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负责人：王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华东，男，1965年5月8日生，汉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苏州，男，1989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恒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法定代表人：顾绍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江苏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华东、蒋苏州、徐州恒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徐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等。事实和理由：肇事驾驶人持实习证驾驶挂车，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应当免责，持实习证驾驶挂车是违法行为，且投保人恒捷公司是专业物流公司，应知晓却放任该违法行为，不能称不知情而推卸责任。恒捷公司多辆车在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投保相同险种，事发前的投保单有该公司盖章确认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恒捷公司应知晓免责条款内容，免责条款已生效。本起事故中还有一辆不明车辆，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蔡华东的医疗费中应当扣除10%至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恒捷公司辩称，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没有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不生效；即使该条款生效，因“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应采纳对被保险人、受益人有利的解释，案涉事故驾驶人发生案涉事故时已超过初次领证后12个月，即并非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免责条款中的“牵引挂车”也应认定仅指全挂车，不包括半挂车。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蔡华东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等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06128元（其他费用待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6月23日11时44分左右，蔡华东驾驶皖09349**号变形拖拉机，沿G328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58KM+700M地段左转弯掉头时，遇有由西向东行驶的蒋苏州（持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17年6月27日）驾驶登记在恒捷公司名下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苏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后，蒋苏州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前部又与停在路南侧不明车辆接触，发生交通事故，致蔡华东受伤，各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不明车辆离开现场。蔡华东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先期支出医疗费合计105808元（已扣除救护车费320元，该费用可在另案中计入交通费）。另查明，蒋苏州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苏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对此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未核实，但蔡华东提供的保单复印件显示车架号及车辆型号与半挂车行驶证一致，法院予以确认，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8月8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华东、蒋苏州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不明车辆的行为与本事故无因果关系。蒋苏州系恒捷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审理中经蔡华东申请，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对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进行了财产保全，恒捷公司收到保全裁定后已向法院提供10万元担保款，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裁定解除保全。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伤害时，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关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2017年8月8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蔡华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机动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或者没有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可以掉头，但不得妨碍正常行驶的其它车辆和行人的通行规定。蒋苏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蒋苏州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的规定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综上，双方在违法和过错行为在此交通事故中作用基本相当，认定蔡华东、蒋苏州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不明车辆的行为与本事故无因果关系。该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恒捷公司提出蔡华东应承担主责甚至全责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提出不明车辆应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无责理赔的意见，法院认为本起事故蒋苏州驾驶的车辆和蔡华东驾驶的车辆碰撞发生完成后，蒋苏州驾驶的车辆再撞上不明车辆，是两个独立的过程，不明车辆的行为与本事故无因果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无责赔偿责任。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争议焦点是蒋苏州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以及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就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蒋苏州申领A2驾驶证属于初次申领，其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属于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只要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综上，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蒋苏州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参加了机动车交强险，应由该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蔡华东医疗费1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95808元，由事故当事人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均是机动车，蒋苏州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7904元。蒋苏州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其保险金额合计为105万元（含不计免赔），其订立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先由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蔡华东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47904元，其提出医疗费扣除10%-15%的非医保用药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费由蒋苏州和蔡华东按责承担，蒋苏州系恒捷公司雇员，由恒捷公司承担蒋苏州应承担的诉讼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蔡华东医疗费1万元。二、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外的医疗费损失958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蔡华东医疗费47904元。综上一、二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支付蔡华东579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汇入法院账号32×××06,开户名：如东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东珠江路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元，由恒捷物公司负担233元，蔡华东负担2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驾驶人蒋苏州驾驶证，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4月，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6月27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下简称驾驶证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实施条例》与《驾驶证规定》均禁止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但驾驶人违反以上规定不必然导致商业保险的保险人免责，保险人是否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应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法》的规定认定。人保财险徐州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的约定有歧义，既可以根据《实施条例》的规定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也可以根据《驾驶证规定》的规定认为除上述期限外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驾驶人蒋苏州在增驾后的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仅违反《驾驶证规定》、未违反《实施条例》。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对于本案保险合同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在《实施条例》与《驾驶证规定》对于“实习期”有两种期限规定的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采纳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认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蒋苏州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不属于商业三责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人保财险徐州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责。至于事故中涉及的另一不明机动车，系与本事故无因果关系而非有因果关系却不负事故责任的情形，故不应在本案事故中承担责任。至于人保财险徐州公司要求扣除10%至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受害者入院治疗中用药并非自主决定，系医疗机构根据治疗的实际需要确定，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并未指出并证明医疗机构用药明显超出合理限度，亦未说明其中非医保用药的品种、数量及医保范围内可替代用药的费用，其要求扣除一定比例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