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隆汇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星港大道5号。
法定代表人：张少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波，女，198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志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乐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星辰村。
法定代表人：吴秋静，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杜军，男，汉族，1967年8月4日生，户籍地住常州市新北区。
上诉人常州市隆汇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晓波、常州市乐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政公司）、原审被告杜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的签字和盖章全部都是真实的，我方也将款项打入了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借款人从未向我方陈述过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不管被上诉人如何认为借款的性质，从上诉人的角度该借款均是办理了相关借贷手续后的正常借贷。被上诉人声称是杜军借名借款，即便这是真实的，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其与杜军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无论怎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杜军串通，配合，都应该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朱晓波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乐政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杜军二审未作陈述。
隆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晓波、乐政公司立即归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71500元（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2、由朱晓波、乐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8日，朱晓波向隆汇公司借款130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至2014年4月17日，年利率为15%，每月20日为结息日、付息日，逾期还款的将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同日，乐政公司与隆汇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乐政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隆汇公司按约发放贷款后，朱晓波未按期归还借款，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义务。隆汇公司按约发放贷款后，朱晓波迟迟未能归还借款，经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10月18日，隆汇公司与朱晓波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朱晓波向隆汇公司借款130万元，用作流动资金，借款年利率为1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到期还款利随本清，结息日为付息日；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14年4月17日止。合同另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收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同日，乐政公司作为保证人与隆汇公司作为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乐政公司为朱晓波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隆汇公司将130万元汇入朱晓波名下账户内，朱晓波又于同日将该款转入杜军个人账户内。后因朱晓波未按约还款，隆汇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2013年12月23日，隆汇公司及隆汇公司股东常州商隆产业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隆公司）、江苏弘州金福车业有限公司等到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报案称，以杜军为首的公司经理层在运营公司过程中，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式，以放款为幌子实际将款项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非法据为己有，要求以诈骗罪、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主要的理由是：1、商隆公司系隆汇公司的最大股东，但实际上杜军是隐名股东，也是最大出资人，隆汇公司的人事选任也由杜军安排，包括公司总经理、副董事长、会计等人员，因此杜军系实际控制人；2、贷款发放不符合程序规定，公司管理层对借款单位和担保单位不尽审核义务，导致多项贷款最终进入杜军本人或其控制的公司账户内，名为贷款实为套现。
2013年12月11日，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经侦大队与杜军形成询问笔录一份，杜军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他在隆汇公司处有5500万元的隐形股份，系由商隆公司代持，他的隐形股东身份隆汇公司的每个股东都知晓；隆汇公司成立的时他出力、出资最多，因此隆汇公司一直由他掌控；隆汇公司每一笔大额资金使用，包括小额贷款、担保，通过他和周常春（隆汇公司公司总经理）、倪也红（隆汇公司副董事长）商量就可以；常州市泰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为借款人的500万元贷款、江苏羽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900万元贷款、朱晓波作为借款人的130万元贷款、本案中所涉的张京霞的120万借款，共计1.18亿元资金均是由他自己使用的，这些借款都是他和各借款人协商一致后，由各借款人从隆汇公司借款后再转款给他；他提出贷款后，周常春、倪也红都是同意的，贷审会的签字手续只是个形式而已。
同日，公安机关对隆汇公司总经理周常春进行了询问调查，根据周常春的陈述：隆汇公司系杜军争取到指标才开办成立的，但杜军无资格作为主发起人，杜军才决定自己的出资由吴道元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商隆公司代持：周常春他本人系杜军指派在隆汇公司担任总经理的；对外借款流程在正常情况下由客户经理调查需要借款公司的基本情况，可以放贷的再逐级报批，最后由周常春审核、签字放款。但隆汇公司有时会直接贷款给杜军指定的公司，后补手续（具体经过一般是周常春接到杜军的电话，杜军告知说需要钱，并指定打到某个账户，手续后补，然后周常春就告知倪也红，倪也红无意见后由周常春在审批手续上签字，将杜军所需款项打至杜军指定的账户，过几天相关的手续再补过来）。
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钟商初字第507号案件庭审中，乐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涛到庭接受了询问调查，根据刘洪涛陈述他是乐政公司实际控制人，与杜军系多年朋友关系，与杜军共同投资了常州忆江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3年10月杜军与隆汇公司的周姓经理和两个会计找到他称，杜军要将在隆汇公司账上的100多万拿出来，自己要用，让刘洪涛提供一个卡号给杜军。当时因朱晓波是我公司的会计，刘洪涛就让朱晓波提供了一个卡号给杜军。在当天杜军没有带《借款协议》，朱晓波把130万转给杜军以后杜军才打电话给刘洪涛说补办个手续，刘洪涛遂通知朱晓波补办了本案所涉合同。上述陈述与刘洪涛在2014年1月7日在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作的询问笔录中有关陈述一致。
2014年1月21日，杜军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立案侦查。2014年2月21日，该局向隆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少云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你（单位）于2013年12月24日提出控告的常州市钟楼区杜军合同诈骗罪，经我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决定不予立案”。
隆汇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晓波是否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乐政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需要做法律价值上的判断。就本案而言，就形式上看，所涉借款系由朱晓波向隆汇公司申请了借款，由乐政公司对借款进行了担保，且隆汇公司提交了完备的用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合同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满足了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审查要求，但就借贷关系成立与否的实质审查而言可以发现，本案中隆汇公司与朱晓波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乐政公司也不具备需要款项而向隆汇公司借款的目的。具体分析理由如下：
1、隆汇公司与朱晓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该院依法追加杜军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明借款经过及担保等事实，杜军下落不明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但综合杜军及本案朱晓波及乐政公司人员在公安部门所作的陈述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系杜军一手操作，利用控制隆汇公司的便利，通过他人即朱晓波将隆汇公司的款项借出，并为自己所用，而朱晓波与隆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对借款发生的要约，及就借款款项用途、利率、期限、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一系列磋商过程；故可以认定朱晓波没有向隆汇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
2、就借款的目的来说，朱晓波借款的目的就是通过自己的账户走账将相关款项转交给杜军，仅是杜军将隆汇公司款项借出的媒介，所涉款项并非朱晓波生活所需，因此朱晓波并非是本案实际借款人。隆汇公司作为融资类企业，理应在发放大额贷款时对借款人、担保人的偿债能力、资信情况等进行审核，但实际上隆汇公司的董事会、总经理负责制、贷委会审批制等公司治理机构形同虚设，公司管理、经营由杜军实际控制，杜军违规操作，借用他人名义为自身套取资金的行为已严重扰乱民间融资秩序，杜军系以形式上的“合法性”掩盖非法套取资金的目的，故综合分析而言，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实际使用人为真实的借款人，本案所涉借款应由实际使用人杜军承担偿还责任。
另，乐政公司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也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在帮助杜军完成款项流转的形式备案，亦不具有为乐政公司担保的意思表示。综上，可以认定隆汇公司与朱晓波、乐政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和担保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而本案中隆汇公司坚持主张由朱晓波承担还款责任、乐政公司承担担保义务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隆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44元（隆汇公司已预交），由隆汇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晓波是否应该承担13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还款责任？2、乐政公司是否应该就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通过杜军和隆汇公司的总经理周常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乐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涛在一审法院（2014）钟商初字第507号案件中的陈述，可以看出：杜军需要向隆汇公司借款，朱晓波自身并不需要向隆汇公司借款，杜军找到乐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涛，让刘洪涛给个账号给杜军，刘洪涛让朱晓波把朱晓波的账号给杜军，并让朱晓波去帮杜军向隆汇公司借款并办理借款手续。且隆汇公司是先向朱晓波的账户打款，后由朱晓波与隆汇公司补办相关借款手续,在朱晓波取得了贷款后也及时交付了杜军，杜军借此取得了隆汇公司的款项。名义借款人朱晓波虽然以自己名义与出借人隆汇公司订立借款合同，但其订立合同行为系根据实际借款人杜军的要求做出的，目的是为了满足杜军的融资需求，因此朱晓波订立借款合同行为体现了杜军的意志。而在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杜军既是借款的使用者，也是借款的归还者，杜军通过朱晓波实际承受了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故朱晓波接受杜军请求处理借款事务，双方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关于隆汇公司是否知晓以及何时知晓在案涉借款中朱晓波与杜军的委托代理关系，从杜军和隆汇公司的总经理周常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乐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涛在一审法院（2014）钟商初字第507号案件中的陈述，可以看出，隆汇公司的总经理周常春对杜军以朱晓波的名义向隆汇公司贷款一事自始知晓，且周常春还全程参与了杜军找朱晓波作为名义借款人到隆汇公司借款的具体事项。基于周常春是隆汇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可以认定杜军与朱晓波在本案借款中的委托代理关系，隆汇公司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是明知的。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本案的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即约束杜军和隆汇公司。本案中，在隆汇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后，应由杜军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现杜军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则应由杜军向隆汇公司承担还本付息及违约责任，朱晓波不承担合同责任。故本院对隆汇公司向朱晓波主张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本付息及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乐政公司对案涉借款系杜军委托朱晓波去隆汇公司借款一事直接参与，即乐政公司明知案涉借款是杜军借款，朱晓波只是受托人及代理人，仍然为案涉借款担保，则应认定乐政公司的担保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在杜军未能偿还本息违约的情况下，乐政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乐政公司应承担杜军对隆汇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3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014年4月18日起至实现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但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的利息），并向隆汇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债务的保证责任。故本院对隆汇公司上诉主张乐政公司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
二、乐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隆汇公司支付贷款本金13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实现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但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隆汇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在乐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杜军追偿。
三、驳回隆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4元，合计34288元，由乐政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俊
审判员 张 梅
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 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一百九十八条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