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再3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和平，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中玺，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成录，男，195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军，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卫市嘉兰花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宁夏红科技园。法定代表人：范岗，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宁夏红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史月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刚，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和平、张中玺、马成录、刘军（以下简称赵和平等四人）因与被申请人中卫市嘉兰花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兰花公司）、宁夏贝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隆房产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撤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7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和平等四人再审请求，（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撤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二）依法改判，裁定由原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卫民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三）依法撤销2012年3月27日嘉兰花公司和贝隆房产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四）案件受理费由嘉兰花公司、贝隆房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嘉兰花公司为了逃避债务，在短短一个月内办理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虚构与贝隆房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权转让的事实，签订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伪造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取得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卫民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将嘉兰花公司的全部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抵偿给贝隆房产公司，导致赵和平等四人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无财产可供执行。赵和平等四人对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适格，与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二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赵和平等四人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二审裁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未对赵和平等四人关于请求撤销《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债权人撤销之诉问题进行审查，程序错误。贝隆房产公司辩称，赵和平等四人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大多为猜测、推理，没有实质证据证明。贝隆房产公司与嘉兰花公司债权转让合同一案并不存在恶意诉讼，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赵和平等四人在�案中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赵和平等四人撤销权的行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贝隆房产公司受让嘉兰花公司的财产是合法取得，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院再审认为，嘉兰花公司的股东原为刘硕、史月芳夫妇，刘硕持有62.14%的股权并任法定代表人，史月芳持有37.86%的股权。贝隆房产公司的股东为刘硕、史月芳、宁夏贝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隆建筑公司），史月芳任法定代表人。贝隆建筑公司是刘硕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三家公司的投资人均为刘硕、史月芳夫妇，登记住所地为同一地点，人员和财务混同。赵和平等四人分别�2011年8月1日、8月18日、8月24日、9月19日起诉嘉兰花公司追索欠款，上述诉讼进行过程中，嘉兰花公司的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发生了以下变动：2012年2月1日，刘硕将持有的嘉兰花公司42.14%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史建玉名下，史月芳将持有的嘉兰花公司37.86%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史冠胜名下，嘉兰花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硕变更为史建玉。2012年3月9日，刘硕将持有的嘉兰花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雍学书名下。2013年1月23日，雍学书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范岗名下，嘉兰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史建玉变更为范岗。史建玉为史月芳之兄，史冠胜为史月芳之侄，史建玉、雍学书为贝隆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雍学书承认其受让刘硕的股权以及将该股权又转让给范岗均没有支付转让价款，史冠胜、史建玉亦不能提供已支付转�价款的证据，且该三人对股权转让的经过、嘉兰花公司的经营情况等均表示不清楚。前述股权变更后，嘉兰花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范岗持股20%、史建玉持股42.14%、史冠胜持股37.86%，法定代表人为范岗，从登记股东、法定代表人上难以看出嘉兰花公司、贝隆房产公司和贝隆建筑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受刘硕、史月芳夫妇实际控制的事实。2012年2月23日,贝隆房产公司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将嘉兰花公司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嘉兰花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900万元。贝隆房产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嘉兰花公司对清偿所诉借款不持异议，请求依法调判。随后，嘉兰花公司主动出具书面申请，要求放弃举证期限，庭审中对贝隆房产�司主张的事实全部自认，庭后自行与贝隆房产公司达成2012年3月27日《以物抵债协议书》，要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而在此之前的2012年1月5日，嘉兰花公司、贝隆房产公司、贝隆建筑公司已经达成过《三方抵债协议书》，该协议确定的嘉兰花公司房产和地产的抵债金额与《以物抵债协议书》中确定的金额一致。贝隆房产公司与嘉兰花公司之间不存在实质争议，但仍缴纳74800元诉讼费发起诉讼，且调解的抵债金额900万元与诉讼标的一致，不存在任何调减，所涉财产价值亦未经评估。（2012）卫民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双方签收后20日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移交手续，但在嘉兰花公司资不抵债且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贝隆房产公司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仅以该调解书作为对抗赵和平等四人申请强制执行嘉兰花公司财产的依据。嘉兰花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高明�自称系嘉兰花公司法务部合同管理专员，但其在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同时与贝隆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在贝隆房产公司2012年1月16日缴纳土地使用证工本费、土地登记费时作为该公司部门主管审核签字。贝隆房产公司费用报销单显示，高明春向该公司报销了（2012）卫民初字第9号案的74800元诉讼费，即该案被告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原告处报销了诉讼费。前述现象均不符合常理。同时，贝隆房产公司主张其债权的来源系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受让的贝隆建筑公司对嘉兰花公司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及借款。但该《债权转让协议》实际系2011年12月25日由刘硕、史月芳夫妇分别代表贝隆建筑公司、贝隆房产公司签订，当时刘硕、史月芳共同持有嘉兰花公司100%股权，是协议所涉三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贝隆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嘉兰花公司的工程部分系由案外人宁夏对外建设总公司常青分公司施工，部分系由案外人李宏林施工，无原始施工资料辅证贝隆建筑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付款凭证主要是企业内部的财务记账凭证，缺乏相关款项实际支付的凭据。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欠款金额是通过贝隆房产公司向嘉兰花公司、贝隆建筑公司发函并由后者盖章确认的方式确定的，贝隆房产公司主张其对嘉兰花公司享有900万元债权的依据不足。赵和平等四人诉嘉兰花公司清偿欠款的诉讼过程中，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刘硕、史月芳夫妇以其控制的另两家关联公司贝隆房产公司、贝隆建筑公司与嘉兰花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以物抵债协议书》并通过（2012）卫民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将嘉兰花公司的房产、土地、设备转让给贝隆房产公司，导致赵和平等四人获得生效判决并申请强制执行时，嘉兰花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赵和平等四人在本案中提交了嘉兰花公司、贝隆房产公司、贝隆建筑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资料，高明春的劳动关系证明、报销诉讼费单据及审批贝隆建筑公司、贝隆房产公司有关费用的单据等证据，同时申请对抵债财产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因赵和平等四人同时诉请撤销嘉兰花公司与贝隆房产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一审、二审法院在认定赵和平等四人不属于（2012）卫民初字第9号案件中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况下，应将本案作为债权人撤销之诉进行审理。如果审理查明《以物抵债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同时根据《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撤销以该协议为基础的调解书，依法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二审法院简单以赵和平等四人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将导致权利受到侵害的债权人丧失救济途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撤终字第2�民事裁定及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卫民撤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王季君代理审判员  晏 景代理审判员  朱 婧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冯哲元书 记 员  齐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