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女。
委托代理人：詹海霞，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光亮。
委托代理人：许方良，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方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玲。
上诉人林国女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鳌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金光亮和被告林国女、叶方军三人搭档承接木工装修工作多年，平时一人接到装修任务一般会叫上另二人一起工作，目前三人均无取得相关装修资质。2014年11月间，被告叶方军经人介绍承接了被告郑小玲位于平阳县××阳镇瑞阳豪庭2幢1203室木工装修工作，双方约定装修人员及装修所需工具由被告叶方军负责安排；人员工资、木料及相关辅料购买由被告郑小玲负责，人员工资约定每人每天240元，由被告郑小玲与被告叶方军结算。装修开始后，被告叶方军叫了原告金光亮和被告林国女一起工作，具体分工为被告叶方军做橱柜，原告金光亮和被告林国女二人做天花板，各人随身木工工具自带，大件工具向木料供应商借用，原告金光亮每天工资200元，被告林国女每天工资230元。
2014年11月23日，原告和被告林国女在上述房屋从事房间天花板装修工作时，被告林国女在打气钉枪过程中不慎将原告右眼击伤，造成原告右角膜穿通伤、虹膜离断并玻璃体出血。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共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6538.93元。原告伤势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3个月、护理期限1个月、营养期限1个月。原告受伤后，三被告各向原告支付了治疗费用4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叶方军与被告郑小玲双方就其房屋装修木工部份达成口头承包协议，是以交付劳动成果而非提供劳务为目的，即被告叶方军需按被告郑小玲的要求完成指定房间的木工装修工作；原告金光亮和被告林国女经被告叶方军介绍为被告郑小玲提供同样装修服务，他们均是以自有的劳动工具，各凭自己的劳动技能为被告郑小玲服务，其工作方式、方法不受其他被告限制，相互具有独立性，并不存在对其他人提供的劳务负责的问题，并且以每人实际出工数量计算总的报酬，根据这些特点，被告郑小玲与被告叶方军、原告金光亮、被告林国女间的用工关系可确定为共同承揽关系。在本案中，被告林国女作为多年从事木工装修的从业者，对装修中使用气钉枪时存在的风险及注意事项应比其他人更清楚，但其在装修施工过程中仍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原告金光亮受伤，依法应负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利益或共同利益进行活动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受益人给予一定经济补偿”，被告叶方军作为共同承揽人，在完成承揽过程中总目标与原告是相同的，即是交付工作成果给被告郑小玲并获取报酬，双方存在共同利益，因此，被告叶方军作为受益方均应对原告金光亮在工作时遭受意外的伤害给予一定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叶方军、原告金光亮、被告林国女三人并无相关房屋装修业从业资质，而被告郑小玲仍选任其从事房间装修工作，在用人上存在过失，应对原告的损失负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定被告林国女承担50%赔偿责任，被告叶方军承担30%赔偿责任，被告郑小玲承担20%责任。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用按实际支出额6538.93元计；护理费用为3960元（30天×132元）；误工费11880元（90天×132元）；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为116238元（193××××0×30%）；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天×30元）；鉴定费1500元；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51516.93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林国女、叶方军、郑小玲已分别赔偿4000元，各尚需赔偿71758.47元、41455.08元、26303.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国女赔偿原告金光亮人民币71758.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叶方军赔偿原告金光亮人民币41455.0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郑小玲赔偿原告金光亮人民币26303.3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金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林国女承担825元，叶方军承担495元，郑小玲承担330元。
宣判后，林国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上诉人林国女、被上诉人金光亮、叶方军与郑小玲属于共同承揽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金光亮一审起诉时称，“原告从事木工工作已二十余年，近两年受雇于被告叶方军从事家装木工工作。2014年11月份被告叶方军承接了被告郑小玲的装修业务，即选派原告与被告林国女进驻被告郑小玲家里进行木工装修工作”。被上诉人叶方军在一审中答辩称“叶方军系经他人介绍承接了被告郑小玲房屋的装修的木工工作，……原告和被告林国女是被告叶方军叫过来帮工”。被上诉人郑小玲在一审中答辩：“与被告叶方军原先认识的，其他二位被告不认识，系被告叶方军叫来帮忙装修做木工的”等。由此可见，林国女和金光亮到郑小玲家中做木工，完全是由叶方军与郑小玲安排，从事的天花板装修工作是由叶方军指派。客观上，林国女与金光亮的工资是由叶方军负责，金光亮和林国女的劳动并不存在独立性。对于工资的支付，完全符合劳务工资的特征。发生本案前，郑小玲如何向叶方军支付工资，林国女与金光亮不清楚，也没必要清楚。因为林国女认为自己每天的工钱是230元，同样金光亮也认可每天200元的工钱。所以林国女就是一个雇员的身份，根本就不存在承揽郑小玲的装修工程。二、上诉人林国女不存在过错。林国女作为多年木工装修的从业者，林国女没听说过使用气钉枪会受风险，也没遇到过，相信从事木工工作已二十余年的金光亮也没遇到过，没有理由要求林国女就要预见此种工作方式存在风险。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为林国女与金光亮、叶方军存在共同承揽的合同关系，在对金光亮的损失赔偿时又适用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在酌定林国女的赔偿责任比例时按照侵权责任归责，而在确定叶方军赔偿责任比例时又引用合同责任的归责原则。原判决对叶方军的责任作出认定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此法律适用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光亮对上诉人林国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光亮代理人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在第一点上诉理由引诉了我方在一审的陈述，我们在一审的时候确实认为金光亮受雇于叶方军，但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调查中，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最后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我方认为该认定符合事实。二、林国女作为木工，肯定知道使用气钉枪的风险，叶方军在装修的时候提醒过他们注意安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承揽关系，但本案本质属于侵权责任，因为林国女的过错行为，造成了金光亮的损害。关于承担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方军口头答辩称：本案不属于雇佣关系，其本人不是包工，工资是郑小玲付的，其本人也是代工的。
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属于雇佣关系，或共同承揽关系，原审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二审并无新证据予以推翻。在本案承揽关系中，业务虽系叶方军接洽，但劳动关系中，金光亮、林国女、叶方军三人相对各自独立工作，并共同完成承揽工作。各自之间均靠各自的劳动获取报酬，叶方军并非通过管理来获取报酬，其不符合雇主的法律特性，因此原审最终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在本案事故中，林国女存在过失，其认为气钉枪不存在风险，或之前从未发生过事故，并认为自己没有过失，该辩解理由不成立。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并非合同纠纷，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林国女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定做方的郑小玲存在定做过失，也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至于叶方军的责任，由于其没有上诉，对其责任分担，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300元，由上诉人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