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沐川县沐溪镇滨河南路69号。
负责人：许晓洁，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在信，男，汉族，生于1984年3月11日，住四川省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显琼，女，汉族，生于1991年8月4日，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信（系彭显琼的丈夫），男，住四川省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斌，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23日，住四川省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则英，女，汉族，生于1977年4月30日，户籍地福建省建瓯市，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系魏则英的丈夫），男，住四川省沐川县。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在信、彭显琼、范斌、魏则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于2018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参加了两次庭审，被上诉人张在信、被上诉人彭显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信、被上诉人范斌、被上诉人魏则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上诉人张在信、彭显琼、范斌、魏则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查明的事实中遗漏了主要事实导致其对彭显琼、魏则英是否承担还款责任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仅载明张在信的配偶彭显琼、范斌的配偶魏则英在《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联保成员的配偶栏上签字并捺印，并以此确定彭显琼、魏则英并非连带责任保证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在遗漏了主要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是对合同的片面理解。本案尚有另一事实原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载明该事实《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十二条有明确约定“乙方（联保小组成员）的配偶同意乙方作为本协议联保小组成员而从事的借款及（或）保证行为，对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张在信、彭显琼、范斌、魏则英共同还款，也是基于该条约定。即便彭显琼、魏则英不是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其也应当基于上述约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仅以彭显琼、魏则英作为联保小组成员配偶而并非连带贵任保证人就认定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是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一种错误理解，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对联保小组额度借款这一贷款形式并未充分理解，没有对合同实质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仅按合同文字意思，错误理解合同签订时双方的本意，导致上诉人基于合同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全面的保护。联保小组额度借款这一贷款形式实质上是指在该联保小组中的所有借款人互为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人。虽然在联保小组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中只载明张在信、范斌为借款人，但是其配偶彭显琼、魏则英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捺印的。因此，彭显琼、魏则英也是借款人的身份，按照联保小组额度借款的实质意思，配偶作为借款人也应当与该小组中的其他借款人互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关系。从《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相关条款的约定来看，虽然合同的抬头部分载明的联保小组成员仅有张在信、范斌、刘学斌，但是在合同甲乙双方签字部分，张在信、范斌、刘学斌的配偶彭显琼、魏则英、卢光荣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对自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确认。
被上诉人张在信、彭显琼口头答辩称，我方的借款已经还完了，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虽然签订的是联保协议，但是刘学斌家人并不是没有还款能力，在我名下的借款是已经还清。
被上诉人范斌、魏则英口头答辩称，我所借的15万元已经还完。上诉人起诉彭显琼、魏则英不公平，刘学斌家里人用了钱且有钱不还，应起诉刘学斌的家人。贷款还了3个月就不还款了，当时他们是有房产，是有能力还钱的，到刘学斌生病死亡上诉人都未过问过这笔借款，上诉人在借款中应该承担监管责任。刘学斌死亡后上诉人才起诉的我们，即使刘学斌死亡，其妻子还在，他们应该去找刘学斌的妻子而不是应该找我们，直到现在，刘学斌的妻子也是有能力偿还的，家里还有房产和车库，合同上并没有写明刘学斌死亡后其妻子就不还款，合同我都没有看清就签字了，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这笔贷款有违规现象。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张在信、彭显琼、范斌、魏则英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28,125.96元、利息、复利及罚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56%从2016年4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并扣除已付利息；罚息以未还款本金128,125.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358%从贷款逾期日2016年9月28日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20.358%从2017年7月19日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2、判令张在信、彭显琼、范斌、魏则英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在信、彭显琼、范斌、魏则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与刘学斌及张在信、范斌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合同约定：合同甲方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乙方为联保小组成员张在信、范斌、刘学斌，从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乙方任一小组成员均可多次申请贷款，甲方在单一借款人最高额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15万元、不超过本人授信额度、且在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45万元内发放贷款。具体借款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合同和借据为准。在上述期间内，无须在每次借款前再通知联保小组成员或征其同意，联保小组成员对甲方因上述发放贷款行为而形成的债权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的配偶同意乙方作为本协议联保小组成员而从事的借款及（或）保证行为，对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个联保小组成员及其配偶卢光荣、魏则英、彭显琼在合同上签字并捺印。2016年4月2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与联保小组成员刘学斌及其配偶卢光荣签订了《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联保小组额度）》，同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向刘学斌发放了贷款15万元，由于该借款未按约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故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主张借款提前到期。
另查明，卢光荣系刘学斌的配偶，彭显琼系张在信的配偶，魏则英系范斌的配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于2016年12月5日向主债务人刘学斌主张债权，在诉讼过程中，刘学斌因病死亡，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张在信、范斌是否是连带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彭显琼、魏则英是否是连带保证人，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主张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如何计算以及律师代理费用应否支持？争议焦点一，刘学斌、张在信、范斌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向乙方任一成员发放贷款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张在信、范斌作为刘学斌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主张张在信、范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显琼、范斌、魏则英认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应当将借款人卢光荣及刘学斌的继承人一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可以选择起诉主债务人或连带保证人，在本案中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只起诉连带保证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为原告和刘学斌、张在信、范斌，虽然彭显琼、魏则英作为张在信、范斌的配偶在合同最后一页签名，但合同并未明确二人为连带保证人，且二人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该合同内容不能约束彭显琼、魏则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主张彭显琼、魏则英为连带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主张利息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5.66%从2016年4月27日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整个借款期限），另又主张罚息以尚欠本金128,125.96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0.358%从贷款逾期之日2016年9月28日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由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提前收回贷款，因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主张从逾期之日（2016年9月28日）起计算的罚息里已经包含利息，故从2016年9月28日后再计算利息属于重复计算，不应再支持。主张的罚息及复利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在信、范斌在本判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借款本金128,125.96元及利罚息、复利（罚息以128,125.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358%计算，从贷款逾期之日2016年9月2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20.358%从2017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二、张在信、范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律师代理费2,000元；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8元（已减半），由张在信、范斌各负担一半。
另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12月5日第一次向沐川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债务人刘学斌、张在信、卢光荣、彭显琼、范斌、魏则英，在2017年7月3日进行撤诉，本院将2016年12月5日视为上诉人提前收回贷款的时间。
再查明，主债务人刘学斌从2016年9月28日起未向上诉人归还本金及利息，从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未付的利息为4,487.8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在信、魏则英、范斌、彭显琼是否是连带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上诉人与刘学斌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联保小组额度）》、上诉人与刘学斌、张在信、范斌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是有效合同。上诉人依照合同向刘学斌发放了15万元的贷款，刘学斌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清偿贷款本息，现上诉人要求借款人偿还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联保小组额度）》第12.1条“本合同项下单笔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可采用固定利率或者浮动利率，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审批单》中的约定为准。”及第12.2.1条“于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包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本条第12.1款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因此，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则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上诉人相应的罚息及复利。该笔借款是在被上诉人张在信、范斌联保期间所贷，属于联保协议约定的保证期间内，且该联保协议上有彭显琼、魏则英的签字，故被上诉人张在信、范斌、彭显琼、魏则英应当按照联保协议的约定，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因刘学斌未按照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上诉人按照约定提前收回贷款。上诉人主张未付利息的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但上诉人于2016年12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视为上诉人对借款进行了提前收贷，导致合同关系解除。因此，对于借款的利息应当只计算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但本院考虑提前收贷需给予欠款人一定的准备期限，因此本院酌情考虑利息从2016年9月28日计算至2016年12月27日，共计4,487.83元。刘学斌从2016年9月28日开始出现逾期情况，导致违约，根据《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联保小组额度）》的约定，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从2016年9月28日支付上诉人相应的罚息。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借款人出现逾期，导致违约应当支付上诉人相应的复利，现本院认定借款人应当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支付的利息金额为4,487.83元。因此，借款人应当以尚欠利息4,487.83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向上诉人支付复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民初6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在信、范斌、彭显琼、魏则英在本判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借款本金128,125.96元及利息4,487.83元、罚息（以128,125.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358%计算，从贷款逾期之日2016年9月2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复利（以尚欠利息4,487.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358%从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
三、被上诉人张在信、范斌、彭显琼、魏则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律师代理费2,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沐川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在信、范斌、彭显琼、魏则英各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张图亮
审 判 员 李 荣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 西
书 记 员 雷 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满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了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