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6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松。
委托代理人：许宏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亮。
委托代理人：徐文平。
上诉人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5)沈河民知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吴松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邰越群、代理审判员黄大鹏参加评议，书记员张楠担任记录。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超市委托代理人许宏滨，被上诉人华强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26日，华强公司以华润超市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熊出没》系列在全球知名的迪士尼儿童频道、俄罗斯的Karusel等十几个国家的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今年来，华强公司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追踪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地鼠大战》等多个衍生篇，华强公司旗下的“方特欢乐世界”和“方特梦幻王国”主题公园也打造了《熊出没》主题专区，进一步扩大了《熊出没》系列的影响力。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诸多大奖，如两次获得“天下动漫风云榜—年度动漫作品”奖项、2012年中宣部及广东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3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金猴奖”动画片角色金奖、2013年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电视动画片奖”等。华强公司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华强公司调查发现华润超市未经华强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擅自销售涉案侵犯华强公司对美术作品《熊大》享有发行权的“超级越野遥控车”，构成对华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给华强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华强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华润超市：1、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华强公司对美术作品《熊大》享有发行权的“超级越野遥控车”玩具；2、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3万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华润超市辩称：一、华润超市认为华强公司所诉主体不适格。侵权人不是超市。二、既然主体不适格就不存在华润超市侵权问题，华润超市没有销售涉案商品。三、虽然华强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华润超市处购买了涉案产品，但是其在2014年11月6日购买时理应及时通知华润超市，因此对于华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华强公司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华润超市不同意承担华强公司所诉的人民币3万元。四、华润超市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五、为了查明事实，华润超市申请追加沈阳万代盛商贸有限公司，在其供应产品时华润超市已经履行了基本的审查义务，而且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供应商在进场的时候华润超市会对其资质进行严格审查。请求法院驳回华强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7日华强公司创作的名为《熊出没》国产电视动画片经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批准发行。该动画片中主要角色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形象。2011年11月21日，华强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1-F-050461，该证书载明“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的美术作品样品名称为“熊大”（共12幅），该美术作品基本特征为：以动漫方式表现的一只虚构的熊的形象，熊体呈棕色，熊身较胖，上肢长下肢短，脖颈部以下胸部以上呈现月牙形双尾翼图案，熊头部上窄下宽，两只棕色小耳朵位于头颈部，头面部特征为：大眼睛，眼睛处于头上部三分之二处，镶嵌在白色底框中，眼眶呈粉红色，白色眼仁，绿色眼珠，眼珠较小，眼珠中间镶嵌黑色圆点，酒红色鼻子较大呈凸起的椭圆形状，嘴巴较大，采用拟人化的双唇形态特征，双唇凸起，鼻子和嘴巴镶嵌在白色寿桃形图案中，12幅图为12个不同动作。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又为申请人为华强公司颁发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该著作权登记书所附的美术作品“熊大”形象的特征与前述2011-F-050461证书所附美术作品相同。
2014年11月6日，华强公司委托人员以消费者名义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营盘西街17号万达广场B1层的华润万家，花费78元购买了“超级越野遥控车”一个及其他商品等，并取得加盖“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辽宁省沈阳市小额剪贴发票（号码为：02624911）一张，购物小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整个购买过程由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工作记录，并对上述商品进行公证封存。华强公司认为华润超市销售的商品侵犯了华强公司著作权，起诉至原审法院。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华润超市在确认封条完好后打开公证封存包装，经对比前述华润超市销售的“越野车”玩具包装正面、背面、顶部、左侧部均印制有一手扶斧子的动漫卡通熊的形象并均印有“熊来了”字样，该动漫形象除胸前白色部分的大小，眼睛颜色等细微处外，其余与前述华强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所附的“熊大”美术作品形象从整体视觉、形象神态、审美印象、设计构思、表现特征基本相同。
另查明，华润超市出具的辽宁省沈阳市小额剪贴发票上加盖有“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专用章。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的“熊大”动漫形象是以熊这种动物为原型，通过独特的艺术构思，以线条、色彩并运用技术性方式表现出具有鲜明特点、满足观众喜爱需求的动画形象，属于作者通过自己的选择和判断创造的达到审美效果的、可复制的平面艺术造型作品。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关于美术作品的规定，构成美术作品。华强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能够证明“熊大”动漫美术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归华强公司所有。在华润超市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对受保护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等经济权利并依照约定或有关规定获得报酬。华润超市出售的玩具包装上所印制的动物熊的卡通形象与“熊大”美术作品仅某器官部位的颜色不同其余特征均相同，整体视觉、人物神态、设计构思均相同，所表达的审美印象也相同，实现表达目的的方式也相同，足证其设计目的是为了达到与“熊大”美术作品所要达到的设计目的，其在旁边印制的“熊来了”字样也足以说明该产品是为了利用华强公司“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影响力达到销售的目的，属于抄袭“熊大”美术作品创意的行为。这种产品作为表达形象的载体，属于再现受保护美术作品独创性特征，没有形成新的作品，应当构成复制。在未经华强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华润超市销售复制华强公司享有专有使用权的美术作品，构成对华强公司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侵犯，华润超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产品的合法来源。华强公司要求华润超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应予支持。本案中，华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华润超市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华润超市也未举证证明其销售侵权商品的违法所得，应综合考量“熊大”卡通形象的知名度、使用时间、商业价值、华强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华润超市的经营规模、销售地域、市场环境、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华润超市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润超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华强公司著作权的《熊大》的行为；二、华润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13,000元；三、驳回华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华润超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华强公司50元，华润超市负担500，因华强公司已向原审法院预缴，华润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华强公司给付。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华润超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所售商品未侵害华强公司著作权；原审法院没有划定华强公司美术作品的保护范围，不应将诸如熊的造型作为其保护范围。并且应当以普通观众的标准来进行判断。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强未能举证实际损失和我公司获利的证据，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我公司没有利用华强公司著作权进行扩大宣传谋取利益，华强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华强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强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6年1月7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强公司。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华强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熊大”，系以自然界中的动物熊为原型，以动漫的形式，将熊体的颜色设计为棕色，胸部以上至颈部间设计为白色月牙形双尾翼图案，鼻子和嘴巴镶嵌在白色寿桃形图案中，眼睛周围设计为白底色。华强公司通过上述色彩、图案的组合设计，再现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的形象，该美术作品明显区别于自然界中熊的外观，是一种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华润超市销售的玩具外包装上印制熊的图案，亦采用了上述设计要素的组合，虽然存在熊体的颜色略浅，胸、腹部均为白色等区别设计，但整体视觉效果无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华润超市未经许可，以出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复制件的行为，侵害了华强公司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华润超市主张的赔偿数额的问题，华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及华润超市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请求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华润超市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华润超市上诉称原审赔偿数额明显过重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松
审 判 员 邰越群
代理审判员 黄大鹏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明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