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11民初3366号
原告：蔡光圻，男，195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利锋、童骏，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嘉信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周安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4895078。
法定代表人：潘爱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顾煜东，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光圻与被告浙江嘉信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发现案情复杂于2016年10月27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2016年12月3日、2017年3月3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何利锋、童骏，被告委托代理人顾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光圻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嘉信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2015年度股东大会决议；2.撤销被告嘉信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事实和理由：被告嘉信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本总额3000万股，由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未名公司）持有1520.70万股，占股比例50.69%，原告持有1479.30万股，占股比例49.31%。2016年8月26日，北大未名公司利用控股之便，召集、召开2015年度股东大会，强行通过并制作了股东大会决议和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原告认为：一、股东大会决议应当撤销，理由为：1.北大未名公司以“借款”形式转出及抽回出资，其包括表决权在内的股东权利应当受到限制。北大未名公司自2009年成为控股股东后，以自己及北京时代里程生物经济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里程公司，该公司由北大未名公司董事长潘爱华、董事罗德顺个人投资设立）名义，以“借款”形式转出及抽回出资约4200万元，分别转入广州阿赫码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广州未名雷蒙特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及时代里程公司账户，并最终全部抽回到北大未名公司，积欠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超过9000万元，逾期达四五年，至今未归还，北大未名公司在返还抽逃的出资本息前，其表决权应当合理限制。2.股东大会关于新一届董事、监事的选举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章程第52条规定，“股东大会选举董事、监事采用累积投票制”，但大会主持人对原告要求按累积投票制进行投票，及在候选人外选举董事的提议置之不理，强行要求按北大未名公司事先拟定的候选人及投票方式（按股份数额行使表决权）进行投票。上述投票方式违反公司章程，决议应当撤销。3.股东大会的会议程序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1）召集程序违法。北大未名公司以被告董事会名义召集股东大会，作为董事的原告、董事会秘书、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对此均不知情，北大未名公司也未就拟召集股东大会及议案内容召开董事会进行讨论，之后未向原告发出经董事会盖章确认的会议通知，而是通过无关人员的邮箱发送通知。（2）主持程序违法。公司章程第36条规定，股东大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但是，本次股东大会，董事长潘爱华、副董事长张敏学均未出席及履行职务，未经半数以上董事推举而由潘爱华直接指定董事罗德顺主持会议。（3）记录程序违法。公司章程第59条、第60条规定，股东大会、董事会会议应当制作会议记录，如实记录各方发言内容和要点并由参会人员签字后由董事会秘书保管。但是，本次股东大会，虽经原告及其他参会人员要求，主持人拒绝安排人员制作会议记录，使原告的主张不能真实得到反映。二、董事会决议应当撤销，理由为：1.在北大未名公司表决权受到全部限制前提下，其选举产生的董事不具有合法性，因而新一届董事会未能合法成立，其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应当依法撤销。2.本次股东大会仅选出4名董事，低于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为5人的规定，应当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选举，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将未被选为董事的潘爱华列为董事并由其在决议上签名，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
被告嘉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嘉信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均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在股东大会及董事会召开期间的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
在诉讼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蔡光圻提交以下证据：
1.2016年8月5日嘉信公司董事会《关于召开公司2015年度股东大会的通知》1份，内容为：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会议审议通过了召开2015年度股东大会的议案，通知各股东于2016年8月26日上午9：30在北大生物城主楼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表决方式为现场投票表决，议案为公司董事会换届选举、公司监事会换届选举等10项。原告称该通知的电子邮件发到了被告公司员工的邮箱，具体发送时间不清楚，用以证明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
被告质证后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与本案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2.2016年8月26日嘉信公司《2015年度股东大会决议》1份，用以证明该决议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
被告质证后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认同原告的证明目的。
3.2016年8月26日嘉信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1份，用以证明董事会决议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选举的董事会成员不合法。
被告质证后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董事会决议依照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不认同原告的证明目的。
4.2014年6月26日嘉信公司《章程》1份，用以证明2015年股东大会召集、主持程序违反章程第36条、第37条、第38条、第88条之规定，股东大会关于董事、监事的选举程序违反章程第34条、第52条（内容为“股东大会选举董事、监事采用累积投票制。股东投票选举董事、监事时，股东所持的每一个股份分别拥有与应选出董事、监事人数相同的选票，每张选票只能分别选出一名董事、监事，股东既可以把全部的选票集中选举一人，亦可以在候选人以外选举他人”）之规定，股东大会会议记录程序违反章程第59条、第60条之规定。
被告质证后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股东大会的召集事项、决议事项、股东行使表决权程序均依照章程和相关法律规定，决议合法有效。
5.嘉信公司2015年度股东大会现场录音整理资料1份（附录音光盘，原告称录音原始载体为原告代理人陈红根的手机，手机号码189××××3837），其中记载原告的参会代表童骏在会议召开前向主持人罗德顺提出：1.北大未名公司行使表决权应当予以限制；2.2016年8月5日召开第三届董事会临时会议时，原告提出议案，要求本次会议审议限制北大未名公司表决权，并增加两名董事，但本次会议未将其列入审议事项；3.根据公司章程第52条，股东大会选举董事、监事应采用累积制投票，而非一人一票。原告用以证明股东大会主持人对于原告提出的意见和异议置之不理，董事、监事选举程序违反章程规定，会议召集、表决、记录程序违反法律规定。
被告质证后称：对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代理人与出席会议人员确认，光盘中的谈话内容确实发生，对部分内容予以确认，主持人罗德顺的陈述性语句应当是其表达，确实发生过该对话内容，但是否经过择选、修改不清楚；整理材料第3页中，罗德顺明确向原告代理人表示，“根据规定，每次提案必须提前10天，包括议案……对于你提的事情我们下一次股东大会再讨论”，本次会议原告未提出新的人选；原告称其代理人主张股东大会召集程序违反规定，但录音资料中未见相关内容。
6.北大未名公司、时代里程公司向嘉信公司借款的《企业借款协议》4份、《借款合同》2份，及相应的收条、汇款凭证〔原告称借款总计41990618.13元，具体金额以已起诉的（2016）浙0411民初4116号、4117号案件确认为准〕，证明北大未名公司以借款等形式从嘉信公司转移资金，构成抽逃出资，其表决权应当受到限制。
被告质证后称：对借款金额分别为650万元、850万元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其他借款合同无法确认，因为借款人不是北大未名公司。
7.嘉信公司、北大未名公司、时代里程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各1份，记载嘉信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20日，董事长为潘爱华，董事为杨晓敏、罗德顺、张敏学、蔡光圻，监事为李忠明、陈伟文、赵芙蓉；北大未名公司投资人为北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海南天道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爱华；时代里程公司投资人为潘爱华、罗德顺，法定代表人为潘爱华。原告用以证明三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北大未名公司利用与时代里程公司的关联关系以借款之名从嘉信公司抽逃资金。
被告质证后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事项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如果北大未名公司抽逃出资，原告应当向有关机关检举或者另案起诉。
8.嘉信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关于恳请北大未名集团归还超期借款的紧急请示》、2012年8月10日《关于恳请北大未名集团归还超期借款的报告》、2012年12月17日《关于急需解决北大未名借款的报告》、2013年1月21日《关于请求集团总部尽快归还借款的紧急报告》、2013年4月22日《关于浙江嘉信公司2012年度工商年检的紧急汇报》、2014年8月13日《关于公司面临生存危险、急需股东归还借款的紧急报告》各1份（均为复印件，原告称原件由公司存档保管，原告无法取得），用以证明嘉信公司因北大未名公司抽逃出资导致资金短缺，陷入严重经营困难，多次致函催讨的事实。
被告质证后称：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主张北大未名公司借款导致嘉信公司资金困难应当提供财务数据证明，而不能仅凭催收函反映。
被告北大未名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16年8月2日嘉信公司《关于召开第三届董事会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会议的通知》电子邮件及附件，记载：通知公司董事于2016年8月5日15：00时在北大生物城主楼会议室召开临时会议，表决内容为2016年8月26日召开2015年度股东大会。
2.顺丰速运邮件面单（记载的寄件单位为北大未名，寄件人为杨苹，收件单位浙江嘉信医药有限公司，收件人蔡光复，托寄物为“嘉信医药第三届董事会临时会议通知”）。
被告称，收件人蔡光复系原告蔡光圻的曾用名，上述2份证据证明被告根据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向原告送达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的通知及审议事项；该快递距今时间长，无法在顺丰网查询签收信息。原告质证后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本人未收到该邮件，发件人不是嘉信公司人员，其身份不详；证据2，由于被告未能提供原件且未提供寄送的详细信息，故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
3.2016年8月5日嘉信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会议之决议》，内容为：本次临时会议通知于2016年8月2日以专人送达、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全体董事发出，于2016年8月5日下午在北大生物城主楼会议室以现场及通讯相结合方式举行，会议由董事长潘爱华主持，应参会董事5人，实际参会董事4人，形成决议：于2016年8月26日上午9：30在北大生物城主楼会议室召开2015年度股东大会。该决议由潘爱华、杨晓敏、罗德顺、张敏学四人签名。被告用以证明董事会临时会议通过审议事项。
原告质证后称：因董事会未按公司章程有效通知原告，原告未能参加本次董事会，因此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从决议形式看，明显系被告股东操纵董事会拟定，再由被告股东控制的董事签字，也可以看出未召开会议。
4.嘉信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会议之决议公告、第四届董事会会议通知、2015年度股东大会通知及会议议案，以及附件（电子邮件），证明被告根据公司章程及法律程序向原告送达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并告知审议、表决事项。
原告质证后称：对通知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本人未收到该通知。根据公司章程第37条，召开股东大会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各股东，但董事会未按规定发送过任何通知，原告在会议召开前一二天从他人处得知将要召开股东大会，该证据证明召集股东会的程序和方式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属无效。
5.2015年度股东大会授权委托书2份，记载蔡光圻委托童骏，北大未名公司委托罗德顺出席嘉信公司2015年度股东大会，并行使表决权。
6.2016年8月26日嘉信公司2015年度股东大会会议资料签收单1份，记载童骏代理蔡光圻签收会议资料。
7.2016年8月26日嘉信公司2015年股东大会签到表1份，记载童骏代表蔡光圻签到。
8.2016年8月25日被告公司董事长潘爱华委托董事罗德顺代为主持2015年度股东大会的授权书1份。
9.2016年8月25日杨晓敏、张敏学出具的推举书各1份，同意并推举董事长潘爱华指定的董事罗德顺主持2015年度股东大会。
证据5-9，被告用以证明原被告各委派代表出席2015年度股东大会并进行表决，达成了合法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原告质证后称：证据5、6、7有原告委托代理人童骏签名，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派员参加会议并不代表认可召集股东会的程序及内容合法；对证据8、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联性。
10.嘉信公司2015年股东大会决议及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公告，用以证明股东大会召开后，嘉信公司当日将达成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通知所有股东及董事。
原告质证后称：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次股东大会及董事会召集程序和内容均违反公司章程规定，要求撤销两份决议。
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蔡光圻提交的证据
证据1-3，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确认，对于其合法性，本院将在论理中阐述；
证据5、7，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确认；
证据6、8，系证明公司间借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北大未名公司的表决权应受限制，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确认。
二、被告嘉信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1、3、5-9，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
证据2，被告未提交邮件签收信息，不足以证明通知到达的事实，不予确认；
证据4，被告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送达相关文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证据10，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对于其合法性，本院将在论理中阐述。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嘉信公司为非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本总额3000万股，其中北大未名公司持股1520.70万股，占股比例50.69%，原告蔡光圻持股1479.30万股，占股比例49.31%，公司5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潘爱华，董事为杨晓敏、罗德顺、张敏学、蔡光圻，监事为李忠明、陈伟文（职工监事）、赵芙蓉。被告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由五名股东组成，并对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等作出规定，其中第52条规定“股东大会选举董事、监事采用累积投票制。股东投票选举董事、监事时，股东所持的每一个股份分别拥有与应选出董事、监事人数相同的选票，每张选票只能分别选出一名董事、监事，股东既可以把全部的选票集中选举一人，亦可以在候选人以外选举他人”。
2016年8月2日，嘉信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董事发送《关于召开第三届董事会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会议的通知》。2016年8月5日下午，临时会议在北大生物城主楼会议室以现场及通讯相结合方式举行，会议由董事长潘爱华主持，应参会董事5人，实际参会董事4人（潘爱华、杨晓敏、罗德顺、张敏学），4名董事形成于2016年8月26日上午9：30分在北大生物城主楼会议室召开2015年度股东大会的决议。
2016年8月5日，嘉信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召开公司2015年度股东大会的通知》，通知：会议召开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上午9：30，召开地点为北大生物城主楼会议室，参会人员为公司全体股东或股东代理人，会议表决方式为现场投票表决，会议议案为公司董事会换届选举、公司监事会换届选举等10项议案。2016年8月26日，经嘉信公司董事长潘爱华委托，董事杨晓敏、张敏学推举，董事罗德顺主持召开股东大会，北大未名公司、蔡光圻分别委派代理人罗德顺、童骏参加会议。会议召开前，原告代理人童骏提出异议，认为在2016年8月5日第三届董事会临时会议上，蔡光圻提出议案，要求会议审议限制北大未名公司的表决权、增加两名董事会董事（张国荣、王国平），但本次会议未将其列入议案；会议通知中未包含修改公司章程的议案，但本次会议将其列入。童骏并提出董事会选举应遵照公司章程第52条规定采用累积制投票方式，而不是股东一人一票方式。罗德顺称，依公司章程按股权比例进行表决，并表示“根据规定，每次提案必须提前10天，包括议案……对于你提的事情我们下一次股东大会再讨论”，这次蔡光圻未提出新的人选。经表决，决议①2015年度董事会工作报告、②2015年度监事会工作报告、③2015年度财务决算、④2016年财务预算、⑦关于公司监事换届选举的议案经全票表决通过；⑥董事会换届选举议案：张敏学为董事的议案全票通过，杨晓敏、罗德顺、丁学国为董事的议案北大未名公司赞成，原告反对，通过，蔡光圻为董事的议案原告赞成北大未名公司反对而未通过；⑤2015年度利润分配预案、⑧有关子公司转让的议案、⑨有关公司下一步发展战略及定位的议案原告赞成未名公司反对而未通过；⑩有关对公司增资扩股的议案（特别议案）北大未名公司赞成原告反对而未通过。在决议上，罗德顺代表北大未名公司签字，蔡光圻方未签名，其代理人童骏签具“本人认为本次股东大会决议为无效决议，北大未名公司不得行使股东投票权，其投票为无效表决”的内容。同日，张敏学主持以现场方式召开嘉信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形成决议：1.选举张敏学为公司董事长，任期三年；2.聘任张国荣任公司总经理，任期三年；3.聘任杨怡忱为公司董事会秘书，任期三年；4.潘爱华、蔡光圻不再担任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公司组建以新任董事长张敏学和新任总经理张国荣为核心的管理团队。在决议附页，张敏学、丁学国、杨晓敏、罗顺德、潘爱华分别在董事栏签名。股东大会召开后，嘉信公司发出公告，就当日达成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通知股东和董事。
本院认为：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大会、董事会会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出席，并由符合法律规定的主持人主持会议；股东大会需要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时，应由股东依照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进行议决，达到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时方可形成股东会决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所涉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形成于2016年8月26日，原告于2016年8月30日诉请撤销，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时效期限内，故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判断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
一、会议召集程序。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二十日前通知各股东。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大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嘉信公司章程中也有相应规定。本案中，被告于2016年8月5日通知召开股东大会，通知中列明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事项，召开股东大会时由3名股东（占比3/5）推举董事罗德顺主持会议，以上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但是，该日召开的董事会，未依法于会议召开前十日作出通知，违反了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
二、表决方式。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股东大会选举董事、监事，可以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股东大会的决议，实行累积投票制；本法所称累积投票制，是指股东大会选举董事或者监事时，每一股份拥有与应选董事或者监事人数相同的表决权，股东拥有的表决权可以集中使用。嘉信公司章程第52条也规定股东大会选举董事、监事采用累积投票制。本案中，股东大会选举董事、监事时，虽经原告代理人童骏提示和要求，会议主持人仍坚持采用直接选举的方式进行表决，此种表决方式违反了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
三、会议记录。公司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股东大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主持人、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会议记录应当与出席股东的签名册及代理出席的委托书一并保存。嘉信公司章程也有相应规定。本案中，被告未证明股东大会形成了会议记录，在原告主张缺失会议记录之瑕疵后仍未提交，违反了法律和公司章程之规定。
四、由于董事选举的之程序，特别是表决方式不合法，其选举产生的董事不具有合法性。并且，公司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五人至十九人”，嘉信公司章程第七十五条规定“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但本次股东大会仅选出4名董事，低于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就此而言，董事会的组成也不合法。
综上，2016年8月26日形成的嘉信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存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会议记录等方面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情形，原告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于法有据，对于原告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浙江嘉信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2015年度股东大会决议；
二、撤销被告浙江嘉信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
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浙江嘉信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
审 判 长 李江平
代理审判员 史向宇
人民陪审员 郑水苗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月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