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住所地：义乌市稠城街道稠州北路518号。
负责人：裘国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露露，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琰，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义乌市经发大道207号6楼。
负责人：楼纯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成，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2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清偿时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额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务系被上诉人以自有财产设定了最高额抵押，抵押物价值过亿，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清偿金额，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需对逾期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因此，上诉人扣收其应付的借款本息，避免了将来的违约赔偿，客观上使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财产收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个别清偿行为并未能使有加利公司的财产得到受益，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违背《企业破产法》的立法本意，适用法律错误。《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立法本意是避免债务人故意选择性清偿，造成后续破产清偿不公。而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在对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同时，也相应支付在其他融资机构融资所产生的利息。该公司主观上并没有违约的故意，同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清偿利息时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及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考虑，涉案清偿行为也不宜撤销。
被上诉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辩称：1、抵押物价值尽管远远大于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但是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诉请的款项均覆盖在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价值大于诉请金额，并不能直接就证明被上诉人诉请金额必然为最高额抵押合同覆盖。2、上诉人扣收借款本息，客观上并不能使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财产受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4月7日对被告的清偿行为；二、要求被告立即返还119592.33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请为：要求被告立即返还106494.85元。
一审法院认定，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7年4月7日裁定受理。同日，该院决定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管理人。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共计向被告支付贷款利息及还款98016.27元。截止2016年10月6日，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义乌市有加利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义乌市有加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四家单位资产总额为786136259.52元，负债总额为938147235.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已于2017年4月7日裁定受理。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受益的除外。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贷款利息及还款共计98016.27元均在该院受理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此时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资产也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该个别清偿行为并未能使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财产得到受益，却使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原告要求撤销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返还款项98016.2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交通银行义乌分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等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向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支付贷款利息及还款共计98016.27元的行为。二、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98016.27元。三、驳回原告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原告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90元，由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负担1125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最高额抵押合同1份及最高额抵押变更合同2份，证明被上诉人以自有财产担保向上诉人借款。
2、评估收费明细表1页，证明抵押物评估价42541.15万元。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都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3年12月16日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公司房产为抵押物，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在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最高本金金额为40060万元。2015年7月13日，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变更协议》，对抵押合同项下担保的最高额债权发生期间变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变更为40061万元。2016年4月5日，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变更协议》，对抵押合同项下担保的最高额债权发生期间变更为2013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变更为40062万元。上述抵押合同或变更协议签订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对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抵押房产均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最后一次所办理抵押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为40062万元。2017年7月14日，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浦江分公司对该抵押房产评估价值为42541.15万元。
本院认为：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贷款利息及还款共计98016.27元虽在一审法院受理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但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前即以其自有房产对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设定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为40062万元。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所作涉案清偿时，抵押房产价值并未低于债权额。因此，本案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应予撤销情形，被上诉人要求撤销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返还款项98016.27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改判。但上诉人本应在一审中到庭应诉并提交相应证据而未提交，其应承担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故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203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均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