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2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汝庄，男，1964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德，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文枢东路2号商住综合楼五楼539室。
法定代表人：赵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锋，男，1983年3月25日生，汉族，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男，197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贺远堂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75号（新和源建材市场K-62-65号）。
经营者：贺远堂，男，197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蔺汝庄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岛公司）、周建、南京市雨花台区贺远堂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贺远堂经营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9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蔺汝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德、被上诉人长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锋、被上诉人周建及被上诉人贺远堂经营部经营者贺远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蔺汝庄上诉请求：一、确认蔺汝庄与长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二、长岛公司给付蔺汝庄2017年5月24日到5月31日工资1920元；三、长岛公司补偿证人出庭费用1550元。事实和理由：蔺汝庄于2017年5月24日经周建介绍开始在长岛公司的工地上工作。长岛公司的工地是南京市××街道老旧小区整治工程（牡丹里）工地。蔺汝庄的工作内容是牡丹里小区房屋外墙面装饰。蔺汝庄夜晚免费住宿在长岛公司搭建的简易工棚里，长岛公司给付蔺汝庄生活费。在工作期间，长岛公司与蔺汝庄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6月1日，蔺汝庄在安装空调外饰架时，从大约3米高的脚手架跌落受伤，被送到江苏省人民医院救治，后转院到云南省芒市创伤骨科医院继续治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蔺汝庄与长岛公司应当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长岛公司与贺远堂经营部系分包关系错误。贺远堂经营部注册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蔺汝庄在长岛公司工作期间，贺远堂经营部不存在，而长岛公司有可能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贺远堂建立分包关系。一审中，长岛公司与贺远堂经营部都没有提交双方的书面分包协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长岛公司与贺远堂经营部系分包关系是没有证据支持的。蔺汝庄的工作内容是外墙面安装空调外饰架，也是长岛公司的工程内容，不在贺远堂经营部的用工范围之内。综上，贺远堂经营部应当在本案中属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长岛公司非法分包给贺远堂经营部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证据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长岛公司辩称，长岛公司没有安排蔺汝庄住免费宿舍，也未给过蔺汝庄任何报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建辩称，其不同意蔺汝庄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远堂经营部辩称，贺远堂经营部原名称是南京市建邺区远堂装饰材料经营部，现贺远堂经营部的营业执照系重新到雨花台领取的，其同意长岛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蔺汝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蔺汝庄与长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长岛公司给付蔺汝庄工资1920元（240元×8天）；3、长岛公司、周建和贺远堂经营部连带给付两位证人因出庭作证所产生的必要费用15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蔺汝庄经周建介绍到长岛公司工地（工地位于南京市××街道牡丹里小区）工作。2017年6月1日上午九点左右，蔺汝庄在工作时从大约3米高的脚手架上摔落到地面受伤，当时被送到江苏省人民医院救治。后为了方便医治伤病，蔺汝庄转院至云南省芒市创伤骨科医院继续治疗。
一审又查明，2017年6月15日，与蔺汝庄在同一工地工作的员工李德长从周建处领取3000元，将其中500元作为生活费支付给了蔺汝庄。蔺汝庄经仲裁前置程序后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过程中，为了证明案件事实蔺汝庄两次申请两位证人到庭为其作证，为此花费路费、住宿费1550元。因本案长岛公司、贺远堂经营部和周建均认可蔺汝庄曾在长岛公司工地上工作的事实，故两证人未出庭陈述证词。
一审法院认为，蔺汝庄与长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最显著的特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本案中，蔺汝庄自认经周建介绍到长岛公司工地工作，工作内容是小区房屋外墙面装饰，工作期间仅从周建处领取过500元生活费。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判断，长岛公司与贺远堂经营部系分包关系（承揽关系），贺远堂经营部又将部分业务分包给周建，长岛公司从未向蔺汝庄发放过工资，蔺汝庄的500元生活费是从周建处领取，蔺汝庄并不接受长岛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无需听从长岛公司有关工作指令，与长岛公司没有身份隶属关系，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故蔺汝庄要求确认与长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长岛公司不承担给付蔺汝庄劳动报酬的义务，故蔺汝庄要求给付其工资19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蔺汝庄要求长岛公司、周建和贺远堂经营部连带给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所产生的必要费用1550元。一审法院认为，蔺汝庄申请两位证人出庭证明的事实，长岛公司、周建和贺远堂经营部均表示认可，且两位证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蔺汝庄与长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所支出的费用，理应由蔺汝庄本人承担。但考虑到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第一次开庭时，因贺远堂经营部未提供有效身份证明导致庭审无法正常进行，一审法院重新安排第二次开庭，两位证人第一次到庭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贺远堂经营部承担，故一审法院酌定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所产生的合理费用750元由贺远堂经营部给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南京市雨花台贺远堂建材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蔺汝庄因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所支出的合理费用750元；二、驳回蔺汝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蔺汝庄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载体页面，拟证明贺远堂经营部是2017年6月12日核准成立的，蔺汝庄受伤时该经营部还没有成立。2、雨花台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贺远堂经营部工商登记表，拟证明贺远堂经营部是2017年6月12日成立的。长岛公司、周建、贺远堂经营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蔺汝庄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长岛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南京市建邺区远堂装饰材料经营部的报价单，拟证明不是长岛公司招聘蔺汝庄的。2、长岛公司与南京亚拓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空调移机合同，拟证明长岛公司将空调移机项目交给南京亚拓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施工。3、长岛公司与南京市建邺区远堂装修材料经营部签订的承包协议，拟证明长岛公司将涉案空调、雨棚外饰面工程分包给南京市建邺区远堂装修材料经营部施工。蔺汝庄对长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周建、贺远堂经营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长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贺远堂经营部提交贺远堂与周正波签订的《承包合同》，拟证明双方就涉案百叶框架窗安装工程交给周建施工。蔺汝庄认为该《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长岛公司、周建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贺远堂系南京市建邺区远堂装饰材料经营部和南京市雨花台贺远堂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2017年12月20日，长岛公司与南京市建邺区远堂装饰材料经营部签订《承包协议》(A),工程名称鼓楼区第二批小区出新工程二标段工程，工程承包范围：鼓楼区牡丹里外饰面及空调百叶、雨棚。工程地点：鼓楼区牡丹里小区。合同（暂估）总价款：7000000元。2017年6月12日，南京市雨花台贺远堂建材经营部经工商部门注册。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蔺汝庄与长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蔺汝庄经周建介绍到长岛公司工地从事劳务，蔺汝庄的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不由长岛公司安排，双方不具备人身隶属性。2017年6月1日蔺汝庄工作时受伤。2017年6月15日，与蔺汝庄在同一工地工作的员工李德长从周建处领取3000元，将其中500元作为生活费支付给蔺汝庄。蔺汝庄不在长岛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不具备经济隶属性。蔺汝庄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长岛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双方不具备组织隶属性。因此，蔺汝庄上诉称其与长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蔺汝庄要求确认其与长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长岛公司支付其工资19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蔺汝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蔺汝庄负担，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民
审判员 吴 勇
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