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18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小青，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中华，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英雄心，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七垸村天河路特8号。
法定代表人：胡浩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宏，男，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开发区城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秦爱姣，总经理。
上诉人周小青因与被上诉人胡中华、被上诉人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被上诉人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上诉人周小青不承担支付责任。3.判令由中海宇公司向胡中华支付劳务报酬。4.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胡中华辩称：应由周小青、鹏程公司、中海宇公司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鹏程公司、中海宇公司共同辩称：应当由周小青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小青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3,380元；2.周小青以33,38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125%（4.75%×150%）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5日起至报酬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鹏程公司对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海宇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先行垫付；5、周小青、鹏程公司、中海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海宇公司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显示，2015年5月27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由原来的杨汉忠、秦爱姣变更为林顺奇、杨汉忠，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秦爱姣变更为林顺奇。2016年1月12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由林顺奇、杨汉忠变更为秦爱姣、林顺奇，法定代表人由林顺奇变更为秦爱姣。逸凡劳务公司于2003年12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青，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作业，机械设备，建筑材料，五金交电销售。
2013年3月9日，中海宇公司与鹏程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鹏程公司负责中海宇公司位于湖北汉川金鼓城工业区的车间及综合楼工程的施工，工程内容包括1号、2号综合楼、2号仓库按图施工。鹏程公司负责对工程进行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桩基、主体、装饰装修；水、电及消防工程。鹏程公司驻现场全权代表为周小青。2013年6月20日，鹏程公司与逸凡劳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鹏程公司将其承包的中海宇公司的项目转包给逸凡劳务公司，鹏程公司按工程量造价的3.6%提取管理费，按项目回款分批扣除。该《协议书》的甲方处加盖鹏程公司的公章，乙方处仅有逸凡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青签名，未加盖逸凡劳务公司公章。2013年8月3日，鹏程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周小青系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海宇项目工程承包人，本人委托邬翠珍（身份证号：），作为中海宇项目工程的收款人，并将工程款转入武汉市东西湖鸣鹏建材经营部账户上。”胡中华系周小青雇请的在中海宇公司发包的湖北汉川金鼓城工业区的车间及综合楼工程上的施工人员。
该工程完工后，中海宇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周小青未按时支付包括胡中华在内的施工人员的劳务报酬。2016年2月4日，在湖北省××家××镇人民政府工业专班的协调下，中海宇公司与周小青达成《关于中海宇甲乙双方工程款及质量问题协调意见》，该意见中约定：1.中海宇公司于当日向周小青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周小青必须将上述款项全额支付农民工工资；2.中海宇公司与周小青商定工程决算及欠付的工程尾款决算于2016年5月30日前完成。决算完成后周小青必须提供工程的相关手续及资料，中海宇公司必须在2016年4月25日前分三次将农民工工资全额付清，并在一个星期内全额支付余下工程款（含代付的农民工工资）；3.中海宇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在2016年4月25日之前由中海宇公司请权威部门进行检测认证，如有质量问题，由周小青负责，并承担相关的检测费用，质量无问题中海宇公司应无条件按上述意见执行；4.中海宇公司不得以任何借口拒付农民工工资，否则承担因拒付农民工工资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该协调意见后附有农民工工资报酬明细表，其中载明胡中华的应付金额为43,380元，中海宇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已向胡中华转账支付10,000元，尚欠33,380元未予支付。该协调意见上有杨汉忠、林顺奇、周小青及湖北省××家××镇人民政府参与协调人员的签名。2016年4月25日，周小青、中海宇公司均未按照上述协调意见向包括胡中华在内的农民工支付欠付的劳务报酬。一审审理中，胡中华明确要求由周小青承担责任，放弃向逸凡劳务公司主张劳务报酬的权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周小青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胡中华受周小青的雇佣，进入中海宇公司开发的位于湖北汉川金鼓城工业区的车间及综合楼工程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胡中华已根据周小青的指示完成相关施工任务，周小青作为雇主应及时足额支付胡中华的劳务报酬。根据中海宇公司与周小青之间达成的《关于中海宇甲乙双方工程款及质量问题协调意见》，周小青尚欠胡中华劳务报酬33,380元，故胡中华向周小青主张劳务报酬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鹏程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中海宇公司将湖北汉川金鼓城工业区的车间及综合楼工程发包给鹏程公司，鹏程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周小青，周小青欠付农民工的报酬，鹏程公司作为违法转包的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胡中华主张鹏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鹏程公司虽辩称其系与逸凡劳务公司签订的协议，其工程系转包给逸凡劳务公司。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鹏程公司与逸凡劳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乙方仅由周小青签名，因周小青系逸凡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仅从《协议书》本身不能判断履行该协议的主体系周小青个人还是逸凡劳务公司。结合一审庭审中鹏程公司的陈述和鹏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以看出，鹏程公司实际系将工程转包给周小青个人，而非逸凡劳务公司，鹏程公司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一审审理中，胡中华明确表示其放弃向逸凡劳务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对逸凡劳务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予处理。
关于中海宇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中海宇公司与周小青达成的协调意见可知，中海宇公司作为发包人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中海宇公司通过协调同意其先行代周小青垫付农民工的劳务报酬，故对胡中华主张中海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协调意见中还约定中海宇公司与周小青在决算后，中海宇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前分三次付清农民工劳务报酬。即中海宇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前付清农民工劳务报酬的承诺系附条件的承诺，双方并未就工程进行决算，故胡中华在工程未决算前主张中海宇公司先行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周小青与中海宇公司达成的协调意见，周小青及中海宇公司均应向胡中华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33,380元，但周小青及中海宇公司均未依约支付劳务报酬，构成违约。胡中华据此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予以支持。但协调意见中约定的付款期限系附条件的付款期限，而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胡中华请求从2016年2月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其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周小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中华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33,38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鹏程公司、中海宇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7元（已减半收取，胡中华已预交），由周小青、鹏程公司、中海宇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中海宇公司是否应支付胡中华的劳务报酬。本院将围绕上述焦点进行审理和阐述。
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胡中华受周小青的雇佣，进入中海宇公司开发的位于湖北汉川金鼓城工业区的车间及综合楼工程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胡中华已根据周小青的指示完成相关施工任务，周小青作为雇主对胡中华的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2016年2月4日中海宇公司与周小青达成《关于中海宇甲乙双方工程款及质量问题协调意见》，中海宇公司通过协调同意其先行代周小青垫付农民工的劳务报酬。周小青据此主张其对胡中华劳务报酬的支付义务已转移给中海宇公司，应由中海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周小青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中海宇公司签订协议时，经过胡中华同意。庭审中胡中华也表示签订协议时其不在场，也不同意由中海宇公司偿还债务。由于周小青与中海宇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胡中华同意，该债务转移无效，周小青作为债务人应支付胡中华劳务报酬。
综上，周小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元，由周小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 滢
审 判 员 陈蔚红
审 判 员 赵 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邱冠群
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