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竹林，男，1969年5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晓敏，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猫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玄武区中山东路301号）。
法定代表人徐国飞，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熊猫电子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301号。
法定代表人汤宁，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苏友，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吕冬，男，1975年1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池坚，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竹林因与被上诉人熊猫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集团公司）、南京熊猫电子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熊猫技术公司）、吕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竹林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敏，被上诉人熊猫集团公司与熊猫技术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苏友，被上诉人吕冬的委托代理人池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猫集团公司与熊猫技术公司一审诉称：南京熊猫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熊猫装饰公司）2011年7月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销，熊猫集团公司与熊猫技术公司系其开办单位。2010年1月20日，熊猫装饰公司与吕冬签订《挂靠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熊猫装饰公司需对吕冬的合作工程单独结算，专款专用，并确保在收到相关款项五个工作日内，将扣除管理费后的款项付给吕冬；吕冬对外承接工程时，应维护熊猫装饰公司的形象和利益，施工过程中如遇质量问题、安全事故或其他原因造成的经济纠纷等，全部由吕冬方面承担。协议签订后，吕冬以熊猫装饰公司名义对外承建了南京市商务局粮食大厦、南京市体育运动学校装修改造工程以及南京科学会堂改造工程等工程项目，熊猫装饰公司在收到各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已将扣除相应管理费后的工程款项全部支付给了吕冬。2010年10月，在承接南京市商务局粮食大厦室内装修工程过程中，吕冬找到王竹林，让王竹林以包清工的形式为该工程（除消防工程外）提供劳务。随后，王竹林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其中叫来王良和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10年10月13日6时许，王良和在用角磨机开灯槽时，右手被角磨机割伤。因王竹林、吕冬在王良和治疗结束后，并未及时给付相关赔偿，王良和于2013年1月24日以王竹林、吕冬及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8月29日，六合法院作出（2013）六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王良和向六合法院申请执行，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现已支付王良和赔偿款及执行费85873元，而上述款项均应由吕冬、王竹林承担。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有关诚实信用原则，吕冬已从熊猫装饰公司处领取相关工程款项，在其将工程发包给王竹林后出现雇员人身损害，吕冬与王竹林应及时支付相关赔偿款。因吕冬与王竹林未支付，导致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蒙受重大损失。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吕冬、王竹林返还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赔偿款及诉讼费共计8587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王竹林一审辩称：六合法院已作出判决，费用确由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垫付，但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还欠其劳务费15万余元。如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将劳务费给王竹林，王竹林同意从中扣除8万余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吕冬一审辩称：本案案由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实际应是人身损害赔偿案。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以挂靠经营合同要求吕冬、王竹林承担所有责任，不能同意。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本案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及王竹林、吕冬对于王良和的损失均有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支付超出自己赔偿责任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责任人主张。本案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及吕冬、王竹林的责任无法分清，应平均分摊赔偿数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猫装饰公司系熊猫技术公司与熊猫集团公司共同出资设立。2011年7月19日，熊猫装饰公司经设立的熊猫技术公司与熊猫集团公司申请，被核准注销。
2010年1月20日，熊猫装饰公司（甲方）与吕冬（乙方）签订挂靠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是一个共同体，为熊猫装饰公司工程部组织施工管理和市场管理，应业务的需要，共同合作开发市场，提高工程质量树立品牌，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现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责任：1、甲方为乙方承接工程提供所需的企业资质、营业执照等相关文件资料，必要时派人员协助乙方参加招投标工作，为承接工程提供必要的服务。2、甲方需对乙方的合作工程单独结算，专款专用，并确保在收到工程款五个工作日内，将扣除管理费后的剩余款返还乙方。3、甲方应向建设单位提供正规的建筑装饰发票，并承担工商、税务等部分的相关费用。4、甲方原则上不干涉乙方承接工程的施工组织及管理，不承担施工过程中出现的质量、安全责任，但为维护品牌形象和信誉，甲方有权对乙方合作的工程质量、安全、进度等进行检查，并向乙方提出意见和建议，协商未果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合作协议。二、乙方责任：1、乙方在装潢资质和营业执照对外承接工程时，应维护甲方的形象和利益。在施工过程中，如遇质量问题、安全事故或其他原因造成的经济、刑事纠纷，全部由工程部乙方负担……。三、本协议有效期壹年，即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协议下方有熊猫装饰公司的签章及吕冬的签字。
2013年1月24日，王良和将王竹林、吕冬、熊猫技术公司、熊猫集团公司起诉至六合法院，要求王竹林、吕冬、熊猫技术公司、熊猫集团公司赔偿损失84673.5元。六合法院查明：2010年10月，吕冬以熊猫装饰公司的名义与南京市商务局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熊猫装饰公司承接南京市商务局粮食大厦室内装修工程，吕冬随后找到王竹林，让王竹林以包清工的方式为该工程（除消防工程外）提供劳务。随后，王竹林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其中叫来王良和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王良和在用角磨机开灯槽时，右手被角磨机割伤。经司法鉴定，王良和右手指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六合法院认为王良和在南京市商务局粮食大厦从事室内装修过程中被角磨机割伤右手，作为雇主的王竹林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王竹林没有劳务用工资质，其不能组织人员对外承接劳务，故吕冬作为实际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熊猫装饰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与吕冬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熊猫装饰公司系熊猫技术公司及熊猫集团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现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由熊猫技术公司与熊猫集团公司承担。2013年8月29日，六合法院作出（2013）六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竹林给付王良和赔偿款84673.5元，吕冬、熊猫技术公司、熊猫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3月5日，熊猫技术公司支付了赔偿款84673.5元、执行费1200元，合计85873.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4日，熊猫集团公司与熊猫技术公司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要求吕冬归还工程款、劳务费计186643.7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该院经审查认为，熊猫装饰公司与吕冬签订的挂靠协议因违法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该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秦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判决吕冬支付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为其垫付的工程款、劳务款等共计156258.56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熊猫集团公司与熊猫技术公司系熊猫装饰公司的开办单位，现熊猫装饰公司已被注销，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熊猫技术公司与熊猫集团公司承继，故熊猫集团公司与熊猫技术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熊猫装饰公司与吕冬签订的挂靠协议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无效，熊猫集团公司与熊猫技术公司依据挂靠协议要求王竹林、吕冬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吕冬以熊猫装饰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将劳务部分以包清工的方式发包给王竹林，王竹林雇佣王良和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右手被角磨机割伤，造成损失。经六合法院判决，王竹林承担赔偿责任，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吕冬承担连带责任。后熊猫集团公司与熊猫技术公司支付赔偿款84673.5元及执行费1200元，合计85873.5元。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吕冬在王良和受伤的事件中并无过错，承担连带责任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护受害人权益。故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王竹林追偿，王竹林应给付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赔偿款84673.5元。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与吕冬同为连带责任人，且无法确定责任大小，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各承担42336.75元（84673.5元÷2）。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已向受害人赔偿84673.5元，对于超出其应赔偿份额的部分，有权向吕冬追偿。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支付的执行费1200元，系其不履行六合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竹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支付赔偿款84673.5元。二、吕冬对王竹林上述债务中的42336.75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73.5元，由熊猫集团公司、熊猫技术公司负担13元，王竹林负担960.5元。
宣判后，王竹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42336.75元，并由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吕冬承担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由王竹林承担全部赔偿款84673.5元，吕冬对赔偿款中的42336.75元承担连带责任，对王竹林不公，应确定王竹林、熊猫集团公司和熊猫电子公司、吕冬的责任比例。熊猫装饰公司与吕冬签订的挂靠协议系违反法律规定的，已被确定为无效法律行为；吕冬将案涉工程以清包工的形式转包给没有用工资质的王竹林；在施工过程中，王竹林的雇员王良和发生了人身损害，产生了雇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熊猫装饰公司、吕冬均存在过错，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来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由王竹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王竹林不公平。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不应对全部数额享有追偿权，应扣除相应的责任比例。二、吕冬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及吕冬、王竹林的责任无法分清，应平均分摊赔偿数额。由此可见，吕冬自愿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仅判决吕冬对其中的42336.75元的连带责任加重了王竹林的责任，且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原审法院依据已经生效的（2013）六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作出，相关的责任问题在该生效判决中已明确。熊猫集团公司与熊猫电子公司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一方，已经按照该生效判决履行了给付义务，本案系向王竹林、吕冬行使追偿权。二、挂靠合同效力与案涉工程施工中造成的人身损害并无直接的关联性，合同效力问题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吕冬同意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的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竹林应当承担责任的数额为84673.5元还是42336.75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向王竹林及吕冬行使追偿权的纠纷。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主体，基于生效的（2013）六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王良和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该判决确定的赔偿主体王竹林及其他连带责任人吕冬进行追偿。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已全额向王良和承担了84673.5元的连带赔偿责任，现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就已承担的责任向王竹林进行追偿，要求王竹林返还其已支付的赔偿款的主张，本院依法支持；吕冬作为共同连带责任主体，在难以明确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应与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应对其中的42336.75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竹林系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责任主体，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及吕冬系连带责任主体，吕冬自愿向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承担相应比例的连带责任，并不能免除王竹林作为给付义务人的责任。因此，王竹林上诉要求重新确定其与熊猫集团公司、熊猫电子公司及吕冬的责任比例、王竹林只应承担42336.75元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竹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上诉人王竹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案无正文）
审 判 长 苏云义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