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5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贡华，男，汉族，1983年2月15日出生，自由职业者，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代理人谢晓阳，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民芳，女，汉族，1980年11月2日出生，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霞，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杨玉方，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吴启华，男，汉族，1979年6月26出生，佛山市南海区信和西樵信和塑料厂个体户，住址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代理人汪登潮，男，汉族，1949年9月24日出生，佛山东平知识产权事务所专利代理人，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孙贡华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8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名称为“椅背（888）”的201530153481.5号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的申请日为2015年5月20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9月16日。专利权人为吴启华。针对本专利权，孙贡华于2016年5月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7年1月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3116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孙贡华不服被诉决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孙贡华提交的证据2、3、4、5不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孙贡华所提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孙贡华的诉讼请求。
孙贡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上诉理由是：现有设计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其应当是在申请日以前公众能够得知的设计内容。证据5对QQ号为×××的空间信息进行了公证，其中相关信息是对外公开的，是能够为公众所知的。根据证据5中公开的信息，本专利外观设计属于现有设计，应予无效。
专利复审委员会、吴启华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名称为“椅背（888）”的外观设计专利，其申请日为2015年5月20日，申请号为201530153481.5，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9月16日。专利权人为吴启华。
针对本专利权，孙贡华于2016年5月3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包括证据1-1和证据1-2。其中证据1-1为专利号为201230478259.9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证据1-2为专利号为201430026995.X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证据2为张集福居住历史记录、张集福参保缴费证明、开模协议书复印件；证据3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信塑料厂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信和康蓝配件宣传画册复印件；证据4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锦盛五金家具材料店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打印件及2014年宣传画册复印件；证据5为佛山市版权保护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复印件及光盘、光盘文档打印件。
孙贡华认为：本专利与证据1的两个外观设计专利的组合相比无明显区别。证据2证明张集福作为佛山市南海西樵信和塑料厂员工与他人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开模协议书》己经记载和公开了与本专利一致的外观设计，属于在申请日前生产公开，构成了本专利的现有设计。证据3为吴启华的企业制作并公开派发和供员工用于销售、许诺销售使用，画册由张集福署名和日期“贰零壹肆年制”证明本专利外观设计实质相同的设计已于2014年12月31日前已经销售、许诺销售、出版公开。证据4画册封面时间2014年及所记载的图片，证明本专利已经于2014年12月31日前已经销售、许诺销售、出版公开。证据5的QQ空间证明与本专利外观设计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已于申请日前公开，并多次长期在网络公开、销售公开、许诺销售公开。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的规定。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7月19日受理了该无效宣告请求，并将孙贡华的无效宣告请求文件转送吴启华，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
吴启华于2016年8月17日提交了延期举证申请书，称孙贡华提交的证据材料较多，需要时间进行核查，尤其是证据2中的张集福是吴启华所办厂的员工，离厂后盗用了吴启华的内部技术资料，因此一个月内难以完成举证工作，特申请延期举证一个月。
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16年9月6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于2016年10月20日进行口头审理。
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孙贡华明确无效宣告理由是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的证据1-1、证据1-2的组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对于证据2至证据5分别单独使用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延期举证，专利复审委员会表示根据专利审查指南的规定，如果没有证据或者正当理由，一般不允许延期举证。对于吴启华的延期举证请求在本案中不予考虑。
吴启华对证据1-1、证据1-2的真实性和公开时间没有异议，认可证据2至4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对其中的企业公示信息、暂住证和社保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开模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产品不是开模之后就生产公开，生产时间不能确定；不认可画册的真实性，认为画册的复制性高，不是正规出版物，对证据3画册封面的手写时间和证据4画册的公开时间有异议，对证据5的固化报告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
孙贡华当庭提交证据5的固化报告的光盘，经专利复审委员会核实光盘封存完好，当庭使用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电脑演示光盘，看到固化报告里的QQ空间网页截屏。关于现场是否可以演示QQ空间内容，孙贡华声称QQ空间之前是公开的，现在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如果需要可联系张集福开放他的QQ空间才能看到。吴启华认为QQ空间的内容是内部资料，如果需要密码才能打开，说明不是可以任意打开的，公开时间无法核实。
关于本专利与证据的具体比对：孙贡华主张将证据1-2的连接部位与证据1-1相结合，连接件是塑料件所以很容易组合，本专利与组合后的外观设计相比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此，吴启华认为证据1-2的连接部位无法截断与证据1-1相结合，且证据1-2的连接的脚是八字形的，与本专利的弧度不同。将证据2最左边的图、证据3第1页的KL-888的图片与本专利对比，其他作为参考，证据4第4页的A117C图片作为对比，证据5第50页的公开时间、第53页的公开时间为14年5月，第50页左上角中间第2个图片作为对比，第53页左下角的A117C图片作为对比。第10页、12页的编号为KL-888B，公开时间为14年。吴启华认为证据2至证据5的视图没有公开六面视图，没有完全公开设计情况，无法进行比对。
2017年1月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证据1-1、证据1-2是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文献，吴启华对其真实性和公开时间均没有异议，经核实，对二者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公开日分别为2013年4月10日和2014年6月4日，均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其中所示的图片可以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证据2是佛山市流动人员办理居（暂）住证历史记录和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以及开模协议书复印件，孙贡华在口头审理当庭出示了原件，吴启华认可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认可暂住证和社保证明的真实性，对于开模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对开模后的生产公开时间有异议。该开模协议书的形式随意，甲乙双方的签字仅为个人，并没有加盖双方公章，因此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协议书上虽然说明开模时间为2013年09月10日至2013年11月10日，批量生产完全确定后，30天支付所有模具款的尾款，但是并没有提供销售发票等证据加以印证，仅凭开模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其中的产品已经实际生产公开，因此对于开模协议书上的附图在申请日之前已经公开不予认可。
证据3、证据4分别是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及信和康蓝配件宣传画册、2014年锦盛五金办公家具画册复印件，孙贡华在口头审理当庭出示了证据3、证据4的画册原件，吴启华经核实，认可画册复印件和原件一致，对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画册的真实性。经专利复审委员会核实：证据3的画册封面记载有信和??康蓝配件字样，封底记载有佛山市南海区西樵信和塑料厂和佛山顺德区康蓝配件门市，两个公司的电话及网址、邮箱信息。证据4的画册封面记载有2014锦盛五金办公家具，第2页为锦盛五金配件公司简介，封底记载有锦盛五金办公家具的公司信息。
证据3、4均是产品宣传画册，并非正式发行的出版物，印制比较随意，画册上均没有记载印刷厂家等相关信息，虽然封底印有公司相关信息，根据企业信息查询网页打印件说明该公司也确实存在，但是并不能据此说明该本宣传册即为该公司所印制。证据3封面的时间2014年为手写，证据4仅根据封面记载的2014年，并不能说明画册的印制日期为2014年。因此根据目前的证据无法确定证据3、证据4的形成过程及来源，且吴启华对于其真实性也予以否认，因此对于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和公开时间均不予认可。
证据5是佛山市版权保护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复印件和光盘文档打印件，孙贡华当庭提交了原件，吴启华认可固化报告的形式的真实性，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证据5的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记载了通过登录第三人的QQ帐号，搜索并进入QQ好友空间，点击好友QQ空间相册的过程。口头审理当庭孙贡华表示证据5中的QQ空间已经关闭，因此未能当庭演示。该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由佛山市版权保护协会出具，在出具过程中电脑是否经过清洁无法确认，报告所附的网页及光盘文档打印件均为第三人及好友QQ空间的内容，并未显示具体的操作过程，由此可见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并非规范的证据保全形式，其不同于公证机关所作出的公证，作为非法定的第三方见证并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因此，在证据5所示的QQ空间不能通过当庭演示得到的情况下，仅凭电子证据固化报告不足以证明证据5所示QQ空间的真实性，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关于吴启华提出QQ空间的内容可以修改的主张，由于在本案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贡华提交的证据2至5均无法证明其中的外观设计已于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公开，不能作为可以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证据使用。
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孙贡华主张将证据1-2的连接部位与证据1-1相结合，本专利与组合后的外观设计相比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本专利涉及的产品是椅背，证据1-1公开了一种“椅子（B817）”的外观设计（简称对比设计1），证据1-2公开了一种“椅背（B616）”的外观设计（简称对比设计2），与本专利所示产品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
本专利由主视图、后视图、左视图、右视图、立体图表示，简要说明记载省略其他视图。本专利为椅背的边框，从正面看边框的整体形状呈上宽下窄的长方形，中部有横向连接的腰条，边框底部呈向前弯曲的弧度，两侧有向前延伸的连接件。边框顶部向后弯折，边框内侧呈倾斜的斜面，底边及两侧边框有安装孔。边框中部的腰条呈矩形边框，内有纵向的栅格。底部的连接件的两侧内有纵向的凹槽。从侧面看，边框侧面四周有一圈凹槽，下部向前弯折呈大约120度的钝角，腰条与边框在同一平面。详见本专利附图。
对比设计1公开了6幅视图，对比设计1的椅背边框，从正面看边框的整体形状呈上宽下窄的长方形，中部有横向连接的腰条。边框顶边呈向外的弧形，顶部呈向后倾斜的斜面，两侧边框下部略微内收，底边为平直，边框内侧略向内凹进为一圈较窄的内框。边框中部的腰条呈矩形边框，内有横向的栅格。从侧面看，边框侧面四周有一圈凹槽，边框下部向前弯折呈大约120度的钝角，腰条与边框在同一平面。
对比设计2公开了5幅视图，对比设计2同样为椅背的边框，从正面看边框的整体形状呈上宽下窄的长方形，边框底部呈向前弯曲的弧度，两侧有向前延伸的连接件，连接件呈向外打开的八字形。
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相比，两者的主要相同点在于：二者的边框均大致呈长方形，边框中间有横向连接的腰条设计，从侧面看，顶部的边框均向后倾斜呈弯折或者是斜面，边框侧面四周有一圈凹槽，边框下部向前弯折呈大约120度的钝角，腰条与边框在同一平面。
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①边框的具体形状不同，本专利的边框顶部向后弯折，边框内侧呈倾斜的斜面，两侧及底边有一圈有安装孔，而对比设计1的边框的整体形状呈上宽下窄的长方形，顶边呈向外的弧形，顶部呈向后倾斜的斜面，两侧边框下部略微内收，边框内侧略向内凹进为一圈较窄的内框；②中间的腰条不同，本专利的腰条内有纵向的栅格，对比设计1的腰条内有横向的栅格；③底部不同，本专利的边框底部呈向前弯曲的弧度，两侧有向前延伸的连接件，内有纵向的凹槽，对比设计1的边框底部平直。
关于孙贡华的主张，根据专利审查指南规定，本专利是由现有设计特征组合得到的，现有设计特征，是指现有设计的某组成部分的设计，应是物理上相对独立或者视觉上可以分割的部件，而对比设计2的底部边框与底部的连接件为一体设计，底部的连接件属于物理上不可分离以及视觉上不可分割的部分，因此无法作为独立的设计特征与对比设计1的椅背边框组合，上述组合不属于明显有组合启示的情形，因此对于孙贡华将对比设计2的边框底部与对比设计1的边框结合起来与本专利进行对比的主张不予支持。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1和对比设计2的组合，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综上所述，孙贡华提交的证据1至5均不能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
孙贡华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相关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佛山市版权保护协会营业执照及关于电子证据固化过程的说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公证处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的（2017）粤佛南海第4749号公证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佛山市版权保护协会出具的电子证据效力应当予以确认。
专利复审委员会在一审诉讼阶段中提交了口头审理记录以证明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审查程序合法。
吴启华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了张集福社保缴纳证明、佛山市流动人口办理居住证记录、佛山市南海区信和西樵信和塑料厂、佛山市渝航塑料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佛山千一家具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孙贡华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予以采信。
一审庭审中，孙贡华明确对证据1及相关认定无异议。
二审审理阶段，孙贡华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7）京行终3971号行政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粤高法民三终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
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文件、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现有设计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其应当是在申请日以前公众能够得知的技术内容。也即现有设计应当是在申请日之前处于能够为公众获得的状态，并包含有能够使公众从中得知实质性技术知识的内容。
孙贡华提交的证据5为佛山市版权保护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及光盘、光盘文档打印件。根据该证据的记载，电子证据固化的申请人为张集福，登录的QQ帐号为其本人账号，上述证据仅能反映通过张集福的QQ号以及一名QQ好友的空间可以见到相关图片，而QQ空间本身是否属于不特定公众随时可以登录看到相关图片的情形，该固化报告中并无相关操作步骤予以证明。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与本专利相同或者相近似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之前已处于能够为公众获得的状态。
孙贡华提交的其他在先判例中反映的取证过程、证据形式等方面均与本案并不相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对其他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孙贡华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孙贡华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马 军
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