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6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然，男，200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东安英才学校初二三班学生，住哈尔滨市平房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安然母亲），女，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财务科科长，住哈尔滨市平房区。法定代理人：安某（系安然父亲），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歆博，男，2004年3月12日出生，满族，哈尔滨市东安英才学校初二三班学生，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峰（系王歆博父亲），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满族，中航工业哈尔滨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梅（系王歆博母亲），女，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东安英才学校，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向东街79号。法定代表人：冯丽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志江，该校副校长。上诉人安然因与被上诉人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哈尔滨市东安英才学校（简称英才学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然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对安然的责任认定，改判安然不承担责任，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英才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改判增加医药费1191元。事实和理由：1.安然没有过错，原审判决安然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英才学校聘用不具备跆拳道教练资格证和教师资格证的胡鑫从事教学工作，系违法行为，且英才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故英才学校应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3.一审安然提供的中医药费票据金额1191元应予认定而未认定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然的上诉请求无理，要求维持原判。英才学校辩称，英才学校聘用的跆拳道教练胡鑫具有教练证，已从事跆拳道教练工作多年。学生之间打架发生伤害事故双方都有责任，把过错归结到学校错误。安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英才学校共同赔偿安然医疗费38962.38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3329元、护理费5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请求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英才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3310元，共计106691.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然（2004年6月13日出生）与王歆博（2004年3月12日出生）均为英才学校二年三班学生。王高峰、曹金梅系王歆博的父母。2017年4月5日下午，二年三班学生在学校的跆拳道馆内上跆拳道课时，安然与王歆博发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王歆博将安然摔倒，任课老师发现后让安然、王歆博几人回教室。其后，安然到哈尔滨××医院、××儿童医院、哈尔滨市第五医院进行治疗，并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14天，进行右肩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7年4月20日出院。安然住院期间，王歆博的父母王高峰、曹金梅支付了20000元的住院押金。安然的伤情经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黑远大法鉴字[2017]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安然待右锁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后再行伤残等级评定；2.护理期限90日，一人护理（包含二次手术）；3.支持需要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期限90日；4.择期手术取出右锁骨骨折内固定物，匡计人民币捌仟元，或按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计算；5.伤后四个月医疗终结（包含二次手术）。现安然要求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英才学校承担各项损失共计106691.3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应当承担责任。英才学校在跆拳道授课期间，跆拳道老师对学生有监管教育的职责，在德、智、体、美、劳各方面应全面教导学生均衡发展，任课教师未能及时发现学生上课期间打闹行为，使安然受到伤害，跆拳道教师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避免伤害事故的发生，学校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英才学校虽抗辩安然受伤后，学校及时应对，联系家长送安然就医，但该行为系学校事后保护学生的义务，并不能减轻其事前的责任。安然、王歆博均年满12周岁，虽未成年，但具备与其年龄相适应的识别能力，而且安然、王歆博均处于学习跆拳道阶段，双方发生口角后，明知肢体接触有一定的危险性，仍然互相间发生肢体冲突，对损害的后果双方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对损害的结果划分英才学校承担20%的责任，安然承担30%的责任，王歆博承担5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致人损害时年满十八周岁的，应当由本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经济收入的，由扶养人垫付，垫付有困难的，也可以判决或者调解延期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王歆博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父亲王高峰与母亲曹金梅共同承担。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及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分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依据鉴定意见：择期手术取出右锁骨骨折内固定物，匡计人民币捌仟元，或按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计算。因安然本次诉讼中未要求赔偿鉴定意见中匡计的8000元二次手术费用，故该费用请求可待安然进行二次手术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安然医药费为37156.47元[医药费35416.47元（含王高峰、曹金梅支付20000元）＋医嘱外购药1290元＋医嘱锁骨外固定45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伙食补助费用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安然实际住院14天，故伙食补助费用为1400元（100元/天×14天）。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因安然由其母亲杨某护理，杨某虽提供护理人员证明及相关纳税证据，但在护理期间单位没有实际扣发护理人员杨某的工资；另，杨某称其护理期间单位未扣其工资，但其单位已经决定年底扣除其未上班期间的工资，故杨某护理其子安然的损失现并未实际发生，待该损失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故对于安然护理费的问题，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酌定支持交通费1400元。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据鉴定意见，支持需要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期限90日，故安然营养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关于鉴定费。安然为明确诉讼请求进行司法鉴定支付的鉴定费3310元，系安然因本次受伤所遭受的损失，但因伤残等级暂未评定，故该伤残等级项下910元鉴定费用，暂不支持，待安然实际评残后可另行主张；另2400元鉴定费用，应予支持。综上，安然的具体损失为：医药费37156.47元、营养费为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400元、鉴定费2400元，以上合计51356.47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英才学校应赔偿10271.29元（51356.47元×20%）；王歆博赔偿25678.24元（51356.47元×50%），因王歆博的父母已经支付20000元，故还应赔偿安然5678.24元；安然自负15406.94元（51356.47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尔滨市东安英才学校赔偿安然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0271.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连带赔偿安然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5678.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安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130元，由哈尔滨市东安英才学校负担57元，由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共同负担50元，由安然自负担9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然提供的证据，互联网上查询记录7张，拟证明：英才学校聘用的跆拳道教练胡鑫的教练证是假的。因无专业部门认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安然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安然对其自身受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是否少计算安然的医药费1191元。关于安然对其自身受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安然与王歆博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王歆博将安然摔倒，致使安然受伤，安然的损害结果系由王歆博造成的，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安然对其自身的损害结果具有原因力，故本案不适用过失相抵的原则，安然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安然承担3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歆博年满12周岁，虽未成年，但具备与其年龄相适应的识别能力，其故意将安然摔倒，致安然受伤，对安然损害的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英才学校在学生上课期间，未尽到管理教育责任，致使安然与王歆博发生肢体冲突，对安然损害的后果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歆博和英才学校在安然受伤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王歆博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30813.88元（51356.47元×60%），因王歆博的父母已经支付20000元，故王歆博还应赔偿安然10813.88元；英才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20542.59元（51356.47元×40%）。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少计算安然的医药费1191元问题。原审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安然的医药费为37156.47元准确。安然主张一审判决少计算医药费1191元，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安然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的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市东安英才学校赔偿安然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0542.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变更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连带赔偿安然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0813.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哈尔滨市东安英才学校负担217.57元，由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共同负担114.53元，由安然自负担79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哈尔滨市东安英才学校负担133.05元，由王歆博、王高峰、曹金梅共同负担66.52元，由安然自负担1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松涛审 判 员 侯守东审 判 员 辛吉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宛吟竹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