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4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崇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平阳路3-1号第二层。法定代表人：张锦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永沛，广西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广西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崇左市食品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新民路27号。法定代表人：罗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格林，崇左市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广西中宇达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公务员小区U组团嘉苑小区24号。法定代表人：梁晓燕，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广西崇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崇左市食品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原审被告广西中宇达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达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6）桂1402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崇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永沛、被上诉人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格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桂1402民初5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一、上诉人与中宇达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属于一份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经过有关部门批准生效后10日内上诉人才缴纳第一期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土地出租需要国土部门批准属于内部性规定，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公司作出的《关于退回委托鉴定书的说明》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评估申请程序违法。目前现场有剩余部分建筑物、140亩50公分的水泥硬化道路，这完全符合评估条件，一审法院应另行委托其它评估机构重新评估，否则就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互相矛盾，既然认定合同无效，就应该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缴纳的第一期58万元租金，一审法院相反却判决上诉人承担58.3万元的土地占用费，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同无效，却未就哪一方有过错作出认定，违反了合同法基本原则。被上诉人食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宇达公司既未书面陈述意见，也未参加本案二审庭审。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中宇达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被告崇盟公司将土地返还原告；2、被告崇盟公司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583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崇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600000元（以最后评估为准）；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3日，出租方食品公司（甲方）与承租方中宇达公司（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崇左市公司属下的养殖场部分土地（约70亩）出租给乙方使用（详见附件双方核对的图纸）；乙方可在租赁土地内自行开发建材、装饰、五金等综合市场进行使用经营收益；甲方于2012年5月1日将租赁的土地交付乙方开发综合市场使用；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为乙方建设期，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14年5月1日至2034年4月30日；建设期和租赁期的租金为每年583000元，第一次租金在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日期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当年（至2012年12月份）实际租金，后期租金在每年一月底前一次性支付当年租金，以此类推，先交款后经营。乙方负责办理建设综合市场的有关审批手续及经营所需的各种证照等相关业务，甲方有义务协助，费用由乙方支付。张锦地在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在乙方（章）处盖上中宇达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涉案土地交付中宇达公司使用，中宇达公司在涉案土地进行开发综合市场使用，中宇达公司向原告交纳了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租金583000元。2014年3月25日，甲方（转让方）中宇达公司与崇盟公司（受让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与原告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甲方所承担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并承担甲方与原告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甲方所承担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张锦地在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在甲方处盖上中宇达公司的公章；张锦地在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在乙方处盖上崇盟公司的公章。当天原告出具《声明书》，载明：“为了扩大资金资本与吸收专业化人才，中宇达公司新组建了崇盟公司对食品公司养殖场土地进行专门的专业化的开发与经营，本公司同意中宇达公司将其与本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所承担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崇盟公司，并同意自转移之日起，中宇达公司不再承担与本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的权利和义务。”食品公司与中宇达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时及食品公司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中宇达公司及崇盟公司使用后，食品公司自始未取得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在庭审中，崇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锦地陈述，2012年4月13日，食品公司和中宇达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时，其原来是中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中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晓燕，崇盟公司从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使用涉案土地从事经营，崇盟公司在涉案土地搭建的建筑于2015年3月被政府部门拆除，崇盟公司认可其拖欠原告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土地占用费583000元，但现因经济困难，无力支付。食品公司、崇盟公司一致认可涉案土地的四至范围为食品公司提供的宗地图的红线范围内。现崇盟公司未将涉案土地交付食品公司使用，涉案土地位于食品公司属下的养殖场（原为崇左县食品公司养殖场），面积约70亩。崇左县食品公司养殖场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崇国用（1989）字第223号，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地，使用权面积为59626.35平方米。涉案土地四至范围为：东至燃料公司围墙边，南至天然水沟中央，西至卜头龙左侧（原黄金局、军供站方向），北至矿产公司住宅楼脚和养殖场内公路。2016年5月30日，崇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桂1402民初5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崇盟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崇盟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桂14民辖终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诉讼中,崇盟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提出对崇盟公司的投资总额及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的申请。经双方协选，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委托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公司对本案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7年5月4日作出《关于对崇盟公司的投资总额及损失进行评估需要提供的资料说明》。该院于2017年5月11日向反诉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指定本案的举证期限至2017年6月13日届满，要求反诉原告在该期限前按照《关于对崇盟公司的投资总额及损失进行评估需要提供的资料说明》补充提供材料。反诉原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了相关材料，该院经双方质证，并提交给该评估公司，该评估公司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关于退回委托鉴定书的说明》，载明：“我公司对（2016）桂1402民初525号案件涉及崇盟公司的投资及损失进行评估。根据《资产评估准则》的要求，需要提供相关的评估资料，我公司已于2017年5月去函要求提供资料清单，至7月5日止只取得极少量的资料，由于评估资料缺乏，不具备评估的条件，评估人员无法进行评估，因此退回委托鉴定书及相关材料。”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诉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中宇达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是否有效；2、原告请求被告崇盟公司将涉案土地返还原告，是否应予支持；3、原告请求被告崇盟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83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反诉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该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涉案土地属划拨用地，原告未取得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与中宇达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中宇达公司及崇盟公司使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土地租赁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故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与中宇达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予以支持。二、关于本诉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因《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恢复至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因现被告崇盟公司未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使用，故原告诉请被告崇盟公司将涉案土地返还原告，予以支持。三、关于本诉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但被告崇盟公司从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使用涉案土地从事经营，被告崇盟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费。被告崇盟公司认可其拖欠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土地占用费583000元，予以确认。故原告请求被告崇盟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583000元，予以支持。四、关于反诉争议焦点。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反诉原告在诉讼中提出对崇盟公司的投资总额及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的申请，经双方协选，一审法院委托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公司对本案进行评估，根据该评估公司作出《关于退回委托鉴定书的说明》的内容，因评估资料缺乏，不具备评估的条件，评估人员无法进行评估，故该评估公司退回委托鉴定书及相关材料。该院认为，反诉原告对本案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且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反诉原告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食品公司与被告中宇达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崇盟公司将位于食品公司属下的养殖场约70亩的土地返还给原告食品公司；三、被告崇盟公司向原告食品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583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崇盟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6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崇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无异议。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食品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是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根据以上规定，出租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报经相关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本案所涉《土地租赁合同书》并未报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因而无效。上诉人崇盟公司主张合同属于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上诉人根据无效合同取得的土地，应返还给被上诉人食品公司。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上诉人从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使用涉案土地从事经营，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土地占用费583000元，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出租国有划拨土地给上诉人，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缔约合同过失的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应予支持。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给评估机构，致使评估机构不能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正确。上诉人如有证据证明其因与被上诉人签订无效合同造成其具体损失的，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崇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0元，由上诉人广西崇盟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德清审判员  韦金彪审判员  梁 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凤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