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2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卧龙电气南阳防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春，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井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芳，女,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玲，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卧龙电气南阳防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龙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29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春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原告（反诉被告）卧龙电气公司（出卖人）与被告(反诉原告)国华科技公司（买受人）签订了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第三条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质保期从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连续正常使用壹年或货到场无运转18个月，以先发生者为准；第九条：出卖人运至买受人指定地点，费用由出卖人承担；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设备价款的30%，安装调试完毕运转正常合格后付设备价款的30%，留置总设备价款的10%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第十五条违约责任：如延迟交货，延期交货五日或五日以内，每天出卖人应付买受人迟交货物总值0.5％的违约金，延期交货五日以上，每天出卖人应付买受人迟交货物总值１％的违约金，延期交货十日以上，每天出卖人应付买受人迟交货物总值5%的违约金。此外，合同还对交货时间、合同价款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卧龙电气公司陆续向国华科技公司交付了货物，国华科技公司亦多次向卧龙电气公司支付货款。其中，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编号为GH11120107017的合同，货款合计162000元，交货时间：2012年1月20日货到安徽淮北选煤厂现场。2013年7月25日，国华科技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卧龙电气公司发送了发货通知单，通知其尽快组织发货。2013年8月26日，国华科技公司以传真形式向卧龙电气公司发送了工作联系函，内容为：我公司已于2013年7月26日将货款付给贵公司，但至今货物未到达现场，2013年8月28日前将货物送至现场，否则我公司将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对贵公司给予处罚。上述合同所涉货物于2013年8月28日到达国华科技公司指定地点。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编号为GH2012NY-005#的合同，货款合计165000元，交货时间：2012年10月30日货到买受人指定地点。2012年11月9日，国华科技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卧龙电气公司发送了发货通知单，通知其尽快组织发货，但卧龙电气公司未按要求发货。经双方协商，2013年5月23日，卧龙电气公司为国华科技公司开具了运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0元，国华科技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于2013年7月17日到达指定地点。签订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编号GHT-21-13-005(又称GH2013NY-001#)的合同，项目：双马，货款合计442620元，交货时间：2013年4月25日货到买受人指定地点。2013年5月23日，双方就上述合同签订了编号为GH2013NY-002#补的合同，就原合同中部分发电机进行变更，合同总价变更为548820元，另注明：双马项目电动机已具备发货条件，请尽快安排生产并组织发货。2013年8月27日，国华科技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卧龙电气公司发送了发货通知单，通知其就上述合同及补充合同所涉货物尽快组织发货，7日内货到选煤厂现场。2013年9月6日，国华科技公司以传真形式向卧龙电气公司发送了工作联系函，内容为：我公司已于2013年8月27日通知贵公司发货，要求7日内货到选煤厂现场。请贵公司严格按照合同规定尽快组织发货。2013年10月22日，国华科技公司向卧龙电气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H2013NY-002#（即GH2013NY-001#）、GH2013NY-002#补的工艺品买卖合同，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付给贵公司预付款，编号为GH2013NY-00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付给贵公司预付款、发货款。我公司多次催促，贵公司仍不履行发货义务，严重影响了现场的施工进度，给我公司带来了严重经济损失，双方不能达到合作目的，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我公司通知贵公司解除上述合同，同时保留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2014年6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2013年1月21日，2013年5月23日，甲乙双方签订了有关双马项目电动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HT-21-13-005）。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合同作废，原合同中全部电动机取消生产，另外关于双马项目甲方给付给乙方的预付款将由甲方自行调整到与乙方签订的其他项目合同中。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6日，编号为GH2013NY-006#（又称GHT-13-21-203）的合同，项目为英力特补，货款合计15700元，合同约定2013年7月21日货到买受人指定地点。2014年6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2013年6月6日，甲乙双方签订了有关英力特项目电动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HT-13-21-203）。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合同作废，原合同中全部电动机取消生产，另外关于双马项目甲方给付给乙方的预付款将由甲方自行调整到与乙方签订的其他项目合同中。2016年10月27日，卧龙电气公司向国华科技公司发出询证函一份，内容为：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截止2013年9月30日，贵公司欠879486元。2016年11月28日，国华科技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并标注：此数据只是双方账务往来，不做真实欠款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多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本诉部分，卧龙电气公司已将部分合同所涉货物送至国华科技公司指定地点，国华科技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关于国华科技公司应付款数额，卧龙电气公司向国华科技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中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9月30日，贵公司欠879486元。国华科技公司在询证函中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司公章，虽注明此数据只是双方账务往来，不做真实欠款的依据，但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已表明该数额与其公司记载的未付款数额一致，故卧龙电气公司主张国华科技公司给付货款879486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卧龙电气公司是否应向国华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交货时间及交货地点、迟延交货违约金已作出明确约定，但卧龙电气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发送货物，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编号为GH11120107017的合同，涉案发电机已在国华科技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载明的最后到货期限到达指定地点，故本院对国华科技公司就该份合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编号为GH2012NY-005#的合同，国华科技公司2012年11月9日要求卧龙电气公司7日内将货送到选煤厂现场，但卧龙电气公司实际开具的运费发票的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迟延发货超过6个月，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违约金已远超出合同总金额，故本院酌定，卧龙电气公司按照合同金额165000元的30%即49500元向国华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编号为GH2013NY-002#、GH2013NY-002#补、GH2013NY-006#的合同，涉案货物国华科技公司多次催促卧龙电气公司发货，但卧龙电气公司并未如约发货，最终国华科技公司通知卧龙电气公司解除上述合同，并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后又双方协议解除上述三份合同。三份涉案合同总金额为564520元。因卧龙电气公司迟延交货已严重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该行为对国华科技公司造成了相关影响，应赔偿其相应损失，国华科技公司主张卧龙电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赔偿其损失，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国华科技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本院酌定卧龙电气公司按照合同总额564520元的30%即169356元向国华科技公司赔偿损失。综上，卧龙电气公司应向国华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损失合计218856元。卧龙电气公司主张国华科技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卧龙电气南阳防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79486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卧龙电气南阳防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损失共计218856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卧龙电气南阳防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5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卧龙电气南阳防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6400元。
一审宣判后，卧龙电气南阳防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和2013年期间发生过多笔买卖合同，上诉人对已经履行的合同均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迟延交货。对于编号为GH2012NY-005#的合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开具的运费发票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为由认定上诉人违约，显然错误。该份合同上诉人严格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上诉人所开具的运费发票只是后来补开的，并不代表开发票之日为货物交付之日。对于编号为GH2013NY-002#、GH2013NY-002#补、GH2013NY-006#的合同均为上诉人在正常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同意解除，并非上诉人迟延交货导致合同解除。一审法院依照货物的总额乘以百分之三十来作为违约金和损失的赔偿费用也明显违法。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被上诉人从未举证证明逾期交货给其造成了任何的损失，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损失。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多笔合同关系的时间均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即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那么，被上诉人也应当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此之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18856元。
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在合作过程中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均是基于被上诉人总包洗煤厂的工程，这些洗煤厂都是当地重点工程，对此上诉人是明知的。为了保障被上诉人总包合同顺利履行，所以我们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对于交货时间、交货地点均有明确约定，并且在合同第15条中针对延迟交付约定了明确的违约责任。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合同意识淡薄，编号为GH2012NY-005#号合同约定的东源镇雄项目以及双马项目，还有英力特项目的标的物均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我方的通知要求进行发货，为此我们在一审阶段提交了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存在严重的交货迟延。我方在多次催告上诉人及时发货无效的情形下为了减少损失，不得不与上诉人协商解除了相关合同。解除合同是基于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在上诉人。需要重点说明的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不能以2013年5月23日的运费发票确认其存在迟延交货，但是我们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发货通知书、工作联系函、律师函、解除合同通知，均能证实上诉人违约。由于双方对于迟延交货有明确的约定，所以说我们依法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这是完全正当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通知单、工作联系函、律师函、解除合同通知、补充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东源镇雄项目、双马项目以及英力特项目中均存在未按时交货的违约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东源镇雄项目（GH2012NY-005#合同）的交货时间并非运费发票记载的2013年5月23日，而是2013年4月1日，但该项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且被上诉人曾于2012年11月9日向上诉人发出发货通知，要求上诉人于七日内送达。因此，即便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4月1日送达货物属实，上诉人也已逾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迟延交货，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双马项目和英力特项目因上诉人未如约发货，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据此能够认定合同的解除系因上诉人不能按约交货所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理据充分。双方约定如迟延交货，按迟交货物总值的比例按日计算给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比例过高，上诉人逾期交货时间过长，一审法院酌定按货物总值的30%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时效问题，因双方一直保持合同关系，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预付款有相互调整情形，双方直到2016年10月才进行对账，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元，由上诉人卧龙电气南阳防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学静
审判员高贺莉
审判员徐万启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郑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