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长沙大邦装饰设计中心。
个体经营者：邓经全。
委托代理人：黄瑶仙，系该设计中心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朝光。
上诉人开平市长沙大邦装饰设计中心（以下简称“大邦设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何朝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4月20日，何朝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大邦设计中心向何朝光支付装修工程油漆、扇灰项目的劳务人工费2794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大邦设计中心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4年，大邦设计中心向何朝光安排装修工程的油漆、扇灰项目工作，并约定完工后付清劳务人工款。但在何朝光完成该工作后，经多次催讨，大邦设计中心仍拒不付清款项。何朝光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大邦设计中心在一审口头答辩称：对何朝光主张的数额有异议，因为没有扣除借支款，且双方尚未完成结算流程。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邦设计中心的经营范围及方式是承接室内装饰设计及施工等。大邦设计中心在承接业主的室内装饰设计及施工后，将室内装修部分的油漆扇灰工程发包给何朝光承接。何朝光为大邦设计中心承接的业主室内装饰油漆、扇灰工程完工后，何朝光与大邦设计中心的监理杨某甲、刘某甲结算，大邦设计中心欠何朝光油漆扇灰工程劳务人工款共计27940元。此款经何朝光多次向大邦设计中心追讨无果，遂成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从何朝光提供的证据和双方相互陈述来看，何朝光是为大邦设计中心承做某甲苑样板房14幢、某甲苑13-601、某甲苑样板房15幢、某甲苑18幢1201、某甲苑样板房12幢的油漆扇灰工程。何朝光为大邦设计中心做完上述油漆扇灰工程后，大邦设计中心没有支付上述油漆、扇灰项目劳务人工款27940元给何朝光。为此，何朝光将大邦设计中心诉至原审法院。大邦设计中心反驳认为何朝光起诉的金额既没有按结算流程完成结算工作，也没有扣除借支款，但因大邦设计中心仅是口头提出，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大邦设计中心的反驳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大邦设计中心应支付油漆、扇灰项目劳务人工款27940元给何朝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大邦设计中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油漆扇灰项目劳务人工款27940元给何朝光。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98元，减半收取249元，由大邦设计中心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大邦设计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朝光的诉讼请求，本案两审受理费均由何朝光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结算单虽有员工签名，但何朝光未提交原件。何朝光提交的结算单全是复印件，虽然大邦设计中心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杨某甲、刘某甲是其员工，但未承认该结算数额和结算情况，复印件存在随意复印和更改的情况，在大邦设计中心不承认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违法采信该复印件作为证据使用，二审应予纠正。二、装修工程为结算，何朝光凭复印件要求支付劳务人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大邦设计中心补充提交《借支单》七张，证明何朝光向大邦设计中心借支14000元的事实以及大邦设计中心已支付某甲苑样板房15幢的扇灰人工费，大邦设计中心将另案起诉要求何朝光返还。
大邦设计中心在二审补充提交如下证据：《借支单》7张及何朝光签名取款的便条1张，用以证明大邦设计中心已向何朝光支付15000元（包括借支款14000元）。
何朝光答辩称：一、大邦设计中心在一审时对何朝光提交的《结算单》已经承认。《结算单》上记载的数额，确实应当扣减何朝光的借支款，之后余下的款项大邦设计中心应向何朝光支付。因为《结算单》上并未记载借支的数额，大邦设计中心一审时也没有提交相应的《借支单》作为证据，借支款的总额尚未经过何朝光的确认，所以何朝光本案诉请的27940元是没有扣减借支款的。二、对于大邦设计中心主张何朝光向其借支14000元的事实不确认，事实上何朝光仅向其借支9000元。何朝光在取得本案诉请的27940元以后，会将该借支款返还给大邦设计中心。
何朝光对于大邦设计中心二审补充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部分《借支单》是真实的，而对部分《借支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大邦设计中心补充提交的《借支单》反映的情况并不完整。2、何朝光仅借支9000元，并非大邦设计中心主张的14000元。
经审查，大邦设计中心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均非二审中新的证据，属于在一审程序中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没有提交的证据，虽然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关，但由于何朝光对该证据并未全部确认，而且大邦设计中心已在《上诉状》中表明其将另案起诉要求何朝光返还该借支款，故本院在本案二审中对该补充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何朝光在一审中提交五份《开平大邦装饰工人结算单》（复印件），其中记载有“工程项目、数量、单位、单价、合计”等多项内容，何朝光在“工人签名”一栏中签名确认，而大邦设计中心的监理杨某甲、刘某甲分别在“经理签名”一栏中签名确认；五份结算单合计的结算金额即为27940元，与何朝光本案诉请金额一致。大邦设计中心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无否认，只是认为该结算单未经其最后核实，没有完成其结算流程，且未扣减借支款。对于《结算单》，何朝光主张大邦设计中心持有该原件，其仅提供一份复印件给何朝光；而大邦设计中心则否认其持有原件。
大邦设计中心及何朝光就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对此事实在两审中均予以确认。对于涉案劳务分包的工程款，大邦设计中心在二审中主张双方已经结算且其已经付清全部款项，不再拖欠何朝光的工程款，但同时表示其无法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何朝光则认为双方尚未结算，大邦设计中心尚欠其工程款27940元（未扣减借支款9000元）。
本院的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大邦设计中心对外承接业主的住宅室内装修工程之后，再将其中的油漆及扇灰工程分包给何朝光，因民用住宅的室内装修工程不属于我国《建筑法》中所规制的建设工程，故本案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下级案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应定性为一般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定性不当，应予纠正。
由于大邦设计中心上诉主张其已与何朝光结算并已付款，不再拖欠何朝光的工程款，而何朝光认为双方尚未结算，对方仍然拖欠其工程款，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大邦设计中心与何朝光是否已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是否仍拖欠何朝光27940元工程款？
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均承认大邦设计中心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何朝光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何朝光主张大邦设计中心拖欠其工程款并诉请支付，仅提交五份《结算单》作为证据，在大邦设计中心未与何朝光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应当认为何朝光已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尽了其举证责任。而该五份《结算单》虽系复印件，但有大邦设计中心的两名监理签名确认，而大邦设计中心亦未否认其真实性，且该结算单反映的内容有双方当事人自认的工程分包事实加以印证，在大邦设计中心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应可采信。原审法院采信该《结算单》，进而认定大邦设计中心拖欠何朝光工程款2794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大邦设计中心主张其已经与何朝光结算并付清全部工程款，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在本案两审中均未能提供任何付款凭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在一般的室内装修分包工程中，如果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则《结算单》应为最重要的工程款结算依据，大邦设计中心应当持有该《结算单》的原件。另外，何朝光借支的款项应当在工程完工结算时予以扣减，如果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话，则不可能再存在借支款尚未扣减的情形。现大邦设计中心既主张其已跟何朝光结算并已付清全部款项，又主张其不持有《结算单》的原件，同时还主张何朝光的借支款14000元尚未扣减，明显相互矛盾，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大邦设计中心上述违背诚信的主张不予采信。
至于涉案借支款的处理问题，何朝光向大邦设计中心借支的款项本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由于大邦设计中心在一审中故意或重大过失而未提交相应的凭证，从而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在判令大邦设计中心清偿的工程款中作出相应扣减，该责任应由大邦设计中心自行承担。大邦设计中心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其将另案起诉要求何朝光返还借支款，而何朝光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其在收到大邦设计中心的工程款后亦将会相应返还该借支款，且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该借支款的总额存有较大分歧而未能一致确认，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扣减借支款的问题不予调整，双方当事人可通过自行协商或提起另案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定性不准，但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开平市长沙大邦装饰设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富荣
审 判 员 柯小梅
代理审判员 伦卿兰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