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3刑终41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童辉，男，汉族，1976年3月2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县人，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任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监察室主任，住湘潭市雨湖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0月18日由湘乡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潇湘，湖南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圣文，男，汉族，1979年10月15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县人，大学本科文化，原任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教师，住湘潭市雨湖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0月13日由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监视居住，同年10月25日由湘乡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4月11日由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叶某某，男，汉族，1953年4月5日出生，湖南省长沙县人，高中文化，长沙旺林教学仪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株洲市芦淞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10月18日由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监视居住，同年10月28日由湘乡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4月11日由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童辉、胡圣文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叶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7）湘03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童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11月至2014年，原审被告人童辉担任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工贸中专）总务科长，利用其负责学校工程建设、设备和图书采购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叶某某等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回扣”和感谢费共计人民币33.68万元；2014年6月，原审被告人胡圣文在担任工贸中专“创建示范学校”项目建设办公室成员及汽车运用与维修项目建设小组副组长期间，利益其职务上的便利为旺林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叶某某贿赂人民币15万元。
1.2013年上半年，旺林公司与工贸中专签订了20余万元的设备供货合同，叶某某为感谢童辉帮助，送给童辉2万元。2014年三四月间，工贸中专为迎接全国示范学校验收，决定建设汽修实训室，需采购一批汽车维修专业的设备。叶某某为使旺林公司获得设备的采购合同，承诺给予胡圣文“回扣”20万元以及胡圣文代童辉提出的“回扣”30万元。在合同的招投标过程中，童辉和胡圣文通过降低方案标准、设置限制性规定、围标的方式，使得旺林公司顺利中标。2014年4月28日，工贸中专与旺林公司签订了价值197万余元的《湘潭市政府采购合同》。
2014年6月，工贸中专向旺林公司支付了设备款。叶某某为感谢童辉、胡圣文，分别送给两人“回扣”25万元和15万元。同年10月，童辉获悉工贸中专校长贺某某知道受贿一事后，主动向贺某某说明了情况；随后胡圣文在接到贺某某的通知后也交待了受贿一事。2014年11月18日，童辉、胡圣文按照贺某某的安排，借用他人的账户以捐资助学的名义将收受的40万元汇入工贸中专的账户。
2.2014年6月12日，工贸中专与潘某挂靠的湖南双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该校办公楼、学生宿舍楼装饰改造工程项目签订了《湘潭市政府采购合同》。2014年6月底，潘某为感谢被告人童辉在上述项目的招投标等环节上的帮助，送给童辉人民币1万元。2016年8月，童辉获悉潘某已将此事向中共湘潭市纪委举报，遂将收受的1万元退还潘某。
3.2014年4月，罗某某为与工贸中专签订采购图书合同，送给童辉人民币1万元。2014年4月28日，工贸中专与罗某某挂靠的湖南一帆图书文化有限公司就该校图书馆配套设备及图书采购项目签订《湘潭市政府采购合同》。
4.2013年下学期，工贸中专向湘潭县旭东电器有限公司采购3批次空调。在签订采购合同之前，童辉与该公司负责人杨某某口头约定，由杨某某按照采购量给予童辉一定比例的回扣。2014年1月28日，杨某某安排其妻子罗2某银行转账2.2万元“回扣”给童辉。
5.2013年5月，工贸中专从湘潭市鹏飞汽修厂工人汤某某处购买了三台二手汽车作为学生的实训设备。当年6月，汤某某为感谢童辉的帮助，委托合伙人胡圣文送给童辉人民币1万元。
6.2014年七八月份，童辉要求在工贸中专做不锈钢业务的叶3某为其老家新建房子做大门。叶3某因业务上的不便，提议童辉另请人做。叶3某为求得童辉在业务上的关照，送给童辉制作大门的费用5000元；2015年春节前，叶3某为求得工程款早日到位，送给童辉5000元和硬盒芙蓉王香烟一条。
7.2014年，刘4某在承接了工贸中专防水业务后，为感谢童辉的关照，送给童辉“回扣”4800元。
综上，童辉受贿金额共计33.68万元。胡圣文受贿金额15万元，叶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42万元。
2016年10月12日，办案人员将胡圣文传唤到案；2016年10月18日，办案人员将童辉、叶某某传唤到案。
另查明，湘潭市雨湖区纪委、湘乡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从工贸中专暂扣童辉、胡圣文非法所得25万元、15万元。童辉的家属主动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退缴非法所得7.6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的一天，他为感谢童辉在工贸中专工程项目上的帮助，送给童辉人民币1万元。2016年8月，湘潭市纪委找他协助调查，他就将送钱的事向办案人员说了。后来童辉知道了，就将收受的1万元退还给他。
证人宋5某（童辉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份，童辉收受工贸中专一个项目回扣的事实。
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工贸中专做图书业务时，为了感谢童辉的帮助，送给童辉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
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暑假，他在湘潭市政府采购网的信息平台上看到工贸中专要采购一批空调，他就找到了童辉。两人商谈了采购的数量和金额，还说了“回扣”。2014年1月，在童辉的帮助下，工贸中专支付了款项，他安排其妻子罗2某银行转账2.2万元“回扣”给童辉。
证人罗2某的证言，亦证实上述事实。
证人罗6某（湖南凌云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明：童辉在工贸中专的项目招投标中示意她关照有关单位、人员的事实。
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他在与工贸中专的业务中，给了胡圣文“回扣”1万元，让他转交给学校领导。
证人叶3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了取得童辉的关照，分两次送给童辉一万元的事实。
证人梁某某（胡圣文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0日左右，她听胡圣文说，叶总（叶某某）送了15万元给他的事实。
证人谭7某、谭8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上半年，工贸中专为创办国家级示范学校成立了四个小组，胡圣文是汽车运用与维修项目建设小组的副组长，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和整体方案的规划设计。
证人童9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份，童辉要借他的银行卡转账，他就将其妻子童映军的银行卡交给了童辉。
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明：童辉、胡圣文分别收受叶某某的25万元、15万元的事实，后来，他安排两人将收受的款项以捐资助学的名义上交到学校的事实。
证人秦某某（长沙佳讯教学设备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徐学锋（湖南驰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波、李新良的证言。证明：叶某某借用长沙佳讯教学设备有限和湖南驰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围标工贸中专项目的事实。
证人刘4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他在做工贸中专女生宿舍卫生间防水业务时，童辉指示他在每个卫生间的单价上加40元。他一共做了120个卫生间，在拿到工程款后，他就送给童辉“回扣”4800元。
2.书证。
中共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各一份。证明：工贸中专是湘潭市教育局以财政补助资金开办的事业法人单位。
中共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委员会任免决定、中共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国家中等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示范学校项目建设领导小组文件（以下简称“项目建设文件”）、任职资格评审表。证明：被告人童辉系国家工作人员，自2012年11月起担任学校总务科长，在工贸中专项目建设中任后勤采购组副组长；胡圣文在工贸中专教师，在该校项目建设中任汽车运用与维修项目建设小组的副组长，系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
工贸中专出具的证明。证明：胡圣文系工贸中专汽修实训设备采购项目技术代表，参与了设备采购方案的起草、评标和设备验收。
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明：童辉、胡圣文收受款项以及将上述款项又上交工贸中专的事实。
中标通知书和采购合同三份。证明：工贸中专向旺林公司、罗某某、杨某某所在单位或个人采购教学仪器、图书、空调的事实。
税务发票。证明：工贸中专向旺林公司支付了设备款。
旺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叶某某系旺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收条一张。证明：童辉在知道有关人员接受湘潭市纪委调查后，向潘某退还所收受的1万元的事实。
三原审被告人的自述材料各一份，与其各自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相符。
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童辉、胡圣文、叶某某在实施被指控的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三份。证明：童辉、胡圣文已全部退缴非法所得的事实。
到案经过。证明：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情况说明。办案单位对证人杨某某、汤某某、叶3某、刘4某证言的瑕疵作出了合理解释。
3.原审被告人供述。
原审被告人童辉的供述。证明：2014年三四月份，工贸中专决定建设汽修实训室，需采购一批设备。叶某某多次到学校了解情况，并表示会给好处。在采购方案确定后，他在学校办公楼后面洗车时碰到胡圣文，就询问这个项目的利润。胡圣文告知项目利润空间有50万元。他就让胡圣文去跟叶某某说要30万元回扣。过了不久，胡圣文到办公室讲，叶某某答应了。2014年6月，叶某某给了他项目回扣25万元，余下5万元等项目质保金退还后再付。同时，童辉对指控的其他受贿事实均供认不讳，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原审被告人胡圣文的供述。证明：2014年三四月份，工贸中专决定建设汽修实训室，需采购一批设备，学校委托他牵头负责方案的撰写和实训室的规划设计，童辉负责设备的采购和询价等相关工作。叶某某多次表示，如果旺林公司中标，承诺给他20万元的利润。在采购方案确定后，他在学校办公楼后面碰到童辉，他告知童辉旺林公司项目利润空间有50万元，童辉就让他去跟叶某某说要30万元回扣。他将童辉要30万元利润告诉了叶某某。过来几天，叶某某到了他办公室，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给童科长30万元，给胡老师20万元”。2014年6月，叶某某给了他项目回扣15万元，余下5万元等项目质保金退还后再付。
原审被告人叶某某的供述，对其行贿的事实供认不讳，与童辉、胡圣文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
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童辉、胡圣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其中童辉受贿数额巨大，胡圣文受贿数额较大；被告人叶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童辉、胡圣文犯罪后主动向其单位负责人投案，如实交待有关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叶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童辉、胡圣文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全部案情、犯罪情节以及被告人胡圣文、叶某某的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人童辉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原审被告人胡圣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原审被告人叶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追缴原审被告人童辉违法所得人民币32.68万、胡圣文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童辉以“部分受贿金额可以核减、原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对其依法改判，减轻处罚。
上诉人童辉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1、上诉人具备犯罪中止的情形，所收受的25万元不应计入受贿金额；2、原审量刑过重，上诉人具有自首、犯罪中止、积极退赃、如实供述的量刑情节。请求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童辉、原审被告人胡圣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其中童辉受贿数额巨大，胡圣文受贿数额较大；原审被告人叶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童辉、胡圣文犯罪后主动向其单位负责人投案，如实交待有关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叶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童辉、胡圣文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全部案情、犯罪情节以及原审被告人胡圣文、叶某某的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原审依法宣告缓刑正确。上诉人童辉及其辩护人主张部分受贿金额应当核减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已充分考虑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情节，上诉人称量刑过重经查不属实，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仁平
审 判 员 刘欢欢
审 判 员 易 庆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林小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