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再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孝利，男，汉族，1985年11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现住河南省登封市。
委托代理人卢子明，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平，男，汉族，1964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岑之林，男，汉族，1973年11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郧西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岑之山，男，汉族，1975年9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郧西县。
王海平与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登封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登民一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郑孝利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4）郑民三终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5）郑民申字第55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孝利的委托代理人卢子明等到庭参加诉讼。王海平、岑之林、岑之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孝利再审诉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退伙协议》有两页，是一个有机整体，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伙协议》明确约定按份承担还款责任，原判决判令郑孝利等人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判令郑孝利、岑之林按份对王海平承担还款责任。
王海平提起诉讼称：2013年4月，双方在登封签订“河南登封市××乡××村铝石矿合伙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协议。2013年11月21日，因多方因素，王海平退伙，并在登封达成“河南省登封市××乡××村铝石矿合伙退伙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将王海平的项目投资本息全额60.0905万元支付给王海平，并约定如不按期支付，支付给王海平违约金10万元整。退伙协议签订后，经多次催要，至今没有支付一分钱。请求判令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退还项目投资和折算利息及违约金70.0905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
郑孝利答辩称：1、2014年5月9日，郑孝利已经向登封市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该退伙协议的诉讼，法院已经受理，本案应中止审理；2、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依据王海平的实际投资份额退还；3、同意按照协议内容承担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按照退伙协议173154元的一半即86577元承担责任。
被告岑之林、岑之山未到庭，未答辩。
王海平举证：1、合伙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合伙的事实；2、退伙协议一份，内容为“河南省登封市石道乡郭村铝石矿合伙退伙协议甲方：岑之林、郑孝利、岑之山乙方：王海平2013年4月，岑之山、郑孝利、岑之林、王海平签订了《河南省登封市石道乡郭村铝石矿合伙退伙协议》，因多方面原因，经营不顺利，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自愿退伙；2、乙方在该项目投资及折算利息共计60.0905万元（陆拾万零玖佰零伍元）。3、甲方在2013年12月31日以前将乙方本息全额支付到位。4、违约责任：2013年12月31日前，甲方无条件履行完付给乙方的60.0909元的义务。否则，甲方必须支付给乙方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因此所造成的后果。本协议一经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人：甲方乙方2013年11月21日”证明王海平退伙，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应当支付给王海平的款项以及具体时间、违约责任的具体约定。
郑孝利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二组证据是不完整的协议，该协议还有一页并有粘贴痕迹，且不能证明王海平的主张，
郑孝利举证：双方签订的合伙退伙协议一份，内容除王海平提交的退伙协议为第一页外，还有第2页，内容为：“1、现金10万元，由岑之林经手；2、银行转账20万元，由岑之林经手；3、石道征地款47600元，由郑孝利、陈之坤经手；4、石道日常办公生产费用等75553.5元，由郑孝利、陈之坤经手；5、王赞3个月、黄兴国3个月、周中伏3个月、李有玲7个月工资，每人每月3000元和往返路费2000元，共计50000元；7、合计投资473153.5元；8、利息按3%的月息，9个月，共127751.4元；9、本金和利息合计金额600904.9元。备注：上述3、4、5项计划内173154元由岑之林、郑孝利共同负责。1、2、8项及427751元，由岑之林个人负责。因岑之林个人款项不到位所造成的后果由岑之林个人负责。”协议第2页中缺少第6项内容。以上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退伙协议时，对如何承担还款责任有明确约定，约定内容是郑孝利、岑之林仅对173154元承担责任，其他款项由岑之林个人承担。
王海平质证意见：对合伙退伙协议的第一页认可，对第二页表格上的内容认可，对下面三行的内容不知情，不认可，是后来添加上的，第二页抬头是王海平投资情况及利息折算表，也没有双方任何人签名，没有落款时间，不是该退伙协议的组成部分，王海平在投资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只能进一步证明了王海平投资60万元。
一审对王海平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份证据由于郑孝利无异议，且该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因此予以认定；对第二份证据虽然郑孝利口头有异议，但提出的退伙协议第二页的王海平投资情况及利息折算表，并不能否定该退伙协议，也不影响该退伙协议的完整性及合法性、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对郑孝利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第一页有双方的签名与捺印，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第二页因其没有双方的签名，缺乏证据的合法要件，不予认定。
一审认定：2013年4月，王海平和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在登封市××乡××村签订铝石矿合伙协议，2013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了退伙协议，协议约定王海平自愿退伙，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将王海平的本金及利息60.0905万元支付到位，若没有按时支付将承担10万元的违约金。退伙协议签订后，王海平经过多次催要，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至今未支付任何本金及利息，因此王海平诉至法院。
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及退伙协议真实有效，协议上均有双方的签字和捺印，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对王海平要求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偿还60.090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双方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属于正常约定范围，因此王海平要求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要求，理由正当，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海平项目投资的本金和利息60.0905万元，违约金10万元，共计70.0905万元；二、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对上述款项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809元，由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负担。
郑孝利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2013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退伙协议。该协议由两页组成，一审判决认为“退伙协议第二页没有签名不符合证据合法性”，没有认定第二页“郑孝利、岑之山、岑之林约定按份还款”是错误的。协议每页都有相应的页码，并且前后两页的左上部粘贴在一起；第一页是合伙人对付款金额60.0905万元和1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第二页是对60.0905万元来源所做的说明和合伙人还款数额的约定；第二页内容与第一页内容有关联，是第一页约定内容的补充，双方虽没有签名，但都按了指印以确认约定内容的效力。在退伙协议的第二页中，双方对60.0905万元的来源做了确认，同时还约定60.0905万元中的17.3154万元由岑之林和郑孝利共同负责；42.7751万元由岑之林个人负责。该协议已经对各债务人的还款数额进行详细的约定，王海平也按指印确认了协议的内容。2、一审判决适用《合伙企业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郑孝利与王海平约定成立合伙企业，但是该合伙企业并未在相关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合伙企业并未成立。王海平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退伙协议，是合伙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约定。其中已明确约定岑之林和郑孝利共同负责17.3154万元，岑之林个人负责42.7751万元，并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郑孝利按照约定与岑之林共同承担17.3154万元的按份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郑孝利承担按份责任或发回重审。
王海平答辩称：退伙协议第二页的指印仅系确认王海平的投资额，王海平并未在其他内容上签字或加盖指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郑孝利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岑之山、岑之林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本案上诉审理的焦点是涉案“退伙协议”第二页的“乙方（即王海平）投资情况及利息折算表”的内容是否构成对“退伙协议”第一页内容的修改。涉案“退伙协议”第一页有本案全部当事人的签字及指印，且当事人对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第二页内容是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对所负担债务的还款方式进行的约定。因王海平仅以按指印形式确认投资额，并未对三人间所约定的还款方式的文字内容签章确认，且第二页中有关还款方式的文字内容免除了岑之山的还款责任，该文字内容与第一页内容相悖，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重大调整，故在无王海平签字确认的情形下，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三人内部有关还款方式的约定不构成对协议第一页内容的修改。三人共同还款后可依据第二页内容再另行结算。综上，上诉人郑孝利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9元，由上诉人郑孝利负担。
经再审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有合伙协议、合伙退伙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案再审过程中，郑孝利提交《合伙退伙协议》原件二份，并称是岑之林、岑之山持有的协议原件。该《合伙退伙协议》一式二页，第一页与王海平提交的《合伙退伙协议》内容一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该协议页脚处均标明“1”。郑孝利提交的该二份协议均存在第二页即《折算详表》，其中末端载有“173154元由岑之林、郑孝利共同负责，427751元由岑之林个人负责”等字样。
本院再审认为：王海平与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签订的合伙退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王海平要求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依约支付投资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未按约定及时履行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一审庭审和再审审查立案过程中，王海平对《折算详表》复印件上“王海平”处的捺印已予以认可，其虽称该《折算详表》末端的文字系郑孝利事后添加的，但未举证证明。郑孝利现已提供了由岑之林、岑之山保存的《合伙退货协议》原件二份，该协议第二页上有王海平的捺印，页脚处均标明“2”。因此，本院对郑孝利提交的《折算详表》第二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伙退伙协议》第一页载明，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将王海平的投资款及利息600905元支付到位，否则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合伙退伙协议》第二页载明，王海平的投资款及利息600905元，郑孝利、岑之林共同负责173154元，另427751元由岑之林个人负责。郑孝利、岑之林、岑之山应当按照《合伙退伙协议》第一页的约定履行义务。三人共同还款后，可依据《合伙退伙协议》第二页的约定另行结算。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孝利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郑民三终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秋生
审判员 芦 祎
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