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负责人＊＊，行长。
原审被告上海巨音钢铁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何孙明。
原审被告林小青。
原审被告叶孙玉。
原审被告林保荣。
上诉人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原审被告上海巨音钢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音公司）、何孙明、林小青、叶孙玉、林保荣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9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日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海营、王强，被上诉人平安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魏君超、陈志超到庭参加了诉讼。其余原审被告经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4月18日，平安银行（签订合同时名称为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2012年9月更改为现名称）与巨音公司签订了1份《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综合授信额度为人民币1.5亿元，期限自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4月18日。同时，双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和《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巨音公司愿以在途和存放于淞港库的抵押物、记载于淞港库监管物清单中的质押物为其债务提供抵押及质押担保。同日，平安银行与何孙明、林小青、叶孙玉、林保荣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何孙明、林小青签在1份合同上，叶孙玉和林保荣签在1份合同上），约定何孙明等四人为巨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自《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生效日起直至主合同项下各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另加两年。平安银行与上述各担保人对担保范围做了明确约定。
2011年4月18日，为保障上述《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及其项下的单笔子合同、从合同的履行，平安银行、巨音公司和日照公司签订了1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巨音公司向日照公司购买各类钢材，并签订相关销售合同。平安银行在享有合同货物质权、抵押权的条件下，愿意给巨音公司综合授信额度，专门用于巨音公司支付货款。巨音公司和日照公司愿按协议约定承担义务与责任，确保平安公司对合同货物的质权、抵押权。为落实平安银行的质权、抵押权，巨音公司和日照公司同意在协议有效期内，在签署和履行所有销售合同时，应当约定以下条件或事项：收货人栏填写收货人为平安银行，货物运输方式为海陆联运，目的港／站为苏建码头，巨音公司和日照公司不得在未征得平安银行同意的情况下变更上述约定内容，否则必须承担连带赔偿或偿还责任。日照公司在代办运输时，应当全面、实际、诚实信用地履行上述约定。
为履行上述协议，2012年4月16日，平安银行与巨音公司签订了1份《汇票承兑合同》，约定：平安银行为巨音公司签发总金额为2千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收款人为日照公司；发货期不超过45天，赎货期不超过4个月；汇票到期，若巨音公司不能足额缴付全部票款，平安银行有权就不足部分的垫付票款向巨音公司追偿，并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罚息。2012年4月20日，巨音公司和日照公司签订了2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对运输方式及到达港、收货单位及收货人等作出约定。2012年10月8日（原审笔误，应为18日），总金额为2千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张，各1千万元）到期，由于巨音公司未能将款项及时打入指定账户，平安银行为此垫付票款13，693，678.59元。
平安银行认为：在《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巨音公司和日照公司在未通知平安银行的情形下，私自变更合同约定产品、改变交货数量及期限，甚至未按合同地点交货，导致上述合同大部分货物逃脱平安银行的监管，也直接导致平安银行无法行使约定的抵押权、质押权，致使票款垫付后无法行使上述货物的抵押、质押权，而何孙明等四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故起诉请求判令：1、巨音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垫款金额13，693，678.59元，以及从垫款发生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巨音公司赔偿律师费20万元；3、平安银行有权以巨音公司和日照公司之间销售合同项下的在途和存放在淞港库的抵押物及淞港库监管物清单中的质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质押物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日照公司对巨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何孙明、林小青、叶孙玉、林保荣对巨音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各自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用由全体主、从债务人共同承担。
以上事实是原审法院确认平安银行诉称的事实。原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综合授信额度期限是从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4月18日。额度项下具体业务期限的起始日期须在额度期限内，终止日期是否在额度期限内以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为准。
《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巨音公司与日照公司签订年度协议、集港协议、月订货协议等销售合同或者变更合同部分约定时，不得将上述约定内容（即收货人、货物运输方式、目的港／站）在未征得平安银行同意的情况下予以变更，否则须向平安银行承担个别或者连带的赔偿或者偿还责任。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或者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
巨音公司与日照公司签订的2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运输方式为船舶运输，到达港（站）为上海复兴木材；如对产品质量和数量有异议，买方须于货到目的港后7天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卖方提供的产品质量和数量合格。
一审庭审中，日照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书》约定45天内履行交货义务，《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对数量有异议的，应于7日内提出异议，交货期为2012年4月，同时结合《合作协议书》第3.1条的约定，如果没有收到货物应当于2014年5月提出异议，不提出异议的视为已经收到货物。平安银行则认为：《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是巨音公司和日照公司签订的，收货期间是该两公司之间的约定，平安银行是在汇票到期后没有收到巨音公司的应付款才开始计算时效。
日照公司主张货物已经运送至上海复兴木材码头，但是没有相关证据提供。平安银行坚持主张没有收到货物。此外，平安银行表示由于日照公司没有将货物送达，所以对诉请3中的货物无法提供凭证、清单，也无法证明货物的存在。
原审认为：本案各个合同均合法有效。巨音公司未按约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平安银行在汇票到期后行使诉讼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平安银行开具汇票的日期为2012年4月18日，仍在授信额度期限内，故涉案授信业务未超出何孙明等四名自然人的保证范围，四人仍应在本金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平安银行与巨音公司虽有抵押、质押合同，但平安银行自述无法证明货物的存在，合同已履行不能，故对平安银行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平安银行主张巨音公司和何孙明等4名自然人赔偿律师费损失，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可以支持。由于日照公司未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货物交付平安银行，故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系巨音公司与平安银行之间的合同约定，《合作协议书》对此未有约定，故日照公司不应对逾期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仅对垫付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依据《合作协议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滞纳金）。巨音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据此判决：一、巨音公司归还平安银行垫付款13，693，678.59元；二、巨音公司给付平安银行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巨音公司赔偿平安银行律师费损失20万元；四、日照公司对于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支付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五、何孙明、林小青、叶孙玉、林保荣对于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平安银行其余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公告费，由六名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日照公司不服，上诉称：日照公司承担的仅是按约交货的义务，而非对巨音公司归还票款的连带清偿义务。日照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平安银行在签发汇票2年后才意识到未收货，这违背事实、不合常理，应自负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驳回平安银行要求日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意见。
上诉人日照公司在二审庭前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对下述材料依职权取证：案外人A公司办公电脑中存有的本案所涉货物发往上海复兴木材码头的明细。平安银行认为该申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A公司是否是承运人（见下文，日照公司的举证表明承运人是其它主体），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这些内容日照公司均未清楚陈述，故本院认为日照公司的申请理由不充分，不予同意。
上诉人日照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货物交接清单等单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承运人发往目的地上海复兴木材码头。这些单据具体包括：（1）两张货物交接清单，其中1张载明属于收货人平安银行的钢材重量是1，992.350吨；另1张原件可能是复写纸所写，内容根本看不清，复印件载明收货人平安银行的钢材重量是1，990.515吨；两张货物交接清单上均加盖B公司（应当是承运人）的印章；（2）1张代垫运费结算清单，系日照公司制作的单据，载明发运钢材数量1，992.350吨、1，990.515吨；（3）两份运输合同，显示托运人是巨音公司，承运人是C公司，钢材数量分别为1，992.350吨、1，990.515吨。平安银行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运输合同中的承运人与货物交接清单中的承运人并不一致，本院也无从审查货物交接清单中承运人印章的真实性，而且货物数量与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数量4，700吨并不一致，故本院对上述材料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在二审庭审中未有新的举证。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有新的举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日照公司是否需向平安银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涉案证据证明日照公司没有履行交货义务，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其应当向平安银行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将违约赔偿的责任限定在汇票垫付款范围内，而不包括逾期利息和律师费，这样处理符合合同约定，保护了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对违约责任的处理是正确的。日照公司主张，其承担的仅是交货责任而非对汇票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但本案汇票是用于支付货款，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平安银行在汇票到期后行使诉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判正确，应当维持。另外，原审中，平安银行在起诉状中主张律师费50万元，而开庭时变更为20万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按变更后的诉讼标的额计算案件受理费，故一审文书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数额有误，应当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金额为人民币105，162元，财产保全费和公告费金额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962元，由上诉人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审 判 员 贾沁鸥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