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行终字第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忠良。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红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西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朱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夏成涛。
委托代理人钟建涛。
严忠良、金红晨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余杭区政府”）拆迁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浙杭行初字第78号行政判决。原告严忠良、金红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常街道”）认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永福社区沈家桥北12号的部分房屋未经审批，属于违法建筑，遂于2013年9月13日、9月14日强制拆除了该建筑物。2013年11月4日，严忠良、金红晨向余杭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请求确认五常街道拆除其永福社区沈家桥北12号房屋的门面房和附房的行为违法。余杭区政府收到该申请后，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要求严忠良、金红晨对申请材料进行补正。2013年11月21日，严忠良、金红晨作出《关于房屋情况说明》并向余杭区政府寄送。经审查后，余杭区政府于2013年11月26日予以立案受理，2014年1月20日作出延长审理期限30日的决定并书面告知复议当事人。2014年2月19日，余杭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确认五常街道拆除严忠良、金红晨永福社区沈家桥北12号房屋的门面房和附房的行为违法，并向严忠良、金红晨送达。余杭区政府61号复议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拆除。本案被申请人五常街道未按规定责令申请人严忠良、金红晨停止建设，限期改正、拆除，也未充分听取申请人的意见，而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决定确认五常街道拆除严忠良、金红晨永福社区沈家桥北12号房屋的门面房和附房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本案中，五常街道既未责令严忠良、金红晨限期改正、拆除，也未听取其意见，直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显然违反了城乡规划法和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余杭区政府在复议程序中经审查后认为五常街道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遂作出61号复议决定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余杭区政府的通知补正材料、受理、审理、送达等程序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忠良、金红晨的诉讼请求。
严忠良、金红晨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机关查明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经查”没有事实依据：“认定属于违法建筑”没有事实依据，也就是说五常街道在拆上诉人房子之前并没有进行核查，并没有作出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即使审查了，作出了，被告也应当针对该认定做出自己的评价，也就是五常街道作出该认定有无职权依据、事实依据、法律依据。2、《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三页：“以上事实有……证据证实”部分。上诉人认为，五常街道在实施强拆行为时，并没有“环卫科证明”和“未经审批许可的函”，五常街道在法定期间内，也没有提交这两份证据，这两份证据明显是后补的，依照法律规定，这两份证据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而被告将这两份证据作为了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复议法的规定。3、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违法。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复议机关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即视为受理复议申请。而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另行确定一个日期作为行政复议受理日期。4、被上诉人实际上确认了五常街道拆除上诉人农业设施的行为有职权依据以及事实依据。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就五常街道的行为的违法性与适当性做全面的分析以及评价。五常街道强拆上诉人的合法农业设施，既没有职权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而且程序多处严重违法，而被上诉人仅仅依据相应程序违法之处确认五常街道强拆行为违法，实际上确认了五常街道拆除上诉人农业设施的行为有职权依据以及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站在公平正义的角度去审理该案件，故上诉人向贵院提起上诉，望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之处，还上诉人一个公道。
余杭区政府答辩称：一、余杭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为2013年9月5日，五常街道经查严忠良、金红晨位于余杭区五常街道永福社区沈家桥北12号部分房屋（门面房三间、附房三间）未经审批许可，遂于2013年9月13日至14日，强制拆除了上述建筑物。以上事实有五常街道环卫科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在原告严忠良、金红晨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上，其复议请求明确表达为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在作出复议决定前，答辩人对五常街道拆除原告建筑的行为具体经过已经查清，并最终确认其直接实施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楚的情况。2、原告在诉状中认为答辩人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直接认定其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并认为答辩人无权认定其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实际上答辩人在复议决定书中并没有认定其房屋违法与否，仅仅是表述涉案拆除建筑的具体经过。答辩人曾在行政复议的材料补正阶段要求原告提供涉案建筑的合法证明材料，但是原告未向答辩人提供任何审批手续，且本案在最终作出复议决定前，虽然五常街道提供了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及杭州市未来科技城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的函，用以证明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但该份证据出具的时间在五常街道作出拆除行为之后，并不能作为当初五常街道作出拆除行为的依据，且提供时间超出答辩期限，故答辩人未予采用，也未据此认定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只是根据五常街道的行为，确认其未听取当事人意见，未调查清楚涉案建筑是否违法的情况下直接实行强制拆除行为是违法的。所以原告的诉讼理由与事实不符，系对涉案复议决定书的误读。二、余杭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3年11月4日，答辩人余杭区政府收到严忠良、金红晨寄来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确认余杭区五常街道拆除其永福社区沈家桥北12号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经审查后，答辩人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要求严忠良、金红晨补充被拆除房屋系合法建造的审批材料及与被申请人具有利害关系的证明材料。2013年11月21日，严忠良、金红晨寄来《关于养殖场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拟说明其涉案房屋未经审批但系合法建筑。答辩人收到材料后，于2013年11月26日予以立案受理。2014年1月20日，因案情复杂，故答辩人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审理中，答辩人发现五常街道直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未充分听取原告的意见，也未按规定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拆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2014年2月19日，答辩人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之规定，确认余杭区五常街道拆除原告永福社区沈家桥北12号部分房屋行为违法。三、余杭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依法确认了五常街道所作出的拆除涉案门面房和附房的行为违法，认为五常街道直接实施强制拆除，未充分听取申请人的意见，也未按规定由主管部门先责令申请人停止建设，限期改正、拆除。上述认定不仅指出了五常街道程序上的缺失，也指出了五常街道未听取当事人意见，未查明涉案建筑违法与否的实体问题。综上所述，余杭区政府所作的余政复决（2013）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原则、程序作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且答辩人已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确认五常街道的拆除行为违法，故请求撤销重做没有法律和实体上的价值。答辩人请求予以维持（2014）浙杭行初字第78号行政判决书。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严忠良、金红晨不服被上诉人余杭区政府所作确认五常街道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复议决定引发的诉讼。从被上诉人所作复议决定书以及答辩状看，被上诉人系以复议被申请人五常街道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依据不足等为由而确认其强制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鉴于被诉复议决定所作确认违法认定并不违反上述规定，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了案涉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以及复议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严忠良、金红晨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