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1刑终34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闵婕，女，72岁（194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信阳市，大专文化，原东方银汇（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0月24日被羁押，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恒民，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蕾，男，43岁（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陕西省西安市，大专文化，原东方银汇（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26日被羁押，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乐彤，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蓓，男，43岁（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陕西省西安市，大学文化，原东方银汇（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29日被羁押，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春梅，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香，女，41岁（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郑州市，高中文化，原东方银汇（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29日被羁押，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长勇，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富友，男，72岁（194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1月15日被羁押，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王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闵婕、赵富友、杨晓蕾、杨晓蓓、金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27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闵婕、杨晓蕾、杨晓蓓、金香、赵富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核实有关证据，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的前身为北京蓓燕蕾玩具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2007年更名为东方银汇（北京）工艺美术设计有限公司，2011年5月更名为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闵婕，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83号院西4楼112号；2014年5月，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变更为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东街6号东轻宾馆B109；2014年7月，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更名为璐珈（北京）国际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4月，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吊销璐珈（北京）国际实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
2007年至2013年间，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闵婕，隐瞒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和经营规模，虚构公司扩大生产经营等借款用途，伙同被告人杨晓蕾、杨晓蓓、金香、赵富友等人，以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的名义，在本市海淀区复兴路83号院西4楼112室，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假借借款名义并许以高额利息回报，诱使多名投资人借款给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使用；期间，闵婕等人还帮助投资人以办理信用卡套现或抵押房屋贷款等方式获取资金，再借给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使用。经审计，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共向239名投资人借款人民币144326974.51元，现尚有本金人民币46406639.63元未能退还；其中，赵富友参与非法吸收存款的金额共计人民币15108262元。
2014年10月24日，被告人闵婕经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11月15日，被告人赵富友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5年5月26日，被告人杨晓蕾被抓获；2015年10月29日，被告人杨晓蓓、金香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闵婕、赵富友、杨晓蕾、杨晓蓓、金香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陈某1、付某、刘某1、彭某1、管某、张某1、孙某、田某、程某、穆某、罗某、彭某2以及谭某等160余人的证言，证人金某、刘某2、刘某3、杜某、米某、冉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金鱼草服装设计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海淀销售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人关某、周某、郭某、张某2、雷某、李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服装制作订单、情况说明、财务系统查询记录、授权书，北京市定做合同、送货单、收条、欠条、货物出口合同、合作开发生产出口服装床上用品协议书、产品（商品）对接购销协议书、办案说明，借款协议、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信用卡申请材料、收入证明，杨晓蓓、杨晓蕾、金香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企业账户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个人客户授信合同等贷款资料，机动车注册登记表、杨晓蕾身份证复印件、金鱼草服装设计公司工商注册材料、担保书、英文合同，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提供的查询财产结果告知单、中国银行提供的查询财产结果告知单，房产合同书、付款凭证、查封通知书，记账凭证、支付凭证、购车发票，二手车买卖合同、消费凭证、记账凭证，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工作说明，到案经过、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身份信息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闵婕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自己不具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予惩处；被告人杨晓蕾、杨晓蓓、金香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及被告人赵富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公开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惩处。杨晓蕾、杨晓蓓、金香三人虽系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或金鱼草服装设计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且与闵婕存在亲属关系，但现有证据显示上述三名被告人只参与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部分环节，仅对闵婕的犯罪行为起到了辅助作用，处于次要地位，属于从犯，依法对杨晓蕾、杨晓蓓、金香三人均从轻处罚。闵婕、赵富友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按照二被告人各自组织、参与的犯罪数额对闵婕、赵富友二人进行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闵婕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杨晓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杨晓蓓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金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赵富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责令被告人闵婕退赔人民币四千六百四十万六千六百三十九元六角三分，发还被害人；被告人杨晓蕾、杨晓蓓、金香与被告人闵婕承担连带退赔责任；被告人赵富友在人民币一千五百一十万八千二百六十二元范围内与被告人闵婕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在案扣押的奥迪轿车一辆、大众轿车一辆及在案查封的房产四套依法变价后折抵上述退赔款。
上诉人闵婕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闵婕的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闵婕系主动到案，应认定为自首。
上诉人杨晓蕾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原判对杨晓蕾量刑过重。
上诉人杨晓蓓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原判对杨晓蓓量刑过重。
上诉人金香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金香未参与公司的任何业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金香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且金香亦未从中获利，故金香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上诉人赵富友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没有对外宣传，也没有承诺给投资人定期返还利息，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对于本案指控的事实没有积极主动参与，原判认定其为主犯有误。
上诉人赵富友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通过赵富友投资的三名近亲属的投资额不应计算为赵富友的犯罪数额；根据赵富友所起作用应认定赵富友为从犯。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闵婕、杨晓蕾、杨晓蓓、金香及其各自辩护人、上诉人赵富友的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赵富友向法庭提交了马某、许某、凌某、张某1、金某2、任某、张某3、刘某4、董某、肖某、杨某等人所写的证明材料以及其本人制作的金桂荣等7人投资明细表等证据，拟证明其是按照投资人的要求代他们领取利息，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对于上诉人闵婕及其辩护人所提闵婕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闵婕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闵婕作为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和金鱼草服装设计公司的负责人，故意隐瞒公司的真实经营状况、夸大公司的经营规模，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闵婕集资所得款项除极少数用于生产经营外，大部分资金用于向投资人返还本息，部分资金被闵婕等人用于购置房产和车辆，另有部分资金去向不明，最终导致4600余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闵婕虽辩称公司有大量的外贸业务，不能返还集资款系因货款被诈骗所致，但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闵婕亦无法提供证据对其辩解予以佐证。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闵婕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闵婕虽经电话通知到案，但到案后对于其隐瞒公司经营状况、夸大公司经营规模等事实以及所吸收资金的去向等均未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闵婕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金香及其辩护人所提金香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多名投资人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证实，多名投资者曾在东方银汇投资管理公司等处见过金香，并听过金香关于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没有风险，可以放心投资的介绍，以及收到过金香给的借款协议、收入证明等材料，赵富友亦提到金香负责在公司管账，支出钱款需要经过金香同意。可见，金香在明知闵婕公司从事非法吸收资金活动仍为此提供帮助，金香的行为已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金香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赵富友所提其没有对外宣传，也没有承诺给投资人定期返还利息，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以及赵富友为支持其上诉理由提交的相关证据，经查：赵富友所提证据，其中许某、张某1、杨某等人与本案涉案事实无关，其证言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其余人员均有证言在案，其中凌某称“通过赵富友知道的闵婕，赵富友介绍闵婕做服装生意需要融资，还说生意都不错，投资之后可以给高息，这样我们就把投资的借款给了赵富友，赵富友拿到钱之后就找闵婕签借款协议，闵婕签完之后赵富友就把借款协议拿给我”，“赵富友自己有本账单，投入本金时赵富友会给我们一份闵婕签字的协议，每次拿到现金返息时赵富友都会让我在他的本子上签字确认”。马某等人证言与凌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可见凌某等投资人是通过赵富友介绍将资金投入闵婕公司。而闵婕、赵富友的供述亦证明了赵富友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闵婕给赵富友返息的事实。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且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赵富友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赵富友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凌某等人所写证明材料等证据，来源不明，且内容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赵富友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赵富友及其辩护人所提赵富友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赵富友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高达1510余万元，赵富友非吸行为涉及的集资参与人绝大多数此前并不认识闵婕，正是由于赵富友的积极推荐将钱款投入闵婕公司，赵富友在该部分非法吸收资金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赵富友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赵富友的辩护人所提通过赵富友投资的三名近亲属的投资额不应计入赵富友的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赵富友伙同闵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通过赵富友投资的该三名近亲属无论是投资目的还是投资方式均与其他投资人无异，即为获取高额的利息回报，将钱款交给赵富友，由赵富友投入闵婕公司并通过赵富友领取利息，不能因三人与赵富友之间有亲属关系而否定赵富友向该三人吸收资金的行为构成犯罪，故该三人的投资额应计入赵富友的犯罪数额。赵富友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闵婕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闵婕所犯集资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杨晓蕾、杨晓蓓、金香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及上诉人赵富友，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晓蕾、杨晓蓓、金香、赵富友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巨大，依法均应予惩处。杨晓蕾、杨晓蓓、金香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杨晓蕾、杨晓蓓、金香三人从轻处罚。杨晓蕾、杨晓蓓及其各自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闵婕、杨晓蕾、杨晓蓓、金香、赵富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闵婕、杨晓蕾、杨晓蓓、金香、赵富友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辛建
审 判 员 吕 晶
审 判 员 杨 朔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向 党
书 记 员 魏晓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