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勇，女，195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男，1948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玉兰，女，194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坤洪，南昌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西利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536号，组织机构代码：73919626-7。法定代表人：章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章勇、李政因与被上诉人万玉兰、原审被告江西利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勇、李政、被上诉人万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坤洪、原审被告利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勇、李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842992.2元（与一审判决相差5906587元）及利息446155.53元（与一审判决相差18819.22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212万元借条，是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及利滚利产生的，应当依法将不合法计入本金的利息予以扣除，扣除不合法计入本金的利息和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后，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1212万元借条中的本金应当为6567440元（包含借款6538300元和工资转入借款本金29140元），利息应当为5552560元。但依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39份利息收条，被上诉人已收取上诉人借款利息共计9486806元，因此扣除1212万元借条中包含借款利息5552560元后，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3934246元（9486806元-5552560元）。借款6538300元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利息应为4269822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3934246元，故截止到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合法借款利息为335576元。二、2015年5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8395000元借条，也是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及利滚利产生的，应当依法将不合法计入本金的利息予以扣除，扣除不合法计入本金的利息及利滚利和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5130000元后，截止2015年5月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842992.2元、利息335576元。三、截止到2015年11月1日，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利息，借款本金1842992.2元的利息为110579.53元，故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为446155.53元（110579.53元+335576元）。四、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513万元直接用于偿还所欠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双方已约定了上诉人归还的钱是归还本金。被上诉人万玉兰辩称：一、本案借款过程中没有利滚利的事实，应全部认定为本金。2010年4月，应被答辩人要求协助其借贷一些资金，当月答辩人筹集资金180万元借给了被答辩人，并约定月息3分。事实上被答辩人对答辩人说，全部本金每月需支付利息近7万多元，被答辩人利息暂时支付不起，要求再借给被答辩人，可列入本金，于是被答辩人每月计算好利息后，写出利息单交答辩人确认，确认后列入本金，然后答辩人为了多帮被答辩人借款，被答辩人每月支付给答辩人工资1000元，也一并借给被答辩人，并入本金中。所以累计到1212万元的时候应全部为本金，没有利息，不存在利滚利的情形。二、被答辩人在2013年11月1日出具的借条是二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在这1212万元结算前答辩人还做出了让利，即有些月份是以2.7%计算利息的。后来，被答辩人无力还款，又提出让利到月息1%，被答辩人在2013年11月29日开始还款，共计还款513万元，被答辩人此时又无力还款，于是双方又重新借款，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8395000元的借条，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三、一审法院在利息计算上不存在有超过36%的事实。原审被告利民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万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章勇、李政和利民公司立即归还借款8395000元、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的利息503700元和违约金即增加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恢复3%计算利息1007400元，章勇、李政和利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玉兰与章勇原系同事、朋友，李政、章勇系夫妻关系，章勇系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章勇、李政以做工程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多次向万玉兰借款，因借款数额较大，万玉兰长期向其亲友筹措资金，为此章勇、李政同意支付部分工资给万玉兰。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利息按月结算，结算过程中有时也按月息2.5%或是2.7%计息，每次结算后，万玉兰均向章勇出具利息收条1份，章勇对每份收条均有备注说明。期间万玉兰共出具利息收条39份，利息数额总计9486806元，该金额部分已实际支付，部分以写借条形式抵偿并算入本金。2013年11月1日，经双方结算，章勇、李政向万玉兰出具借条1份，写明“今借到万玉兰女士人民币现金大写：壹仟贰佰壹拾贰万元正。利息按月息3%计算，每月付息”。之后章勇、李政陆续还款，2015年5月1日，万玉兰与章勇、李政再次结算，双方确认：2013年11月29日至2015年4月，章勇、李政借万玉兰本金1212万元，利息按月息1%计算为2181600元，本息合计14301600元，已还借款本金513万元、相应扣减利息776587元，合计5906587元。同日，章勇、李政出具借条1份，写明“今借到万玉兰女士人民币现金大写：捌佰叁拾玖万伍仟元正。利息按月息1%计算，到期连本带息归还”，并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2015年10月底还款100万，2015年12月底全部还清。案件审理中，万玉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本金数额，且其对章勇、李政和利民公司所举39份利息收条未提异议，该院根据章勇对39份利息收条所作备注说明，整理得出章勇、李政所借万玉兰本金数额为6538300元，明细如下：2010年4月1日23万元、2010年4月12日10万元、2010年4月15日55万元、2010年4月19日20万元、2010年4月26日10万元、2010年4月29日62万元、2010年5月11日23万元、2015年5月26日27万元、2010年6月16日10万元、2010年6月25日4万元、2010年6月26日3万元、2010年7月12日10万元、2010年7月24日20万元、2010年9月17万元、2010年10月17万元、2010年11月5日2万元、2010年11月6日5万元、2010年11月7日3万元、2010年11月15日20万元、2010年11月18日10万元、2010年12月6日5万元、2010年12月19日2万元、2010年12月20日27万元、2011年1月254000元、2011年3月11日30万元、2011年3月21日10万元、2011年5月34300元、2011年7月6日33万元、2011年8月25日10万元、2011年10月21日6万元、2011年12月1日6万元、2012年1月13日24万元、2012年2月8日5万元、2012年4月1日8万元、2012年4月13日10万元、2012年4月22日1万元、2012年4月23日2万元、2012年4月24日1万元、2012年5月7日10万元、2012年5月8日15万元、2012年5月9日5万元、2012年10月30日14万元、2012年11月12日23万元、2012年11月25日20万元、2012年12月5万元、2013年1月2万元。应付工资转入本金的数额为29140元，明细如下：2010年12月900元、2011年1月1240元、2011年2月至2011年10月每月1000元、2011年12月至2013年5月每月1000元。故2013年11月1日章勇、李政出具的金额为1212万元的借条中，本金为6567440元、利息为5552560元。一审法院认为，章勇、李政向万玉兰借款属实，其二人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归还，但所欠本金及利息应按约依法计算。截止2013年11月1日，章勇、李政尚欠万玉兰1212万元，其中本金6567440元、利息5552560元。因双方结算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利息5552560元不得再计算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章勇、李政共归还513万元，根据司法解释，当事人没有约定时，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清偿，故该款应为归还利息，剩余未支付利息部分法律不予保护。万玉兰借款本金6567440元在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按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1182139.20元，故截至2015年5月1日，章勇、李政尚欠万玉兰借款本息合计7749579.20元，现万玉兰要求章勇、李政归还借款8395000元，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上述利息1182139.20元系按月利率1%结算所得，依照法律规定，该部分利息可计入本金，计入本金后，借款本金为7749579.20元，该本金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464974.75元，万玉兰要求章勇、李政支付该期间按本金839500计算的利息503700元、违约金1007400元，对于超出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万玉兰要求利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利民公司系实际用款人，故该院不予支持。章勇、李政辩称，2013年11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1212万元的借条中含有39份利息收条中的利息9486806元，且该利息数额系按年利率36%及利滚利计算所得，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应为6324537元，因上述39份利息收条中的利息在2013年11月1日结算前后部分已实际支付，章勇、李政对其实际支付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对章勇、李政该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章勇、李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万玉兰借款本金人民币7749579.20元及利息464974.75元；二、驳回万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43元，由章勇、李政负担68000元，万玉兰负担1314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施行时间为2015年9月1日，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3年11月1日的1212万元借条中本金为6567440元（含工资转入借款本金29140元）、利息为5552560元，本院予以确认。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在2013年11月1日之前的利息结算大部分是按月息3分计算，极少部分是按2.7分计算，上诉人对欠付利息5552560元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鉴于该利息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利息5552560元不应再计算复利。综上，截止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567440元、利息5552560元。上诉人主张截止到2013年11月1日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5年2月18日，上诉人共计归还被上诉人款项513万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笔513万元的还款，上诉人主张系归还本金，经查，虽然在双方签字确认的2013年11月1日-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结算清单上列明513万元是归还本金，但该表述是建立在1212万元为本金的基础上，而如前所述，1212万元的借条中本金金额仅为6567440元，故对513万元的还款不应直接认定为归还本金，而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先还息后还本的债务清偿顺序予以清偿，又因截止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欠付的利息为5552560元，故该513万元应用于归还该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2013年11月1日-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结算清单上载明该期间的利息计算是按月息1%计算，故该期间的利息应为1182139.2元（6567440元×1%×18个月），因该利息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依法可计入本金，故截止2015年4月30日，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7749579.2元。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7749579.2元的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应为464974.75元（7749579.2元×1%×6个月）。综上，截止2015年11月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749579.2元、利息464974.75元。上诉人章勇、李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3元，由上诉人章勇、李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华代理审判员 李 扬代理审判员 黄燕萍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