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双，女，194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壮军，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系刘雪双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晰智，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莲，女，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原，长沙市岳麓区西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雪双因与被上诉人邓晰智、黄新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雪双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由被上诉人承担90%的过错（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81045.7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由被上诉人承担90%的过错（即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5400元）；3、改判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90%的过错（即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3761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以34万元的价格购买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办理好房屋产权登记，故上诉人一直未向其支付4万元尾款。2014年4月9日，被上诉人因房价上涨，违反诚信原则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法院以“购房人并非房屋所在天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判决了购房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单方毁约，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法院若不能尽可能保护诚信方利益，无疑是对不诚信一方的纵容，与国家立法的价值追求相悖。被上诉人邓晰智、黄新莲共同辩称，一、合同无效，所获财产应予以返还，上诉人违约在先，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在购房前未尽谨慎注意义务验证房屋产权情况，负有责任，而且上诉人一直不支付剩余房款，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且房屋不能进行市场交易，故不能按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二、根据合同第五条之约定，如一方违约，按照房价的30%扣除违约金，因此被上诉人最多承担30%的责任，况且是上诉人违约在先。三、本案诉讼系因上诉人不支付剩余房款所致，鉴定申请也是上诉人提出，故应由上诉人承担评估费。故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评估费由上诉人承担。刘雪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邓晰智、黄新莲返还刘雪双已付购房款人民币30万元整；二、邓晰智、黄新莲向刘雪双支付购房资金占用费人民币26.55万元整（暂计算至2016年3月24日，应算至邓晰智、黄新莲实际返还全部购房款之日）；三、邓晰智、黄新莲向刘雪双支付房屋装修、改建资金人民币5万元整；四、邓晰智、黄新莲赔偿刘雪双房屋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5万元整；五、邓晰智、黄新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并支付本案司法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晰智、黄新莲系夫妻关系，俩人系长沙市岳麓区天马村村民。刘雪双的户籍地址在长沙市××××办事处靳江村。2007年10月24日，邓晰智、黄新莲（甲方）、与刘雪双（乙方）签订了一份《天马安置小区住宅购房合同》。合同约定，邓晰智、黄新莲将位于长沙市××安置小区住宅××单元××室转让给刘雪双，转让价格为34万元。合同签订后，刘雪双于2007年10月25日向邓晰智、黄新莲支付了购房款30万元。邓晰智、黄新莲也随即将房屋交付给了刘雪双使用。在邓晰智、黄新莲交付刘雪双涉案房屋后，刘雪双于2010年期间对房屋进行了部分的改建和装修。后邓晰智、黄新莲要求与刘雪双解除合同，遭刘雪双拒绝，邓晰智、黄新莲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9日做出（2014）岳民初字第026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判决刘雪双在上述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长沙市××安置小区住宅××单元××室返还给邓晰智、黄新莲。刘雪双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做出（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192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刘雪双的上诉，维持原判。目前，刘雪双仍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邓晰智、黄新莲，刘雪双支付给邓晰智、黄新莲的30万元购房款，邓晰智、黄新莲亦未退还给刘雪双。另，刘雪双于2016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自2007年10月至今的升值部分价值进行评估。经双方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长沙永信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确定在假设涉案房屋可以在公开市场交易的情况下，涉案房屋2007年10月至2016年7月5日升值部分司法鉴定价值为312273元。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雪双与邓晰智、黄新莲于2007年10月24日签订的《天马安置小区住宅购房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邓晰智、黄新莲应将刘雪双于2007年10月25日支付的购房款30万元返还给刘雪双。关于刘雪双主张要求邓晰智、黄新莲支付房屋装修、改建资金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刘雪双提供的装修费用收据及证人证言，刘雪双确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部分的装修和改建。考虑到刘雪双使用涉案房屋的年限、涉案房屋装修和改建范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邓晰智、黄新莲支付刘雪双房屋装修、改建费用5000元。关于刘雪双主张要求邓晰智、黄新莲赔偿房屋经济补偿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刘雪双主张邓晰智、黄新莲存在过错，要求邓晰智、黄新莲赔偿刘雪双的房屋经济补偿金5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雪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房屋时应对房屋的基本情况做了解，尽到注意义务，但刘雪双并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邓晰智、黄新莲作为房屋的出卖人，对房屋的产权情况及本身是否可以上市交易是知情的，邓晰智、黄新莲在明知上述房屋状况的前提下，仍将房屋出卖给刘雪双，亦存在过错，双方应就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同时参考涉案房屋升值价值等因素，酌情确认邓晰智、黄新莲应赔偿刘雪双房屋经济补偿金187363.8元。至于刘雪双要求邓晰智、黄新莲支付资金占用费26.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雪双向邓晰智、黄新莲支付购房款30万元，该购房款确由邓晰智、黄新莲占有使用，但上已述及，刘雪双已经获得邓晰智、黄新莲赔偿刘雪双的房屋经济补偿金。刘雪双向邓晰智、黄新莲支付30万元购房款是刘雪双获得该房屋经济补偿金的基本条件，现刘雪双要求邓晰智、黄新莲赔偿房屋经济补偿金的同时还要求邓晰智、黄新莲支付资金占用费属于重复主张权利，故对刘雪双要求邓晰智、黄新莲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雪双主张邓晰智、黄新莲承担本案鉴定费6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已述及，双方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邓晰智、黄新莲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3600元。该鉴定费用已先行由刘雪双向鉴定机构垫付，邓晰智、黄新莲应将承担的3600元鉴定费直接支付给刘雪双。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晰智、黄新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雪双支付的购房款300000元；二、邓晰智、黄新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雪双位于长沙市××安置小区住宅××单元××室的房屋装修、改建费用5000元；三、邓晰智、黄新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雪双位于长沙市××安置小区住宅××单元××室的房屋经济补偿金187363.8元；四、邓晰智、黄新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雪双垫付的鉴定费用3600元；五、驳回刘雪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290元，由刘雪双负担6790元，由邓晰智、黄新莲共同负担8500元。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刘雪双系在看到了邓晰智粘贴的售房广告后，与邓晰智、黄新莲签订的《天马安置小区住宅购房合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雪双与邓晰智、黄新莲签订的《天马安置小区住宅购房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邓晰智、黄新莲在明知涉案安置房屋无法公开交易的情况下，对外张贴售房广告，并与刘雪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又在房屋出售8年后主张合同无效，有悖诚信原则，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刘雪双在明知涉案房屋状况的前提下，仍购买涉案房屋，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经长沙永信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评估，在公开市场交易的情况下，涉案房屋从2007年10月至2016年7月5日的升值部分达312273元。一审法院仅判决邓晰智、黄新莲赔偿刘雪双房屋经济补偿金187363.8元，与双方的过错程度不符，亦不利于维护诚实信用原则。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程度、涉案房屋尚不能完全公开交易等情形，基于公平原则，酌情确定邓晰智、黄新莲应赔偿刘雪双房屋经济补偿金265432元，并由邓晰智、黄新莲承担本案的鉴定费51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雪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邓晰智、黄新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雪双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天马安置小区住宅86栋1单元502室的房屋经济补偿金265432元”；四、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邓晰智、黄新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雪双垫付的鉴定费用5100元”；五、驳回刘雪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共计17605元，由上诉人刘雪双负担7500元，被上诉人邓晰智、黄新莲共同负担10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