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6刑初149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某某，男，199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丹阳市，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人魏2，女，199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程凤，上海三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某，女，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邢环中，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诉刑诉〔2017〕14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某某、魏2、曹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8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某某、魏2、曹某某及上列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施某某(另案处理)在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国立大厦7楼注册成立泓昶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施伟明伙同郑1、倪某1、李1、丁某某、胡某1(均另案处理)，聘用马某某、张某2等人(均另案处理)担任总监，聘用被告人谢某某等人担任资产部业务员，聘用被告人魏2、曹某某担任海外拓展部业务员。期间，被告人谢某某等人接受施伟明、郑1等人的集体培训，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大肆招徕有藏品出售意向的被害人，且无论藏品真假，均以高价预估客户藏品，并承诺有收购可能性，将刘某1、常少江等2000余名被害人骗至泓昶公司洽谈收购业务。当被害人携带藏品至公司后，先经公司鉴定专家惠某某(另案处理)初检且认定藏品为“真品”，总监、业务员则对藏品予以吹捧以提高被害人的心理预期；再由施某某等人确定藏品价值，诱骗被害人签订《艺术品收购协议》，设定收购价格和藏品年代；随后，要求被害人将藏品送至事先与泓昶公司勾结的中华台北文物研究院、中华文物检测鉴定研究院、北京中科文博文物鉴定检测科学技术研究院上海分部(以下简称“中科研究院”)等指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许诺如鉴定为真品且达到藏品年代，泓昶公司将以约定的收购价格收购。签约后泓昶公司向被害人收取高额检测费、目测费。后中华台北研究院、中科研究院等指定检测机构对送检藏品均得出赝品、不到代等结论，泓昶公司即以检测结论与之前签订的收购协议设定的年代、真伪、价值等条件不符拒绝收购被害人藏品，骗取已收取的检测费、目测费。后被告人刘某5等人按招徕被害人支付的检测费、目测费金额的10%至22%比例提成取酬。
自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施伟明等人以检测费、目测费等名义骗取2000余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32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谢某某参与诈骗的金额共计人民币29万余元，被告人魏2参与诈骗的金额共计人民币26万余元，被告人曹某某参与诈骗的金额共计人民币3.5万余元。
2016年5月19日，被告人魏2、曹某某经公安人员联系，主动投案接受调查；同月20日，被告人谢某某在上海市晋元路XXX号XXX号楼易佰旅店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到案后，三名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宣读了被害人陈述、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电子U盘、POS机交易明细、提成情况表、电子账册、收购协议登记情况、中科研究院账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收购话术单、培训文件，微信聊天记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收据、收购合同及其附件申报单、检测监督问卷调查、藏品自行保管说明、中科文物检测研究院检测报告、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等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某某、魏2、曹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被告人谢某某、魏2数额巨大，被告人曹某某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谢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魏2、曹某某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谢某某对起诉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魏2及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另提出，魏2系自首，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曹某某及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另提出，三名被告人均系从犯，曹某某系自首，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施某某(已判刑)在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7楼注册成立上海泓昶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泓昶公司日常经营。郑1(已判刑)担任顾问，参与管理泓昶公司艺术品收购业务，并对业务人员进行管理、培训。李1、胡某1、丁某某(均已判刑)分别担任海外拓展部、综合部、资产部副总经理，负责各自部门艺术品收购业务。倪某1(已判刑)担任后勤部副总经理，负责客户藏品保管、检测合同管理、联系藏品检测机构等。施某某伙同郑1、李1、丁某某、胡某1等人,聘用陈某2、马某某、张某2等人(均已判刑)担任总监，聘用被告人谢某某担任资产部业务员，聘用被告人魏2、曹某某担任海外拓展部业务员。
2014年6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谢某某、魏2、曹某某等人分别接受施某某、郑1、李1、丁某某、陈某2、马天东、马某某等人指使，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大肆招徕有藏品出售意向的被害人，且无论藏品真假，均以高价预估客户藏品，并承诺有收购可能性，将袁长斌、朱天增、倪美凤等多名被害人骗至泓昶公司洽谈收购业务。当被害人携带藏品至公司后，先经公司鉴定专家惠某某(已判刑)初检且认定藏品为“真品”，总监、业务员则对藏品予以吹捧以提高被害人的心理预期；再由施某某等人确定藏品价值，诱骗被害人签订艺术品收购协议，设定收购价格和藏品年代；随后，要求被害人将藏品送至事先与泓昶公司勾结的中华台北文物研究院、中华文物检测鉴定研究院、中科研究院等指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许诺如鉴定为真品且达到藏品年代，泓昶公司将以约定的收购价格收购。签约后，泓昶公司向被害人收取高额检测费、目测费。后中华台北研究院、中科研究院等检测机构对送检藏品均得出赝品、不到代等结论，泓昶公司即以检测结论与之前签订的收购协议设定的收购条件不符为由，拒绝收购被害人藏品，骗取已收取的检测费、目测费。后被告人谢某某等人按招徕被害人支付的检测费、目测费金额的10%至22%提成取酬。
经鉴定，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施某某等人以检测费、目测费名义骗取2,000余名被害人共计1,32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谢某某参与诈骗29万余元，魏2参与诈骗26万余元，曹某某参与诈骗3.5万余元。
2016年3月17日，公安人员将施某某等人抓获，并在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国立大厦7楼泓昶公司办公场所查获电子U盘、电子账册、提成情况表、收购协议登记情况、中科研究院账目、收购话术单、培训文件等物品。同年5月19日，被告人魏2、曹某某接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同年5月20日，被告人谢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三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魏2系怀孕的妇女；案发后，被告人谢某某退赔14.5万元，魏2退赔3万元，曹某某退赔1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刘某1、张某1、韩某、邹某某等人的陈述，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从被害人处调取的报案材料、个人陈述、收据、艺术品收购合同及附件申报单、检测监督问卷调查、收藏品自行保管说明、中科文物检测研究院检测报告等书证证实，被害人被骗经过、金额以及各名涉案人员在诈骗过程中的具体行为。
2、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从泓昶公司、陈1等处调取的电子U盘、POS机交易明细、提成情况表、电子账册、部分艺术品收购协议登记情况、中科研究院账目、施某某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泓昶公司、中科研究院2015年、2016年业绩、开支、工资账册、公司提成情况以及收取检测费的具体金额。
3、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的收购话术单、收购培训文件等证实，施某某、郑1等人对业务人员进行集体培训，指使业务人员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骗取有出售收藏品意向的被害人缴纳检测费。
4、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制作的手机微信通讯记录照片证实，本案部分涉案人员就艺术品收购、送检等进行沟通。
5、证人施某某、郑1、倪某1、李1、胡某1、丁某某、石某某、陈1、惠某某、陈某2、朱某1、马某某、许某某、张某2、梅某某、胡某2、刘某2、张某3、刘3、苗某某、张某4、李2、汪某某、姚某某、张5、钟某、刘4、邓某某、贾某某、孙某某、潘某某、郑某2、阮某某、刘某5、吴某1、陈某3、余某、魏某1、王某1、刘某6、朱某2、吴某2、陈某4、李3、倪某2、陈某5、张某6、王某2、李某4、黄某某、陈某6、张7、赵某、郑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谢某某、魏2、曹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涉案人员以泓昶公司为平台，大肆招揽有出售收藏品意向的客户，诱骗其签订艺术品收购协议，缴纳高额检测费、目测费；其中，谢某某、魏2、曹某某等人分别受施某某、郑1、李1、丁某某、胡某1、陈某2、马天东、马某某等人指使，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诱骗有藏品出售意向的被害人至泓昶公司，并与目测专家惠某某、业务总监、副总经理等人对藏品价值予以吹捧，以此提高被害人的心理预期；再由施某某等人确定藏品价值，诱骗被害人签订艺术品收购协议，设定收购价格和藏品年代；随后，要求被害人将藏品送至事先与泓昶公司勾结的检测机构进行所谓检测，并许诺如鉴定为真品且达到藏品年代，泓昶公司将以约定的收购价格收购；后以检测结论与之前签订的收购协议设定的收购条件不符拒绝收购被害人藏品，骗取已收取的检测费、目测费。
6、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的诈骗金额。
7、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的泓昶公司、中科研究院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等，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泓昶公司、中科研究院注册及工商登记情况；2015年8月，石某某、郑1签约租赁上海市静安区常德路XXX号MOHO商务中心三层305室作为中科研究院办公场所。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某某、魏2、曹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被告人谢某某、魏2参与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曹某某参与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谢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魏2、曹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某、魏2、曹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某、魏2、曹某某作了部分退赔，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谢某某、魏2、曹某某的犯罪事实、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依法对三人宣告缓刑。被告人魏2、曹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二人系从犯、自首，且积极退赔违法所得，据此请求对二人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
二、被告人魏2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
三、被告人曹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
四、责令退赔违法所得，连同缴获、退赔的赃款，发还各被害人；缴获的犯罪工具等予以没收。
谢某某、魏2、曹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坤
审 判 员 公绪龙
人民陪审员 何品珍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