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昭民一初字第145号
原告高顺和。
原告邓桂萍。
共同委托代理人庄丰尖，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海能，律师。
被告满运相。
委托代理人谢斌，律师。
被告高存。
委托代理人卢红平，律师。
被告邓玉平。
被告邹小玲。
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玉如。
原告高顺和、邓桂萍与被告满运相、高存、邓玉平、邹小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雷裕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有锋、人民陪审员贝桂良参加的合议庭。2013年3月22日，本院依法追加邓玉平、邹小玲为被告。2013年4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龚惠青出庭担任法庭记录。原告高顺和、邓桂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庄丰尖、被告满运相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斌、被告高存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红平、被告邓玉平、邹小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玉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涉及刑事诉讼，同日裁定中止诉讼。刑事诉讼终结后，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后恢复本案的审理。2013年12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顺和、邓桂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黎海能、被告满运相的委托代理人谢斌，被告高存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红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邓玉平、邹小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因案情重大复杂，经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顺和、邓桂萍诉称，2012年12月11日约14时30分，原告之子高好在昭平县凤凰乡黄屋村大雁山工作的矿点工棚休息时，该矿点的矿主满运相叫其高好开挖掘机，高好表示不敢开，满运相就说，我们去叫另一矿点的邓文启开，于是满运相和高好一起找到在另一矿点工作的邓文启，高好对邓文启说，我开的挖掘机没有油了，不敢开下坡去加油，麻烦你去帮我开下坡。邓文启便与被告满运相和高好一同上山，满运相将摩托车钥匙交给高好，高好将挖掘机启动后交给邓文启驾驶，高好站在挖掘机驾驶室旁。挖掘机开动时，由于挖掘机所处的位置一侧是硬土，另一侧是松土，造成挖掘机向松土的一侧侧翻，致使邓文启和高好当场死亡，挖掘机损坏的重大责任事故。一、本案责任主体应是高存。挖掘机所有人是高存；司机也是高存所聘请；高好开挖掘机是职务行为。二、高存和高好的关系应是雇佣关系。在高存笔录中也明确表示高好是其雇请的学徒工。高存每月给高好500元工资，而且包吃住。邓文启与高好是无偿提供劳务的关系。三、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相关规定，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是高存。四、是租赁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问题。高存和满运相达成的是出租挖掘机的协议，而且是固定租金的，每月25000元，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应是租赁关系，双方而不是按工作量算的，即使是承揽关系，责任人也是高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定做人是满运相，责任也应该由承揽人高存承担责任。五、本案责任分担问题。邓文启是义务帮工人，已经死亡，其父母家庭困难，原告不再追究被告邓玉平、邹小玲的民事责任。本案由高存承担完全的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请求被告高存赔偿原告之子高好的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424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560元、误工费684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42414元。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广东省居住证复印件1份，广州力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给高好发工资的银行卡复印件1份，中国农业银行广州三寓支行出具给高好的医保卡复印件1份，广州市荔湾区就业服务管理中心出具给高好的广东省就业失业手册复印件1份，罗卫林出具给高好的收取房屋租金、电费和水费的收据5份，用以证明（1）高好于2011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5日在广州市荔湾区居住；（2）高好在广州居住期间，在广州力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3）至事故发生时止高好已在城镇居住、工作和生活满1年；（4）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本院申请收集的证据：
1.昭平县公安局询问高存的笔录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事故挖掘机的所有人为高存；挖掘机的司机陆讯和学徒高好是高存雇佣。
2.昭平县公安局询问满运相的笔录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满运相无证开矿；满运相租赁高存的挖掘机；司机陆讯请假后仍在使用。
3.昭平县公安局询问刘书吉的笔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满运相和高好一起找到邓文启，高好对邓文启说，他开的挖掘机没有油了，不敢开下坡去加油，是否帮开下坡去加油；高好将挖掘机钥匙交给邓文启驾驶，高好坐在挖掘机驾驶室旁的事实。
4.昭平县公安局询问陆讯的笔录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满运相叫高好开挖掘机下山加油，高好表示不敢驾驶。
5.昭平县公安局询问邹红利的笔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事情发生的过程。
被告满运相辩称，一、邓文启死亡是由于其操作挖掘机不当引起的。邓文启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高好不是被告雇请的员工，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三、高好是高存雇请的学徒和管理人员，其工资、福利及其工作任务由高存负责，与被告无关。高存与高好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责任由高存承担。四、满运相与高存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2012年11月28日被告与高存协商，由高存自带工人，自带挖掘机，自备伙食开挖山土并负责装车；挖掘机的维护和管理、挖掘机司机的聘请及工资一概由高存负责，与被告无关。高存的工作目的是完成被告所需的矿土，自带工具，自主独立作业，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被告作为定作人在完成工作任务中对定作、指示和选任均无任何过失，因此，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原告主张的各项事故损失依法由法院进行核对，原告已请求了死亡赔偿金再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属重复请求，对于重复请求不应支持。五、被告满运相支付了3万元给原告，不再主张原告返还。同时，被告满运相与原告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原告已经放弃要求被告满运相赔偿的请求。
综上，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裁决。
被告满运相为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高存辩称，一、高存与满运相使用挖掘机构成租赁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责任应由满运相承担。高存派司机，表面上雇主是高存，实际是满运相，因为在25000元租金中，包括油钱、司机的工资等，因此挖掘机和司机都是租给满运相使用，真正的雇主是满运相。造成邓文启、高好死亡不是挖掘机自然的跌落，而是由各方人员非工作时间的过错行为造成的。因各方都有过错，各方应当承担各自的责任。二、责任主体。在陆讯笔录中多次提到陆讯叫高好不要开挖掘机的事。在现场的三人都有过错即被告满运相、高好、邓文启是责任主体。三、高存与高好是学徒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学徒是为了获得技术技能这个利益在里面，其付出劳动是应该的，不包含在雇佣里面。四、邓文启是侵权责任人，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五、对适用法律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法律效力高的优先使用。侵权责任法在总则中都规定谁有过错的就由谁承担责任。有过错的邓文启也应该承担责任。三个人都有过错，三个人都应承担责任。高存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六，高存与高好是民事培训服务的法律关系，高存已尽义务，无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把租赁物交给满运相已经履行了义务。被告与满运相、高好、邓文启没有意思联络，也没有共同违法行为，因此，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保留对满运相、高好、邓文启共同损害挖掘机并造成损失的追偿权利。
被告高存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2012年11月27日，高存收到租方黎生交来的挖机押金8000元的收据复印件1份，2012年11月27日，高存收到黎老板交来租机定金2000元的收据复印件1份，2012年12月8日，高存收到租方黎生租金（勾机）款16000元的收据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满运相与高存的挖掘机是租赁关系。
2.陆讯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陆讯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驾驶挖掘机需要特种作业操作证；在当时情况下满运相知道这情况，但却叫不具有资格证的人开挖掘机，即满运相、高好、邓文启对事故的发生都有过错。
3.遗体接运协议1份，用以证明高存已支付了丧葬费7000元。
4.高顺和写的收款凭证1份，用以证明高存于2012年12月13日支付了5000元赔偿款。
被告高存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本院申请收集的证据：
1.昭平县公安局询问高存的笔录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挖掘机的所有人为高存；挖掘机为高存出租给满运相；挖掘机的司机陆讯和学徒高好为高存雇佣；高存出租的挖掘机，什么钥匙都可以启动，不能证明挖掘机存在安全隐患。
2.昭平县公安局询问满运相的笔录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满运相无证开矿；挖掘机为满运相向高存租赁使用；挖掘机司机陆讯请假后，该挖掘机仍在使用。
3.昭平县公安局询问刘书吉的笔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满运相和高好一起找到邓文启，高好对邓文启说，他开的挖掘机没有油了，不敢开下坡去加油，是否帮开下坡去加油；高好将挖掘机钥匙交给邓文启驾驶，高好坐在挖掘机驾驶室旁。
4.昭平县公安局询问陆讯的笔录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满运相叫高好开挖掘机下山加油，高好表示不敢开的事实。
5.昭平县公安局询问邹红利的笔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事情发生的过程。
被告邓玉平、邹小玲辩称，一、法院依职权将其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之子邓文启是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其帮工行为致他人损害，应由被帮工人满运相、高存等人承担责任；如果被告承担连带责任，需要赔偿权利人提出请求，法院无权依职权追加。本案原告并没有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法院在没有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依职权追加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诉权。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把是否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交给赔偿权利人，主要是基于帮工人的帮工活动是无偿提供劳务的，是一种助人为乐的行为。如果让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对帮工人是极不公平的，更严重的是不利于助人为乐社会风气的培养和树立。
经过开庭质证，原告以及被告满运相对被告高存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由昭平县公安局制作的笔录无异议，本院对上述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不能证明高好在城镇居住、工作和生活满1年以上。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居住证、银行卡、医保卡、广东省就业失业手册、收据来看，《居住证》证明高好在广州市荔湾区居住的有效期从2011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5日止；银行卡证明高好曾经在广州力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医保卡证明高好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三寓支行办理了医疗保险；广东省就业失业手册证明高好在广州市荔湾区就业服务管理中心进行就业登记；收据证明高好在罗卫林的出租屋居住到2012年3月，结合昭平县公安局对事故调查笔录分析，原告提供的证据2不能证明高好在城镇居住、工作和生活满1年以上。
案经开庭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11月28日，被告满运相委托弟弟满运鑫在贺州市与被告高存商量使用被告高存的“三一重工”牌215-8型挖掘机开挖山体，看是否蕴藏有铁矿石。双方商定先使用几天。当天，被告满运相支付了挖掘机的拖运费2000元以及8000元的进场费。2012年11月29日，被告满运相在未取得采矿经营许可证、安全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亦未建立管理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使用被告高存所有的且由陆讯操作，高好作为学徒的“三一重工”牌215-8型挖掘机，擅自在昭平县凤凰乡黄屋村的大雁山（地名）进行山体开挖，探挖铁矿石。被告高存的挖掘机工作几天后，被告满运相与被告高存商定报酬按月计算，每天工作8小时；每天的工作都由被告满运相进行安排且包吃包住；8小时以外工作时间没有预先进行约定；被告满运相每月支付被告高存报酬25000元，负责施工用油；被告高存负责操作挖掘机工人的工资以及挖掘机的机械维修。与此同时，被告高存与被告满运相商妥挖掘机使用的事宜后，被告高存与陆讯、高好商妥“三一重工”牌215-8型挖掘机平时由陆讯操作和管理；高好作为随机学徒；高存每月支付陆讯工资2500元，高好的生活费500元。2012年12月11日14时许，司机陆讯请假回家，被告满运相与陆讯的学徒高好以及另一矿点的学徒邓文启、炊事员刘书吉四人象往常一样从工棚前往挖掘机工地准备开工的路上，陆讯的学徒高好提出被告高存的挖掘机没有燃油了，问另一矿点的学徒邓文启能否帮忙开挖掘机到下面的加油点加油。在确认陆讯的学徒高好不敢开挖掘机到下面的加油点加油的情况下，邓文启坐在发动机正在转动的挖掘机驾驶室座位，高好站在驾驶室旁。当邓文启操作挖掘机倒车的时候，由于挖掘机所处的位置一侧是硬土，另一侧是松土，挖掘机向松土的一侧侧翻，致使发生邓文启和高好被困在驾驶室里。事发后，炊事员刘书吉立即下山叫另一矿点的师傅叶豪树开动自己驾驶的挖掘机前去营救。最后是闻讯赶来的陆讯接过叶豪树驾驶的挖掘机，把侧翻的挖掘机扶正，最后确认邓文启死在驾驶室里，高好也在挖掘机驾驶室旁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满运相支付了30000元费用、被告高存预付了高好的遗体火化费7000元，支付给原告费用5000元。本案在昭平县凤凰乡人民政府的主持下就赔偿进行调解，但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2013年3月19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满运相、高存连带赔偿原告之子高好的丧葬费17076元、死亡赔偿金37708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684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509560元。本案由于涉及刑事诉讼，本院裁定中止审理。之后，被告满运相支付了赔偿款130000元，并取得原告的谅解。2013年10月25日，本院以被告满运相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刑事诉讼终结。2013年12月12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高存赔偿原告之子高好的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42486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684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56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542414元。
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满运相、被告高存与邓文启、高好、陆讯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本案民事责任该如何负担？三、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四、原告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理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陆迅、高好的工资是由高存支付，高存的挖掘机由高存聘请的陆迅、高好操作，高存并没有把挖掘机交给被告满运相占有、使用、控制。挖掘机每天的工作安排则按照被告满运相的指示和要求进行，因此，被告满运相与被告高存的挖掘机使用构成承揽关系；被告高存与陆迅、高好构成雇佣关系，被告高存是雇主，陆迅、高好是雇员。由于挖掘机需要加油，在高好不敢开挖掘机下山加燃油的情况下，高好请求邓文启能否帮开挖掘机下山加燃油，邓文启在确认高好不敢开挖掘机下山加燃油的情况下，帮高好开挖掘机下山加燃油，因此邓文启是没有任何报酬的义务帮工人，高好是履行职务，高存是直接的被帮工人，满运相作为定作人是间接的“受益人”。因诉讼中原告与被告满运相达成赔偿协议并已赔偿终结，原告变更诉求为只要求被告高存承担赔偿责任，并明确表示不要求义务帮工人邓文启的合法继承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较为适宜。二、关于民事责任负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作为雇员的高好在履行职务中受害死亡，同时，被告高存明知高好是学徒工，在陆迅请假回家的时候，疏忽对挖掘机的管理使用，故此，雇主高存对雇员高好的死亡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高好作为雇员未经雇主高存同意擅自请求没有熟练操作技术和实践经验的学徒邓文启帮工开挖掘机下山加燃油是其过错之一；同时，高好明知挖掘机的危险性还站在驾驶室旁，致使挖掘机侧翻被压在驾驶室内致死是其过错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在被告高存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减轻被告高存的责任。被告满运相作为定作人在未取得采矿经营许可证、安全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亦未建立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在大雁山采挖铁矿石属违法行为。被告满运相对定作的工作任务有过失是其过错之一；被告满运相是间接“受益人”，明知高好是学徒工，自己又在现场，在高好请求学徒邓文启操作挖掘机下山加燃油的情况下，没有给予制止造成邓文启、高好死亡是被告满运相的过错之二。故此，其应当负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三方的过错程度，被告高存承担65%-20%=45%的赔偿责任（因高好有过失减轻其20%的责任）；满运相承担35%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计算问题。1.丧葬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计算为3135元×6个月＝18810元。2.死亡赔偿金问题，首先要解决原告儿子高好是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还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问题。高好户口在农村，在广州力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居住、工作和生活也不满一年，因此，应认定高好为农村居民。因此，死亡赔偿金为6008元／年×20年=120160元。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问题，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有关办理丧葬事的地点和人数，本院酌情按农村3人×3天计算误工费56.26元×3人×3天＝506.34元、交通费6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要计算问题，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对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以支持。5.关于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是否重复计算问题，高好的死亡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告在主张死亡赔偿金的同时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害赔偿范围，精神抚慰金是属于精神损害赔偿范围，两者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本案的赔偿项目确定的数额为：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12016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506.34元、交通费6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于被告满运相与原告达成了130000元的赔偿协议并完全履行了该协议，原告在本案中亦已明确不再要求其再赔偿，被告满运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已赔偿终结，本院予以认可。由于原告没有请求邓文启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尊重原告的选择。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高存赔偿原告高顺和、邓桂萍因其儿子高好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39536.34元的45%即62791.35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82791.35元，减去被告高存已支付的12000元，实际应赔偿70791.35元。
案件受理费9224元，由原告高顺和、邓桂萍负担7404元，被告高存182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则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按规定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82，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贺州市支行营业部）。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雷裕锋
审 判 员 刘有锋
人民陪审员 贝桂良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龚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