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16民初29620号原告：天津海盛昊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临港经济区渤海二十六路16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244993450。法定代表人：王立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凡，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芸，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海盛昊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昊公司）与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郑岩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刘婷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凡、吴倩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盛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虚假、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工程质量的整改、保修责任；3、判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无效；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情况。通过招、投标程序，被告以47600000元总价中标了“海盛船舶海洋工程配套基地(一期：船舶配套工程)”。2010年12月17日原告作为发包方与被告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地点为天津市临港工业区黄河道以北渤海26路与28路之间；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全部内容；合同价款为人民币47600000元（合同附件一《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显示承包工程项目包括：1、主厂房，钢结构工程，建筑面积19839.02平方米，层数1层，跨度80.14米，钢结构施工、安装工程造价37240000元；2、综合楼，房屋建筑工程，建筑面积4323.36平方米，土建、安装、装修工程造价10360000元）；质量标准为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截至2016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共计59840000元，并垫付了大门制作费、消防屋顶排风机、施工用电、工程桩基础、钢材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文明施工押金等费用合计5328552.84元。但被告却与原告个别高管人员恶意串通，违背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结算等方面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损害。而且现在工程仍然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偷工减料，“配电房、水泵房”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为此，原告对被告损害原告的违法行为逐一进行说明。二、工程尚未完工，甚至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被告勾结原告个别高管人员就进行了所谓“竣工验收”。1、主厂房地面混凝土工程没有完工，却签订《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主厂房的混凝土地面面积应为19839.02㎡，但被告有2808㎡地面没有施工，其中主厂房西南侧一块面积1728㎡地面，是原告后来在2013年浇筑的混凝土；另外主厂房东南侧一块面积1080㎡地面，至今也未浇筑混凝土，原告只好临时铺贴了花砖。2、被告施工的主厂房混凝土地面属于承压地面，在尚未交付使用时就出现了大面积不均匀沉降。据观测统计：地面沉降值为18㎜的有4500㎡；地面沉降值为22㎜的有1440㎡；地面沉降值为25㎜的有1880㎡。总计不均匀沉降面积达到7820㎡，达到厂房混凝土地面总面积的39%。3、主厂房的电气安装工程偷工减料，但也进行了“竣工验收”。按照设计图纸，APHJ（焊机配电箱）应为18个，实际安装了8个；照明灯应为120个，实际安装了63个；等离子下料配电箱应为1个，实际没有安装；火焰下料配电箱应为1个，实际没有安装；消防防烟配电箱应为25个，实际安装了8个。这些事情到现场都可以看到。综上所述，主厂房工程存在如此重大问题仍进行竣工验收，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2011年12月28日被告与原告个别高管人员恶意串通编制涉及主厂房的虚假《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款的规定，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应属无效文件。三、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所谓“竣工结算”的《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都是虚假和无效的。1、被告于2012年3月7日向原告报送《海盛船舶海洋工程配套基地工程决算书》是虚假的。该决算书汇总报价88315204.81元。其中主厂房工程51530120.19元，综合楼工程13918852.62元，室外工程16079175元，轨道梁1846189元，变电所和泵房工程1793336元，业主临时办公室及职工宿舍990329元，洽商合计2157203元。但是，从中可以看出（1）合同附件一《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显示:主厂房工程造价37240000元，综合楼工程造价10360000元，两项合计合同价款为47600000元。但是，被申请人报送的《工程决算书》忠，却将主厂房申报结算款51530120.19元，综合楼申报结算款13918852.62元，仅该两项工程申报的结算款就合计65448972.80元，比合同价4760万元猛增了37%，却没有列明任何调价证据；（2）被告提交的《工程决算书》中列明了4项增项工程（室外工程、轨道梁、变电室和泵房、临时办公室及临时职工宿舍等），但其既未完工也未竣工验收，更没有申报工程量进行结算。在这种情形下，被告就申报了合同外工程价款22866232元。原告要求根据工程量和实际价格据实结算，也遭到被告的拒绝。（3）按照合同约定及图纸载明，主厂房的相关费用，如：大门制作费、消防屋顶排风机、工程桩基础、钢材款、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文明施工押金的费用合计5328552.84元都属于被告支付的费用，但其拒不支付，只能由原告代其垫付。但是，被告却没有在《工程决算书》列明。综上所述，在本案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部分工程虚假竣工验收、部分工程尚未完工以及高估冒算的情形下，被告却已欺诈手段迫使原告在2013年2月4日签订了“最终确定决算金额”7000万元的《补充协议》以及后续的《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鉴于该《还款协议》等是建立在虚假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高估冒算的《工程决算书》基础之上的，因此也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总之，原告认为，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是虚假和无效的。按照合同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1款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质保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即50年。因此，被告应当对其施工中的诸多质量问题，特别是影响主厂房主体结构质量和使用的混凝土地面沉降问题，依法承担返修整改责任。另外，被告应当将其施工的4项合同外工程完成竣工验收，达到双方竣工结算条件。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江苏建工集团辩称，一、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事实上前述文件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系被告、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四方以书面形式对工程质量做出的合格确认，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原告作为签署一方并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第三人”。被告、原告及案涉工程的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于2011年11月30日共同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建设单位对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在施工工程中质量行为的评价”第三条载明了被告对原告建设工作的认可，“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综合验收报告”中四方对工程的各项目质量达到合格进行了确认，通过了案涉工程的验收，是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认为被告与其个别高管恶意串通编制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且，原告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加盖了公章，属于验收报告中的一方当事人，并非“第三人”，因此本案中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二）双方经过长期、多次协商签订的《补充协议》、《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因原告在工程招标时未准确估算施工量、设计图纸不完整、施工过程中多次变更施工内容等因素，造成了被告实际施工量和工程成本远高于暂定的合同金额。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以实际施工项目为依据编制了工程决算书，工程价款为8831余万元。原告在签收工程决算书后因自身资金不足提出减少款项的要求，在给予原告巨大优惠的基础上，双方就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协商确定了最终结算金额7000万元，《补充协议》、《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中均对此予以明确，相关协议书均有原告的公章和当时法定代表人韩卫国的签字，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根据被告实际已经支付工程款项5984万的行为，以及在被告诉原告支付工程款一案【案号：（2017）津0116民初895号】中，在主审法官组织的调解过程中，原告已经认可了双方的结算金额为7000万元，仅是在利息支付方面请求减免，原告亦以行为认可了《补充协议》、《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进一步证明了签署上述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退一步而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了合同需要满足损害国家利益的要件才构成无效。即便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2款的规定以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为由申请撤销三份协议，鉴于双方分别于2013年2月4日、2014年5月29日、2015年6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告的撤销权早已消灭。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补充协议》、《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事实上，案涉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现保修期早已结束，原告亦确认了工程维保合格，被告不再对工程质量负有保修责任。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质量、维保责任与确认合同无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关于工程质量的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案涉工程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1月30日经四方验收合格通过并于2011年年底移交给原告，被告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完成了保修工作。原、被告负责人于2014年11月18日签署了《海盛船舶海洋工程维保结束验收单》，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的维护、保修义务并确认维保合同到期。据此，被告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了维保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继续承担履行案涉工程的整改、保修责任。原告在接受工程后即投入使用，至今已使用近6年。使用期间原告自行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改造等，原告现要求被告承担工程质量的整改、保修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补充协议》、《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工程经过了四方验收，被告依约履行了工程的维保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提起本案之诉是为了恶意拖延被告向原告主张案涉工程款一案的审判进程，以达成其拖延付款的目的，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18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2年3月2日《海盛船舶海洋工程配套基地工程决算书》、《补充协议》、《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竣工图《电气设计说明》、《照明平面图》、《电气安装工程决算书》，被告提交的原、被告于2012年11月18日签订的《海盛船舶海洋工程维保结束验收单》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原告支付工程款明细、原告替被告垫付资金明细表、本案主厂房配电工程实际安装数量统计表、施工图及竣工图《主厂房地面铺面结构断面大样及分仓缝图》、主厂房建筑工程及道路《决算书》、照片（主厂房地面花砖）、主厂房地面沉降照片及未完工状况统计图、照片（4张）、室外道路工程《施工图预算书》（复印件）、垫付工程款明细，被告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并无被告确认，主要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难以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情一并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0年11月9日在《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原告作为建设单位的坐落于天津市临港工业区黄河道以北渤海26路28路之间的海盛船舶海洋工程配套基地一期：船舶配套工程由被告作为中标单位，中标价格为47600000元，中标工期自2010年11月20日开工，至2011年6月20日竣工完成，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原、被告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了针对诉争工程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施工内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进一步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进行了施工。2011年12月28日，由项目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确认了被告施工项目合格，同意竣工验收，并制作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3年2月4日，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2014年5月29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2015年6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还款补充协议》，上述三份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工程价款为70000000元，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方式及时间，但并未提及工程质量及恶意串通问题。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被告履行维修义务，本院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要求判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虚假、无效，因该报告书已加盖项目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的公章，已经四方共同确认，形式上合法有效，且原、被告后续达成的关于工程款的三份协议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现原告主张该报告因恶意串通而无效，理据不足，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之规定及最高院关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难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工程质量的整改、保修责任，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实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原告亦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搜集证据后另案解决。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无效，因原告所述情况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该三份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海盛昊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应在上诉期内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郑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仝娜附：法律释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