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82刑初211号
公诉机关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某，女，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盐城市大丰区人，住盐城市大丰区。被告人朱某某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3月10日被大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17日释放转取保候审，于2017年5月3日经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17年6月1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友良，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诉刑诉[2017]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肖友良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9日下午13时许，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民警张某、卞某、朱某在大丰区新丰镇“秀萍商店”发现该商店内摆放具有赌博功能电子游戏机，遂依法传唤涉嫌为赌博提供条件的被告人朱某某。被告人朱某某拒不接受传唤。民警张某、卞某、朱某遂将被告人朱某某强行带上警车。被告人朱某某以拉扯、撕咬、打嘴巴等暴力方式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并逃离现场，且致民警张某左手小指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某以暴力方式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务，且致一名民警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适用该法的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某辩称：其不构成犯罪，商店不是其实际经营，只是事发当天其母亲生病代为看店，游戏机也不是其的，公安强制传唤时其打人是不对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公安机关执行公务时强制传唤不具备合法性，对被告人朱某某的当场强制传唤措施缺乏事实依据，公安机关不能当场认定游戏机具有赌博功能，且在确认实际经营人为顾某的情况下，仍采取强制传唤措施，属于过度使用行政权力，在此基础之上的公务被妨害且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犯罪。2、公安机关在强制传唤过程中存在严重程序违法，未制作相应的现场笔录，告知被告人传唤的理由、依据及相应的权利，且该违法行为与被告人朱某某情绪激动反抗传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被告人与执法人员发生冲突并非主观上逃避拘传，不具备妨害公务的主观要件，只是不理解民警的执法行为，要求给予解释。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9日，被告人朱某某因其母亲顾某需到医院看病，到“秀萍商店”为其母亲临时看店。当日下午13时许，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民警张某、卞某、朱某在大丰区新丰镇“秀萍商店”发现该商店内摆放具有赌博功能的电子游戏机，民警现场电话联系店主顾某，并将游戏机收缴搬上警车。嗣后，要求被告人朱某某到城北派出所接受调查，但未明确告知被告人朱某某传唤理由及依据，被告人朱某某拒不接受传唤。民警张某向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卢某电话汇报请示强制传唤后，民警张某、卞某、朱某将被告人朱某某强行带上警车，被告人朱某某以拉扯、撕咬、打耳光等暴力方式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并逃离现场，且致民警张某左手小指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017年3月9日16时许，被告人朱某某主动到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上述赌博机系射阳县姚磊于2016年下半年所摆放，其共在大丰区新丰镇、南阳镇商店、浴室等9处，设置11台赌博机，已被本院判决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基本身份信息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朱某某的身份情况。
（2）案发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因公安民警对“秀萍商店”进行查处时发现电子赌博机，要求在店经营的朱某某一同接受调查，朱某某不予配合后对其强制传唤，在此过程中，朱某某实施了咬人、打耳光等暴力行为，后趁乱离开现场。当日下午16时，朱某某主动盐城市大丰区城北派出所投案自首，并供述其犯罪事实。
（3）门诊病历及伤情照片，证实民警张某、卞某、朱某的受伤情况。
（4）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民警张某、卞某、朱某、钱某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民警张某、卞某、朱某的警察证照片，证实2017年3月9日13时许，公安局民警张某、卞某、朱某在对“秀萍商店”进行查处电子赌博机时，依法对正在该店经营的朱某某依法口头传唤，朱某某等人一起阻扰民警，在此过程中，朱某某实施了咬人、脚踢打耳光等暴力行为，后趁乱离开现场。
（5）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卢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3月9日13时许，该队民警张某向其电话汇报，新丰镇“秀萍商店”当时实际经营者朱某某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传唤，请示对朱强制传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同意对朱某某强制传唤。
（6）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大丰市新丰镇顾某食品商店经营者为顾某（系被告人朱某某母亲）。
（7）收缴物品清单，证实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收缴顾某“金龙”牌赌博机一台，643枚一元硬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其系被告人朱某某的丈夫。证实：事发当天下午一点多，我被邻居告知有民警要把我老婆带走。我赶回家后，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从窗户上看到我老婆坐在后排两名民警中间，其中有一个民警按着她的头。我就来火，上去拉后排车门，将民警和我老婆从警车内拉出来，期间也有群众帮忙。民警不让我们这么做，我就把民警推一边，并且还阻止车上的另一个民警下车。朱某某下车后来回拉扯穿警服民警的衣服领子，咬了高胖便衣民警的小拇指头，还打了另一个人耳光，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2）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下午两点左右，我开车经过我妈妈顾某萍商店时发现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不远处看到我姐姐朱某某向我招手，上车后她让我往南开，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说警察到商店里搬老虎机，还要抓她走，我说这个事情你赶紧下去自首，我不能带你走。之后朱某某下车后干什么了我不清楚。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下午一点左右，我因在龙晟浴室摆放赌博机，被民警带走。民警又去另一个商店收缴赌博机，我在车上等待。之后看到一个民警拉着一个穿红毛衣的妇女上警车，妇女不肯，推了警察，还打了其中一个人耳光，这个过程中警察都没有还手。
三、被告人朱某某供述和辩解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3月19日上午，我母亲顾某要看病让我下午帮她看商店。下午我到商店，两个个子高的青年到店里，其中一个投币到老虎机中，游戏机就开了。另一个人问我游戏机是谁的、商店是谁开的，我说不知道，商店是我妈妈开的，她去医院看病了。之后我将我妈电话号码告诉他，他打通之后说什么的我不清楚。后来有人进来将老虎机搬走并出示证件让我跟他走一趟，我拒绝并回到屋内，进来一个高个子和一个穿制服民警，直接说传唤我去派出所，我不配合，他们便架着我到警车上，期间我不停的用脚踢高个子，还拽其衣领。两个民警都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听到我老公陈某的声音，他将穿制服的民警拉下车，并准备将我拉下车，我下车之后咬了一个民警（经辨认为张某）的小拇指头，来回拉扯穿警服民警（经辨认为卞某）的衣领。还打了一个胖胖的民警（经辨认为朱某）的耳光。之后我老公和民警发生争执，我趁机溜走了。后来我自己想通了就去派出所自首了。
四、联合执法录像，证实本案的案发详细经过。
上述所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以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朱某某强制传唤缺乏事实依据的辩护意见，一、涉案电子游戏机经公安民警当场投币试验，发现具有上下分功能，可认定为具有赌博功能的电子游戏机，且涉案游戏机在姚磊开设赌场案中经鉴定为赌博机，故公安机关查处该设备的行为合法。二、虽然公安民警已电话确认摆放赌博机的商店店主为顾某，但是被告人朱某某为当时商店的实际经营人，不能排除在被告人朱某某在其经营期间为赌博提供帮助，故公安民警传唤其参与调查并不违法，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的程序违法与被告人暴力反抗传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从现有证据中无法看出公安机关执法存在程序违法，未能告知权利及救济途径属于公安机关的程序瑕疵，但程序瑕疵并不能成为被告人抗拒接受公安机关调查的理由，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具有抗击、逃避拘传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从整个执法录像中可以看出公安机关一开始要求朱某某接受调查时已存在不配合的表现，民警才对其进行强制传唤，以至于被告人朱某某产生了激烈的对抗情绪，在其丈夫赶至现场将其拉下警车时对公安民警实施了咬手指、打耳光的暴力行为，并趁机逃离现场，从一系列的表现可以看出被告人朱某某存在暴力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安机关在进行案件调查的过程中，暂时性限制调查对象一定时间的人身自由，民警应当进行充分释明，调查对象依法应当配合，而不应暴力抗法，致使执法行动受到严重阻碍，产生恶劣的社会效果。综上，结合本案中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全部过程及行为，被告人朱某某妨害公务的全部过程及行为，以及被告人朱某某当天即投案自首等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朱某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丁冯旺
人民陪审员 邱亚萍
人民陪审员 吴红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莹莹
书 记 员 卞文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