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2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裕和，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于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汉族，文盲，住该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
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裕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民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裕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提审原审被告人王裕和，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裕和与被害人王某甲系堂兄弟关系，且居住相邻，双方因家务琐事素有矛盾。2015年2月27日11时许，被害人王某甲以被告人王裕和家的树木遮挡其田地的光线为由，私自砍王裕和家的树枝。被告人王裕和看见后，要求王某甲不要砍杨树的主枝，遭王某甲拒绝。被告人王裕和便从家中拿出一根钢钎和一把刀子，爬到王某甲正在砍树枝的杨树上，与王某甲互殴。期间，被告人王裕和持刀子割伤被害人王某甲的左手腕部。后王某甲从树上跌落，被告人王裕和追至地面，欲用刀子刺向被害人王某甲颈部时，被其子王某乙从身后抱住并将刀子夺走。经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王某甲腕部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术后构成七级伤残。案发后，被害人王某甲之子王某丙打电话向民和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被告人王裕和在去总堡派出所投案途中遇到正在赶往现场的派出所民警，遂被带至总堡派出所。被告人家属向被害人预付赔偿款15000元。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经法庭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王裕和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王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000元（包括已给付的15000元），并当庭履行完毕；被害人王某甲对被告人王裕和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27日12时30分许，该局“110”指挥中心接到被害人之子王某丙电话报警称：“总堡乡申巴村一社有人被杀，请求立即出警”，指挥中心遂指令总堡派出所出警。总堡派出所民警赶赴总堡乡申巴村途中遇到前来投案的被告人王裕和，便将其带至总堡派出所讯问，被告人王裕和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青公（民）勘（2015）K632122000000201502007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该县总堡乡申巴村一社王某甲、王裕和家外的田地内，中心现场位于王某甲家2号田地及其东侧王裕和家田地交界处，并附现场平面示意图1张、现场照片22张。
3、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青正信司鉴所（2015）临检字第643号损伤程度及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甲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构成七级伤残。
4、被害人王某甲陈述：我与王裕和系堂兄弟关系且是邻居，两家因家务琐事素有矛盾。2015年2月27日11时许，我因砍伐了王裕和位于我家耕地边的树而与其发生矛盾，后我俩在树上发生争斗，我的左手腕被王裕和用刀割伤，致使我从树上跌落。王裕和从树上爬下来骑在我身上，用刀子在我的颈部割了两刀，没伤到气管，然后他起来拿着刀子说要去自首就走了。
5、证人王某丙（王某甲之子）证言：2015年2月27日12时许，我伯伯王裕和因我和我父亲王某甲砍伐他们家的树而与我父亲在树上发生争斗。期间王裕和从腰部拿出一把刀子，在我父亲抓树枝的左手处划了一刀，我父亲就从树上掉到了地上。我回家拿手机准备给我母亲打电话且从家中出来时，看见王裕和右手拿着刀子骑在我父亲的身上，王裕和儿子王某乙双手抓着王裕和的右手在夺刀子，王某乙夺下王裕和手里的刀子后，把刀子和铁棒放到了他们家里。
6、证人王某乙（王裕和之子）证言：我叔叔王某甲是在树上被我父亲王裕和将他的手割伤后跌落下来的。跌落后王某甲面朝下趴在地上，我父亲王裕和下来后跑到王某甲身后，准备拿刀子刺王某甲，我从后面将我父亲抱住并夺走了他手里的刀子，我父亲的刀子没有接触到王某甲。我看见王某丙在给“110”打电话，我父亲返回拿钢钎准备打王某甲，我又从他手中夺走了钢钎，我父亲就直接去投案自首了。
7、证人李某甲证言：2015年2月27日11时许，我在王裕和家门口看见王某甲在对面一棵白杨树树尖上，王裕和在树腰处，听见王某甲喊了两声“哎呦、哎呦”，我就叫他们从树上下来。这时王某甲的儿子王某丙在喊“爸爸，往下跳”，王裕和的儿子王某乙从家中跑出来了，我让王某乙将他的父亲王裕和从后腰抱住。后听说王某甲被送往医院，王裕和去投案了。
8、证人李某乙（王裕和之妻）证言：我们和王某甲两家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因为一些琐事发生矛盾。2015年2月27日13时许，我儿子王某乙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赶紧回家。我到家后看见有许多人，说王裕和与王某甲打架了，王裕和将王某甲用刀戳伤，王某甲被送往医院，王裕和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9、证人李某戊（王裕和之弟）证言：2015年2月27日11时许，我在家中听见有人吵闹，出门看见王某乙在王裕和家门口的田地里从后面抱住王裕和腰部，王某甲当时趴在地上，手腕处受伤了。我到现场时看到王裕和家的杨树被拦腰砍了几刀，我想他们可能是因为王某甲要砍王裕和家的树发生的矛盾。
10、证人许某甲（解放军第四医院手足外科医生）证言：2015年2月27日17时许，我接诊了一名叫王某甲的患者，当时急诊以“全身多处刀砍伤”收入院。我初查后，王某甲的左手腕部基本断裂，颈部皮肤有撕脱伤。我接诊后马上安排了手术救治，根据手术救治，我能确定手腕部的伤是刀伤，但颈部的伤是否刀伤我不确定。
11、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医院入院记录、住院病历及手术记录、出院小结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于2015年2月27日以“全身刀砍伤后疼痛，出血8小时余”之主诉入院，于当日急诊在臂丛麻醉加局部麻醉下行左腕部及颈部清创、左腕部骨折内固定，肌腱血管神经探查吻合、皮肤撕脱修复术。术后诊断为：全身多处开放性外伤。
12、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说明证实：2015年2月28日，该局民警在见证人王某己的见证下，在总堡乡申巴村一社王裕和家中提取直径约2公分、长1.8米的钢钎一根；木柄单刃匕首一把、木柄斧头一把，并将上述物证予以扣押。
13、被告人王裕和供述：2015年2月27日11时许，我在家里砌墙根，到外面找石头时看见王某甲在砍我家门前的树，他砍倒我的几棵榆树时我忍下了，后王某甲爬到杨树上开始砍树头。我当时很生气，就说：“你把我的树整断是把我的头割断的像哩，我也要把你的头割掉哩”。后我从家中拿出一根钢钎和一把刀子，爬到王某甲正在砍的杨树上，用钢钎在他的腿上打了几下，他用脚在我的头上踏了几脚，我手里的钢钎掉在地上，王某甲用砍树的斧头朝我头部砍了下来，因我躲避未砍上，他手里的斧头也甩掉了，我就用刀子在他的手上戳了一刀。这时王某甲的儿子喊“快跳快跳”，紧接着王某甲就从树上跳下去侧躺在地上，后我也从树上跳下去了，用刀子直接朝他的脖子上戳去了，我儿子王某乙把刀子夺掉了。不知他脖子上是否有伤，如果有伤就是我戳的。后王某甲的儿子王某丙给“110”打电话，我告诉他们我去投案自首，说完就往派出所走了。在去派出所的路上，看到警车就拦下自首了。我当时气糊涂了，就是想着要王某甲的命。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裕和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刺向被害人王某甲手腕部及颈部等部位，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裕和用刀子刺向被害人王某甲颈部，已经着手实施杀人行为，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被其子王某乙从身后抱住并将刀子夺走，死亡结果并未发生，其行为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裕和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被害人王某甲私自砍他人树枝所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且民事赔偿双方达成协议，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王裕和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裕和有期徒刑四年；作案工具刀子一把、钢钎一根予以没收，扣押的斧头一把发还被害人王某甲。
上诉人王裕和以原判定性错误，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及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2015年2月27日11时许，被害人王某甲以上诉人王裕和家的树木遮挡其田地光线为由，擅自砍王裕和家的树枝。上诉人王裕和见状后要求王某甲不要砍杨树的主枝而遭拒绝。上诉人王裕和便从家中拿出一根钢钎和一把刀子，爬到王某甲正在砍树枝的杨树上，与王某甲互殴。期间，上诉人王裕和持刀子割伤被害人王某甲的左手腕部。后王某甲从树上跌落，王裕和追至地面用刀子刺向被害人王某甲颈部时，被其子王某乙从身后抱住并将刀子夺走。经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王某甲腕部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术后构成七级伤残。案发后，上诉人王裕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以及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王裕和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王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000元（包括已给付的15000元），并当庭履行完毕。被害人王某甲对上诉人王裕和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上诉人王裕和从轻处罚的事实有经一审认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裕和原判定性错误及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裕和与被害人因树木遮挡光线而砍剁发生争执后，持刀刺向被害人王某甲手腕及颈部等，致被害人重伤，结合被害人王某甲颈部清创缝合的相关书证及被害人王某甲陈述、上诉人王裕和供述等在案证据，上诉人王裕和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明确，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死亡结果并未发生，属犯罪未遂，原判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原判综合未遂和自首等法定情节，以及被害人王某甲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酌定情节，对其减轻处罚而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鉴于其与被害人系亲属和邻里关系，案发事由系砍剁树木而引起，原判对其量刑偏高，可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王裕和关于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裕和因邻里纠纷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刺向被害人王某甲手腕部及颈部等部位，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被其子从身后抱住并将刀子夺走，死亡结果并未发生，属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量刑不当。上诉人王裕和关于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民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中定性及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和扣押的斧头发还被害人王某甲的部分；
二、撤销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民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王裕和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裕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辉
审判员 葛 新
审判员 徐玲玲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才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