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21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卫文玉，男，194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艳艳，女，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留根，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女，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献中，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小红，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敬会，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号。
主要负责人：刘建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宪锋，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翔，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卫文玉因与被上诉人张艳艳、张留根、张献中、崔小红、李敬会，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5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文玉，被上诉人张留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被上诉人张艳艳、张献中、崔小红、李敬会，一审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宪锋、付海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文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赔偿主体是特定的。本案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侵犯人身权纠纷，应由张留根及张小歌的继承人张献中等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豫0923**的车主将车辆交给实习期的张小歌驾驶，应当在过错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张小歌为上诉人的无偿帮工人，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也无证据佐证。1、上诉人与李敬会之间形成了演出服务合同关系。2016年9月份上诉人儿子结婚，李敬会找上诉人联系演出服务，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儿子结婚，由李敬会组织演艺，报酬3000元，演艺人员李敬会组织并负责接送到上诉人门口进行演出，上诉人不接送演艺人员。这一事实，一审法庭在询问李敬会、张艳艳、和新翠及上诉人的笔录中得到了证实，故接送演员的义务人是李敬会，张小歌接送演员的行为是为李敬会帮忙而不是为上诉人帮忙。2、崔小红的行为超出了为上诉人的帮工范围。一审中李敬会陈述，发生事故的当天下午四时左右，被上诉人张艳艳及和新翠作为演艺人员没有按时到达，崔小红找到李敬会催促，李敬会说想办法去接。接送演员的义务按照上诉人与李敬会的约定是李敬会的责任，崔小红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与李敬会协商并驾车接演艺人员，其行为是帮李敬会的忙，其行为后果应由崔小红和李敬会承担。3、肇事司机张小歌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上诉人儿子结婚，没有邀请张小歌为其帮忙，张小歌也未主动为上诉人帮工，张小歌并不存在与上诉人帮工的事实，安排张小歌驾车的事实是崔小红的个人行为。一审判决以张小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
张艳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张留根辩称，一、张留根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在本案一审中张留根认可了公安交警机关关于该起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愿意承担次要责任，但须由车辆的保险人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与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该起事故源于上诉人儿子、婚庆，除了特定赔偿主体外，作为受益人的上诉人理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张献中辩称，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张小歌帮工的事实，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受益人的上诉人对善意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后果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卫文玉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崔小红辩称，关于崔小红给卫文玉家儿子结婚帮忙管事当总管一事纯属无偿帮工关系，实际上崔小红和张小歌都是给卫文玉帮忙的，农村实际上不管谁家办红事、白事都是这样做，一般都是自愿去帮忙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李敬会答辩称，李敬会不应当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演出人员和卫文玉完全就是临时雇佣关系，并且卫文主还雇佣本组村民组长崔小红为他家办事的大总管，卫文玉让崔小红和李敬会到他家，三人口头约定演出服务，根本没有提出不接送演员的事情，并且卫文玉还预付了500元定金，这一切都是为主家操办婚事而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李敬会作为演出团队的联系人和召集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洛阳公司辩称，1.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已经就一审法院判决承担的责任履行完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人保财险洛阳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上诉费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方赔偿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59999元（经变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被告卫文玉给其子举办婚礼，并出资邀请“喜盈门演唱队”演出助兴，被告李敬会作为“喜盈门演唱队”的召集人，约原告张艳艳和和新翠参加演出，和新翠和张艳艳同意当天到婚礼现场演出。2016年9月18日16时50分许，原告张艳艳和和新翠乘座张小歌（已在该次事故中死亡，赔偿问题已另案处理）驾驶的由被告崔小红所有的豫Ｃ×××××号丰田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嵩县陆车公路车村镇老代沟桥北头路段时，其车前部与对向张留根驾驶由北向南行驶的豫Ｃ×××××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左前部相撞，造成张小歌及其车上乘员张艳艳、和新翠三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损坏。2016年9月25日张小歌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经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1、张小歌驾驶机动车会车时占道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张留根驾驶超过核定质量的机动车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3、张艳艳、和新翠二人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和新翠受伤后被送往嵩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后于2016年9月19日转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新区医院，经诊断，其所受损伤为：闭合性腹部外伤、脾破裂、腹腔积血、全身多发伤、双小腿擦伤、面部擦伤，前3天由2人护理，后12天由1人护理，其住院14天进行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用20950.69元，原告所受损伤经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17日鉴定，证明原告张艳艳脾脏切除，构成8级伤残。经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8日鉴定，证明张艳艳误工期限为90-120日，护理期限为30-60日。原告张艳艳属农业家庭户口，应扶养的人员有其子李修涵，生于2012年7月11日，属农业家庭户口。被告张留根系豫Ｃ×××××号车的登记车主，其于2016年1月17日对该车向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①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②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③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系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一年。该次事故发生时，是在该车被保险期间内。该次事故发生后，通过诉讼，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已在该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该次事故受害人张小歌家属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142949.55元，均以履行完毕。被告李敬会支付原告张艳艳现金2000元。被告崔小红系豫Ｃ×××××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证照齐全，符合上路行驶条件。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张小歌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通过审理查实在该次事故中死亡者张小歌，女，汉族，生于1987年8月29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车村镇小豆沟村××号。身份证号码：。生前未婚，系该案被告张献中之女，死亡时无遗产遗留。原告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小歌在死亡时有遗产遗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该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受伤并造成损失属实，应该得到赔偿。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基本清楚，责任划分比较妥当，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辩称被告张留根所驾驶车辆超载，应当扣除超载免赔率10%的辩称理由，审理中，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未提供由张留根签名的保险合同原件，不能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已明确告知张留根超载免赔10%事项，故其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豫Ｃ×××××号车交强险限额在另案中已用尽，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应在豫Ｃ×××××号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并在张留根所承担的事故次要责任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张留根按责承担。该案侵权人张小歌已死亡，且无遗产遗留，被告张献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判令被告张献中在继承张小歌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已失去实际意义，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张献中的起诉。该案无明确证据证明被告崔小红指派张小歌驾驶其所有的豫Ｃ×××××号车接送原告，且被告崔小红将自己所有的符合上路行驶条件的车辆交给具有驾驶资格的张小歌驾驶，自身无过错，依法不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张小歌驾驶车辆接原告到婚礼现场为被告卫文玉之子婚庆演出，故张小歌系被告卫文玉的无偿帮工人，被告卫文玉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按约定被告卫文玉支付演出费用，原告应按约定时间自行到达演出现场，被告卫文玉并不承担演员的接送义务，故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被告卫文玉的赔偿责任。“喜盈门演唱队”属民间松散型演出团队，属临时自愿结合，利益均分形式，被告李敬会做为演出团队的联系人和召集人，在该案中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0950.69元；2、营养费14天×10元=1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20元=280元；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原告伤情，其误工期限可确定为100天，误工标准可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33857元/年计算（33857元÷365天）×100天=9276元；5、护理费（33857元÷365天）×60天×1人=5565.6元；6、伤残赔偿金共计86924.29元，其中包括①残疾赔偿金11696.74元×20年×30%=70180.44元；②被扶养人员生活费其子（8586.59元×13年）×30%÷2人=16743.8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被告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所造成的后果和被告方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为9000元为宜；8、交通费，可酌定为350元。综上该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和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豫Ｃ×××××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艳艳医疗费20950.69元、营养费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误工费9276元、护理费5565.6元、残疾赔偿金86924.29元、交通费350元，共计123486.58元中的30%即37045.97元，于该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卫文玉赔偿原告张艳艳医疗费20950.69元、营养费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误工费9276元、护理费5565.6元、残疾赔偿金86924.29元、交通费350元，共计123486.58元中的10%即12348.66元，并赔偿原告和新翠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21348.66元，于该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张艳艳请求损失不足部分自负；四、驳回原告张艳艳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艳艳负担300元，被告张留根负担150元，被告卫文玉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张艳艳当庭认可其已经收到一审判决第一项由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款37045.9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张艳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关于卫文玉上诉提出本案赔偿主体特定，卫文玉不应当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卫文玉为实际受益人和被帮工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张小歌为卫文玉主持家人婚礼的无偿帮工人，卫文玉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原因、责任承担方式等各方面因素认定卫文玉承担10%赔偿责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卫文玉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不予支持。另鉴于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已经就一审判决第一项向张艳艳履行完毕支付义务，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内容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卫文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处理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嵩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5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嵩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5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驳回张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卫文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龙杰
审判员 李 慧
审判员 杨元卿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