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终字第223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济宁市原市中区第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2013年1月18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经济宁市原市中区人大常委会许可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茂松，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2013年1月18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洪波，山东佳士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原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原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3）济中区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原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济刑终字第15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任刑重字第6号刑事判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再次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庆立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及辩护人王茂松、李洪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关于隐匿振业大厦八层房产的事实
2002年至2004年4月份，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康明集团）根据上级有关部门的文件精神，进行国有资产整体改制，由该公司多数职工集体持股的济宁康明电子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电子）根据上级部门核准的改制方案购买康明集团的国有资产。
位于青岛市振业大厦八层的3197.77平方米的房产，系康明集团于1994年8月出资1005万元购买的国有资产（康明公司购买振业大厦的钱是由康嘉、康宇、中发金融三个合资公司出资购买），并确权在康明集团名下。在改制过程中，康明集团将其名下的国有资产振业大厦八层房产（座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市场二路33号，建筑面积3197.77平方米）隐匿，使该处房产未进入改制评估范围。改制完成后，康明电子实际控制、占有了该处房产，并通过租赁该处房产进行收益。截止案发，查明康明电子通过租赁该处房产，净收益708347.69元。
被告人张某甲在康明集团改制过程中，担任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并实际负责该单位的全面工作。在康明集团决定隐匿该处房产的过程中，张某甲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整理、上报相关国有资产材料的过程中，张某甲安排被告人张某乙具体实施。张某乙明知上报相关国有资产材料中存在隐匿该处房产的情况，仍积极进行实施，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戊的证言能够证实振业大厦八层房产是其任康明集团法定代表人时花1005万元从青岛天鹅集团公司购买的，购房的资金来源是康明集团在合资公司中的应分利润。该房产是康明集团名下的国有资产。
其在2015年3月19日证实：我任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期间，分别成立了康嘉公司、来威公司、金融咨询公司、鲁光酒店、康宇房地产开发公司五家中外合资企业和中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国营联营企业），作为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实际管理运营这几家公司（同时期也是受外商的委托），这几家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经营都由我来管理，康嘉公司（1989年成立）和来威公司（1991年成立）成立的比较早，效益一直非常好，后来我们利用合资企业的钱从事外汇生意，大概挣了400多万美元，同时我们以康嘉公司的名义投资房地产，先后购买了金都花园、银都花园和青岛振业大厦等多处房产，投资了大概七八千万元人民币。
上述房产一开始都是以康嘉公司的在建工程，大概到了1994年底我安排会计将这些房产全部转到了康宇房地产公司的账上，账面上看又是属于康宇公司的在建工程。
康嘉公司成立的时间最早运行的非常好，效益也非常好，资金也最充足，购买上述房产从康嘉公司账上出的钱最多，所以一开始就把上述房产挂在康嘉公司的账上，这是很正常的事，后来成立了康宇房地产公司后，考虑房地产业务挂在康宇公司更合适，所以我又安排会计将这些房产全部转到了康宇房地产公司的账上。不论账上怎么做，上述房产都是康明集团和几家合资企业共同出资购买的，属于康明集团和三个外商所代表的出资企业的共同财产。当初在青岛投资房地产是我和外商商定的，最先购买的金都花园，然后是银都花园，最后是青岛振业大厦八层，选房时外商也到青岛去了，钱某先生喜欢银都花园的紫荆阁，他也曾说将来把紫荆阁的房产证办他公司名下，作为他公司的分红，区某戊先生喜欢银都花园的沿海别墅，也就是说将来把沿海别墅办在他的名下，作为他公司的分红，我说过将青岛振业大厦八层办在康明集团名下，作为康明集团的分红，我和外商商定是在1995年底分红，不想我在1995年5月案发，没能实现分红，在我出事之前只有青岛振业大厦八层办理了房产证，而且按我和外商的约定办在了康明集团名下。
1993年至1995年这一段时间合资企业的账务应该是朱绪华负责，他当时任合资企业财务处处长兼济宁康嘉电子有限公司财务科科长。另外，我准备把康明集团公司迁到青岛振业大厦八层，济宁作为基地，这是我的设想，我曾在全厂大会上讲过，原康明集团的职工都知道青岛振业大厦八层是集团的资产，是国有资产。
2、证人区某戊、钱某、温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区某戊、钱某、温某当年与康明集团合资成立公司，均由刘某戊进行实际经营管理，出资购买振业大厦八层房产是刘某戊与他们协商定的，振业大厦八层房产是用康明集团的应得利润购买的国有资产，但并没有走康明集团的账目。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购买振业大厦时，其任财务负责人，能够印证刘某戊的证言内容。
3、证人张某丙、石某、张某丁、朱某的证言均能够证实他们作为康明集团的管理层都知道振业大厦八层房产是康明集团名下的国有资产的事实。张某丙、石某、张某丁的证言均能够证实在企业改制的评估过程中，关于资产评估、申报等具体事项都是由张某甲决定，张某乙在张某甲的安排下再具体实施的事实。
4、证人乔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张某乙是她的分管领导，她在张某乙的领导下工作。张某乙在改制过程中负责指导她进行相关评估、申报的工作。
5、证人苏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苏某与张某甲是战友关系，基于这一层关系，苏某自2002年起，受康明集团委托在青岛管理振业大厦八层房产的相关事宜。该证言还能够证实康明集团改制后，房租就交改制后的公司了。改制后张某甲曾安排他将振业大厦过户到改制后公司，后来因为土地出让金数额太高没有实施的事实。
6、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张某戊、尹某、林某、管某的证言均能够证实在康明集团改制期间，他们均在康明集团的上级部门工作并参与了企业改制的相关工作。能够证实康明集团的上级部门均要求在改制过程中要将康明集团的全部资产进行申报，上级部门对康明集团的申报材料进行审核。张某戊的证言还能够印证在改制过程中，具体事宜是由张某乙进行落实。
7、证人魏某、郑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诚公资产评估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当年对康明集团改制时的资产评估工作就是由他们的事务所评估的，日常的工作都是与该集团的张某乙、乔某联系。
（二）书证
1、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档案馆保存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证实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于1994年9月2日取得座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市场二路33号的振业大厦八层房产的所有权，建筑面积3197.77平方米，所有权性质是全民所有制，上述登记内容截至案发未发生变更。康明集团与青岛天鹅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实康明集团是从青岛天鹅集团公司处购买的该处房产，合同约定价款为1005万元。
2、康明电子的证明两份结合张某甲、张某乙的供述、苏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改制后振业大厦八层的租赁收入作为康明电子的收入入账，收益数额为708347.69元（已扣除相关费用成本）。查封、扣押手续证实涉案的振业大厦八层房产及其净收益708347.69元已被查封、扣押。
3、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证实康明集团是全民所有制的国有公司、企业。
4、济宁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关于对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企业改制资产评估项目予以核准的通知”，济国资评（2003）19号，该份文件证实：改制评估基准日为2002年10月31日，评估范围为“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企业改制所涉及的全部资产和负债（仅包括康明集团总公司本身和康明日用百货市场）。”
5、济宁市机械电子工业公司办公室关于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申请对资产评估项目进行核准的请示，济机电字（2003）116号，该份文件证实：评估结果为“资产总额为40551014.21元，负债总额52062882.46元，净资产为-11511868.25元”。
6、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关于申请对评估项目进行核准的请示（函），附：济宁诚公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能够证实：改制资产评估范围、评估结果同上述文件证实内容，该评估报告未涉及对振业大厦八层房产的评估。
7、济宁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深化市属工业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济经贸企字（2002）125号；济宁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工交企业改革办公室“关于加快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步伐的通知”，济企改工交办（2002）5号，能够证实济宁市相关国有企业进行改制的政策背景。
8、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改制资产评估明细表。文号：济诚公评报（2003）009号（2003年4月6日）。
9、济宁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对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政策性扣除费用及资产处置的批复”，文号：济国资企（2004）8号。
10、济宁市机械电子工业办公室向济宁市国资办提交的“关于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企业改制对扣除有关费用及资产处置的请示报告”。文号：济机电字（2004）19号。
11、济宁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工交财贸办公室“关于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文号：济企改工交财贸办（2004）1号。
12、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改制方案及相关请示文件
第8至12份书证能够综合证实康明集团改制的资产处置方式“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采取整体改制的方式进行改制，由新组建的济宁康明电子光学有限责任公司一次买断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全部资产”。“剩余的203.92万元负资产，用企业的商誉、品牌、市场网络等无形资产弥补，实行零资产转让”的事实。
13、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购买涉案房产的相关买卖手续、以涉案房产振业大厦八层为办公地点成立“青岛康明商务中心”的有关文件、改制后拟将涉案房产更名在康明电子的相关函件及委托苏某办理更名事宜的相关委托手续结合苏某的证言、张某甲的供述能够证实，在改制前涉案房产是康明集团名下国有资产并由康明集团实际经营管理的事实，还能够证实在改制后拟将涉案房产更名在康明电子的情况，后因故未继续实施相关更名手续的事实。
14、康明电子工商登记资料结合上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的供述能够证实康明电子系由原康明集团多数职工入股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37人（存在部分登记股东系由原职工一人或多人捆绑入股的情况），法定代表人张某甲，设立时注册资本194.8万元。
15、张某甲、张某乙的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户籍信息能够证实张某甲在案发时担任康明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乙担任康明集团党总支成员（分管财务）、合资财务科长兼审计科长。改制后，张某甲任康明电子的党总支书记、董事长兼总经理，张某乙任康明电子党总支成员、董事（分管财务）。
16、公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实因未能查明改制时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以查明的购房的合同约定价格1005万进行指控的事实。
17、帐面反映出的关于振业大厦的付款情况：1）、1993年5月26日由康嘉汇入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50万元；2）、同年5月29日由金融咨询服务公司汇入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40万元；3）、同年5月26日由来威公司汇入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50万元；4）、同年7月19日由康嘉汇入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52.5元；5）、同年7月30日由金融咨询服务公司汇入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50万元；6）、同年7月由济宁中区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支付给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47.5万元，（该笔业务已由康嘉公司向济宁五交化公司出具相同金额收据，通过往来结算）；7）、同年5月26日由康嘉公司从青岛中行康嘉户开出支票一张，经张中连付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80万元；8）、同年5月18日由康嘉公司从青岛中行康嘉户开出支票一张付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280万元；9）、同年9月20日由金融咨询服务公司汇入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50万元；10）、同年12月14日由济宁灯泡厂汇入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50万元（此笔业务挂金融，金融与灯泡厂调汇）。
以上十笔业务共计750万元，于同年12月27日由其他应收款--青岛机绣花边总厂户转入在建工程--振业大厦户（康嘉）。
11）、1994年1月3日由康嘉公司从省中行康嘉户开出支票两张，每张50万元，付给青岛天鹅集团公司青岛工艺美术公司；12）、同年1月8日由康嘉汇入（电汇）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50万元；13）、同年11月13日由康宇房地产公司汇入（电汇）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50万元；以上11、12、13等三笔业务于同年12月31日连同前期余额共计950万元一并转入其他应收款康宇地产户。14）、1995年1月6日，由康明集团总公司汇入（汇票）青岛机绣花边总厂人民币55万元。总公司汇款情况待查。凭构：康宇同年6月转2井。及付款凭证、收据、银行汇票、转账凭证（没有7、8笔付款凭证、收据、银行汇票）。注：振业大厦虽然登记在康明公司名下，但康明公司购买振业大厦的钱是从康嘉、康宇、中发金融三个合资公司出资购买。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能够证实康明集团总公司改制前，张某甲担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党总支书记兼总经理。2004年年初，康明集团总公司改制为民营企业济宁康明电子光学有限公司后，其担任康明电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法定代表人。其证实，康明集团是采用整体改制的方式进行改制的，康明集团的全部资产整体出让，新成立的康明电子公司一次性买断康明集团的全部资产。当时评估的康明集团的国有资产是负债200余万元，最终通过其他无形资产折抵以零资产转让。康明集团全体职工出资190余万元入股成立新的济宁康明电子光学有限公司。
在康明集团改制中，其与康明集团党总支成员、分管财务工作的张某乙商量后决定，将康明集团在青岛振业大厦八楼的房产不纳入改制评估、申报范围，予以隐匿。具体工作是由张某乙与康明集团的财务科长乔某操作的。这样做的目的是如果将青岛振业大厦八层纳入改制范围，康明集团公司的资产就要被评估成正资产，干部职工出资困难，改制工作不好推动。其考虑到新公司的生存发展，决定把青岛振业大厦八层房产不纳入评估范围，使新企业好走路。
未纳入改制范围的青岛振业大厦八楼的房产，张某甲曾委托其战友苏某办理过户事宜，由于过户需缴纳土地出让金，就一直没有过户到改制后的康明电子公司，所有权仍属原康明集团总公司。该房产2000年从青岛检察院接收后，一直对外出租。租赁费收入在改制前入康明集团的账，改制后入康明电子公司的账，租金收益以康明电子账上记载为准，对检察机关扣押的租金收益708347.69元无异议。
其供述的康明集团的改制时间、背景、程序、采用的方式、国有资产纳入评估改制的范围、改制方案、康明集团上级主管机关及集团内部改制领导小组的组成人员，以及其当时从事的具体工作等情况，能够和相关文件及证人证言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张某甲还辩解称在康明集团改制时，康明集团还有很多外欠债务也没有纳入评估范围，在改制完成后，改制后的康明电子承担了很多康明集团的债务。
2、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能够证实康明集团改制时，张某乙担任该集团党总支成员、审计科长，参与了康明集团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审计、研究制定改制方案、与评估事务所协调、给机电办企业科、经贸委企业科等政府相关部门协调联络等改制工作。其证实，青岛振业大厦八层系康明集团的国有资产，但未入康明集团固定资产账，也未有出资购买该处房产的账目记录。
改制时，就该处房产纳入国有资产评估改制范围的问题，其向张某甲进行了汇报，张某甲不同意将该处房产纳入评估改制范围，张某乙对此有不同意见，但作为下属只能按照张某甲的要求去运作，最终未将该处房产纳入国有资产评估、改制范围，予以了隐匿。改制后，该处房产由康明电子公司实际控制，并对外出租收取房租。
其供述的康明集团的改制时间、背景、程序、采用的方式、国有资产纳入评估改制的范围、改制方案、康明集团上级主管机关及集团内部改制领导小组的组成人员，以及其当时从事的具体工作等情况，与相关文件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张某乙同意张某甲关于改制时还有未纳入评估范围内的债务的辩解意见。
二、关于私分康嘉公司国有资产的事实
济宁康嘉电子光学有限公司（简称康嘉公司，合资企业，该公司75%股份系国有资产）成立于1989年4月18日，注册资本185万美元，其中由香港嘉伦科技有限公司出资46.25万美元，拥有25%股权；济宁康明电子光学眼镜公司出资138.75万美元，拥有75%股权。“济宁康明电子光学眼镜公司”系济宁电子光学仪器厂在1988年7月14日至1989年7月13日临时启用的第二名称，“济宁康明电子光学眼镜公司”即济宁电子光学仪器厂。济宁电子光学仪器厂于1975年12月建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1992年5月9日，济宁电子光学仪器厂更名为济宁康明电子光学工业总公司。1993年6月，济宁康明电子光学工业总公司更名为济宁康明集团总公司。
在康明集团改制过程中，康嘉公司作为康明集团出资的合资企业，未参加康明集团的国有资产改制。康明集团改制后，改制后的康明电子与康嘉公司的登记经营场所均为济宁市浣笔泉路11号，存在部分工作人员在两公司同时任职或实际为两公司工作服务的情况。
2005年，被告人张某甲同时担任康嘉公司和改制后康明电子的法定代表人并实际负责上述单位的全面工作。为达到给康明电子增资扩股的目的，张某甲以康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决定将康嘉公司名下的资产作为康明电子增资扩股的主要资金来源。被告人张某甲安排被告人张某乙等财务人员具体实施，采用空挂往来账、虚列应付款的方式，以虚假会计科目，将康嘉公司账下194.8万元套出。按康明电子全体登记股东（自然人）出资比例划归在相应名下，股东原出资比例不变，用于增加康明电子的注册资本。
2008年，被告人张某甲基于同一目的，安排被告人张某乙等财务人员用上述方法将康嘉公司账下325万元套出，全部用于增加康明电子的注册资本。
2010年12月7日，康嘉公司在济宁市工商局注销登记。
因康嘉公司系合资经营企业，其账下资产75%系国有资产，故从康嘉公司套出的共计519.8元中的75%即389.85万元，应认定为国有资产。康嘉公司违反合资经营企业的相关法律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其账下的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用于增加康明电子的注册资本，其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张某甲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某乙明知上述情况，仍在张某甲安排下具体实施，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在本案原一审中，康明电子主动缴纳人民币400万元作为退赔国有资产损失的保证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康明集团作为国有公司、企业，在改制过程中隐匿振业大厦八层的房产，改制完成后，康明电子实际控制、占有了该处房产，并通过租赁该处房产进行收益，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某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某乙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亦应对其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定罪量刑。
康嘉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即国家出资企业。康嘉公司违反中外合资企业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某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某乙在被告人张某甲的安排下，积极安排相关人员具体实施，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亦应对其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定罪量刑。被告人张某甲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案发历史条件、职工就业、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及本罪法定量刑幅度、所造成的国有资产损失已被追回及国有资产流失数额巨大，社会影响面广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判处张某乙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对康明电子退赔的违法所得国有资产部分389.8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座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市场二路33号振业大厦八层房产一套及对外租赁的收益，依法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认为，一审判决对张某甲、张某乙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支持抗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私分国有资产不当，振业大厦不是国有资产；康嘉公司的资产不是国有资产，其没有私分389.85万元；一审对其量刑重，要求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其辩护人以同样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宣告其无罪。即使构成犯罪，一审判决对其量刑重，要求免于刑事处罚。其辩护人以同样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康明集团在改制过程中，私分振业大厦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康嘉公司私分国有资产389.85万元的事实。因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私分的财产系国有资产。该起事实不能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私分振业大厦，且振业大厦不是国有资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振业大厦系康明集团及所属的合资企业出资购买，经合资企业出资人同意作为康明集团的资产，并已登记在康明集团的名下，且一直由康明集团管理使用（期间被司法部门查封），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在康明集团改制过程中，没有将振业大厦纳入资产评估，也没有移交国资部门，而是由改制后的康明电子控制、管理、收益，所得的收益也进入的康明电子的账户，实际上该房产已被康明电子实际控制、占有。应认定被康明集团中在康明电子持股的人员私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康明集团作为国有公司，在改制过程中隐匿财产，由该公司人员持股的康明电子实际控制、占有，获取收益，数额巨大，上诉人张某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张某乙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康明集团在康嘉公司等合资企业出资没有到位，购买振业大厦系合资企业出资。康明电子占有振业大厦不能认定私分国有资产的上诉理由或辩护意见。因康明集团与所属的合资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并不影响振业大厦系康明集团资产的事实。由于康嘉公司等合资企业没有参与改制，与改制后的康明电子没有关系，即使康明集团与合资企业存在债务纠纷，不能成为康明电子占有该房产的理由。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甲、张某乙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对被告人量刑轻的抗诉理由。审理认为二审认定的事实发生了变化，考虑到案发背景等因素，可适当增加罚金数额。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康明电子在本案中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刑重字第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座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市场二路33号振业大厦八层房产一套及对外租赁的收益，依法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鞠茂亮
审 判 员 郭方浩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