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06民初6405号原告：无锡玥依坊制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P9GW91A，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长安长东村。法定代表人：沈凡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婷，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波江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311821019，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天山路8-604。法定代表人：崔龙，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崔龙,男,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宁安市。被告:梁春梅,女,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宁安市。上述三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文，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玥依坊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玥依坊公司）与被告江苏波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江公司）、崔龙、梁春梅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玥依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婷，被告波江公司、崔龙、梁春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唐修文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原告玥依坊公司自愿撤回了对无锡赐润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赐润颉公司）的起诉，为本院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玥依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波江公司向玥依坊公司支付货款16704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价款的30%计501120元；2、崔龙、梁春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波江公司与玥依坊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玥依坊公司依约完成了定作加工6万件男士套头衫义务，而波江公司在玥依坊公司再三催促提货情况下，既不按约提货，亦不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崔龙和梁春梅为波江公司的股东，在规定的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3月24日前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向玥依坊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波江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原告主张的合同权利尚未成就，其无权主张；2、涉案产品系案外人无锡金瑞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与赐润颉公司确认的合同，所以涉案的产品相应权利应当由金瑞公司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3、本案所涉服装至今未能出口的原因是金瑞公司及原告未经波江公司允许，自行与该服装终端客户联系产生纠纷引起，故波江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方诉请。被告崔龙、梁春梅共同辩称：玥依坊公司所称崔龙、梁春梅认缴资本期限未到期，根据公司法规定，注册资本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认缴到位就能免除股东承担责任的义务。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间，崔龙与金瑞公司就加工出口衣服相关事宜进行业务沟通,同月25日,发件人为ｂｏｊ×××＠163.ｃｏｍ（以下简称需方）向收件人为ｍｉｌ×××＠ｓｉｎａ.ｃｏｍ（以下简称供方）发电子邮件，附件中有US7106男款摇粒绒套头衫的尺寸、衣服图片、工厂资料等内容，要求供方照此生产样衣。2017年6月2日，需方向供方发送主题为“US7106大货资料”的电子邮件，并在邮件中添加名为“6万件+摇粒绒+大货资料”的附件。当日，供需双方以电子邮件方式签订购销合同（以下简称“A合同”）一份，委托方（甲方）为赐润颉公司，承揽方（乙方）为金瑞公司；商品名称数量为#7106男式套头衫60000件、全经销单价￥27元、总金额1620000元、出厂日期2017年7月15日……付款方式为：货物出口60天后支付货款，乙方须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甲方凭票支付……。双方对交货方式、检验要求及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A合同”甲方落款处盖有赐润颉公司印章，乙方代表人处有金敏珠签字并盖有金瑞公司印章,签订日期是2017年6月2日。嗣后，需方又于2017年6月3日将相关合同范本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供方，并留言：“合同上公司名称请填写后盖章”，需方联系人：梁春梅；合同商品名称数量为#7106男式套头衫40000件……。该合同因双方对条款有争议未能正式签署。2017年6月5日，需方再发邮件给供方，邮件主题：合同以此为准；留言：之前的合同作废，以此邮件的合同为准；条款追加了房产抵押内容。当日邮件中有2份购销合同范本，一份是委托方（甲方）波江公司，承揽方（乙方）金瑞公司；合同商品名称数量为#7106男式套头衫60000件……甲方落款处盖有波江公司的印章，乙方落款处没有盖章。另一份是委托方（甲方）赐润颉公司，承揽方（乙方）金瑞公司；合同商品名称数量为#7106男式套头衫60000件……与其他合同范本相比，付款方式中增加了“个人房产抵押只用于担保货款支付，不可用于其他担保，货款支付同时房产抵押解除”，甲方落款处盖有赐润颉公司的印章，乙方落款处没有盖章。此后，供方根据需方的要求，完成了样衣加工，并于2017年7月12日双方完成了产品封样确认表（以下简称封样表）。封样表上除注明货号、颜色、名称、尺寸外，生产单位写明“瑞金”字样，跟单员“秦”，备注栏处有“赐润颉”字样。供需双方并未实际办理过上述提及的个人房产抵押手续。2017年8月11日供方将装箱单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需方。2017年8月26日，波江公司（甲方）与玥依坊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以下简称“B合同”）一份，“B合同”约定：玥依坊公司已经按照波江公司的要求制作完成6万件#7106男式摇粒绒套头衫，其中大身颜色为黑色／藏青／红色／宝蓝的衣服数量48000件，全经销单价￥27.80元，总金额133440元；大身颜色麻灰色的衣服数量12000件，全经销单价￥28.00元，总金额336000元；衣服总数量60000件，货款总金额为1670400元；出厂日期为2017年9月15。付款方式为出货时付款80%，出货后三十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交货方式为由乙方负责运送至甲方指定的仓库（码头）（货柜上门提货）。……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延期交货和甲方延期付款均按日承担违约金（……10-15天30%），本合同为定作购销合同，如甲方终止合同，需赔偿乙方全部货款，并承担由此只承担一切损失。2017年9月7日、8日、10日、11日、12日、13日间，供方先后6次发邮件给需方要求出货。截至本案受理之日，需方仍未提货，亦未支付货款。经本院现场勘查，该批60000件服装共5000箱，现存放于玥依坊公司租用的2个仓库内。2017年11月29日，玥依坊公司员工（苏一峰）与加工产品的最终客户的上海办事处人员核实该批60000件服装代理出口情况。诉讼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多份电子邮件和合同所提及的加工服装均是同一批共60000件男式套头衫。玥依坊公司称：玥依坊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前完成全部60000件衣服的生产加工及装箱；玥依坊公司承诺：若需方愿意付款，即可按约交货，否则愿意承担法律后果。另查明：金瑞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28日，玥依坊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6日，两公司经营范围相仿，玥依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凡玥自称与金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敏珠系母女关系，金敏珠是母亲。波江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赐润颉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5日，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含服装等自营和代理进出口业务，波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龙与赐润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春梅自称系夫妻关系，崔龙、梁春梅均是波江公司的股东。波江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波江公司有股东2人，为崔龙和梁春梅，分别占60%和40%的股份，均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目前尚未出资到位。再查明：金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金敏珠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本院判处刑罚。玥依坊公司针对诉请事实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B合同”一份，证据2、催货通知书及EMS邮寄凭证一份，证明被告方已由家人签收，证据3、波江公司工商资料，证据4、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同年9月13日止供需双方的多份电子邮件内容。波江公司就其抗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5、“A合同”一份，证据6、本院（2017）苏0206刑初38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7、玥依坊公司员工于2017年11月29日与最终客户即外方办事处核实波江公司代理出口情况的往来信息记录，证据8、上述证据4中的部分电子邮件，证据9、赐润颉公司和金瑞公司的封样表及实物样衣1件。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波江公司、崔龙、梁春梅对原告举证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B合同”的签订是为了避免金瑞公司进一步被公安机关查处而形成，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金瑞公司是玥依坊公司的关联公司，外方也知道金瑞公司涉刑事犯罪，故签订“B合同”表面上是为了配合金瑞公司及金敏珠，实际上是为了消除外方的顾虑；对证据2，被告表示未收到快递邮件，且邮寄地址不是被告的地址，也不是被告签收；对证据3无异议，工商资料显示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尚未到期；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合同相对方为赐润颉公司和金瑞公司，邮址为“bojiangwx”是赐润颉公司的电子邮件地址。玥依坊公司对被告举证的证据5“A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6月5日双方的邮件中已明确“之前的合同作废”，即“A合同”已作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证据6，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应以双方盖章为准，一方盖章的合同不是完整的合同，不能证明涉案业务发生在金瑞公司和赐润颉公司之间，应以最终双方盖章确认的“B合同”为准；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封样表上的“瑞金”不是指“金瑞”公司。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供需双方主体的确定，即加工承揽合同相对方主体的确定；2、本案加工承揽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如何履行？3、崔龙、梁春梅是否承担责任？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合同，一般而言，合同须由当事人双方合议一致后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方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案涉服装加工仅针对60000件套头衫这一批标的物，对此原被告双方已予确认。从双方无争议的上述证据4往来的电子邮件内容看出，该批服装的加工是经供需双方多次磋商的最终结果，整个磋商过程中，共涉及供方玥依坊公司、金瑞公司及需方波江公司、赐润颉公司共4个主体，而这4个主体中供方的2个主体存在关联性，需方的2个主体也存在关联性。磋商期间亦曾出现过多个合同版本，而经供需双方盖章确认的合同有2个，即上述A、B合同，其余合同版本均因合同条款存在争议而未能正式签署。从合同形成时间上看，“A合同”形成于2017年6月2日，早于“B合同”；“A合同”形成后，供需双方就合同条款内容还不断地进行修改磋商中，且在2017年6月5日需方发给供方的邮件中还明确了“之前的合同作废”，显然，“A合同”已经作废，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此之后，供需双方已于2017年7月12日完成了产品样衣，并经双方封样，供方亦进行了服装加工生产，对此需方亦未提出过异议。则上述“B合同”为本案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唯一合同，从该合同内容看，双方对本次交易的交易方式、数量、价款等相关内容的确认，特别是合同中“已经按照波江公司的要求制作完成6万件#7106男式摇粒绒套头衫”叙述，说明波江公司对玥依坊公司加工制作套头衫事实的最终确认。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4与被告提供的证据8、9相互印证，已形成后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供需双方从开始业务磋商到产品加工完成装箱的全部过程。而被告举证的证据5“A合同”已经作废、证据6、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又没有形成证据链。即便被告认为是“B合同”的形成、表面上是为了配合金瑞公司及金敏珠逃避处罚、实际上是为了消除外方的顾虑的观点成立，也不能推翻案涉加工服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反而更能证明在“A合同”已作废、合同已实际履行、供需双方尚未形成正式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最后由波江公司对案涉合同的最终确认的事实。故证据6、7并不能证明被告的“B合同”未实际履行、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1-4、证据8、9予以采信。2、关于崔龙和梁春梅对波江公司的出资问题，根据双方均确认的波江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崔龙和梁春梅的认缴出资期限是2035年12月31日前，即股东认缴出资期限至今尚未届满，无需履行出资义务，对于此事实，玥依坊公司不持异议，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认证，上述“B合同”的主体相对方是供方即原告玥依坊公司及需方即被告波江公司，该合同系玥依坊公司与波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清楚、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波江公司对诉讼主体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B合同”，已确认玥依坊公司已按波江公司的要求加工制作完成了全部服装，因此双方应遵守契约精神，按时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玥依坊公司的诉请要求波江公司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其实质是双方继续履行“B合同”。本院经现场勘查，并法律释明，已责令玥依坊公司妥善保管好衣服成品，以保证按约履行交付产品的义务，玥依坊公司已承诺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否则愿意承担法律后果；本院亦已责令波江公司尽快履行接货义务；双方均同意在后履行合同中再产生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因此该合同尚有继续履行的可行性。波江公司以全盘否认合同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B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等付款条件不能成就，则波江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玥依坊公司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波江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于玥依坊公司要求波江公司全额付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同时玥依坊公司亦应向波江公司交付合格的货物。根据“B合同”的约定，如果逾期付款10-15天，波江公司应支付30%的违约金；截至目前，波江公司逾期付款已远超15天，故玥依坊公司要求波江公司支付30%的违约金计501120元。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弥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在玥依坊公司未明确实际损失的情形下，本院酌情认定该合同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以付款总额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计算违约金，由波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更为合理。崔龙及梁春梅作为波江公司的股东，由于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因此玥依坊公司以到期未出资为由要求崔龙及梁春梅与波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波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无锡玥依坊制衣有限公司货款16704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670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同时无锡玥依坊制衣有限公司向江苏波江实业有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二、驳回无锡玥依坊制衣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苏波江实业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72元，由无锡玥依坊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172元、由江苏波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该款已由无锡玥依坊制衣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予退还，江苏波江实业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无锡玥依坊制衣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陆正伟人民陪审员  徐研杰人民陪审员  邓明生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高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