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5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皖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永红路光明巷1号。法定代表人：刘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子，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会成，男，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合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皖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奚会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皖源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奚会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奚会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1.一审法院调查事项，不属于依职权调查事项；2.证人有义务出庭作证、接受质证。二、一审认定的王侠笔录，在证据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其内容不是王侠真实、准确的意思表示。三、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其系依法设立和存续的公司法人，关联方的认定应依据法律规定；没有法律规定可以通过向第三方催告达到诉讼时效的中断。2.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有权以习惯做法作为依据。3.一审认为“本案涉案款项发生在奚会成承包期间，依据协议该债权应按照约定履行”，没有事实根据。4.依据终止承包协议，奚会成负责清收偿还，并非由其享有债权，收益属于公司。奚会成辩称，1.一审调查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由于对方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调查申请。2.根据终止协议，本案债权的归属很清楚。请求二审驳回皖源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奚会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皖源矿业公司支付其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7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所举证据对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对皖源矿业公司原副经理王侠作了调查笔录。王侠陈述：皖源矿业公司原名为安徽省皖土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土矿业公司），其于2008年至2013年间在该公司担任副经理，现任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科副科长。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负责人也是皖源矿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奚会成与公司的债务问题王侠知道，从2008年到2013年期间奚会成每年都来要钱，一开始找当时一把手王尔发，后来找一把手汪建中，至今仍在要这个钱。对王侠的调查笔录，皖源矿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作为代理人不清楚王侠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终止的协议》对本案债权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本案涉案款项发生在奚会成承包期间，依据协议该债权应属奚会成享有。现奚会成要求皖源矿业公司给付，并负担自200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清楚，予以支持。关于奚会成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问题。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与皖源矿业公司系不同的主体，奚会成向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负责人主张权利一般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在我国长久以来存在着找领导、找上级解决问题的思维定式和做法。一般而言，义务人的上级主管部门与义务人之间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由于义务人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向其主管部门进行反映，请求解决问题，保护自己的权利，其权利并未处于“睡眠”状态，而是积极主张，应当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奚会成自2008年起开始向皖源矿业公司的上级主管机关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负责人主张权利，可以认定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对于皖源矿业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安徽省皖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奚会成10万元，并自200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安徽省皖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关于皖源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王侠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一份《情况更正的说明》，王侠本人亦来院陈述该说明确系其所写。因一审法院对王侠制作调查笔录是庭审后到其单位在其办公室内进行的，且经本院核对，一审判决中有关其陈述的内容并没有出入；而现王侠变更其先前的陈述，是在一审判决后经皖源矿业公司有关领导过问的情况下出具的，故该说明不足以推翻调查笔录，不予认定。2.王侠的任命文件，虽具有真实性，但结合一审中该单位有关工作职务的文件，足以表明其工作职务的聘任特点是一年一聘，一年一文，该文件不足以证明王侠在2010年4月30日后没有再继续受聘，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3.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因名称一栏明确载明为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安徽省国土资源储备发展中心），即安徽省不动产登记中心与安徽省国土资源储备发展中心系同一单位，奚会成向后者催收债权即等同于向前者催收债权，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4.皖源矿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因公司股东与公司的主管单位非同一概念，且结合终止协议第5条有关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主管部门鉴证后生效的内容及鉴证方处加盖安徽省国土资源储备发展中心印章，足以表明安徽省国土资源储备发展中心系该公司主管部门，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关于奚会成提交的证据，即会议纪要，因皖源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会议纪要与终止协议相互印证，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王侠的陈述。另查明：安徽省国土资源储备发展中心皖国土储发〔2007〕12号文件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2007年7月12日下午召开了领导班子扩大会议，参会人员有王尔发、刘静、奚会成等，主要议题是终止皖土矿业公司与奚会成2006年11月8日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通过讨论达成了以下意见：1.合同承包始终时间是2006年11月1日—2007年3月31日；2.承包期间周转金和货款已全部收回，资金安全；3.对承包期间收支账务清算结果无异议；4.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应上缴任务25万元净利润，实际完成2万元，按《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奖惩部分第二款约定，需要赔偿完不成任务额的50%，即未完成23万元，赔偿金额为11.5万元。会议认为，甲方因工作需要提出终止合同虽然乙方愿意，但毕竟由于时间短等，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赔偿部分的20%即2.3万元的补助，乙方交齐赔偿的80%即9.2万元。按上述意见签订终止合同。当日，皖土矿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奚会成作为乙方签订了终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的协议（简称终止协议），主要内容为：1.协议终止时间：2007年3月31日；2.乙方已于2007年6月底前将库存货物销售完毕，同时结清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如果以后有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仍由乙方负责）；3.甲乙双方根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无异议；4.乙方于2007年7月20日前一次性赔偿甲方9.2万元；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主管部门鉴证后生效。安徽省国土资源储备发展中心作为鉴证方在终止协议上加盖印章。后奚会成赔偿皖土矿业公司9.2万元。再查明：2006年12月30日，皖土矿业公司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2008年7月4日，本院就皖土矿业公司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依法作出(2008)马民二终字29号调解书，主要内容为：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于调解书签收之日起15日内支付皖土矿业公司运输费用10万元。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费用支付给了皖土矿业公司。奚会成认为该业务系发生于自己承包经营期间，该债权应属其享有，多次主张权利未果，以致成讼。又查明：奚会成于2017年10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涉案10万元债权应否归属奚会成；3.如归属奚会成，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一审法院是基于奚会成的调查取证申请，才对王侠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的，且该调查笔录经皖源矿业公司进行了质证，故一审程序合法。2.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会议纪要表明了奚会成承包期间的主要义务是上缴25万元净利润，如完不成，需要赔偿完不成任务额的50%；确认了奚会成在结清承包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后实际仅完成利润2万元；并据此确定了奚会成的赔偿额为9.2万元。故终止协议的第2条中的“如果以后有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仍有乙方负责”，如涉案10万元债权，应当解释为债权归属奚会成。否则，奚会成完成的利润就不是2万元，皖土矿业公司就不应获赔9.2万元。3.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王侠证明奚会成自2008年起开始，每年向皖源矿业公司主管部门的负责人主张权利，而且，皖土矿业公司与奚会成终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必须由其主管部门开会作出决定，与奚会成签订终止协议必须经主管部门鉴证后才能生效，足以表明奚会成向皖源矿业公司催收涉案债权，必须向其主管部门催收，才能发生催收的效果。故一审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皖源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皖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和平审 判 员  赵丽萍代理审判员  陈婷婷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倪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