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松禾成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执行事务合伙人：罗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敬，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新疆大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民，新疆博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松禾成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松禾成长创业）因与被上诉人许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禾成长创业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为：全部逾期款项截止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损失1944286元，500万元远期承兑汇票款项自2017年5月31日至到期日的利息损失119142元，以及645万元本金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许明支付律师费损失80000元；3.案件受理费及保费由许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关于新疆大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之协议》（以下简称股份回购协议）明确约定了债务履行期限，许明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应当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支付利息，即自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接受许明逾期履行的付款义务并不代表松禾成长创业放弃追究许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500万元的远期承兑汇票，并非现金支付，至汇票兑付期间仍然产生利息损失，该部分款项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算至汇票到期日的利息损失也应当由许明承担。二、律师费80000元系因许明的违约行为导致，故该费用应当由许明承担。三、一审诉讼费和保费应当由许明全部承担。一审起诉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许明向松禾成长创业交付500万元远期承兑汇票的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该日期充分表明在起诉时，许明欠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与松禾成长创业主张一致，且新疆大明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虽然向松禾成长创业交付了上述500万元承兑汇票，但一直未表明用途，是否作为代许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不确定，因此松禾成长创业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诉讼费及保费均应当由许明承担。许明辩称，一、双方当事人签订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2095万元回购款包括松禾成长创业投资本金1500万元和投资收益595万元。该595万元收益没有考虑大明公司的盈亏，属于保底利润。许明通过向大明公司借款的方式陆续支付了股权回购款1450万元，松禾成长创业接受未提出异议，属于双方口头延长和变更履行期间。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或违约责任，故对2017年5月31日前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债务的利息，不应当支持。二、银行承兑汇票与现金等不同结算方式，属于合法有效的结算。松禾成长创业接受承兑汇票，证明该部分债权债务已经实际履行。银行承兑汇票具有背书转让、质押、贴现等多种票据功能，不必然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或贴现利息损失，松禾成长创业主张其收到承兑汇票至到期日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许明委托大明公司于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9日向松禾成长创业支付了5张票据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松禾成长创业2017年5月3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保全的标的中均未扣减已收到的500万元本金和利息。超出债务实际数额的诉讼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四、保险费、律师费与案件受理费不同，并非民事诉讼中必须发生的费用。保险费、律师费的承当应当建立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否则应遵循”谁付费谁承担”的原则进行处理。股份回购协议并未约定保险费、律师费承担事项，一审判令许明承担松禾成长创业支付的保险费35000元，依据不足，松禾成长创业主张律师费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下发后，双方协商，许明于2017年12月21日再次向松禾成长创业支付400万元，尚欠的245万元及2017年5月31日之后的欠款利息未付，留作代扣代缴的税款和股权登记清算之用，松禾成长创业同意撤回上诉。现400万元已经支付，松禾成长创业应当撤回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禾成长创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明向松禾成长创业支付股份回购款1145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859890.21元（按实际拖欠金额、时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2.许明向松禾成长创业支付律师费8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费由许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甲方许明与乙方松禾成长创业、丙方大明公司签订《关于新疆大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之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是丙方的大股东与实际控制人，乙方是专业从事股权投资的有限合伙企业。乙方于2008年7月以人民币1500万元的总价款实际受让了甲方持有丙方187.7495万股股份（占丙方目前1.5亿注册资本的1.25%）。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甲方回购乙方持有丙方187.7495万股股份事宜，达成如此协议条款供各方遵守：第一条：甲方同意以人民币2095万元的总价款回购乙方持有的丙方187.7495万股股份。因甲方为丙方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熟悉丙方经营状况，此回购股份价款不因丙方经营状况及存在未披露的债务或净资产的不实等事宜而减少。第二条：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6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全部2095万元的股份回购价款，具体支付安排如下：2014年4月30日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200万元；2014年6月31日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完毕股份回购价款尾款895万元。第三条：双方明确，在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完毕全部股份转让价款前，乙方持有的丙方的所有股份的所有权为乙方所有，在甲方支付完毕全部股份转让价款后，其所有权转为甲方所有。该协议签订后，许明向松禾成长创业支付了四笔股权回购款，分别为：2014年4月1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5月15日支付500万元；2016年2月17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1月23日支付200万元，合计付款950万元。剩余股份回购款未支付引起本案诉讼。另查，2017年4月10日，松禾成长创业向大明公司出具询证函，大明公司认可已经支付的950万元股份回购款是该公司代许明支付。2017年6月27日，松禾成长创业收到大明公司5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载明：1、票据号码×××，出票日期2017-5-4，汇票到期日2017-11-4，票据金额：人民币100万元整。2、票据号码×××，出票日期2017-5-9，汇票到期日2017-11-9，票据金额：人民币100万元整；3、票据号码×××，出票日期2017-5-9，汇票到期日2017-11-9，票据金额：人民币100万元整。4、票据号码：×××，出票日期2017-5-9，汇票到期日2017-11-9，票据金额：人民币100万元。5、票据号码：×××，出票日期2017-5-4，汇票到期日2018-5-4，票据金额：人民币100万元整。上述承兑汇票金额合计500万元，是大明公司代许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案立案后，松禾成长创业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依法查封、扣押、冻结许明所有的价值人民币13309890.21元的财产，并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函提供担保，松禾成长创业为此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66549.45元。一审法院认为，松禾成长创业与许明签订的《关于新疆大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之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许明欠松禾成长创业的股权回购款金额如何认定；2.许明欠松禾成长创业股份回购款的利息如何确定；3.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许明是否应当承担。对许明已经支付股权回购款950万元，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017年5月，松禾成长创业收到大明公司代许明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合计500万元，对此许明认可，应当从剩余欠款中扣除，故许明欠松禾成长创业股份回购款的数额为645万元。对松禾成长创业主张的利息损失，虽然股份回购协议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为2014年6月31日，但许明于2016年2月17日，2016年11月23日均有付款行为，于2017年5月又支付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对此松禾成长创业未提出异议、未主张利息，股份回购协议对违约责任也没有约定，故松禾成长创业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自其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松禾成长创业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其未提供产生律师费用的收据或发票，许明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是松禾成长创业在本案诉讼保全中产生，但其保全金额超出欠款金额，故松禾成长创业主张的保费本院酌情支持35000元。判决：一、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松禾成长创业股份回购款64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松禾成长创业保费35000元。案件受理费102139元，由松禾成长创业负担44724元，许明负担57415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70元，均由许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令许明向松禾成长创业支付股份回购款645万元及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保费3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许明是否应当向松禾成长创业支付全部逾期款项自逾期之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损失1944286元以及500万元远期承兑汇票款项自2017年5月31日至到期日的利息损失119142元。2.许明是否应向松禾成长创业全额支付律师费80000元及向保险机构缴纳的全部保费；一、二审诉讼费是否应由许明全部承担。一、关于许明是否应当向松禾成长创业支付全部逾期款项及500万元远期承兑汇票款项的相关利息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均可采用，亦可同时适用。本案中，许明违反双方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中关于”2014年4月30日之前甲方（许明）应向乙方（松禾成长创业）支付1200万元；2014年6月31日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完毕股份回购价款尾款895万元”的约定，迟延支付股份回购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松禾成长创业主张其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利息为法定孳息，因许明未按期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赔偿利息损失。2017年5月31日之前全部逾期款项的利息应当予以支付，500万元远期承兑汇票自2017年5月31日至到期日间的利息亦应当予以支付。根据付款情况，全部逾期款项自逾期之日至2017年5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付利息为2059194.59元，500万元承兑汇票自2017年5月31日至到期日的利息为119141.67元，合计高于松禾成长创业上诉中主张的利息损失数额，对于松禾成长创业放弃部分权利，主张许明支付全部逾期款项截止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损失1944286元及500万元远期承兑汇票自2017年5月31日至到期日的利息损失11914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律师费、保费、诉讼费等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的规定，当事人根据案情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数额。本案起诉日为2017年5月31日，松禾成长创业2017年6月27日收到五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本案开庭日期为2017年8月7日。根据付款的事实，法庭调查终结前松禾成长创业有权减少诉讼请求，但松禾成长创业开庭中仍然坚持按照1145万元主张其权利，造成部分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胜败诉比例，判令松禾成长创业承担部分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律师费及保费，并非案件诉讼之必要费用，且无合同约定，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对于一审判令许明支付的35000元保费，因许明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松禾成长创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即”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市松禾成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份回购款64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市松禾成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保费35000元”；二、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市松禾成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全部逾期款项自逾期之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损失1944286元及500万元远期承兑汇票自2017年5月31日至到期日的利息损失119142元；三、驳回深圳市松禾成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39元（松禾成长创业已预交），由松禾成长创业负担36931元，由许明负担65208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70元，由许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7.42元（松禾成长创业已预交），由松禾成长创业负担893.8元，由许明负担2305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渭     红审判员 买买提·外力审判员 陈     建     红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