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6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下关区依顺毛衣编织店，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号*单元***室。经营者：王玉丽，女，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红，江苏法德永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美，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萍，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下关区依顺毛衣编织店（以下简称依顺毛衣店）因与被上诉人刘庆美财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依顺毛衣店的经营者王玉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红，被上诉人刘庆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顺毛衣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依顺毛衣店的诉讼请求，由刘庆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庆美在店铺设立时投入36500元的证据不足。2.依顺毛衣店在店铺设立时的投入远大于一审判决认定的36000元，投入的铺货金额即高达70万元。3.一审判决未查清店铺经营期间的支出，认定的进货金额亦有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依顺毛衣店与刘庆美系合伙关系，并按各占50%进行盈余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顺毛衣店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返还财产，一审法院将审理范围扩展到合伙关系终止的盈余，超出依顺毛衣店的诉请。刘庆美辩称：1.刘庆美提供的票据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合伙之初刘庆美出资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在刘庆美提交的视频资料中，刘为斌的父亲也多次陈述店铺系刘庆美与刘为斌合伙开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顺毛衣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庆美返还依顺毛衣店营业款合计485496元；2.刘庆美返还依顺毛衣店库存货物，价值为237130元，归还店面，并移交所有账目、凭证等；3.刘庆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依顺毛衣店租赁刘某,4位于桥北毛纺厂路红太阳1425号店铺经营毛线编织，经人介绍，依顺毛衣店与刘庆美认识，因刘庆美无业，所以雇佣刘庆美看店，依顺毛衣店向刘庆美发放劳动报酬每月2000元，刘庆美的工作范围主要为：销售货物、记账、签收进货。店铺经营的所有货物进货款支付，人员工资等其他费用均由王玉丽丈夫刘为斌负责支付。刘庆美以种种理由推迟交纳营业款，后经依顺毛衣店再三要求，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盘点货物，盘库存后，刘庆美就不允许依顺毛衣店进店面。在依顺毛衣店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租房合同改成刘庆美的名字。依顺毛衣店要求刘庆美归还店面，返还没有上交的营业款，返还库存，并要求刘庆美对账，刘庆美拒不配合，也不返还营业款和库存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4日，刘为斌向刘某,4、李永昶租赁位于南京市××区××太阳××厂路××号的店铺，并支付租金36000元，租赁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上述店铺用于经营羊绒、毛线制品，店铺上方门头标明案涉店铺系“酷美娇羊绒制品南京直销部，南京依顺毛线编织设计中心”，并且载明批发零售加盟电话为依顺毛衣店业主王玉丽的电话。2010年11月2日，刘庆美支付40元购买灭火器、支付350元门款用于店铺，2010年11月7日，刘庆美支付卷帘门安装费100元。2010年11月6日，周恩军向刘庆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刘老板工程款6500元。2010年11月9日，刘为斌向刘庆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刘庆美现金3万元。店铺开始营业时间约为2010年11月16日，刘庆美在店铺中负责记台账，收货，管理日常事宜，依顺毛衣店负责进货，双方口头约定在营业款在金额达到约20000元时，刘庆美将营业款上交依顺毛衣店，店铺营业时雇有营业员，刘庆美曾向依顺毛衣店出具工资条一份，载明“大唐（唐淑琴）工资为2040元，赖某,4工资为2040元，刘（刘庆美）工资为2000元”。2013年3月开始，双方开始进行盘点。2013年5月份起，刘庆美不再向依顺毛衣店交付营业款，依顺毛衣店不再负责进货，2014年之后房租由刘庆美自行支付。2014年9月2日，刘为斌父亲刘仕信与刘庆美发生纠纷，刘庆美报警后，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泰山新村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刘庆美与刘仕信儿子2010年左右在桥北红太阳1425号合伙经营毛衣编织加工等业务，现经营几年双方一直没有对账，因此产生经济纠纷，刘仕信坐在刘庆美的店门口不让其经营，民警现场调解后，要求刘为斌一同到派出所协调处理，后刘为斌到派出所，双方答应尽快对账并进行合伙结算。从出警视频来看，刘仕信陈述刘庆美与刘为斌合伙经营毛线店，产生纠纷的原因为一直未对账。2014年10月6日，刘仕信再次坐在案涉店铺门口不让刘庆美经营，经民警调解不成，民警告知其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12月16日进行对账，双方确认自店铺开业至2013年盘点之前，依顺毛衣店所进货物销售金额为2117886元，依顺毛衣店进货金额为150万元，进货中有23497元的货物未用于案涉店铺销售，刘庆美向依顺毛衣店交付的营业款为1868000元，刘为斌从店铺领走现金62520元。双方对账后，刘庆美对依顺毛衣店进货金额表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刘庆美应返还依顺毛衣店款项的数额；三、依顺毛衣店对店面、账目、凭证等是否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依顺毛衣店与刘庆美应系合伙关系，结合本案证据，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记载，刘为斌在派出所表示尽快进行合伙结算，刘为斌父亲刘仕信在民警出警时也表示刘为斌与刘庆美系合伙关系，刘为斌陈述案涉店面业主是依顺毛衣店，刘为斌是为依顺毛衣店进货的，因此刘为斌、刘仕信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依顺毛衣店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依顺毛衣店不能合理解释在案涉店铺设立时，刘庆美为何向刘为斌支付3万元现金，依顺毛衣店主张在店铺设立之前刘庆美欠依顺毛衣店货款，但未举证证明，该3万元应认定为刘庆美的出资款，刘庆美另支付6500元装修款，共计支付36500元，刘庆美在店铺设立时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店铺设立后一直在店铺中从事经营管理工作，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为合伙关系。依顺毛衣店投入了租金36000元，与刘庆美的投入金额相当，双方未约定合伙的盈余分配，应视为各占50%。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庆美应返还依顺毛衣店款项的金额，依顺毛衣店对案涉合伙企业的资产享有50%的所有权，合伙企业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但双方自2013年5月后，依顺毛衣店不再负责进货，刘庆美不再向依顺毛衣店交付营业款，应视为双方终止合伙，案涉店铺由刘庆美继续经营，依顺毛衣店可要求刘庆美返还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合伙经营期间的销售额应为2117886元，依顺毛衣店用于案涉店铺的进货款金额共计1476503元（1500000-23497），刘庆美认为调出货物的金额应大于23497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刘庆美负责店铺记账工作，应承担记账不清导致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依顺毛衣店的自认，确认调出货物金额为23497元。刘庆美向依顺毛衣店交付营业款1930520元（1868000+62520），刘庆美认为另有部分营业款由刘为斌提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刘庆美对账时确认尚有库存货款23万元，后又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推翻，故一审法院确认库存货款为23万元，经计算，合伙经营期间盈余为871383元（2117886-1476503+230000），双方各自分得利润435691.5元，依顺毛衣店还应分得一半的库存货款115000元，共计金额550691.5元，依顺毛衣店已分得利润454017元（1930520-1476503），故刘庆美尚应返还依顺毛衣店96674.5元。店面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依顺毛衣店，且该房屋现已由刘庆美承租，故依顺毛衣店要求刘庆美归还店面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合伙经营期间，账目、凭证由合伙企业保管，依顺毛衣店与刘庆美在店铺经营过程中各自持有合伙企业部分账目、凭证，双方各自持有的账目、凭证由各自继续保管，对依顺毛衣店主张刘庆美返还账目、凭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庆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南京市下关区依顺毛衣编织店96674.5元；二、驳回南京市下关区依顺毛衣编织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6元，由南京市下关区依顺毛衣编织店负担8809元，由刘庆美负担2217元。二审期间，刘庆美未提交新证据，依顺毛衣店提供了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泰山新村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编号为090200077），拟证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仅载明“民警到现场了解到刘庆美与刘仕信的儿子刘为斌有经济纠纷，刘仕信坐在刘庆美的店门口不让其经营，民警调教不成告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记载内容与刘庆美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同编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所记载的内容不符，刘庆美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应不予采信。刘庆美的质证意见为：其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同样由泰山新村派出所出具并加盖泰山新村派出所的公章，内容真实。经本院向泰山新村派出所核实，该所表示，两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均由泰山新村派出所出具，派出所系统中保存的版本与依顺毛衣店二审中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版本一致，刘庆美在一审时提交的版本系刘庆美认为派出所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表述的处警经过及结果不详细，故要求民警按照处警情况详细表述而形成。依据本院核实情况，两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均由泰山新村派出所出具，内容并无矛盾，差异仅在于刘庆美提供的版本表述更加详细，虽然派出所系统中留存的是依顺毛衣店提供的版本，但不能据此否认刘庆美一审时提交版本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依顺毛衣店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刘庆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依顺毛衣店认为：1.一审判决依据刘庆美一审时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未查清依顺毛衣店支付的人员工资支出，确定的合伙盈余数额不准确。3.一审判决未查清依顺毛衣店投入的铺货金额，确定合伙盈余的分配比例为各50%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基础关系是否为合伙关系；2.刘庆美应返还的具体数额如何认定；3.依顺毛衣店提出的要求归还店面并移交账目、凭证的诉请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以及《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围绕上诉人依顺毛衣店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分析如下：按照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构成合伙关系。本案中，证人刘某,4、赖某,4等人证言均证实依顺毛衣店与刘庆美之间系合伙关系；刘庆美提供的票据亦证明案涉店铺的装修费用及首期铺货款3万元由其支出；泰山新村派出所民警出警过程中形成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录像资料证实，双方在民警协调解决纠纷过程中对双方关系的界定亦是合伙关系，综合上述证据，应当认定案涉店铺系由依顺毛衣店与刘庆美合伙经营。依顺毛衣店提出双方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依顺毛衣店认为，其投入的铺货金额达70万元，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其在设立合伙时的投入，一审判决认定的分配比例不当。经查，关于铺货金额，依顺毛衣店先陈述为40万元，后又改为70万元，陈述前后不一，而其提供的发生于店铺营业前的采购单据仅有两份，金额总计11万余元，且依顺毛衣店不能证明该部分采购货物系全部用于案涉店铺，故对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依顺毛衣店提出的其支出的人员工资、房租等费用未计入店铺支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在确定数额前，已经组织双方多次对账，在对账过程中，除首期房租外，依顺毛衣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后续人员工资、房租费用均由其以自有资金支付，故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互有异议的支出部分均未予采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顺毛衣店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依顺毛衣店诉请返还的店面并非其所有，而是向他人租用，且在2014年之后未再支付租金，现诉请返还店铺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账目、凭证，双方在合伙经营店铺过程中各自持有部分账目、凭证，现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且已经过对账结算合伙盈余，依顺毛衣店要求刘庆美返还账目、凭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顺毛衣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依顺毛衣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卞国栋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