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02刑初90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男，1973年3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饶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饶阳县。曾因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于2012年4月19日被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8月5日被抓获，同年8月11日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尹某某，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饶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饶阳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9月23日投案，同年9月25日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自军，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襄城检刑诉〔2018〕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尹某某犯盗窃罪，于2018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庭胜、代理检察员张霄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3月20日，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襄城检公诉刑变诉〔2018〕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郭某某、尹某某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被告人尹某某委托辩护人参与诉讼，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庭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尹某某及辩护人朱自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被告人郭某某伙同被告人尹某某、曹解放（另案处理）等人在尹某（已病故）带领下，到襄阳市欧庙镇柳林村三组租下“孙某校油泵”门面房，并在门面房屋后的中石化正在使用的输油管道上打孔连接管道通到油罐车上进行盗油。在尹某的安排下，由尹某某、曹解放在盗窃现场附近望风，由郭某某开车。2014年5月14日20时许，中石化管道储运公司襄阳输油处调度中心发现输油管线路魏荆南线9#站至11#站出现异常，工作人员沿线巡查，5月15日0时许，在欧庙镇柳某三组孙某校油泵门前发现该盗窃石油行为，被告人郭某某、尹某某等人逃走。后经中石化员工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现场扣押用于盗窃石油的一辆蓝色油罐车（冀Ｊ×××××），现场扣押油罐车称重，车上石油净重14.88吨，根据2014年4月份南阳原油价格5627元/吨计算，该油罐车内的原油总价值为83729.76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解某等人的证言，同案人曹解放的供述，辨认笔录，房屋租赁合同、修理厂租赁合同，涉案车辆照片、被盗现场照片、指认照片，称重小票，中国石化管道储运分公司襄阳输油处生产技术科出具的说明、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欧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被告人郭某某、尹某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郭某某、尹某某的行为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某对起诉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辩解其不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
被告人尹某某对起诉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辩解其不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其辩护人辩称本案打孔行为不能证实系被告人一方实施，也不能证实所打孔洞的输油管线处于正在使用状态并因此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同时被告人尹某某对打孔盗油的行为及危害后果并不明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尹某某无罪；即使尹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因其系自首，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被告人郭某某经人安排以虚假身份出面租赁了位于襄阳市襄城区欧庙镇柳林村207国道边的“孙某校油泵”门面房，准备在该门面房屋后面正在使用的魏荆输油管线上打孔盗窃原油。同年5月14日晚，经他人安排，郭某某将一辆冀Ｊ×××××号蓝色油罐车开至该门面房门前，通过在输油管线上打孔连接管道通至油罐车上的方式进行盗油活动，郭某某并负责驾车在事后转运盗得的原油，被告人尹某某、曹解放（另案处理）亦受邀在盗窃现场附近望风。当日20时许，中国石化管道储运分公司襄阳输油处发现输油管线魏荆南线9#站至11#站出现异常，工作人员沿线巡查时于次日0时许发现该盗窃原油行为并报警，郭某某、尹某某等人逃走，民警赶至现场发现遗留的油罐车，经称重车上原油净重14.88吨，根据2014年4月份南阳原油价格5627元/吨计算，该油罐车内的原油价值共计83729.76元，同时，因摘除盗油阀门造成魏荆线停输和施工人员人工成某等抢险费用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郭某某于2017年8月5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尹某某于2017年9月23日投案，均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郭某某曾因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于2012年4月19日被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解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国石化管道储运分公司襄阳输油处管道管理科科长。2014年5月14日20时许，输油处调度中心发现输油管线魏荆南线9#站至11#站出现异常，启动打孔盗油应急预案后其与两名同事驾车于22时30分到达余家湖办事处境内的9#站，沿管线向南巡查时于24时到达207国道欧庙镇柳某发现一民宅校油泵门面门口停有一辆冀Ｊ×××××号大货车，货车尾部有一根疑似油管通过房屋卷闸门下方进入屋内，货车驾驶室当时坐了一个人，其立刻返回车内报警，然后和同事站在路边，这时一个陌生人走过来，上前问话过程中他说是村治保主任曾某，其和同事没让他走，后警察过来了，在货车内发现有半厢原油，之前货车驾驶室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张某将她位于柳林村其家北侧的房子租给了孙某从事校油泵生意，后孙某将生意转给了一个刘姓男子，2014年5月15日0时30分，刘姓男子给其打电话说其家对面搅拌机那里有小偷，让其过去看看，其到后看见那里站了三四个人，其问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反问其是干啥的，其说是村治保主任，他们就不让其走，说派出所马上过来，过了五分钟警察来后其才知道那些人是石油公司的，后一起到姓刘的房屋门前发现停有一辆冀Ｊ×××××号蓝色货车，车顶有一根黑色油管直接从卷闸门下面的缝隙伸进屋里，房屋后院墙上也有一根油管伸出来埋进后面的地里，听他们说后其才知道是在偷油。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其通过邻居田维新介绍将自家位于柳林村六组207国道旁的房子租给了孙某，偷油的事发生后才知道孙某将房子转给了别人。
4.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0日左右，一个贾姓男子经常到其在胜利街经营的游戏机室玩，认识后他想租下孙某在欧庙207国道边的校油泵门面修车，经其介绍后他们大概在4月份签订了租赁合同，贾姓男子租下了该门面。还证实曹运便是其舅哥胡东坡的妻子，曹运便的哥哥于2014年3月左右的一天20时左右到店里找过其闲聊了几句，过了一段时间还一起吃了饭，但贾姓男子是单独到其店里玩的，曹运便的哥哥来店里时贾姓男子没有在店里。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8日，其在欧庙镇柳林村207国道西边租下张某的房子经营校油泵生意，2014年4月，朋友胡东坡姓余的妹夫向其介绍了贾某龙，同月10日其将房子转租给贾某龙，签订了租赁合同。
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冀Ｊ×××××号蓝色货车在其地磅称重后显示车上物品净重14880公斤。
7.同案人曹解放的供述。供述2014年3月左右，其到襄阳准备养牛，后接到尹某电话让其在襄阳给他帮忙，但没说干什么，只让其听他说的做就行了，尹某安排人将门面租好后开车带其过去，让其在门面对面的路边望风，被人发现后其几人就跑回河北老家了。
8.公安机关组织余某1、孙某、曾某、曹解放及被告人郭某某分别对不同的一组男性照片进行辨认，余某1辨认出租赁孙某门面的行为人即郭某某，曹运便的哥哥即曹解放；孙某辨认出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人即郭某某；曾某辨认出刘姓男子即曹解放；曹解放辨认出同案行为人尹某某；郭某某辨认出同案行为人曹解放、尹某某。
9.房屋租赁合同、修理厂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郭某某以贾某龙名字租赁涉案现场房屋的事实。
10.涉案车辆照片、被盗现场照片、指认照片。
11.称重小票。证实现场查获被盗原油净重14.88吨。
12.中国石化管道储运分公司襄阳输油处生产技术科出具的说明、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欧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按照2014年4月份南阳原油价格5627元／吨计算，涉案14.88吨原油价值共计83729.76元；因摘除盗油阀门造成魏荆线停输和施工人员人工成某等抢险费用损失。
13.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2）饶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犯罪前科情况。
14.饶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饶阳县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某系被动到案。
15.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欧庙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尹某某系主动投案。
16.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供述2014年5月，尹某找到其和尹某某说有挣钱的事，问其二人干不干，但没说什么事，当时其和尹某某答应了，尹某某驾驶他的黑色现代越野车带其到襄阳住在宾馆，尹某安排其拿着贾某龙的假身份证去租房，其就知道是干违法犯罪的事，之后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开一辆白色越野车到宾馆接上其到附近的一个餐馆和一个头发很少的男子谈好租他修理厂的房子，其在租赁合同上签了贾某龙的名字以及尹某的手机号，对方还带其去看了房子，房子一楼是卷闸门，有校油泵之类的招牌，其回宾馆把情况告诉了尹某，之后和尹某某离开了襄阳，第二次来后尹某安排住在门面房往市区方向路边的一个宾馆里，并让其负责开车，其将油罐车开到盗油现场，尹某就开车送其到宾馆，让其等油装好后电话通知其去开车，凌晨接到电话说被发现了，其坐上尹某某的车一起回到河北老家。其对盗窃原油净重及价格无异议。
17.被告人尹某某的供述。供述大约2014年2、3月份的一天，尹某遇见其和郭某某说有挣钱的事，问其二人干不干，但没说什么事，其和郭某某答应了，过了一两个月，郭某某说尹某打电话让其二人到襄阳找他，其驾驶自己的黑色现代越野车带郭某某到襄阳联系尹某，一名男子开车带尹某过来接到其二人，尹某将其二人带至一间宾馆住下后就走了，第二天尹某给郭某某打电话让他到时候开车，当天21时左右，之前那名男子以及尹某、曹解放过来接上其二人到欧庙一国道边，尹某安排其在路边站着望风，并指着远处一栋楼房说在那儿偷油，他带着郭某某去开车，后郭某某驾驶一辆货车停在路对面的二层楼房门前，过了几个小时尹某打电话问其在哪儿，其说还在路边，他过来说出事了，然后把其送到宾馆让其自己开车走，其就开车和郭某某回河北老家了。其对盗窃原油净重及价格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尹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参与以打孔手段对正在使用的输油管线进行破坏的方式秘密窃取数额巨大的原油，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同时构成盗窃罪和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但由于意志之外的原因未能盗窃得逞，故应以处罚较重的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郭某某积极参与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不仅出面租赁盗窃现场房屋，还负责驾驶车辆转运原油，系主犯，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且其曾因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被判处刑罚，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但其系受邀实施犯罪，在主犯中作用相对较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尹某某系受邀在盗窃现场望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二被告人辩解不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以及被告人尹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尹某某无罪之观点，经查，二被告人受邀到襄阳盗窃原油，并由被告人郭某某出面租赁涉案门面房，后中国石化管道储运分公司襄阳输油处根据油压监测在该门面房发现本案盗油行为，结合现场查获情况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盗窃14.88吨原油是采取打孔手段对正在使用的输油管线进行破坏的方式实施，其手段行为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基于该行为与盗窃行为的牵连关系以及本案情节，依法应以处罚较重的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判处；现有证据虽无法证实二被告人直接实施了打孔行为，但二被告人各自通过开车、望风的方式参与其中，通过现场目击及参与行为对于该打孔盗油行为应予明知，故二被告人虽在共同犯罪中的分工不同，但不影响对整体行为的评判，该辩解及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诉讼过程中虽对行为性质予以辩解，但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均能如实供述，故不影响各自坦白或自首的认定，被告人尹某某的辩护人此节辩护观点成立，本院应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郭某某、尹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油气、破坏油气设备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某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5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
二、被告人尹某某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
三、现场查获的原油14.88吨予以追缴，发还给被害单位中国石化管道储运分公司襄阳输油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 伟
人民陪审员 潘 虹
人民陪审员 胡靖晖
书 记 员 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