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向阳。
委托代理人刘大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健。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吕善红。
原审被告龚金钟，现羁押于杭州市东郊监狱。
原审被告田国灵。
原审被告周口市天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景。
委托代理人孙延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周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德扬、郑小健，原审被告龚金钟、田国灵、周口市天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帮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审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23日10时10分，龚金钟驾驶豫P×××××牵引车牵引豫P×××××半挂车，在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37号工地内的斜坡上由南向北倒车时，因操作不当造成车辆失控，致使豫P×××××牵引车左后轮碾压到斜坡东侧工棚内的蔡绍英，造成蔡绍英受伤，经浙江省立同德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龚金钟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倒车时未按规定进行操作，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蔡绍英无责任。郑德扬、郑小健于2013年8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龚金钟、田国灵、天帮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004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11043.5元。2、人保周口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原审被告承担。
另查明，豫P×××××牵引车和豫P×××××半挂车系田国灵实际所有，挂靠于天帮运输公司。事故发生时，龚金钟受雇于田国灵。2013年8月16日，龚金钟因涉案事故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豫P×××××牵引车和豫P×××××半挂车在人保周口分公司分别投保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均为10000元。豫P×××××牵引车和豫P×××××半挂车在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分别投保责任限额为500000元、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两车的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蔡绍英出生于1968年7月7日，系农村户籍居民。郑德扬、郑小健分别系蔡绍英之夫、之子。事故发生前蔡绍英在城镇持续生活、务工一年以上。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为非道路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龚金钟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在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37号工地倒车时未按规定进行操作，导致事故发生，造成蔡绍英死亡，故本案可以参照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交警部门认定龚金钟负事故全部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因龚金钟受雇于田国灵发生事故造成损害，故由田国灵承担赔偿责任。因田国灵所有的豫P×××××牵引车和豫P×××××半挂车挂靠于天帮运输公司，故天帮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造成蔡绍英死亡的豫P×××××牵引车和豫P×××××半挂车均在人保周口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保周口分公司应在两份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20000元范围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由人保周口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55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周口分公司关于保险公司对非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郑德扬、郑小健的损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中郑德扬、郑小健的损害，应根据法律规定确定。现有证据表明，郑德扬、郑小健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害有：1、死亡赔偿金691000元，受害人蔡绍英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持续务工、生活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2012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550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691000元。2、丧葬费20043.5元，按照2012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087元，计算6个月为20043.5元。至于郑德扬、郑小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龚金钟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予支持。上述1－2项共计711043.5元，应由人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2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491043.5元，由人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55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周口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郑德扬、郑小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220000元；二、人保周口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郑德扬、郑小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491043.5元；三、上述一、二项相加，人保周口分公司共赔偿郑德扬、郑小健711043.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郑德扬、郑小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5元（已减半收取），由郑德扬、郑小健负担500元，田国灵负担5455元，田国灵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审法院。天帮运输公司对田国灵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人保周口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该事故发生在蔡绍英工作的西湖区西溪路537号工棚内，且经杭州市交警大队所做的杭公交认字（2013）第00011号非道路交通事故意见书认定：该事故为非道路交通事故，故本案不应定性为道路交通事故。2、本案发生在杭州创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棚内。杭州创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工棚的管理者，没有尽到告知、预防、防护义务。故该公司同样应当依法对事故承担责任。本案应定性为多因一果型案件，应由各侵权人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但一审没有查清事实做出了与事实不符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各侵权人分别就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工作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应依据该法的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部分责任。另，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本案是安全生产事故，原审法院遗漏工地方作为案件当事人，程序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人保周口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郑德扬、郑小健口头答辩称：一、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正确的，事故虽非在道路上发生，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可以参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审理。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定性错误也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二、蔡绍英所在公司已对蔡绍英进行了安全管理事项的告知与培训。龚金钟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蔡绍英所在公司并无责任，人保周口分公司认为蔡绍英所在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在一审的时候就应当提出，二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四、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蔡绍英在杭州工作已超过1年，且收入也来自杭州，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帮运输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正确，本案应是生命权、健康权纠纷，龚金钟在刑事案件中的定性是过失致人死亡，而非交通肇事。二、因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本案不适用相应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本案只应赔偿丧葬费、交通费等，不应再赔死亡赔偿金。三、天帮运输公司同意上诉人意见，本案是工地上发生的事故，工地对工作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死者不是升降机的操作人员，其是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其错误进入升降机使用范围，自身存在错误，同时工地也未履行安全防护义务。公安机关将本案定性为非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道路交通事故不当。四、死者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是不充分的，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综上，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龚金钟、田国灵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未限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亦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故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正确。公安部门已出具非道路交通事故意见书，人保周口分公司主张本案是安全生产事故，工地管理人应当承担安全生产事故责任未提供证据证实。龚金钟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倒车，且未按操作规范进行操作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人保周口分公司主张杭州创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工棚管理者，没有尽到告知、预防、防护义务，但未明确工棚管理者管理义务的具体指向及相应法律依据，故对人保周口分公司关于本案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蔡绍英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郑德扬、郑小健在一审中已提供劳动合同、考勤表、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及当地政府证明、工地其他工作人员在公安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蔡绍英在出事故前已在城镇持续务工一年以上，且人保周口分公司在上诉期内也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对人保周口分公司在法庭调查时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