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沈鎏琪，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文，男，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乙，男，199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王某丙(系王乙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湘柠，女，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朱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衡鑫。上诉人王毅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世文与王某丙系兄弟关系，王乙系王某丙之子，王湘柠系王世文之女。王毅的母亲案外人王炜青为王世文、王某丙的姐姐。上海市金沙新村XXX号底层统间、二层统楼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为王恩龙，王恩龙于1993年12月20日死亡，但系争房屋承租人未作变更登记。2014年8月10日，王某丙、王世文为乙方代表与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第一征收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决定范围，房屋性质为公房，居住面积31.4平方米，换算面积51.81平方米，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35,553.83元，其中房屋评估价格为1,401,978.60元、价格补贴414,220.95元、套型面积补贴为399,75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房屋装潢补偿为31,086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提供下列房屋：1、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2栋/幢19号1804室，(设计)建筑面积54.43平方米，总价521,711.55元；2、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4栋/幢14号1103室、(设计)68.42平方米，总价653,753.10元；3、嘉定区瑞和云庭5栋/幢西单元803室，(设计)69.83平方米，总价695,506.80元；4、嘉定区瑞和云庭6栋/幢东单元2003室，(设计)69.83平方米，总价700,045.75元；房屋价格合计2,571,017.20元，差价为635,463.37元则由乙方支付。各种补贴包括搬迁奖励费4万元、建筑面积奖励费259,050元、签约奖励费414,480元、协议生效奖励费259,050元、搬家补助费1,6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860元、临时安置费10,880.10元、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万元，八项共计1,037,920.10元。本协议生效后，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合同另就搬离原址、款项支付、违约责任等等作出约定，合同订立后，系争房屋按约交付普陀第一征收公司拆除，剩余征收补偿款为433,543元，冲点奖励费28万元。同日，王世文、王某丙签订沪普民调字(2014)第XXXXXXX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如下：1、甲方(王世文)从以上补偿总额中分得1,502,279.97元，购买了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2栋/幢19号1804室和嘉定区瑞和云庭6栋/幢东单元2003室房屋，产权和购房后剩余的280,522.67元归甲方所有；2、乙方(王某丙)从补偿总额中分得1,502,279.96元，购买了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4栋/幢14号1103室和嘉定区瑞和云庭5栋/幢西单元803室产权调换房屋，产权和购房后剩余的153,020.06元归乙方所有；3、甲方安排乙方的户籍人王毅10万元，如需追加上限为5万元；4、乙方安排本户的户籍人王毅20万元，如需追加上限为5万元；5、户籍人王毅钱款30万元由乙方暂时保管，其中包括甲方支付的10万元整；6、日后过渡居住期间每季度的临时安置费归甲乙双方均分；7、若金沙新村地块签约率达到86%后分得的协议生效奖励费归甲乙双方均分。……。协议订立后，王毅认为其为系争房屋内的同住人，理应与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共同享有征收利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沪普民调字(2014)第XXXXXXX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支付动迁补偿款600,912元；三、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支付王毅动迁利益的损失262,510元；四、诉讼费由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承担。原审另查明，王毅父母原为知青，1989年6月因调动回沪后，获配本市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王毅户籍因读书原因迁入系争房屋内，1997年进入上海西郊宾馆工作，工作期间未获福利性分房。原审审理中，王毅提请了证人彭某、王某甲到庭作证，证明王毅从小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两名证人均系王毅的同学。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普陀第一征收公司则对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原审审理中，普陀第一征收公司根据王毅要求提供了《同住人代表确定书》一份，内容如下：“金沙新村XXX号底层统底原承租人王恩龙于1993年12月20日死亡。在本次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中经本户同住人商定一致，同意确定王世文、王某丙为本户同住人代表，全权处理房屋征收相关事宜。”同住成年人处有王毅、王某丙、王湘柠、王世文的签名字迹。普陀第一征收公司称该确认书沿用了传统的格式，并非对同住人身份的确认，普陀第一征收公司根据规定并无认定同住人的权利。同时，该协议书先由王毅签名，嗣后再由王某丙、王世文、王湘柠签署的。王毅据此认为王毅与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之间已经就同住人身份达成一致，王毅同住人的身份得到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的确认；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则认为该文件是在普陀第一征收公司要求下签署，双方签订时并未协商过，王毅先行签名，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是在普陀第一征收公司处再在上面签名，普陀第一征收公司也无权认定同住人。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王某丙、王世文与普陀第一征收公司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系争房屋被依法征收，征收补偿利益应当由房屋的承租人和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规定，在征收决定作出之日，系争房屋内的同住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在房屋内有本市常住户籍、在房屋内居住满一年之上、他处无房或者虽有房屋但居住困难的。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王恩龙，王毅的户籍虽然登记在内，青少年读书期间也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但征收发生前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王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的事实。审理中，王毅提请证人到庭作证其居住的事实，首先证人均为其同学，所做证言证明力较低；其次，证人所某证言亦只表述1997、1998年前居住的事实，也难以证明其余时间王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同时，王毅的父母已经由工作单位在本市分配了住房，王毅理应随父母共同生活，仅因学习原因将户籍报入系争房屋内，也难以据此依法成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至于普陀第一征收公司提供的《同住人代表确定书》，因普陀第一征收公司在征收过程中无权也无义务认定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且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与普陀第一征收公司均承认在签署上述确定书时王毅与其他被上诉人有先后的顺序，并非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据此认定王毅为同住人显然对王某丙、王世文、王乙、王湘柠缺失公平性。综上所述，王毅并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因此对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并不享有共有的权利，同理，《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因王毅签名的缺失而无效。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对王毅要求确认沪普民调字(2014)第XXXXXXX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王毅要求王世文、王某丙、王乙、王湘柠支付动迁补偿款600,91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对王毅要求王世文、王某丙、王乙、王湘柠支付王毅动迁利益的损失262,51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王毅非系争房屋同住人系适用法律错误。王毅在系争房屋内有本市常住户口、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在他处未获得过福利性质分房，根据相关规定，王毅完全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标准。故应依法认定王毅为系争房屋同住人。王毅之所以在征收决定作出时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是因为在1999年之后，王某丙结婚，而当时王毅又是和王某丙一同居住在系争房屋楼下，造成居住困难的家庭矛盾，王毅在不得已情况下才搬离系争房屋在外租房居住，王毅至今未获得福利分房，这也符合视为同住人的规定。综上，王毅符合同住人标准，应获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的五分之一的份额，即600,912元。2、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系错误的。王毅在一审中提供的电信账单、社会保障卡、学校家庭联系手册、单位实习通知、上海西郊宾馆出具的证明，均可以证明通讯地址为系争房屋，根据常理，上述证据与个人生活密切相关，必定要邮寄至收件人王毅可以及时收到的地址，也就是实际居住地址，且也进一步证明王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时间跨度长达10多年。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显属错误。从《同住人代表确定书》的名称和内容可以看出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共同推选代表处理房屋征收事宜，王毅、王某丙、王湘柠、王世文四人在家庭矛盾比较突出的情况下，仍然在《同住人代表确定书》上签字，可以认定四人对同为同住人并均可以获得征收补偿利益没有异议。普陀第一征收公司对《同住人代表确定书》所某的“沿用错误版本”的表述显然不应采信。3、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应为无效。王毅作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享有分配的权利，王某丙、王世文私自对征收补偿款予以分割，损害了王毅的合法利益，理应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王毅诉请中的动迁利益损失的赔偿要求，是建立在王某丙、王世文以较大的优惠价格购买动迁配套的安置房屋，而王毅即使平均分得了整个征收补偿款后，仍无法享受该征收补偿利益，王毅放弃主张安置房屋的期待物权，改为主张安置房屋优惠价与市场价之差额，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毅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王世文、王湘柠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王毅的上诉请求。征收是普陀第一征收公司安排的，王世文方仅仅履行了安置人的义务，王毅不是同住人。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某丙、王乙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王毅的上诉请求。王毅不符合同住人条件，不应认定为同住人。王毅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王毅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一年以上。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普陀第一征收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家庭内部分配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在征收决定作出之日，系争房屋房屋内的同住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在房屋内有本市常住户籍、在房屋内居住满一年之上、他处无房或者虽有房屋但居住困难的。王毅的户籍虽然登记在系争房屋内，王毅在青少年读书期间也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但王毅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在征收发生前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的事实；而王毅提请证人所某的证言也难以证明1997、1998年之后的时间王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的事实；况且，王毅的父母在1989年6月调动回沪后已经由工作单位在本市分配了住房，此时，作为未成年人的王毅应随父母共同生活。原审判决在上述事实基础上，考虑到王毅因学习原因将户籍报入系争房屋；普陀第一征收公司在征收过程中无权也无义务认定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等因素，认定王毅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本院予以认同。鉴于王毅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王毅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4元，由上诉人王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