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住南通市通州区银河路48号。
负责人曹新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成曦，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汉兵。
原审被告王燕。
委托代理人费金宣，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通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汉兵、原审被告王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潮民初字第0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3日6时30分，王燕驾驶苏F×××××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洋通线通州区石港镇九洋河路口左转弯时，该车右侧与孙汉兵驾驶的由北向南驾驶的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孙汉兵及摩托车乘坐人孙森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嗣后，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适用简易程序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燕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汉兵先后在通州区第六人民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
2014年11月，根据孙汉兵的申请，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同年12月作出如下鉴定意见：孙汉兵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脑外伤后综合症，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伤后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2人，非住院期间为1人，营养期为60日。2015年1月，孙汉兵又申请对其双侧颧上颌骨骨折、牙齿脱落所致伤残程度、义齿费用及更换周期补充鉴定。法院再次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同年3月作出如下鉴定意见：孙汉兵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面颅骨多发骨折、多颗牙齿脱落，其9颗牙齿脱落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孙汉兵行活动义齿修复总费用3500元，一般每5年需行更换1次。孙汉兵因上述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4370元。
另查明，苏F×××××轿车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王燕。该车已在财保通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12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王燕已支付孙汉兵22800元。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孙森系孙汉兵之子，其表示受伤轻微，不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确定孙汉兵的损失范围如下：
1、医疗费。孙汉兵提供通大附属医院门诊病历2份，通大附属医院出院记录1份、医药费发票12份、病情证明书1份、用药清单1份，证明因案涉事故所致伤情情况和发生的医疗费用202730.73元。王燕对此不持异议，财保通州支公司认为应剔除非医保用药，并提交了非医保用药的明细清单及替代用药的明细，因其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非医保用药名录及替代用药的价格来源，对此法院不予采信，但其提出的应剔除医疗费中44元伙食费、40元的陪护床费之抗辩予以采纳。另财保通州支公司还提出，医疗费发票中有1张是通州区第六人民医院的门诊发票，无病历表，不予认可。法院经审核，就诊发票是事故发生后1小时，孙汉兵就近门诊费用，虽无相应病历，但确属急诊费用，应列入赔偿范围。经核实孙汉兵的医疗费发票12张，合计金额为202732.73元，剔除44元伙食费、40元的陪护床费，医疗费共202648.73元列入本案赔偿范围。
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财保通州支公司对营养费不持异议，但认为应按住院天数1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认为，孙汉兵住院天数按其提供的病历应该是15天，故孙汉兵住院伙食补助270元（15天×18元/天）、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列入本案赔偿范围。
3.误工费。孙汉兵主张误工时间按鉴定意见6个月，标准按3000元/月。为此提供了个体工商户顾爱平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王燕对顾爱平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误工期限偏长，标准只能按照农民的收入标准计算。财保通州支公司则认为，孙汉兵住院期间，公司曾派员向孙汉兵之妻了解情况时得知，孙汉兵夫妻是农民，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为此，向法院提交“伤者基本情况登记表”，该表上有孙汉兵之妻的签字。孙汉兵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法院认为，顾爱平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法院对孙汉兵上述证据难以采信，其误工可按本省农业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5361元/年计算6个月，即误工费为12680.5元（25361元/年÷2）。
4.护理费。护理期间有鉴定意见为证，孙汉兵住院15天，应按照15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故护理费5250元[15天×2人×70元/天+（60天-15天）×70元/天]列入本案赔偿范围。
5.××赔偿金。孙汉兵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所在村、镇的证明各1份，证明孙汉兵的责任田已经被流转，系失地农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财保通州支公司则认为，孙汉兵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适用城镇标准的依据。法院认为，根据孙汉兵提供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及所在村、镇的证明，可以说明孙汉兵系农村户籍，原有承包土地4.5亩，因特高压输电工程被征用3.62亩用于拆迁安置用地，孙汉兵不属于完全失地，且流转出去的土地有相对固定的土地流转金收入，但其对大部分承包地已无承包经营权亦是事实，故可参照城镇、农村人均收入标准综合确定为24652元/年[（34346元/年+14958元/年）÷2],即法院确定孙汉兵的××赔偿金为103538.4元[24652/年×20年×0.21]。
6.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造成孙汉兵两个伤残等级，不仅对生活上带来诸多不便，更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孙汉兵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事故当事人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列入交强险赔偿范围优先赔付。
7.被抚养人生活费。孙汉兵提供所在社区居委会和派出所的证明，证明孙汉兵父母生有四个子女，父亲85岁，母亲已去世。法院认为，孙汉兵提供的证据可以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其主张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无法律依据，应依据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02.75元[（11820元/年×5年）÷4×0.21]，该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列入××赔偿金范围，故本案××赔偿金为：106641.15元（103538.4元+3102.75元）。
8.交通费。孙汉兵因伤治疗，必有一定的交通费用产生，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
9.××辅助器具费。义齿的更换周期每5年1次，每次35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参照南通地区人均寿命及孙汉兵已安装了一次义齿的情况，孙汉兵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辅助器具费（义齿更换费用）17500元列入本案赔偿范围。
10.车损费3350元，双方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燕驾驶机动车与孙汉兵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孙汉兵受伤的交通事故，孙汉兵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燕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审理中，财保通州支公司认为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中适用程序不当，对责任认定提出异议。法院认为，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本案而言仅是民事诉讼的证据之一，交警部门适用程序是否得当，不是本案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就本起事故而言，王燕驾车由南向北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在自己车道内直行的孙汉兵驾驶的摩托车相撞，王燕未能注意避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无证据证明孙汉兵有交通违法行为，故王燕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法院对财保通州支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
王燕驾驶的机动车在财保通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财保通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王燕在事故中全部责任对孙汉兵进行赔偿。本案医疗费20264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2680.5元、护理费5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赔偿金106641.1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102.75元）、交通费200元、××辅助器具费（义齿更换费用）17500元、车辆损失费3350元，合计359640.38元，虽超出交强险限额，但未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故由财保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全额赔偿。事故发生后，王燕已支付孙汉兵22800元，应由孙汉兵返还王燕。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方便执行，由财保通州支公司代孙汉兵返还王燕，此款从前述财保通州支公司应赔偿孙汉兵的359640.38元中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汉兵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0264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2680.5元、护理费5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赔偿金106641.1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102.75元）、交通费200元、××辅助器具费（义齿更换费用）17500元、车辆损失费3350元，合计359640.38元。由财保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孙汉兵336840.38元，代孙汉兵返还王燕22800元。财保通州支公司对上述赔偿款的履行期限为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二、驳回孙汉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9元，鉴定费4370元，合计6839元，由孙汉兵负担271元，由财保通州支公司负担6568元。
宣判后，财保通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的平均标准计算参加赔偿金错误。财保通州支公司提供的《伤者基本情况登记表》能够证明孙汉兵系农民，以种田为生，与孙汉兵提供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一致，法院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2、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非医保用药情况应由孙汉兵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未扣除非医保用药属于事实不清。3、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义齿更换应再计算两次，60周岁后牙齿本需修整，不应再计算义齿更换费用。鉴定费用不应由财保通州支公司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汉兵辩称，孙汉兵的大部分承包地被流转，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城镇居民的平均标准计算合理有据。医疗费用部分非医保用药的举证责任在财保通州支公司，且保险合同为格式化条款，免除了保险人的义务，属于无效条款。义齿的更换次数已有鉴定意见确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燕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后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从而导致收入减少的损失进行的赔偿。因城乡差别的存在，城镇常住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具有差距，故法律以此划分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在××赔偿金的不同赔偿标准。但为公平起见，在特定的情况下，对农村居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如失地农民。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孙汉兵失去承包地的时间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一审法院判决之前，且非失去全部的承包地。无论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对双方而言均有失公正。原审法院从衡平双方利益的角度，以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平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金，既符合公平公正的司法目的，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问题，财保通州支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作出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的明确说明，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汉兵的用药清单中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情况，其向法庭提供的非医保用药清单系单方面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财保通州支公司引用保险条款认为对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计算义齿更换次数的依据为鉴定意见和南通居民人均寿命，计算五次更换费用合理恰当。财保通州支公司认为只应计算两次更换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将鉴定费用比照诉讼费用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分配，合法有据。
据此，财保通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元，由财保通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秦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