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委托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昌标，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王伟琦(系徐昌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方梓，男，196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孙文超，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伟琦，女，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上海元昌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陈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兴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徐昌标。上诉人陈强、徐昌标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强系徐昌标之外甥。车方梓与徐昌标、王伟琦之间存在(2010)黄民一(民)初字第896号案件，车方梓与徐昌标、王伟琦、上海元昌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昌投资公司”)、南兴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兴公司”)之间存在(2008)沪二中民三(商)初字第90号案件。根据前述两案的生效判决，徐昌标、王伟琦、元昌投资公司、南兴公司均对车方梓负有给付义务。针对前述两案的执行案件分别为(2010)黄执字第4869号和(2011)黄浦执字第794号。在该两案执行过程中发现，徐昌标在被执行期间定期向陈强设立在永亨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永亨银行珠海分行”)的贷款账户转账还贷，该贷款抵押物为登记在陈强名下的位于本市中华路XXX号一、二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4年5月4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2010)黄执字第4869－1号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以(2011)黄浦执字第794－7号裁定轮候查封了涉案房屋。陈强提出执行异议，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2014)黄浦执异字第26号裁定撤销了(2010)黄执字第4869－1号和(2011)黄浦执字第794－7号两份裁定。车方梓申请复议，本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撤销(2014)黄浦执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的(2015)沪二中执复议字第9号裁定。2015年3月30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2015)黄浦执异字第13号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该裁定认为，陈强自购得涉案房屋后用于出租，其租金收益亦进入徐昌标控制的上海月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新公司”)后由徐昌标使用，上述房屋所有权中的部分权能虽由徐昌标行使，但在执行程序中不宜对该房屋的权属作出认定。2015年4月9日，车方梓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登记在陈强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徐昌标，判令许可对该房屋予以执行以清偿(2011)黄浦执字第794号、(2010)黄执字第4869号两起执行案件项下的债务。原审法院另查明，2000年8月11日，陈强作为乙方与上海申海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申海公司”)签订了两份《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是购买申海公司位于中华路XXX号一层整层(涉案房屋之一)暂测建筑面积1200.07平方米的房屋，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00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款为13,200,770元，该房价款包括装修费，付款方式为首付百分之三十即3,960,231元，余款9,24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贷款不足部分经银行审核后一月内付清，如客户不要求装修，则按实可退回装修费用，装修费标准按3,000元/每平方米计算；一份是购买申海公司位于中华路XXX号二层整层(涉案房屋之二)暂测建筑面积1505.40平方米的房屋，单价为8,00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款为12,043,200元，该房价款包括装修费，付款方式为首付百分之三十即3,612,960元，余款8,43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贷款不足部分经银行审核后一月内付清，如客户不要求装修，则按实可退回装修费用，装修费标准按2,500元/每平方米计算。当时，徐昌标系申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月，陈强作为借款人、申海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签订了相应的《个人商铺借款合同》两份，相应的每月等额还款本息额为122,375元和111,647元，借款期限均为8年，自2000年8月23日至2008年8月22日止。前述两份合同首页显示，陈强的住址均为“黄家路XXX号南门大厦15楼”，申海公司的地址均为“黄家路XXX号15楼”。根据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个人还款凭证显示，2003年4月，陈强账户归还贷款282,379.97元，2006年10月26日，陈强账户归还贷款23,070,069.24元，同年11月10日，陈强账户归还贷款2,534,764.38元。2009年9月，陈强向永亨银行珠海分行贷款63,000,000元，涉案房屋为抵押物。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和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条件。2000年陈强购买涉案房屋时年仅十九周岁，而房屋总价款高达25,243,970元，按照当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可谓“天价”，合同首付款就为7,573,191元，陈强称当时均用现金支付，但其就自己在购房当时的经济能力状态以及该笔首付款的支付事实未能举证证明；对于银行按揭贷款部分，陈强也未能向法院递交其向银行申请贷款时递交的相关材料，没有举证证明其以后按月还贷的事实存在以及还贷的资金来源等事实；根据两份《个人商铺借款合同》首页显示陈强与申海公司的地址为同一地址，有违贷款常态。上述事实结合执行程序中查明的事实，法院认定陈强取得涉案房屋权属时的民事行为存在瑕疵，不能体现其具有真实购房的意思表示；之后，对房屋所有权中的部分权能由徐昌标行使一节，陈强称“租金收益是其委托徐昌标和王伟琦代收，确实被他俩挪用”的说法，基于前述事实和陈强与徐昌标、王伟琦之间的身份关系事实以及执行程序中查明的还贷事实等，该说法不具有合理性和说服力，不予采信。综上，陈强仅凭其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一项主张该房屋的完整权能不成立，其对该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车方梓要求在本案中一并确认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徐昌标的请求，缺乏依据，本案中不涉及该问题。如因执行后产生了权益纷争则应由陈强与徐昌标择途解决。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准许对权利人登记在陈强名下的本市中华路XXX号一、二层房屋予以执行。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是陈强。陈强在原审中提供了其父亲银行对账单，证明陈强有支付购房款以及偿还银行贷款的资金实力。原审法院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车方梓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徐昌标提起上诉称，涉案房屋为陈强所有，原审法院认定陈强对房屋不具有完整的权能不当。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车方梓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车方梓答辩称：本案应由陈强承担举证责任。陈强需要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来源以及贷款偿还情况。涉案房屋的租金由徐昌标收取，抵押后取得的贷款由徐昌标使用，并由徐昌标归还。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伟琦、元昌投资公司同意陈强和徐昌标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南兴公司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9月14日，陈强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由陈强签订，因租金不能支付至个人账户，故由月新公司代收。月新公司有时会临时挪用租金。月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徐昌标和王伟琦。陈强认为，涉案房屋的购房贷款是以租金收益予以偿还。对于租金与每月房贷之间的差额是否结算过，陈强表示，月新公司与陈强对过账目，月新公司会通知陈强租金不足以还贷，让陈强汇款。因为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都是口头说的。陈强始终未能提供租金与每月归还购房贷款之间差额的具体明细。2009年9月，陈强向永亨银行珠海分行贷款6,300万元。对于该笔6,300万元贷款的具体用途，2015年10月29日，陈强在庭审中陈述：“6,300万元中的4,000多万元是覆盖之前的贷款。就算陈强贷款后，与徐昌标共同做生意也是合理的”。对此，徐昌标与王伟琦陈述：“车方梓借钱给我们用。陈强贷款给徐昌标也是合情合理的”。陈强为证明其有支付购房款以及归还贷款的资金实力以及6,300万元贷款的具体用途，向本院提交了陈强父亲陈建民银行账户明细、银行进账单等证据材料。本院再查明，永亨银行珠海分行共计向陈强发放贷款61,218,900元，其中1,600万元支付至徐昌标投资的上海还原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2,000万元支付至昆山还原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800万元支付至上海大众典当行，1,720万元支付至陈强账户。而陈强账户内的1,720万元资金由王伟琦经办从银行转账支出。月新公司成立于2000年，由沈惠芳和陈强共同出资组建。徐昌标、王伟琦曾多次向永亨银行珠海分行的贷款账户中汇入款项。本院认为，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需审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车方梓作为申请执行人，请求判令许可执行陈强名下的涉案房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强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陈强名下，但租金由月新公司收取并支配。陈强与徐昌标、王伟琦多次在法院审理中确认月新公司是徐昌标、王伟琦实际控制，故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租金实际由徐昌标、王伟琦所掌控。陈强认为，涉案房屋的租金用以归还购房贷款，但对于租金与购房贷款之间的差额，陈强与月新公司以及陈强与徐昌标、王伟琦之间从未核对账目、以明确金额，显然有违常理和交易习惯。其次，涉案房屋向永亨银行珠海分行抵押贷款6,300万元，陈强陈述银行实际放贷1,720万元，此种陈述与银行贷款管理的相关规定明显不符。根据陈强、徐昌标、王伟琦的陈述以及贷款资金走向，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抵押贷款为徐昌标、王伟琦支配、使用。虽陈强与徐昌标之间为亲属关系，但在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陈强仍任由徐昌标支配、使用如此巨额款项，显然有违常理。综上，从涉案房屋的租金收益、抵押贷款后取得的资金流向以及贷款归还情况，可以认定徐昌标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陈强就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元，由陈强和徐昌标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