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二审维持原判或改判用）
（2017）浙01民终8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林飞，男，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朱宏勇，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ＸＸ，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海，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
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娟，女，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
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肖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林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海、杨慧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
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张文海向沈林飞账号转账共计478907元（其中，2015年5月7日64000元，2015年8月12日226500元，2015年11月10日63000元，2016年2月6日112450元，2016年5月12日12957元）。另，沈林飞在庭审中确认：沈林飞父亲沈琴奎及母亲参与案涉网吧合伙，合伙形式为以700000元现金出资；案涉网吧以公司名义登记经营，工商登记中并无沈林飞及其家人信息。另查明：张文海、杨慧娟系夫妻，于1990年登记结婚。又查明：（2017）浙0104民初820号原告沈琴奎诉被告杨慧娟、张文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沈琴奎诉称杨慧娟、张文海以开网吧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700000元且承诺按期支付高额利息，并对杨慧娟、张文海关于经其电话中口头同意后向其子沈林飞五次转账共计478907元系返还借款的辩称不予认可。2017年6月12日张文海、杨慧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林飞向张文海、杨慧娟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78907元；二、沈林飞向张文海、杨慧娟支付利息人民币50239元（按年利率6%，其中64000元自2015年5月7日计至2017年6月为8000元，226500元自2015年8月12日计至2017年6月为24915元，63000元自2015年5月12日计至2017年6月为7875元，112450元自2016年2月计至2017年6月为8996元，12957元自2016年11月计至2017年6月为453元）；三、沈林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沈林飞关于案涉转账款项478907元系合伙经营网吧收益分红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结合本案实际，对张文海、杨慧娟要求返还案涉转账款项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案涉款项系张文海、杨慧娟主动支付，在无证据表明张文海、杨慧娟在起诉前曾向沈林飞主张返还案涉款项的情况下，对利息损失应自本案副本送达沈林飞的次日即2017年7月1日起予以支持，因张文海、杨慧娟在本案中诉请的利息截至2017年6月，故在本案中对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林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海、杨慧娟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78907元。二、驳回张文海、杨慧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人民币4545.5元，由张文海、杨慧娟负担431.6元，由沈林飞负担4113.9元。张文海、杨慧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沈林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沈林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家合伙经营“广佳网咖”网吧的事实客观存在。第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家人合伙经营“广佳网咖”网吧的事实客观存在，无论从上诉人提供的平时网吧的收支账本还是上诉人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的父亲和被上诉人杨慧娟的手机通话录音中都可以得到证实。另外，在2016年两家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时，上诉人父亲曾向电视台“阿六头”栏目的记者反映并寻求帮助，记者当时打电话给被上诉人的儿子张某了解情况，张某电话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是明确承认两家在合伙经营“广佳网咖”网吧的事实，对此事件“阿六头”栏目组制作了相关节目对外播出。第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家系亲戚关系，基于相互信任两家才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是上诉人的父母按照双方的约定以70万元无息借款和上诉人代表家人参与“广佳网咖”网吧经营管理劳务作为合伙出资，收益为网吧利润的一半。另外70万元借款作为网吧的成本将来是要返还上诉人家的，因此上诉人才辞去已经工作多年的城管工作前去“广佳网咖”网吧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事务。第三，上诉人所在的家庭作为“网咖”网吧的合伙人之一，上诉人的父母亲按照两家的口头约定完成了70万元的出资并参与了租赁场地的谈判和协商等活动，平时也参与了网吧部分事务的处理。另外，上诉人本人除每天参与网吧经营管理之外，还雇佣两个网管在网吧工作，并由上诉人的父母支付了这两个网管的工资报酬。也正是因为上诉人家是“广佳网咖”网吧的合伙人之一，上诉人才对网吧的收支情况进行了详细记录并单方制作了明细账。假如是被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是单纯的去网吧打工的，那么上诉人是不需要对网吧的收支情况进行记账，也不可能辞去稳定的城管工作而去网吧打工赚每月3000元的工资，更不可能再由上诉人雇佣两个网管参与网吧管理并由上诉人的父母来支付两个网管的工资报酬。另外，需要说明一点，上诉人至今没有从被上诉人处拿到一分钱的劳动报酬。上诉人的父母亲一直在经营一家塑料加工厂，且效益一直很好，上诉人所在的家庭也是拆迁户，有房屋出租的稳定收入，上诉人作为家中的独子没有必要辞去原来离家近且待遇好的城管工作而去别人开设的网吧打工。第四，在一审时，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网吧经营期间的收支明细账，但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不提供，造成无法和上诉人一审时所提供的账本进行核对，使得上诉人一审时所提供的账本的真实性无法得到证明，从而导致本案所涉的两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内的款项的性质也无法得到进一步证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两被上诉人分数次转给上诉人的共计478907元的款项，没有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此笔款项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所在家庭的参与合伙经营“广佳网咖”网吧的利润分红。首先从数额上来看，每笔转款都是网吧利润的一半，这从上诉人提供的账本上可以直接得到印证和体现；其次，从时间上看基本上是三个月左右支付一次，这和当初两家约定一个季度进行一次分红的事实相符；再次，每笔转款数额有零有整，绝不可能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家归还的借款，不符合一般人归还借款的习惯。假如不存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家合伙经营网吧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无缘无故的每隔三个月左右把网吧收益的一半转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儿子张某从来没有在其父亲向上诉人转款前打电话给上诉人的父亲，更不可能存在张某在取得上诉人父亲的同意而把应该归还给上诉人父亲的借款归还给了上诉人。对上述事实上诉人已经调取了其父亲的通话记录加以证实，也就说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及开庭审理时故意歪曲事实，当庭说谎，才导致客观事实无法查清，严重影响了一审法官对案件基本事实的判断和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文海、杨慧娟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共同经营网吧的事实。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出资的情况下，其现诉称合伙经营网吧没有事实依据。其在本案中所称的出资70万元在案号（2017）浙0104民初820号案件中，上诉人的父母将该款项（70万元）诉称为高额利息的民间借贷款项。在前案经法院判决支持的情况下，又在本案中将法院判决确认的民间借贷款项又称为系合伙出资的款项，上诉人将该款项一款二用。事实上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出资的形式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网吧。二、从证据上看，上诉人称其已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录音录像以及其称在一审中提交了电话录音，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中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儿子从未在上述证据中承认与上诉人有合伙经营网吧的事实。
二审中，沈林飞向本院提供视频一份（2016年5月28日），欲证明上诉人的父母曾因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网吧产生纠纷后向“阿六头”栏目求助以及被上诉人的儿张某栋承认两家合伙经营网吧的事实。另向本院申请证周某东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网吧的事实。经质证，张文海、杨慧娟对沈林飞提供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录音对象为被上诉人儿子，其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委托代理关系，其陈述的事实也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被上诉人儿子在录音中也没有确认过与上诉人有合伙经营网吧的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周某东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张某栋在网吧经营期间有合伙上的纠纷和矛盾，不欢而散，故对其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其次，其不可能知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合伙经营网吧，作为第三人其不可能对是否合伙经营网吧有这么清楚的认识，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沈林飞提供的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认定证明力较弱。被上诉人张文海、杨慧娟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张文海、杨慧娟是以不当得利向原审法院起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双方对张文海曾于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向沈林飞账号转账共计47890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张文海认为当时打给沈林飞的款项是归还欠沈林飞父亲的债务，而沈林飞认为是合伙经营网吧，张文海支付的是分红款。根据原审法院（2017）浙0104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张文海提出的打给沈林飞的478907元款项是归还欠沈林飞父亲债务的抗辩意见，该案判决了张文海、杨慧娟应返还尚欠的借款4820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因此，现张文海、杨慧娟以当初打款给沈林飞的行为与动机不一致，要求沈林飞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收到的478907元系合作经营网吧的分红款一节，因其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经营网吧的事实，同时，该主张也于其父亲沈琴奎在（2017）浙0104民初820号民事案件中的主张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判处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1元，由沈林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