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1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安春仙。委托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忠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扬州市龙卷风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彩章，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世刚，上海文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龙卷风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卷风公司)其他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圣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卷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圣敏公司公布相关裁判文书的行为认定为商业诋毁为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确有在互联网上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但针对的主体是各级人民法院，而非自然人。圣敏公司将一审判决公布在自己的公司网站上，受众主要是现有客户和潜在客户，没有夸大、散播判决内容的行为。公布判决的目的是向加盟商公布维权情况，圣敏公司并未发表针对判决内容和龙卷风公司的不当言论，没有捏造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网页中出现的“假冒品牌”、“打假成功案例”为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是事实认定错误。标题栏中“假冒品牌”是圣敏公司网站的第三级标题，并非对判决内容的提炼概述，且标题使用的字体很小，非网页瞩目位置。品牌一词包括名称、商标、装潢等外在标识，圣敏公司网站上所称的假冒品牌特指的也是龙卷风公司侵害其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事实，而该节事实也是判决所确定的。圣敏公司使用假冒品牌一词，可能表述不准确，但没有夸大捏造事实。打假成功案例是对公布的判决文书胜诉结果的表述，没有对判决书内容夸大或曲解。其中使用的词语打假是对维权的通称，没有认为龙卷风公司的品牌是假冒的意思。3.一审法院判决圣敏公司赔偿龙卷风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圣敏公司没有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誉，不构成商业诋毁。损害赔偿数额要参考品牌知名度、经营规模、侵权人侵权程度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圣敏公司赔偿3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有失公允。被上诉人龙卷风公司辩称，1.圣敏公司第一次在其官网公布裁判文书时，该判决尚未生效。2.圣敏公司不仅仅公布判决内容，还做了龙卷风公司是假冒品牌的宣传，品牌包括名称、商标、装潢等外在标识，但扬州法院判决书所涉的侵权行为为龙卷风公司使用与圣敏公司近似的装潢，这与假冒品牌的性质和后果都有差别，该行为属于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构成商业诋毁。3.圣敏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给龙卷风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远远超出一审判决的数额，但龙卷风公司尊重一审判决，不再主张额外的赔偿。龙卷风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圣敏公司停止捏造虚伪事实，诋毁龙卷风公司企业商誉的行为；2.圣敏公司赔偿龙卷风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公证费2,040元，律师费6,000元；3.在圣敏公司网站(http：//www.sm2013.cn)和上海、江苏范围内的报纸上(非骑缝部分)连续刊登声明一个月,为龙卷风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以及恢复名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龙卷风公司、圣敏公司及各自使用的版权、商标、专利等基本情况(一)龙卷风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2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彩章，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餐饮企业管理。2014年10月1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一份，其中载明：“作品：‘’，作品名称：李彩章个人标识，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人：李彩章，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10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4年1月22日。”2015年1月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一份，其中载明：“外观设计名称：串扦火腿肠(龙卷风)，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X。”2015年2月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一份，其中载明：“外观设计名称：串扦红薯(龙卷风)，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4。”2015年4月2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一份，其中载明：“外观设计名称：串扦土豆(龙卷风)，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3。”上述三项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均为李彩章。一审庭审中，龙卷风公司另提供了外观设计名称为薯塔机(大)、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9、专利权人为黄龙男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复印件以及该外观设计专利的授权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龙卷风公司自身的品牌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冒用别人品牌的行为。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苏保付注册了第XXXXXXX号“龙卷风”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肉；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腌制蔬菜；蛋；奶茶(以奶为主)；豆奶(牛奶替代品)；食用油；精制坚果仁；灌装水果，有效期自2012年8月21日至2022年8月20日。一审庭审中，龙卷风公司提供苏保付与李彩章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内容为独占许可李彩章使用第XXXXXXX号“龙卷风”注册商标。同时，龙卷风公司还提供了李彩章于2014年2月24日出具的授权书一份，内容为授权龙卷风公司使用其独占许可的第XXXXXXX号“龙卷风”文字商标。圣敏公司辩称，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受理了圣敏公司与龙卷风公司、李彩章侵害经营秘密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圣敏公司认为上述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存在造假嫌疑，已经向该院申请鉴定。(二)圣敏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7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食用农产品(不含生猪产品)的销售，酒店用品、厨房设备、日用百货批发、零售。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卡福系统株式会社注册了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商标以及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商标，其中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注册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3类：自助餐厅、餐厅、饭店、餐馆、自助餐馆等；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注册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29类：肉、香肠、油炸土豆片、土豆片、低脂土豆片等。上述注册商标均在有效期内。2013年11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一份，其中载明：“作品：‘’，作品名称：龙卷风土豆-
女版，作品类别：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卡福系统株式会社，创作完成时间2009年8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2009年10月23日。”2014年11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一份，其中载明：“作品：‘’，作品名称：龙卷风土豆-
男版，作品类别：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卡福系统株式会社，创作完成时间2009年8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2009年10月23日。”后，卡福系统株式会社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独家许可圣敏公司在中国境内使用上述两部作品的著作权。2010年8月1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一份，其中载明：“外观设计名称：串扦土豆片，专利号：ZLXXXXXXXXXXXX.6，专利权人：李奉九、朴妕浩、柳俊模。”2013年6月17日，李奉九、朴妕浩、柳俊模与圣敏公司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一份，许可圣敏公司在中国境内实施该专利技术。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彩章曾于2013年10月18日与圣敏公司签订过《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书》，开展加盟业务。二、龙卷风公司主张圣敏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情况(一)2015年2月13日，在江苏省扬州市扬州公证处公证员尹慧芳和公证人员景瑾的会同下，李彩章使用该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InternetExplorer”，进入相应页面，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点击“Enter”键，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该页面的“龙卷风土豆-
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该页面的“假冒品牌”，进入相应页面。待该页面内容全部展示完毕后，关闭浏览器。上述过程由“屏幕录像专家软件V2014”录制生成了“录像2”的文件并由该公证处刻录成光盘。2015年2月15日，江苏省扬州市扬州公证处根据上述过程出具了(2015)扬证民内字第442号公证书，并将光盘作为公证书的附件。根据该份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录像2”显示，在http：//www.sm2013.cn/TwistPotato/Doc?code=JIADE_1网址显示的页面内容有：网页中有“假冒品牌”字样，在“假冒品牌”下方罗列了一些图案标识，其中有“”标识，同时在该标识上印有“STORMPOTATO”字样。一审庭审中，龙卷风公司诉称该标识是其企业形象标识，圣敏公司将该标识列在假冒品牌栏目下属于一种商业诋毁的行为。另，龙卷风公司确认现在圣敏公司已经自行删除了该网页。(二)2015年3月13日，在江苏省扬州市扬州公证处公证员尹慧芳和公证人员景瑾的会同下，李彩章使用该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InternetExplorer”,进入相应页面，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点击百度一下，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该页面的“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该页面“龙卷风土豆”栏下的“假冒品牌”，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该页面的“重庆加盟商视频广告”，进入相应页面，点击播放按钮，待视频播放结束后，关闭浏览器。上述过程由“屏幕录像专家软件V2014”录制生成了“录像1”的文件并由该公证处刻录成光盘。2015年3月17日，江苏省扬州市扬州公证处根据上述过程出具了(2015)扬证民内字第67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76号公证书)，并将光盘作为公证书的附件。根据该份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录像1”显示，在http：//www.sm2013.cn/TwistPotato/Doc?code=JIADE_1网址显示的页面内容有：网页上方有“打假成功案例！维护消费者的权利！”字样；在上述字样下方，显示有圣敏公司的相关信息“”；在上述圣敏公司的相关信息下方，显示有龙卷风公司的相关信息“”，在该标识上印有“STORMPOTATO”“假冒品牌”字样，同时在该标识右边显示有“被告品牌＆企业：”“品牌：STORMPOTATO”“企业：扬州市龙卷风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彩章”四行字样；在上述龙卷风公司的相关信息下方，显示有(2014)扬广知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详见附图)。一审庭审中，龙卷风公司诉称圣敏公司如果只将生效判决书上网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但是圣敏公司滥用了判决书，指称龙卷风公司为假冒品牌，扩大了影响，给龙卷风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不利影响。故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圣敏公司停止捏造虚伪事实，诋毁龙卷风公司企业商誉的行为是指要求圣敏公司在该网页中移除“打假成功案例！”字样、“”、该标识上的“STORMPOTATO”“假冒品牌”字样以及“被告品牌＆企业：”“品牌：STORMPOTATO”“企业：扬州市龙卷风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彩章”字样。一审庭审中，龙卷风公司陈述其主要做餐饮业的特许经营加盟，包括龙卷风土豆等零食的加盟。圣敏公司陈述其亦是做餐饮品牌的加盟，圣敏公司许可经营的门店与龙卷风公司许可经营的门店均销售龙卷风土豆产品。另，圣敏公司确认上述两份公证书中公证取证的网站是其经营管理的；龙卷风公司提供了圣敏公司利用其他网站虚假宣传龙卷风土豆的网页截图，证明圣敏公司商业诋毁的动机。三、其他相关事实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了(2014)扬广知民初字第70号(以下简称第70号)原告圣敏公司诉被告龙卷风公司、李彩章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2015年2月11日该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书中载明：“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后获得卡福系统株式会社授权，在中国开展‘龙卷风土豆&TwistPotato;店’的加盟业务……后被告李彩章于2014年2月成立了个人独资公司即被告扬州市龙卷风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有餐饮企业管理、食品零售等。公司的对外宣传网站上使用‘龙卷风土豆’字样......”“本院认为：被告存在使用与原告特许加盟店近似的装饰装潢，从而造成与原告的商品相混淆，导致购买者误认是原告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传入我国后授权原告在国内发展‘龙卷风土豆&TwistPotato;’加盟店，经营龙卷风土豆产品，陆续有全国各地的众多人员加盟，形成了一定的市场知名度，龙卷风土豆成为相关领域的知名商品。原告授权的加盟店统一使用的装饰装潢和形象设计等具有独特的风格和明显的特征，为消费者所认知和接受。被告李彩章曾与原告合作，签订过许可合同，知晓原告加盟店的装饰装潢和形象设计等细节，后成立被告扬州市龙卷风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以公司名义自行经营同类商品和发展自己的加盟商。被告经营或授权的相关店面的装饰装潢和形象设计在整体上与原告的加盟店风格形象构成近似，个别细节上完全一致或高度近似，足以造成消费者认识上的混淆，误认为被告经营的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有密切关联。被告以使用近似装潢的方式来攀附原告商品的知名度，具有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立即停止侵权……判决如下：1、被告扬州市龙卷风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许可加盟店近似的装饰装潢和形象设计；2、被告扬州市龙卷风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8万元，被告李彩章对上述赔偿中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驳回原告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龙卷风公司、李彩章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扬知民终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载明：“本院认为：一、圣敏公司许可经营的加盟店的装修设计、装修风格可以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二、上诉人龙卷风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将上诉人龙卷风公司的门头及销售柜台设计与被上诉人的装潢相比较，虽卡通形象和文字内容存有不同，但卡通形象的设计风格近似，‘龙卷风土豆’字体与被上诉人所使用的字体相似，销售柜台及店面使用的基色也相类似，卡通小人的位置与文字图案等整体布局，整体视觉效果近似，足以使一般消费者将两者混淆，产生误认的可能，已构成对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权的侵犯；……而装潢是指图案、配色、文字的整体搭配风格，上诉人龙卷风公司的投资人李彩章即使持有其中某项权利，也不能因此侵害被上诉人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权。”综上，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一审法院另查明，龙卷风公司未提供本案律师费发票，要求由一审法院酌定，经济损失主张法定赔偿。龙卷风公司还提供了出具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金额为1,040元以及出具日期为2015年3月13日、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收据两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圣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行为；二、如果圣敏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圣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行为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故认定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应从以下几方面考虑：(一)关于行为主体问题龙卷风公司、圣敏公司同为餐饮企业管理公司，在国内开展餐饮品牌的加盟业务，双方许可加盟的门店中均经营龙卷风土豆产品，故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符合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商业诋毁行为主体认定的要求。(二)关于圣敏公司是否存在“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问题本案中，圣敏公司在其网站上指称龙卷风公司品牌为假冒品牌主要依据是第70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公开法院的判决文书内容应当具备两个前提，一是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因为在判决书未生效期间，判决所争议的事实属于司法未决事实，所争议的焦点亦属于司法未定之论。二是必须公允、正当、客观的公布判决书的内容，不能有任何的断章取义、夸大或曲解，否则就有违公平正义的司法理念。如果判决书未生效就不适当地加以公开宣传或者虽然判决书已经生效，但是公开宣传的内容未能如实反映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结论，那么就应该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行为。结合本案，首先，圣敏公司伊始在两次公证的涉案网页中指称龙卷风公司为“假冒品牌”“打假成功案例”以及刊登第70号民事判决书之时，该判决尚未生效，故在判决未生效期间，圣敏公司上述行为应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行为。其次，虽然第70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但法院亦只是判决龙卷风公司停止使用与圣敏公司许可加盟店近似的装饰装潢，该判决中并没有认定龙卷风公司品牌是“假冒品牌”。一审法院认为，品牌是一个复合概念，包含内外两层含义，对外是指外在的、具象的有形标识，可直接给予社会公众较强的感觉上的冲击，包括名称、商标、包装、装潢等，对内是社会公众的心理感受，是一种使用后的印象、体验和评价。圣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了品牌的内涵远大于商标，包括专利、装潢等。因此，装潢侵权是对品牌的一种侵犯，但不能理解为装潢侵权即假冒品牌，不能将二者绝对等同起来。尽管圣敏公司将第70号民事判决书附在涉案网页下方，但浏览该网页的社会公众并不必然会完整浏览该判决书，或理解圣敏公司之行为系对该判决的提炼、概括，从而误导该些社会公众认为龙卷风公司的品牌是“假冒品牌”，且是在该判决中所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结论。同样“打假成功案例”的含义亦为广泛，不能让浏览该网页的社会公众准确理解为龙卷风公司实质上是侵犯了圣敏公司许可加盟店的装饰装潢。故，圣敏公司在第70号判决生效后，在自己的网站中指称龙卷风公司为“假冒品牌”“打假成功案例”的行为，是对该判决所查明事实及认定结论的夸大或曲解，仍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行为。(三)关于龙卷风公司的商誉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禁止商业诋毁的立法目的即是要规制经营者通过不正当的评价而损害他人商誉的行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公平竞争、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据真实的事实对其他经营者进行客观、公允的评价。本案中，龙卷风公司虽然在他案中被认定为侵犯了圣敏公司的装饰装潢，但是该判决中并没有认定龙卷风公司的品牌是假冒品牌，龙卷风公司仍可以以其自身品牌开展加盟业务。圣敏公司在网站指称龙卷风公司为“假冒品牌”的行为，极易会对龙卷风公司已有的加盟商、潜在的加盟商或消费者等相关公众产生不恰当的理解，从而对龙卷风公司的品牌产生怀疑和不信任，进而改变相关公众的选择。品牌是一个企业的生命线，假冒品牌比装潢侵权所带来的不良评价及消极影响更加严重。所以，圣敏公司的行为会使相关公众对龙卷风公司的企业形象和产品质量产生过度的不良印象，使龙卷风公司的社会评价度产生不必要的降低，不正当地损害了龙卷风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二、圣敏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如前述，圣敏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商业诋毁，故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龙卷风公司主张的停止侵害，圣敏公司应当移除对龙卷风公司构成商业诋毁的信息。具体而言，对于龙卷风公司提出的要求圣敏公司在第676号公证书中公证取证的涉案网页中将“打假成功案例！”字样、“”、该标识上的“STORMPOTATO”“假冒品牌”字样以及“被告品牌＆企业：”“品牌：STORMPOTATO”“企业：扬州市龙卷风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彩章”字样移除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龙卷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因龙卷风公司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和圣敏公司因侵权所获的违法利益，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圣敏公司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侵权期间、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圣敏公司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龙卷风公司主张的公证费,虽然两份公证费收据上未标注具体公证书号，但是龙卷风公司确实提供了针对本案的两份公证书，且公证费收据出具日期分别与两份公证书记载的公证取证时间一致，收费金额2,040元亦在合理范围内，并且龙卷风公司已将两份公证费收据原件交至一审法院存案归档已不能另挪他用，故可以认定该费用系公证取证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对龙卷风公司主张的2,040元公证费予以支持。关于龙卷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虽然龙卷风公司并未提供凭证，但考虑到确有律师为其代理参与本案诉讼，该费用必然实际产生，故系龙卷风公司维权的正当开支,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及律师具体工作量酌情予以确定金额。关于龙卷风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由于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自然人的人身权利或精神权利受到侵害时的情形，而本案中商业诋毁行为侵害的是龙卷风公司的商业信誉，因此龙卷风公司要求圣敏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卷风公司主张的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由于圣敏公司对龙卷风公司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确实损害了龙卷风公司的商业信誉，圣敏公司就此理应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民事责任。但是，圣敏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范围应以上述商业诋毁行为造成影响的范围为限。本案中，根据龙卷风公司提供的证据，圣敏公司只是在自己的网站中实施了商业诋毁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龙卷风公司要求圣敏公司在其网站(http：//www.sm2013.cn)中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圣敏公司在上海、江苏范围内的报纸上刊登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圣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龙卷风公司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圣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卷风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公证费2,040元，律师费5,000元；三、圣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网站的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声明(声明内容、发布位置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声明须连续保留7日)，为龙卷风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如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发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圣敏公司负担；四、驳回龙卷风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1元，由龙卷风公司负担901元，由圣敏公司负担1,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圣敏公司的涉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圣敏公司赔偿龙卷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圣敏公司认为其在官方网站上先后公布的内容包括第70号判决书是真实客观的，其没有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依法不构成商业诋毁。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龙卷风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圣敏公司在其官网“假冒品牌”名单中曾罗列龙卷风公司“”标识，上有“STORMPOTATO”。后圣敏公司在其官网上冠以“打假成功案例!维护消费者的权利!”标题，分别罗列了其自身商业标识、装潢图案以及龙卷风公司的装潢图案(上标注“STORMPOTATO”“假冒品牌”字样)、品牌STORMPOTATA及企业全称等信息，在上述信息的下方刊登第70号民事判决书，而该判决所涉的龙卷风公司的侵权行为仅涉及门店的装饰装潢，并不涉及商标和整个品牌体系。圣敏公司在其官网上所作的上述表述，未能如实反映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和裁判的内容，超越了裁判文书认定的侵权范围，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捏造虚伪事实。其次，圣敏公司的上述内容均发布在其官方网站上，互联网互联互通的特性决定了任何网络用户对于上述内容都存在浏览的可能，因此，对圣敏公司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散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圣敏公司的上述行为，会降低相关公众对龙卷风公司的评价和信任、损害了龙卷风公司的商誉。一审法院认定圣敏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公布未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问题。商业诋毁的立法目的在于规制经营者通过不正当的评价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商誉，因此，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不仅包括虚假事实，引人误解的事实只要具有诋毁性效果，也属于商业诋毁。未生效法律文书所涉的事实和法律认定属于司法未决问题，圣敏公司在一审文书尚未生效的情况下以“假冒品牌！打假成功案件！”为标题予以散布，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误解，破坏竞争对手的正常经营活动，损害了龙卷风公司的商誉，一审认定该行为为商业诋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龙卷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以及圣敏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圣敏公司侵权的性质、主观过错、侵权期间、侵权方式、影响范围及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圣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6元，由上诉人上海圣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韡
代理审判员 程 黎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冰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