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德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凯，乳名张月南，绰号月南，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
辩护人彭应，贵州顺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义刚，绰号义刚，男，1978年3月3日出生，
辩护人谭森，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兵，男，1994年9月11日出生，
辩护人刘丽娅，贵州顺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鑫，绰号鑫哥，男，1995年6月1日出生，
辩护人吴军华，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熊喜，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
辩护人旷华兵，贵州顺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4）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凯、张义刚、魏兵、张鑫、熊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吴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凯及其辩护人彭应、被告人张义刚及其辩护人谭森、被告人魏兵及其辩护人刘丽娅、被告人张鑫及其辩护人吴军华、被告人熊喜及其辩护人旷华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凯接到被告人熊喜电话得知，其前姐夫王某某与其姐张某又在扯皮，张凯盛怒之下�召集被告人魏兵、张鑫、张义刚驾车从稳坪镇铁坑村赶到德江县城教训被害人王某某。张凯等人到达德江县城内与熊喜会合后，在后步行街找到被害人王某某，张凯最先用在路兵随手捡起的半块砖头击打王某某头部，张鑫、魏兵、张义刚、熊喜则一起对王某某拳打脚踢，在此过程中，张义刚将王某某摔倒在地，其余人对王某某一阵拳打脚踢后离开。2014年8月25日，被害人王某某在家中不省人事，其家人将其送往德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颅脑损伤致死。
案发后，被告人张凯于2014年8月26日投案自首，被告人张义刚于2014年8月27日投案自首，其余三人被德江县公安民警依法抓获归案。
事后，被告人张凯的亲属与被害人王某某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人张凯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等共计人民币70万元，该�议已兑现，五被告人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文书、指认现场照片、视频资料、户籍证明等。
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被害人王某某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德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凯辩解：我认罪，但我并不是想打死他，如果医院治疗诊断正确，王�某就不得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王某某的死亡结果是否成为被告人加重处罚的情形。法医鉴定中均未解决颅脑重度损伤的临床反映均有呕吐、头痛等临床反映，但本案证人的证言均证明王某某与张凯发生殴打后，王某某意识清醒，均未发现颅内损伤导致呕吐等症状，并且能在家看电视，从而排除了王某某致命伤非张凯等人所致的事实。王某某伤后有6个小时未与其家人一起，这不排除其因其他事实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建议对张凯判处3年左右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义刚辩解：我认罪，希望法庭能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张义刚不应在本案中对王某某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虽然五被告人殴打王某某是事实，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死亡系被告人殴打所致，公安已没有检验该砖头是否存在血迹，中途王某某与其家人不一起的6个小时，并不排除其他�因导致其死亡，并且公安机关也没有对其房屋进行勘验，以死亡结果对被告人处罚的证据存疑，建议法庭对张义刚判处3年一下有期徒刑，并判处缓刑。
被告人魏兵辩解：我参与殴打王某某的确错了，我认罪，希望法院对我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中对被害人头部实施伤害的只有被告人张凯，其他几名被告人仅用拳脚对被害人除头部之外的身体部位进行踢打，其踢打身体部位经鉴定为非致命伤。即使没有魏兵等人参与也会发生其死亡结果。被害人所受损伤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最终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魏兵与张凯存在亲属关系，在本案中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文化低，家庭困难，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能积极赔偿，其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魏兵判处2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鑫辩解：我认�，我参与殴打王某某，希望法院能对我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张鑫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张鑫在投案途中被民警抓获，这一事实有村委会证明证实，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到案后，张鑫能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其行为在本案中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系从犯，没有前科，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与张凯之姐离婚后多次骚扰其姐，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建议法庭对张鑫判处2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熊喜辩解：我认罪，希望法院对我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证据中证实王某某符合颅脑损伤系外力所致而死亡，事发后前往医院检查时并未检查出其致命伤系熊喜等人所致，医院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人熊喜在本案中是民警电话后，熊喜从公司出来等民警，因�警当时未出示证据，熊喜当时也并未逃跑，具有自首情形，应认定为自首，建议法庭对熊喜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熊喜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熊喜在本案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根据《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酌情进行从轻或者减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某与张某于2010年离婚后，王某某喝酒后常到张某住地吵闹，2014年8月2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熊喜电话告诉被告人张凯（张某之弟），说王某某又在与他姐张某扯皮，张凯听说后即召集被告人魏兵、张鑫、张义刚从德江县稳坪镇铁坑村驱车赶到德江县城，与熊喜会合后，在德江县城后步行街找到被害人王某某，张凯先用在路边随手捡起的半块砖头击打王某某头部，张鑫、魏兵、张义刚、熊喜则一起对王某某拳打脚踢，后张义刚将王某某摔倒在地，其余人对王某某一�拳打脚踢后离开。同日上午，张某拿3000元给王某某之弟王长江要其带王某某到医院检查，经德江县民族中医院CT检查为：1、颅内目前未见出血灶及脑挫伤改变，建议随诊复查；2、左侧颞顶部头皮下血肿。后王某某回家休息，2014年8月25日下午4时左右，被害人王某某在家中不省人事，经送往德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颅脑损伤致死。
案发后，被告人张凯于2014年8月26日投案自首，被告人张义刚于2014年8月27日投案自首，魏兵、张鑫、熊喜三人被德江县公安民警依法抓获归案。
事后，被告人张凯的亲属与被害人王某某的亲属就死亡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张凯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等共计人民币70万元，且协议已履行完毕，得到了被害人亲属于2014年11月18日对五被告人给予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主要证明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的自然身份情况与起诉书载明的一致。
（二）拘留证，主要证明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因本案被拘留的时间及事由。
（三）逮捕证，主要证明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因本案被逮捕的时间及事由。
（四）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张凯与熊喜通话的事实，验证了张凯的供述内容。
（五）施救情况说明：证明德江县人民医院对王某某施救的时，间及救治情况。
（六）户籍注销证明、火化证明：证明王某某死亡户籍被注销，尸体被火化。
（七）中医院的CT报告单：证明王某某2014年8月23日在中医院CT报告显示：1、颅内目前未见出血灶及脑挫伤改变，建议随诊复查；2、左侧颞顶部头皮下血肿。
（八）辨认照片及、现场图、视频资料：证明案发地点在德江县玉水街道后步行街。
（九）调解协议和谅解书：2014年9月2日，经德江县玉水街道办事处四坪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1、由何某某（张凯之母）赔偿王某某死亡损失费30万元；2、赔偿王某（王某某之父）二老（王某、杨某某）赡养费40万元，其中15万元是王某杰（王某某之子）的读书费用；3、王氏家族对此事同意谅解，但是法律追究与王氏家族无关。2014年11月18日，被害王某某之父王某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予以谅解并请求政法机关对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予以从宽处罚。
（十）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04）宁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凯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0）甬余刑初字第44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凯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零五日。
二、证人证言
（一）王某江证实：其父亲告诉他其哥王某某被人打并前往将其送往医院检查的事实。
（二）王某荣证实：王某某被其后家人打的事实。
（三）张某证实：她与王某某离婚后，王某某经常纠缠她，后被她娘家兄弟等人打了以及她拿钱给王某江要其带王某某到医院医治的情况。
（四）魏某萍证实：证明张凯来德江县城并打过架。
（五）杨某平证实：其子王某某被打后喝酒、未外出、情形低落，未受外力撞击的事实。
（六）何某芬证实：其子张凯喊人打了王某某这一事实。
（七）刘某兰证实：证明有人殴打王某某的事实。
（八）杨某某证实：几被告人在后步行街殴打王某某事实。
（九）张某某证实：王某某在后步行街被张凯等人殴打事实。
（十）张某权证实：王某某被张凯等人殴打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
张凯供述：我接�熊喜打电话我说我姐张某又被前姐夫王某某纠缠，于是叫上张鑫、张义刚，魏兵开车到德江县城与熊喜会合后在后步行街找到王某某，我用砖头打了王某某的头部和背部，其他几个人帮忙用手打的。
张义刚供述：受张凯的邀请，在德江县城后步行街参与殴打王某某，张凯用砖头各打王某某头部、背部一砖头。
魏兵供述：受姐哥张凯之邀，在县城后步行街参与殴打王某某。
（四）张鑫供述：几被告人一起殴打王某某以及张义刚将王某某摔倒和被公安抓获的事实。
熊喜供述：我电话通知张凯并告诉王某某又在找她姐张某的麻烦，后在步行街后面参与殴打王某某。
四、鉴定意见
（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某死亡原因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所致急性中枢神经功能障死亡。
（二）贵州省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王某某�液中未检出酒精成分，死者王某某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甲基安非他明及氯胺酮类药物成分。
（三）铜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301号鉴定文书：胃内未检出有机磷成分。
指认现场和作案工具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作案现场在德江县城玉水街道后步行街和作案工具是水泥标砖。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凯因其姐张某长期受被害人王某某纠缠，遂召集被告人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一起致受害人王某某颅脑损伤两日后死亡，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凯提出犯意并直接用砖头击打被害人王某某头部，是造成王某某颅脑损伤的主要原因，是共同犯罪的主犯，应对全部犯罪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人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一起参与殴打被害人王某某，是共同犯罪的从犯；在共同犯罪的从犯地位中，被告人张义刚将被害人王某某摔倒在地，被告人熊喜通知张凯并参与殴打被害人王某某，其作用、地位相当，要大于被告人魏兵、张鑫。五被告人致被害人王某某颅脑损伤后死亡，对死亡这一结果加重情节，从2014年8月23日凌晨致伤到2014年8月25日下午16时死亡长达60小时之久，被害人王某某除了在民族中医院进行CT检查外并未进行积极治疗，不具有造成加重结果高度危险的基本行为直接造成加重结果，其伤害结果并不直接导致死亡的发生，不属于结果加重犯，因此，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只能对伤害致人重伤这一结果承担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即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被告人张凯、张义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之规定，具有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魏兵、张鑫、熊喜主动认罪。况且，被告人张凯的家人已就民事赔偿部分给予被害人家属赔偿，同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又鉴于被告人张凯与被害人王某某原是姻亲关系，事发源于离异后琐事引起。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凯、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魏兵、张鑫、张义刚、熊喜宣告缓刑不会对所居住社区产生重大不良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二）、（四）项、第七十三条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止。
二、被告人张义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被告人魏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
四、被告人张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
五、被告人熊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上列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何露华
人民陪审员 黎俸伶
人民陪审员 邓和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