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兵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泉镇机关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古广峰，该总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八师石河子总场。
法定代表人：张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新，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以下简称石河子总场）与被上诉人新疆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都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8民初29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石河子总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和渝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河子总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8
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渝都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6920702.74元的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渝都公司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阳光花园B小区项目征迁协议书》中对利息支付并未进行约定，涉案未履行部分4118.57㎡(约6.177亩)土地上建筑物未能拆迁，并非上诉人根本违约，而是土地部门“招、拍、挂”时未净地出让所致，不能拆迁部分是多因一果，判令该部分利息损失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一审判决部分利息计算按年利率17%计算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贷款利息与本案2013年垫付款没有关联性，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的前提下，按年利率17%计算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根据。
被上诉人渝都公司辩称，虽然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损失和违约的计算，但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确实是由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渝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一、判令石河子总场返还超付开发拆迁费用18784244.64元；二、判令解除渝都公司与石河子总场签订的《阳光花园B小区项目征迁协议书》中4118.57㎡(约6.177亩)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议；三、判令石河子总场返还未开发土地4118.57㎡(约6.177亩)所交纳的各项费用4224176元。四、判令石河子总场支付超付款利息损失8938169元（2013年1月至2015年7月年息6％，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年息17％）；五、由石河子总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9日，渝都公司与石河子总场签订《阳光花园B小区项目征迁协议书》约定：由石河子总场将石河子总场北泉镇上海路阳光小区二区(约55.8l亩)的土地项目开发权转让给渝都公司，由渝都公司进行小区住宅楼、公共建筑及配套设施的开发建设，并对土地开发建设费用、支付方式、拆迁安置、双方权利义务及诉讼管辖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渝都公司开始如约履行，但渝都公司在履约开发过程中，因石河子总场至今未能将4118．57㎡（约6.177亩）土地上建筑物拆迁，造成渝都公司始终不能对该面积土地实施房产开发，渝都公司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造成渝都公司损失4224176元。2015年11月21日，渝都公司已将第三期开发完毕。按照双方所签协议经结算，渝都公司为石河子总场超付1400余万元的开发拆迁费用。渝都公司多次与石河子总场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9日，渝都公司与石河子总场签订《土地项目开发协议书》，约定石河子总场将北泉镇上海路北阳光小区二区约56.1995亩的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开发权转让给渝都公司，由渝都公司进行小区住宅楼、公共建筑及配套设施的开发建设。渝都公司在中标后七日内向石河子总场交纳土地开发建设保证金18344858元，其中30%作为拆迁补偿费返还给渝都公司。2010年8月2日和3日，渝都公司分三次如约交纳土地招投标保证金18344858元。2011年1月24日，石河子总场退还渝都公司拆迁补偿金2751728.7元；2011年1月27日，石河子总场退还渝都公司土地出让金1194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2012年1月9日，渝都公司（乙方）与石河子总场（甲方）又签订《阳光花园B小区项目征迁协议书》，确认渝都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通过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石河子国土资源局“招、拍、挂”取得石河子总场北泉镇上海路阳光花园B小区（以下简称B小区）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5.8l亩，用于房地产开发。双方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对B小区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乙方协助甲方开展拆迁工作。二、乙方支付给甲方3907.7万元（包括土地出让金），用于B小区上的房屋拆迁、安置与补偿。三、乙方按照甲方对B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批复要求，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2012年11月30日前，完成B小区房地产开发建设的25%以上，不得转让给第三方。四、乙方在B小区提供拆迁安置住房，甲方按照当期B小区商品房同等售价，根据拆迁户补偿面积，向乙方购买住房，用于安置拆迁户，乙方协助安置户办理房产证手续。五、甲方于2012年3月30日前，完成B小区的拆迁任务，乙方全力配合甲方的拆迁工作。六、乙方应尽快办理B小区项目规划用地、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七、乙方在项目开工建设前，必须交清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及相关行政规费。八、未尽事宜，经双方商定，签订补充协议。九、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
2011年2月8日，渝都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石河子总场阳光花园小区37207.83㎡土地使用权，出让价为11940000元（320.89元/㎡）。渝都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即交纳了土地出让金11940000元、契税358200元、印花税5970元，合计12304170元。2013年5月，渝都公司支付城市建设配套等费用1345036元，支付拆迁和过渡费共计37659966元。
一审庭审中，石河子总场对渝都公司主张已支付投标保证金3653100元的事实无异议；石河子总场认可并同意返还渝都公司超付款11808340元，渝都公司无异议。渝都公司主张受让土地分三期进行开发建设，除4118.57㎡的土地因拆迁不成，未能开发建设外，一期工程于2013年2月4日竣工验收备案；二期工程于2013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备案；三期工程分别于2015年5月8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3月10日竣工验收备案。渝都公司并称于2013年5、6月即已完成对拆迁安置补偿全部费用的支付。
渝都公司为主张超付款利息损失，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般委托贷款合同和支付手续费及利息发票，用以证明因渝都公司超付拆迁补偿款导致资金缺乏，为了开发建设项目如期完成，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合同，由石河子市天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向渝都公司借款1700万元，年利率15%。2015年8月14日，渝都公司向新疆天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借款2%的担保手续费340000元。石河子总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渝都公司所借款项不能证明系用于本案所涉土地开发项目的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渝都公司与石河子总场签订的《阳光花园B小区项目征迁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石河子总场对渝都公司要求解除未拆迁土地4118.57㎡(约6.177亩)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议并返还各项费用4224176元的主张无异议；双方当庭确认石河子应返还渝都公司的超付拆迁款为1180834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渝都公司主张应返还费用的利息损失，石河子总场应否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渝都公司在2013年6月即已完成对所开发土地拆迁补偿费用的支付，且石河子总场对渝都公司超付拆迁补偿款11808340元的事实无异议。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石河子总场负责对B小区上的房屋进行征收、安置和补偿，现拆迁补偿费用均由渝都公司支付，扣除双方约定渝都公司应当支付给石河子总场的费用，渝都公司超付的拆迁款，石河子总场应及时返还渝都公司。因石河子总场占用渝都公司资金导致开发建设资金流转困难，渝都公司为此向金融机构借款所支付的利息损失，石河子总场理应赔偿。同理，因石河子总场未能对已转让的4118.57㎡土地上的房屋进行拆除，导致渝都公司对该部分土地不能进行开发建设，虽然双方都同意解除该部分土地的开发协议，但渝都公司为此部分土地支付的4224176元费用，被石河子总场长期占用，给渝都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石河子总场也应予赔偿。故对渝都公司要求石河子总场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渝都公司计算的利息损失有误，本院确认原告的利息损失数额应为6920702.74元[（11808340元+4224176元）×6%×2年（2013年7月-2015年7月）+（11808340元+4224176元）×17%÷12个月×22个月（2015年8月-2017年6月）]。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石河子总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渝都公司超付拆迁款11808340元；二、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阳光花园小区项目征迁协议书》中4118.57㎡(约6.177亩)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议；三、石河子总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渝都公司4118.57㎡土地费用4224176元；同时渝都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返还给石河子总场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石河子总场承担；四、石河子总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占用渝都公司费用的利息损失6920702.74元；五、驳回原告新疆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412元，由石河子总场负担149375元，渝都公司负担31037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渝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2015年8月28日向渝都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31250元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金额为1500万元的《委托贷款业务凭证》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2015年8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200万元的《委托贷款业务凭证》各1张，证明银行已向渝都公司实际发放了1700万元的贷款。经当庭质证，石河子总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开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7月24日，石河子市天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渝都公司三方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由石河子市天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向渝都公司贷款1700万元，年利率15%，贷款期限为1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金额为1500万元的《委托贷款业务凭证》记载，该笔款项借款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2015年8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200万元的《委托贷款业务凭证》记载，该笔款项借款日期为2015年8月5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经其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石河子总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渝都公司16032516元的利息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2年1月9日，上诉人石河子总场（甲方）与被上诉人渝都公司（乙方）签订了《阳光花园B小区项目征迁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上诉人石河子总场负责对B小区上的房屋进行征收、安置、补偿，现拆迁补偿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渝都公司支付，扣除双方约定的应由被上诉人渝都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石河子总场的费用，被上诉人渝都公司超付的拆迁款，上诉人石河子总场有义务及时返还被上诉人渝都公司，未及时返还给渝都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上诉人石河子总场应予赔偿。
上诉人石河子总场未按照《阳光花园B小区项目征迁协议书》的约定，未对已转让的4118.75㎡土地上的房屋进行拆迁，致使被上诉人渝都公司对该部分土地未能进行开发建设，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因此被上诉人渝都公司为该部分土地支付的各项费用4224176元被上诉人石河子总场长期占用，给被上诉人渝都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石河子总场应予赔偿。
关于上诉人石河子总场提出的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将16032516元的利益损失从2013年7月至2017年6月计算，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2013年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被上诉人渝都公司主张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共（11808340元+4224176元）×6%×2=1923901.92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石河子总场本应及时返还被上诉人各项费用（11808340元+4224176元）而未及时返还，长期占用，导致被上诉人渝都公司后续开发建设项目资金流转困难，于2015年7月通过石河子市天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贷款1700万元，年利率为15%，贷款期限为1年(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并一次性支付石河子市天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担保手续费34万元，上诉人石河子总场应赔偿被上诉人渝都公司的实际利息损失，故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被上诉人渝都公司的实际利息损失应为（11808340元+4224176元）×15%+340000+340000×4.85%（2015年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85%）=2761367.4元。因被上诉人渝都公司未提交从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利息损失的有效证据，故利息损失应该按照2016年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共为（11808340元+4224176元+340000元）×4.35%÷12个月×10个月=593503.705元。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有误，本院确认的被上诉人渝都公司的利息损失数额应为5278773.025元[（11808340元+4224176元）×6%×2年（2013年7月-2015年7月）+（11808340元+4224176元）×15%+340000+340000×4.85%（2015年8月-2016年7月）+（11808340元+4224176元+340000元）×4.35%÷12个月×10个月（2016年8月-2017年6月）]。
综上，上诉人石河子总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8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8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石河子总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占用被上诉人渝都公司费用的利息损失5278773.0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5元（上诉人石河子总场已预交），由上诉人石河子总场负担45952元，被上诉人渝都公司负担142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聂忠泽
审判员杨青
审判员付中华
二○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罗燕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