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双龙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915002247339857165。法定代表人：陈后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重庆存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华，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伟，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值燕，女，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顺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祥华、何值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曾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伟和被上诉人何值燕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顺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2、改判曾祥华、何值燕退回其装修工程款2935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祥华、何值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由于六顺房地产公司工作失误对曾祥华、何值燕购买的清水房进行了简单装修，使得曾祥华、何值燕因此获得利益，现六顺房地产公司支付给了周德华装修款29350元，六顺房地产公司的受损与曾祥华、何值燕的获益均有因果关系，故曾祥华、何值燕应当向六顺房地产公司返还其获取的利益；2、关于房屋的装修费用，六顺房地产公司曾提出同曾祥华、何值燕进行协商处理，但其坚决不予同意并要求立即接房，致使目前装修项目已经混同无法通过鉴定确定，但六顺房地产公司寄送给曾祥华的函件中已经列明了具体的装修项目和费用，该函件有曾祥华的签字确认，六顺房地产公司也实际向周德华支付了装修款29350元，故六顺房地产公司对装修费用已经举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曾祥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曾祥华虽然签收了六顺房地产公司寄送的函件，但并不是对装修费用的确认；2、由于六顺房地产公司逾期交付房屋，曾祥华要求其交付房屋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不能因此要求曾祥华承担装修费用；3、周德华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实际装修的构成，也不能通过日常推断来确定装修费用，六顺房地产公司请求返还的装修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何值燕辩称，同意曾祥华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六顺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祥华、何值燕退回六顺房地产公司的装修工程款29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祥华、何值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祥华、何值燕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4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2015年5月25日，六顺房地产公司与曾祥华、何值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曾祥华、何值燕购买了六顺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坐落于重庆市大足区，合同中约定该房为清水房。曾祥华、何值燕购买前述房屋后，六顺房地产公司安排人员对该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2016年8月23日，六顺房地产公司向曾祥华发函，该函件载明六顺房地产公司委托案外人周德华对曾祥华、何值燕购买的6-3-2号住房进行了装修，装修内容包括：水、电、地埋与部件安装，客厅、饭厅、厨卫、阳台地板（材料、大理石等）安装，客厅（推拉门）、卧室、厨卫门及门套安装，铝合金安装，墙面处理、抹灰，客厅、饭厅、厨卫、阳台吊顶等，至2016年8月17日已投入装修成本29350元，详细材料及价格部分载明了材料名称及投入资金，未载明材料品牌、规格、数量等，六顺房地产公司在该函中建议双方各自部分承担或者对误装部分进行拆除。2016年8月23日，曾祥华向六顺房地产公司回函，表示其接房前的误装修过错在六顺房地产公司，已装部分属实，其不同意协商，不支付费用，也不许拆除。2016年8月24日，曾祥华领取涉案房屋入户门钥匙、装修钥匙、《新建房屋商品质量保证书》、《新建房屋商品使用说明书》等物品，曾祥华、何值燕接房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2017年8月29日，案外人周德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六顺房地产公司支付的重庆市大足区龙水路50号缔景春晓6栋3层2号住宅普通房屋装修工程款2935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一审审理中，六顺房地产公司、曾祥华、何值燕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六顺房地产公司因装修而受损的金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六顺房地产公司主张产生装修工程款29350元，虽然案外人周德华向六顺房地产公司出具了收到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款29350元的收条，但该收条系案外人周德华向六顺房地产公司出具，不具有直接约束曾祥华、何值燕的效力。同时，六顺房地产公司发给曾祥华的函件系其单方制作，曾祥华的回函中仅对误装事实予以认可，并未对装修款项予以认可，且六顺房地产公司发函中关于详细材料及价格的部分只载明了材料名称及投入资金，未载明材料品牌、规格、数量等要素，亦没有提供所涉装修材料的购买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综上，六顺房地产公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因误装而产生的装修工程款，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六顺房地产公司要求曾祥华、何值燕退回装修工程款293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六顺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周德华（乙方）签订了《缔景春晓5、6号楼精装修房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5号楼3层6套、6号楼3层8套住房按一般商品房（清水房）的标准向乙方提供进行装修的房屋，装修的原材料采购、运输、安装等一律由乙方负责，装修标准按照580元/平方米执行和结算。另查明，六顺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曾祥华、何值燕（乙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六顺房地产公司对2016年8月24日交付房屋给曾祥华、何值燕时是否已经达到了交房条件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缔景春晓5、6号楼精装修房合作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曾祥华、何值燕对六顺房地产公司二审中举示的《缔景春晓5、6号楼精装修房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本院认为结合该协议书、六顺房地产公司向周德华支付装修款的事实以及曾祥华、何值燕认可的其二人购买的缔景春晓6栋3层2号房屋在交付之前确有已被装修的事实，可以认定六顺房地产公司确有将其开发的缔景春晓5、6号楼中的部分房屋与周德华建立了装修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在六顺房地产公司已举示周德华收到装修款相应证据的情形之下，曾祥华、何值燕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六顺房地产公司已向周德华支付了涉案房屋装修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虽然由于六顺房地产公司工作失误，误将曾祥华、何值燕购买的清水房交与周德华进行了装修，但曾祥华、何值燕认可其系在六顺房地产公司已经装修的基础上再进行的装修，故本院认为曾祥华、何值燕确实享受了六顺房地产公司已装修部分的相应价值。综上，本院认为六顺房地产公司主张曾祥华、何值燕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但对于曾祥华、何值燕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六顺房地产公司向曾祥华送达的函件不能达到证明双方就已装修项目和费用达成了一致意见，而六顺房地产公司举示的周德华的收条只能证明其向周德华支付了装修款以及其与周德华之间的结算，并不能据此证明曾祥华、何值燕与其就装修项目和金额予以了确认，且六顺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曾祥华、何值燕交付涉案房屋时是否已经达到了交房条件，虽然六顺房地产公司确有逾期交房的违约事实，但如果当时尚未达到交房条件，即使曾祥华要求在2016年8月24日接房，六顺房地产公司对于将未达到交房条件的房屋交付给曾祥华、何值燕也具有相应过错。综上，本院认为现基于曾祥华、何值燕已经接房并装修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六顺房地产公司前期已经装修的项目和金额也无法通过鉴定予以确定，本院酌情确定由曾祥华、何值燕返还六顺房地产公司10000元装修费用。综上所述，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新事实，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二、由曾祥华、何值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00元装修工程款；三、驳回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元，由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76元，由曾祥华、何值燕承担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52元，由曾祥华、何值燕承担182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均已由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不退，曾祥华、何值燕应承担部分由该二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余彦龙代理审判员  刘 希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