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82民初2048号原告：吕爱民，男，汉族，个体户，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友（特别授权），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长洪，男，汉族，个体户，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友（特别授权），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亿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984512-1，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大庆东路65号综合楼三楼。法定代表人：王泓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东（特别授权），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育萍（特别授权），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爱民、何长洪与被告江苏亿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长洪及原告吕爱民、何长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友，被告亿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东、仇育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爱民、何长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亿航公司支付两原告劳务承包费用和临建项目、楼面打扫、机械工具费，合计524524.4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企业内部经济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大丰市城东新区城市综合体万嘉城市广场3号楼及裙楼瓦工分项人工部分及小型机械、工具分包给两原告组织施工。工程地点为：幸福路北侧、飞达路南侧、春柳路东侧、环湖路西侧，工程面积约50000㎡。结算方式与工程款支付：总体工程按建筑面积计价，±0以上，每㎡180元，±0以下每㎡85元，裙楼每㎡150元。2015年9月1日前，付工作量的30%，2016年春节前付到工作量的70%。2016年9月1日前，付工作量的30%，2017年春节前付到工作量的80%，除质保金外余款于2018年付清。协议同时就工作内容、甲乙双方责任、工程质量、施工进度及要求、文明施工、材料管理等作出约定，并明确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签章。签约后，两原告依照协议约定及被告要求，组织机械、工具及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但由于万嘉城市广场楼盘开发商及被告施工手续不全、管理不规范发生伤亡事故、拖欠供货商材料款、钢筋混凝土等建筑材料不能及时到位等原因，导致原告方施工人员多次被迫停工、窝工，发生损失若干。企业内部经济协议书第四条约定2015年9月1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工作量的30%报酬及费用，但被告直至2015年11月20日才支付部分报酬和费用，尚有拖欠。协议约定2016年春节前付到工作量的70%，被告至今分文未付，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为此，原告与被告多次交涉，被告以开发商未付款为借口而拒绝支付。后被告承诺春节后先付款后开工。但2016年春节后被告不仅没有支付承诺的应付款项，还在没有通知原告开工的情况下，将原告承包的瓦工分项人工部分交由第三方强行进场施工。为此，原告向大丰区住建局、大丰区城东新区管委会等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情况，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寻求帮助解决。但因双方矛盾系民事纠纷，主管部门建议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纷争。被告负责万嘉城市广场项目施工的项目经理于2016年3月7日指使他人将原告方施工人员的生活用品、生产设备等清理出场，损毁原告方财产，导致原告方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经原告方向公安机关报案，尚未有处理结果。2016年3月5日两原告与被告就原告方已完成工作量中无争议部分签订工作量清单予以确认，争议项目暂且搁置。因工程尚未完工，难以依照协议约定的依面积计价方式结算工程报酬费用，双方就计价不能达成一致。结合原告方施工成本、费用及合理利润，原告方认为已完成工作量价款约为75万元，截至诉讼日，被告才支付报酬及费用22.5万元，拖欠工程报酬费用约（含临建项目等）52.5万元。鉴于被告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拖欠应付劳务报酬费用、强行让第三方进场施工、恶意毁约等种种行为，导致原、被告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8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两原告现要求被告全额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全部报酬，并赔偿因被告恶意毁约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30万元。被告亿航公司辩称，1、原告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有许多是不符合事实的。被告和两原告签订合同是2015年11月份，被告和吕爱民签订合同是2014年12月1日，因吕爱民和何长洪系合伙，何长洪要求合同上加上他的名字，所以在2015年11月份，又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的署名日期是2014年12月1日；2、原告诉称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方停工误工的事实不存在，相反，由于原告方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建设方多次发联系函给被告，要求原告整改，遭到了原告的拒绝；3、在2016年春节前，被告已经按照合同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在2016年3月1日之前，两原告由于担心建设方要求返工，主动和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在2016年3月1日，被告发了书面解除合同通知并送达给两原告，双方就解除合同已经达成了一致的合意。在2016年3月5日，原、被告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对工作量双方没有争议，但是对工作量的综合价格，双方意见不一，另外原告诉称关于3#楼仅仅支付了22.5万元不属实，由于两原告和案外人蒋文领三人合伙承包了1-2#楼及裙楼、3#楼及裙楼和8#楼，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一共支付三个合伙人121.5万元，所以被告不差欠三个合伙人的工程款。综上，由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要求施工，所做的工程质量出现严重问题，原告为了逃避责任，主动提出解除合同，应当赔偿被告的相应损失。另外，由于两原告没有建筑资质，和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该是无效合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1-2#楼工程量清单复印件，证明1-2#楼临建项目、楼面打扫、机械工具费的标准，3号楼应参照此标准结算酌情主张5万元。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该证据是复印件，三性均不予认可，但对1-2号楼的工程量是认可的。对该证据，本院认为，虽然提交的复印件，但在审理中，双方对该证据的工程单价均予认可，在本院向该工程量清单一方当事人蒋文岭核实时，其也未予否认该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其中的临建项目、楼面打扫、机械工具费系被告与蒋文岭、吕爱民就1-2号楼的约定，原告既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5万元费用的组成，也未能提交其实际实施了搭建临建项目、楼面打扫等行为的相应证据，且其在庭审中陈述“临建项目不是我做的，但是我拿钱出来的，我拿钱给蒋文领做的”，故原告据此主张临建项目、楼面打扫、机械工具费5万元依据不足。对于被告提交的：两原告及案外人蒋文岭向被告出具的收条、付款凭证等相应的条据，证明吕爱民、何长洪、蒋文岭就1-2号楼、3号楼、8号楼共计领到被告费用121.5万元。对此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中，吕爱民和何长洪共同认可并签字的金额是22.5万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应该由吕爱民、何长洪同时签字才可以认定为三号楼的付款方式。现该组证据中有何长洪签字的只有16万元，但是原告认可就3号楼原告方实际拿到的工程款为22.5万元。对此本院向案外人蒋文岭核实，蒋文岭陈述：121.5万元中3号楼工程款为22.5万元，其余的97万元被其和吕爱民领走，3号楼剩余工程款与其无关。对其中2016年5月10日吕爱民借条2万元不予认可。对蒋文岭陈述，原告方无异议，被告认为借款2万元应抵扣工程款，其他部分没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该2万元系吕爱民以个人名义向公司所借，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对被告此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方基于3号楼领取的工程款为22.5万元。结合双方的举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吕爱民、何长洪无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也无劳务作业资质。吕爱民、何长洪与被告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的《企业内部经济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大丰市城东新区城市综合体万嘉城市广场3号楼及裙楼瓦工分项人工部分及小型机械、工具等分包给两原告组织施工。工程地点为：幸福路北侧、飞达路南侧、春柳路东侧、环湖路西侧。工程面积约50000㎡。结算方式与工程款支付：总体工程按建筑面积计价，±0以上，每㎡180元，±0以下每㎡85元，裙楼每㎡150元。该单价包括深化设计产生的造价风险、人工费（含保险费）、机械费、管理费、临建费、运杂费、垃圾清理及外运费、利润、其他项目费、约定年限内的保修费、风险费以及其它所有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相关费用。付款方式：2015年9月1日前，付工作量的30%，2016年春节前付到工作量的70%。2016年9月1日前，付工作量的30%，2017年春节前付到工作量的80%，余款2018年除质保金外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后原告于2015年农历年底撤场，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内容。2016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就大丰市万佳城市广场一期工程3#楼及裙楼瓦工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双方因对工程量单价等内容存在争议，原告于2016年4月8日诉至本院，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劳务承包费用暂定112.5万元并赔偿损失30万元（请求金额待审计评估后相应调整），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放弃鉴定申请，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亿航公司支付两原告劳务承包费用和临建项目、楼面打扫、机械工具费合计524524.4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方施工完成的3#楼及裙楼工程价款一致确认为699524.40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亿航公司将其承建大丰市城东新区城市综合体万嘉城市广场3号楼及裙楼瓦工分项人工部分及小型机械、工具等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两原告组织施工，该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分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原告虽未施工完毕，但原、被告已于2016年3月5日就原告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在审理中，双方也一致确认了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的价款为699524.40元，故被告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临建项目、楼面打扫、机械工具费5万元，原告此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30万元，原告对此30万元的组成解释为原、被告之间《企业内部经济协议书》履行完毕的预期利润，因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是将劳务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原告施工的劳务价值已在上述工程款中予以体现，现原告主张逾期利润，于法无据，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699524.40元，扣减被告已给付的工程款225000元，被告仍应给付原告款项474524.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亿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吕爱民、何长洪工程款474524.40元。二、驳回原告吕爱民、何长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5元，由原告吕爱民、何长洪负担3627元，被告亿航公司负担84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7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萍代理审判员 张 倩代理审判员 朱建华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娟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被告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被告完成。被告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被告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被告。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