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050号
原告AWI特许公司（AWILICENSINGCOMPANY），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纽卡斯尔县威尔明顿市橘子街1209号（1209OrangeStreet，Wilmington，Delaware19801，NewCastleCounty）。
法定代表人克里斯托夫·S·帕里西（ChristopherS.Parisi），部长。
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三星卫厨具（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朝阳路37号。
法定代表人沈路，总经理。
原告AWI特许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00625号关于第8287379号“阿姆斯壮”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三星卫厨具（宁波）有限公司（简称三星卫厨具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AWI特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星楠、鲁雪，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楠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三星卫厨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故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AWI特许公司就第8287379号“阿姆斯壮”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本案中复审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本案焦点问题是在指定期间内，复审商标是否在油漆、染料、颜料、食品色素、计算机、打印机、文字处理机墨盒、防锈油、天然树脂等全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本案中，根据三星卫厨具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自2013年6月10日至2020年3月20日内宁波海盾涂料有限公司（简称宁波海盾公司）为复审商标的合法使用人；自2014年1月10日至2021年7月20日内浙江舟山甬宏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舟山甬宏公司）即复审商标的合法使用人。宁波海盾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刊登的标识有复审商标的关于油漆、涂料、防锈漆、铝涂料商品的广告结合由舟山甬宏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2月25日、2月27日、3月31日开具的发票及由宁波海盾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4月10日开具的发票可以表明，被许可人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油漆、涂料、防锈漆、铝涂料、车间底漆商品上进行了宣传、使用。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油漆、铝涂料、银涂料、松香水四项商品与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复审商标在油漆、铝涂料、银涂料、松香水四项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三星卫厨具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染料、颜料、食品色素、计算机、打印机、文字处理机墨盒、防锈油、天然树脂六项商品无关，不能证明在复审期间内其将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染料、颜料、食品色素、计算机、打印机、文字处理机墨盒、防锈油、天然树脂六项商品上进行了实际有效的使用。综上，复审商标在染料、颜料、食品色素、计算机、打印机、文字处理机墨盒、防锈油、天然树脂六项商品上予以撤销，在油漆、铝涂料、银涂料、松香水四项商品上予以维持。
原告AWI特许公司诉称：第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及其指定商品进入市场流通领域，发挥市场识别作用。在案广告招商证据及部分发票证据并未指向复审商标。第三人部分证据显示的商标为第3611865号“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并非复审商标，而“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在2014年2月21日已被商标局决定无效。在案部分发票证据真实性存疑，不予认可。舟山甬宏公司与宁波途锐进出口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却在销售环节绕过这层关系由宁波海盾公司负责销售，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复审商标在“油漆、铝涂料、银涂料、松香水”商品上的注册应当予以撤销。故此，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三星卫厨具公司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系第8287379号“阿姆斯壮”商标，由三星卫厨具公司于2010年5月1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类：油漆；铝涂料；银涂料；松香水；染料；颜料；食品色素；计算机；打印机；文字处理机墨盒；防锈油；天然树脂商品上，复审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2021年7月20日止。
AWI特许公司就复审商标于2014年7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受理该申请后，商标局经审理，作出了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2612号决定，认为三星卫厨具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复审商标不予撤销。
收到前述决定后，AWI特许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5月2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复审程序中，三星卫厨具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报纸广告，显示时间为2014年；宁波海盾公司与舟山甬宏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被授权人分别为舟山甬宏公司与宁波海盾公司；浙江省增值税发票，显示商品为ARMSTRONG阿姆斯壮油漆、阿姆斯壮车间底漆，用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实际使用情况。AWI特许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阿姆斯壮”商标在百度搜索结果网页，用以证明第三人在指定期间内在指定商品上投入使用；工商登记打印页，用以证明宁波海盾公司、舟山甬宏公司与宁波途锐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可以随意开立发票或签订虚假合同；商标局撤201300601号决定，用以证明第三人提交证据为伪证；第三人企业信息查询页；第三人官方网站网页公证件；第三人名下恶意商标列表；有关知名品牌介绍；相关商标主管机关针对第三人的恶意商标下发的裁定书，用以证明第三人具有明显恶意，没有使用意图。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三星卫厨具公司在复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决定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第三人三星卫厨具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在复审程序中提交的报纸广告；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发票及营业执照，第三人未补充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第三人在复审程序中提交的报纸广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认为报纸发行时间均为2014年，在三年期间的后半段，为象征性使用。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显示的主体均为关联公司，且签订时间间隔较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浙江省增值税发票中仅有部分显示商品为阿姆斯壮底漆，底漆并非复审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且金额较小不符合一般商业惯例，对该组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部分发票显示商品为ARMSTRONG阿姆斯壮油漆，应当认定为是第三人对其另一注册商标“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的使用，而非对复审商标的使用，对该组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为第3611865号“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与第8287385号“Armstrong”商标的商标档案，用以证明第三人提供的部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以及发票是对前述两枚商标的使用，并非对复审商标的使用。第二组证据包括：1、第三人发票信息列表；2、“车间底漆”百度百科检索页；3、发票查询信息详情；4、第三人抢注的其他知名商标信息列表及商标档案；5、第三人关联公司档案，用以证明第三人提供的发票为与关联公司开具的发票且销售数量不符合商业惯例，对其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存在注册大量知名商标的恶意。第三组证据包括：1、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提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2010）知行字第55号行政裁定书；2、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行终字第292号行政判决书、（2012）高行终字第1820号行政判决书、（2010）高行终字第294号行政判决书；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575号行政判决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商标使用应当进入商品的流通环节，以规避商标法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不能视为商标的使用，要防止“商标囤积”现象。经质证，第三人对于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第三人是否存在恶意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此外，发票查询系统仅作为参考，并不能直接证明发票的真伪。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复审程序与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即2011年7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期间连续三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使用。
鉴于修改后的《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开始实施，而本案需审查的相关事实发生在此日期之前，故本案的相关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
根据商标法促进注册商标使用的立法目的，商标注册人将注册商标许可他人使用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商标使用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授权舟山甬宏公司在第2类商品上使用第8287379号“阿姆斯壮”商标，辅之以舟山甬宏公司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商品为ARMSTRONG阿姆斯壮油漆，发票开具时间均在三年期间内，可以证明第三人的商标被许可使用人在三年期间内在油漆商品上使用了复审商标。原告诉称第三人另有第3611865号“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第三人应当严格区分第3611865号“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与第8287379号“阿姆斯壮”商标的使用，发票上显示商品为ARMSTRONG阿姆斯壮油漆，应当视为是第三人对第3611865号“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的使用而非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注册有3611865号“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与第8287385号“Armstrong”及复审商标三个商标，复审商标的标识与第3611865号“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的中文标识部分相同，故此在发票上打印有“ARMSTRONG阿姆斯壮”字样时，应由第三人明确该使用是对哪一商标的使用，现在第三人明确是对复审商标的使用，而非对其他两个商标的使用。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的这种使用行为，虽然有对注册商标使用不规范的地方，但不能据此否认其使用的真实性。原告依发票上的“ARMSTRONG阿姆斯壮”文字主张第三人应系对第3611865号“ARMSTRONG阿姆斯壮”商标的使用，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故此，本院认为，第三人在油漆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合法、有效地使用，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关于第三人授权宁波海盾公司在第2类商品上使用复审商标的商标授权使用许可合同，其证明该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材料是宁波海盾公司开具的显示有阿姆斯壮车间底漆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该发票显示的商品总金额仅为600余元人民币，且作为交易双方的宁波海盾公司与宁波途锐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在未查验所涉商品实物或实物包装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认为该证据材料所对应的交易行为，系对复审商标的象征性使用，不能视为有效使用。但鉴于第三人在油漆商品上的使用行为已获本院确认，故此该证据材料虽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但亦不会对本院认定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的结果。
综上，原告AWI特许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AWI特许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AWI特许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AWI特许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三星卫厨具（宁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旭东
人民陪审员 李玉鸿
人民陪审员 耿小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熊北辰
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