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民大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东海林街58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会利，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委托代理人于会永，黑龙江闻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芝，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生，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委托代理人吴永彬，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奕辉（曾用名杜文峰），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委托代理人赵金艳，黑龙江龙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宪坤，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牡丹江民大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芝、杜永生、杜奕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会利、于会永，被上诉人张春芝，被上诉人杜永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永彬，被上诉人杜奕辉的委托代理人赵金艳、曾宪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负责拆迁通河县东至建国路、西至建民路、南至民强街、北至中兴大街范围内的棚户区改建工程。杜永生的父母在拆迁范围内有一处房屋（面积为31.53平方米），产权证为杜永生之父杜兰亭，当时该房屋由杜永生经营学生快餐。拆迁过程中，经相关部门裁决，该房回迁面积为39.6平方米。2010年4月23日，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张春芝、杜永生达成协议，由杜兰亭的原始房屋调换为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签订协议时面积为101.50平方米，楼房竣工后实际测量报告面积为103.06平方米），其中原始房屋折抵新门市房屋40平方米，其余63.06平方米由杜永生以市场价格购买，价款为339，300元。因张春芝与杜永生系叔嫂关系，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杜永生未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是将房屋面积计算在一起，直接签订于同一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该产权调换协议由张春芝代签。杜永生于2010年5月31日向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交纳房款100，000元、2012年9月18日交纳房款179，300元，余欠房款60，000元由杜永生出具欠条，至今未付。2012年9月，张春芝在未办理相关入户手续情况下，强行入住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并将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卖给杜永生63.06平方米产权占有使用至今，致使其无法履行与杜永生房屋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张春芝搬出私自侵占的5号楼1号门市中应交付给杜永生的产权面积63.06平方米，要求杜永生给付拖欠的房款60，000元，由张春芝、杜永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春芝在一审中辩称：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不是其私自侵占的，而是第三人杜奕辉占有并使用，杜奕辉是张春芝之子，该房是杜奕辉从杜兰亭处继承而来，故不同意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杜永生在一审中辩称：被拆迁房屋是杜永生父亲杜兰亭及母亲共同留给第三人杜奕辉，母亲去世时留有遗嘱，该房在未搬迁时由杜永生经营使用，但没某某所有权。房屋拆迁时，杜永生参加了协商，经过通河县建设局通拆裁字（2009）第109号裁决书裁决，家人最后商定，杜兰亭的拆迁房屋产权调换为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40平方米，回迁协议上其余的63.06平方米由杜永生以市场价格购买，即40平方米产权应归杜奕辉，其余部分产权归杜永生。杜永生现已向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交纳了购房款279，300元，因民大建筑开发公司未交付房屋，余欠购房款60，000元未付，杜永生认为其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同意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杜奕辉在一审中述称：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相互予盾，张春芝及杜永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因回迁的房屋所有权属于杜奕辉，张春芝与杜奕辉父亲杜春生在本案拆迁房屋动迁前就已经离婚，杜奕辉由其父亲杜春生抚养，张春芝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时，杜奕辉已满16周岁并且以自己的劳动为主要生活来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张春芝于2010年4月23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房屋不是张春芝侵占的，而是杜奕辉于2012年7月开始占有使用至今，杜奕辉外出期间，由其张春芝代其看管房屋，杜奕辉占有案涉门市房屋是因民大建筑开发公司本应在原址回迁给杜奕辉150平方米门市房屋（其中有房照31.5平方米，无房照120平方米），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房屋全部产权均应归杜奕辉所有，故在民大嘉园竣工后进入1号门市房屋。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杜永生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故不同意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负责通河县东至建国路、西至建民路、南至民强街、北至中兴大街范围内的棚户区拆迁改建工程。杜永生父母在拆迁范围内的通河县第一中学南有一处面积为31.53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证为杜永生之父杜兰亭，杜奕辉系杜永生侄子，张春芝系杜奕辉母亲。该房屋拆迁时，由张春芝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协商拆迁事宜，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作为申请人向通河县建设局申请裁决，该局于2009年12月16日作出裁决：一、申请人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现提供新建民大嘉园住宅小区工程5号楼一层1-1号（建筑面积约39.60平方米）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给被申请人杜兰亭；二、被申请人杜兰亭原房建筑面积31.53平方米部分，由被申请人杜兰亭交纳给申请人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结构差价款25，224元；超出被申请人杜兰亭原房建筑面积部分，由被申请人杜兰亭按市场销售价格购买；三、申请人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给付被申请人杜兰亭搬家费等合计14，680元；四、被申请人杜兰亭自接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搬迁，将房屋交给申请人拆除。该裁决书下达后，张春芝未申请重新裁决。2010年4月23日，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张春芝达成协议，由杜兰亭的原始房屋31.53平方米调换为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面积大约为101.50平方米，其中原始房屋折抵新门市房屋40平方米，其余61.5平方米由被拆迁人以市场价格购买，总计房屋价款为330，000元。张春芝在此协议中代产权人杜兰亭签名。民大嘉园工程竣工后，5号楼1号门市实际测绘面积为103.06平方米。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认为63.06平方米房屋是出售给杜永生的，并于2010年5月31日收取杜永生100，000元房款，2012年9月18日收取杜永生179，300元房款，余欠房款60，000元，由杜永生出具欠条，至今未给付。2012年7月，杜奕辉在未办理相关入户手续情况下，私自入住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占有使用至今，杜奕辉外出期间，由其母亲张春芝代其看管房屋。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张春芝、杜永生三方因房屋产权问题多次发生冲突协商未果。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张春芝搬出私自侵占的1号门市房屋，要求杜永生给付拖欠的房款60，000元，由张春芝、杜永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杜奕辉于2015年4月3日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该院提请参加诉讼，请求确认张春芝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无效，要求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对杜奕辉进行赔偿。庭审中，杜奕辉自愿放弃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要求张春芝搬出侵占房屋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诉称与杜永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其要求杜永生履行购房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
关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要求张春芝搬出侵占房屋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主张张春芝侵占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房屋，庭审中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也只是说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及张春芝、杜永生因房屋产权一事发生冲突，而没某某证明张春芝强行入住争议房屋。庭审中，张春芝对此予以反驳，杜奕辉又自认其为实际入住人。故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诉称与杜永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其要求杜永生履行购房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杜永生虽均认可杜永生以市场价格购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约定的63.06平方米门市房屋，并出示了杜永生交款票据加以证实，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而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代签人张春芝对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杜永生的说法均不予认可，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也未确定杜永生具有房屋产权情况，至此，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杜永生未提供其它相关有效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存在，故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主张与杜永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要求杜永生履行剩余房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某某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已收取杜永生购房款如何处理，因杜永生在庭审中未提出反诉，不予审理，杜永生可另行主张权利。庭审中，杜奕辉自愿放弃诉讼请求，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牡丹江民大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牡丹江民大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张春芝母子都主张杜奕辉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而杜永生认为杜奕辉只享有案涉房屋中40平方米面积所有权，因此本案应先解决房屋权属即对物权人的确认及物权人所享有的具体面积问题，但一审刻意回避这一重要事实。张春芝、杜奕辉在没某某支付任何对价且与杜永生争议未解决情况下，无偿占有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已经出售给杜永生案涉63.06平方米房屋，属于通过强行方式入住案涉房屋。张春芝、杜奕辉与杜永生家庭成员之间已针对拆迁回迁事宜达成协议并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实际履行，一审就回迁房屋继承问题没某某明确析产，继承问题没某某解决的前提下作出判决，属于遗漏事实。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杜永生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事实，双方已充分举证，张春芝、杜奕辉虽否认，但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未提出相反足以推翻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和杜永生的证据，属于举证不能，故一审认定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证据不足，不支持其诉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程序违法。本案涉及权属纠纷，在遗漏事实情况下，应以确权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或中止审理或依法向当事人释明，一审违反此项义务规定作出判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杜永生给付欠款60，000元，张春芝、杜奕辉立即从案涉房屋中迁出。
张春芝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春芝本人没某某住在争议房屋中，在一审时已经是杜奕辉在居住。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将杜奕辉所有的房屋拆迁了。派出所证明并没某某证明张春芝强行入住争议房屋，当时只是其保管时杜永生去那里阻挠装修，发生争执惊动派出所，民大建筑开发公司没某某参与。
杜永生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杜永生向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购买的60.03平方米房屋也是在该公司所建的5号楼1号门市，杜永生购买房屋时交给民大建筑开发公司279，300元，尚欠购房款60，000是事实，张春芝和杜奕辉没某某交。争议房屋当时通过通河县建设局裁决书，杜永生按照市场价格购买的。
杜奕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二审中增加了要求杜奕辉迁出争议房屋的请求，因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一审提出，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一审时放弃权利，杜奕辉不同意在二审一并审理此项请求。（二）一审除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外，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请要求张春芝迁出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一审已经查明该房现由杜奕辉占有而非张春芝，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主张张春芝侵占房屋，但却未提交任何张春芝占有该房屋的证据。2.本案诉请并未涉及房屋继承和所有权问题，故无论杜奕辉家庭成员之间对于回迁房屋的意见如何，均与本案无关。3.杜永生与案涉房屋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无关，该房屋只能回迁给被动迁房屋的继承人杜奕辉。因被继承人杜兰亭的房屋在被动迁前是由杜永生经营使用，所以就被动迁的房屋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杜永生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对其经营损失和搬迁补助进行了补偿，现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仅以单方收据和杜永生的单方欠条来证明杜永生购买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103米中的63米证据不足。首先欠条并不能证明杜永生所欠款项为购买本案争议房屋；其次收据为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单方出具，无法核实真伪；再次民大建筑开发公收取杜永生所交的房款是案涉房屋，但以同一个房产抵付两个被动迁人涉嫌一房二卖；最后即使存在补交房款事项，但为谁补交等事项并没某某充分证据证明，即因杜永生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之间并没某某签订回迁协议，故并不能证明是案涉房屋。
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杜奕辉举示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杜奕辉母亲张春芝和父亲杜春生的离婚判决书一份，意在证明：杜奕辉由杜春生抚养。
证据二、唐山鸦鸿桥远大物流托运中心的证人证言，意在证明：杜奕辉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在该物流中心工作，其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需要法定代表人杜春生和张春芝处分他的权利。
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对杜奕辉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某某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签订协议时，杜奕辉由杜春生抚养，其未成年所以由杜奕辉之母张春芝代理；对证据二有异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真实性。
张春芝对杜奕辉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没某某异议。
杜永生对杜奕辉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没某某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证人没某某出庭作证。
本院认证意见为：杜奕辉提供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客观存在，二审提供属于逾期举示，且与案件的基本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杜奕辉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民大建筑开发公司对杜兰亭所有的房屋进行征收时发生争议，有关部门对双方争议裁决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与杜兰亭（张春芝代签）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还协议》，并对安置房屋的面积及承受人杜奕辉进行了约定，故《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还协议》合法有效。杜奕辉是基于有效协议使用案涉房屋，民大建筑开发公司一审中未要求杜奕辉迁让也未对此进行辩论，二审主张判令杜奕辉迁出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原审法院驳回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要求张春芝迁出后，仍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对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还协议》约定调换房屋为民大嘉园5号楼1号门市、面积大约101.50平方米，其中原始房屋折抵新房屋40平方米，其余面积由被拆迁人以市场价格购买。现在没某某证据证明民大建筑开发公司收取杜永生的房款就是购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还协议》中剩余面积的房屋，而且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起诉后，杜永生在答辩中同意民大建筑开发公司的请求。既然杜永生同意民大建筑开发公司要求给付60，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可以自行解决。
杜奕辉原审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但没某某缴纳案件受理费，原审庭审中又放弃诉讼请求，杜奕辉的诉讼地位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没某某判令杜奕辉承担民事责任，杜奕辉虽然递交书面上诉状也缴纳二审案件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确定杜奕辉为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牡丹江民大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牡丹江民大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杜奕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崇升
审判员 郎晓侠
审判员 周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王帅英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