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汉族。法定代理人：黄某麒（黄某的父亲），男，汉族。法定代理人：张某霞（黄某的母亲），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麒，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霞，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茂名市高凉中路*号大院亨利华府南门*栋*梯。负责人：叶林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珊，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某、黄某麒因与被上诉人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黄某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9日签订了《会员注册申请表》，该合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价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黄某提供早教课程的合同。但该《会员注册申请表》是被上诉人为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充分协商，也没有就其预先设定的格式条款对上诉人尽到充分解释说明及风险提示的责任，因此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首先，《会员注册申请表》严重排除了上诉人的主要权利。该《会员注册申请表》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关于合同一般条款的规定，既没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早教课程的详细内容（标的），也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更没有约定解决争议的方法。而该《会员注册申请表》的主要条款“一年卡101节课，有效期从交款日起一年。该套卡仅限一个学员使用，中途不退费、不换学员、不延期”，则是对上诉人主要权利的严重践踏，明显是霸王条款。按照该条款约定，上诉人只要交纳价款，并在《会员注册申请表》上签名，那么，即使双方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产生纠纷，上诉人也没有主张权利或寻求救济的可能；即使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黄某提供早教课程、或者提供早教课程效果不理想又或者提供早教课程的过程中严重损害上诉人黄某的身心健康，上诉人也不能主张解除合同，从而获得退款；即使上诉人黄某因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参加早教，上诉人也不得退款，或延期。可见《会员注册申请表》的主要条款不仅仅是对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排除，更是对其他消费者的合法权利的粗暴限制。其次，该合同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了上诉人的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这些限制上诉人权利的条款应属无效。此外，《会员注册申请表》没有提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相反，《会员注册申请表》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比如有效期为一年，中途不退费，不延期等等。可见，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的内容免除其主要责任，加重上诉人的责任，而且排除上诉人的主要权利。该合同在订立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单方面限制了上诉人退款解约的权利，致使合同双方权利和义务不对等，经济利益不平衡，明显违反了合同公平原则，也违背了上诉人的自主意愿，使上诉人的意思表达不充分以致利益受损，构成了显失公平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订立本合同时显失公平，合同应予撤销。二、上诉人黄某无论是上了2015年11月11日购买促销优惠的10节早教课程中的5节，还是后来上了2016年1月9日购买的价格为7888元101节早教课程中的2节，都明显无法适应被上诉人老师的授课方式和内容，在课堂上都是哭闹不止，被上诉人的授课老师根本无法成功吸引黄某的注意力并引导其专注到课堂中去，上诉人前后上了7节课程该状况均没有得到有效改善，可见被上诉人的教学质量与其广告宣传存在较大偏差，授课效果极不理想，上诉人作为利益受损的弱势消费者对此不能接受，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教学效果极度失望，为了避免自身权益的继续受损，同时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平公正，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黄某早教费用人民币788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确认合同有效后即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上述分析，格式条款中限制上诉人权利的约定应属无效，而整个合同条款约定过于简单，双方对诸多权利义务及合同履行均没有书面约定，事实上在合同履行中也出现很多分歧进而可以推断出整个合同在签订时属于显失公平情形，且对具体合同事项的理解也存在重大误解，故该合同也属于可撤销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虽因法律水平和能力所限未提出撤销合同的请求，但却明确表示出合同不再履行的意愿，一审法院应当就此进行实体审理，而不应当以确认合同有效为由，对退款请求不予处理或直接驳回。换言之，即使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然后要求退款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妥，但是鉴于上诉人法律水平和能力所限，法院从司法为民和妥善处理矛盾纠纷的角度出发，也应当对此进行合理释明，而非简单地予以驳回。况且在一审中，上诉人认为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对方退还款项的意愿是清楚明确的，一审法院却顾左右而言他，并未实际处理双方矛盾纠纷，实非司法之本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对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予以剥夺，实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黄某麒在2015年11月11日购买了被上诉人10节课并上了8节课后，于2016年1月听了父母讲座，认为被上诉人设计的课程非常适合其儿子黄某，效果非常好，主动向被上诉人购买了一年期96节课套卡的早教课程。其已充分体验并验证被上诉人所开设课程的效果，而且无论是上诉人黄某麒、小孩黄某还是小孩奶奶，均对被上诉人的课程赞不绝口，而并非上诉人所谎称的宣传与游说。上诉人黄某麒作为小孩的家长，已充分体验了被上诉人设计的课程，并以家长的身份为孩子订下了这一课程。二、黄某上了这一年期课程的两节课后，陪同上课的老人说课程非常好。后来上诉人前来说小孩要送回乡下生活，要求退款。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黄某麒，首先，双方签订的是教育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合同，不得解除，即上诉人方不得要求退费，被上诉人收款后必须提供教学服务，这是合同法的明确规定。并且为了避免购买教学服务的家长不清楚不得解除合同退费的法律规定，在上诉人黄某麒购课并付款前，被上诉人还专门在《套卡注册须知》上特别强调了“不得退费”，并且上诉人黄某麒还亲笔抄写了提示“中途不得退费”并签名。这表明，被上诉人已充分履行了风险提示与注意事项告知的义务，同时也表明，上诉人黄某麒非常明确知道本教育服务合同的有效性与执行力，任何一方均不得解除。这不能成为上诉人黄某麒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不平等或显失公平的理由，仅是被上诉人在极尽提示义务。格式条款并无不当，只要是公平合理的，并且能够对另一方作出明显提示，也是合法有效的。三、除义务教育外，无论是小学、中学、高校、技能教育，还是其他的培训学校，只要是双方有了教育的合同关系，交纳了学费，学生中途退学，没有哪间学校会退还学费。教育培训，都是先收费再教学，这是行业惯例，并无不妥，本案所涉一年期的早教教育也一样。因为教育机构的成本已在报名交费时即开始并在不断地发生而并非仅仅在上课的时间发生。比如，接待费用、老师的费用、教学资料的费用、赠送书包、文具及其他订做教育用品的费用等等。上诉人黄某麒仅因小孩要送回化州为由要求退费的籍口，实在是违背了合法有效合同应被履行的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并且，被上诉人已极尽体谅，同意小孩黄某可延后上课。四、上诉人黄某麒谎称被上诉人的课程不符合小孩的需求，这完全是他想违背合同的籍口，他的真正原因是要暂时将小孩送回老家。被上诉人是符合教育行政部门要求、有资质的教育培训机构，每年均通过年审，是全国知名的教育机构的分支机构，所涉课程内容得到全国各地小学员及其父母的欢迎，其效果得到有关教育部门监督指导，而被上诉人在现址已经营多年，参加早教的小学员逐年快速递增，好评如潮，绝不存在着上诉人黄某麒所谎称的效果不好等等情况。五、被上诉人的课程单价为168元/节，两节早教课程的总费用为336元；一周托班费用250元；此外，被上诉人赠予上诉人一方价值68元的抱抱熊围脖一条，价值68元的抱抱熊书包一个以及价值68元的抱抱熊T恤一件，注册报名费用150元，顾问费600元，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的早教老师们为了能够尽快和黄某培养感情，每天陪他玩耍，按人数与工作时间共损耗老师人工1000元，被上诉人的合理利润约为1500元，合计4000元。尽管，上诉人小孩仅上了两节课，现其单方毁约，则至此已发生与产生的损失合计4000元，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此外，由于上诉人单方面的毁约并到处造谣中伤，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正常的教学秩序和声誉，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侵权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黄某、黄某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某、黄某麒与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于2016年1月9日签订的东方爱婴《会员注册申请表》及《套卡注册须知》无效，判令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向黄某、黄某麒退还黄某早教费用7888元；2.判令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是具有学前教育资质的民办学校。原告黄某的父母黄某麒、张某霞于2015年11月11日为原告黄某在被告处购买促销优惠的10节早教课程，原告黄某到被告处上了5节课后，黄某麒、张某霞于2016年1月9日再到被告处参加父母讲座，在讲座结束后现场购买了活动价为7888元，总数为101课时（含赠送5课时）的早教课程（与此前的10节早教课性质和形式相同），刷卡交费后在《会员注册申请表》上填写了黄某及其父母的相关信息，原告黄某麒及被告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的员工黄丽姗均签字确认，《会员注册申请表》背面附有《套卡注册须知》。《套卡注册须知》的内容为“……一年卡96节课，有效期从交款日起一年。该套卡仅限一个学员使用，中途不退费，不换学员，不延期。……”，原告黄某麒在《套卡注册须知》下方空白处书写“一年卡101节课，有效期从交款日起一年。该套卡仅限一个学员使用，中途不退费、不换学员、不延期。”并签名确认。此后，原告黄某到被告处接受了两节早教课，原告以被告的课程质量与此前的宣传出入较大，无法达到其预想的教学效果为由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由于双方协商不成致成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某麒在被告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处为黄某报名96节课（另赠送5节课）的涉案早教课程，预缴费7888元后在《会员注册申请表》及《套卡注册须知》上签名确认，双方之间成立教育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黄某接受了两节涉案课程后，原告主张课程效果与此前的宣传出入较大且被告未就格式条款对其尽到充分解释说明及风险警示的责任并诱导原告仓促签字，该合同的订立显失公平，并据此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报名涉案课程前原告黄某麒已为其儿子黄某报名了被告开设的十节课程，黄某在家长的陪同下参加了五节课程的体验，黄某麒、张某霞作为原告黄某的父母，在参加五节课程后已充分知悉涉案早教课程的形式及内容，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课程效果与宣传出入较大的情形，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之规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未按照约定提供服务，举证不能后果自行承担。其次，《会员注册申请表》及《套卡注册须知》均由原告黄某麒亲笔签名确认，其在《套卡注册须知》空白处手写“一年卡101节课，有效期从交款日起一年。该套卡仅限一个学员使用，中途不退费、不换学员、不延期。”的内容，原告黄某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知晓上述文字的意思，其在《套卡注册须知》上书写上述内容并签名确认，应认定为其已知悉上述条款的内容，被告已采取合理的方式向原告进行了充分解释说明及提示，原告主张该合同订立显失公平依据不足，故原告诉请《会员注册申请表》及《套卡注册须知》无效并要求被告退还早教费用7888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某、黄某麒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黄某、黄某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应确认无效或因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应否退还早教费用7888元给上诉人。上诉人黄某、黄某麒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之间的服务合同应确认无效或因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早教费用7888元。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黄某麒在被上诉人东方爱婴教育培训中心处为黄某报名96节课（另赠送5节课）的涉案早教课程，预缴费7888元后在《会员注册申请表》及《套卡注册须知》上签名确认，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无效欠缺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在报名涉案课程前上诉人黄某麒已为其儿子黄某报名了被上诉人开设的十节课程，且黄某在家长的陪同下参加了五节课程的体验，黄某麒、张某霞作为黄某的父母，在参加了五节课程的体验后应充分知悉涉案早教课程的形式及内容，故结合上诉人黄某麒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会员注册申请表》及《套卡注册须知》亲笔签名确认，以及在《套卡注册须知》空白处手写“一年卡101节课，有效期从交款日起一年。该套卡仅限一个学员使用，中途不退费、不换学员、不延期。”内容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黄某麒已充分知悉上述条款的内容，被上诉人亦已对服务合同的内容采取了合理的方式向上诉人履行了解释说明及提示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排除其主要权利、显失公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虽然上诉人主张涉案课程效果与被上诉人的宣传有较大的出入或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提供服务，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黄某、黄某麒有关确认《会员注册申请表》和《套卡注册须知》无效及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早教费用7888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某、黄某麒有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黄某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某、黄某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金信审 判 员  张国栋代理审判员  庞巧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邓 婵书 记 员  陈婉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