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武，男，汕头市龙湖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武，男，汕头市龙湖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轩，广东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立伟因与被上诉人陈俊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南澳县人民法院（2017）粤0523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立伟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南澳县人民法院（2017）粤0523民初7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俊高返还上诉人20万元及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被上诉人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以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作为补偿；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存在错误。本案涉讼的款项20万元的由来是上诉人2014年5月2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汇款30万元给被上诉人，拟向被上诉人购买位于南澳县云澳镇荖园前13亩土地，但由于被上诉人收到款后无法将该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当时被上诉人因资金问题无法即刻退款的情况下，双方口头达成了将该款转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15年2月被上诉人也有付还上诉人10万元，故上诉人没有意识被上诉人日后会否认款项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因后来被上诉人没有积蓄付还尚欠的20万元，上诉人催讨未果的情况下，于2016年8月30日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还款，该时间点的起诉已体现上诉人请求法院保护自己民事权利的意愿。后来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否认了原收取的款项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最终一审法院也以上诉人证据不足而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的本案涉讼款项20万元与此前已审理判决的（2017）粤0523民初14号案件的涉讼款项2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虽然两个案件中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同，但两个案件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关联，而且本案上诉人的主张是建立在另案判决得不到支持的基础上。故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20万元款项向被上诉人主张归还权利的意愿及请求法院保护自己民事权利的时间，应从上诉人2016年8月30日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点计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另外，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被上诉人应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应当是在（2017）粤0523民初14号案件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才得知存在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在2017年7月28日提起本案的不当得利诉讼主张不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此外，同是由全国人大立法的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民法总则规定为3年，目前两部法律都在有效期内，结合本案一审判决是在民法总则实施后作出的。因此，根据立法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应适用民法总则3年的诉讼时效规定，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2年诉讼时效的旧规定。被上诉人陈俊高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讼争标的物2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而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购地事宜而产生的前期费用及工作报酬。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30万元，实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作为办理购地事宜产生的前期费用及工作报酬。虽然双方并未订立书面的委托合同并约定报酬等相关事项，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及上诉人作为一个在经营房地产生意的正常成年人，应当知道委托被上诉人办理的事项不可能系无偿委托，而是需要耗费大量金钱和时间才能处理的事项，若委托事项能够完成，上诉人也将获得巨大的利润。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讼争标的物20万元被认定为不当得利，上诉人请求返还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如果涉案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那么上诉人并非自（2017）粤0523民初14号案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才得知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而是自上诉人向广东正点拍卖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同，退回受让南澳华隆工贸开发公司40%股权叁佰万投资款的函》之日起，就应当知道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因为自上诉人向拍卖公司发函之日即2014年8月5日起，其委托被上诉人所办理的事项就已经无法实现。另外，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返还借款的行为，本质上系恶意诉讼，并且民间借贷与不当得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不正当地主张权利当然不能构成对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断。三、本案不当得利的事实是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并且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上诉人就已经知道其利益受到损害并且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法不朔及既往原则，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俊高返还郑立伟购地款20万元及按该笔款项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郑立伟支付利息作为补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俊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8日，郑立伟向陈俊高出具委托书，委托陈俊高代办南澳华隆工贸开发公司40%股权转让及对应用地权益的土地产权证。上述委托书的主文内容，未载明郑立伟负有有偿支付陈俊高相关费用、报酬的义务。2014年3月14日，郑立伟、陈俊高与案外人吴泽英就南澳华隆工贸开发公司40%股权及对应南澳县云澳镇荖园前13亩政府补偿用地权益签订特定对应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4月3日，广东正点拍卖有限公司向郑立伟出具收据，收到郑立伟代陈俊高支付吴泽英转让特定对应股权权益项目的意向保证金300万元。2014年4月23日，广东正点拍卖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陈俊高作为买受人竞价成交南澳华隆工贸开发公司40%股权。2014年4月25日，郑立伟向陈俊高出具1份承诺书，承诺以每亩土地120万的价格向陈俊高成交南澳华隆工贸开发公司40%股权对应的位于南澳县云澳镇荖园前13亩国有住宅用地。2014年5月23日，郑立伟通过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系统向陈俊高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澳县支行的账户转账30万元，网上银行系统转账凭证未载明转账事由。2014年7月27日，陈俊高向郑立伟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郑立伟光大行转来购地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2014年8月8日，陈俊高向广东正点拍卖有限公司发出通知函，通知函载明，由于卖方未能履行和买受人之间的协议规定，要求将买受人已汇入上述公司帐户保证金300万元退还，汇还到原汇款账户。2014年8月13日，广东正点拍卖有限公司将300万元保证金退还郑立伟，同日郑立伟在原广东正点拍卖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空白处载明，该收据退回拍卖公司。2015年2月，陈俊高给付郑立伟一笔10万元款项。2016年8月30日，郑立伟以陈俊高尚欠其20万元借款及利息未还为由，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陈俊高归还郑立伟20万元及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该笔款项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俊高承担。2016年11月3日，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以（2016）粤0507民初12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郑立伟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主张，郑立伟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遂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粤0523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郑立伟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郑立伟、陈俊高均未上诉，该判决于2017年7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7月28日，郑立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俊高返还郑立伟购地款20万元及该笔款项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郑立伟支付利息作为补偿。一审庭审时，陈俊高自认2011年7月27日的收条系其本人书写，但其提出内容有误差，其中将“广发银行”误写成“光大行”，收到郑立伟30万元系购地费用款，并非购地款。同时陈俊高自认该笔款项即系郑立伟于2014年5月23日通过广发银行汇款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郑立伟于2014年3月8日委托陈俊高代办南澳华隆工贸开发公司40%股权转让及对应用地权益的土地产权证，2014年5月23日郑立伟通过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系统向陈俊高转账30万元，虽然转账凭证上并未载明转帐事由，但之后陈俊高于2014年7月27日向郑立伟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郑立伟购地款30万元，陈俊高在庭审中自认该笔款项即郑立伟于2014年5月23日通过广发银行汇款的款项。因陈俊高未能完成郑立伟委托其代办土地转让的事宜，涉案土地并未实现转让目的，陈俊高取得郑立伟购地款30万元，丧失了继续占有的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本案不当得利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且在该法施行前，郑立伟即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并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根据法不朔及既往原则，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不当得利、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陈俊高于2015年2月给付郑立伟10万元，郑立伟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由此中断，并自2015年2月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7月28日郑立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陈俊高提出郑立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郑立伟请求判令陈俊高返还购地款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立伟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郑立伟在本案起诉的诉讼主张是请求返还购地款20万元及按该笔款项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郑立伟支付利息作为补偿，而郑立伟在（2017）粤0523民初14号案件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归还郑立伟20万元及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该笔款项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虽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但郑立伟前后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陈俊高辩称郑立伟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郑立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郑立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有误之外其他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者合同依据，而取得他人财产并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事实构成必须具备以下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委托书等相关证据显示，郑立伟有委托陈俊高代办“华隆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也均予以确认，因此郑立伟与陈俊高之间存在委托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郑立伟系委托人，陈俊高系受托人。本案争议的购地款20万元因与委托事项存在关联性，陈俊高是基于合同关系取得的款项，郑立伟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陈俊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至于陈俊高基于合同关系取得的款项是否符合与郑立伟之间合同的约定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郑立伟可以另行主张。原审法院认可郑立伟起诉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以郑立伟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其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但郑立伟上诉到二审继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俊高返还购地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当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郑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吴伟峰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