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加力果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加力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红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雁，广东卫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得电路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南沙胜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俊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勋有，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得电路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香港胜得公司）。代表人：吕为民，职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伟杰，男，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加力果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一审法院）（2016）粤0115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为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加力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加力果公司货款2140111.07元港币，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由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只是香港胜得公司与加力果公司并判决南沙胜得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是错误的，二审应予以重新认定并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1、在整个合同签订及履行中，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多次出现主体混同的情况：(1）在签合同发要约之始，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是通过南沙胜得公司的电话和南沙胜得公司的员工与加力果公司接洽和沟通的，从未说过南沙胜得公司是代理香港胜得公司所为。（2）涉案合同系南沙胜得公司发来的邮件，内容是外包装加工合同，题头写香港胜得公司，但电话写南沙胜得公司，履行地是南沙（南沙胜得公司的住所地），收货人是南沙胜得公司（并未注明是代收），且没有香港胜得公司的签名和盖章。(3）履行合同中的装箱单、送货单、对帐单等，交易方都有南沙胜得公司加盖印章或签收（从未有香港胜得公司授权书）。（4）加力果公司的发货邮件、追款都是向南沙胜得公司主张：如要求给付货款是加力果公司向南沙胜得公司主张，南沙胜得公司再让香港胜得公司支付；南沙胜得公司承兑汇票背书支付83万余元港币货款的事实等。（5）对于在加力果公司应收账款中抵减的加力果公司应付“胜得”款项（并已抵减），系加力果公司与南沙胜得公司之间发生的。（6）南沙胜得公司也有让香港胜得公司“代开发票”的表述：如2014年10月20日，南沙胜得公司要求香港胜得公司“请贵部代出HkD＄380474的发票给加力果公司，要求加力果付款”；如2014年12月19日，代开港币162801元发票的请示等。这个“代”字说明交易主体是南沙胜得公司，香港胜得公司只是代理开具发票的角色。（7）在所有的履行合同当中，南沙胜得公司从未表述是其代理香港胜得公司履行合同的，而香港胜得公司在诉讼之前从未表述其是交易主体。（8）在一审期间第一次庭审中，香港胜得公司自认是交易主体，表述南沙胜得公司是代理其交易行为，而具体行为人陈镇平、萧伟杰常驻南沙既是南沙胜得公司的员工也是香港胜得公司的员工，但该二人无香港胜得公司具体的授权书。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香港胜得公司是唯一交易主体显然依据不足。2、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是母子公司，香港胜得公司是南沙胜得公司的控股公司，占百分之九十以上股份，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员工也是两个公司混用，南沙胜得公司虽为独立法人，但香港胜得公司实际控制南沙胜得公司的人员、财务和业务往来，导致双方成为关联公司并发生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使得合同相对方辩识不清，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作为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应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加力果公司在一审时当香港胜得公司自认是交易主体后即要求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承担因法人人格混同的连带责任，加力果公司在二审中再次要求二审法院改判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了案外第三方深圳市浩智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浩智诚公司）和第四方深圳市佳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佳胜利公司）所负香港胜得公司“债务”和金额，从香港胜得公司应付加力果公司货款中予以抵减共200多万元香港胜得公司实欠加力果公司的债务，有悖于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系对加力果公司合法权益的直接侵害。1、抵减应在加力果公司与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之间的双务合同之间进行抵减，如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两公司需要付加力果公司的货款，而加力果公司也有部分款项应付给该两公司时进行抵减（加力果公司的帐目即已体现）是可以的。2、抵减不能任意扩大到案外人并间接处分了第三方浩智诚公司、第四方佳胜利公司的权能。一审将涉及该第三方和第四方与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在内的纠纷直接全盘认定并作为香港胜得公司与加力果公司应该抵减的债务，并作为审理重心，在一审中的第二、第三、第四次庭审（补充质证）中着重审理，之后以香港胜得公司于第一次庭审后相隔近半年提交的补充证据作为依据，直接偷换概念把应该在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两家公司与加力果公司的双务合同抵减，在涉及上述第三方、第四方之间进行抵减，减掉了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两家公司应付加力果公司近200万元港币货款，直接为案外人浩智诚公司和佳胜利公司各确认了上百万元的债务。对此，第三方浩智诚公司、第四方佳胜利公司不予认可该债务（包括债务的数额），也不清楚香港胜得公司在本案中将对于该两家公司所谓的债权及金额已转让给加力果公司并予以抵减了香港胜得公司对加力果公司债务的情况。因此，涉及到第三方、第四方两家公司对香港胜得公司的债务是否存在、债权债务转让是否成立，债权债务转让是否已经通知债务人等问题，应由香港胜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且都不属于本案应审理的范围。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能直接确认案外人的债务的情况下，却以加力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香港胜得公司所主张的抵扣的佳胜利公司、浩智诚公司所欠款项并非真实或无效为由，支持了香港胜得公司的主张，失去公允。3、退一步讲，黄红光与香港胜得公司邮件并不是三方确认债权转让协议，香港胜得公司发件人也非该公司法人代表，无该公司具体授权，也不能直接代表该公司。黄红光既不是代表第三方浩智诚公司、第四方佳胜利公司确认债务，也不是对邮件内容无任何异议，且邮件的内容有涉嫌黄受胁迫和违法的内容，且至今没有将债权债务转让通知到第三方浩智诚公司、第四方佳胜利公司的证据，本案根本不具备债权（债务）转让的要件。4、被上诉人在3月10日第四次庭审时超过举证期限补充的邮件（之前举证的邮件没有公章）莫名多出加力果公司的印章，但没日期、没文字，因存在以香港胜得公司对案外人的债权转让能否成立为前提，才能确认香港胜得公司能否以转让债权方式抵顶所欠加力果公司债务的问题，故不能代表加力果公司对该邮件内容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却以加力果公司不要求鉴定公章真伪为由，将香港胜得公司主张的对案外人第三方浩智诚公司、第四方佳胜利公司的债权及数额不予审查直接予以认定，而对上诉人否定的意见不予接纳，有失公正，是错误的。6、一审法院不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把涉及加力果公司与香港胜得公司双方的合同之债的抵减无限延伸至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方和第四方，对债权债务转让本应存在的三方协议（或分别的双方协议）不予理会，仅以香港胜得公司单方邮件认定全部事实（包括不知是否存在对第三方、第四方的债权及金额）是以偏概全、断章取义的。且将使加力果公司失去近200万元港币的债权，且无从追索。香港胜得公司如果享有对第三方浩智诚公司、第四方佳胜利公司的债权，完全可以依其形成债权的证据向该两家公司追索。被上诉人南沙胜得公司辩称：1、不同意加力果公司所称南沙胜得公司与香港胜得公司主体混同的主张。南沙胜得公司是由数个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香港胜得公司只是南沙胜得公司的其中一个股东，南沙胜得公司于1994年成立，已经独立运作20年，故加力果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主体混同情况。在本案中，南沙胜得公司仅仅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只是为香港胜得公司提供合同履行地，未参与案涉买卖交易。此外，本案也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人格混用制度，故一审法院没有将南沙胜得公司认定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2、不同意加力果公司上诉的减扣主张，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加力果公司称的抵减，实际上双方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为《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南沙胜得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加力果公司，且通知了第三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通过债权转让后互付到期债务，故加力果公司主张的抵减不合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第二，香港胜得公司与案外人佳胜利公司、浩智诚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得到佳胜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浩智诚公司的实际追认，有加力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背书转让汇票予以证实。第三，根据民事活动一般原则，法无禁止即自由。2015年4月27日以及4月29日的邮件中确认了货款抵销的事实，且2015年4月30日邮件经加力果公司盖章确认，三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香港胜得公司辩称：不同意加力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加力果公司只是与香港胜得公司交易，不涉及南沙胜得公司，南沙胜得公司只是帮助交易履行，本案的纠纷实际上只是加力果公司与香港胜得公司之间的纠纷。香港胜得公司欠加力果公司的货款得到了加力果公司的股东黄红光同意将浩智诚公司、佳胜利公司的债务抵扣，并通过电邮盖章确认。香港胜得公司已经将抵扣后的货款尾数以港币的方式支付给加力果公司，加力果公司也已经收到该货款尾数，双方的纠纷应该完结，且加力果公司在过去一年时间内也未向香港胜得公司进行追讨。加力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沙胜得公司向加力果公司支付货款214万港元（折合人民币183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香港胜得公司在其对南沙胜得公司的出资额（21310000港元）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3、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加力果公司提供证据：一、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的《外加工订购单》12份。订购单上部写明香港胜得公司致加力果公司，载明订货日期、产品型号、数量、单号、单价、金额等。二、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的装箱单34份、退货单1份。装箱单上部载明加力果公司发往香港胜得公司，装箱单列明单号、产品型号、数量等。其中部分装箱单有南沙胜得公司盖收货章或人员签名，部分装箱单（2014年1月21日、2月9日、2月18日、2月23日、10月6日-3-1、10月6日-3-2、2015年3月4日）没有香港胜得公司、南沙胜得公司的签章。2015年3月4日装箱单载明供货总数为18562件。三、加力果公司为案涉货物开出的发票，载明：买方为香港胜得公司，送货地址为广州南沙或香港，发票列明各月份供货的单号、数量、金额。四、由加力果公司制作的2013年12月、2014年1月、2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5年1月、2月、3月的月份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广州南沙胜得电路版有限公司”或“胜得”，列明各月份供货日期、单号、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其中2015年3月份的对账单显示供货数量18562件，单价8.1港元/件，金额150352.20港元。五、由加力果公司制作的总对账单，具体列明各月份供货金额、抵扣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回款金额、未收款金额等，合计未收款金额为2140111.07元。六、对账明细，载明：2013年12月份供货金额36500港元，扣减2014年1月3日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2698.50港元以及2014年4月11日回款33801.50港元，当月货款结清；2014年1月份供货金额589252港元，扣减回款（2014年5月份五笔共计）589252港元，当月货款结清；2014年2月份供货金额387752港元，扣减回款（2014年6月、7月份三笔共计）387752港元，当月货款结清；2014年9月份供货金额921412港元，扣减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2014年1月份三笔共计345434.9港元、8月29日380474港元、9月份四笔共计661561.50港元），当月未付款-466058港元；2014年10月份供货金额1105857港元，扣减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2014年10月份两笔共计）37060.15港元，当月未付款1068796.85港元；2014年11月份供货金额435791.72港元，扣减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2014年11月份六笔共计）1426826.08港元，当月未付款-9991037.36港元；2014年12月份供货金额4426177.60港元，扣减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2014年12月份六笔共计）1610151.15港元，当月未付款2816026.45港元；2015年1月份供货金额970638.75港元，扣减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2015年1月份两笔共计）267397.50港元，当月未付款703241.25港元；2015年2月份供货金额326592港元；2015年3月份供货金额150352.20港元，扣减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2015年3月11日）2000港元，当月未付款148352.20港元；之后扣减2015年4月28日、6月11日、7月28日分别回款833790.88港元、400000港元、232011.05港元，截至2015年7月28日合计未收款金额2140111.07港元。加力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红光与被告公司职员陈镇平就案涉货款问题，双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洽谈，邮件副本同时发送加力果公司的另一股东丁明。2015年4月17日陈镇平所发邮件的内容为：“如昨天电话沟通，本厂扣除了加力果公司应付胜得的板材费用和佳胜利应付给胜得的货款，最终胜得应付给加力果公司加工货款明细如下：加力果公司应收货款：2014年9月份921412港元，10月份1105857港元，11月份435791.72元，12月份4426177.60港元，2015年1月份970638.75元，2月份326592港元，小计8186469.07港元；加力果公司应付胜得板材费：2014年1月份345434.90港元，9月份1042035.50港元，11月份1463889.23港元，12月份1610151.15港元，2015年1月份267397.50港元，2月份2000港元，小计4730908.38港元（实计应为4730908.28港元）；佳胜利应付胜得货款(VA/VB):2014年7月份111321港元，8月份130267.87港元，9月份517199.86港元，10月份192802.48港元，12月份257292港元，2015年1月份62203.68港元，小计1271086.89港元；加力果公司应收货款：8186469.07港元-4730908.38港元-1271086.89港元=2184473.80港元；鉴于浩智诚因要从私账转回公账问题未有结果故还欠本厂货款人民币1156275.04元逾期未付，虽然加力果公司同意用部分应收货款来担保在私账转回公账过程出现走数的问题，但因存在较高风险故本厂不会接受这安排，贵为HC的代理，故贵司应有责任去向HC追讨有关欠款，为了尽快把事情解决现萧生开出以下条件把此案了结：加力果公司接收HC这笔货款自己负责去向HC收取，如贵司同意的话本司会扣除此笔货款后可以马上把剩余货款发放给贵司，2184473港元-人民币1156275.01元（1455344港元）=739130港元。请尽快确认。”2015年4月25日黄红光所发邮件的内容为：“1、贵司提出让加力果公司接受浩智诚欠贵司的货款来抵销贵司欠加力果公司的部分加工货款这个我同意；但是关于贵司与浩智诚从私账转公账问题还需要解决；我也在想尽办法，有几个方法还需要面谈；另浩智诚是要从贵司货款中扣除起人民币40万来作品质保证金到15年年底；此保证金可以从加力果公司货款中垫付，但日后因贵司产品不良而导致不良索赔的话；不良赔偿金仍是由贵司承担；加力果公司不会承担这些不良扣款。贵司应在收到浩智诚的扣款单后马上确认和支付以免影响我司在年底收回保证金。2、从你邮件数据中看，原来和肖生说好了VA/VB的订单货款是从我引进的客户的佣金中抵扣；但现在贵司把原来的VA/VB货款全部在加力果公司货款中扣掉，那么请问我的佣金怎么算？”2015年4月27日黄红光所发的邮件内容为“关于浩智诚货款事宜我已答应，由我司（加力果公司）来收取，因现在我与浩智诚努力沟通他们答应明天付一部分款出来，但此款他们会先付给贵司；请贵司帮忙盖章后转给我们”。2015年4月29日黄红光所发邮件的内容“如你们邮件中说如我司接受HC货款，可以先安排73万多港元给到我们！我司现已接受了HC货款，还劳请肖生你今天帮忙安排”。2015年4月30日陈镇平所发邮件的内容为“根据本厂应付贵司账款之期限如下：4月支付1150437港元，5月支付709445港元，6月支付324592港元；总数=2184474港元；其中HC货款通过贵司去收取当作还给贵司的款项=1156275元人民币或1456906港元；因此本厂将在下记月内支付有关费用：5月份支付402976港元，6月支付324592港元，同时当贵司收到HC的承兑汇票后本厂会协助背书后还给贵司”。被告邮件内容还显示：HC(浩智诚)12月份结欠款人民币2282298.18元，2015年1月份欠货款人民币690336.26元，2月份欠货款人民币610853.44元，3月份欠货款人民币35865.59元，减去2015年3月2日已付人民币461040元、2015年3月20日已付人民币30万元，减去借款100万元，减去不良处理费用人民币70512元（已经萧生签名），减去扣款人民币417526.43元（不良品扣款等，9月份起计算，未经确认签名），减去扣款人民币214000元（8月份不良品扣款，未经确认签批，3月30日与客户对账被要求扣出）；至今仍欠人民币1156275.04元。2015年4月28日南沙胜得公司将浩智诚公司背书给其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号码105××××0053/21725154，金额人民币667032.70元）背书转让给加力果公司。2015年6月10日、7月28日，加力果公司委托力果（香港）电子有限公司收取香港胜得公司支付案涉货款40万港元、232026.05港元。诉讼中，加力果公司提供双方之间邮件往来显示，2015年3月4日17：24时南沙胜得公司的李嘉琪发邮件给香港胜得公司及其他相关人员告知晚上8点左右有HT-7657外发板到仓，请帮忙安排签收。同日17：38时成品仓物流发给李嘉琪邮件告知已安排夜班员工签收板。同日18：52时加力果公司的丘仕华发邮件给香港胜得公司的梁红梅等人告知请查收附件“装箱单20150304.docx”。打开“装箱单20150304.docx”显示内容与加力果公司上述证据中2015年3月4日装箱单相同。2015年3月30日10：35时李嘉琪发邮件给丘仕华内容“今天内要做3月份账单给我”。同日17：26时丘仕华发邮件给李嘉琪告知请查收附件“胜得3月份对账单.pdf”。打开“胜得3月份对账单.pdf”显示内容与加力果公司上述证据中2015年3月份对账单相同。被告提供证据“2015年4月30日陈镇平所发邮件的网页打印件”，其上盖有“深圳市加力果公司电子有限公司”印章。香港胜得公司称是双方邮件往来后，陈镇平找黄红光盖章后交到香港胜得公司财务。加力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予确认，但对印章真实性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被告提供证据“2015年3月27日账目单一份”，其中载明不良品有HT-7364962件金额82154.80港元、HT-7309C2202件金额12551.40港元、HT-74812105件金额12397.75港元，合计107103.95港元。被告为此还提供2015年2月16日国外客户扣款单一份。扣款单载明退货HT-7364962件金额12169.30美元、HT-7309C2202件金额1717.56美元、HT-74812105件金额1810.30美元，合计15697.16美元。另查明：南沙胜得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股东有香港胜得公司等三股东。加力果公司2014年10月28日变更股东为黄红光、丁明、矫世安，分别占股份为57%、25%、18%，2016年4月12日股东变更为黄红光、丁明，分别占股份70%、30%；2015年3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红光；黄红光任公司总经理、执行（常务）董事。佳胜利公司原股东为黄红光、钟文美，分别占股份70%、30%，法定代表人为黄红光；2015年9月2日变更股东为冯光旭、冯静霞，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静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商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进行审理。案涉合同履行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涉案的《外加工订购单》、装箱单、发票均显示交易双方为加力果公司与香港胜得公司，予以确认加力果公司与香港胜得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加力果公司向南沙胜得公司送货，属于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加力果公司以订购单中载有南沙胜得公司电话号码以及南沙胜得公司签收货物等事由，主张南沙胜得公司为案涉交易的购买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香港胜得公司尚欠深圳加力果公司的货款金额。加力果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的2015年2月份以前供货金额、抵扣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回款金额，与陈镇平与黄红光之间2015年4月17日邮件所列的相关款项的金额相符，双方无异议，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截止2015年2月份香港胜得公司尚欠加力果公司货款8186469.07港元-4730908.28港元=3455560.79港元（已抵扣截止2015年3月份之前深圳加力果公司欠胜得公司板材费、回款金额）。关于2015年3月份的供货金额，加力果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4日的装箱单、对账单、发票，与双方之前各月份供货、对账的交易方式相符，且加力果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就该次货物签收、对账单往来的邮件，可以证明香港胜得公司已经收货并且收到对账单，香港胜得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因此对2015年3月份的加力果公司供货金额150352.20港元予以认定。关于香港胜得公司主张在其欠深圳加力果公司货款中抵扣佳胜利公司、浩智诚公司所欠胜得公司货款的问题。对此，黄红光作为加力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其在2015年4月25日、4月27日、4月29日与陈镇平的邮件中表示接受香港胜得公司提出的抵扣要求，香港胜得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黄红光有权代表加力果公司做出该抵扣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该承诺对加力果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香港胜得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30日电子邮件打印件中盖有加力果公司印章，加力果公司未有相反证据证明该印章并非其公司所盖或非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南沙胜得公司将从浩智诚公司取得的2015年1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加力果公司收取款项，符合2015年4月27日黄红光邮件中“现在我与浩智诚努力沟通他们答应明天付一部分款出来，但此款他们会先付给贵司；请贵司帮忙盖章后转给我们”内容，表明加力果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实际行为接受双方邮件的约定。黄红光作为佳胜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以及作为浩智诚公司的业务代理人，认可香港胜得公司的邮件中列出了佳胜利公司、浩智诚公司所欠深圳加力果公司的货款构成和金额，加力果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香港胜得公司所主张抵扣的佳胜利公司、浩智诚公司所欠款项并非真实或无效。加力果公司关于黄红光同意抵扣的承诺无效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此，香港胜得公司欠加力果公司货款3455560.79港元+150352.20港元=3605912.99港元，减去佳胜利公司欠款1271086.89港元（人民币1008799.12元）、浩智诚公司欠款1455344港元（人民币1156275.04元），再减去2015年6月11日、7月28日香港胜得公司分别支付400000港元、232026.05港元，香港胜得公司尚欠深圳加力果公司货款247456.05港元。关于香港胜得公司主张抵扣2015年3月27日账目单所载不良品金额107103.95港元的问题。对此，香港胜得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账目单已发送给加力果公司，以及该不良品情况属实，亦未能将不良品退回加力果公司，加力果公司提出异议。香港胜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胜得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香港胜得公司尚欠加力果公司货款247456.05港元未付，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加力果公司要求香港胜得公司支付欠款在该金额范围内的予以支持，超出该范围的不予支持。南沙胜得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分别属于独立法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深圳加力果公司以南沙胜得公司系香港胜得公司的子公司为由，要求南沙胜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胜得电路版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加力果公司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7456.05港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7456.05港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加力果公司电子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原告深圳市加力果公司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8810元，由被告胜得电路版有限公司负担24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加力果公司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都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加力果公司对香港胜得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承认香港胜得公司与加力果公司之间产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认为因履行涉案买卖合同所欠加力果公司的货款应由香港胜得公司清偿。由于香港胜得公司和南沙胜得公司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故南沙胜得公司应对香港胜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加力果公司在本案主张债权的涉案货款金额港币2140111.07元，在不考虑该货款是否由香港胜得公司或者南沙胜得公司所欠，并不抵销佳胜利公司和浩智诚公司所欠香港胜得公司的欠款和不扣减有质量瑕疵产品的货款的情形下，加力果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在二审中均予以确认；南沙胜得公司则以涉案买卖合同与该公司无关，对于加力果公司与香港胜得公司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交易的数额不清楚为由，表示无法确认。在二审中，加力果公司表示香港胜得公司具有履行支付本案货款的能力。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香港胜得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因本案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该合同与我国内地有最密切联系，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争议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一、关于订立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的认定问题。由于加力果公司对香港胜得公司承认本案的买卖合同系香港胜得公司与加力果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南沙胜得公司对该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买卖合同是由加力果公司和香港胜得公司订立的，加力果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香港胜得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因履行涉案买卖合同所欠加力果公司货款未付而形成的债务，应由香港胜得公司负担。二、关于佳胜利公司和浩智诚公司所负香港胜得公司的债务能否在香港胜得公司上述所负债务中予以抵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一审法院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履行涉案买卖合同过程中，在加力果公司向香港胜得公司催收货款时，香港胜得公司向加力果公司提出了将货款支付给加力果公司的条件，即该条件为加力果公司同意将香港胜得公司所欠加力果公司的货款扣减佳胜利公司和浩智诚公司所欠香港胜得公司的货款，香港胜得公司才将剩余的货款予以支付给加力果公司。可见，香港胜得公司在通知加力果公司主张债务抵销时，系附有条件的，且所抵销的债务不是香港胜得公司与加力果公司之间的互负到期债务。故即使香港胜得公司有关佳胜利公司和浩智诚公司所负香港胜得公司债务的主张属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不得在本案中用于抵销香港胜得公司上述所负加力果公司的债务。因此，香港胜得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将佳胜利公司和浩智诚公司所负香港胜得公司的债务，在香港胜得公司上述所负债务中予以抵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佳胜利公司和浩智诚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形下，确认佳胜利公司和浩智诚公司分别欠香港胜得公司货款1271086.89港元（人民币1008799.12元）、1455344港元（人民币1156275.04元），并采纳香港胜得公司该债务抵销的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加力果公司该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南沙胜得公司应否对香港胜得公司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相类似的，应当参照相关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15号》的裁判要点“……2.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结果因素，是指人格混同的程度必须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时，法院才否认关联公司的法人人格，让关联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加力果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表示香港胜得公司具有履行支付本案货款的能力，香港胜得公司和南沙胜得公司分别作为独立的法人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即使香港胜得公司和南沙胜得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公司的关系且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但尚没有导致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的情形出现，故加力果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南沙胜得公司对香港胜得公司所负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予以确认因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尚欠加力果公司货款未付而形成的债务金额为港币2140111.07元，由香港胜得公司负责向加力果公司清偿。因加力果公司起诉追偿货款的金额未超出该上述本院确认的债务金额，属于加力果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加力果公司该起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定由香港胜得公司向加力果公司支付货款214万元港币。由于涉案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因解决合同争议而支付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加力果公司主张由对方承担其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南沙胜得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加力果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申请对南沙胜得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的财产保全费，加力果公司要求由被上诉人负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件受理费负担，本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由败诉方负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香港胜得公司尚欠加力果公司贷款的金额，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胜得电路版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加力果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4万元港币，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14万元港币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深圳市加力果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胜得电路版有限公司负担21170元；二审受理费21270元，由深圳市加力果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770元，由胜得电路版有限公司负担18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加力果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张 宾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