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负责人：刘水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中，男，194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太元，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光中、石太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故责任书明确载明石太元的行为属于逃逸行为，上诉人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以及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被上诉人黄光中、石太元在二审诉讼中未答辩。黄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19513.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15时59分左右，被告石太元持B2类驾驶证驾驶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登记车主为周口市广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沿如江线由西向东行至如皋市××镇××交叉口，右转弯时，刮钩脱离的车厢尾部挡板刮到沿三胜路由南向北行驶由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原告受伤。肇事后，被告石太元驾车驶离现场。经检查，黄光中手骨折。于2016年10月20日报警。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第00848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石太元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认真检查车辆技术性能，行驶途中未确保行车安全，且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使现场部分证据灭失，是该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黄光中无与该事故有因果关系的交通违法行为或过错，无该事故责任。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万，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被告石太元垫付给原告10000元。事发后，原告于当日至如皋市江安医院检查，并于同日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于2016年10月22日行尺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6年11月1日出院，住院13天。出院后，原告曾多次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7年6月，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进行伤情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光中因此次交通事故外伤后致尺骨鹰嘴、左尺骨中段骨折，其伤情不足以评残；被鉴定人黄光中受伤后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余护理期限内需一人护理。原告支付鉴定费用2100元。2017年10月10日，原告再次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3日行内固定取出术，于2017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13天。审理中，原告明确其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607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13+13）天=468元；营养费10元/天*（90+13）天=1030元；护理费（41099.65/22）元/天*13天+90元/天*（60+13）天=30856.16元；误工费89元/天*6个月*30天=1602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832元；住宿费1137元，损失合计119513.7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石太元驾驶机动车与原告驾驶非机动车发生事故是事实，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石太元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又因为被告石太元驾驶的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原告因事故所致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因被告石太元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保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故原告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关于按照相关规定核定医疗费用的条款系免除或减轻保险公司的条款，应属免责条款，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哪些药物属于医保用药、哪些药物属于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用药，其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因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保险公司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仅提供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示范条款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石太元逃逸；第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被告保险公司仅提供了保险条款，甚至连投保单都未举证，因此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因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未投保不计免赔，在商业三者险理赔时要求按照责任扣减20%的绝对免赔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确未投保不计免赔，且被告黄光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理赔时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事故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适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认定如下：医疗费，黄光中受伤后在如皋市江安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原告主张医疗费66070.63元，经一审法院审核，原告的医疗费发票总金额应为65543.13元（原告将一笔527.5元进行了重复计算），对于如皋市江安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中农保报销的金额20元，庭审中原告同意扣减，故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为65523.13元，此有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关于天数，原告两次住院共计26天；关于标准，原告主张按照18元/天计算，两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为468元（18元/天*26天）。3、营养费，关于天数，根据原告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103天；关于标准，原告主张按照10元/天计算，两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为1030元（10元/天*103天）。4、护理费，关于护理期限及人数，根据原告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第一次住院13天两人护理，第一次出院后一人护理47天，第二次住院13天一人护理；关于护理标准，原告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其中一位护理人员系儿子黄志军，黄志军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1099.65元，对此，原告仅提供了加盖上海安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误工陪护证明（未有经办人签字）、加盖上海安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人事章的工资条予以证明，未能提供上海安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工资打卡记录等予以佐证其工资标准及因护理原告造成收入的实际减少，故原告主张护理标准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支持按照护工标准90元/天予以计算。故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为7740元（90元/天*13天*2人+90元/天*47天*1人+90元/天*13天*1人）。5、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两被告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71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在从事劳动，并因受到损害导致其收入减少，故对原告的误工费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票据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难以认定，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原告为治疗、鉴定等事宜确有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根据原告实际支出所需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500元。7、住宿费，原告主张住宿费1137元，提供了南通如家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发票一份（抬头为黄海军，金额为366元，时间为2016年10月23日）、港闸区江海渔港酒店餐费发票两份（抬头为个人，金额为196元和575元）。关于南通如家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设计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该366元住宿费不符合上述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港闸区江海渔港酒店的两份发票，明确载明为餐费，非住宿费，且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亦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用，原告为鉴定事宜支出鉴定费用2100元，此系原告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将在诉讼费用中考虑负担。以上1-7项损失合计75261.13元，属于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6552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营养费1030元，合计67021.13元，该损失已超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45616.90元（57021.13元*80%），由被告石太元在保险范围外赔偿11404.23元（57021.13元*20%）；属于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护理费77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8240元，该损失未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8240元。综上，原告1-7项的损失合计75261.1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8240元（10000元+824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5616.90元，合计63856.90元；由被告石太元在保险范围外赔偿11404.23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404.2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光中的损失：医疗费6552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营养费1030元、护理费77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75261.1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3856.9元，由被告石太元在保险范围外赔偿11404.23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404.23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汇至如皋市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支行营业部，户名：如皋市人民法院，帐号：32×××07。二、驳回原告黄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100元，由原告黄光中负担1148元，由被告石太元负担29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5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太元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其行为应当受到谴责，但是驾车驶离现场行为并不当然导致保险责任的免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违反法律禁止性条款导致保险公司免除或减轻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仍负有提示义务。在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仍然需要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当事人因保险事故发生从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对此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罗 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