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21民初1690号原告：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浩塘乡桐木村。法定代表人：雷小兵，男，系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文，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浩塘乡桐木村*组。法定代表人：蒋桂华，男，系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以下简称桐木岭煤矿）与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以下简称宝岭煤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桐木岭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文，被告宝岭煤矿的法定代表人蒋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宝岭煤矿立即返还非法占用原告所有的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为证照齐全的合法煤矿，由鑫隆矿井和鸿兴矿合并设立的企业。2007年5月29日根据当时的政策要求，原告以桐木岭煤矿名义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缴纳了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按规定该备用金在煤矿停办并制作环境治理报告后退还缴款人）。由于被告宝岭煤矿与原告开办的桐木岭煤矿是处在同一地域的相邻矿，2008年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函（2008）74号《关于对永兴县湘阴渡滩洞村煤矿等10个煤矿进行资源整合（第十四批）的决定》的文件，决定对桐木岭煤矿与宝岭煤矿进行资源整合，其中被告宝岭煤矿为保留矿，桐木岭煤矿为整合矿。在桂阳县国土资源局、桂阳县煤矿企业整顿关闭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持下，鑫隆矿井和鸿兴矿井先后分别与被告签订了整合协议书。在整合过程中，双方均未对原告缴纳的91万元备用金进行处置。整合完成之后，由于被告在向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环境治理报告时未将原告的桐木岭煤矿写入报告中一同审查，以致原告无法从省国土资源厅退还该备用金。2012年6月11日原告向省国土资源厅查询后才知该91万元备用金已于2011年9月被被告转存到其应承担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29.9万元之中，即冲抵了被告宝岭煤矿在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时需缴纳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29.9万元中的91万元。对此，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存原告备用金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在没有合法的根据的情况下占有原告财产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原告。另原告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被政策强令整合后，于2008年12月1日被工商登记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辩称，被告取得原告于2007年5月29日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缴存的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以下简称备用金）有合法根据，取得的是正当利益，原告诉称被告擅自转存其备用金已给其造成严重损失并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和政策法律依据，其全部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告与原告根据郴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对永兴县湘阴渡滩洞村煤矿10个煤矿进行资源整合（第十四批）的决定》[郴政函（2008）74号]的文件精神，于2007年11月进行整合，双方签订了《资源整合协议》。该协议约定宝岭煤矿和桐木岭煤矿的矿权及资产合二为一，依法注销桐木岭煤矿，双方共同使用宝岭煤矿的名称。两矿整合后，宝岭煤矿系保留矿，桐木岭煤矿系被整合矿，被告与原告双方财产均已作价入股整合后的宝岭煤矿，宝岭煤矿是整合后的唯一的采矿权人。原告2007年5月缴纳的备用金也已经归属于整合后的宝岭煤矿所有。2、原告诉称在整合过程中，双方均未对原告缴存的91万元备用金进行处置，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桐木岭煤矿的全部财产包括91万元备用金在内均被被告收购，依法依约归被告所有。理由如下：因政府要求再次整顿，2010年10月25日，被告与原告兴隆井签订《关于解除宝岭煤矿与兴隆井股权关系的协议》（原告在协议上加盖“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兴隆副井”印章），协议约定解除双方2007年11月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书》，被告收购原告风、副井所占20%中的所有股权，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160万元，并约定原告必须将原桐木岭煤矿的所有手续移交给被告所有。2010年11月27日，被告与原告鸿兴井签订了《协议书》（原告在协议上加盖“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印章），协议约定解除双方2007年11月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书》，被告同意原告鸿兴井及其现在所有的财产及设备（含办证费用、设施等）一次性作价312万元，原告应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将所有的证照、契约、合同文书及公章等全部移交于被告，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告对原桐木岭煤矿（鸿兴井）不再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收购了原告在宝岭煤矿的全部股份，收购了其全部资产和设备，当然也包括原告原缴存的91万元备用金，被告依约支付了全部收购款，原告对备用金已不再拥有任何权利，全部归被告所有。3、原告诉称整合完成后，由于被告在向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环境治理报告时未将原告的桐木岭煤矿写入报告中一同审查，以至原告无法从省国土资源厅退还该备用金，其所述与事实完全不符。根据《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备用金返还的必要条件是“采矿权人依承诺履行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义务，经验收合格”，原告桐木岭煤矿被被告宝岭煤矿整合后，原告桐木岭煤矿虽未依法办理注销手续，但事实上已经不具有采矿权人的主体身份，被告是履行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义务的唯一主体，且履行了治理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原告无权从省国土资源厅退还该91万元备用金，只有被告才有权请求退还该备用金。原告以被告向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环境治理报告时未将原告的桐木岭煤矿写入报告中一同审查妨碍其退还备用金的理由根本就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4、原告诉称被告擅自转存其缴存的91万元备用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桐木岭煤矿被被告宝岭煤矿整合后，两矿已经二合一，只有被告宝岭煤矿才是整合后的唯一的采矿权人，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在两矿整合完成后将原告原缴存的91万元备用金转存于宝岭煤矿是该厅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是被告的民事行为，更不是擅自转存的行为。《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改进我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收存和管理的通知》[湘国土资发（2013）22号]在第五条“明确关闭、整合、重组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的责任主体”中规定：“整合、重组矿山由整合、重组后的主体作为责任主体，承担矿山整合、重组前应履行的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义务，原采矿权人缴存的备用金转存于整合、重组后的主体。”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在宝岭煤矿和桐木岭煤矿整合完成后，该文件出台前将被告作为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的责任主体，并将原桐木岭煤矿缴存的备用金转存于宝岭煤矿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的规定，是完全合法有效的，该文件的出台是对其先前的具体行政行为制度化和规范化，原告诉称被告擅自转存其缴存的91万元备用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5、原告诉称被告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占有其91万元备用金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被告获得该91万元备用金既有法律政策依据，也有合同依据，完全合理合法，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返还备用金的事实和理由都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缴款书、郴州市人民政府郴政函[2008]74号文件、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证明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被告均提交了《关于解除宝岭煤矿与兴隆井股权关系的协议》、《协议书》，可证明原、被告资源整合后，被告收购原告的具体约定，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提交的《资源整合协议书》可证明原、被告曾达成协议进行整合，以及双方合股经营的相关事宜，本院予以采信；4、湖南省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分期验收报告、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验收报告认定书可证明本案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已转存于被告，本院予以采信；5、《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改进我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收存和管理的通知》[湘国土资发（2013）22号]对资源整合后备用金的转存进行了规定，虽然颁布在本次纠纷发生之后，但对本案具有参考价值，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桐木岭煤矿成立于2003年11月20日，是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雷小兵，于2008年12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矿由鑫隆矿井（又名兴隆矿井）和鸿兴矿井组成。2007年5月29日，原告桐木岭煤矿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缴纳了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收款单位为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缴款书凭证：NO:0072569344。2008年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函［2008］74号《关于对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村煤矿等10个煤矿进行资源整合（第十四批）的决定》文件，决定对桐木岭煤矿与宝岭煤矿进行资源整合，其中宝岭煤矿为保留矿，桐木岭煤矿为整合矿。2010年10月25日，宝岭煤矿作为甲方与浩塘乡宝岭煤矿二号风井（兴隆井）作为乙方签订《关于解除宝岭煤矿与兴隆井股权关系的协议》，约定“一、浩塘乡宝岭煤矿与原桐木岭煤矿按照“三个统一”的原则实现整合；二、甲方收购乙方风、副井所占20%中的所有股权归甲方所有，用于政府关闭，甲方一次补偿乙方160万元人民币，其乙方与甲方的一切经济关系就此解除……七、甲方在付乙方第二笔款项之前，乙方必须将原桐木岭煤矿的所有手续（包括与村组签订的协议和交款收据、兴隆井与原桐木岭煤矿证件转让协议原件）移交给甲方所有……”落款处有甲方被告宝岭煤矿加盖公章，彭万民、梁瑞堂签字捺印；乙方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鑫隆副井加盖公章，郭良发、周三清签字捺印；其他相关部门同时签字确认。2010年11月27日，被告宝岭煤矿（甲方）与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壹号风井（又称鸿兴井）及该井股东（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时起解除双方于2007年11月26日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二、甲方同意乙方的壹号风井（即鸿兴井）及其现在所有的财产及设备（含办证费用、设施等）一次性作价人民币312万元，由甲方支付于乙方，乙方拥有的一切财产和设备悉归甲方所有……五、财产及证件移交：……2、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将原桐木岭煤矿（即壹号风井——鸿兴井）所有的证照、契约、合同文书及公章等全部移交于甲方……”落款处有甲方被告宝岭煤矿加盖公章，彭万民签字捺印，梁瑞堂、刘振斌签字；乙方注明鸿兴井，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加盖公章，雷被苟、李光雄签字捺印；其他相关部门同时签字确认。2011年8月22日，被告宝岭煤矿向郴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分期验收申请》，申请省、市各级国土资源部门予以验收。2011年9月20日，郴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湖南省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现场踏勘报告》，结论为可以进行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验收工作。2011年9月21日，被告宝岭煤矿（甲方）与湖南省地质环境监测总站（乙方）签订《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验收委托书》，约定由乙方承担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验收技术服务工作等。湖南省地质环境监测总站于2011年9月提交《湖南省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分期验收报告》。2011年9月23日，评审专家组出具《评审意见》，认为矿山分期恢复治理基本合格。随后，本案涉及的91万元备用金由湖南省国土资源厅转存到宝岭煤矿应缴纳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29.9万元中，用于冲抵宝岭煤矿在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时需缴纳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另查明，原告桐木岭煤矿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转存本案涉及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的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行为的问题；2、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证明，原告于2007年5月缴入省非税收入账户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该备用金的转存或退回的决定均由湖南省国土资源厅进行作出，无论被告在2011年9月时是否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就转存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作出申请，转存与否的决定权由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掌控，故本案转存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的行为系由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属于国家行政机关针对特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特定的具体事项，作出的有关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的单方行为，即行政行为。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主张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本案涉及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的归属问题，故原告在合同中没有转让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的意思表示，被告占有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本案应重点分析被告占有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首先，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在2011年9月将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转存于被告账户，属于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行政行为，被告占有该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具有行政依据。其次，原、被告未在合同中特别注明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的归属问题，属于合同约定不明，应按照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原、被告均未就交易习惯进行举证，但根据《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管理暂行办法》湘政发[2004]21号第十条的规定：采矿权人转让采矿权的，其备用金及利息一并转让，并从批准转让之日起由采矿权受让人承担相应的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义务。原告桐木岭煤矿共有兴隆井、鸿兴井两个矿井，被告宝岭煤矿于2010年对上述两矿井进行了收购，原告的相关证照、契约、财产及设备等一并转让给被告，实质上是将采矿权转让给被告。原、被告均在湖南省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经营活动，对《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管理暂行办法》应当理解并遵照执行。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根据《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管理暂行办法》作出转存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的行为，尚无证据证明其违法。故被告宝岭煤矿占有涉案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具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原告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桂 清审 判 员 黄 渊 强人民陪审员 刘 雪 山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曹  晶书 记 员 欧阳洁琼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