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1民特113号申请人：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1200号。负责人：范满荣，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亮，男，该分局法规监察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菁华，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江苏盛唐艺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188号长发数码大厦18楼A座。法定代表人：王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伟，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以下简称江宁国土局）因与被申请人江苏盛唐艺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2013）宁裁字第804-34号裁决，向本院提出撤销该裁决的申请。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申请人江宁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亮、倪菁华、被申请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伟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江宁国土局申请称，请求依法撤销仲裁委2017年2月17日作出的（2013）宁裁字第804-34号裁决。事实和理由：该仲裁裁决确认投资公司所持有的2002年11月20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住宅用地”，合同编号8）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文化用地”，合同编号9）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投资公司持有的上述两份合同，与江宁国土局档案保留的两份合同，除容积率约定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完全一致。投资公司2013年5月2日第一次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事项为，确认其持有的合同约定的容积率条款有效。后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该合同有明显的拼接、剪切等痕迹，涉嫌人为篡改，其请求难以得到支持，故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撤回仲裁申请，仲裁庭当日决定准予。投资公司又于2013年12月17日再次申请仲裁。虽然仲裁请求发生变化（由确认容积率条款合法有效变更为确认该公司持有的合同依法成立），但其本质未发生任何变化，即要求仲裁确认其持有的容积率为0.36的合同依法成立。由于双方各自持有的土地出让合同对容积率的约定不一致，且土地出让合同为协议出让，故对容积率约定的合理性，应由地方人民政府以及相关的职能部门根据当时的土地出让情况进行行政裁决，而2015年新的行政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该类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故案涉合同不应当属于仲裁范围，仲裁委无权裁决。但仲裁庭驳回了江宁国土局的管辖权异议，认为属于仲裁范围并作出裁决。故该裁决错误，仲裁委对案涉争议无管辖权。由于双方签订的两份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已履行完毕，投资公司应补缴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其需按0.11或0.36的容积率标准补缴，应按照行政管理的程序，由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作出行政决定，不应当由仲裁机构裁决决定。案涉仲裁裁决对江宁国土局提供的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但又认为其中“建设用地容积率为0.11条款”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并非该案请求事项，故不予理涉。据此，江宁国土局认为，即使案涉裁决成立，在没有否定江宁国土局所持合同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双方持有的合同均真实有效，依法成立，但仍然不能达到投资公司要求按0.36的容积率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目的，案涉裁决并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同时，仲裁裁决书中出现了大量的不确定的表述和认定，对投资公司所持有的两份合同为何存在拼接痕迹、合同约定容积率为0.36的来源亦未查明，对杭邦明的证人证言未予确认。综上所述，双方案涉仲裁纠纷不属于仲裁范围，仲裁委无权裁决。同时，案涉裁决书对所依据的证据以及司法鉴定的结论取舍认定，且存在大量不确定以及前后矛盾的认定，裁决错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另提请法院注意的是，仲裁中原首席仲裁员主动退出案件受理，退出原因未告知江宁国土局，首席仲裁员在裁决前多次找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南京市国土局、江宁国土局领导要求调解该案，并要求江宁国土局认可案涉土地的容积率为0.36。被申请人投资公司辩称：1.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签订时间是2002年11月20日，仲裁申请事项是确认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法成立，该案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案件受理时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属于行政性质，且按照当时的规定和司法实践，此类案件均为民事案件。因此仲裁委有权依据仲裁法受理此案并进行裁决。2.案涉合同是江宁国土局提供的格式条款，江宁国土局发生的其他在该案受理的时间前后的有关案件，也由仲裁委仲裁裁决。3.2015年10月原首席仲裁员向仲裁委申请退出案件审理，仲裁委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江宁国土局对该首席仲裁员的退出和仲裁委主任重新指任首席仲裁员明确表示同意。仲裁委明确解释了原因是原首席仲裁员担任的职务与江宁国土局有关，为不妨碍案件审理，其主动提出退出审理。而变更后的首席仲裁员在多次开庭中都询问了对仲裁庭的组成有无异议，江宁国土局均表示无异议，故其在本案中再以此作为撤销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本案实体处理以及容积率问题。有关土地和建设用地的容积率依法由政府规划部门确定，不由国土部门确定。对仲裁案涉土地，南京市江宁区规划局出具了（2000年）215号文立项批复，江苏省国土厅也出具了相关文件，投资公司并未申请仲裁委确定容积率，仲裁委的案涉裁决也强调了不审理容积率的问题。案涉仲裁裁决书裁决了两份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不确认双方约定的容积率是0.36。投资公司认为，案涉土地的容积率是由区规划局、省政府确定。在同一天出现两份不同容积率的合同，是当时区政府在土地指标不够的情况下，为了完成指标而签订了两份不同的合同。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江宁国土局撤销案涉裁决的申请。本案审查中，江宁国土局提交了仲裁委（2013）宁裁字第804-34号裁决书。投资公司对该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投资公司提交了2012年9月29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和南京市江宁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投资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迈皋桥支行签订的关于复地朗香项目销售款监管协议，用以证明江宁国土局认为投资公司的项目超容积率，要求其将1.4亿元保证金交至江宁区人民政府，双方签订资金监管协议，在该协议中确认了争议提交仲裁处理，但仲裁裁决后江宁国土局又不进行结算。江宁国土局质证认为，对该监管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不是该协议的主体，不认可有关容积率的争议可以提交仲裁。本院经审查查明：2002年11月20日，江宁国土局与投资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住宅用地，合同封面标识编号8）、《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文化用地，合同封面标识编号9），该合同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南京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3年12月17日，投资公司作为申请人，以江宁国土局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确认双方于2002年11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住宅用地”，合同编号8）、《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文化用地”，合同编号9）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仲裁中，投资公司、江宁国土局分别选定肖冰、王淑琴为仲裁员；因双方当事人未在规定期限内共同选定首席仲裁员，仲裁委主任指定薛济民为首席仲裁员，与仲裁员肖冰、王淑琴组成仲裁庭。2015年7月15日，薛济民主动退出该案审理，仲裁委主任重新指定刘克希为首席仲裁员，与仲裁员肖冰、王淑琴组成仲裁庭。2014年2月27日、5月6日、12月12日、2015年11月17日、2016年3月23日、12月7日，仲裁庭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亦参加了庭审。第一次庭审中，江宁国土局以投资公司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仲裁事项范围为由，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仲裁委作出（2013）宁裁字第804-11号决定书，决定驳回江宁国土局的管辖权异议申请。2017年2月17日，仲裁委作出（2013）宁裁字第804-3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投资公司、江宁国土局于2002年11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住宅用地，合同封面标识编号8）、《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文化用地，合同封面标识编号9）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二）案件仲裁费用279986元、鉴定费用117000，由江宁国土局承担。该裁决为终局裁决。仲裁委裁决后，江宁国土局向本院提出前述撤销申请。本院认为，仲裁裁决自作出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只有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定事由的，经人民法院审查，方可裁定撤销。本案中，关于江宁国土局提出的案涉仲裁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情形的撤销事由。案涉仲裁裁决的两份合同均签订于2002年11月20日，在该合同中双方当事人亦约定了有效的仲裁条款，故仲裁委依法有权裁决该合同的相关争议。江宁国土局提出的有关案涉裁决的合同属于行政协议，仲裁委对该仲裁案没有管辖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仲裁中，原首席仲裁员申请退出仲裁审理，仲裁委依法另行指定首席仲裁员组成仲裁庭，未违反相关仲裁规则，且江宁国土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仲裁庭的组成或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故对该部分撤销事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同时，仲裁委对该仲裁案件相关事实、证据、协议性质及当事人仲裁请求是否成立等的认定，系仲裁委的仲裁权行使范畴，依法不属本案中法院对该仲裁裁决是否应予撤销的审查范围。另，案涉仲裁裁决未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综上，申请人江宁国土局提出的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撤销该裁决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要求撤销南京仲裁委员会（2013）宁裁字第804-34号裁决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姜 欣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