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神仙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西湖，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金明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金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龙，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神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金明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武、余西湖，被上诉人金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金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明公司主张的退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神仙公司仅是为金明公司代为保管货物。至于金明公司主张的鉴餐费等费用也不能证明其系因履行原浆系列酒的销售而产生。金明公司辩称，不同意神仙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金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神仙公司给付金明公司退酒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18,502元，支付金明公司品鉴餐费31,052元、品鉴现场用酒及现场礼品用酒费84,852元、品鉴顾问费5,400元、单位业务员工资109,000元、房租金76,000元、汽油费补贴12,000元、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7日计算至判决付款之日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明公司、神仙公司双方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团购加盟合同》及《团购合同附加协议》，约定：甲方即神仙公司将乙方即金明公司作为江苏太仓市境内神仙原浆系列酒类产品的团购加盟商，由神仙公司授权金明公司销售神仙公司神仙原浆系列酒，其中52°神仙15年原浆酒（以下简称15年原浆）进价为每瓶450元、52°神仙10年原浆酒进价为每瓶268元、神仙5年原浆酒进价为每瓶1350元,金明公司不得越区渠道销售。神仙公司保证在合同期内完成产品总销量200万元，双方按月对销量进行分解，首期进货不低于50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提货计划：乙方应按照市场各阶段销售目标及时提货，若乙方连续三个月不提货、不销售甲方产品，甲方有权解除合同”。金明公司根据神仙公司完成的合同销量给予一定的奖励。神仙公司为金明公司提供市场支持,支持经销商每月召开品鉴会4桌，餐费标准每桌1,500元，具体由区域市场上报，公司审批后方可执行。现场用洒每桌2-4瓶，礼品用洒每人2瓶，每桌以4人计。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还约定“一方延误或不当履行义务，另一方据此发出书面警告，后15天仍未纠正的，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对方收到书面通知7日起终止协议。下列情况协议一方有权以书面通知另一方，另一方在收到通知一个月后协议即终止……”，第十二条约定“……2.甲方工作人员向乙方所作承诺应当有甲方盖章的书面证明方能有效，否则应视为个人行为，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十条之后，双方补充“附注，如产品不适合市场可退货、退款。”。合同签订后，金明公司即进货50万元，后又于2013年1月进货15万元。其中第二次所进货的15万元当中，有部分是原浆酒，部分是大青花臻藏等其他类型的普通酒。对于大青花臻藏等其他类型的普通酒，双方口头曾有约定，神仙公司亦授权金明公司在太仓市进行加盟销售。后双方对此于2013年3月签订了书面的《上海神仙实业公司经销合同》，明确金明公司亦加盟销售大青花臻藏等普通酒的有关事宜，合同格式及有关的权利义务等与《团购加盟合同》基本相同。2012年12月7日，神仙公司结算应给予金明公司的返利37,290元，但报销人签章仅有孙某某签字。2013年1月29日，神仙公司又结算应给予金明公司的返利7,680元，报销人签章处为孙某某签字，也盖了金明公司单位公章。2013年2月28日，神仙公司与孙某某签订“神仙酒团购业务员工资用车规定”，约定录用业务员二名，工资由神仙公司与金明公司各负担一人，汽车由神仙公司提供并每月报销1,000元汽油费。2013年4月初，神仙公司单方撤走了其派驻的区域经理和有关工作人员。后金明公司无法继续进行销售经营活动，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7日将未售出的神仙公司生产的神仙系列酒退回神仙公司，并要求神仙公司支付退酒款及相应的经济损失。但神仙公司仅接收了退酒，对退酒款及其他费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金明公司认为神仙公司无故撤走其派驻的工作人员，是违约在先，应支付金明公司退酒款及代垫的有关费用，赔偿金明公司的相应损失，故涉诉。一审法院认为，金明公司、神仙公司之间的签订的加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神仙公司以金明公司连续三个月未进货为由撤走其派驻的区域销售人员，单方作出解除合同的行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金明公司在2013年1月有向神仙公司进货15万元酒，其中有一部分是《团购加盟合同》约定的原浆酒，故神仙公司依据《团购加盟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解除条件进行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且神仙公司未依据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的解除合同的程序要求进行书面通知，故神仙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存在违约。后金明公司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将未售出的神仙公司生产的系列酒退回给神仙公司，神仙公司也接收了退酒，应视为双方对合同解除协商一致。金明公司从神仙公司处购进大青花臻藏等普通酒进行销售，也属加盟销售，基于上述相同理由，双方对合同解除亦协商一致，本案一并处理。神仙公司接收退酒后，应给付金明公司相应退酒款。金明公司要求按进货时的价格结算退酒款为418,502元，神仙公司则认为即使退货成立，退酒款中还应扣除返利金额44,970元，及重新包装费用、已缴纳的税费损失等。金明公司表示未收到过神仙公司返利。鉴于神仙公司提供的有关返利证据中，第一笔返利37,290元的报销单上，报销人签章处仅有孙某某签字，故无法认定金明公司已收到此笔返利款，第二笔返利7,680元的报销单上，虽报销人签章处签字人是孙某某，但也盖有金明公司单位的公章，故应视为金明公司已收到此笔返利款，此款应从退酒款中予以扣除。至于神仙公司要求扣除重新包装费用、已缴纳的税费损失等，但神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来证实有多少退回的酒需重新包装及相应包装费用，故对神仙公司抗辩的要扣除重新包装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退回的酒所缴纳的税费，金明公司可依据有关税务法规，进行销货退回税务处理，故对神仙公司抗辩的要扣除已缴纳税费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对金明公司主张的品鉴支持等费用，神仙公司辩称根据约定金明公司应先形成正式文本方案向神仙公司申请，神仙公司审批后，金明公司方可实行品鉴支持活动，而金明公司没有预先提出进行审批，故神仙公司不同意承担相关的品鉴支持费用。但根据《团购加盟合同》第十条“具体由区域市场上报，公司审批后方可执行”，未约定由金明公司直接上报，而是由神仙公司派驻区域市场的工作人员进行，且开展品鉴活动需要的费用由金明公司先行代垫，在合同中是明确约定的，而非神仙公司派驻区域市场的工作人员临时要求进行的代垫，故对神仙公司上述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有关约定，市场支付费用是神仙公司对金明公司销售区域市场支持而产生，其性质属于神仙公司对市场开拓、进行经营活动的投资，相应费用应由神仙公司承担，且合同也约定最后由神仙公司以报销的形式进行承担。故对金明公司主张的相关市场支持费用予以支持，但品鉴餐费、现场招待用酒及现场礼品用酒费用依查实的金额为准，对品鉴顾问费金明公司主张5,400元，未超过实际发生的金额，故对此予以支持；金明公司主张的业务员工资、房屋租金、汽油费补贴理由之一是金明公司与孙某某进签订的《神仙酒团购业务员工资用车规定》的有关约定，但此规定未加盖神仙公司公章，金明公司也未能提供神仙公司有授权孙某某签订此规定的证据，故依据《团购加盟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的约定，孙某某的上述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神仙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金明公司聘用的业务员工资、租赁的房屋费用等，是金明公司进行经营活动的投资成本，应由金明公司自行承担。金明公司无权向神仙公司主张上述费用，故对神仙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金明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金明公司主张的逾期退款的利息，虽神仙公司2013年4月撤走派驻的有关工作人员、单方解除的行为存在违约，但金明公司也未能依据合同约定完成2013年1月至3月的提货数量，违约在先。综观双方纠纷产生的深层原因，实是神仙公司的产品未能在太仓市场打开良好的销售局面。但从合同约定的市场支持政策内容看，神仙公司也是想努力开拓太仓市场，同样金明公司招聘业务人员、租赁经营用房、发展品鉴顾问、召开品鉴会等，也是积极开展销售、一心想打开局面。然商业经营活动中的市场风险是经营者承担的后果之一。本案中的产品未能在太仓市场打开局面，与双方合作之初的美好愿望相背，是双方都不愿看到的情形。但当此情形产生时，双方也应如合同签订之初一样友好协商解除，退酒退款，风险各担。协商结算需要一个过程，故对金明公司主张的逾期退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神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明公司退酒款410,822元；二、神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明公司品鉴餐费15,480元、现场招待用酒及现场礼品用酒费54,252元、品鉴顾问费5,400元；三、驳回金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9元，减半收取计6,109.50元，由金明公司负担2,530.50元，神仙公司负担3,5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神仙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神仙公司太仓办事处人员的工资、房租等支出材料，以证明2013年4月初其未撤走全部人员；2、太仓市场广告投放材料，以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辅助义务，不存在违约；3、照片及发票，以证明金明公司所谓的退货中存在包装破损，相应款项应予扣除。金明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神仙公司退货时包装是完好的。金明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神仙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并不能证明金明公司退货时包装存在破损，神仙公司在接受退货时亦未对外包装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神仙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除将神仙5年原浆酒每瓶135元误写为1,350元外，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神仙公司认为其接受的并非金明公司的退货，系其代金明公司保管。相关的鉴餐费等费用也不能证明系金明公司为履行原浆系列酒的销售而产生。本院认为，神仙公司否认其接受金明公司的退货而系代金明公司保管货物。对此，神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相反，金明公司提供的退货凭证中写了“退酒”、“退货”字样。故本院对神仙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金明公司退货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神仙公司对金明公司主张的鉴餐费等费用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金明公司提供的《品尝名单》、《招待客人名单》上均有神仙公司方孙某某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神仙公司应支付金明公司的鉴餐费等费用，事实依据充分，应予确认。综上所述，神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89.31元，由上诉人上海神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