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清法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廖敬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敬东，广东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广东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自然家居（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佘学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楚宁，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勇，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清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清法律师所）与上诉人大自然家居（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因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法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自然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给清法律师所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635125.8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支付完毕时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大自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大自然公司与招商局物流集团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称简称招商局）签订仓储合同，由招商局在沈阳仓库（仓库出租人为沈阳惠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成公司）为大自然公司提供木地板仓储服务。2012年7月，招商局与惠成公司发生纠纷，2012年10月26日，惠成公司对仓库强行封仓，阻止货物进出仓库，导致大自然公司储存在仓库里的木地板无法提取，经多次磋商无果。2014年1月27日，大自然公司委托某律师所向一审法院对招商局提起了诉讼，诉讼请求为：免除仓储费及管理费、赔偿货物贬损310万元、赔偿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损失6372583元。2014年4月3日，大自然公司与清法律师所签订《民事诉讼代理合同》，转由清法律师所来处理其与招商局的纠纷案件，委托清法律师所代理一审、二审诉讼程序，大自然公司预付律师费10万元，于案件一审或二审判决或裁定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按大自然公司获赔金额的3%收取剩余的诉讼代理费用。后因案情复杂、工作量大，2014年8月1日，清法律师所、大自然公司签订《＜民事诉讼代理合同＞之变更协议》。双方将诉讼代理费变更为：在案件一审判决（含调解或裁定）或二审判决（含调解或裁定）生效后，大自然公司按判决（含调解或裁定）获得招商局的赔款一个月内，按赔款（赔款不包括涉案货物本身的价值）的30%支付诉讼代理费用给清法律师所。清法律师所接手诉讼后，在诉讼中申请对储存于仓库内的涉案木地板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9月2日，鉴定机构出具了评估意见，认定木地板的数量132389.01平方米、评估基准日（2013年1月14日）市场价值为9395428.9元，且认为涉案木地板款式过时，消费者一般是不会购买。基于惠成公司拒绝开仓、涉案货物无法卖出、违约金请求获支持可能性小。经清法律师所建议，大自然公司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将原主张赔偿货物贬损310万元变更赔偿货物全损9395428.9元，增加请求赔偿货物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和要求返还货物。2015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佛顺法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招商局向大自然公司赔偿涉案货物全损9395428.9元及资金被占用利息（从2013年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支付之日止），驳回大自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送达前，招商局告知大自然公司称惠成公司同意开仓交货。为此，大自然公司组织其相关人员与清法律师所代理律师于2015年11月27日开会讨论是否接受招商局要求交货的请求。会上，大自然公司工作人员普遍认为因货物被封存时间过长导致产品过时，货物已贬值到约39万元，最乐观也只能卖出约130万元。2015年11月27日，大自然公司收到法院一审判决，后双方不服均提起了上诉。2016年1月8日，大自然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二审《授权委托书》，向清法律师所代理律师特别授权，其中包括“代为申请执行”。2016年7月25日，即二审开庭前一天，大自然公司法务胡爱瑶与清法律师所代理律师廖敬东通电话，胡爱瑶声称30%的律师费提成只针对违约金，不应包括货物损失的赔款，货物损失赔款是货物本身的价值，廖敬东回应称律师费提成包括大自然公司获得的全部赔款，不但包括货物损失赔款，也包括违约金。通话中，双方未能就律师提成费约定的条款的理解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表示先放下分歧处理好二审诉讼，以后再谈。在二审期间，由于惠成公司同意招商局向大自然公司交货，一审期间招商局不能交货的事实已不存在，二审法院以案件基本事实发生了根本变化为由，于2016年10月11日裁定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6年10月20日，大自然公司收到二审裁定书后，向清法律师所出具了发回重审的一审特别授权委托书。2016年12月28日，大自然公司法务胡爱瑶给清法律师所代理律师廖敬东发来微信称：“招商物流仓储纠纷的案子，现在我公司已收到发回重审的开庭通知了，原来的《委托代理协议》已经履行完了，基础费用10万元已付，因没有产生生效判决，所以就没有风险代理费用了。重审我们另行委托律师了，谢谢您前期的支持与帮助！”清法律师所回应称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认为大自然公司是单方解除代理合同，要求大自然公司出具书面的解除通知书。由于大自然公司一直未向清法律师所出具解除代理合同的书面通知书，2017年2月22日，清法律师所向一审法院提交大自然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律师所公函，要求继续代理一审重审诉讼。2017年3月20日，大自然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说明函》，声明其已委托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代理此案，并未委托清法律师所代理此案的任何程序。之后，清法律师所不再代理该案的诉讼，现该案正在重审一审诉讼中，案件仍未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清法律师所、大自然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大自然公司是否单方解除委托诉讼代理合同，诉讼代理费应如何确定。关于大自然公司是否单方解除委托诉讼代理合同的问题，大自然公司委托清法律师所处理其与招商局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与清法律师所签订了《民事诉讼代理合同》及《＜民事诉讼代理合同＞之变更协议》，合同虽然明确约定清法律师所代理的事项是一审或二审诉讼程序，但合同约定清法律师所按大自然公司最终获得招商局赔款的30%收取诉讼代理费，由此可见，该诉讼代理行为实为风险代理，风险代理费的实现需要有明确的诉讼实体处理结果或实体权利的实现，就本案面言，如果大自然公司与招商局的诉讼未有法院作出的最终实体裁判结果或需经过强制执行程序获得赔款的实现，如仅以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即认为清法律师所代理诉讼已终止，按合同约定也无法计算清法律师所获得风险代理费为多少。其实，大自然公司与招商局的仓储合同纠纷在二审期间被裁定发回重审，仅是对诉讼程序作出处理，并未对诉讼实体权利作出裁判，没有实体权利的裁判结果就没有所谓按赔款的30%收取风险代理费的基础，本案实体权利的作出仍需通过重审后的一审或者二审，甚至再审程序才能最终确定，实体权利亦有可能需要经执行阶段来强制实现，因此，不能简单机械地理解本案经过了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后清法律师所的受托代理诉讼事项已履行完毕，从风险代理的性质来看，应包括所有诉讼程序终结甚至执行程序，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才算全面履行完毕，这也有大自然公司向清法律师所出具二审期间的授权委托书中涉及执行阶段得以印证，因此，大自然公司辩称本案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已履行终止，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在大自然公司与招商局的仓储合同纠纷案发回重审期间，大自然公司的法务通过微信明确告知清法律师所不再委托其代理该案重审阶段的诉讼程序，也明确向法院说明没有委托清法律师所代理重审阶段的诉讼，并称已委托了其他律师所代为诉讼，显然大自然公司已单方解除了其与清法律师所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反之，清法律师所诉称大自然公司单方解除委托诉讼代理合同的主张，证据确实，理由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诉讼代理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风险代理将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有利于双方争取诉讼利益的最大化。清法律师所接受大自然公司的委托后，参与了案件诉讼过程中的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评估鉴定、开庭等诉讼代理工作，清法律师所在原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将货物贬损变更为全损，并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为大自然公司争取了利益的最大化，也正因为如此，才迫使惠成公司同意招商局向大自然公司交货，也因为这一最重要的客观事实发生了转变，二审法院基于案件客观事实发生了变化发回重审，并非因清法律师所的工作失误而导致二审发回重审，大自然公司辩称因清法律师所将贬损变更为全损导致案件被发回重审，是致案件久拖未结的主要原因，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相反，清法律师所将贬损变更全损的诉讼请求，实现了诉讼的最主要的目标，为大自然公司实现了诉讼利益的最大化，清法律师所已尽到其受托事务的最大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准予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解除委托合同给无过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由于大自然公司在诉讼中提前单方解除了委托合同，清法律师所无法继续履行委托代理事务，且案件重审仍未有作出实体裁判或执行结果，造成清法律师所最终可获得的风险代理费无法计算，因此，应当参照大自然公司在诉讼中可获得的预期收益向清法律师所支付律师费，案件曾经一审获得货物全损赔偿及资金被占用的利息，该判决结果是大自然公司可预期获得的利益。根据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大自然公司应以可预期获得的货物全损赔偿及资金被占用的利息的30%向清法律师所支付风险代理费。合同约定计算风险代理费的赔款不包括货物本身的价值，清法律师所、大自然公司双方对此有不同的理解，从两个合同的订立过程及约定的内容理解，赔款应包括大自然公司所获得招商局的货物损失赔偿及其利息、违约金等所有的赔付款，并非大自然公司所称的仅含违约金作出的赔付款，因案件未有最终作出实体处理的结果，故本案参照原一审判决结果，以货物全损金额扣除货物本身价值作为赔款基数计算诉讼代理费，由于全损占用的资金利息损失属于赔款所产生的自然孳息，不计入计算诉讼代理费的赔款范围。而货物本身的价值应理解为货物的残余价值，而并非货物原有价值，才是双方确定计算风险代理费基数的真实意思表示，货物经评估鉴定机构认为由于产品封存时间过长，导致款式过时已难以卖出，清法律师所、大自然公司在针对是否接受招商局交货的讨论会上也认同评估鉴定机构的意见，并估算如接受货物，其市场接受价格在39万元至130万元之间，故法院取130万元为货物卖出的最高残值。如清法律师所不单方解除委托合同，清法律师所仍需参与重审后的一审或二审诉讼程序，甚至再审或执行程序，后面的诉讼代理等工作量仍然很大，对此清法律师所的代理律师与大自然公司的法务在工作沟通中亦有明确的表示。因此，综合考虑案情，兼顾公平与诚信的原则，既要体现受托人付出的劳动与报酬相适应，亦要防范委托人有失诚信的行为，法院酌情确定大自然公司按可预期获得的赔款的60%向清法律师所支付诉讼代理费即1457000元[（9395428.9元-130万元）×30%×60%≈1457000元]，扣减已预付的10万元，仍需支付1357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大自然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清法律师所支付诉讼代理费1357000元；二、驳回清法律师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40.5元，由清法律师所负担11243.5元、大自然公司负担6697元。清法律师所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大自然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清法律师所支付诉讼代理费3635125.85元；2.判令大自然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大自然公司单方解除代理合同的责任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具体到风险代理合同，其任意解除权是受到限制的，如果随意解除风险代理合同，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大自然公司为逃避支付巨额律师费提成而滥用任意解除权，因此，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清法律师所的预期可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在律师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当事人提前终止委托，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导致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情形，则当事人应向律师支付相应的报酬。大自然公司使用任意解除权解除了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大自然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清法律师所支付相应的报酬，即应按诉讼标的的相应比例向清法律师所支付律师费。二、一审法院少计算了律师风险代理费的计费项目。一审法院对律师风险代理费的计算依据问题所作认定前后矛盾，理解有误。货物资金被占用的利息并非货物全损赔偿款产生的利息，而是货物在封仓期间无法实现价值而导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少计算了该部分的律师风险代理费。事实上，清法律师所代理大自然公司索赔案中，货物全损的赔偿及货物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是相互独立的，货物全损赔偿是指货物因贬值所受到损失的赔偿，而货物资金被占用的利息并非因该损失的赔偿而产生的利息，而是指货物原总价值的资金一直被占用不能使用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全损赔偿与资金被占用的利息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即原诉讼的资金被占用的利息不是因全损赔偿款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由于全损占用的资金利息损失属于赔偿所产生的自然孳息，不计入计算诉讼代理费的赔偿范围”是对概念的混淆，无论货物是半损还是全损，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依据均应是以货物封仓日的总价款9395428.9元为基数，即该资金占用利息并不属于全损赔偿所生产的自然孳息，应该计入律师费提成范围。三、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大自然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8日与招商局达成调解，由招商局在2017年12月28日前一次性赔偿向大自然公司赔偿687万元，该赔偿数额远低于清法律师所原先为大自然公司争取到的利益，再次证明清法律师所在原审一审中已为大自然公司争取到了利益最大化。四、一审法院对律师风险代理费的计算比例所作认定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在前半部分认为提成比例可以全额支持按30%计算，在后半部分又只支持其中60%的费用，清法律师所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额支持清法律师所主张的律师费提成。本案风险代理合同预期可得利益的确定并非根据实际结果，而是根据订立合同时双方可预见到的收益来确定。本案的律师风险代理的预期可得利益本应根据货款全损金额、货物资金被占用的利息、向第三方赔偿的违约金损失三项总和来计算，清法律师所在起诉时已主动调低金额，一审法院再按60%的比例支持清法律师所的主张没有依据。扣减大自然公司已预付的10万元律师费后，清法律师所应得的律师费为3635125.85元。大自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清法律师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清法律师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代理合同尚未终止，大自然公司系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系错误，该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清法律师所代理的事项是一审或二审诉讼程序，不包含重审。大自然公司与招商局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出现生效的发回重审裁定，因此，涉案代理合同至此终止。因清法律师所未在风险代理期限内实现约定的目的，大自然公司无需向清法律师所支付任何风险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代理合同尚未终止，系其对风险代理收费方式存在重大的错误理解。根据意思自治原则，风险代理的期限应受当事人约定的特定诉讼阶段的限制，并非当然计至出现明确的诉讼实体处理结果之时。一审法院认为风险代理应包括所有诉讼程序甚至包括执行程序是错误的，风险代理并非当然包括所有诉讼程序、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将清法律师所在大自然公司诉招商局一案二审期间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涉及执行阶段用以印证风险代理的范围也是错误的。大自然公司在2016年10月20日收到发回重审的裁定之后，并没有向清法律师所出具重审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是错误的。在该案被发回重审之前，双方已经发生重大分歧，大自然公司不可能再重新委托清法律师所。为查明真相，大自然公司曾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二、一审法院认为清法律师所为大自然公司实现了诉讼利益的最大化是完全不尊重客观事实，明显偏袒清法律师所。推定全损的前提是涉案货物不能鉴定或没有必要鉴定贬损价值，而涉案货物不能鉴定的原因是仓库业主的封仓行为，清法律师所作为专业的法律代理机构，应当预见封仓行为是暂时的。而且，涉案货物并非没有鉴定贬损价值的必要。清法律师所冒然推定货物全损，最终导致案件被发回重审，使大自然公司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因此，清法律师所并没有为大自然公司实现诉讼利益的最大化。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清法律师所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推定全损，才迫使招商局向大自然公司交货，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对涉案代理合同有关风险代理费的约定的理解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赔款应包括大自然公司所获得招商局的货物损失赔偿及利息、违约金等所有赔偿款，与涉案代理合同的约定不符。根据涉案代理合同的约定，“赔款”不包括涉案货物本身的价值，超出货物本身价值以外的货币赔款方为赔偿。涉案代理合同约定的“甲方涉案货物本身的价值”的赔款是对涉案货物的贬损价值的赔偿。因货物资金占用利息是对涉案货物的贬损价值的赔款，属于涉案货物的贬损价值的孳息，故风险代理费的计算基数为总赔款减去涉案货物的贬损价值的赔偿及货物资金占用利息的余额，即风险代理费的计算基数限于大自然公司赔付给第三方的违约金。即使清法律师所与大自然公司的人员在讨论会上有过关于货物本身价值是39万元至130万元的陈述，该陈述也是非正式的，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计算清法律师所风险代理费的依据明显错误。清法律师所称其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大自然公司称其的答辩意见亦与上诉意见一致。清法律师所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民事调解书1份，拟证明大自然公司已与招商局达成调解协议，最终的赔偿金额是687万元，大自然公司达成的调解金额远远低于清法律师所在原案中为其争取到的价值。大自然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调解没有具体标准，不具有判决的可预见性，故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经审核，清法律师所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清法律师所与大自然公司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大自然公司是否存在单方解除涉案代理合同的行为。经审查，清法律师所与大自然公司的《民事诉讼代理合同》、《之变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本案中，清法律师所主张大自然公司存在单方解除涉案代理合同的行为，大自然公司则抗辩认为，涉案代理合同只约定清法律师所代理一审和二审阶段，在大自然公司诉招商局一案被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之后，涉案代理合同已经终止，故不存在单方解约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民事诉讼代理合同》约定的清法律师所的代理范围是一审和二审阶段，结合司法实践情况及律师行业惯例分析，此处的约定一审和二审阶段一般作广义理解，即在一般情况下上述约定是泛指清法律师所代理大自然公司至诉讼终结。因此，虽然大自然公司诉招商局一案在二审阶段被裁定发回重审，但该案的诉讼尚未终结，在此情况下，大自然公司主张涉案代理合同已经终止，理据不足。更为关键的是，双方后来签订的《之变更协议》已经将代理费的收费变更为按大自然公司所获得赔款的30%计算，该事实表明双方已将涉案代理合同性质变更为风险代理。而风险代理的主要特征是委托人在案件执行后按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计付报酬予代理人，从这个角度分析，清法律师所的代理范围不仅包括案件诉讼阶段，还应包括案件的执行阶段。从清法律师所在上述案件二审阶段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来看，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内容亦显示清法律师所的代理范围包括执行阶段，虽然大自然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该事实也可进一步佐证清法律师所的代理范围并非如大自然公司所主张的仅限于狭义上的一审和二审阶段。因此，大自然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案件被发回重审之后，虽然大自然公司没有向清法律师所发出书面的解约通知，但大自然公司委托其他律师代为诉讼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涉案代理合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大自然公司的行为构成单方解除涉案代理合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清法律师所所主张的代理费应如何计算。如上所述，大自然公司存在单方解约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在受托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委托人应赔偿受托人的损失。本案中，清法律师所接受大自然公司的委托后，积极开展了一系列的代理工作，并为大自然公司争取到了较为有利的一审判决结果。虽然该案在二审阶段被发回重审，但案件被发回重审的主要原因是惠成公司同意招商局向大自然公司交货，清法律师所对此并不负有过错。除此之外，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清法律师所在履行代理合同过程存在其他过错或违约行为，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大自然公司作为委托人仍应赔偿清法律师所的合理损失。与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即使存在委托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在受托人未能全部完成受托事实的情况下，委托人亦只需向受托人支付与已完成的委托工作相对应的报酬，而不是支付全部报酬。具体至本案，在大自然公司诉招商局一案被发回重审之后，仍有大量的诉讼代理工作需要完成，在后续相关工作均由案外人实际完成的情况下，清法律师所要求大自然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标准足额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综上以下两方面的情况考虑，本案需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对清法律师所应得的代理费数额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2014）佛顺法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判令招商局向清法律师所赔偿9395428.9元及相应利息，但该结果并非是生效判决所确认的结果，更不是大自然公司从招商局处实际获得的赔偿金额，因此，清法律师所在本案中简单参照上述结果而计算得出的索赔金额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另一方面，大自然公司主张涉案风险代理费的计算基数应仅限于大自然公司赔付给第三方的违约金，亦与涉案代理合同的相关约定不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全案案情之后，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依照民法之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按（2014）佛顺法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本金减去当事人在讨论交货事宜时所认可的130万元最高价值来确定清法律师所应得代理费的计算基数，并酌定按60%的比例确定清法律师所应获得赔偿的数额，计得大自然公司应向清法律师所支付代理费数额为1457000元，在扣减大自然公司已经预付的10万元之后，最终判令大自然公司向清法律师所支付代理费1357000元，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清法律师所、大自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38元，由上诉人广东清法律师事务所负担25025元，上诉人大自然家居（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70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