诉称：被告王春明以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对海盐县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残联中心”）工程的水泥搅拌桩、土钉、锚喷、预应力锚杆、钢板桩施工，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双方对工程量和单价作了约定，合同总造价暂定价格按840000元，具体工作量按实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2012年10月18日，原、被告对围护工程款结算价格为510000元，2013年4月12日，原、被告对工程围护钢板桩结算价格为510000元，合计工程实际总价为1020000元。2015年1月15日，被告王春明向原告出具《海盐残联围护工程（王春明）应收账款明细》一份，确认截止至2015年1月15日原告已收款480000元，尚欠540000元工程款未付。2016年12月31日，被告王春明再次向原告确认尚欠工程款为540000元。经查，残联中心工程承包人为被告振业公司，被告振业公司与被告王春明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由被告王春明实际经济承包，并向被告振业公司缴纳管理费的形式进行合作，双方还约定被告王春明在施工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被告王春明自行承担。可以看出，被告王春明是用被告振业公司的资质对外进行经营，故被告王春明对原告的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为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振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4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至起诉时已有69220元，2015年1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共985天，按年息4.75%计算），合计609220元；2、被告王春明对诉请第一项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振业公司答辩称：1、被告王春明是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被告王春明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振业公司也不是工程发包人，故无需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2、原告系与被告王春明签订合同，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本案付款责任方；3、原告与振业公司无任何关系，原告起诉的工程量也没有振业公司的书面确认；4、原告明知本案工程中被告王春明是实际施工人，原告在没有资质下与王春明签订分包合同，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不应再请求逾期付款利息。
被告王春明答辩称：原告陈述属实，欠款金额也属实，利息计算是否合法由法庭考虑。但是其是被告振业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不应由其个人承担付款责任，应由公司负责。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振业公司是残联中心工程的总承包单位。2012年1月6日，被告王春明（作为乙方）与振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振业公司将承建的残联中心工程由被告王春明进行经济承包；合同造价为40504511元，本工程价款由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管理费按照实际工程总造价的2%上缴甲方，税金按国家及地方有关规定上缴甲方；如需甲方安排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的，乙方需支付项目经理费用20000元。该协议第四部分乙方承包范围、内容及要求中的第三条经济责任约定：1、乙方承包范围内必须实行经济自求平衡，如发生亏损由乙方全额承担。2、乙方不得私自以甲方名义签订任何经济合同，如需以甲方名义订立经济合同时，需书面申报甲方，在甲方认可盖章签字后方可订立相关合同，乙方不得私自刻制公司任何印章。3、凡以内部承包人私人名义对外签署任何有经济内容的借据、欠条、协议、合同等，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法律经济责任。该协议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王春明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残联中心工程的水泥搅拌桩、土钉、锚喷、预应力锚杆、钢板桩施工，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双方对工程量和单价作了约定，合同总造价暂定价格按840000元，具体工作量按实调整，所有合同工作内容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总价的50%、工程中间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25%、余款待竣工验收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原告承包的上述工程完工后，2015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王春明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原告应收工程款总额为1020000元，已收到480000元，尚未收到工程款数额为540000元，被告王春明在应收账款明细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31日，被告王春明再次签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540000元。
另在本院审理的（2017）浙0424民初4432号案件（姜建良诉振业公司、王春明、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本院调取的残联中心竣工验收的备案资料中，明确残联中心工程已于2016年1月28日组织竣工验收，并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5月24日，案外人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残联中心工程出具了审计报告，经审计该工程的总价款为39948412元。
王春明与振业公司在2012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王春明的工作岗位为海盐分公司经理，工资、奖金均由海盐分公司发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1日止。振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涉案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春明，王春明与振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总包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内容均由王春明完成，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是王春明叫的，工资报酬也是王春明发的。王春明在（2017）浙0424民初4138号案（孙江诉王春明、振业公司、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庭审时陈述，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曾把数百万元款项汇入振业公司，后振业公司将该款项挪作他用；其与振业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
再查明，被告振业公司与业主单位于2012年1月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对工程分包进行了约定，第38.1条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桩基工程，分包人应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其余专业工程如需分包，应符合相关规定，且须经发包人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被告王春明、振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如何定性，以及该二被告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
本院认为，第一，王春明系涉案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王春明与振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约定该工程全部由王春明进行施工，如发生亏损由王春明全额承担，王春明以内部承包人名义对外签署任何有经济内容的借据、欠条、协议、合同等与振业公司无关，振业公司不承担法律经济责任；另王春明须向振业公司缴纳管理费，自行负担各项税费等。其次，涉案残联中心工程项下的多项专业分包工程和劳务分包工程均由王春明对外签订合同，并确认相关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本案系所涉工程即水泥搅拌桩、土钉、锚喷、预应力锚杆、钢板桩施工，该工程亦由王春明出面与原告洽谈并签订合同，该工程竣工后又由王春明进行工程量与工程价款的结算。再次，振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工程投入了相应的人力、资金、材料以及技术上的支持；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未尽到施工管理责任。故，王春明系涉案海盐县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振业公司与王春明之间系挂靠关系。首先，被告振业公司陈述涉案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春明，王春明与振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总包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内容均由王春明完成，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是王春明叫的，工资报酬也是王春明发的。其次，王春明与振业公司在2012年1月6日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后王春明与振业公司在2012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王春明的工作岗位为海盐分公司经理，工资、奖金均由海盐分公司发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1日止。涉案残联中心工程的合同工期为550日，与劳动合同的期限相一致，且海盐分公司在该期间的业务即为涉案残联中心工程，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王春明，由王春明自负盈亏。再次，王春明在（2017）浙0424民初4138号案（孙江诉王春明、振业公司、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庭审时陈述，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曾把数百万元款项汇入振业公司，后振业公司将该款项挪作他用；其与振业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故从王春明的陈述来看，其与振业公司之间主要存在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关系，该二被告之间系涉案工程的挂靠施工法律关系；且王春明亦未提供振业公司按期发放工资、奖金的相关证据材料。故本院对于王春明陈述的其系振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振业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虽然王春明与振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但该协议约定该工程全部由王春明进行施工，王春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其实质为借用资质挂靠施工，故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被告王春明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应属无效。
现被告王春明作为残联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将其中的水泥搅拌桩、土钉、锚喷、预应力锚杆、钢板桩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并经对账结欠原告该工程款540000元，而本案残联中心工程已竣工验收，故被告王春明对该款项承担直接支付责任。被告振业公司与王春明系挂靠关系，故振业公司应对王春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原告诉请被告方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但根据原告与被告王春明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月内付清，本案残联中心工程是2016年1月28日竣工验收，故被告王春明应在2016年2月28日前支付原告剩余所有工程款。现其未支付，故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方承担逾期利息损失，但应从2016年2月2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原告诉请的2017年9月30日，应为41253.75元，之后利息损失，仍以5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振业公司就被告王春明的上述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王春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邱浩工程款人民币54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41253.75元（暂算至2017年9月30日，之后利息损失，仍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946元，由原告邱浩负担227元，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春明共同负担47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陈秀珍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亚平
书 记 员 步军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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