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02刑初300号
公诉机关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萍，女，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濮阳市，大专文化，中国石化集团中原油田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工程处生产办资料员，捕前住濮阳市。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9月17日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经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郭建华，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濮华检公诉刑诉（2017）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萍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石岩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萍及其辩护人郭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李萍在濮阳市城区，以其亲属承揽工程需要资金为由，以给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骗取被害人李某2、董某1、顾某1等36人钱款1111.999万元。案发后，赃款未追回。
为指控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李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指控中李萍向父亲李某2、丈夫李某1集资金额（417.479万元、93.575万元）均包含二人向同事、朋友的借款，且有二人向出借人出具的借条，属于民间借贷，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2、被告人李萍具有自首情节，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李萍在濮阳市城区，谎称其亲属在青海省、云南省、郑州市等地承揽工程需垫付工程款、支付工资、购买原材料、处理工程事故等事由，以支付高额借款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集资。经河南诚德信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李萍向被害人李某3、李某4、李某2、姚某、扈某、赵某1、王某1、李某5、曹某、倪某1、李某6、赵某2、常某、蔡某、李某7、董某1、顾某1、童某、董某2、顾某2、吴某、程某、李某8、苏某、靳某、张某、杨某、文某、李某9、彭某、李某10、吕某、龚某、户伟达、安某、李某1136人非法集资共计1722.8万元。（其中，被害人姚某、扈某、赵某1、王某1、李某5、曹某、倪某1、李某6、赵某2、常某、蔡某、李某7的款项系李某2经手集资；被害人龚某、户伟达、安某的款项系李某1经手集资）李萍将集资款用于炒股、合伙经营投资、个人消费、支付后续集资人利息。案发前已支付集资人610.8010万元，给被害人造成损失共计1111.999万元。案发后，赃款未追回。
另查明：2016年9月17日，被告人李萍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对自己集资诈骗的罪行供认不讳。
再查明：2015年7月至8月，被告人李萍先后使用集资款共计35万元与高某合伙经营手机、电脑产品门市，后高某返还其4.1万元。
还查明：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直属分局现已查封、扣押被告人李萍名下位于五指山市区的商品房一处（五指山市房权证五字第××号）、其和丈夫李某1共有的位于濮阳市区房产一处（濮房权证号：2015-000**）；查封李萍名下豫Ｊ×××××号科雷傲牌、豫Ｊ×××××号东风雪铁龙牌汽车户口（实物已用于抵账）；扣押李萍的苹果牌手机1部。
又查明：被害人常某、曹某、赵某1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已经分别起诉李某2；被害人安某亦以上述案由起诉李某1。
以上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宣读、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控方提供证据
一、书证
1、扣押、查封物品清单：
（1）在李萍的中原油建西南工程处院内办公室抽屉内，搜到李萍为抵押借款伪造的房产证三本，以及其父亲李某2户口本、雷学会借条、刘应皓收条等物品。
（2）从李某1处扣押苹果手机1部、苹果笔记本电脑1部、房产证三本、收据四张、避暑山庄分户验收交房流程表欠账、住宅使用说明书住宅质量保证书1本、商品房买卖合同1本。
（3）从李萍处扣押苹果手机1部、居民身份证1张。
（4）查封李萍名下海南省五指山市避暑山庄商品房1套。
2、抓获经过、出警经过：证实2016年9月17日，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接到110指令称，油田公安局门岗有人聚集，出警后核实系李萍和董某1、顾某1等有纠纷，后移交经侦支队。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萍生于1980年3月18日，作案时系完全负刑事责任能力人。
4、李萍消费记录：证实自2013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李萍先后购买珠宝、美甲、西餐等个人消费情况。
5、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原路营业厅资产账号凭条、交易记录：证实2011至2014年，李萍投资股票交易的情况。
6、李萍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萍收转被害人集资款的情况。
7、机动车详细信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合格证、借款担保合同：证实本案查封的豫Ｊ×××××号科雷傲牌、豫Ｊ×××××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汽车的车辆所有权人均系李萍。其中，科雷傲牌汽车被李萍抵押给深圳市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向该公司贷款10.9947万元，现车辆被公司用于抵债。
8、被害人（李萍弟弟）李某11、（李萍父亲）李某2情况说明：证实自2015年以来，李萍以承接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弟弟李某11借款30余万元，该车已抵给李某11，没有办理过户。
9、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证、房产转让协议复印件：证实李萍在五指山市个人所有房产1处；李萍、李某1夫妻在濮阳市区共有房产1处。
10、被害人董某1、顾某1、李某2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李萍父亲李某2、丈夫李某1及被害人董某1，将被告人李萍扭送油田公安局途中，李萍仍谎称要约见合伙人要钱，以拖延时间，被随后赶来的顾某1等人围堵在公安局门口，公安人员在接到报警后将李萍带走。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系李萍的丈夫。2012年底，李萍说要买车对外租赁赚钱，让其借了十多万元。2013年，她又说改干工程，让其又借款85万元，说好月息1分5，截止到现在本金都没还。2016年9月，陆续有人找其要账，李萍谎称钱在李某10、高某那里，直至9月14日其得知李萍被要账的人堵在单位一晚上，就一直向她追问情况，李萍又谎称钱在一个叫卢志勇的人大副主任手中，后无奈之下在9月17号把李萍送到了公安局。其和李萍于2008年10月结婚，其不清楚李萍是否承包工程或经营生意，其家人也没有能力承包工程的。其和李萍的固定资产有：兴隆小区房产1套（系婚前个人所有）、世纪景园房产1套（夫妻共有）、海南五指山市房产1套（所有权人李萍）、豫Ｊ×××××号雷诺牌咖啡色越野车（所有权人李萍）。
2、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是李萍的姐夫，中国石化集团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市场开发中心主任。2016年中秋节前，其得知李萍以与其合伙承揽工程为名，向别人借了不少钱，现在还不上了，事实上其从未和李萍承揽过任何工程项目。
3、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其和李萍是同事。2016年6月，李萍说她老公李某1在外面承接工程，资金周转不开向其借款，承诺月息3分，其没有借给她。
4、证人高某证言、合伙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截图照片：证实2015年7月23日至8月1日，李萍转给其共计20万元，用于合伙投资苹果产品专卖店，由其负责全面经营，李萍负责分红，这两年一直亏损。后来二人又先后合伙投资开了一家百邦通讯通信部和另一家店面，李萍分别投资10万元、5万元，这三家店李萍通过转账共投资35万元，其不知道李萍投资款的来源。期间，李萍急需用钱，其还转给她4.1万元。2016年7月，李萍曾打电话让其冒充李某10，给打电话的人（后来得知是李萍的老公李某1和姑姐）说钱都用到工程上了，现在正在结算。其还问李萍为什么这么做，她说从别人那里借了1000多万元搞工程，很快就能结账，只是债主着急催款，让其帮忙拖着点。
5、证人田某证言：证实其在长庆路经营天籁服装店，李萍多次去买衣服就和她认识了。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李萍转账共计16.5万元用于购买衣服。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文某、李某9、彭某、李某12、吕某、董某1、顾某1陈述、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上述被害人和李萍是同事或朋友关系，2014年至2016年期间，李萍以承接工程、处理工地事故、给工人发工资等为由向被害人借款，月息3分至1毛不等，至今本金、利息未付清。
2、被害人龚某、户伟达、安某陈述、借条：证实上述被害人和李萍的丈夫李某1是同事。2013年底至2015年底，李某1以家人在外承包工程、投资工程等理由，向被害人借款并支付利息，钱都是直接转入李萍的账户，李某1出具的借条。
3、被害人李某3、李某4陈述、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二人系李萍的亲属。2013年年底至2016年2月期间，李萍说她的同事接工程需要钱，向其二人借款，月息2分、3分，付的利息记不清了。
4、被害人李某2陈述、借条：证实其是李萍父亲。2013年元月至2016年8月，其女儿李萍以和她二姑姐承包青海、郑州、开封、上海等地的管线、修路工程，需要资金为名，先后向其借款共计550余万元，其中430余万元是其借同事、朋友、老乡的（姚某6.5万元、扈某7万元、赵某129万元、王某112.1万元、李某567.7万元、曹某153万元、倪某130万元、李某631万元、赵某216万元、常某73万元、李某73万元、蔡某2万元），另有120余万元是其本人的。找别人借钱时，其和对方说好后打电话给李萍，让出借人和她通话，对方把钱直接打到李萍账户上。2016年9月14日晚上，其得知李萍说的都是假的。李萍在兴隆小区、世纪景苑、海南五指山市各有一套房子，还有一辆雷诺轿车抵给别人了，2013年其花了15万元给李萍买了一辆雪铁龙轿车，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李萍的弟弟李某11。
5、被害人姚某、扈某、李某6、赵某2、常某、蔡某、李某7证言、借条：证实上述被害人和李萍的父亲李某2是同事、老乡或邻居关系。2014年至2016年间，李某2夫妇以老乡、女儿李萍承包工程急需用钱为由，向被害人借款，月息2分，钱都是转给了李萍的账户，李某2都打有借条，听他说李萍干的有管道、机场、修路、社区维修等工程，没有问题、很保险。
6、被害人李某8、张某、杨某陈述、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3月、5月，其三人通过顾某1把钱借给李萍用于干工程、做生意，月息3分5到6分不等，顾某1出具有借条。其中，杨某的部分钱是直接转给了李萍，李萍打有借条。
四、被告人李萍供述：证实其从2012年开始炒股,因为资金太少，为了能借到钱就编了瞎话，给别人说自己家人在青海、云南、郑州等地承揽工程，许诺月息3分至2毛不等的利息向别人借款。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其出具借条，到后来没有能力支付利息就“拆东墙补西墙”，至今未还清本息。今天上午出借人到期家中要账，家人打了110报警，公安人员就把其带到公安局了。其认可鉴定报告中的向受害人董某1、顾某1、李某10、文某等人，还有父母（出面借的）、丈夫李某1（出面借的）、大姑姐、二姑姐、弟弟李某11的借款共计1700多万元。其没有将这些钱用于正当生意，与高某合伙开店投资了35万元，还有用于支付利息、炒股、购物、美容等个人消费。
五、河南诚德信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报告：证实被告人李萍集资诈骗36人1722.8万元，案发前归还本息共计610.801万元，受害人实际损失为1111.999万元。具体损失情况如下：李某312.8150万元、李某4106.7万元、李某2417.4790万元（包含李某2本人、姚某、扈某、赵某1、王某1、李某5、曹某、倪某1、李某6、赵某2、常某、蔡某、李某7）、董某164.2万元、顾某1157.4万元（包含顾某1本人、童某、董某2、顾某2、吴某、程某、李某8、苏某、靳某、张某、杨某）、文某9.4万元、李某916.2万元、彭某30.07万元、李某1083.6万元、吕某2万元、龚某28.3万元、户伟达12.275万元、安某157.41万元、李某1114.15万元。
辩方提供证据：
1、协议：证实曹某、赵玉中、赵某2、扈某、姚某、李某6、倪某1、李某5、蔡某、李某7、王某1同意由李某2想法偿还借款。
2、本院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害人常某、曹某、赵某1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已经分别起诉李某2；被害人安某亦以上述案由起诉李某1，均已调解或判决。
3、谅解书：被害人曹某、倪某1、王某2、李某13、李某6、李某2、倪某2、李某78人对李萍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李萍供述与被害人李某2、董某1、顾某1等人陈述、证人李某1、陈某、谢某、高某证言，且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个人消费明细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集资用途骗取社会不特定多数人集资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和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李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李萍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萍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李萍系在家人陪同下投案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董某1及李萍父亲均证实共同扭送李萍到公安机关途中，李萍仍在编造还款的谎言以拖延时间，并和随后赶来的被害人顾某1等人发生争执，后被接到报警的公安人员将其带走，表明其本人没有投案的主动性，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另提出“李萍的父亲李某2、丈夫李某1向部分被害人借款，交予李萍使用，属于民间借贷，且部分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处理，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本院认为虽然该部分“借款”非李萍直接经手，但李某2、李某1对外以借款形式吸收资金是以李萍谎称的需要投资为由，且该款系被害人直接转入李萍账户由其支配、使用，应当认定为李萍集资诈骗的犯罪数额，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萍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三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萍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九月十七日起至二○二九年九月十六日止。）
（上述罚金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
三、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查封的被告人李萍名下房产（五指山市房权证五字第××号）、其与丈夫李荣华共有房产（濮房权证号：2015-000**）中李萍的合法所有份额，以及扣押李萍的苹果手机1部，依法拍卖、变卖后，按比例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
四、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查封的豫Ｊ×××××号科雷傲牌、豫Ｊ×××××号东风雪铁龙牌汽车（户口）及扣押的与本案无关的物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五、被告人李萍与高庆庆合伙经营投入的集资款共计30.9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芳
人民陪审员 高 燕
人民陪审员 苏俊金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