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泾县茂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泾县。
法定代表人：刘来根，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玲，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宝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
法定代表人：薛荣荣，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泾县茂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
法定代表人：薛荣荣，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汉，安徽桃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宝根，安徽桃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泾县茂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茂林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池州市宝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荣旅游公司）、泾县茂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林旅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4）宣中民二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皖民终4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皖18民初111号民事判决，茂林镇政府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茂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玲、曹静，被上诉人宝荣旅游公司、茂林旅游公司（以下简称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汉、文宝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林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茂林镇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合法有据。1、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荣荣及主要管理人员因刑事犯罪被判刑，且其犯罪行为与案涉项目有关联，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两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不可能再完成合同约定的投资、经营、管理义务。2、茂林镇政府提交的安徽华腾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证实两公司的投资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投资标准，原判对此未予采信不当。在原审法院重审期间，茂林镇政府已同意预交鉴定费，并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投资数额进行鉴定，但在等待法院委托鉴定并准备鉴定费期间，原审法院却直接作出判决，驳回了茂林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不当。3、原审法院以薛荣荣的亲属在经营景区，薛荣荣本人表示将争取资金继续经营等理由，认为案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景区建设需要长期多方面的投入，而不是坐等收益。目前，薛荣荣的亲属靠门票收入维持生活，对景区不仅无任何投资，就连景点维修都置之不理，造成吴氏大宗祠出现安全隐患，当地居民意见很大。
两公司庭审中共同辩称：1、茂林镇政府在原审中提交的安徽华腾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仅对茂林旅游公司的部分资产进行评估，不能以此认定两公司未按约定投资。2、两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按照约定进行投资，并在旅游开发过程中取得了“三A”级国家旅游景点认证书。从茂林镇政府返还宝荣旅游公司缴纳的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也可以看出两被上诉人已按约进行投资，否则，茂林镇政府不会返还该保证金。3、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构成犯罪，并不影响公司经营，两公司目前经营基本正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茂林镇政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茂林镇政府与两公司于2005年5月22日签订的《皖南泾县茂林旅游综合开发经营合同书》；2、两公司立即腾退吴氏大宗祠、魁山纪念园、“皖南事变”标记物纪念广场，返还给茂林镇政府。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4日，泾县茂林镇政府出资，以镇招商办、旅游办、经发办负责人作为股东，注册成立茂林旅游公司，公司设立后，注册资本50万元即由茂林镇政府收回。宝荣旅游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19日，薛荣荣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于2006年12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2005年4月22日，茂林镇政府与宝荣旅游公司签订《皖南茂林旅游开发经营权无偿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就茂林镇辖区内的旅游景点开发经营权无偿转让。经营范围：1、茂林镇境内现有的红色旅游景点；2、属于单位或个人拥有产权的古民居、古建筑、生态休闲区；3、茂林旅游公司的企业经营资质、经营范围。经营期限：将5年的建设期计算在内，经营期限定为45年，自2005年4月22日至2050年4月21日止。经营投入：自2005年5月22日至2007年5月21日，宝荣旅游公司保证在茂林旅游景区的固定资产投入不低于2000万元；2007年5月22日至2010年5月21日，宝荣旅游公司保证在茂林旅游景区内的追加投资不低于1000万元；宝荣旅游公司的投入以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评估认定为准。
2005年4月23日，茂林镇政府与宝荣旅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宝荣旅游公司向茂林镇政府缴纳保证金20万元，后茂林旅游公司从茂林镇政府取回该20万元保证金。
2005年5月22日，茂林镇政府与宝荣旅游公司签订《皖南泾县茂林旅游综合开发经营合同书》，仍约定茂林镇政府将茂林镇辖区内部分旅游景点开发经营权无偿转让给宝荣旅游公司。经营范围及建设景点：1、茂林镇境内部分红色旅游景点景区：（1）吴氏大宗祠（鉴于吴氏大宗祠的特殊性，经营权不列入无偿转让范围，以宝荣旅游公司与大宗祠维修筹备组签订协议为准）；（2）高坦汪家祠堂；（3）“皖南事变”死难烈士陵园——魁山；2、茂林镇境内国有产权古文化、古民居、古建筑、生态休闲区：（1）吴氏大宗祠历史文化、陈列及广场；（2）吴组缃故居——柒房；（3）十四牌坊群；（4）沿古路、巷等景点、亭、路、雕塑；（5）度假、休闲、山庄开发一处；3、茂林旅游公司变更。经营期限：将5年建设期计算在内，经营期限定为45年，自2005年5月22日至2050年5月22日止。经营投入：分期投入，确保在景区经营范围及景点建设上投资3000万元；其中自2005年5月22日至2007年5月22日，宝荣旅游公司保证在茂林旅游景区内的固定资产投入不低于2000万元；2007年5月22日至2010年5月22日，宝荣旅游公司保证在茂林旅游景区内的追加投入资金不低于1000万元；宝荣旅游公司的投入以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评估为准。
2005年5月29日，茂林旅游公司进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薛荣荣，股东变更为薛荣荣、敬洪涛。
上述协议、合同签订以及茂林旅游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后，茂林旅游公司实际对茂林镇境内相关旅游景点景区进行了维修、投资建设等。
景点景区投资建设过程中，薛荣荣、敬洪涛、王宏明对他人实施诈骗犯罪，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3）宣中刑终字第00170号刑事判决，判处敬洪涛有期徒刑十二年、王宏明有期徒刑五年、薛荣荣有期徒刑四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茂林镇政府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能否成立。茂林镇政府称，两公司对案涉景区建设进展缓慢，资金投入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该院认为，一方面，茂林镇政府对其所称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茂林镇政府将宝荣旅游公司交付的20万元保证金返还，据此，可以推定茂林镇政府对两公司的景区建设、投资进度及经营管理未持异议。经现场勘察，案涉景区目前仍处于维护管理和经营状态。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荣荣虽被判刑，但其服刑期间委托亲属对景区进行经营管理，故薛荣荣等人服刑并非必然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薛荣荣即将服刑期满，其本人也愿意争取资金继续对景区进行经营管理和建设。综上，茂林镇政府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应继续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茂林旅游公司应克服困难，诚实守信，按合同约定，对景区进行维护管理、投资建设。茂林镇政府也应加大扶持力度，积极协助茂林旅游公司经营管理景区，双方共同促进景区建设和当地旅游事业发展。据此，茂林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茂林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60元，由茂林镇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茂林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茂林吴氏大宗祠景区的相关证据共九份。证明2002年至2005年间，茂林镇政府及民间管理小组对吴氏大宗祠进行了维修投入，茂林镇政府将吴氏大宗祠内物品交茂林旅游公司保管，2016年茂林镇政府对吴氏大宗祠进行修缮设计，吴氏大宗祠门前及周边房产、土地系茂林粮站移交给茂林镇政府的，其权属属于茂林镇政府，吴氏大宗祠周边集散中心系茂林镇投资建设。
第二组证据，蜜蜂洞景区的相关证据共六份。证明茂林镇政府于2011年对蜜蜂洞道路维修、建设停车场和公厕，修缮景区思亭、慰亭景点，制作广告牌，并于2007年对景区河道清理，2016年对公厕进行维修。
第三组证据，4117广场的相关证据共6份。证明茂林镇政府投资建设、维修广场公厕、2014年投资建设广场绿化工程、出资征用广场垂钓中心土地。
第四组证据，魁山纪念园的相关证据共7份。证明魁山纪念园农家大院、牌坊周边征地费用系由茂林镇政府出资，魁山生态园原约定由茂林旅游公司承建，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茂林镇政府为此补偿两公司22万元，景区浮雕系茂林镇政府交由茂林旅游公司管理，2012年、2014年景区绿化亮化工程由茂林镇政府完成，景区烈士纪念亭、烈士墓由茂林镇政府完成。
第五组证据，汪氏宗祠的相关证据共2份。证明茂林镇政府于2005年、2012年对汪氏宗祠维修的事实。
第六组证据，道路建设的相关证据共15份。证明茂林镇政府对魁山景区道路、南蜜道路工程出资建设，于2007年、2008年、2010年对南蜜路进行养护、对蜜蜂洞濂长至纸棚水毁工程出资建设。
第七组证据，标牌制作的证据1份。证明案涉标牌均有茂林镇政府出资制作。
两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景点中有部分不是茂林镇政府投资。
两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荣荣被刑事拘留前委托其父亲薛朝金负责处理茂林旅游公司的一切事宜，期限为2014年7月4日至2018年5月26日。
证据二，茂林旅游公司的企业工商基本信息、经营照片14张、名片、工作牌、参观券、交通券、景点宣传单、公司保洁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茂林旅游公司目前正常经营。
证据三，照片6张。证明茂林镇政府于2014年派人到茂林旅游公司经营的4117广场挖树木，茂林旅游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场阻止时被打伤。
茂林镇政府质证认为：证据一系2014年7月4日出具，但两公司却未在原审期间出示，委托书的出具亦未与茂林镇政府进行沟通，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据二不能证明茂林旅游公司经营正常，其中两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仅能证明茂林旅游公司的企业登记状态是正常的，不能证明其经营状况正常；照片是对以前照片的翻拍；名片和工作证载明的工作人员是薛荣荣的父母、兄弟；参观券、交通券不是诉讼过程中形成的；对两位保洁人员的身份不清楚。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茂林镇政府申请并与两公司协商一致，共同确认由安徽东南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景区投资数额进行评估。2017年12月21日，该所作出皖东评（2017）170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两公司在茂林镇各旅游景点投资购买建设的实物资产项目，在2010年5月21日及相关前提下的评估价格为9484247.21元，取整数为9484247元。
茂林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吴氏祠堂办公楼工程总造价423692.76元和吴氏祠堂维修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列明的1048006.78元是其投资所建。在两公司全部返还其所占景区和资产的情况下，其同意将评估报告载明的9484247元给付两公司。
两公司质证认为：1、评估报告对茂林旅游公司的人员工资、宣传、策划等财务投资和部分项目投资遗漏评估，如种植树木数量少了许多。2、对设备原值的登记有错误，如观光游览车实际购买价格是11.5万元，但评估登记的是3万元；箱式沸水器原值是2000元，评估登记却只有800元；房屋建筑物中，绿野山庄实际面积远远大于评估报告中的面积。3、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是2010年5月21日，该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不能作为对茂林旅游公司的补偿数额，因景区房屋建设在2010年5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有增值，评估报告中对增值部分没有体现。4、茂林旅游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茂林镇政府一起取得“三A”景区称号，虽然在诉讼中“三A”景区称号被吊销，但其还是具有无形资产价值的，评估报告中对此未予体现。
本院认证意见：安徽东南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本案当事人共同协商确认的资产评估公司，两公司虽对该公司作出的皖东评（2017）170号评估报告书提出遗漏评估、资产原值登记低于实际价值、土地登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等异议，但并未对异议部分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两公司所提此节异议不予采信。对两公司提出其支付的人员工资、宣传、策划等财务投资，以及2010年5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景区的增值部分、“三A”景区称号所具有的无形资产价值没有在评估报告中体现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评估的范围应系两公司对景区固定资产的投入数额，而两公司所提此节异议不属于固定资产的投入，故两公司该节异议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确认。鉴于茂林镇政府愿意按照评估报告载明的9484247元给付公司，故对茂林镇政府围绕其投资项目及数额进行的举证，不再予以认证。
两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系其法定代表人给薛朝金出具的，在诉讼中，两公司认可薛朝金的经营行为，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茂林镇政府未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当事人二审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原审。
二审另查明：
1、2005年5月22日，茂林镇政府（甲方）与宝荣旅游公司（乙方）签订《皖南泾县茂林旅游综合开发经营合同书》一份，第5条双方权利和义务第8项约定：乙方所编制的详细建设方案中，应包括与总投资额相应的年度详细投资计划，并严格投资到位，其中前半年内乙方固定资产投入应不低于500万元。第7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待前半年投资资金到位后，甲方负责返还20万元保证金，否则扣除保证金，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与大宗祠维修筹备组签订的景点开发协议书同时终止，收回经营开发权。之后的建设经营期内，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在此之前所投入的由甲方划拨土地建设的公益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投入具有独立产权的不动产，由乙方与后继开发者商谈处置，如无人开发，则乙方不得拆除、迁移。
2、在本案审理期间，茂林镇政府与两公司共同协商确定由东南评估事务所对案涉景点的投资数额进行评估，并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170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两公司在茂林镇各旅游景区投资购买建设的实物资产项目，在2010年5月21日及相关前提下的评估价格取整数为9484247元。茂林镇政府虽提出该9484247元投资中，吴氏祠堂办公楼工程总造价423692.76元和吴氏祠堂维修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列明的1048006.78元是其投资，但认为在两公司全部返还其所占景区和资产的情况下，其同意将（2017）170号评估报告书载明的9484247元给付两公司。
3、茂林镇政府诉讼请求第2项为：两公司立即腾退吴氏大宗祠、魁山纪念园、“皖南事变”标记物纪念广场，并返还给茂林镇政府。泾县镇政府称上述景点是大景点名称，其包含两公司经营的所有景点。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皖南泾县茂林旅游综合开发经营合同书》应否予以解除，若解除，相关景区财产应如何处理。
案涉《皖南泾县茂林旅游综合开发经营合同书》第3条经营投入及要求第1项约定：乙方宝荣旅游公司分期投入，确保在景区经营范围及景点建设上投资3000万元；其中自2005年5月22日至2007年5月22日，宝荣旅游公司保证在旅游景区内的固定资产投入不低于2000万元；2007年5月22日至2010年5月22日，宝荣旅游公司保证在旅游景区内的追加投入资金不低于1000万元，宝荣旅游公司的投入以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评估为准。第7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在建设经营期间内，乙方违约，甲方茂林镇政府有权终止协议。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宝荣旅游公司应分两次投资共计3000万元，但经评估，宝荣旅游公司的投资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额，故茂林镇政府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皖南泾县茂林旅游综合开发经营合同书》第7条第2项另约定：终止协议后，乙方在此之前所投入的由甲方划拨土地建设的公益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投入具有独立产权的不动产，由乙方与后继开发者商谈处置，如无人开发，则乙方不得拆除、迁移。根据该约定，首先应对何为甲方划拨土地建设的公益设施，何为乙方投入具有独立产权的不动产进行区分，但双方对此均未能举证进行区分。考虑到案涉景区是属于茂林镇集体所有的具有历史价值的旅游景点，且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解除后，宝荣旅游公司的投资无论是划拨土地建设的公益设施，还是具有独立产权的不动产均不能拆除、迁移，故在茂林镇政府自愿按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给付两公司的情况下，宝荣旅游公司应将其基于案涉合同而取得的景区经营权以及其投资建设的景点设施一并交付给茂林镇政府（具体交付内容同评估报告中载明的评估财产范围）。由于宝荣旅游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系以茂林旅游公司的名义经营景区，故茂林旅游公司应与宝荣旅游公司共同承担交付义务。两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后，茂林镇政府给付两公司9484247元。至于两公司提出景区投资的增值部分，因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不在本案中处理。综上，茂林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民初11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泾县茂林镇人民政府与池州市宝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22日签订的《皖南泾县茂林旅游综合开发经营合同书》；
三、池州市宝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泾县茂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基于《皖南泾县茂林旅游综合开发经营合同书》取得的景区经营权及景区投资建设所形成的财产交付给泾县茂林镇人民政府［具体交付内容同（2017）170号《评估报告书》中评估财产范围］；
四、泾县茂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池州市宝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泾县茂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948424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3260元，由泾县茂林镇人民政府负担21630元，池州市宝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泾县茂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0元，评估费18万元，共计223260元，由泾县茂林镇政府负担111630元，池州市宝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泾县茂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1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 平
审 判 员 卢玉和
审 判 员 方 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夏 敏
书 记 员 陈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