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
（2015）宁民终字第3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正洪街18号东宇大厦6楼。
代表人陈雪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敬成，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延战，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保，男，汉族，1969年8月21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姚连生，男，汉族，1948年11月29日生，无业。
原审被告甘操，男，汉族，1976年10月22日生，教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义保、原审被告甘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延战，被上诉人王义保及其委托代理人姚连生，原审被告甘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4日17时40分左右，王义保持E类驾驶证驾驶苏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溧水区珍珠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珍珠佳苑路段时，遇甘操持C1类驾驶证驾驶苏A×××××轿车由珍珠佳苑路口向南左拐弯，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王义保受伤的交通事故。溧水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甘操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负事故主要责任，王义保驾驶摩托车未在最右侧车道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义保被送往溧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左侧硬膜下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中颅底骨折；2、右肩胛骨骨折；3、口腔外伤：上挫裂伤；4、双下肢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为：注意营养及休息，加强康复锻炼，不适一月后复诊，两月后颅骨修补。治疗终结后，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义保：1、颅脑损伤所致轻度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受限构成9级伤残；2、颅脑骨缺损6C㎡以上构成10级伤残；3、误工期限以伤后7个月为宜；4、护理期限以伤后4个月为宜；5、营养期限以伤后3个月为宜。为此王义保于2012年3月2日诉至法院，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20日作出判决，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王义保111500元；甘操赔偿王义保28356.02元。2012年5月22日王义保因“颅脑损伤开颅去骨瓣术后半年余”再次入院，临床诊断为颅骨缺损（左颞顶部）、颅脑损伤后，行颅骨金属板置换术等治疗，住院期间出现癫痫小发作一次，经抗癫痫治疗后好转，并于2012年6月8日出院。根据王义保的出院记录及影像学资料，其颅内血肿、脑挫裂伤明确。2012年至2014年间，王义保多次因癫痫至溧水区人民医院、溧水区东屏卫生院、溧水区永阳卫生院、溧水区中医院、溧水区精神康复医院等治疗。前后花去医疗费53036.52元,王义保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庭审中，双方对王义保的癫痫病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存在争议，为此，王义保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鉴定：1、王义保的癫痫病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2、癫痫病所致的伤残等级；3、误工、营养、护理期评定；4、医疗依赖程度。经到庭的当事人对相关检材进行了质证，由当事人协商确定机构的方法对王义保癫痫病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于是经法院委托，由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王义保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根据现有资料不能排除王义保的癫痫与2011年6月24日车祸之间的关系。同时查明，甘操为其所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事故责任当事人按责分担。本案中溧水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甘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义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定责任适当，法院予以采信。王义保提供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及甘操质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页上记载上第一次住院2011年6月24年-2011年8月11日出院中明确记载王义保病情恢复良好已出院，在此之后，王义保第一次起诉，其伤残已作出鉴定，视为治疗终结，从第一次住院和出院后，王义保并没有发生癫痫的症状，而是在王义保于2012年5月22日-2012年6月8日住院治疗，王义保行颅骨金属板置换术记载王义保在完成后由癫痫小发作一次，不能排除存在医疗事故的可能，王义保的证据不足，不足以证明有关的事实，不能排除溧水区人民医院手术不当从而导致，该鉴定书并不能充分证明王义保的举证目的。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及甘操质证认为，不能排除溧水区人民医院手术不当从而导致，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亦未能提供王义保存在既往癫痫病病史，再加上没有其它证据能确定癫痫病另有原因，故对此质证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癫痫病发生发展规律，根据现有的资料以及庭审双方举证质的情况，根据鉴定结论，法院确认王义保的癫痫与2011年6月24日车祸之间存在因果的关系。王义保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人身财产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再由事故当事人按责分担，由于甘操为其所驾驶的机动车在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王义保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对王义保的诉讼请求的认定意见如下：1、医疗费，王义保主张医疗费53018元，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及甘操核算为52360元，并要求扣除农保报销部分。法院认为，王义保因侵权行为受伤住院治疗，由社会保险机构为其支付部分医疗费用，是其履行缴纳保险费义务后才享受的权利，属于受害人投保后带来的收益。况且，医保提供的只是最基本的医疗保障，有一定的限额，该基金的使用会直接影响到受害人以后就医时的自付部分比例。因此，农保支付的医疗费属于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不应从其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根据王义保提交的住院医药费用情况证明书、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专用票据、门诊收费定额票据，经核算53036.52元,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义保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64元（18元/天×48天）,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480元、护理费2880元，因鉴定机构无法评价癫痫病所致的伤残等级、三期等，故法院对王义保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交通费500元，结合王义保的病情以及就诊次数，来回路途的远近，法院酌情认定300元；5、鉴定费2660元，系王义保实际发生的费用，并有相关票据，法院予以认定。综上，王义保的合理损失为56860.52元。法律规定，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甘操驾驶的苏A×××××轿车已在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王义保的合理损失56860.52元，应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但由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医疗费限额项下、死亡伤残限额项下已全部赔付完毕，故对该部分损失应由甘操按事故主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即39802.36元（56860.52*70%），扣除鉴定费1862元，应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王义保赔付37940.36元。对不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1862元,由甘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赔偿王义保37940.36元；二、甘操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义保1862元；三、驳回王义保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本案王义保前期诉讼对伤情已经鉴定伤残，其治疗视为终结，同时根据治疗出院情况记载，其病情恢复好转，也并没有发生癫痫的症状，而是在1年之后的溧水区人民医院进行颅骨金属板置换手术后才有一次癫痫小发作，极有可能存在医疗事故可能。而根据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并不能充分证明其癫痫与车祸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王义保提供的证据连贯性和证明力皆欠缺，无法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而一审判决所采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并不充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王义保辩称：王义保是在受伤半年后被诊断为癫痫，逐渐加重，上诉人称上次诉讼鉴定后视为治疗终结是不对的；鉴定分析说明说的很清楚，其中没有讲到医疗事故的问题，根据事实证明，王义保既往没有癫痫病史，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义保在交通事故前有癫痫，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甘操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均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收费收据、医疗费清单、保险单、鉴定结论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义保的癫痫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
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王义保被送往溧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包括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左侧硬膜下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中颅底骨折。出院医嘱载明两月后颅骨修补。2012年5月22日王义保再次入院，对颅骨缺损行颅骨金属板置换术等治疗，住院期间出现癫痫小发作一次。2012年至2014年间，王义保多次因癫痫至医院治疗。王义保在本案一审中对癫痫病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由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根据现有资料不能排除王义保的癫痫与2011年6月24日车祸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王义保重型颅脑损伤，王义保根据医嘱要求进行颅骨修补手术属于必然发生的合理治疗，不受其因颅骨缺失被评定伤残的影响。在颅骨修复过程中，王义保发作癫痫，根据现有证据王义保既往没有癫痫病史，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所受损伤具备外伤性癫痫的发病基础，故本院对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应认定王义保的癫痫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认为癫痫发作存在医疗事故可能，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