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口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
法定代表人徐进，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强，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铁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樊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春溢街。
法定代表人乔天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丹，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口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口子酒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7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3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口子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强、卢亮，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铁峰，原审第三人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简称剑南春酒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剑南春酒厂公司就口子酒业公司拥有的第11295452号“御尊”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19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25254号《关于第11295452号“御�”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口子酒业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晚于第1615578号“玉尊”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初步审定公告日，故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第10943979号“御贡”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相对于诉争商标申请在先，但其初步审定公告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适用法律有误，但不影响结论，予以纠正。
口子酒业公司认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的核定使用商品构成同�种或类似商品，对此予以确认。诉争商标为中文“御尊”，引证商标一为中文“玉尊”，引证商标四为中文“御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在读音、文字构成等方面相同或相近，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另外，口子酒业公司提交的其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均为其现有商标“御尊口子窖”系列产品的销售、宣传等证据，且其作为五年、十年、二十年系列口子窖酒中的一种，“御尊”二字在实际使用中的产源区分作用也较弱，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口子酒业公司对诉争商标已经过长期使用，建立了较高市场声誉，并使相关公众在客观上已能将相关商业标志相区别。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口子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口子酒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在整体构成、汉字构成、含义等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异，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足以能够对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差异做出区分，不会造成混淆误认。被诉裁定在评价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时违反了商标近似性比对的一般原则和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诉争商标具有极�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已经与口子酒业公司建立了唯一的固定联系，足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口子酒业公司已突出使用“御尊”商标，并未与“口子窖”商标合并使用，原审判决简单地认为口子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对“御尊口子窖”商标的使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商标评审委员会、剑南春酒厂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1295452号“御尊”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12年8月2日，2013年9月27日予以初步审定，2015年9月28日予以注册公告，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开胃酒、蒸馏饮料、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利口酒、烈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水果酒精饮料、食用酒精、烧酒，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27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口子酒业公司。
引证商标一为第1615578号“玉尊”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00年5月16日，后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饮料）、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果酒（含酒精）、烧酒、蒸馏酒精饮料、蒸馏饮料、葡萄酒、含酒精液体、含酒精果子饮料、米酒，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6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剑南春酒厂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第3465179号“剑南御”商标，于2003年2月24日申请注册，现为有效商标。
引证商标三为第9260407号“剑南尊”商标，于2011年3月25日申请注册，现为有效商标。
引证商标四为第10943979号“御贡”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12年5月21日，2013年5月27日予以初步审定，后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烧酒、蒸馏饮料、葡萄酒、烈酒（饮料）、酒精饮料浓缩汁、酒精饮料（�酒除外）、含水果酒精饮料、米酒、黄酒，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27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剑南春酒厂公司。
2016年7月27日，剑南春酒厂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御尊”字面表达了“御用的用尊盛放的酒”、“御用的高贵酒品”的含义，且读音、含义与“御樽”读音完全相同，仅直接描述了商品的质量及盛酒的器具等特点，缺乏显著性。诉争商标表达了“御呈尊品”的含义，极易使消费者对商品的质量和品质等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有违公平竞争原则，具有不良影响。综上，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2017年3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烧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四核定使用的“米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印刷体中文“御尊”构成，与引证商标一“玉尊”在呼叫上完全相同、与引证商标四“御贡”首文字相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高度近似，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消费者认为双方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于同一市场主体或之间存在某种特定关联性，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另外，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口子酒业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的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但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不构成近似商标。
另查，剑南春酒厂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了企业信息、总经销授权书、销售发票、门店图片以广告宣传等8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无效宣告请求。经核实，剑南春酒厂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使用的商标有“玉尊”、“精品玉尊”、“御供”等。
口子酒业公司在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了诉争商标异议决定书、申请日为2006年5月22日的第5362559号“御尊口子窖”注册商标信息（该商标图样附后）、产品荣誉、广告及证明、销售合同及发票、国家图书馆�索报告以及专项审计报告等10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经核实，口子酒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使用的商标，无论是产品标贴（图样附后）、合同发票还是广告宣传，基本为第5362559号“御尊口子窖”注册商标的图样或“御尊口子窖”五个汉字。
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口子酒业公司补充提交了该公司与各个市场主体签订的产品合同及销售发票，时间为2004年至2014年，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具有知名度。剑南春酒厂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御尊”单独使用，应视为对第5362559号“御尊口子窖”商标的使用，对口子酒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一至四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判断两商标是否近似，应当按照相关公众对商标的一般识别和对文字、图形等商标组成部分的理解进行，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商标申请注册意图、商标使用情况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口子酒业公司在诉讼中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四的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诉争商标为中文“御尊”，引证商标一为中文“玉尊”，引证商标四为中文“御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读音完全相同、尾字相同；与引证商标四的首字相同、文字结构相似，相关公众在隔离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区分。需要强调的是，从“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上判断商标近似的各要素之�是“或”的关系，而非“且”的关系，最终应通过整体或重点部分比对进行综合判断。因此，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四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近似商标，两者若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造成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原审判决相关认定正确，口子酒业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口子酒业公司主张诉争商标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与其建立了唯一的固定联系，足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口子酒业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无论是产品标贴、合同发票还是广告宣传，基本为“御尊口子窖”汉字或包含该汉字的图样，尚未显示诉争商标“御尊”单独使用�考虑口子酒业公司已注册第5362559号“御尊口子窖”商标，该商标申请日亦远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在案证据的商业使用应视为对第5362559号商标使用，而不是诉争商标。其次，口子酒业公司主张其企业具有较高商誉以及其酒产品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在诉争商标尚未单独使用的情况下，该商誉和知名度并非来自诉争商标。而且，商标注册申请在先是原则，商誉延续对商标可注册性的影响只是例外。口子酒业公司拥有“口子窖”、“御尊口子窖”等系列基础商标，口子酒业公司使用基础商标所产生的商誉，并不当然延续至诉争商标。实际经营中，“御尊口子窖”仅为该公司“口子窖”系列型号产品的一种，如果没有附加“口子窖”标志，仅“御尊”标志，相关公众可能已不易直接将其识别为口子酒业公司的产品，更谈不上诉争商标已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或唯一的固定联系。最后，商标的主要功能在于识别商品来源、区分商品提供者。对于同业经营者，申请注册商标时应最大限度划清商业标志之间的边界，后申请者对先申请者应主动避让。根据在案证据，引证商标一、四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口子酒业公司对此应为知晓，在自己已有“御尊口子窖”注册商标的情况下，不应将与引证商标一、四较为相近的“御尊”单独申请注册，进而增加市场主体和相关消费者的识别成本与负担，进而导致对商品的混淆误认。综上，口子酒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口子酒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安徽口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兵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 倪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