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2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飞，男，汉族，1973年9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星波，男，汉族，1962年9月30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卫平，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清华（实习）}，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兴，男，汉族，1961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红军，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丹平，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红飞、李星波因与被上诉人邱建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星波及其与李红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卫平、李清华，被上诉人邱建兴的委托代理人高红军、刘丹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0日、11月28日、12月7日，原告邱建兴分别向被告李星波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30万元、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李红飞向原告邱建兴转账50000元。2016年1月，原告邱建兴起诉来院，要求二被告返还剩余的9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邱建兴向被告李星波转款100万元及被告李红飞向原告支付5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对于100万元款项的性质，被告李星波称：原告为了自己的公司能与被告李星波所在的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及青海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开发项目，希望被告帮忙介绍并促成合作，承诺给李星波20万元作为考察经费和诚信保证金，被告收到该20万元后，即带领原告到青海省考察，考察后，原告邱建兴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又支付给被告李星波科研经费80万元。李星波另称该合作项目目前仍在进行中，原告曾承诺每年支付科研经费80万元，但第二、三年的经费还未支付，故不应当返还原告任何费用。被告李红飞称：原告邱建兴是厦门市先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漳州先端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安徽奔马先端科技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其向被告李星波支付费用并与被告协商合作事宜均系代表公司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该100万元是支付给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性质是合作费，是否应予退还，应由合作的双方即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和原告邱建兴所在的公司决定，在双方未解除合作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个人要求返还100万元没有依据。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李红飞向法庭提交原告邱建兴的名片及其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手续复印件、飞机票、李红飞与原告关于技术参数方面的电子邮件和手机短信、李红飞所在的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与洛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签订的《碳酸锂新材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等证据。对于被告李红飞于2014年1月28日向原告邱建兴支付50000元一事，李红飞称是在原告对李红飞及家人进行谩骂、威胁的情况下李红飞不得已时所为，并提交了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3月5日原告邱建兴发给李红飞的手机短信记录。
另查明，2012年11月19日，被告李红飞给原告邱建兴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邱总，账号信息如下：中国建设银行，4340＊＊＊＊＊＊＊＊4798，李星波。谢谢。”对此，被告李星波称被告李红飞向原告发此短信时自己也在场，并称是自己让李红飞发的。被告李红飞称，其向原告发送手机短信告知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及李星波的账号，说明李红飞作为技术人员无权代表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原告的合作费。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邱建兴称其向被告李星波转款100万元及李红飞已返还50000元，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被告李星波称双方达成了合作项目且目前合作仍在进行中，该费用为考察经费、科研经费等，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李红飞称原告转的款项是用于原告所在的公司与被告李星波所在的公司之间合作项目的，但其提交的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与洛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签订的《碳酸锂新材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并未显示原告参与了双方的合作，其提交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李红飞之间关于技术问题进行了沟通、交流及双方曾有合作的意向。故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原有合作意向，但并未达成书面的合作协议，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合作费用，被告应予返还。被告称不应返还费用的意见因没有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现被告李红飞已返还原告50000元，剩余95万元，二被告应及时返还给原告。原告诉求的利息，该院认为应自其本次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被告李红飞称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因证据不足，其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星波、李红飞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邱建兴95万元。二、被告李星波、李红飞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邱建兴95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00元，由被告李星波、李红飞承担（已由原告预付款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告一并清结）。
宣判后，李红飞、李星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的性质、100万元包含哪些内容、100万元是向谁支付的，是否应当偿还、应当由谁进行偿还、上诉人李红飞偿还的5万元属于什么性质、被上诉人是与谁进行合作的、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合作双方的权利义务是什么等相关事实。二、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性质。本案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95万元及利息，但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没有阐述其要求返还的95万元的性质，通过被上诉人原审对案件事实的表述可知，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95万元属中介费或居间费，其要求返还的理由是上诉人没有完成中介或居间任务。而原审法院立案是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时也是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的，但判决却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至于属什么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未进行阐明。原审判决显示是按双方合作关系未实际履行而判令上诉人返还95万元的，但却对双方是什么合作关系、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合作各方的权利义务是什么未进行查明。三、原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被上诉人起诉时将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但在开庭时，被上诉人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原审主张将100万元支付给了李星波、李红飞，李星波、李红飞均主张被上诉人是将100万元支付给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被上诉人及其所在公司是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合作的，李星波是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实际控制人，李红飞是受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委派与被上诉人进行技术交流的，李红飞从未收取被上诉人100万元，李红飞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是在自己及家人受到威胁、谩骂、侮辱、攻击的情况下出于对自己及家人的保护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的，李红飞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并不意味着李红飞收取了被上诉人100万元及应当返还100万元，被上诉人是将100万元打给李星波的。李星波当庭表示是其让李红飞将其银行账号交付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将100万元转入李星波账户，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是支付给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由于本案关键当事人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必然导致判决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以定：“被告李星波称双方达成了合作项目且目前合作仍在进行中，该费用为考察经费、科研经费等，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诉状可知，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95万元属于中介费或居间费，被上诉人并未阐明其支付100万元的具体用途。李星波、李红飞认可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但阐明2012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属于项目前期考察费，是被上诉人要确认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与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司从盐湖卤水中回收碳酸锂项目是否存在，其是否有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必要。2012年11月23日李红飞受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指派陪同被上诉人到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进行考察，被上诉人考察后确定项目真实存在，才又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协商要参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与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项目的合作，为此双方确认，被上诉人所在公司每年向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80万研发科研经费，期限为三年。被上诉人是在考察合作项目合作真实存在后，才按双方约定向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80万元科研究经费（2012年11月28日支付30万元、2012年12月7日支付50万元），对此事实，李星波当庭向法庭进行陈述，李红飞代理人也当庭向法庭陈述且李红飞向法庭提供了四组13份证据材料印证被上诉人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合作的过程，李星波、李红飞提供的证据足以印证被上诉人是与欧瑞公司进行的合作，被上诉人支付的是合作费而不是中介费或居间费，原审法院对李星波、李红飞提供的大量证据视而不见，主观认为李星波未提供证据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李红飞称原告转的款项是用于原告所在公司与被告李星波所在的公司之间合作项目的，但其提交的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与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签订的《碳酸锂新材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并未显示原告参与了双方的合作，其提交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李红飞之间关于技术问题进行了沟通、交流及双方曾有合作意向”，该事实认定错误。通过被上诉人诉状可知，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95万元属于中介费与居间费，被上诉人并未阐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共同合作关系，还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与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合作的介绍关系或居间关系。原审审理期间，李星波、李红飞均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是其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费用，其中20万元是前期考察费，80万元是科研经费。正是被上诉人在对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考察后，其认为项目真实存在，其才决定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合作，其才向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科研经费，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才指派李红飞陪同被上诉人去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考察、陪同被上诉人与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领导进行见面，论证碳酸锂项目。由于碳酸锂项目属重大科研项目，为此才有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与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签订的《碳酸锂新材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原审法院以《碳酸锂新材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并未显示原告参与了双方的合作，从而否认被上诉人参与合作是不妥当的。对国家重大科技项目，被上诉人既非科技工作者，又非巨额资金投资者，其名字怎么能显示在《碳酸锂新材料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中。李红飞与邱建兴的电子邮件往来时间显示双方合作内容的广泛和深入，若被上诉人不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合作，作为一名科技工作者其怎么可能与被上诉人进行了长达六个月的技术交流。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仅有合作意向是没有任何道理的，认定事实是完全错误的。3、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原有合作意向，但未达成书面的合作协议，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支付被告的合作费用，被告应予返还”，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由于原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合作内容，合作各方权利义务以及被上诉人支付的具体是什么费用，将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笼统的界定为合作费是完全错误的。其次，从上诉人提供的四组证据足以显示，从2012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支付第一笔款项20万元考察费，到后期被上诉人支付的80万元科研经费以及李红飞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量技术资料和双方的技术交流，足以显示双方进行了深入的合作，双方合作关系是成立的，原审认定双方合作关系并未实际履行是完全错误的。再次，由于原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合作的具体内容，根据被上诉人诉状显示其支付的100万元属中介费或居间费，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属中介费或居间费用，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但合作的内容却未查明，主观认定双方合作关系未履行，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合作费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明案件基本性质，故在审理案件时出现按民间借贷纠纷和合同纠纷两种案由审理案件，导致判案适用法律不当，必然导致其判决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以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邱建兴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2012年9月到10月，上诉人通过电话联系被上诉人，上诉人提出可以与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作项目，当时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分三次给上诉人汇了100万元，随后上诉人李红飞和被上诉人去该公司考察，但是该公司经理说项目无法做，所以被上诉人就一直要求上诉人返还100万元，上诉人只返还了5万元，还有95万元没有返还。三、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一直是和上诉人联系的，和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无关。四、5万元是上诉人在2014年1月28日返还的，答辩人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并没有胁迫现象。五、本案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本案的100万元系用于二人所在的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与邱建兴所代表的安徽奔马先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但该100万元系从邱建兴个人账户分三次转至李星波个人账户，已返还的5万元也系通过个人转账，二上诉人均不是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建兴也不是安徽奔马先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定代表人，且均无公司的相关授权委托手续，故二上诉人关于本案的合作项目系公司之间的合作及本案遗漏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在与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合作的过程中，结识安徽奔马先端科技有限公司的邱建兴，并与其达成口头协议，由安徽奔马先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资金支持（前期考察费用20万元，以后每年80万元，三年共计240万元的研发费用），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技术，双方进行合作研发，且双方进行了实质性合作。但二上诉人未能提供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与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作的相关协议，也未能提供安徽奔马先端科技有限公司参与共同研发的相关协议，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确实对相关科研项目的技术问题进行过沟通、交流，双方曾有合作意向，无法证明洛阳欧瑞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与青海省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具体的合作项目、安徽奔马先端科技有限公司或邱建兴已实际参与其中，更无法证明合作目前仍在进行中，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上述情况，邱建兴支付给二上诉人的100万元，无论是合作费用还是介绍费用二上诉人均应予返还。二上诉人主张已返还的5万元系李红飞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支付，因无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令李星波、李红飞返还邱建兴剩余的9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李星波、李红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萌
审判员 刘丽娜
审判员 王茂兵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