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一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
负责人：程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传昊，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华，男，1972年10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委托代理人：万贤贤，南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炜，女，1967年4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华、吴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8时10分许，被告吴炜驾驶赣AS99**号小型轿车在莲塘镇莲西路移动公司门口路段由南往北逆行，与同向逆行李忠华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碰，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3）第L005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炜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忠华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武警江西省总队医院救治，花费急诊费260元，急救费8529.09元。当日，原告转至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交通费200元，以上费用共计8989.09元被告吴炜已支付。原告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56天，于2013年9月1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78525.7元，由被告吴炜支付。原告出院诊断：1、颅内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头皮血肿；4、肺挫伤；5、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休息两月；……。2013年9月27日，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原告在江西南莲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三期等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南莲鉴定（2013）临鉴字第3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忠华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诊疗费用可按其住院期间实际医疗支出（凭发票）认可，后续诊疗费费用按叁仟元处理；3、被鉴定人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此后，原告就其损失赔偿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受理后，审理中，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赣正一司鉴（2014）医鉴字第（2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忠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为本次鉴定，原告花费检查费1406.5元。2014年7月14日，原告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40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李忠华撤回起诉。2013年11月1日，被告吴炜与原告李忠华家属签订一协议，由吴炜支付医疗费外，另支付一万元用于李忠华的后续治疗。同时查明，原告李忠华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原告长女李佳玲，2000年5月9日出生，次女李佳欣，2008年9月15日出生，儿子李佳俊，2012年5月24日出生。三小孩由原告及其妻子共同抚养，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但随原告在城镇居住、学习。原告父亲李久保，1951年10月7日出生，母亲周菊凤，1947年8月23日出生，亦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包括原告在内子女二人。另查明，赣AS99**号小车车主为被告吴炜，该车于2012年11月23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保险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吴炜驾驶机动车、原告李忠华驾驶两轮摩托车逆行，双方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认定吴炜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李忠华负次要责任，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据此请求被告赔偿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案件事实和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相应过错，确定被告吴炜承担70%的责任，原告李忠华自行承担30%的责任。因赣AS99**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支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双方按各自在本事故中责任予以承担，其中吴炜承担部分由保险公司扣除鉴定费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支付。根据原告李忠华的诉请和所提供的有效证据，法院确定原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87314.79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算至定残前一日，按上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7469.2元；护理费根据鉴定天数参照上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5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50元计算为2800元；营养费依据鉴定确定天数，按每日30元计算为2700元；残疾赔偿金依据原告伤残程度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56084.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338.7元）；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根据原告伤残及责任，确定2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鉴定费凭有效票据计算为3306.5元（其中含第二次鉴定检查费1406.5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171453.19元，该款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支付72331.9元，余额89121.29元中第二次鉴定的检查费1406.5元，该款为被告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产生，故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余款87714.79元扣除鉴定费1900元后为85814.79元，由吴炜承担70%即60070.35元，李忠华承担30%即25744.44元，其中吴炜承担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扣除的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吴炜承担70%，为1330元，李忠华承担30%，为570元。由于被告吴炜已垫付97514.79元，其多支付款96184.79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支付原告李忠华各项赔偿款47624.4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支付被告吴炜垫付款96184.79元；三、上述一、二项款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李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元，减半收取904元由被告吴炜负担。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李忠华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李忠华系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其提供的房产证时间也是2014年1月6日颁发，同被上诉人李忠华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提供的房产证明不符，两证上的房产地址也不是同一地址，两证的房产用途也不一样。一审法院认为李忠华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计算营养期和护理期按三期鉴定明显错误，应按被上诉人李忠华的实际住院天数56天计算，营养费应按20元每天计算，共计1120元，而不是2700元，护理费为3595元，而不是5778元。一审法院多判决承担了3763元。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7852.5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40244.2元，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忠华答辩称：关于适用标准，应按城镇标准，在一审中我已经提供了派出所等证明结合新旧房产证，以及幼儿园证明等，完全可以反映被上诉人生活、工作、小孩均在城镇。我是1998年购买的城镇房产，符合农业户口按城镇标准赔偿条件。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营养费计算准确。上诉人称营养期、护理期应按住院天数计算，显然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出院后生活无法自理，需要护理，且出院后医生嘱咐需要加强营养。鉴定机构具备国家鉴定资质，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说服力。一审法院计算准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说扣除非医保用药，既没有法律本规定，双方也未约定，即便保险合同有约定，也是保险公司格式合同。对免除自身责任的合同条款无效。请求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炜答辩称：对非医保用药费用有异议。我们没有被告知，也是投了全保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忠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复印件及社保缴费证明原件，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相关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劳动合同应与原件核对，并且提供公司的营业执照。社保缴费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现在的参保单位是江西江铃秦川电器有限公司，应提供相应的社保卡及每月交费凭证、每月单位的扣缴情况。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忠华的相关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李忠华相关赔偿应按农村还是城镇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应符合两个条件，即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忠华提供的南昌县公安局莲塘派出所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其在一审中还提交房产证两份（一份为1998年登记，一份为2014年登记）。保险公司认为其提交的两份房产证上的地址和房屋用途不一致，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但两份房产证上载明的房屋地址均在莲塘镇揭家巷，房产面积均为27.06平方米，李忠华解释称新旧房产证的地址不同是因为原地址编号变更造成，保险公司二审中亦认可两房产证上登记的房产属于同一房产，故本院对李忠华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李忠华二审提交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及社保缴费凭证一份。由于劳动合同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社保缴费凭证系南昌县社保局开具。经登录南昌人社局官网查询，该证明与查询情况一致。经向南昌县社保局核实，李忠华的社保系按月缴纳。社保缴费凭证证明其缴费基数为2317元，参保起始时间为2012年6月，缴费截止时间为2014年11月，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额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问题。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保险合同中有特别约定，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未举证证明医疗费中哪些部分属于医保外用药，保险公司与侵权人吴炜亦无法就扣除非医保用药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在住院医疗费总额中酌定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计7852.5元。该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忠华与吴炜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误工费可按照社保缴费凭证载明的月缴费基数2317元，以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作为误工时间计算为7568元（2317元÷30天×98天）。由于李忠华未提出上诉，本院按照一审确定的7469.2元认定误工费。护理费，应按住院天数结合医嘱，参照江西省2013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3595元（23432元／年÷365天×56天）。营养费按照住院天数计算为1120元（20元／天×56天）。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3746元（21873元／年×1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江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3158元（13851元／年×19年×10%÷2）。因李忠华未提出上诉，本院按照一审确定的12338.7元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与交通费在合理酌定范围内。鉴定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将该费用计入赔偿数额，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将依侵权责任予以纠正。依上述认定，被上诉人李忠华的各项应受赔偿数额为：医疗费87314.79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7469.2元、护理费3595元、营养费1120元、残疾赔偿金437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64383.69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80148.9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7469.2元＋护理费3595元＋残疾赔偿金437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38.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剩余84234.79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4234.79元－7852.5元）×70%=53467.6元，由李忠华自己承担22914.69元。7852.5元非医保用药由李忠华承担30%即2355.75元，由吴炜承担5496.7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共计应向李忠华支付133616.5元，因吴炜已经垫付的97514.79元，保险公司还需向李忠华支付36101.71元，向吴炜支付97514.79元。因吴炜还应承担5496.75元非医保用药，该款从保险公司支付给吴炜的赔偿款中扣减，故保险公司最终应向李忠华支付赔偿款41598.46元，向吴炜支付92018.04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李忠华赔偿款41598.46元；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吴炜垫付款92018.0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预交），由李忠华负担176元，由吴炜负担2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602元。李忠华、吴炜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可于本判决第二、三项给付义务中予以抵减。鉴定费3306.5元（由李忠华预交），由李忠华负担570元，由吴炜负担13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14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永忠
审 判 员 王革生
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