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83民初3133号
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
法定代表人：郑琳妹，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福建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家英，女，195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建瓯市，现住建瓯市。
被告：吴登民，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建瓯市，现住建瓯市。
被告：魏瑞娘，女，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建瓯市，现住。
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陈家英、吴登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2015）瓯民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不服上诉，二审以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本案重审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中经查，涉案合同当事人吴丰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妻子陈家英、儿子吴登民、继女魏瑞娘，故本案依法追加魏瑞娘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郑琳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被告陈家英、吴登民、魏瑞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水源乡桃源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家英、吴登民、魏瑞娘将座落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的桃源黄岩3林班6大班2小班山场返还原告，并同意对该山场上的毛竹在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由三被告自�砍伐完毕。事实及理由：被告陈家英系涉案山场承包人吴丰琴（已故）的妻子，被告陈家英与吴丰琴婚生一子即被告吴登民，继女即被告魏瑞娘。1989年8月1日，被告陈家英的丈夫吴丰琴（已故）与原告签订《山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桃源黄岩一片荒山发包给吴丰琴造林，即黄岩3林班6大班6小班、3林班6大班2小班山场。承包时间自1989年8月开始至林木主伐时止。由乙方即承包方集资（包括国家补助和贷款）造林并管护到主伐，林权归乙方，山权归甲方。承包山内所有林木在间伐和主伐时的规格材、非规格材销售的全部收入，扣除砍伐工资、林业开发基金、育林基金、木材特产税以及上级政府规定的其他征收项目款外，剩余的纯收入按杉木比例分成，甲方得40%，乙方得60%。承包者吴丰琴依其与原告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在黄岩3林班6大班6小班、3�班6大班2小班的山场种植了杉木等。吴丰琴于2011年初因病去世，三被告于2013年间对吴丰琴承包的上述山场种植的杉木进行了主伐。之后，吴丰琴承包的山场内只剩下原生长在杉木林中的毛竹。2013年11月26日，原告召开两委会议，决定拟将上述山场采伐迹地对本村村民进行发包招标。2014年1月15日，原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参会的村民一致同意把上述山场采伐迹地对本村村民进行发包招标。2014年2月19日，原告将黄岩山场采伐迹地发包招标事项呈报水源乡相关职能部门审核后，同意进行发包招标。2014年3月4日，由水源乡乡村招投标委托中心发出《水源乡桃源村黄岩采伐迹地招标公告》，对参投标者确定为桃源村的本村村民，但考虑到发包招标的采伐迹地山场原系吴丰琴承包，因吴丰琴已病故，因此特许吴丰琴儿子吴登民享有参投资格。2014年3月10日，吴登民最后一个报名参加黄岩山场采伐迹地招标。2014年3月11日，在黄岩采伐迹地招投标，共12人参加投标，最后桃源村村民刘双贵以23万元的最高竞价中标。但三被告以涉案山场黄岩3林班6大班2小班山场采伐迹地内有吴丰琴承包期间裁种的毛竹为由，拒绝将山场退还原告。原告向三被告告知，吴丰琴与原告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山场承包期限为1989年8月起至林木主伐止，现山场杉木已主伐完毕，应按约定将吴丰琴当年承包的山场全部退还。但三被告拒绝归还山场。经原告向水源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被告吴登民不接受调解。三被告仍强占着桃源黄岩3林班6大班2小班山场。
被告陈家英、吴登民、魏瑞娘辩称：被告陈家英丈夫吴丰琴（已故）当时是荒山造林，山林是谁造谁所有，荒山造林至今有24年，共有174亩林木。现在被告的“黄岩里陀窠”山上还有74亩林木未砍伐，砍伐的约100亩山场内还有被告种植的毛竹。被告要求按照造林合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造林合同上没有约定毛竹要砍。如果合同有约定毛竹要砍伐，被告就将毛竹全部砍掉，毛竹是没有主伐的。因此，造林合同是长期的，山场也是长期归被告所有。另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合同的标题就已注明是长期，说明该山林承包合同是长期的，只要被告不放弃承包，该山林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就未届满，合同还应继续履行。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山林承包合同》，证实1989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陈家英的丈夫吴丰琴签订山林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承包的期限为1989年8月开始至林木主伐时止，林木收益是原告与吴丰琴按4和6分成。2、原告村两委会议记录，证实2013年，位于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黄岩山场已主伐完毕并对外招标。3、2014年1月15日，原告村民代表会议签到表及会议记录复印件，证实原告将涉案山场以及其它山场对外招标，是经过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4、建瓯市监察事项报告表，证实原告根据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向水源乡相关部门呈报了相关事项委托对外招标。5、2014年3月2日的通知函，证实2013年涉案山场已主伐完毕，按合同约定山场应及时归还给原告。2014年2月26日、2月27日，原告约谈被告，被告不来，经村两委决定该山场的毛竹限被告于2014年3月31日前处理完毕，否则山场毛竹归原告处理。6、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黄岩采伐迹地招标公告、招标报名表、招标记录，证实招标的地点及被告吴登民明知原告是将涉案山场整个地块对外进行招标投标的，经招标投标，被告吴�民未中标，山场被其他村民中标，村两委决定该山场的毛竹限被告于2014年3月31日前处理完毕，否则山场毛竹归原告处理。7、通知，证实2014年4月8日，建瓯市水源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向被告吴登民发出书面通知，但被告吴登民没有到场。8、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证实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将案件诉至法院。9、建瓯市水源林业工作站证明、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实瓯林证字（2004）第002053号山场的林权权利人为吴丰琴，林业二类图为3林班6大班2小班，面积为100亩，已于2013年申请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为97亩，山场林木已于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采伐结束。10、以林还贷合同补充协议，证实2002年4月20日林业试验林场、桃源村委会、吴丰琴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3林班6大班6小班林木以林还贷的方式权属归建瓯市林业试验场，不属于吴丰琴所有。
被告陈家英、吴登民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除2002年4月20日以林还贷的补充协议不认可，吴丰琴有去还8000元借款，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没有异议。
重审时原告提供下列证据：1、营林项目有偿无息贷款联营造林合同，证明吴丰琴在其与桃源村委会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中的荒山种植的杉木174亩，属于桃源村委会与水源林业站签订的有偿无息贷款联营造林的范围内。证据2、1990年一般工程造林及其他项目发放投资贷款档案卡。证3、建瓯县林业基金有偿投资验收清单。证据2、3证明：吴丰琴在其与桃源村委会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中荒山种植的杉木174亩得到林业部门的有偿投资款计12702元。4、建瓯市以林还贷合同书。证据5、建瓯市营林有偿投资以林还贷逐片表。证据4、5证明：（1）桃源村与建瓯市营林投资公司、�业试验林场于1998年12月31日签订了《建瓯市以林还贷合同书》，约定桃源村用林木9片，保存面积998亩，总价款284230元转让给建瓯市林业试验林场，用于偿还林业基金有偿投资本息2613181.33元。（2）吴丰琴于1998年间向桃源村承包荒山种植的174亩杉木，按承包约定40%归桃源村委会部分杉木用于偿还林业部分的投资。6、关于以林还贷合同补充协议，以证明2002年4月20日建瓯市林业试验林场，桃源村委会、吴丰琴签订了《关于以林还贷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同意根据1989年桃源村村委会、吴丰琴双方签订的《荒山造林合同》的有关条款，林木收益为4：6分成，桃源村委会得4成70亩，吴丰琴得6成104亩，并由水源林业站组织三方现场做记分界。
以上证据三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长�）》是长期的，只要被告不放弃承包，合同还应继续履行，该山林承包合同履行期限未届满。发包方需要被告缴纳相关费用，被告同意缴纳，但不同返还承包的山场。
根据原、被告的诉辨称及本院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认证，本院对下列事实认定如下：
1989年8月1日，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陈家英的丈夫吴丰琴（已故）签订《山林承包合同（长期）》，约定以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作为甲方将座落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土名“桃源横岩”面积约174亩山场发包给作为乙方的吴丰琴造林种植杉木。合同第一条：承包项目荒山（迹地）造林，山场土名桃源横岩，杉木174亩、果榛11亩，树种为杉木竹。第二：承包时间自1989年8月开始至林木主伐时止，主伐时间按国家下达采伐限额由村民委员会统一安排生产。第四条第一项：乙方吴丰琴集资（包括国家补助和贷款）造林并管护到主伐，林权归乙方，山权归甲方。谁贷款，谁付本息。第二项：乙方向甲方承包造林管护至主伐，山权属甲方，林权共有。第五条第一项：承包山内所有林木（包括毛竹）在间伐和主伐时的规格材、非规格材销售的全部收入……按甲方得40%，乙方得60%分成。第二项：林内套种的粮油、药材及山苍子等短期作物的全部收入归乙方。第四项：榛、竹收入全部归乙方，甲方不得另生枝节。1998年12月31日建瓯市营林投资公司、林业试验林场作为甲方与水源乡桃源村委会签订《建瓯市以林还贷合同书》，合同第一条：为了方便经营管理，明晰产权，乙方自愿将本村营造的部分山场的林木转让给甲方，用以偿还甲方的营林有�投资款。第二条：转让山场的四至范围、面积和价款为乙方转让林木的山场共计9片，保存面积998亩，总价款为28.4230万元。该9片包括涉案的山场。2002年4月20日建瓯市营林投资公司、林业试验林杨作为甲方与乙方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委会、丙方吴丰琴，签订《关于以林还贷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座落桃源村黄岩（里陀窠）山场的杉木林，面积174亩，根据89年乙方、丙方双方签订的《荒山造林合同》的有关条款，林木收益为4：6分成。乙方得4成70亩（转给甲方以林还贷），丙方得6成104亩，并由水源林业站组织三方现场做记分界，并由双方各自办理林权变更手续，具体为甲方得70亩（未间伐部分），丙方得104亩（已间伐部分）”。第二条：甲方在该山场院的营林有偿投资12702元。乙方、丙方按4：6分担偿还，丙方一次性偿还给甲方7621.2元。………。2004年7月28日吴丰琴取得瓯林证字(2004)第00203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林班003-06、小班2（2）面积100亩、主要树种杉木，林种用材林。2013年，位于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土名黄岩的3林班6大班2小班山场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于2013年12月份采伐完毕，山场尚有毛竹未砍伐。2014年1月15日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经研究对桃源村黄岩山场采伐迹地进行招标。2014年3月2日，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向吴丰琴的儿子吴登民发出通知函，告知山场的毛竹限于2014年3月31日前处理完毕，逾期将该山场的毛竹无偿收回桃源村集体所有。2014年3月4日，建瓯市水源乡乡村招投标委托中心，发出“水源乡桃源村黄岩采伐迹地招标公告”，对座落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黄岩的3林班6大班6小班、3林班6大班2小班进行招投标。
另查明，被告陈家英丈夫吴丰琴于2011年去世，被告陈家英与吴丰琴系再婚，婚生一子吴登民。被告陈家英与吴丰琴再婚时有带一四岁的女儿魏瑞娘与吴丰琴共同生活，吴丰琴与魏瑞娘形成继子女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989年8月1日，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陈家英丈夫吴丰琴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长期）》，履行期限是否到期，即被告应否应退还涉案山场。
原告认为，按《山林承包合同》（长期）约定，承包期自1998年8月开始至林木主伐时止，主伐时间按国家下达采伐限额由村民委员会统一安排生产。现被告承包的3林班6大班2小班山场的林木已于2013年12月主伐完毕。故被告陈家英夫吴丰琴承包山场期限届�，三被告作为吴丰琴的法定继承人应将涉案山场返还原告。对于山场的毛竹属三被告所有，原告无异议，同意限期由三被告自行砍伐处理。
被告认为，按《山林承包合同》（长期）约定，承包期自1998年8月开始至林木主伐时止，承包合同时间是长期，应由被告继续承包。虽然山场的杉木已主伐，但还有毛竹未采伐，合同履行期限未到期。不同意返还涉案的山场。
本院认为，对于1989年8月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与吴丰琴签订《山林承包合同》（长期）”，因承包人吴丰琴已病故，其法定继承人三被告依法承继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约定承包时间自1989年8月开始至林木主伐时止，而涉案山场中的林木主要树种是杉木，按合同约定，涉案山场的林木主伐后，承包期限应已届满。本案涉案山场中的杉木在2013年12月份已主伐完毕，根据闽高法〔2008〕361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林业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中关于因“谁造谁有”政策引发的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纠纷的处理第五项规定，用材林在一个主伐期到期并采伐后，经济林在一个自然衰退周期到期后，林地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主张收回林地的，造林人应当返还。也就是说吴丰琴承包的山场在林木主伐后，应为新的一轮伐期，合同履行期限视为届满。故原告主张涉案山场的林木主伐后，承包期限已到期，依法有据，其诉请三被告返还承包山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山场毛竹属异龄林，即在一片竹林中，竹株的年龄有老有嫩，所有竹林的采伐只能是择伐，不存在主伐。故被告辩解涉案山场毛竹没有主伐结束，合同承包未到期，不�返还山场，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鉴于涉案山场中确有毛竹存在，且所有权属于三被告这一事实，故可限期由三被告自行处理解决后，将涉案山场返还原告。
综合上述认定，本院认为，被告陈家英的丈夫吴丰琴向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承包的山场，因林木已早在2013年12月份就已主伐完毕，依照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限已届满，该山场应退还发包人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鉴于涉案山场（桃源村黄岩3林班6大班2小班）上确有毛竹，被告应限期自行处理后，将涉案山场返还原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家英、吴登民、魏瑞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座落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黄岩3林班6大班2小班山场中的毛竹自行处理完毕，将该山场返还原告建瓯市水源乡桃源村民委员会。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陈家英、吴登民、魏瑞娘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华玉
审 判 员 李立新
人民陪审员 林 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芳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四条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
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意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