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22民再8号
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
代表人安立叶，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峰，副主任。
原审被告张亚红，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梨树县。
原审被告王青玉，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梨树县。
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与原审被告张亚红、王青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3日作出（2013）梨民二�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王青玉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审中被申请人诉申请人偿还的款项已被列入刘桢涉嫌挪用资金罪的犯罪数额之内。原审判决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借款不当，该案应予再审。并作出（2016）吉0322民申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再审后，做出（2016）吉0322民再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3）梨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分别返还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榆树台信用社贷款本金30000.00元。（扣除原审被告王青玉已偿还9015.47元，原审被告王青玉应返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20984.53元。扣除原审被告张亚红已偿还10072.47元，原审被告张亚红应返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19927.53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张亚红、王青玉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6）吉0322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发回梨树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刘峰、原审被告张亚红、王青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及处理结果：2009年8月28日，被告张亚红、王青玉分别向原告贷款3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9.735‰，逾期加罚50%，2010年8月27日贷款到期。2009年12月25日被告张亚红偿还利息1158.47元，被告王青玉偿还利息1158.47元。贷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被告张亚红、王青玉作为�款合同的相对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因被告张亚红、王青玉对以上借款互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二被告应对上述借款本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并作出的（2013）梨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亚红、王青玉于判决生效后分别立即向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8982.04元（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2013年1月11日，偿还的利息已经扣除），二被告本息共计97964.08元；被告张亚红、王青玉对以上借款本息偿还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及处理结果：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与原审被告张亚红、王青玉于2009年8月28日在原告榆树台信用社签订分别贷款30000.00元的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用途养猪，利率9.735‰，逾期加罚50%，借款期限至2010年8月27日。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原审被告张亚红、王青玉贷款后，于2009年12月25日分别偿还利息1158.47元，后因原审被告未按约定偿还贷款，原审原告将原审被告诉至法院。一审判决生效后，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原审被告王青玉于2014年8月13日由法院扣划执行款4287.00元，2015年8月14日法院扣划执行款3570.00元。原审被告张亚红于2014年8月13日由法院扣划执行款4854.00元，2015年8月14日法院扣划执行款4060.00元。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明知该笔贷款并不是自己使用而与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榆树台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阅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的规定，该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虽然原审被告称是信用社信贷员刘祯以其名义贷款，并被刘祯挪作他用，且刘祯以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此贷款属于赃款应予追缴，不应由被告偿还。但在借款合同和贷款凭证上都是被告本人签名。原审原告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原审被告与刘祯之间形成的是新的借贷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的规定，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原审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原告在贷款过程中，因信贷员刘祯与原审被告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因此原审原告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作出（2016）吉0322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3）梨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分别返还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榆树台信用社贷款本金30000.00元。（扣除原审被告王青玉已偿还9015.47元，原审被告王青玉应返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20984.53元。扣除原审被告张亚红已偿还10072.47元，原审被告张亚红应返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19927.53元。）驳回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次再审中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一致。
原审被告张亚红辩称：我不�识字，我只知道谁花钱谁负责，我没花到这个钱，不同意还钱。贷款合同我签字了，签完字刘桢就让我走了，钱我没花着，也没看到钱。贷款凭证上不是我签字。我没收到钱，也不知道刘桢还没还钱。
原审被告王青玉辩称：我没花到这个钱，不同意还钱。村书记张树山找我，让我顶名为刘桢贷款。原来我不认识刘桢，也没贷过款。张树山说刘桢是信贷员，我在信用社二楼签完字刘桢就让我走了，我手里有借条。
原审原告提供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审原告是依法成立的企业非法人，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2、借款合同一份、贷款凭证二份。证明原审原告依法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及原被告双方对贷款期限、利息约定等事项，贷款凭证是当时付现金时的手续。原审被告王青玉对该证据有异议，称贷款是我们签字了，签完字刘桢就让我们走了，钱我们没花着，也没看到钱；但对贷款凭证上的签字我记不清了。原审被告张亚红对该证据有异议，称我不识字，我只知道谁花钱谁负责；贷款是我签字了，签完字刘桢就让我走了，我没看到钱，也没花到钱，对贷款凭证上的签字我不认可，不是我签的字。
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提供如下证据：
（2014）梨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方在合同上签字以后，原告方的员工刘桢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该笔资金，该事实经梨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梨刑初字第192号判决以挪用资金罪判处刘桢六年有期徒�。根据刑法规定刘桢所挪用的该笔资金所有权人是原告方，原告方是受害人，所以原告方应当向刘桢主张权利，而不是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原审原告对该证据证明问题有异议，称被告王青玉和张亚红与我单位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后，我们已经尽了贷款的义务，将贷款交由被告本人，后期刘桢与被告发生的借款关系属于个人行为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原告应主张被告还款。
本院本次再审查明：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与原审被告张亚红、王青玉于2009年在原告榆树台信用社签订分别签订贷款30000元的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用途养猪，利率9.735‰，逾期加罚50%，借款期限至2010年8月27日。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原审被告张亚红、王青玉贷款后，信用社工作人员刘桢于2009年12月25日分别代其偿还利息各1158.47元，后因原审被告未按约定偿还贷款，原审原告将原审被告诉至法院。一审判决生效后，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原审被告王青玉于2014年8月13日由法院扣划执行款4287.00元，2015年8月14日法院扣划执行款3570.00元。原审被告张亚红于2014年8月13日由法院扣划执行款4854.00元，2015年8月14日法院扣划执行款4060.00元。
另查，2014年10月9日，信用社工作人员刘桢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刘桢挪用资金罪犯罪数额内包含了王青玉贷款30000元，但未包含张亚红贷款30000元。
本院本次再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在庭审中均承认替刘桢顶名贷款，其二人明知该贷款不是自己使用而与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榆树台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因此该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王青玉在本次庭审中称对贷款凭证上是否是本人签字记不清了，张亚红在本次庭审中称贷款凭证上不是本人签字，但在原再审开庭审理时，王青玉、张亚红均承认在贷款凭证上是其本人签字。故对王青玉、张亚红的辩解不予采信。
在（2014）梨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0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刘桢在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担任信贷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以韩士春、张彦山、杨淑华、张晓明、崔秀东等三十余名农户之名，在梨树县农村信用联社榆树台信用社和收取农户归还的本金利息不交账，共计人民币100余万元被刘桢挪用，至今未还。”
因此，原审被告张亚红明知该笔贷款是刘桢使用，仍与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导致30000元贷款被刘桢挪用不能及时偿还，其与信用社工作人员刘桢恶意串通贷款由刘桢使用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原审被告张亚红应对其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原审被告王青玉提出该30000元贷款已经计算在刘桢刑事犯罪金额之中，且刘桢已经因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此贷款属于赃款应向刘桢追缴，不应由其偿还。但在刘桢挪用资金罪的刑事判决中，并未提及返还或退赔信用社款项事宜。且原审被告王青玉明知该笔贷款是由刘桢使用，仍与信用社信贷员刘桢恶意串通顶名贷款，导致30000元贷款被刘桢挪用不能及时偿还。故不能以刘桢因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而免除王青玉对信用社的还款责任。为�免信用社贷款流失，王青玉仍应对其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应承担返还贷款本金的民事责任。
原审原告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因其信贷员刘桢与原审被告有恶意串通的故意，造成原审原告在发放贷款后不能如期收回贷款的损失，信用社对其工作人员管理不当，应对其工作人员的违规贷款行为所造成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应当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偿还利息的请求。
经本院2018年第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3）梨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王青玉、张亚红分别返还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榆树台信用社贷款本金30000.00元。（扣除原审被告王青玉�偿还9015.47元，原审被告王青玉应返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20984.53元。扣除原审被告张亚红已偿还10072.47元，原审被告张亚红应返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19927.53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梨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榆树台信用社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原审被告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原审被告负担13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950元，公告费340元由原审原告被告张亚红负担。
审判长 李国宏
审判员 王春和
审判员 王立新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张德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