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刑终42号
抗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简红帅，男，1997年10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淮滨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淮滨县。曾因犯盗窃罪、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9月16日被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0月9日被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5年11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兵，男，1996年7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唐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唐河县。曾因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等于2015年10月30日被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人民币四千六百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简红帅、李兵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浙0603刑初7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柯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简红帅、李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5年12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简红帅和郭某经事先商量，赶至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联社村一小路边，以故意擦碰洪某所驾车辆的手段碰瓷，后以要实施暴力的言语相威胁，从洪某处索得现金1200元及软壳阳光利群牌香烟2条。经鉴定，涉案香烟合计价值700元。
2、2016年1月3日20时许，被告人简红帅、李兵经事先商量，赶至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联社村一小路边，以故意擦碰李某所驾车辆的手段碰瓷，后又拦截车辆、以要实施暴力的言语相威胁，从李某处索得现金1300元。
被告人简红帅、李兵归案后分别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其他犯罪嫌疑人各1名。
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兵向原审法院退缴现金1300元。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
被告人简红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以威胁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简红帅、李兵行为系抢劫罪的指控不当，予以更改。理由是：在第二节事实中，现场监控录像结合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简红帅、李兵的供述证实，整个过程前后持续近20分钟，案发路段较窄，简红帅与李某并排站在车辆一侧商讨赔偿事宜，李兵将车辆停在附近路边后站在李某车头右侧玩手机，期间简红帅有拍李某肩膀并按着李某脖子拉了下，其他无明显肢体接触。虽然简红帅、李兵有言语威胁李某，期间简红帅也有拍、拉的动作，但较轻微，且当时车辆、行人往来较多，案发地两边均为民居，前后商某过程又持续近20分钟，从客观上看被告人当场使用暴力的可能性较小，被害人没有立即被暴力打击的现实危险，被害人完全可向周边居民、行人求救，被告人的言语威胁并未达到被害人不敢反抗、不能反抗的程度。综上，简红帅、李兵的行为并未达到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因而不敢反抗、不能反抗的程度，属恐吓取财，为敲诈勒索行为。被告人简红帅在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简红帅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能自愿认罪，且部分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弥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简红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被告人李兵无罪；三、被告人李兵退缴在原审法院的人民币一千三百元退赔给李某，被告人简红帅退赔给洪某人民币一千九百元。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简红帅、李兵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系定性错误，从而导致定罪量刑明显不当。因为：（1）原判认定第二节犯罪事实，被告人简红帅、李兵与被害人商某将近20分钟，被告人当场使用暴力的可能性较小，被害人没有立即被暴力打击的现实危险，系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2）从外界环境和力量对比看，被告人简红帅、李兵以实施暴力相威胁的行为已达到使被害人不敢反抗、不能反抗的程度；（3）被告人简红帅、李兵的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支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同时认为，原判认定第一节事实认定敲诈勒索定性正确，因数额未达到敲诈勒索罪构罪标准，故对被告人简红帅、李兵应以抢劫罪一罪认定。
原审被告人简红帅、李兵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证据及定性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简红帅等敲诈勒索的事实清楚，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洪某陈述、辨认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抓获经过，同案参与人郭某供述以及被告人简红帅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简红帅、李兵以故意擦碰李某所驾车辆的手段碰瓷，后又拦截车辆、以言语威胁，从李某处索得现金1300元的犯罪事实清楚，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李某陈述，证人王某、陈某证言，辨认笔录，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监控录像及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及被告人简红帅、李兵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在第二节事实的性质系敲诈勒索还是抢劫。经查，抢劫罪与敲诈勒索罪均可有胁迫作为行为手段，两者区别在：
1、胁迫内容是否当场实现不一样。抢劫罪的胁迫以当场实施暴力相威胁，即如果被害人不交付财物或反抗，则胁迫的暴力内容当场实现；同时胁迫的暴力内容是否必然实现并不影响胁迫认定，换言之，只要行为人的胁迫内容使被害人以为会当场实现即可。而敲诈勒索罪中的胁迫并不以当场实现暴力内容作为要件。
2、取得财物的时间不同。抢劫罪当场取得财物，而敲诈勒索往往是在实施威胁之后的一定期限内取得。
3、胁迫程度不一样，抢劫罪胁迫需足以抑制被害人反抗，而敲诈勒索罪的威胁不要求达到足以抑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而胁迫是否足以抑制被害人反抗，则应当考察胁迫的手段、时间、地点、行为人与被害人人数、性别等综合因素进行具体判断。
本案中：
1、根据被告人简红帅、李兵供述以及被害人李某陈述，被告人简红帅、李兵以“不要大过年的让我捅你几刀，让你去医院过年”为胁迫内容，被害人李某因“害怕他们打我，用刀捅我，让我大过年去医院过年，所以把钱给他们”。上述内容证实，被告人简红帅、李兵以当场实现暴力为后盾，胁迫被害人李某交付财物，符合抢劫罪胁迫内容当场实现的要件。
2、被害人李某陈述基于被告人简红帅、李兵的胁迫，当场交付财物。
3、从行为手段、实施时间、地点、行为人与被害人人数、体型等分析。被告人简红帅、李兵在2016年1月3日晚9时许，用轿车将被害人李某驾驶车辆逼停在村小路后，对着比他们身材瘦小的单身男子实施较凶的、并且具有明确暴力内容的言语威胁，应认为暴力威胁程度已超出敲诈勒索的程度，已足以抑制被害人反抗。
综上，被告人简红帅、李兵以当场实现暴力为胁迫，使被害人因恐惧当场交付财物，被害人当场取得财物，其行为符合抢劫罪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简红帅、李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第一节事实系被告人简红帅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但数额未达到较大标准，其行为尚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简红帅系主犯；被告人李兵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简红帅、李兵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是立功，依法对被告人简红帅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李兵从轻处罚。被告人简红帅、李兵具有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认罪以及被告人李兵退缴赃款等量刑情节，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刑初766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
二、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刑初76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内容；
三、被告人简红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李兵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起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耀炯
审 判 员 阮凤权
代理审判员 高晶晶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顾梦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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