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雨，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仲强，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委托代理人：罗锦锋，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雨因与被上诉人曾仲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雨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曾仲强辩称：一、被答辩人并没有支付240000元给答辩人的能力。被答辩人于2015年11月30日与答辩人父亲曾*河及案外人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及《现金收据》，确认欠曾*河及案外人250000元，用鱼塘承包款抵偿，由于被答辩人违约将鱼塘转包经苏*文，2016年1月1日被答辩人与曾*河在苏*文的见证下签订《鱼塘承包协议》，将租金用于抵偿所欠曾*河的钱。2016年7月26日被答辩人出具《保证书》，保证在鱼塘的每年租金中支付36000元给曾*河。被答辩人对外欠款及缺乏支付能力的情况，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的(2017)粤1803民初1910号案件可以证实。此外，被答辩人与曾*河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等文件，约定曾*河每年收取塘租43000元且收取18年，被答辩人以如此大的利益抵偿所欠曾*河的债务，可见其没有支付240000元的能力。二、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的240000元欠款不符合常理，自相矛盾。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7年4月20日所写的《借据》及《协议合同》，约定答辩人应于2017年5月21日前向被答辩人归还28000元，否则，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与曾*河一切经济上的债务。2017年5月20日，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书定《收据》，确认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代曾*河还款合计240000元，当中包括3月24日、25日的塘租72000元，现金168000元。被答辩人有意利用2017年4月20日所签订的《借据》及《协议合同》以28000元抵销所欠曾*河的所有债务；然而在《借据》及《协议合同》约定答辩人应归还28000元的前一天要求答辩人书写《收据》，显然不合常理。上述《借据》及《协议合同》约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归还的28000元，已经过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3011号案件调解处理。三、被答辩人并没有向答辩人支付240000元。答辩人在迫于还债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乘人之危，要求答辩人签写了一系列的《借据》等材料，意图抵消其欠曾*河的债务，被答辩人只提供了《借据》等，并没有证明240000元资金来源及支付款项的证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所提起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常理，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何雨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仲强归还2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28日起按年息6%计付至还清之日止）给何雨；2、本案诉讼费由曾仲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何雨交来人民币36000元”，并备注“此收据为收到2017年至2018年塘租”，被告在收款人处签名。2017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现金收据》一份，载明“被告曾仲强代父亲曾*河收到乙方交来2017至2018、2018至019两年塘租72000元”，并备注“曾仲强于今天2017年3月25日及2017年3月24日合共收到何雨交来72000元，2017年3月24日收据已合并此收据”，曾仲强在甲方处签名，何雨在乙方处签名。2017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甲方于2017年4月20日向乙方借得现金28000元，其用于周转，为期30天，于2017年5月21日前归还，如有逾期，甲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按与乙方签订的协议执行，积极配合并履行协议的义务与责任”，被告在借款人（甲方）处签名，原告在出借人（乙方）处签名。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协议合同》，载明“此合同于甲方曾仲强未能归还乙方于4月20日所借款28000元，定于2017年5月21日生效，甲方须承担4月20日所签订借款协议责任如下：1、甲方承担乙方何雨与曾*河甲方父亲一切任何经济上的债务，由甲方曾仲强全部承担，如有纠纷，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按时还款，此合同乙方须交还甲方。3、甲方承担2017年3月25日前何雨与其父亲曾*河一切借款与利息”，被告在甲方处签名，原告在乙方处签名。2017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被告曾仲强441827198905034719于2017年5月20日收到何雨交来被告父亲还款合计240000元，当中包括：3月24日、25日塘租72000元，2017年5月20日交来现金168000”，被告在收款人处签名。原告以被告已代其父亲曾*河收到240000元，而曾*河不予认可，且原告与曾*河已在另案中达成调解协议为由，主张被告返还240000元。而被告答辩称，被告并未实际收到本案的240000元，被告曾收到原告的28000元，也已在另案中达成调解，被告愿意返还给原告，与本案无关。另查明，被告父亲曾*河曾于2017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与曾*河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欠曾*河借款本金及利息220000元，定于从2017年8月起每月归还5000元直至还清为止，但原告并未依上述调解协议履行义务。2017年9月22日，原告持上述2017年4月20日的《借据》向一审法字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8000元及相应利息，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被告确认欠原告借款28000元及利息，并定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再查明，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收到的240000元是其以现金及微信方式支付，但原告却说不清楚支付了几次现金，每次支付多少及在何时何处支付也记不清了，并表示每次支付款项时均只有原、被告在场，无其他人看见，微信支付的数额没有计算。原告在庭审中认可两年前主要收入靠经营鱼塘，近两年主要收入为收鱼塘的租金（每年为43000元），无其他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取得了利益。综合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原告为证明其向被告交付了240000元，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于2017年5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一份《收据》，同时为佐证这份《收据》，又提供了被告于2017年3月24日以及3月25日出具的两份收据，原告主张系多次通过现金及微信转账交付给被告240000元，而被告辩称并未实际收到240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对原告是否实际交付240000元给被告的事实，需综合判断查证。虽然原告提供了被告亲笔签名的收据，但原告却未提供交付款项的证据，并且对交付如此巨额款项的细节，如几次交付、在何时何处交付、微信转账的金额等，均表示不记得了或不清楚，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来原告是欠被告父亲曾*河的借款，却称将款项支付给被告，以抵消原告欠曾*河的债务，原告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知道债权债务的相对性，将债务归还给他人，也不符合常理；原告欠曾*河的借款已有近十年时间，一直未归还，后通过转让鱼塘的方式来还债，并且近两年除了收部分塘租维持生计外，并未有其他收入，故原告难以有能力交付如此大笔的款项给被告，原告辩称有部分交付款项是通过向亲戚朋友所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通过上述分析，原告未提供交付款项的直接证据，且综合原告没有交付款项的能力，也无法说明交付款项的具体细节，以及原告归还曾*河的借款却称将款项交付给被告，这一不符合常理的方面，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未实际将240000元交付给被告。二、被告为证明其未收到240000元，提供了一份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所签订的协议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如果被告未于2017年5月21日前归还原告的借款28000元，则被告应承担原告所欠曾*河的全部债务。该合同恰恰印证了原告未实际交付240000元给被告的事实，即由于被告未在2017年5月20日前归还借款28000元给原告，被告就根据上述协议，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据，承认收到原告交来归还被告父亲的款项240000元，因此，被告的辩解符合常理，予以采信。至于被告承认确实收取了原告通过现金和微信方式所交付的28000元，由于被告辩称是（2017）粤1803民初3011号案中的借款，已经一审法院处理，而原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被告的辩解意见。综上，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交付240000元给被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400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粤1803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驳回何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50元，由何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何雨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于2017年5月19日向案外人何雪借款的借据及案外人苏*文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其有能力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的款项。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曾仲强是否应向上诉人何雨返还涉案的2400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明确收到上诉人交来的36000元；2017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出具《现金收据》明确收到上诉人交来的72000元，且明确该收据已合并2017年3月24日的收据。2017年5月20日，被上诉人第三次向上诉人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交来为其父亲的还款共240000元，其中包括了2017年3月24日、3月25日的72000元，另上诉人向其交来现金168000元。被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多次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且所表达的意思十分明确，意味着上诉人已完成了一定基于法律或双方约定所确立的义务，被上诉人才会出具收据交由上诉人收执。被上诉人称虽然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但上诉人并未实际向其支付收据所载明的款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在其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后，上诉人并没有向其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故对被上诉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张收据所涉及的数额并不十分大，且上诉人之所以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的款项，是由于其之前曾经欠有被上诉人父亲曾*河的债务，与被上诉人约定欲以此抵偿其所欠曾*河的债务而支付的。依据上述三份收据，应认定被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24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交付款项的证据，且未有其他收入，没有付款能力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上诉人是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的，根据法律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的利益。如前所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的款项，目的是欲以此抵偿其所欠被上诉人父亲曾*河的债务，上述行为如果得到曾*河的同意，上述款项则可认定为上诉人向曾*河的还款，上诉人与曾*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而曾*河已就上诉人对其所欠的债务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且经一审法院调解，上诉人需向曾*河偿还所欠的债务及利息。上述事实表明，曾*河并不认可上诉人通过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的方式以抵偿债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涉案的240000元款项没有合法的依据，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可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曾仲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何雨返还2400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22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4900元，均由被上诉人曾仲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