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6民终1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军，男，汉族，1972年8月1日出生，住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怀，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男，汉族，1980年12月16出生，住商水县。
上诉人胡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冯健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怀、被上诉人冯健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海军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冯健康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冯健康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1.商水县人民法院在他案中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且在他案中该调查笔录并未采信。2.双方未计算清楚账务，该调查笔录中的数额是口头说的，没有其他证据支持。3.笔录具有完整性，不能断章取义，一审法院不能只采用笔录中对冯健康有利的内容，而不采用对冯健康不利的内容。4.调查笔录未经胡海军核对，法院做工作要求胡海军签的字，违背了胡海军的真实意思。二、一审认定本案案由错误，应为双向买卖合同关系（上诉状中称是委托合同关系，在辩论环节予以更改）。三、一审判决胡海军支付4454214元粮食款错误。
被上诉人冯健康答辩意见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6年11月8日商水县人民法院副院长张华卫，审判员张玉衡对胡海军作的调查笔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理由如下：1.在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3民初2422号判决书中没有一个字说该证据未予采信。同时没有任何法律条文规定一个证据只能在一个案件中使用。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1360号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认调查笔录合法有效。上诉人胡海军并未对该判决上诉，证明他认可这份判决的判决内容及认定的事实。所以他主张调查笔录不能在本案中使用是错误的。2.一审中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向冯健康支付粮款的证据，并明确表示在庭审中把冯健康和胡海军的账算清楚，而且明确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直到本案判决下达也未向法院提供其向冯健康支付粮食款的相关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认为法院断章取义，片面采信了调查笔录对冯健康有利的内容，而舍弃了对冯健康不利的内容，完全是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纵观整个调查笔录没有半点对冯健康不利的内容，即使是上诉人胡海军说给冯健康865万元粮食款，那举证责任也应该有主张方也就是上诉人承担，可上诉人并未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所以他的理由不能成立。4.上诉人认为调查笔录是在其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的，依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当时他是不愿意签的，上诉人是有行为能力的人你，你签了字就已经代表你已经同意。而上诉人认为调查笔录未经核对，是法院做工作让他签的，明显与事实不符。调查笔录中上诉人承认的小麦数额6165387元，玉米数额1699115元，合计款7864502元等数字从百万精确到个位数，而且在多处都有体现。调查笔录从头到尾内容体现的问和答清晰、明确，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法院是给他做工作让他签的，所以他这一主张不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正确无误，上诉人不诚实，恶意说谎。理由如下：1.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豫1623民初1360号已经在2017年5月11日生效，上诉人没有上诉证明其认可这份判决书的内容及认定的事实。判决书确认“胡海军认为与冯健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有部分款项一直未结算”这一事实。上诉人胡海军在本案中又提委托合同关系，显然不能成立。2.上诉人对自己说过的话言而无信，在几次庭审中反复更改自认，一会说和我是业务关系，一会又说是合作关系，一会又说是买卖合同关系，又说是委托关系，现在是双向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体现了依据、依法判决，公平合理。因上诉人胡海军恶意拖欠，非法占有粮食款拒不支付，导致70多户百姓无法从冯健康处拿到粮食血汗钱，请人民法院主持公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冯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海军归还冯健康粮食款9224877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健康从2011年开始在大武乡后冯村租地建仓房，组织人员收购小麦和玉米，其收购的粮食经胡海军销往商水县张明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商水县大武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周口五得利面粉厂等处。2016年11月8日，在法院对胡海军的调查笔录中，胡海军认可共计销售冯健康小麦计款6165387元，玉米计款1699115元，合计款7864502元，同时称已给付冯健康粮食款865000元。在2016年11月9日法院对冯健康的调查笔录中，冯健康承认收到胡海军小麦款2910288元，玉米款500000元，合计款3410288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冯健康提供的证人，证明内容均没有证明双方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且冯健康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缺乏合伙成立的必要条件。2、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冯健康租地建仓，组织人员收购粮食，胡海军承认通过自己销售冯健康的粮食，冯健康请求胡海军返还销售的粮食款，双方应为买卖合同关系。3、关于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在法院对胡海军所做的调查笔录中，胡海军认可共收到销售冯健康粮食款7864502元，是对销售冯健康粮食的自认,法院予以认定。而胡海军称已给付冯健康粮款8650000元,依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胡海军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冯健康支付了粮食款，但至本案判决作出前胡海军并未提交其向冯健康支付粮食款的相关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健康承认收到胡海军粮食款3410288元，是对收到胡海军粮食款的自认,法院予以认定，应从胡海军收到的销售冯健康粮食款7864502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胡海军仍下欠冯健康粮食款4454214元未给付。冯健康起诉胡海军要求给付商水县张明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所欠粮食款1360375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冯健康要求胡海军归还粮食款922487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给付冯健康粮食款4454214元；二、驳回冯健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74元，由冯健康负担33941元，胡海军负担424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提交以下证据，且经本院组织质证：
胡海军提交胡海军在工商银行卡账户流水账单一张。内容为：胡海军2015年7月8日收到冯健康爱人于雪华三笔转账，分别是105813元，94343元，92368元，共计292524元；冯健康2015年7月8日收到胡海军两笔转账，分别是20000元，20000元，共计40000元。证明目的：1.胡海军和冯健康之间存在双向买卖关系，即胡海军卖给冯健康有粮食，冯健康也有向胡海军卖粮食，至于谁卖多少，应由被上诉人举证。2.如果2015年7月胡海军欠冯健康700余万，冯健康爱人不可能再向胡海军转账近30万元。
冯健康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真实存在疑问，但上面显示的尾号2038、3382的账户是其账户。2.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于雪华是胡海军的亲属，他们转账与我无关，胡海军给我打的钱刚好证明他欠我的粮食款。
冯健康提交以下三组证据：
（1）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1.判决书第21页法院认为调查笔录客观真实，予以确认。2.判决书第25页法院查明事实“被告胡海军认为与被告冯健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有一部分款项一直未结算。”证明目的：1.胡海军自认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2.法院的调查笔录应当作为有效证据。
（2）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3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内容：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被发回重审，未生效。证明目的：1.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没有对调查笔录未采信。
（3）胡海军对本案的上诉状一份。内容为第二页中出现“胡海军自认的金额”。证明目的：胡海军承认笔录是自认。
胡海军质证意见为：证据（1）上诉人承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该买卖关系是双向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往来款项并未结算，至于谁欠谁多少一审原告即被上诉人具有举证责任。对一审中他案的调查笔录不构成对本案的自认。证据（2）未生效判决不予质证。证据（3）被上诉人的理解断章取义，上诉人在前一部分已经阐述其他案件的自认，并非本案的自认。
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胡海军提交的证据，胡海军与冯健康及其妻子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账单只显示双方之间转账金额，未显示转账的原因，不能证明胡海军与冯健康之间存在双向买卖关系。本院对胡海军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关于冯健康提交的证据（1），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应予以采信。本院对冯健康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予以采纳。
关于冯健康提交的证据（2），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未生效，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冯健康提交的证据（3），胡海军对本案的上诉状中显示“胡海军自认金额”字样，对其理解不能片面解释，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经双方同意，确定本案焦点问题如下：1.商水县人民法院对胡海军的调查笔录能否作为认定本案欠款的依据。2.本案的案由是否适当。3.一审法院判决冯健康偿还胡海军粮食款4454214元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问题1，本案中，2016年11月8日，商水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张华卫、张玉衡依照职权对胡海军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程序合法，调查笔录内容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客观真实。胡海军认可共计销售冯健康粮食款7864502元，该调查笔录的内容对胡海军产生拘束力，对于该欠款数额，冯健康无需另行举证。对于胡海军在笔录中声称已经还款8650000元的事实，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仍不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胡海军作为一名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观上明知签字后的法律效力，其仍在笔录上签字，应视为对调查笔录内容的认可；且无证据证明法院工作人员在调查中违背了胡海军的意愿。故一审法院将该调查笔录作为认定本案欠款的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2，本案中，冯健康租地建仓房，组织人员收购粮食，并经胡海军销往商水县张明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等处，冯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胡海军归还粮食款。一审法院根据该案件事实和当事人的诉求，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买卖纠纷并无不当。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中并无双向买卖合同纠纷的表述。对上诉人胡海军关于本案案由部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3，经查，在法院对胡海军所做的调查笔录中，胡海军认可共收到销售冯健康粮食款7864502元，冯健康承认收到胡海军粮食款3410288元，胡海军欠款应为胡海军收到的销售粮食款减去冯健康已经收到的粮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胡海军仍应给付冯健康4454214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海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0元，由胡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群阳
审判员 金 薇
审判员 李玉杰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