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帆，女，汉族，1979年10月11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罗红苹、王梦颖，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男，汉族，1974年3月26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包志强，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波，男，汉族，1979年11月21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叶帆因与被上诉人孙军、皮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叶帆上诉请求：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军仅提供了其与借款人皮波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条，并无相关的打款凭证。收条上记载：皮波今收到孙军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万元现金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大额的借款多为银行转账，具有打款凭证。但本案却是以现金方式交付，有悖常理，且被上诉人皮波也未予确认。在上诉人对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借款进一步审理，未要求孙军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借款实际发生即认定该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清楚，予以支持，显然证据不足，缺乏依据。第二，即使本案借款真实发生，亦是被上诉人皮波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2018年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而该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孙军在一审所提交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条，仅有皮波一个人的签字以及指纹摁捺，无上诉人叶帆的相关任何签字或事后追认，且被上诉人孙军在起诉时所称的“被告以家庭购房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万元”的借款事由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皮波在婚姻存续期间从未购置过不动产，不存在因为家庭购房而借款的情况，且被上诉人皮波在婚前购置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房款在该笔借款发生前已经全部付清，而且因为上诉人叶帆与被上诉人皮波经常分居，离婚后上诉人叶帆才得知，被上诉人皮波在婚姻存续期间，在短短的3至4个月时间内借款暂计51.13万元，这不是一个正常家庭生活所需要的开支。在被上诉人孙军未提供其他相关材料证明该借款用于正常家庭生活所需开支情况下，被上诉人孙军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借款均系被上诉人皮波个人生活、经营所需要，上诉人叶帆对上诉借款完全不知情，也未使用过该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第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果借款方逾期不还本金或利息，则借款方需支付出借方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差旅费、诉讼代理费等一切费用”。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远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故要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孙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孙军与被上诉人皮波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以及收条为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皮波未作答辩。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皮波、叶帆归还借款150000元，支付利息3000元（自2015年2月5日计算至2015年3月5日）；2.皮波、叶帆支付孙军自2015年3月6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皮波、叶帆支付孙军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皮波、叶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孙军（出借方）与皮波（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方向出借方借款150000元，借期内利息2分，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5年3月5日止，如借款方逾期不归还本金或利息，则需支付出借方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差旅费、诉讼代理费等一切费用等。同日，皮波向孙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孙军现金150000元。因皮波未按约还本付息，孙军于2017年向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皮波与叶帆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10月9日结婚，并于2015年10月23日离婚。为本案诉讼，孙军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军与皮波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及收条为证，孙军已依约交付借款，皮波应按约归还。皮波未按约还本付息，孙军要求其归还借款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孙军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如借款方逾期不归还本金或利息，则借款方需支付出借方金额30%的违约金。皮波未按约还本付息，应按借款金额的30%向孙军支付违约金。孙军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有误且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45000元（150000元×30%）。孙军虽主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金额30%的违约金”是指按照借款金额的30%每日标准计算违约金，但其主张与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文意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发生于皮波与叶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叶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皮波、叶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孙军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利息3000元；二、皮波、叶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军违约金45000元；三、皮波、叶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军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驳回孙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皮波、叶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孙军负担315元，皮波、叶帆负担434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帆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杭上商初字第2559号案件材料，包括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借条、应诉通知书、民事判决书；2.（2017）浙0109民初4519号案件材料，包括起诉状、借条2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应诉通知书、民事判决书；3.（2016）浙0102民初4655号案件材料，包括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参加诉讼通知书、民事调解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在2015年同一时期皮波多次向他人借款，金额较大且远远超出夫妻正常生活所需。经质证，被上诉人孙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金额较大且远远超出夫妻正常生活所需的事实，且在证据3中叶帆以调解的形式承认了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皮波未作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9月28日，皮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华水良借款100000元，并备注现金支付。2015年4月16日，皮波再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华水良借款150000元，约定于2015年7月15日前返还，并备注现金支付。由于皮波未还款，华水良于2017年3月28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并以案涉两笔借款发生于皮波与叶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5月初，皮波向叶康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叶康家借取61300元，于2015年5月31日归还17300元，于同年6月30日归还22000元，于同年7月31日归还22000元，如逾期归还，则按月息2分和实际逾期天数计算利息。后皮波仅于2015年7月支付2000元。叶康家于2015年11月12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并追加叶帆为共同被告与皮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5月14日，皮波与应伟伟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皮波向应伟伟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同年6月13日止。该借款协议下方另附有收条一份，载明借款人皮波向应伟伟借得50000元等事项。后皮波除支付2000元外余款一直未付。应伟伟于2016年10月25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并追加叶帆为共同被告与皮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孙军与皮波之间的借款事实有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及皮波出具的收条为证，皮波逾期未予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皮波归还借款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律师费和相应违约金，正确。但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皮波以个人名义出具给孙军，确认收到借款150000元的收条亦系皮波以个人名义出具，上诉人叶帆未在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签字捺印，事后亦未予追认。根据叶帆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借款与皮波在其他案件中的借款均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前不长时间，皮波在离婚前密集借债，累计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正常生活需要，而孙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皮波与叶帆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皮波与叶帆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皮波的个人债务。孙军认为在（2016）浙0102民初4655号案中叶帆以调解的形式承认了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叶帆在该案中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据此认定皮波的借款均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孙军关于本案借款系皮波、叶帆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叶帆关于本案借款并非其与皮波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皮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军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利息3000元；三、变更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皮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军违约金45000元；四、变更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皮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军律师代理费5000元；五、驳回孙军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叶帆其他上诉请求。如皮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60元，分别由孙军各负担315元，由皮波各负担4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群审  判  员  邓兴广审  判  员  王 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代)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