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文昌中路760号。
法定代表人：吕庆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利，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海振，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留杰，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君利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孟庄镇人民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鹏飞，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安，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海振、郑州君利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在原一审的基础上减少给秦海振支付1243593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海振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违法。汤其军将工程分包给了秦海振，汤其军对整个分包过程十分清楚，应追加汤其军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原一审判决数额过高，在劳务明细表中，秦海振显示劳务公司代表秦海振已经同意扣除质量保修金和竣工前维修费用，但一审法院并未将该笔费用予以扣除。根据君利公司持有的工程量明细，应当按照实际施工内容计算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应为147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1200000元错误。
秦海振辩称，银基公司认可汤其军将工程分包给了秦海振，银基公司与秦海振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因此银基公司主张秦海振没有主体资格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银基公司与秦海振之间的劳务结算清单，符合法律规定。银基公司主张维修费及质量保证金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银基公司与秦海振依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明细，不存在多结算工程款问题。银基公司向秦海振实际付款金额为120万元。银基公司主张付款1477400元与实际不符。
君利公司辩称，同秦海振答辩意见。
秦海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基公司支付工程款183.586418万元，君利公司对银基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0日，银基公司中标君利公司拟建君利雅居悦住宅小区1#-3#楼、5#-13#楼、15#、16#楼、地下车库一期工程，双方签订合同期限为同年9月30日前。之后，发包人君利公司与承包人银基公司就中标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包括工程施工图纸内土建、装饰、安装工程；签约合同价为9768.3531万元；项目经理李庆峰；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内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君利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王移山签名，加盖有银基公司印章及委托代理人汤其军签名。2013年12月20日，新洋公司与秦海振签订《水电暖通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君利雅居悦7万平方米，每平方米保证金10元；本工程项目水电暖通安装分部以包安全、包人工、包质量、包进度、包现场临时用水用电维护、包材料、包文明施工和配合竣工验收，本工程施工图所含内容有给排水、电、呼叫系统、智能、暖通等，按照河南省《2008安装定额》及相关政策指导性文件下浮16%，验收和一切的检测费用由秦海振承担，结算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造价含施工图、图纸审查、设计变更、图纸会审、技术核实等；对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工程质量要求、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双方的责任和义务、违约责任、工程竣工验收等内容进行详细约定。在《水电暖通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落款处，有新洋公司加盖其合同专用章及委托代表汤其军签名，有秦海振签名。2014年3月4日，银基公司与海力公司签订《消防通风弱点系统工程安装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君利雅居悦1-16#楼，14万平方米；本工程项目消防、通风、弱点系统以包安全、包人工、包质量、包进度、包材料、包文明施工和配合竣工验收资料，承包内容为施工图所含内容消防、通风、弱点系统等；按照河南省《2008安装定额》及相关政策指导性文件下浮16%，验收和一切的检测费用由海力公司承担，结算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造价含施工图、图纸审查、设计变更、图纸会审、技术核实等；对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工程质量要求、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双方的责任和义务、违约责任、工程竣工验收等内容进行详细约定。在《水电暖通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落款处，加盖有银基公司君利雅居悦项目专用章及委托代表汤其军签名，加盖有海力公司印章及秦海振签名。2015年12月9日，银基公司与海力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1#-3#、5#-13#、15#、16#楼及车库消防安装工程签订劳务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按原合同二次结构完工后支付工程款，决算价以原合同最终决算为准；海力公司保证工程施工进度按项目部下发的进度计划按时完成，及时配合第三方劳务队进场施工；银基公司根据建设方支付工程款额度按比例支付工程款，建设方工程款未拨付到位，海力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上访、堵门等内容。在《劳务合同补充协议》落款处，加盖有银基公司印章，加盖有海力公司合同专用章及秦海振签名。2017年3月1日，海力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证明秦海振以海力公司名义与银基公司签订《消防通风弱点系统工程安装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系秦海振自筹资金、组织劳务人员进行施工、承担经营风险，合同权益归秦海振个人所有。2015年12月9日，银基公司与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3#、5#、6#、15#楼及车库水电安装工程签订劳务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按原合同二次结构完工后支付工程款，决算价以原合同最终决算为准；光大公司保证工程施工进度按项目部下发的进度计划按时完成，及时配合第三方劳务队进场施工；银基公司根据建设方支付工程款额度按比例支付工程款，建设方工程款未拨付到位，光大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上访、堵门等内容。在《劳务合同补充协议》落款处，加盖有银基公司印章，加盖有光大公司合同专用章及秦海振签名。2016年6月30日，君利公司向银基公司发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知书。2016年10月26日，银基公司与君利公司对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水电消防完成情况进行书面确认。之后，君利公司在秦海振已完成工程量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施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银基公司与秦海振对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劳务款进行结算，上面记载的内容如下：1#-3#、5#-13#、15#、16#楼工程造价248.791908万元，工程造价下浮16.5%后为207.741243万元，扣除进场材料复试费用4.154825万元、竣工验收前维修费6.232237万元、质量保证金10.387062万元，剩余工程款186.967119万元。合同双方对本工程量予以认可；付款时施工期间已付工程款应在剩余工程款内扣除等内容。2017年10月11日，秦海振出具证明认可收到汤其军、汤平安已付工程款120万元（含保证金）。另查明：1、秦海振认为1#-3#、5#-13#、15#、16#楼工程造价下浮16.5%后为207.741243万元，扣除进场材料复试费用4.154825万元及已付工程款20万元（另外100万属退还的保证金），剩余工程款为183.586418万元。2、在承包建设君利雅居悦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时，秦海振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借用海力公司、光大公司名义与银基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其中包括与汤其军借用新洋公司名义签订的《水电暖通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3、2013年3月8日，秦海振向汤其军儿子汤平安交纳质保金10万元；2013年12月25日、2014年3月4日、2014年3月21日，秦海振依次向汤其军交纳质保金40万元、25万元、25万元；共计100万元，秦海振已收到工程款120万元中包含退还该质保金100万元。4、截至本案庭审时，银基公司与君利公司之间就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涉及的工程价款未进行最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银基公司从君利公司承包建设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工程后，又将上述工程中水电及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秦海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银基公司与秦海振之间的《水电暖通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消防通风弱点系统工程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及《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但秦海振可以就其已完成的工程量要求银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银基公司与秦海振对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劳务款进行结算，即工程造价下浮16.5％后的工程款为207.741243万元，扣除进场材料复试费用4.154825万元、已付工程款20万元，秦海振请求银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3.58641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银基公司与君利公司在截至本案庭审时就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工程涉及的工程价款未进行最终结算，且君利公司虽辩称已向银基公司付款9657万元，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若君利公司就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工程存在欠付银基公司工程款时，则君利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银基公司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秦海振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水电暖通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保证金每平方米10元，秦海振提交的收到条复印件可以证明其已向汤其军、汤平安交纳质保证100万元，与秦海振在2017年10月11日出具收到工程款120万元（含质保金）的证明能相互印证，即已付工程款120万元中扣除已退还的质保金100万元，实际已付工程款为20万元。君利公司在秦海振已完成工程量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施工，银基公司认为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款应扣除竣工验收前维修费6．232237万元、质量保证金10．387062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劳务合同补充协议》、水电消防完成情况确认单、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劳务款明细及海力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合同实际签订及履行人为银基公司与秦海振，秦海振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银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所以，一审法院对银基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海振支付工程款183．586418万元。二、若郑州君利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君利雅居悦1#-3#、5#-13#、15#、16#楼工程存在欠付银基公司工程款时，郑州君利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秦海振承担责任。三、驳回秦海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23元，由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银基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二份转账凭证，一笔是100万元，一笔是20万元，二张《收据》，一张27400元的《收据》，一个25万元的《收据》，合计1477400元，证明已付工程款是1477400元。秦海振、君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实际收到工程款为12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银基公司与君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附件一中的承包方处有银基公司的公章及汤其军的个人签名，以及涉案工程的《承诺书》中承诺人处同样有汤其军的个人签名，据此，一审认定汤其军系银基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并无不当。《水电暖通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签订方虽然加盖有新洋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和秦海振的个人签名，但根据该合同内容以及汤其军本人在该合同的甲方代表处的个人签名，一审法院认定银基公司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无不当。根据《消防通风弱点系统工程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及《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内容，结合秦海振提供的水电消防完成情况确认单、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劳务款明细以及河南海力特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审认定秦海振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二审中，银基公司主张秦海振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工程中银基公司实际支付秦海振工程款问题，银基公司二审提供一张27400元的《收据》和一张25万元的《收据》，认为其已支付秦海振工程款共计1477400元，秦海振认可收到其中120万元，根据两张《收据》内容，27400元的《收据》系支付任永和、娄松岗二人工资款，25万元的《收据》同样系支付涉案项目楼的工人工资，故一审法院未将以上两笔款项记入本案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银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3元，由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曾小潭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