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文波，居民。因本案于2015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余世忠，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范晓媛，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文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昭中刑一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文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夏文波生母于2012年病逝，后其父夏某与陈某乙一起共同生活，期间夏文波与夏某因家庭琐事关系不睦。2015年5月26日16时许，夏某来到夏文波住处，二人因琐事再次发生争执，夏文波遂用手掐夏某的颈部，致夏某死亡，夏文波于次日凌晨用云C×××××豪爵摩托车将夏某尸体运至昭通市昭阳区太平办事处省耕塘水库，将夏某尸体抛于水库。经鉴定，被害人夏某系被他人扼、捏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夏文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云C×××××豪爵摩托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夏文波上诉称：其因劝阻父亲酗酒引发争执，情绪失控的情况下用手掐过父亲脖子，××，多因造成死亡结果，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疏忽大意过失致人死亡，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请求从轻处罚。
其委托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冲突，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实施加害行为后主动放弃犯罪行为，属犯罪终止；多因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应在有期徒刑十五年以内量刑。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夏文波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实施了伤害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属亲属间犯罪，被害人有过错，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夏文波与其父亲夏某因家庭琐事关系不睦。案发当天，被害人夏某（殁年55岁）到夏文波家中，二人因琐事再次发生争执，夏文波遂用手掐夏某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后夏文波将夏某尸体抛于水库。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属实，认定的证据有：
1.警情记录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27日7时许，群众电话报警称在昭通市昭阳区省耕塘水面发现一具尸体。民警赶赴现场打捞起一具男性尸体并进行尸体检验。期间，夏文波报案称其父夏某26日夜间出门后失踪。夏文波并对男尸进行辨认，确认是其父夏某。经法医检验发现夏某的死因系他杀。民警通过对死者亲朋好友走访调查，确定夏文波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当日21时许在殡仪馆将夏文波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发现尸体的现场位于昭通市省耕塘水库东南角距离岸边15厘米处，漂浮有一具男尸，呈仰卧状，头南脚北，尸体身上衣着完好，未穿鞋子；作案现场位于昭通市昭阳区龙泉办事处73号附13号夏文波住处，在二楼过道西墙木柜上提取一个塑料瓶，见有半瓶透明液体。
3.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和照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1）夏文波指认昭通市昭阳区龙泉路办事处73号附13号家中客厅系其用手掐夏某的现场。（2）指认将夏某背到二楼北边房间床上；指认将夏某身上的钱藏于家中二楼卧室书桌右边柜内，民警在柜内提取现金50元2张、10元4张、5元9张；指认将沾附夏某血迹的棉絮抱到二楼杂物间床上，民警在棉絮上提取斑痕。（3）指认省耕塘水库东南角距离水面2米左右的地方系其抛弃父亲尸体的现场。（4）指认在龙泉路20号卷烟门市外街边下水道盖板漏洞处系丢弃夏某的手机的地点，民警撬开下水道盖板，在下水道中提取黑色直板OPPO手机一部，号码为159××××2682；指认在原昭通市皮革厂后围墙处北侧路基下的排水沟里一个背衫带就是用于背夏某尸体的其中一个，民警依法提取。（5）民警依法从夏文波处扣押云C×××××红色豪爵摩托车一辆，从陈某乙处扣押钥匙一串。（6）在夏文波的指认下提取的手机、背衫、现金及扣押的钥匙，分别经陈艳、陈某乙、夏文波辨认，确认手机是夏某生前所用；现金185元是夏某身上的钱；钥匙是夏某生前使用；背衫是夏文波家里的，作案后用于运送夏某的尸体。
4.毒物检验鉴定报告、××理鉴定检验报告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夏某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31.1mg／100ml。死者夏某右颞顶部、面部、前颈部甲状软骨、左肩关节等多处皮肤擦挫伤；左、右颈部皮下及甲状软骨周围均见肌肉出血，呈对称性分布，双肺表面见少许点状出血，心尖部浆膜下充血，并见少量针尖样出血点，胰腺表面见弥漫性出血，双手十指指甲青紫，窒息征象明显。××理鉴定：脑膜小血管周围小灶状出血，肺水肿并少量肺出血，多器官组织淤血性改变。夏某系被他人扼、捏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证实夏文波下颌部见一处表皮擦伤，前颈部见一处点片状表皮擦伤。
6.采血记录、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送检夏某手指指甲及夏文波家二楼杂物间棉絮上提取可疑斑痕均检出同一基因分型，应为夏某所留；送检现场提取装酒塑料瓶上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完全包含夏某、夏文波基因分型。
7.机动车信息，证实云C×××××豪爵摩托车所有人为夏文波。
8.证人证言
（1）陈某甲证实：2015年5月27日7时许，发现省耕塘水面上漂着一具尸体，后打110电话报警。
（2）陈某乙证实：其和夏某共同生活三年多，没有办理结婚手续。近两年来夏文波和夏某关系不好，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2015年5月26日16时许，夏文波打电话给其说让夏某回家，有事找他。后夏某去夏文波家，不久其打夏某的电话已经关机，其打夏文波电话，夏文波说夏某已经离开。因家里的钥匙是夏某拿着，其进不了家，就到夏某的母亲家，夏某的母亲打电话给夏文波。23时许，夏文波将钥匙送来，其问夏某的钥匙为何在他那拿着，夏文波说钥匙是在床上拿的。其怀疑夏某可能出事，和亲友寻找夏某未果。夏某当天身上有一些钱，还有一部直板黑色手机，号码为159××××2682。27日上午，其到殡仪馆才知道夏某已经死亡。
（3）张某证实：丈夫夏文波的母亲于2012年病逝后，其父夏某就和陈某乙在外共同生活，因陈某乙经常讲其和夏文波的坏话，说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夏文波和夏某的关系逐渐不睦。5月26日20时许，夏文波来接其下班回家，说父亲夏某下午16时许到过家里，没说什么，也没吵架。21时许，夏文波骑摩托车出去找夏某，27日凌晨3时许回来说没有找到。家里有背小孩用的红色背衫。夏某生前用一部直板OPPO手机，是其拿给他用的。
9.上诉人夏文波供述：其和父亲夏某关系一直都不错，母亲死后，夏某找了陈某乙，父子关系开始越来越不好。案发当日16时许，其打过电话给陈某乙，后父亲夏某来到家里，身上有酒味，还拿起客厅里一个矿泉水瓶装的白酒喝，××，其劝父亲不要喝酒，双方争抢酒瓶时，父亲用手掐其脖子，其情绪失控，用左手用力捏他的脖子，并用右手打他头顶部两、三拳，他的头顶部位撞到墙上，其见父亲的脸憋青了，呼吸也在变弱，其就松开手。后其将父亲放到楼上床上躺着，他的呼吸还是均匀的，他的手机和一些零钱从身上掉出来，其将钱捡了放在书桌抽屉里，手机捡了装着，他的钥匙在床头柜上。20时30分许，其接妻子张某回到家，其上楼发现父亲已经没有呼吸，鼻腔里淌出一些淡血水滴在棉絮上。后接到奶奶的电话，让其把父亲的钥匙送去给陈某乙，途中，其将父亲的手机丢进下水道。次日凌晨5点左右，其用家中的背衫将父亲尸体背着并骑摩托车运到省耕塘水库，将尸体及鞋子丢到水里。返回途中，其将背衫丢弃。其作案时穿一件白色T恤，在背父亲时血流在衣服右肩部，后白色T恤其丢在洗衣机里洗过。在抓扯的过程中，其的脖子也被抓伤。夏文波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10.户口证明，证实上诉人夏文波及被害人夏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文波无视国家法律，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因琐事与其父夏某发生争执，即用手扼被害人夏某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并将夏某的尸体抛于水库，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间的矛盾纠纷引发，夏文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亦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夏文波可依法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夏文波所提其因劝阻父亲酗酒引发争执，情绪失控的情况下用手掐过父亲脖子，××，多因造成死亡结果，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疏忽大意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以及委托辩护人所提夏文波实施加害行为后主动放弃犯罪行为，属犯罪终止；指定辩护人所提夏文波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只是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实施了伤害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夏文波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即用手用力扼被害人颈部，最终造成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并将被害人尸体抛于水库。夏文波主观方面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而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实施了致被害人死亡的加害行为，夏文波的行为在主客观方面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而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或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在犯罪过程中，夏文波未自动放弃犯罪或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条件。因此，上诉人夏文波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夏文波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加上夏文波的加害行为，多因一果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鉴定检验报告及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系被他人扼、捏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鉴定结论不符，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夏文波与被害人因家庭矛盾关系不睦，案发当天因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均不能冷静、正确处理，对引发本案均有责任，而非被害人单某过错所致，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夏文波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亲属间家庭矛盾引发，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符合已查明的事实。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判已充分考虑本案属亲属间因矛盾纠纷引发，夏文波认罪态度较好，且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并根据夏文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刘晋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