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英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上诉人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3日22时08分，在本市浦东新区张杨路出金桥路西约100米处，案外人刘＊＊驾驶牌号为沪F**的轿车由东向西行驶，华英和驾驶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因刘＊＊未确保安全、华英和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导致两车相撞，造成刘＊＊所驾驶车辆的右侧损坏、华英和所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车身损坏、华英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华英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系锦江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牌号为沪F**的轿车登记在锦江公司名下，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
事发后，华英和被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就诊，于2014年1月4日至2014年1月13日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4年2月6日、3月3日至该院门诊复诊，于2014年4月4日、5月7日至上海市东方医院门诊治疗，共计发生医疗费36，096.69元、伙食费92元。华英和于2004年1月5日自行投保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平安康盛终身男性重大疾病保险”，附加“住院安心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至2014年1月17日，华英和已经连续缴费11年。2014年1月17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华英和发送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华英和其因本起事故提出的理赔申请经审核后决定共计理赔11，680元。
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5月7日对华英和伤情进行鉴定，并于2014年5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华英和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胸第4肋骨骨折，目前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影响日常活动能力，其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上述损伤，酌情给予治疗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内固定物拆除的后续治疗休息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华英和支出鉴定费1，800元。
2014年6月，华英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锦江公司、人保上海分公司赔偿医疗费36，09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5，250元、误工费9，1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的部分由锦江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审庭审中，华英和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赔偿车辆损失费1，600元。
原审法院另认定，华英和户籍性质为本市非农家庭户籍。华英和于2011年10月退休，2012年11月1日，华英和与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聘用协议（退休）》，约定上海＊＊有限公司派遣华英和至上海＊＊物业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每月工资为1，450元。2014年7月，上海＊＊物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华英和系该公司管辖小区的保安，2013年下半年月工资为1，620元。华英和称每月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无签收单。华英和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元。
原审法院再认定，华英和电动自行车经人保上海分公司定损，确定损失为1，600元。华英和称其事发后将车辆放置于本市浦东新区杨高中路附近交警部门指定的停车场的门卫室后就离开了，之后没有对车辆进行过修理，也从未取回车辆。锦江公司提供电动自行车修理费发票一张和事故车修理专用清单一张，主张其垫付了华英和的车辆修理费1，600元。锦江公司称，有人拿着定损单、修理费发票、事故车修理专用清单至该公司要求赔付车辆修理费1，600元，其没有核实来人身份，无法确定来人与华英和的关系，也没有向华英和核实相关情况，仅仅是按照公司惯例，见到上述材料就给付了来人钱款。人保上海分公司定损员王＊＊表示，当时一位姓＊＊的人前来要求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于是其与该人一起至本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号的一家车行对车辆进行了定损，之后就将处理单交给了车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且交警部门认定锦江公司驾驶员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华英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而刘＊＊驾驶的车辆在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审法院确定，对华英和因本起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首先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但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人保上海分公司以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100，000元为限承担68%的责任，锦江公司承担12%的赔偿责任，华英和自负20%的责任，超出或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锦江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华英和自负20%的责任。鉴于华英和尚未进行后续治疗，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处理与一期治疗相关的费用，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华英和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原审法院确定具体赔付项目为：医疗费36，09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误工费6，680元、交通费200元、衣物损失费100元、车辆损失费1，6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费用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36，09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2，400元，合计38，673.60元，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0，000元，余额28，673.60元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19，498.05元，由锦江公司承担3，440.8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6，68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3，182元，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衣物损失费100元、车辆损失费1，600元，合计1，700元，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交强险之外的鉴定费1，800元，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1，224元，锦江公司承担216元；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之外的律师费5，000元，由锦江公司承担4，000元。综上，人保上海分公司共计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华英和114，882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华英和20，722.05元，锦江公司共计应赔偿华英和7，656.83元。锦江公司主张车辆损失费1，600元已由该公司垫付给华英和，但华英和不予认可，锦江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车辆损失费（修理费）1，600元交付给华英和，故该1，600元原审法院不予扣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华英和114，882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华英和20，722.05元；三、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英和7，656.83元。案件受理费3，238元，减半收取计1，619元，由华英和负担323.80元，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95.20元。
判决后，锦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支付其已垫付的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600元。锦江公司的主要理由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华英和的电动自行车被暂扣于交警队停车场，后交警部门于2014年1月6日予以发还，华英和的妻子顾＊＊在返还物品凭证上签收，实际控制涉案电动自行车，并委派一位＊＊姓人员致电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派员对涉案电动自行车定损。其后，有人拿着定损单、电动自行车修理费发票、事故车修理专用清单到锦江公司要求赔付电动自行车修理费。锦江公司员工在验明定损单、修理费发票、事故车修理专用清单真实性的情况下支付了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600元。华英和称其从未取回涉案电动自行车，也未对电动自行车进行修理，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英和辩称，顾＊＊确实是华英和的妻子，也在交警部门的返还物品凭证上签了字，但其将领取凭证交给停车场门房间的人后，看到电动自行车坏了，就不要了。涉案电动自行车的修理费未曾实际支付过。不同意上诉人锦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其认可上诉人锦江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定损单、修理费发票和修理清单，同意支付1，600元修理费，至于向谁支付该笔修理费，由法院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交警部门返还涉案电动自行车凭证上签名的代领人系被上诉人华英和妻子。原审庭审中，华英和系在上诉人锦江公司提交定损单、电动自行车修理费发票、事故车修理专用清单，要求将已垫付的修理费一并处理后，方以其未收到修理费为由，要求将车损费用支付给其，并称“我方没有取车。车子我们不要了”，“当时我们就送给取车子的地方的门房间的人了”，“不清楚定损1，6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交警部门发还涉案电动自行车时，该电动自行车的领受人系华英和妻子，该电动自行车的后续定损、维修事宜确属于华英和方的可掌控范围。上诉人锦江公司就其已垫付涉案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600元的主张，亦提供有定损单、电动自行车修理费发票、事故车修理专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锦江公司工作人员虽未将该笔车辆修理费交予华英和本人，但：一则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中，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单是获取保险公司理赔款的重要凭据，一般均由权利人或权利人授权的人员持有；二则华英和因本案交通事故而受伤骨折住院，其委派他人至锦江公司要求赔付车辆修理费，亦符合常理。锦江公司工作人员基于对来人所持保险理赔材料的合理信赖而先行垫付1，600元修理费，尚无明显失当之处。故依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对锦江公司之主张予以采纳，对其要求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支付其已垫付的1，600元修理费之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28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28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华英和113，282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1，600元。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减半收取计1，619元，由被上诉人华英和负担323.80元，上诉人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9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华英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