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7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星，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玉萍，女，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珈福，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科兴种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统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风，女，汉族，1987年7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多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裕晟种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得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梅，女，汉族，1971年12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星、贺玉萍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科兴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张掖市裕晟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晟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3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星、贺玉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珈福、被上诉人科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风、宋多昌、被上诉人裕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梅、李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星、贺玉萍上诉认为：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的合同是王星作为张掖市裕晟公司总经理的身份签订的，属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为上诉人王星的个人行为，进而将裕晟公司拖欠科兴公司的制种款认定为王星与贺玉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2、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一审超过当事人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程序违法；3、因科兴公司与本案三个村委会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其与三个村委会签订的面积核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种植面积的证据，且隔离区面积不应计算在实际制种面积之内；4、一审在举证期限届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再次对科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科兴公司辩称：虽科兴公司与裕晟公司未进行最终的种植面积确认签字，但科兴公司在与新华镇西街村、宣威村、新华村落实制种面积时，王星派驻的技术员一直参与，且科兴公司是按照与村委会落实的面积给农户支付种子款，隔离面积应计算在制种面积之内。
被上诉人裕晟公司辩称：1、王星虽是裕盛公司的股东，但其从2012年即不在公司上班，本案合同是王星个人签订的，且其承诺债务由其承担，故其应承担偿付责任；2、王星假借裕盛公司的名义与科兴公司签订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3、贺玉萍对王星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偿付责任。
科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裕晟公司、王星支付玉米制种款7458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期间裕晟公司申请追加王星的妻子贺玉萍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张掖市裕晟种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由罗振华、王星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罗振华，2012年年底，王星不再到公司上班，但仍然是公司股东。2016年1月7日，罗振华、王星和刘得山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振华和王星将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刘得山，刘得山拥有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和承担。1月8日，王星给裕晟公司书写了承诺书，承诺拖欠临泽县科兴种业制种款、圣鑫农场、贾家墩的制种尾欠款由王星承担，并于2016年1月30日前付清，与裕晟种业公司无关。协议达成后，刘得山成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并于2016年5月3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
2015年4月10日，原告科兴公司与王星签订了《委托繁育（种植）生产玉米杂交种合同》一份，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裕晟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王星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约定由原告科兴公司为被告王星代繁玉米杂交种子，并约定了种子的品种、数量、面积、单价及验收质量参数标准、服务费等内容；合同还约定，裕晟公司承担平均每亩2500元产值和50元的基地建设费，承担每亩200元的代繁服务费，承担三个玉米品种在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应费用（基地落实费每亩10元，镇村劳务费、农药费、去雄村社干部补助、去雄及收购所用零工工资等以实际支付按亩计算、种子局植保站田检费、国地税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科兴公司按照约定在临泽县新华镇新华村、西街村、宣威村为被告王星种植生产代号为15065、15066、15084的玉米种子共计3109.63亩；被告王星为原告科兴公司提供玉米亲本种子等，并指派技术人员从种植、去雄、收购环节全程指导，种子收获后，被告王星将上述三个生产代号的玉米种子全部予以收购；在支付玉米种子款时，被告王星从自己的银行卡上转给科兴公司账户种子款1000000元，转给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统新个人银行卡种子款7000000元，连同前期玉米亲本款和农药投入款140470元，被告王星共计支付给科兴公司玉米种子款8140470元后，就尾欠的玉米款，被告王星未支付，原告科兴公司起诉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拖欠原告科兴公司制种玉米款的数额及应该由谁来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的举证和庭审查明的情况看，虽然种子生产合同系王星代表裕晟公司和科兴公司签订，但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从前期的投入、技术指导、到后期的收获、种子款的支付，均是王星个人投入和支出的；其次，王星虽是公司原股东，但生效的（2016）甘0723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王星于2012年年底就离开公司，足以说明其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振华证实，涉案的制种玉米是王星与科兴公司之间的制种，与公司无关，王星在股权转让时，承诺涉案玉米款由其承担，与公司无关，可见，涉案玉米款系王星个人债务，应由王星个人承担。由于被告王星与被告贺玉萍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星以裕晟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获得的收益没有用于公司，而是归个人所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畴，相应拖欠的玉米款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贺玉萍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
关于裕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尽管，涉案玉米款系王星个人债务，但在签订合同时，是以裕晟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的主体是科兴公司和裕晟公司，实质上是王星以裕晟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为自己谋利，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于王星和裕晟公司对印章的管理不严，依据该法律规定，被告王星和裕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星、贺玉萍辩解，签订合同的主体是科兴公司和裕晟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责任应该由裕晟公司承担，自己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科兴公司主张的尾欠玉米款数额，因在合同结算条款中明确约定，甲方承担亩产值2500元、每亩基地建设费50元、每亩200元代繁服务费，合计每亩2750元，共计8551482.50元，应按约定由被告王星和贺玉萍承担；合同还约定基地落实费、去雄村社干部补助、去雄及收购所用零工工资、种子局植保站田检费、国地税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故上述费用合计128925.26元由被告王星、贺玉萍承担。以上费用总计8680407.76元为被告王星、贺玉萍应付种子款的总额。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王星、贺玉萍支付原告张掖市科兴种业有限公司制种玉米款539937.76元（8680407.76元-8140470元），限被告王星、贺玉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2、被告张掖市裕晟种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258元，减半收取计5629元，由原告张掖市科兴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521元，被告王星、贺玉萍负担4108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王星、贺玉萍负担。被告张掖市裕晟种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王星、贺玉萍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委托繁育（种植）生产玉米杂交种合同》虽系裕晟公司与科兴公司签订的，但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从前期的投入、技术指导，到后期的玉米种子的收购、种子款的支付，均是上诉人王星参与、投入和支付的，并不能证明裕晟公司参与了整个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同时根据王星2016年1月8日其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进行股权转让时，其出具给裕晟公司的承诺书，也明确表示其承担涉案制种合同中未付玉米制种款的尾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虽是裕晟公司与科兴公司签订的，但实际是上诉人王星采取以裕晟公司名义与科兴公司签订合同的形式，掩盖其个人私自进行玉米制种谋利的非法目的，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规定，认定本案委托生产合同无效，进而认定王星与裕晟公司应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判决王星对拖欠的玉米制种款承担偿付责任，判决裕晟公司对王星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星以个人名义进行制种，以个人的资金支付制种款，其因制种玉米所获收益均未用于或交与公司，而是归个人所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因本案拖欠的玉米制种款理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星、贺玉萍共同承担偿付责任。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是王星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其与贺玉萍不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未根据当事人的诉请直接认定本案委托生产合同无效，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王星与科兴公司签订合同后，科兴公司即与新华镇西街村、宣威村、新华村签订生产合同、落实制种面积。制种玉米收获后，科兴公司按照制种面积给农户支付制种款，根据科兴公司提交的玉米制种款付款表载明，科兴公司在上述村社为上诉人王星生产的制种玉米代号的种植亩数为3109.63亩，且该付款表经科兴公司与村委会签字确认，王星亦将所收获的种子全部收购，故应作为认定本案科兴公司与王星签订合同后实际落实制种面积的证据予以认定。本案种植面积中包含的隔离区面积，根据科兴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生产合同，约定由科兴公司按照每亩2500元支付隔离区补偿费用，且隔离区亦属进行制种玉米采取的必备措施，故隔离面积应包括在种植面积内。因此上诉人王星认为，科兴公司与三个村委会签订的面积核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种植面积的证据，且隔离区面积不应计算在实际制种面积之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认为，一审在举证期间届满后、一审庭审结束后再次组织当事人提交证据，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庭审的目的是为了审核诉讼材料、调查收集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为查明案件事实再次开庭审理并根据审理情况组织当事人提交证据，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星、贺玉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8元，由上诉人王星、贺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力珍
审判员王永年
审判员张文清
二○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王懿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