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81刑初29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1,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耒阳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2017年6月13日被耒阳市公安局逮捕，同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2,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耒阳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2017年6月13日被耒阳市公安局逮捕，同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17]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1、陈某2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勋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1、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20日21时许,耒阳市公安局新市派出所民警在接到匿名群众报警电话称耒阳市新市镇和平村陈某3(曹某丈夫)家商店有人聚众赌博。接报后,新市派出所副所长陆某和民警何某身穿制服,驾驶警车湘DXX**赶到耒阳市新市镇和平村4组曹某家商店时,发现有二十余人正在以“铲公”的方式赌博。被告人陈某1、陈某2及邓某1、陈某4(该两人已不诉)、陈某5、邓某2(该两人因本案已判刑)等参赌人员看见民警后都往屋外冲,陆某和何某就登记桌上的赌资拟办理收缴手续。被告人陈某1、陈某2及邓某1、陈某4、陈某5、邓某2等人见现场只有两名民警,就起哄说陆某和何某冒充派出所民警来抢钱,并煽动群众围攻拉扯陆某和何某。陆某和何某明确表明自己是派出所民警,并亮明身份，被告人陈某1、陈某2及曹某(因本案已判刑)、邓某1、陈某4、陈某5、邓某2等人还是对陆某和何某进行围攻,混乱中有人将陆某的手提包抢走。
陆某见状就打电话给该村村支书陈某6,陈某6到现场后,为了缓解现场气氛,便与该村5组组长陈某7一起将陆某和何某护送到陈某7家里。被告人陈某1、陈某2及曹某、邓某1、陈某4、陈某5、邓某2等人又跟到陈某7家里吵闹和要求退还赌资,陈某5还限陆某和何某半小时处理好此事,不然就要殴打他们并不准离开现场。后曹某拉扯陆某的衣服,被告人陈某1、陈某2及邓某1、陈某4、陈某5、邓某2等人就扯打陆某。之后,邓某1、陈某4、陈某5、邓某2等人又将何某拉到陈某7房子外殴打。陈某4还趁乱将停放在现场的警车湘DXX**玻璃砸坏。陆某被迫将依法扣押的2250元赌资退还给在场起哄的被告人陈某2。被告人陈某1、陈某2及邓某1、陈某4、陈某5、邓某2等人见已退赌资,且有陈某6劝说,才让陆某和何某离开现场,并找回陆某被抢的包。经鉴定:何某、陆某的伤势均属轻微伤,警车受损部件的价值2003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1、陈某2赔偿了耒阳市公安局新市派出所损失,该所请求对被告人陈某1、陈某2免予起诉。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陈某1、陈某2主动到耒阳市公安局投案。
该院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陈某1、陈某2的行为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一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可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1辩称，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2辩称，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1、陈某2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其指控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1、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陈某1、陈某2主动到耒阳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被告人陈某1、陈某2因本案被先行羁押了1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某1供述与辩解称，2012年1月20日(农历12月27日)21时许,其在曹某家(新市镇和平村4组)跟十多人在“铲三公”,看见有两个穿制服的人来抓赌,屋里的人全部往外逃。两个警察就把桌面的赌资办理收缴手续,大概有2000多元钱(具体数额不清楚)。他们见只有两个警察,有人说这两个是冒充警察抢钱。曹某就去拉扯着两个身穿制服的人,这两人说他们是新市派出的,曹某还是对这两个身穿制服的人进行围攻。他和陈某5、邓湘云、陈某2、陈某4等20余人对这两人进行围攻,有的人在拉扯、有的人在起哄、有的人吵着要退钱。当时现场很乱,他看见地上有个背包,就捡起来打开看了一下,背包里有一副手铐、一个叫陆某副所长的警官证。他心里慌了,就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背包给了陈某2。陈支书和他村5组组长陈某7把这两个人领到陈某7家。他们跟过去了,一定要退钱,不退钱不准走。后来陆某没办法,就把钱退给陈某2手上。陈某6要他们把包还了,陈某2就把包给了陈支书或陆某。他们就散了。后来听说有人把新市派出所的警车也砸了。
2、被告人陈某2的供述与辩解的内容与被告人陈某1的供述基本相符,另供述称:其接收了退还的2250元赌资,这笔钱给了曹某。陈某1给其包的时间是退了赌资之后。其在现场没有听到有人说那两人是冒充警察来抢钱的。陈某1等人在围堵拉扯民警，其没有拉扯殴打民警,只是起哄,要求退还赌资。围堵民警大概1个多小时。
3、同案人陈某5的供述与辩解与被告人陈某1的供述基本相符,证实陈某1、陈某2等人起哄要求退钱,陈某1、陈某4、邓某2、刘正名等人扯打了派出所民警。
4、同案人邓某2的供述与辩解称，案发当天其在曹某家赌博,后民警来了其就往外面冲。后来在陈某7家门口看到有很多人,有的人说民警应该亮证件,不然就是来抢钱的,陈某4喊在场妇女把人拉出来要民警退钱。他就冲进去第一个拽了何警官,曹某、陈某4、陈颂波、陈某1等人就一起上前去拉扯何警官。当时他被老婆劝住拉回家了。
5、同案人邓某1的供述与辩解称，他在曹某家赌博,有人抓赌,他就逃了。后看见赌博的人在曹某家门口要求那两个穿公安制服的退钱。后来和村支书陈某6一起到陈某7家说,他们20-30人也去了,赌博的人围住两个穿公安制服的要求退钱赔礼道歉,有的拉扯民警,有的起哄有的围住不让走。民警只好退了2250赌资给陈某2手上。他知道名字的有陈某1、陈某2、曹某、邓某2等20多人在殴打、围攻新市派出所民警。他没有殴打围攻。不知道警车是谁砸的。
6、同案人曹某的供述与辩解称，2012年1月20日晚,她村附近的人在她家赌博“铲公”。18时许,新市派出所民警来抓赌,参赌的人员就起哄说他们是假公安,要求退钱、阻止他们离开。参赌的和附近村民有近百人将两名民警围在那。后来村支书陈某6和陈某7将民警保护带到陈某7家。一些参赌的人和附近村民也跟在围在陈某7家,她和陈某1、陈某2、陈某4、陈某5、邓某2等人就在陈某7家里起哄,要求退钱,不退钱就不让离开。她用手扯拉了一位年纪大的民警手臂,陈某1、陈某2、陈某4、陈某5、邓湘云等人也向前拉扯民警要殴打,他们将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拉出去殴打,后被村支书和组长陈某7劝住了。民警没办法,就只好把抓赌时扣的钱退还了。警车谁砸的不清楚。
7、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20日21时许,其接到新市派出所副所长陆某的电话,说他在曹某家执法遭到村民围攻并抢走他的手提包。其就赶快过去,看到村民将陆某和何某围攻在曹某家门口，陈某5、陈某1、陈某2、陈某8女婿及邓某2等人大喊大叫,说要退钱,否则不准走。其就说去5组组长陈某7家处理,陈某5、陈某1、陈某2、陈某8女婿及邓某2等人又把陈某7家围满了。其问村民有什么要求,陈某5、陈某1、邓某2等人要求民警退钱。陆某和何某还没开口,陈某1和邓某2等人把何某拖出去打了一下,陆某见状只好把赌资退给陈某2了。村民就走了,其和陆某、何某走出陈某7家到警车车门时,发现警车前后玻璃、驾驶室后边门玻璃都被砸了,其不清楚谁砸的。其看见陈某5,陈某1、陈某2、陈某8女婿及邓某2等人多次将陆某和何某拉扯,还有很多村民在起哄。
8、证人陈某9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20日22时许,其听到吵闹,经了解,是民警到曹某家抓赌,村民往外逃时踩到一个小孩,村民情绪激动,又有人说民警没亮证，是冲钱来的,搞得沸沸扬扬。后来村支书陈某6来了,就一起去5组组长家。其当时站在外面,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民警迫于形势把钱退了,钱给陈某2了。谈好出来时发现警车被砸,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砸的。
9、证人陈某7(5组组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20日21时许,他看见近百名群众围着两名穿制服的民警到他家,村支书陈某6也过了。很多人围房子外面挤进来的一些人要求民警退钱、否则不准走。在他家吵闹了1个小时左右,民警没办法就退了2250元赌资,陈某2接的,后来他和陈支书护送民警出来的时候,发现警车被砸了。
10、耒阳市公安局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何某、陆某的伤势均属轻微伤。
11、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国产猎豹警车受损部件的价值2003元。
12、辨认笔录，证实:（1）陆某辨认出起哄和扯打其的被告人陈某1;辨认出起哄和扯打其,并从其手中强退赌资的被告人陈某2。（2）何某辨认出起哄和扯打其的被告人陈某2,起哄并要求退还赌资的被告人陈某1。（3）陈某6辨认出起哄扯打的被告人陈某1；辨认出起哄、要求民警退款2250元的被告人陈某2。（4）陈某5辨认出起哄、扯打民警的邓某1；一起在随缘茶社持刀砍“规规”的“疯狗”,真实姓名叫陈某1;还辨认出一起持刀砍“规规”的陈某2。
13、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地点及被害人的伤势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1、陈某2的基本信息。
15、接处警案件登记表，证实2012年1月20日21时10分,接匿名电话举报有人在新市镇和平村5组陈某3家商店聚众赌博。
16、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貌,警车(湘DXX**警)后挡风玻璃、方向盘侧窗、前挡风玻璃被砸损,民警警服被扯坏,民警额头、手指受伤,民警办公包被抢走损坏。
17、情况说明，耒阳市新市派出所民警陆某于2012年1月20日、2月11日出具说明2份,证实2012年1月20日晚9时许,接到举报后,他和民警何某身着制服赶往现场,看见现场陈某3商店里有二三十人围着一张桌子铲公赌博,这些人见他俩着制服进去,就往外跑。他们就收拾桌上的赌资准备登机收缴。这时,这些人见他们只有两人,就返回围着他们说这些人因为逃跑踩伤了人、总说他们是假冒警察来抢钱的。他当时明确告诉这些人他们是接举报后赶过来的,他们是警察。这些赌博的人就围着他们扯打,并把他的办公包抢走(里面有警官证和驾驶证)后来他联系村支书陈某6,陈某6到现场后明确告诉这些人他们俩是新市派出所民警。这些人还是围着他们不让走,知道5组组长来把他们俩与陈某6喊到组长家里。陈支书又声明他和何某是新市派出所的,这一伙参赌人员又当着村支书与组长的面抓住他与何某扯打,扯烂他们的衣服,打伤他与何某。其中一个扯打他的人是商店老板娘,即是陈某3老婆,她在5组组长家扯打他两次,还要把他拖出屋外去打。后来在陈某6支书的协调下,这一伙参赌人员无理要求退还赌资,并要他们赔礼道歉,限半个小时给答复,否则后果自负。他们为了稳定局面,暂时脱离险境,只好把从赌桌上收缴的2250元退给这些人(通过陈某6过数的),这些人才让他们离开。当他们离开往停警车边走时,发现他们开来的警车前后及侧面挡风玻璃被砸。他们又与陈支书去找这些人,这些人回说没把他的车推翻就是好事。于是他们只好返回。围攻导致他右手拇指被划伤、警服被扯烂、办公包被扔水里损害,警车被砸烂三块玻璃。当时现场有人说他们碰伤了小孩纯粹无此事,这是这些人起哄的借口。
18、耒阳市新市派出所民警何某于2012年1月20日、2月11日出具说明2份,证实的内容与民警陆某的基本相符,另证实:在组长家,有几名男子拖他往门口拉,前面的人拖他往门口走,后面有的男子就用拳头打他的头部(事后得知,其中一名男子叫陈某1)。
19、2012年4月23日,耒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陈某2与陈某2系同一人,陈某1与陈某1系同一人;因警车停靠在偏僻较远处,无目击证人,暂时无法查清砸车的犯罪嫌疑人。
2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1、陈某2于2017年6月13许主动到耒阳市公安局投案。
21、证明二份，证实被告人陈某2、陈某1已委托亲属到派出所赔偿损失，新市中心派出所请司法机关免予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1、陈某2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1、陈某2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实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陈某1、陈某2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某1、陈某2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法庭上能自愿认罪，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1、陈某2赔偿了派出所的经济损失，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参考耒阳市司法局评估报告意见，决定对被告人陈某1、陈某2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陈某1、陈某2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可适用缓刑的建议，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据此，对二被告人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1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2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梁晓亚
人民陪审员 谢飞燕
人民陪审员 李佐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李鸳鸯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