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原审北京政泉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号***层****号***层****号****号***层。
法定代表人：贾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昂杨，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星玛电梯有限公司（原审大连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更名）。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岚街*号。
法定代表人：秦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宇，辽宁健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忠禄，辽宁健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开民合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昂杨，被上诉人星玛电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忠禄、韩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4年12月18日签订《北京政泉花园一期-
E栋电（扶）梯订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销售电梯7部、扶梯24部，设备总价款为RMB6108400元整；其中7部电梯总价1398400元，24部扶梯总价4710000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被告付合同总价的5%计305420元作为定金。被告在出厂前60日前，将等额于合同总价的10%的三个月银行承兑汇票，计610840元支付给原告，设备出厂前30日前，被告将等额于合同总价的55%的三个月银行承兑汇票，计3359620元支付给原告。设备出厂的同时原告将出具“货到工地确认书”，并通过特快专递邮递或传真至被告。货到工地后，被告于3日内将上述文件签字盖章返回原告；若3日内被告未将上述文件签字盖章返回，则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收到设备且查收无误。货到工地后7日内，被告将等额于合同总价的30%的三个月银行承兑汇票，计1832520元支付给原告。如分批出货，则实际支付金额按上述付款比例及条件分批相应支付。同时被告向原告提供为期一年的金额为设备总价10%的银行质保金函。汽车运输费和运输保险费由被告承担。货到工地现场当日，原告配合被告核验，并在外观完整、无损情况下，凭双方签字确认的交接单完成交付。双方逾期交货或付款的，均应支付滞纳金。同时，合同约定了其他条款。
另外，2004年12月18日，原、被告另行签订《北京政泉花园一期-
F栋电扶梯订购合同书》（原告向被告销售电梯8部、扶梯30部，设备总价款为RMB7491200元整），并约定合同签订后七日内，被告按合同总价的1%计74912元交付定金。
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04年12月28日向原告汇款380332元，同年12月30日双方确定交货期为2005年3月1日。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电（扶）梯订购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2005年3月1日交货，被告应当在电梯出厂前60天即2005年1月1日支付总价10%计610840元给原告；同时依据《电（扶）梯订购合同》第三条第3款，被告应该在电梯出厂前30日即2005年2月1日支付总价55%计3359620元给原告。但被告并没有按照上述约定付款，仅于2005年3月17日向原告支付1000000元货款。2005年3月29日原告将7部电梯分成99只木箱运抵被告工地。被告方经办人在“货到证明”上签署意见“非我方原因，无法确定品牌、数量、型号、规格等，且未对外观进行检查，无法确定其完整无缺”。双方一直没有共同开箱检验。2005年4月15日被告支付运保费42000元，后原告至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已交付设备款项及违约金，原审法院于2005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通知被告应诉后，被告于2006年3月递交了应诉手续。同时，被告于2006年3月29日作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函，主要内容为“因我司开发建设的北京政泉花园一期项目设计方案重大调整，本工程已取消电扶梯的设计方案。故我司特此函告贵司解除贵我双方于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北京政泉花园一期-
E栋电扶梯订购合同书》和《北京政泉花园一期-F栋电扶梯订购合同书》，《北京政泉花园一期-
E栋电扶梯订购合同书》中已生产的7部电梯我司全部予以退货，未加工的24部电扶梯不再购买，贵司无需加工制作；《北京政泉花园一期-
F栋电扶梯订购合同书》中38部电梯亦不再购买，贵司无需实施加工制作等工作”。同年4月3日被告将该函件发给原告。庭审中，被告提出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因原告提供的电梯无控制柜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第一百一十五条而解除合同。原告不认可被告解除合同的效力并要求继续履行。2006年8月1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06）京国证民字第11243号公证书，内容为，该公证书于2006年7月28日应被告的申请，对被告的开箱过程予以保全证据公证。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的工作记录上显示，被告方特邀的人员表示，所有电梯木箱当中没有发现电梯控制系统。
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电梯设备款79948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9706元（自2005年4月6日始至2009年11月2日止），总计1079186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为：解除原、被告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政泉花园一期E栋电梯扶梯订购合同书》；原告双倍返还定金610840元、返还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1116912元、承担电梯开箱公证费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电（扶）梯订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相关规定，合同属实有效，双方均负如约履行的义务。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的履行，即原告交货是否符合约定，被告是否按约定付款。关于被告的付款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被告分别需向原告交付定金305420元和74912元，合计380332元，故2004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80332元，应为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的两个合同项下的定金。被告辩称该380332元是被告履行案涉E栋合同项下款项，与案外的F栋合同无关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2005年4月17日支付运保费42000元，因合同约定运保费是合同价款以外款项，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将此42000元视为货款，与双方约定不符，亦不予支持。对于2005年3月17日付款1000000元应为货款，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的付款行为是否符合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确定2005年3月1日交货，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在2005年1月1日前支付总价的10%计610840元，在2005年2月1日支付总价的55%计3359620元，而被告只在2005年3月17日付款1000000元，其余款项未按约定支付。被告称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变更了付款约定，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告又予以否认而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交货行为，依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3款规定，如果被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则原告交货期可以顺延；同时，依据该合同第三条末款规定，如果分批出货，则实际支付金额按照上述付款比例及条件相应支付。因被告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则原告没有在2005年3月1日全部交货，而是在2005年3月29日将电梯7部交给被告，原告的交货符合约定，被告也签署了《货到证明》。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了部分交货部分结算，7部电梯价款为1398400元，被告已付1000000元，尚欠398400元，应予给付。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符合约定，不予支持。被告逾期付款应按约定支付滞纳金。对于被告反诉称原告交货不符合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函件可以认定，被告解除合同的原因是由于自己设计变更，而不是因电梯缺少控制柜和说明书等文件，因控制柜和相关文件可以按原告所述在安装时交付，而双方没有约定被告设计变更可以解除合同，故被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约定，亦无法律依据，对其单方解除的行为不予确认，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电（扶）梯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拒不支付到期货款的行为违约，被告应支付拖欠的电梯设备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的反诉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政泉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8400元及滞纳金（自2005年4月6日始至2009年11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的滞纳金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星玛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北京政泉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3元，由原告承担5335元，被告承担9178元。反诉费18955元，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北京政泉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已交付的7部电梯缺少控制柜及技术资料等核心部件，根本无法安装使用，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货退款。2、原审判决关于定金的认定及计算均有不妥，按照法律规定，定金在合同部分履行中应抵顶货款，而原审判决在计算7部电梯余款时，未将7部电梯的定金抵扣。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滞纳金时间过长，金额远超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
大连星玛电梯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2月26日，经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核准，大连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更名为星玛电梯有限公司；2012年7月1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北京政泉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
上述补充查明的事实，有工商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为凭，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北京政泉花园一期-
E栋电扶梯订购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仅于2004年12月28日、2005年3月17日分别给付被上诉人380332元、1000000元，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给付货款。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部分付款的，被上诉人可以分批交货。上诉人于2005年3月1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00000元与7部电梯出厂前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908960元（1398400元×（55%＋10%）=908960元］相当，被上诉人于2005年3月29日向上诉人交付7部电梯并无不当，该1000000元应视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7部电梯的货款；380332元系E栋电（扶）梯订购合同及F栋电（扶）梯订购合同项下定金数额之和，结合付款及合同签订时间的承接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为两份合同项下定金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即380332元包含E栋电（扶）梯订购合同中7部电梯定金69920元（1398400元×5%=69920元）、24部扶梯定金235500元（4710000元×5%=235500元）及F栋电（扶）梯订购合同定金7491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针对7部电梯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000000元，但未将上诉人已支付的7部电梯定金69920元从货款中抵扣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7部电梯剩余货款328480元（1398400元-1000000元-69920元=328480元）。关于滞纳金问题，被上诉人未将7部电梯的控制柜、相关技术资料交付上诉人，属瑕疵交付，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延迟给付7部电梯剩余货款的行为针对7部电梯的履行不构成违约，原审判决上诉人自2005年4月6日起给付被上诉人滞纳金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7部电梯剩余货款的延迟履行滞纳金。然而，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责令被上诉人将7部电梯控制柜、相关技术资料给付上诉人，同时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7部电梯剩余货款32848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交付7部电梯控制柜及技术资料等核心部件，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并返还货款问题，首先，上诉人主张未交付的电梯部件不属事实上被上诉人不能履行，被上诉人主张安装时再交付不影响上诉人合同目的的实现；其次，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解除合同函看出，上诉人系因自身工程项目设计方案发生重大调整，取销对电（扶）梯的设计方案而请求解除合同，在被上诉人不同意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因其自身原因请求解除合同，对E栋电（扶）梯订购合同中24部扶梯不再请求被上诉人交付，其亦不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其请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24部扶梯定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开民合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开民合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8480元（同时被上诉人将7部电梯控制柜、相关技术资料给付上诉人）；
三、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开民合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被上诉人星玛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13元，由上诉人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承担4417元，由被上诉人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承担10096元；反诉费18955元，由上诉人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0元，由上诉人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承担20105元，由被上诉人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承担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波
审判员 高明伟
审判员 卢宏翔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