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瑞，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
负责人：张永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权，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玉，男，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玲，女，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女，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0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杨某1、杨某2的法定代理人：柳某，系杨某1、杨某2母亲。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贵，浙江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漫，浙江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县城工业大道西段。
法定代表人：周青，董事长。
上诉人孔祥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7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祥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杨胜玉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高生在驾驶豫Ｒ×××××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时存在操作不当、疏忽大意的情节，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和较大的责任，转弯时车速过快引起车辆侧翻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得出由于杨高生自身的疏忽大意，未确保行车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杨高生应承担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由孔祥瑞与杨高生各承担50%责任，明显有意偏袒杨胜玉一方。孔祥瑞因本案事故导致车辆损失16万元、车辆施救费8000元以及货物损失140万元左右，是本案最大的受害者，现已无任何支付能力。另外，孔祥瑞希望自身损失能在杨胜玉一方的损失中一并扣除。
针对孔祥瑞的上诉，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本案中有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发生经过陈述得很清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死者作为驾驶员是一个劳务提供者，应该受到相关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公平。三、孔祥瑞的车辆损失以及货物损失只是一方的陈述，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孔祥瑞的损失也不能完全怪死者，因为当时天黑，刹车也失灵，有很多不可控因素在发生作用。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人寿南阳公司辩称，同意孔祥瑞的上诉意见。
人寿南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多赔偿给杨胜玉一方各项损失115000元，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胜玉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确定由人寿南阳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范围内承担杨胜玉一方的各项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人寿南阳公司涉及的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合并审理情形，故人寿南阳公司不应当在本次诉讼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原判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杨胜玉一方的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胜玉一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高生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在浙江省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杨高生为河南省农业户口，应按河南省农村居民平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错误，应按河南省农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497.44元，原判确定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四、原判确定由人寿南阳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理赔范围。
针对人寿南阳公司的上诉，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共同辩称，一、原判认定的赔偿标准正确，因为在金华地区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已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二、杨胜玉一方已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清楚。三、由人寿南阳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寿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孔祥瑞辩称，同意人寿南阳公司的上诉意见。
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杨胜玉一方亲属在驾驶活动中的过错责任划分极轻，该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错，给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及实际车主造成经济损失高达100多万元，数额巨大。肇事车辆挂靠我公司，实际控制受益权归实际车主，包括死者的雇佣，我公司无过错。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系死者重大过错引起，因此，应当由死者本人承担绝大多数损失，按原判结果，对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及实际车主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孔祥瑞的上诉请求。
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祥瑞向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46540.96元；2、判令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人寿南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孔祥瑞、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人寿南阳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胜玉、王凤玲系杨高生父母；柳某系杨高生妻子；杨某1、杨某2系杨高生子女。杨高生系孔祥瑞雇佣的驾驶员。豫Ｒ×××××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系孔祥瑞，登记车主为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孔祥瑞与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豫Ｒ×××××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南阳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赔偿限额为30万元。2017年9月24日23时20分许，杨高生驾驶豫Ｒ×××××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东仙线从磐安县城方向往仙居县方向行驶，途径东仙线67KM+400M沙溪村路段时，车辆与道路东侧护栏发生碰撞，后驶离路面坠至河内，造成杨高生受伤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车上人员孔杰受伤、车辆受损及路侧护栏、光缆等财产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10月23日，磐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磐公交认字[2017]第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高生驾驶豫Ｒ×××××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事故地段疏忽大意，未确保行车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孔杰无责任。”该认定书“道路和交通环境情况”部分载明：“道路两侧有路肩，宽120厘米，路肩外有金属护栏。道路西侧为山体，道路东侧为河道，河道距离路面高度路差1500厘米。事故现场水泥路面，道路急弯，弯道半径4000，视线良好”。事故发生后，孔祥瑞已经向杨胜玉一方支付1.1万元。另查：杨胜玉与王凤玲共有三子二女，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孔祥瑞与杨高生之间的雇佣关系及杨高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杨高生作为受雇于孔祥瑞的驾驶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途径急弯路段，疏忽大意，未确保行车安全，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根据本案案情，酌定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负50%的责任，孔祥瑞作为雇主、受益人，对杨高生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孔祥瑞实际所有的豫Ｒ×××××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南阳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故孔祥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寿南阳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明知孔祥瑞不具有经营资格允许孔祥瑞挂靠，促成了不具有经营资格的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客观上增加了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害性，应与孔祥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应列入赔偿的项目与数额，审核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104983.7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334403.7元）；2、丧葬费2819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1-3项总计1163176.2元，由孔祥瑞赔偿50%，其中：300000元由人寿南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扣除孔祥瑞已支付的11000元后由孔祥瑞赔偿，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杨胜玉一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诉讼请求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00000元。二、孔祥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70588.1元。三、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3元（已减半收取），由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负担2635元，由孔祥瑞负担399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人寿南阳公司向本院提供投保单1份（复印件）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1份（原件），欲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孔祥瑞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没有提交。另外，投保单是复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保险条款不完整，也无法确定真实性及投保人情况，不能产生任何的证明效力。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孔祥瑞对前述证据无异议，结合在卷保险单等证据，本院认定其证明力。
孔祥瑞、杨胜玉、王凤玲、柳某、杨某1、杨某2、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西峡县三友物流有限公司为豫Ｒ×××××号车辆投保责任限额30万元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以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止，并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院认为，一、孔祥瑞对死者杨高生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孔祥瑞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杨高生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杨高生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酌定由孔祥瑞对杨高生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孔祥瑞的损失状况及履行能力并非减轻其责任的法定事由，其要求自身损失在本案中一并扣除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孔祥瑞主张由死者杨高生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等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案由虽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被侵权人杨胜玉一方已请求将承保商业险的人寿南阳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将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合并处理，有利于减少诉累，提高诉讼效率，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精神。三、涉案事故发生在浙江省行政区域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2016年度浙江省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529元/年及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5527元/年标准分别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正确。人寿南阳公司要求适用河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四、虽然人寿南阳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孔祥瑞本案中实际应赔偿金额为570588.1元，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后，赔偿数额也已超出人寿南阳公司应先行赔付的30万元保险限额，故一审法院确定由保险公司赔偿杨胜玉一方各项损失30万元，亦未损害人寿南阳公司的利益，判决结果可予维持。
综上，孔祥瑞及人寿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6元，由上诉人孔祥瑞负担760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