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刑终29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春，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XXXXXXX********，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本科文化，东安县畜牧水产局原畜牧股股长，县政协委员，家住东安县，因涉嫌犯贪污罪、行贿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次日由东安县公安局执行，同年8月31日经东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日由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经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6月29日，经东安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天春犯行贿罪、贪污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湘1122刑初4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天春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原审被告人李天春不服，于2016年7月9日向本院提出上诉。东安县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5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9月7日调阅案卷，于同月19日归还案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材料，讯问被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李天春为感谢东安县畜牧水产局局长唐某军、纪检组长雷某花、工会主席邓某勇等人违规给自己的养猪场超额拨付生猪良种补贴项目资金，多次向唐某军、雷某花、邓某勇行贿计38万元。李天春还伙同他人共同贪污项目资金409,460元。上述事实有任职文件、相关申报项目资料、私分资金发放表、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前述判决。
李天春上诉提出：不构成贪污罪；坦白交待，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免除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春为感谢东安县畜牧水产局局长唐某军、纪检组长雷某花、工会主席邓某勇等人对自己的种猪站违规超额拨付生猪良种补贴项目资金，多次向唐某军、雷某花、邓某勇行贿计38万元。李天春还伙同他人私分项目资金409,460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行贿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春系湖南省东安县畜牧水产局原畜牧股股长，并实际经营东安县顺甲种公猪站。2013年至2014年，李天春为了感谢东安县畜牧水产局局长唐某军、纪检组长雷某花、工会主席邓某勇等人违规超额拨付生猪良种补贴项目资金，以及为继续享受该项目资金，多次向唐某军、雷某花、邓某勇（三人均另案处理）行贿38万元。
（一）2013年农历12月的一天，李天春在东安县富森超市二店门口送给唐某军16万元现金。2014年农历12月的一天，李天春再次在东安县城富森超市二店门口送给唐某军16万元现金。
（二）2013年农历12月的一天，李天春在东安县第一中学门口送给雷某花1万元现金。2014年农历12月的一天，李天春再次在雷某花的办公室送给雷某花2万元现金。
（三）2013年农历12月的一天，李天春在邓某勇的办公室送给邓某勇1万元现金。2014年农历12月的一天，李天春再次在邓某勇的办公室送给邓某勇2万元现金。几个月后，邓某勇将这3万元钱退还给了李天春。
二、贪污罪
2014年8月份，东安县财政局农业股工作人员胡某接到湖南省财政厅下发的《湖南省财政厅关于做好2014年农业科技推广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后，将该消息告知了东安县畜牧水产局的分管领导雷某花，并要求该局推荐一个项目参与评定。雷某花与唐某军经商量后，联系东安县舜皇养猪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实际负责人黄某金（另案处理），合议编造良种猪繁育人工授精技术推广项目，计划将该项目以合作社的名义申报，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春经营的顺甲种公猪站验收。双方协商将所得资金的30%拨付给合作社使用。后黄某金按照唐某军的安排，联系邓某勇按照申报要求编造申报材料。尔后，黄某金在唐某军等人的协助下，按照申报程序，将该项目逐级上报至省财政厅参与评定。
2014年11月份，省财政厅将80万元的项目资金指标文件下发到东安县财政局。同年11月17日，黄某金陪同验收人员雷某花、邓某勇、李天春、胡某等人至顺甲种公猪站进行实地检查验收。次日，合作社出具书面报告，请求拨付项目资金80万元，县畜牧水产局签注“项目建设属实，请财政拨付资金”的意见并盖章。同年11月27日，东安县财政局将该项目资金80万元拨付至东安县舜皇养猪农民专业合作社账户。黄某金按照约定，将24万元的资金留在合作社账户并除去各种开支共计150,540元后，将剩余的409,460元项目资金按照唐某军的要求，全部转账至李天春的妻子唐某艳的账户内。同年农历11月份的一天，唐某军组织雷某花、邓某勇、黄某金、李天春等人在唐某军的办公室商定均分该笔项目资金。后邓某勇按照唐某军的安排，将该笔项目资金悉数取出，造表发放。其中雷某花、唐某军、邓某勇、黄某金各分得82,000元，李天春分得81,460元。
2015年11月24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春之妻唐某艳代李天春将贪污所得的81,460元钱上交至东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任职文件和单位目标管理责任制，证明2013年至2014年，李天春、唐某军、雷某花、邓某勇的任职情况。
2、东安县生猪良种补贴项目资料，证明2011-2014年，东安县财政局根据县畜牧水产局核定的配种情况及供精单位提供的台帐、收费凭证，给予良种猪精液供应单位补贴的事实。
3、东安县畜牧水产局记帐凭证、生猪良种补贴资金发放表，证明2012年，李天春妻子唐某艳经营的顺甲种公猪站获良种补贴资金56万元，2013-2014年每年获120万元的生猪良种补贴的事实。
4、农业技术推广资金申报资料、分配表、资金拨付审批单，证明2014年11月18日，东安县财政局根据经县畜牧水产局审核上报的东安县舜皇养猪农民合作社请求拨付项目资金报告，据传项目资金80万元的事实。
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凭条，证明2015年2月16日，户名黄某金、卡号6228XXXXXXXXXXXXXXX帐户转给户名唐某艳、帐号6228XXXXXXXXXXXXXXX帐户资金409,460元的事实。
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支取凭条，证明2015年2月17日，户名唐某艳、帐号6228XXXXXXXXXXXXXXX帐户支取现金33万元的事实。
7、资金发放表，证明李天春、唐某军、雷某花、邓某勇、黄某金五人每人领取8.2万元的事实。
8、证人唐某艳的证言，证明在唐某军等人帮助下，2012-2014年，顺甲种公猪站都获得了良种补贴。其中：2012年获56万元，2013年至2014年每年获80万元补贴。2013年至2014年，每年李天春向她拿16万元现金的事实。李天春将黄某金转至她帐户内的409,460元项目款，支取33万元现金交给邓某勇的事实。
9、同案人唐某军的供述，证明2013年、2014年两次共收受李天春好处费计32万元。为李天春谋取了不当利益。2014年农历12月他与雷某花、邓某勇、李天春、黄某金五人在他办公室商量共同私分农技推广项目40多万元，五人各得8万余元的事实。
10、同案人雷某花、邓某勇的供述，证明2014年农历12月，他们与唐某军等五人在唐某军办公室商量私分科技推广项目资金40多万元，每人8万多元的事实。另，2013年12月，她收受李天春感谢费一万元，2014年收受李天春2万元。邓某勇说供述2013年、2014年二次收受李天春好处费共3万元的事实。
1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李天春的个人身份情况。
12、被告人李天春的供述，证明2013年至2014年，为感谢唐某军、雷某花、邓某勇的关照，分别送给唐某军32万元，送给雷某花、邓某勇每人各3万元。2014年农历12月，他与唐某军、雷某花、邓某勇、黄某金五人私分科技推广项目资金40多万元，五人每人8万多元的事实。
13、非税收入缴款凭证，证明2015年11月24日，唐某艳代李天春退缴赃款81,46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春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私分国家科技推广项目资金409,46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贪污犯罪中，李天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天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3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李天春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坦白交待，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免除处罚”的理由。经查，李天春伙同他人套取国家科技推广项目资金409,460元私分的行为特征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李天春的犯罪事实、情节，已对李天春从轻、减轻处罚，量刑是适当的。故上诉人李天春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天春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但原判单犯判处刑罚适用缓刑，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天春犯行贿罪的定罪部分和犯贪污罪的定罪部分及附加刑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天春犯行贿罪和犯贪污罪的主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春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希永
审判员 黄校军
审判员 奉继松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郝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