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
（2018）闽03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395号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5807674。
法定代表人：吴建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荣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烈，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绿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628124979。
法定代表人：伍开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锋、朱琦菡，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绿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绿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绿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一建公司与绿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建公司经绿城公司催讨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为事实认定错误。绿城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不能证明其与一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该结算单上虽盖有一建公司“项目章”，但该“项目章”经司法鉴定确认系伪造，并不是一建公司在公安备案和启用的印章。一建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梁长发施工，说明该《结算单》上的“项目章”是案外人梁长发私刻私印的，一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虽然《结算单》上的“项目章”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样本中的两份《签证单》上的“项目章”经司法鉴定为同一枚印章，但这两份《签证单》是案外人梁长发在施工过程中制作、并加盖其私刻的“项目章”上报给监理和建设单位确认，且该签证单上的签名也不是一建公司的项目�理朱志雄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一建公司“使用二枚以上不同的项目章”，没有依据不能成立。2.表见代理应当“严格认定”，本案中绿城公司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从2013年6月起到2016年2月，时间长达32个月，而绿城公司有义务举证却没有举证一建公司支付过款项，一建公司是国企，如果有付款不可能不从对公账号支付。本案《结算单》上的“项目章”与样本中两份《签证单》上的“项目章”虽为同一枚印章所盖，但上述两份《签证单》是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依职权调取的，时间发生在后，不能构成本案表见代理的依据和理由。3.一审法院判决一建公司承担鉴定费，没有依据且有失公平公正原则。司法鉴定已确认绿城公司举证的《结算单》上的“项目章”均不是一建公司在公安备案和启用的印章，该鉴定费应由绿城公司承担。虽然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份《签证单》上的“项目章”与绿城公司举证的的《结算单》上的“项目章”一致，但这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也不能够作为认定一建公司应承担鉴定费的依据。
绿城公司辩称，1.一建公司作为公章的管理使用者，对于其对外使用的公章具有审查义务，该审查义务不能推给绿城公司公司履行，结合原审已经出具的鉴定意见，也证明《结算单》上的项目章与公安局备案的项目章差异性较小，不具有肉眼的识别性，故对于公章的真实性的与否，并不在绿城公司的审查之内。2.在原审中的作为鉴定样本的《签证单》的形成时间是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之前，而且是一建公司承包万科工程的真实书面证据。一建公司称该证据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3.对于已经支付的货款862629元，在原审中一建公司的代理人对于该款项是支付本案的货款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
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建公司支付货款1020929元及自2016年3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为一建公司）与万科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一建公司总承包建设万科置业公司在莆田万科城项目二期E地块开发的房地产。2014年1月2日，梁长发（乙方）与一建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名称为“莆田万科城二期E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的《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把总承包的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经营的方式全部转包给乙方施工；甲方派驻管理人员参与管理，对乙方工程进度、质量及施工技术、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等负有指导、检查和监督管理的职责；乙方自觉接受甲方、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检查、监督，确保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和进度；乙方指定案外人傅丽萍至甲方办理支付工程款的确认及相关手续。自2013年莆田万科城开工至2016年2月29日，绿城公司向一建公司承包建设的莆田万科城二期E地块供应加气砖，计产生货款1883558元，梁长发先后分三次向绿城公司支付货款计862629元。2016年3月1日，双方对上述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结算，一建公司尚欠绿城公司货款1020929元，有傅丽萍签名并加盖“项目�”确认的加气砖结算单为据。而后，经绿城公司多次催讨，一建公司拒不支付货款，致诉讼。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建公司申请对加气砖结算单上的“项目章”与其公司备案的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其他相关材料为样材，与其受理的其他四案统一委托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按照一审法院的鉴定要求分别作出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第52-1号、第52-2号、第52-3号、第52-4号、第52-5号，计5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出具《鉴定委托函》、《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合计鉴定费用8683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建公司与绿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赊欠货款1020929元，经绿城公司催讨未及时归还已构成违约，故绿城公司要求一建公司支付货款并自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另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因经鉴定其中两份样材《签证单》上的“项目章”与各方债权人举证的结算单、供应合同或对账单上的“项目章”相同，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合同的相对方是一建公司，故鉴定费用按各案的标的额平均分担，均由一建公司负担；本案与另四案的标的额共计6950331.5元，鉴定费共计86835元，本案应分担的鉴定费为1020929元×（86835÷6950331.5）=12755元。一建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使用多枚“公章”和“项目章”，并以此抗辩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无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莆田市绿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20929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利息。如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元，鉴定费12755元，由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一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绿城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在下文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二审中，绿城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建公司于庭后向本院提供《询问笔录》（2016年6月22日）一份，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一建公司上诉事由及本案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予以分析如下。
一、关于绿城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绿城公司提供了《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统一结算单》，该结算单上盖有一建公司的项目章，欲证明一建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一建公司尚欠货款未支付。一建公司上诉称该结算单上的项目章是伪造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认定绿城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关键在于对该结算单的审查认定，这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综合分析：
第一，从施工情况分析。本案讼争买卖合同的供货履行地点在莆田万科城二期E地块，根据一建公司举证的《承包协议书》载明内容及其庭上自认情况，可以认定该建设工程项目系由一建公司向万科置业公司总承包，再由一建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全部转包给梁长发个人施工�而转包后，仍有一建公司派出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指导、检查和监督管理。因梁长发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一建公司应当预见梁长发在施工过程中以一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和购买建筑材料、租赁建筑器材等。虽然一建公司与梁长发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和职务关系，但梁长发在经营期间使用一建公司项目章，并以一建公司名义施工及进行其他民事行为，一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对梁长发民事法律行为负责。
第二，从鉴定情况分析。一审法院对《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统一结算单》上的“项目章”进行委托鉴定，经司法鉴定，该印文与一建公司在三明市公安局备案和以文件形式启用的“项目章”印模均不同，但与一审法院向建设单位莆田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万科置业公司）调取的两份《签证单》（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的“项目章”印文一致，同时与一审法院审理的另四案的结算单、对账单和供应合同上的“项目章”印文相同。而一审法院向万科置业公司调取并作为鉴定样本的三份《签证单》和两份《工作联系单》时间跨度为2014年至2016年，单证上均盖有一建公司项目章、监理单位印章和建筑单位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上述单证上的项目章也均与一建公司在三明市公安局备案的“项目章”印模不同。综上，可以认定一建公司使用二枚以上不同的“项目章”，及绿城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加盖的“项目章”得到一建公司和万科置业公司的认可。
第三，从交易习惯分析。对绿城公司而言，到公安机关、工商管理部门核实签章的真实性并非订立合同、对账结算的必要环节。且司法鉴定意见也说明，绿城公司举证的结算单上的“项目章”印文，与三明市公安局备案“项目章”的印模及一建公司以文件形式留存的“项目章”印模相比，差异性较小不具有肉眼的识别性。故绿城公司向一建公司承包并指导、监督、管理的莆田万科城二期E地块工地供货，并收取有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并加盖“项目章”的结算单，已尽供货和货款结算的审慎审查义务，根据上述表象，绿城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一建公司。
综上，一建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案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
二、关于本案鉴定费用负担的问题。
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建公司对结算单上“项目章”的真实性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与其受理其他四案统一进行委托鉴定，故鉴定费用按各案的标的额平均分担。一审法院认为，其根据鉴定结论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一建公司，故鉴定费用均由一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元，由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祖青
审 判 员 林天明
审 判 员 黄 征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丽云
书 记 员 吴雨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