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玲，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玲，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向南海德大厦A座1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7544891。
法定代表人：黄冰，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文昌路20号五星百货乐和城二楼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A6GFXD。
负责人：丘少军。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理，广西桂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庆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舒颖和审判员谭皓匀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玲、刘春玲，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某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2017）桂0202民初919号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即判决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货款1973元；2、撤销第二项判决；3、判决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9730元；4、判决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律师费1000元；5、判决二被上诉承担本案诉讼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1、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进口食品代理商公司营业执照、保关凭证、卫生证书均是复印件，这些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本案争议产品来源是否合法的问题。但一审判决在没有原件核实的情况下就予以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上诉人在庭后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份补充质证意见，在质证意见中上诉人就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所交的卫生证书是假证，并说明造价之处。2、一审判决认定争议产品标签的多处违法事实为“瑕疵”是认定事实错误。3、2016年12月10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水蜜桃冻、蓝莓冻、樱花虾酱、天然蜂巢蜂蜜、原味猪肉松、大荣鱼子酱、保时捷特浓葵花籽巧克力、保时捷石头巧克力等产品。在食用过程中原告发现上述产品存在以下问题，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1)天然蜂巢蜂蜜：“蜂巢”不在我国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原料名单中，也不是新资源食品，在我国没有食用习惯，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用于食品中。(2)、大荣鱼子酱、樱花虾酱、原味猪肉松：①没有加贴简体中文标签；②未标注国内代理商名称、地址、电话；③未按标准标注营养成分表。该三产品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8条、第4．1．6．3条；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1条、6．1条以及《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3)、保时捷石头巧克力、保时捷特浓葵花籽巧克力：产品五颜六色，但未在配料表中标注着色剂。这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条、4．1．3．1．1条和2014年2月26日国家卫计委2014年2月26日发布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问答第三十条规定。(4)、蓝莓冻、水蜜桃冻：①未标注国内代理商名称、地址、电话；②未按标准标注营养成分表。该产品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8条、第4．1．6．3条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1条、6．1条以及《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
一审判决曲意扩解“瑕疵”的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所谓的“瑕疵”是指标签上的字体大小或错别字等，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小问题。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售的产品已是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被上诉人销售国家法律明文禁止销售的商品，岂能只是小“瑕疵”?
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讼人并非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仅以上诉人购买了数十种食品，均以标签瑕疵为由十倍索赔而提起多案诉讼，就认定上诉人不是消费者缺乏依据，况且法律也没有规定，购买了多少商品，提起多少次诉讼就不是消费者。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明知食品存在问题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安全法)第150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争议的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商品，而根据该法第148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安全法第150条规定的是“食品安全”的含义，而148条规定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标准”的概念及和范围在安全法第26条已有明确规定，该条第(四)项就明文规定，安全标准包括标签。因此本案争议的商品标签上有诸多违法之处，根据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予价款的十倍赔偿上诉人。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希望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退还袁某货款1973元；2.判决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赔偿袁某19730元；3.判决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赔偿袁某律师费1000元；4.判决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份，袁某在前海贸易公司柳州分公司处购买了水蜜桃冻、蓝莓冻、樱花虾酱、天然蜂巢蜂蜜等产品，合计花费1973元。经查验，袁某所购商品存在标签标示问题，违反了《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相关规定。为此，袁某以被告所售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酿成诉讼。
另查明，袁某在前海贸易公司柳州分公司处分多次购买了数十种食品，均以食品标签标示存在瑕疵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袁某持有的发票和商品实物表明，其在前海贸易公司柳州分公司购买了系争商品，前海贸易公司柳州分公司亦承认双方存在买卖商品的事实，该院认定袁某、前海贸易公司柳州分公司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袁某关于要求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十倍赔偿的诉请是否合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由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涉案商品外包装的标签的确存在瑕疵，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对此亦予认可。袁某在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处购买了数十种食品，均以标签瑕疵为由十倍索赔而提起多案诉讼，结合袁某之前在该院的其他类似诉讼，可以相信袁某并非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在此情形下，涉案标签瑕疵并不构成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形。同时，袁某也并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该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食品安全定义，存在有毒、害或者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可支持十倍惩罚性赔偿的情形，否则有违自愿、公平、合理、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民事活动原则，也不利于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故袁某要求赔偿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因涉案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标准，袁某要求退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前海贸易公司柳州分公司系前海贸易公司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有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前海贸易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退还责任。
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并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袁某支出代理费并非是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必要费用，故袁某要求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无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袁某退还货款1973元；二、驳回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元（袁某已预交），由袁某负担336元，由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柳州市城中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柳城中）食药监食罚［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检查笔录、查封（扣押）决定书等材料，本院认定分析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从柳州市城中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加盖有该局的印章，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综合予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某购买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出售的商品，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应当提供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给上诉人袁某。
本案涉及的食品均为进口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进口食品销售商，其提供的部分进出口等贸易公司的营业执照、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卫生证书等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相应进口食品代理商之间的买卖关系，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因被上诉人作为销售商未能提供所售进口食品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检验检疫证明材料，无法证实其所销售的上述食品来源合法且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袁某主张退还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上诉人袁某提出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因缺乏合同依据，且并非其主张权利必要的费用，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袁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赔偿袁某19730元；
四、驳回上诉人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元（袁某已预交），由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2元，袁某负担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元（袁某已预交），由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深圳前海澳聚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1元，袁某负担1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谭皓匀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雷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