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1刑终40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琴，无业，系被害人谢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涛，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武龙，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身份证号码4301231971********，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神仙坳社区纸槽一组淮洲东街**号。因本案于2014年5月14日被传唤，2014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鎏，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碧瑜，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武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琴、谢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4）浏刑初字第9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武龙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琴、谢涛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3日作出（2015）长中刑一终字第0031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刑初字第9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浏刑重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武龙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琴、谢涛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武龙在浏阳市关口街道浏阳河东路三元宫运动中心二楼经营三元宫御膳房农庄，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水佳社区村民谢某乙在其对面经营幸福家园农庄。2013年4月6日下午，被告人苏武龙在其经营的御膳房农庄与水佳社区村民林某及谢某乙之子谢涛打跑得快，至当日18时许，被告人苏武龙赢了约1000元，便留谢涛、林某在自己农庄内吃晚饭。席间，谢涛怀疑被告人苏武龙与林某打牌时出千，质问被告人苏武龙，被告人苏武龙予以否认。二人遂发生口角，继而谢涛将吃饭的桌子掀翻，被告人苏武龙与谢涛因此扭打在一起。谢涛持烟灰缸砸被告人苏武龙头部，被告人苏武龙跑至厨房持2把菜刀追砍谢涛，谢涛持椅子抵挡，但肩部等处仍被砍伤。谢涛受伤后跑至对面自家的幸福家园农庄准备拿菜刀报复，被其父亲谢某乙劝住，其�谢某乙、胞兄谢某甲准备到三元宫御膳房农庄找被告人苏武龙理论。见被告人苏武龙准备驾车离去，谢某乙拦在被告人苏武龙车左侧前拍打引擎盖示意停车，谢某甲站在苏武龙车右侧拉副驾驶室车门，被告人苏武龙不顾阻拦，加速驾车致谢某乙从引擎盖上摔下倒地并逃离现场，在逃离现场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报警。随后，谢某乙、谢涛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浏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人体损伤鉴定：谢涛右胸锁关节处可见3×0.1cm创口，右胸锁乳突肌下方可见3.5×0.1cm皮肤划伤，左肩胛上方可见13.2×0.1cm创口，上述损伤符合他人用锐器砍击所致，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属于轻伤；谢某乙左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检查所见神志模糊，不能回答问题，上述损伤符合钝性物作用所致，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属于重伤。2013年10月17日，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某乙脑颅损伤后智力障碍评定为四级伤残；致中枢性失语评定为六级伤残；致右侧肢体偏瘫评定为八级伤残。2014年4月23日，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某乙外伤性癫痫构成五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苏武龙先后在湖南湘潭、长沙等地务工、经商。被告人苏武龙的亲属共支付了谢某乙医疗费用13.4万元。2014年5月14日，被告人苏武龙在长沙市五一路平和堂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4年6月20日，被告人苏武龙家属将赔偿谢某乙损失的20万元暂存于浏阳市公安局非税收入账户，后浏阳市公安局将该款转入浏阳市人民法院案款专户。
2013年4月6日，谢某乙伤后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2月19日期间，共住院治疗107天，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癫痫；2、脑外伤开颅术后；3、颅骨修补术后。医学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外伤。2013年10月17日，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某乙为部分护理依赖，后续医药费用为人民币8000元左右，伤后休息一年，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120日。2014年4月23日，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某乙后期医疗费为人民币20000元左右（抗癫痫治疗）。2015年2月8日谢某乙去世。胡琴因谢某乙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59757.37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误工费43893元、护理费23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2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2000元、法医鉴定费32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28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0365.37元。
2013年4月6日，原告人谢涛伤后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4月2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7天，出院诊断为左肩背部刀砍伤1、左肩三角肌断裂；2、左肩岗下�断裂；3、左小圆肌断裂；4、左肩背皮肤软组织裂伤。建议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建议继续休息1个月。原告人谢涛因伤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8152.33元、误工费3060.3元、护理费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82.6元。
浏阳市人民法院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苏武龙驾车撞击行为导致谢某乙重伤残疾与谢某乙患胃癌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谢某乙死亡与撞击导致谢某乙伤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书面退案说明一份，主要理由为谢某乙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不明确，受限于鉴定技术和水平，可能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
该院认定上述事实的定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病历资料及伤情照片，户籍证明，一般缴款书及说明；伤情鉴定，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证人杨某、王某甲、宋某、李某、谭某、谢某甲、林某、佘某、叶某、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被害人谢涛的陈述；被告人苏武龙的供述等。
该院认为，被告人苏武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谢涛轻伤，尔后驾车离开时明知车前有人，仍加速驾车前进，致谢某乙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被告人苏武龙的犯罪行为给胡琴、谢涛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苏武龙赔偿。对造成谢某乙的损失280365.37元，被告人苏武龙自愿支付损失赔偿款334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武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苏武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4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涛的各项经济损失14582.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琴、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原审被告人苏武龙提出上诉称：其没有伤害谢某乙的故意，相关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不顾阻拦、加速驾车致谢某乙从引擎盖上摔下倒地受重伤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并对其从轻处罚。
苏武龙的辩护人提出，一、苏武龙主观上没有伤害谢某乙的故意，且本案中的证人证言有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二、一审判决对苏武龙量刑过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琴、谢涛提出上诉称：一、谢某乙因苏武龙的故意犯罪行为而死亡，苏武龙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请求二审法院对谢某乙严重残疾的特殊体质和患胃癌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谢某乙严重残疾的特殊体质、癫痫伤情和胃癌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苏武龙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384682.47元。包括谢某乙之母张新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267元，谢某乙丧葬费21946.5元、误工费80000元/年、交通费5000元、医疗费163468.72元、住院伙食费6420元、残疾用具费1280元、住院护理费23400元、营养费1200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住宿费1000元、护理费29700元、鉴定费32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武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被告人苏武龙的犯罪行为给胡琴、谢涛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苏武龙赔偿。
关于苏武龙的定罪。针对上诉人苏武龙提出其“没有伤害谢某乙的故意，相关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不顾阻拦、加速驾车致谢某乙从引擎盖上摔下倒地受重伤的事实”及其辩护人提出“苏武龙主观上没有伤害谢某乙的故意，且本案中的证人证言有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意见，经查，多名证人虽然在部分细节存在差别，但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发的基本过程，即苏武龙发动车子时谢某乙站在车子的侧前方，谢某甲在车旁欲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苏武龙开始以较低的速度前进，撞到了谢某乙，迫使其趴到了引擎盖上，随后苏武龙加大油门往前冲，导致谢某乙摔倒在地。本院认为，苏武龙在碰撞到谢某乙时有声响，在继续加大油门前行时也无法忽视趴在引擎盖上的谢某乙，苏武龙应当知道其继续急速行车可能造成谢某乙受伤的后果，仍执�为之，对谢某乙的受伤结果持放任的主观故意，上诉人苏武龙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胡琴、谢涛提出对“谢某乙严重残疾的特殊体质和患胃癌是否有因果关系、谢某乙严重残疾的特殊体质、癫痫伤情和胃癌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经查，本案在重审过程中，浏阳市人民法院已经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就该问题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机构认为谢某乙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不明确，受限于鉴定技术和水平，可能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从而对浏阳市人民法院出具了退案说明。本院认为，该鉴定机构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且送检、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胡琴、谢涛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定理由，上诉人胡琴、谢涛的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苏武龙的量刑。针对苏武龙的辩护人提出一�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认为，苏武龙先持刀砍伤谢涛，后在驾车离开现场时又伤害谢某乙的身体，致谢涛轻伤、谢某乙重伤，且谢某乙的伤势分别构成四级伤残、六级伤残、八级伤残和五级伤残，犯罪后果严重，虽然苏武龙在案发后自愿支付了334000元作为被害人的赔偿款，但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苏武龙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和认罪态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适当，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针对上诉人胡琴、谢涛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苏武龙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384682.47元”的上诉请求，经查，原审判决对于被害人谢某乙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法医鉴定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法医鉴定费均是依法核算或酌情认定的，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胡琴、谢涛请求苏武龙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谢某乙受伤造成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数额280365.37元予以确认，上诉人胡琴、谢涛关于超出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啸弘
审 判 员 余 丹
代理审判员 张新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