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兰，女，195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良广，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惠，女，1966年12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北京市中银（�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定国，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忠兰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惠、尹定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据该司法解释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只有两种情形除外：一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夫妻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本案不符合二种除外情形中的任何一种。第一，尹定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李忠兰与刘明惠该借款系明确约定为刘明惠的个人债务；第二，本案中尹定国与刘明惠夫妻也未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债权人李忠兰更无从知晓该二人有此约定。依据该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一方面适用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一方面却称“如果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一方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法律明确规定只有二种除外情形，一审法院居然违背法律规定，私自创设第三种除外情形，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也存在错误。一审对认定“李忠兰在借款时就理应知晓刘明惠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刘明惠未赚取息差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查明：刘明惠向李忠兰借款约定的利息1.5%。12月22日刘明惠收到李忠兰20万元后又转账19.6万元给张林。该转款差额可以证明在9月以后刘明惠借款给张林的利息为2%。该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刘明惠从李忠兰处借款然后借给张林，从中赚取息差0.5%。一审法院依据刘明惠与张林在9月以前的《借款协议》来否定上述有客观证据证明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第一，该《借款协议》发生在刘明惠与张林之间，李忠兰并未参与，无法查证其真实性：第二，如果把9月4日和12月22日的二次转款说成是履行该《借款协议》，正好可以证明该《借款协议》关于利息l.5%的约定是虚假的；第三，该《借款协议》发生在7月16日，在二次转款之前，该协议只能证明双方7月份约定的利息为1.5%，并不能否定在9月以后借款利息为2%的事实。刘明惠向李忠兰借款，然后再借给案外人，从中赚取息差0.5%，该事实既有客观证据证明，也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夫妻一方刘明惠赚取的息差，按常理推断，正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既与客观证据不符，也与日常生活逻辑相违。刘明惠与�定国共同辩称，李忠兰所称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适用，属于典型的片面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如下：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忠兰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即明知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张林，在转款当日该笔款项已经全额转给了案外人张林，且约定的利息为1.5%，与李忠兰与刘明惠约定的借款利息一致，根本不存在赚取利差的行为，李忠兰所称的2%的利息系刘明惠与案外人张林基于其他借款行为，因张林拖欠的利息一并扣除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忠兰与刘明惠之间的借款为其个人借款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判。李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07民初787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由刘明惠承担的债务为刘明惠与尹定国的夫妻共同债务；2.判令尹定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明惠与尹定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7民初787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刘明惠偿还李忠兰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11月6日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该款由刘明惠于2016年9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6年12月20日前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到期利息；2、若刘明惠任意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李忠兰有权就全部未受偿款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3、张林对刘明惠上述债务向李忠兰承担连带清�责任。刘明惠与尹定国自1991年12月7日登记结婚至今。李忠兰与刘明惠、尹定国确认李忠兰出借刘明惠的款项为2014年9月4日通过银行向刘明惠转账10万元，2014年12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明惠转账2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4日，刘明惠向张林转账13.8万元，2014年12月22日，刘明惠向张林转账19.6万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6日，刘明惠与张林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张林向刘明惠借款100万元，利率按照1.5%计算。刘明惠与尹定国为证明刘明惠向李忠兰借款系出借给张林，申请张林作为证人出庭，证人张林陈述，共找刘明惠借款100万元，刘明惠分多次向张林支付，除本案的30万元外，其余70万元系刘明惠向其他亲戚借款，与刘明惠约定月息1.5%。李忠兰认为张林同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庭审中，李忠兰陈述与刘明惠系邻居关系，清楚其为退休职工，在借款时也知道其所借款项用于出借给张林，借款时由刘明惠出具借条，张林提供担保，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此外，李忠兰认为刘明惠在转借过程中存在利差，刘明惠系为了获得利差而向李忠兰借款，2014年12月22日刘明惠扣除4000元即为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刘明惠陈述，其共向张林出借100万元，其中本人出借了40万元，其余借款系向亲戚朋友处借款后转借，李忠兰与张林之间的利息一直为月息1.5%，其与李忠兰的借款利息也是1.5%，不存在任何赚取利差的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刘明惠向李忠兰借款30万元是否属于刘明惠、尹定国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之诉�即李忠兰请求法院确认刘明惠向李忠兰借款是否属于刘明惠、尹定国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前案李忠兰起诉刘明惠返还借款属于给付之诉，前诉与本诉性质不同、事实与理由也不同，故本诉并非重复起诉，刘明惠与尹定国辩称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刘明惠向李忠兰借款30万元是否属于刘明惠、尹定国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分析如下：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原则上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如果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一方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刘明惠收到李忠兰借款即在扣除利息后立即出借给张林，其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尹定国并未分享借款带来的利益。李忠兰辩称，刘明惠在借款中系为了获取利差，但是刘明惠与张林�间的《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亦为月息1.5%，与李忠兰及刘明惠的借款利率一致，刘明惠与张林之间存在长期连续的借款往来，李忠兰仅以2014年12月22日刘明惠转账时扣除2%的金额为由认为刘明惠与张林约定利息为月息2%显然证据不足，李忠兰主张不能成立。李忠兰知晓刘明惠向其借款用于向张林出借，亦知晓刘明惠为退休职工，李忠兰在借款时就理应知晓刘明惠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则是为了在债权人保护和夫妻财产之间寻求平衡，对于债权人明知夫妻一方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其主张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惠向李忠兰借款30万元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李忠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忠兰与刘明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一审法院（2016）渝0107民初787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为刘明惠与尹定国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一审中李忠兰陈述其在借款时明知所借款项系用于出借给张林，因此该借款并非直接用于刘明惠与尹定国的夫妻共同生活。其次，李忠兰主张刘明惠将借款转借给张林后赚取了利差，该利差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李忠兰与刘明惠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刘明惠与张林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亦为1.5%。李忠兰主张刘明惠赚取利差的依据为，其于2014年12月22日向刘明惠转账20万元，刘明惠于同日向张林转账19.6万元，本院认为该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刘明惠从本案借款中赚取利差，故本院对李忠兰该主张不予支持。现因李忠兰并无证据证明刘明惠将本案借款用于其与尹定国的夫妻共同生活，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李忠兰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