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敏。
委托代理人刘大卫，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燕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蒯月红。
委托代理人姜涛，上海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上诉人王菊敏、徐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菊敏的委托代理人刘大卫、杨燕奎，上诉人徐安，被上诉人蒯月红的委托代理人姜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0日19时03分，在本市中原路进翔殷路北侧约150米处，王菊敏驾驶牌号为浙E2XX**小客车由北向南行驶，与黄某某推着手推车（乘坐人为蒯福宁）发生相撞。事故发生后，蒯福宁先后在长海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2月4日死亡。2012年12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因王菊敏未确保安全，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某与蒯福宁均无责任。王菊敏在交警部门陈述材料上书写“开车不注意安全，没观察路面情况，愿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1月8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对蒯福宁伤残评定，营养、护理、休息期评定及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出具法医临床文证审查意见书，文证审查意见：蒯福宁因交通事故致右侧4－7肋骨骨折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三个月、营养一个月、护理一个月；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蒯福宁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30%。在意见书的说明部分载明：蒯福宁既往有尿毒症、糖尿病、高血压病史。蒯月红支付鉴定费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3，300元。为诉讼，蒯月红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7，500元。2014年4月，蒯月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菊敏、徐安、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4，548.30元、护理费3650元、案发及治疗过程中的交通费1，173元、快递费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1，840元、住宿费3，744元、餐饮费1，381元、死亡赔偿金65，776.50元、丧葬费9，06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7，500元、诉讼中交通及查档费支出25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蒯月红系蒯福宁（1925年3月出生）之女。蒯福宁的妻子毛德贤于2013年9月6日报死亡。2、徐安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2012年9月24日，徐安作为被保险人，将涉案车辆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万元）、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27日0时起至2013年9月26日24时止。3、王菊敏曾支付给蒯福宁家属5，000元。4、2013年7月，黄某某就本次交通事故向法院起诉王菊敏和天安保险公司，案号为：（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4512号。经法院调解，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黄某某医疗费3，223.20元、交通费217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0，000元、衣物损100元；二、王菊敏赔付黄某某律师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计1，000元，由王菊敏负担。
原审审理中，1、王菊敏提供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因黄某某推着手推车横穿马路，不应由王菊敏承担事故的责任，王菊敏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名及在陈述材料上所写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承办警官哄骗下出于好心写的。蒯月红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反映出事故责任方在黄某某或蒯福宁，王菊敏亦未在（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4512号案件中提出异议，故王菊敏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针对蒯月红提供的鉴定意见，王菊敏、徐安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4年7月7日向本院出具《退卷函》，认为就现有材料，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结论，本案予退卷处理。嗣后，法院又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重新鉴定。该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蒯月红表示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应予采用。之后两个鉴定的部门意见均不能证明此前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王菊敏与徐安则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退卷函》的意见反映出蒯月红提供的材料无法鉴定。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蒯福宁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尿毒症，而非本案交通事故。故该鉴定意见书内容欠缺真实、客观，意见依据不足，不应采纳。3、蒯月红提供病历、医疗费票据及长海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蒯福宁到长海医院急救，登记的名字为蒯富宁，系误写，票据上名字实为蒯福宁，共计花费医疗费4548.30元。王菊敏、徐安表示对非蒯福宁名字的票据不予认可，就蒯月红提供的票据中有很多项目的检查和用药系用于尿毒症患者，与交通事故无关。4、蒯月红提供一份2012年12月21日王菊敏书写的借条一张，内容为：“借1000元买轮椅”。证明王菊敏向蒯福宁的妻子毛德贤借款1，000元买轮椅，但其拿到1，000元后，并未购买轮椅。王菊敏称，其并未拿到1，000元，且这是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起由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就本起事故出具了认定书，认定王菊敏负全部责任。王菊敏在交警部门自行书写“开车不注意安全，没观察路面情况，愿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其在与另一伤者黄某某的（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4512号案件中未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并达成调解协议，而在本案中，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故王菊敏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徐安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蒯月红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过错，蒯月红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天安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由王菊敏赔偿。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交警部门委托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根据王菊敏、徐安申请，法院又先后委托两家专业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均未予以受理。现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结合蒯福宁的损害后果以及因果关系，酌情确定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蒯福宁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20%。
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蒯月红提供了病历、票据，系治疗的合理费用，依凭证扣除统筹支付部分认定为4，2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蒯福宁住院天数，按每天20元，确定为900元；3、营养费，参照鉴定结论，按每天30元计算一个月，确定为900元；4、护理费，参照鉴定结论，按每天40元计算一个月，确定为1，200元；5、交通费，根据蒯福宁就诊情况，考虑到家属陪护亦产生费用，酌情确定200元；6、丧葬费，根据相关规定，蒯月红主张9，064.80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按照相关规定，根据参与度情况，确定为43，851元；8、住宿费、餐饮费，蒯月红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蒯月红失去了亲人，给其精神造成痛苦，酌情确定为10，000元；10、财产损失，因交通事故，蒯福宁乘坐的轮椅确实受损，酌情确定为300元；11、鉴定费，凭据认定为3，300元；12、律师费，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元；13、蒯月红主张的快递费、诉讼中交通费、查档费，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天安保险公司就本案交通事故，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某某112，740.20元。故天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蒯月红7，659.8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50，000元，超出部分由王菊敏赔偿。王菊敏支付给蒯福宁家属的5，000元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蒯月红主张的1，000元借款，双方有争议，且系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蒯月红7，659.80元；二、天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蒯月红50，000元；三、王菊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蒯月红19，324元（履行时可抵扣王菊敏已支付的5，000元）；四、驳回蒯月红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菊敏、徐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菊敏上诉称：首先，原审中其已经提供了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现场图，显示受害人横穿马路，而自己是正常行驶，这足以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其次，原审法院不应采纳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文证鉴定审查意见书。该意见书是在蒯福宁死后一年作出的，主要依据蒯福宁在长海医院急诊科的诊断证明作出，该文证审查意见书仅是证人证言性质，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的相关人员没有到庭质证。第三，该意见书对蒯福宁的伤残等级、三期以及死亡参与度做出了鉴定，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其他鉴定机构均表示本案不能够作鉴定，故有理由相信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客观。并且，该鉴定意见引用了长海医院2013年11月12日出具的急诊科诊断证明，但该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蒯福宁20**年12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2013年1月19日胸部CT平扫显示肋骨骨折4根，在此期间，蒯福宁曾因意外跌倒，不排除肋骨骨折是跌倒所致；蒯福宁在2012年12月20日并没有在长海医院做过X摄片和CT。综上，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材不真实、客观，其意见不应当被采信。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徐安上诉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制作了事故现场图，开具了验伤单，王菊敏是在蒯月红的要求下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后王菊敏觉得不妥，多次找办案交警要求进行行政复议，办案交警对此予以回避。根据现场图，王菊敏在本次交通事故当中没有责任。而之前黄某某与王菊敏的交通事故案件虽然以调解结案，但王菊敏本人并没有签字，因此该案也不能证明王菊敏本人同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当天验伤单也没有显示蒯福宁存在肋骨骨折的情况。故对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同时，事发时是黄某某推行蒯福宁的，蒯月红应当向黄某某主张权利。综上，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菊敏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蒯月红答辩称：王菊敏在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时亲笔写下负事故全部责任，且未在规定期限内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行政复议。在与案外人黄某某的另外案件当中，王菊敏也没有对事故责任提出异议，故同意原审法院的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王菊敏在交警处理过程中自愿表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现王菊敏认为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并无证据加以证明，其就事故责任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在原审中均已详细陈述，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确认王菊敏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复赘。其次，关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法医临床文证审查是法医司法鉴定的一种方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对本案进行法医临床文证审查并无程序不当，而在长海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史中均有记载蒯福宁存在肋骨骨折的情况，故上诉人王菊敏提出蒯福宁可能因自己摔倒造成肋骨骨折等意见均系其个人揣测，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审查意见确定本案的损害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据本院核实，原审确定的各赔偿项目的金额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王菊敏、徐安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10元，由上诉人王菊敏、徐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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