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2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博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潭丛林社区坤泽物流中心Ａ区３幢13号。
法定代表人：马丽英，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英，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强，男，成都博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寅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美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凤城街道姚家岭村。
法定代表人：田桂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元，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博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博宏公司）、马丽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莱芜美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美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博宏公司、马丽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强、游寅江，莱芜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都博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驳回被上诉人莱芜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只根据增值税发票就认定供销关系成立，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自2010年建立化工产品买卖关系以来，至2011年11月，共16笔交易，单价均为双方口头约定，交易金额共计836360元。前15笔交易上诉人均在收到货物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货款，2011年11月13日最后一笔交易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商损失承担而延迟付款，但也全部付清。2、增值税发票问题。（1）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5张金额355200元，尚欠上诉人481160元增值税发票。（2）增值税发票票面数额单价与实际交易不完全一致。2011年无争议的两笔交易中，数量总共为10吨，但11月30日的增值税发票票面数量为12吨，票面单价也是根据营销需要及开票总额估计开的，因此，增值税发票票面单价并非实际交易单价。3、原审法院根据2012年1月6日的增值税发票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6000kg、单价12.50元／kg、金额75000元的事实是错误的。该发票是补开以前交易的票据，并没有实际交易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1月6日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4、2011年11月的两次供货上诉人已经付清货款。2011年11月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货6000kg,口头约定单价8.5元／kg，货款共计51000元。2011年11月4日、11月10日向被上诉人转账30000元、21000元，货款付清；2011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供货4000kg,口头约定单价8.5元／kg，货款共计34000元，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直至2012年4月才协商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承诺承担损失7440元，剩余货款26560元，上诉人于2012年4月17日分三笔付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未查清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法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认定2012年1月6日买卖是否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莱芜美星公司辩称，双方的交易没有书面合同，履行地点和交货地点均约定不明，被上诉人遵照交易习惯，将货物交由承运人运输。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几笔交易均是由第一承运人鞠某运输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2012年1月6日的6000kg货物的风险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而且，一审法院并非仅凭增值税发票认定交易事实，而是根据多个证据充分认定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莱芜美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成都博宏公司、马丽英偿还货款10924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成都博宏公司向原告莱芜美星公司购买ACR化工产品，2011年10月14日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结清。2011年11月1日，被告成都博宏公司购买原告ACR6000kg,单价为9元／kg；2011年11月13日，购买原告ACR4000kg,单价为9.2元／kg；2012年1月6日，购买原告ACR6000kg,单价为12.50元／kg。以上三批ACR货款合计165800元。上述货物，原告委托物流货物承运人鞠某，再经临沂邦太物流公司运至四川成都交付与被告成都博宏公司。2011年11月30日，原告为被告成都博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份，载明购买原告ACR两笔，数量均为6000kg，含税价格分别为9元／kg、9.2元／kg；2012年1月16日，出具增值税发票一份，载明购买原告ACR6000kg，含税价格为12.50元／kg。被告成都博宏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4日、2012年4月18日向原告账户转款30000元、26560元。2011年11月10日，被告马丽英向原告财务人员马建波账户转款21000元，两被告共计支付原告货款77560元，尚欠原告货款88240元。2011年10月14日之前被告成都博宏公司亦曾用马丽英账户支付原告货款。另查明，成都博宏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股东马丽英出资18万元、马勇出资1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货物单价。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提供了出库单、增值税发票以证实其主张，被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8.5元／kg，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按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价格进行结算。二、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三批货物6000kg是否实际发生。原告提交的出库单、2012年1月16日原告为被告成都博宏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相印证，被告辩称该发票系原告为此前买卖产品所开具的发票，因2011年10月14日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结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该笔6000kg货物买卖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三、关于被告马丽英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公司和股东彻底分离是公司取得法人独立资格的前提，也是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基础。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的彻底分离是法人独立资格的表现。原告与被告成都博宏公司买卖过程中，被告马丽英多次用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马建波账户转账支付成都博宏公司所欠原告货款，故对公司与股东是否财产混同，被告成都博宏公司、马丽英应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两被告未对此举证，马丽英应与被告成都博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产品造成其经济损失，双方已协商且原告承诺赔偿其损失14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提起反诉，不予处理。综上，被告成都博宏公司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6日，三次购买原告生产ACR产品，尚欠原告货款88240元，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马丽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博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莱芜美星公司货款88240元；二、被告马丽英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5元，保全费1120元，由原告负担480元,两被告负担3125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2012年1月6日被上诉人是否交付给上诉人货物6000kg；2、涉案货物的单价如何确定；3、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上诉人损失7440元。对上述争议焦点，当事人无异议，无补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2012年1月6日被上诉人是否交付给上诉人6000kg货物的事实。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二）标的物不需要运输，出卖人和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出卖人应当在该地点交付标的物；不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应当在出卖人订立合同时的营业地交付标的物。”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上述规定，对于买卖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当事人就此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也不能确定的，出卖人将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时即履行了向买受人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交货方式和交货地点存在争议，属于约定不明确。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货物需要通过运输方式运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出库单及二审经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鞠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6日被上诉人已经将6000kg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鞠某，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对于6000kg货物的交货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货物单价。双方当事人对最后三笔交易的货物单价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双方交易的货款明细和增值税发票，以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出库单和双方交易的明细分类账，可以看出，最后两张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与最后三笔交易时间相近，出库单记载的货物单价与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单价相符，被上诉人对于2011年11月30日的增值税发票中包括了2011年10月14日交易的2000kg货物作出了合理解释，且两张发票记载的货物单价与之前邻近时间段的交易单价相吻合；在无争议的最初三笔交易中，发票记载的单价和数量也与实际交易相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增值税发票记载的数量和单价即为实际交易单价，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最后三张发票系为此前交易所开具的发票，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8.5元／kg，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双方已协商由被上诉人承诺赔偿损失744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认定的事实，2012年1月6日被上诉人将6000kg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鞠某后，即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交付货物义务，在无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形下，此时货物所有权及货物灭失、毁损的风险即转移给买受人即上诉人，上诉人是否收到该批货物均不影响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如认为未收到货物，可以另行向相关承运人主张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上诉人成都博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马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念波
审判员 张正良
审判员 鞠荣荣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