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轩某二，女。
诉讼代理人高全民，河南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轩某三，女。
被告人轩某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男。
辩护人毛会春，临颍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轩某五，男。
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轩某一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轩某二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关真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轩某二及其诉讼代理人高全民、轩某三，被告人轩某一及其辩护人毛会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轩某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2日晚约20时许，临颍县王孟乡轩庄村村民被告人轩某五与轩某六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在轩某五家大门口发生了打斗，被告人轩某一（轩某五弟弟）听到响动后来到现场，被害人轩某四（轩某六大哥）被轩某六妻子王某某叫到了现场，后轩某一与轩某四发生了打斗，在此过程中轩某一朝轩某四的头部、左肩部打，并用双手扳住轩某四的肩膀将轩某四摔倒在地，致轩某四冠心病发作，最终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当场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轩某一故意伤害轩某四身体，致轩某四死亡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死）追究其刑事责任，量刑意见为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上量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轩某二及其诉讼代理人除强烈要求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量刑以外，还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轩某六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护理费共计20万元。
被告人轩某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轩某四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本案系双方互相打斗，被告人赶到现场时看到母亲被轩某六打倒在地后才动手与轩某四相互打斗的。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无力赔偿。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为临颍县人民检察院对轩某一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存在殴打轩某四的行为，并发生轩某四死亡的结果，形式上似乎具备故意伤害罪的全部构成要件。但被告人的殴打行为造成的伤害结果为轻微外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因重度冠心病继发板块内出血，附壁血栓形成，最终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纠纷及轻微伤在死亡的发生过程中起一定的诱发和辅助作用。被告人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呈现“多因一果”的事实因果关系，其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原因中的其中之一因，故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不能被评价为刑法因果关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轩某五答辩称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轩某四，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2日晚20时许，临颍县王孟乡轩庄村村民轩某五与轩某六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在轩某五家大门口发生了打斗，被告人轩某一（轩某五弟弟）随后来到打斗现场，被害人轩某四（轩某六大哥）被轩某六妻子王某某叫到了现场，后轩某一与轩某四发生打斗，在此过程中轩某一朝轩某四的头部、左肩部打，并用双手扳住轩某四的肩膀将其摔倒在地，后被他人拉往王孟卫生院抢救时已死亡。经漯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轩某四系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继发斑块内出血、附壁血栓形成，最终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生前轻微外伤及情绪激动在死亡过程中起一定的诱发或辅助作用。2013年9月13日凌晨2时许，轩某一向临颍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2013年9月23日，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家属就轩某四的丧葬费及轩某六的医疗费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家属向对方赔付丧葬费、医疗费计25000元，停尸费2000元，现已履行完毕。
因被告人轩某一的上述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21572.97元；交通费酌情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轩某一的供述，案发当日，轩某五与轩某六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打斗。轩某一与轩某四互相朝对方的头部、脸部及肩部打，双方互相抓住对方肩膀，轩某一将轩某四扳倒在地。轩某一称轩某四打我二哥，我过去拉他，他就打我，我也还手了。当时他打我头，我也打他头、脸，我们是互相抓住肩膀头，我一用劲把他扳倒在地上了，我就没再管他。轩某一因长时间在外打工，对轩某四之前是否有病并不清楚。
2、证人轩某五的证言，案发当日，轩某五与轩某六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引发厮打。轩某六用铁锨朝其右脸部觀骨处捣了一下，轩某五就把腰里的皮带抽出来左手抓着朝轩某六的头部抽了几下，轩某六没有还手，轩某六的大哥轩某四赶到，轩某一与轩某四在轩某五家大门口南边一点处厮打，具体怎么打轩某五没有注意。期间轩某六一直抓着轩某五的右手，等挣脱出来后，看到轩某四脸朝上躺在地上。
2、证人轩某六的证言，案发当日，轩某五与轩某六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轩某五掂了皮带朝轩某六的头上、身上乱打。轩某六的血顺着头部流。后来看到大哥轩某四倒在地上。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案发后王某某报的警，案发当晚8时许。轩某五拿着皮带朝其丈夫轩某六的头部及身上抽，王某某将轩某四叫到现场。看到轩某五、轩某一、轩某六、轩某四在轩某五门楼南边的拐角处站着吵架，轩某四让王某某回家开三轮车，王某某没看清谁对轩某四实施的殴打及如何殴打的。返回现场后，王某某看到轩某四已在地上躺着，口吐白沫，嘴里吐了一些食物，轩某七、轩某六、李某某及王某某将轩某四拉到王孟乡卫生院时，医生告知轩某四已死亡。
4、证人郭某一、郭某二的证言，当时在医院值班，当晚一名妇女开了一辆三轮车，车上拉了两名男子，伤者轩某六满脸是血，头部有十几处形状不规则的小孔，前胸后背有几处瘀伤，头皮已经被打烂了。另一名男子（轩某四）已经死亡，无生命体征。
5、证人王某二的证言，系轩某一的母亲，看到轩某一推了轩某四一下，轩某四就倒地了。
6、证人轩某七的证言，邻居王某三敲大门说轩某六妻子打电话讲轩某四与人打架，人快不行了。到现场后，看到轩某四脸朝上、头朝东南、脚朝西北躺在轩某五家大门楼西南角处。后李某某、王某某、轩某七三人将轩某六、轩某四拉到王孟乡卫生院，经医生检查，医生告知轩某七、王某某及派出所的民警说轩某四已经死亡。
7、证人王某三的证言，王某某打电话让其叫轩某七到案发现场。王某三本人未到现场。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四人围在一起乱打，没看清怎么打的，刚打了一会，看到其哥轩某四头朝东，脚朝西倒地。轩某四嘴里吐出一些白色的东西，轩某四倒地后裤子尿湿了。
9、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10、漯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轩某五家大门楼内南墙上血迹为轩某五所留；轩某五家大门楼西侧沟内树叶上血迹为轩某六所留。
临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轩某一、轩某五、轩某六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11、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漯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鉴定及漯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均证实，2013年9月12日晚20时许，轩某四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结合现有案情、死亡过程、毒化化验、原尸检记录及照片，可排除轩某四因机械性损伤而直接致死的可能；可排除轩某四因毒（药）物中毒死亡的可能；轩某四上呼吸道内的食物为濒死期抢救或死后形成；综合分析，认为轩某四系重度冠心病继发斑块内出血、附壁血栓形成，最终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纠纷及轻微外伤在死亡的发生过程中起一定的诱发或辅助作用。
12、伤情及解剖照片，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13、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2013年9月12日晚20时18分，临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王某某的报案称，他们家因邻里纠纷与轩某五家发生打斗，大哥轩某四被打死。2013年9月13日凌晨2时许，轩某一向临颍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14、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有关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了本案的相关事实。
15、民事赔偿部分的协议书、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家属就轩某四的丧葬费及轩某六的医疗费达成的协议，被告人家属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丧葬费、医疗费25000元，停尸费2000元，现已履行完毕。
16、民事赔偿部分的其他证据材料。
17、王孟乡轩庄村委会及村民要求严惩被告人的书面请求和签名。
18、被告人轩某一的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轩某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对轩某四的头部及左肩部进行殴打，主观上能认识到可能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虽然死亡后果超出其本人主观意愿，但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其殴打行为诱发、辅助被害人重度冠心病继发斑块内出血、附壁血栓形成，最终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轩某一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超出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轩某一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1572.97元；交通费酌情1000元，共计22572.97元。因轩某六不是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也未委托他人起诉，另外其医疗费用已达成协议并得到赔偿，本案对其诉求不予审理，可另行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附带民事被告人轩某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轩某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被告人轩某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量刑时，本院同时考虑被告人轩某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的情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轩某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2023年9月12日止。）
二、被告人轩某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2572.97元；限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郭丽君
审 判 员 周亚莉
人民陪审员 乔广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曹彩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