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灿，女，1981年9月4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马山县，系广西马山县正泰冷气经营部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大化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化县金岩电力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化县大化镇北江滨北路西段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9751218537N。法定代表人：黄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广西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艳灿因与被上诉人大化县金岩电力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9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艳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被上诉人金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艳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金岩公司按《偿还货款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拖欠占用货款利息819580.05元给陈艳灿；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岩公司全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确认陈艳灿与金岩公司签订的两份《偿还货款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却没有根据补充协议1关于年利息10%及滞纳金10%共计年20%的约定及补充协议2关于年利息18%的约定作出实体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陈艳灿诉请的是利息而不是违约金。一审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将双方两份补充协议认定为违约金的约定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双方约定的是资金的占用利息，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36%的最高年利率，这是陈艳灿签订补充协议获得利益的本意，非经法定程序不能改变双方约定的年利息标准。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三、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本案从原先的空调安装合同已演变为后来的融资借款性质，补充协议只明确约定欠款利息，并未提到原合同的违约金和滞纳金。一审将双方约定的年利息18%降为13%进行判决，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陈艳灿216030.98元的合法利息未获得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金岩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对竣工验收和结算有明确约定，验收合格后陈艳灿应向金岩公司提出结算。但陈艳灿没有提出结算，故金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陈艳灿要求金岩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即使金岩公司有违约行为，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不是支付利息。金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决议，擅自与信得利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该协议是无效的。违约责任不能高于合同总价值的30%，而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因此协议是无效的。即使两份协议有效，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利率计算。陈艳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岩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拖欠工程安装货款利息819580.05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0日、2008年6月20日、2009年1月10日，金岩公司（甲方）与陈艳灿开办的广西马山县正泰冷气经营部（乙方）先后签订三份《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开办的大化县电都大酒店供应中央空调的设备、材料并负责安装、调试，三份合同总价款为854679元，合同第11条第1款约定：“竣工验收报告批准后,乙方应按合同向甲方代表提出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甲方代表收到结算报告后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2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未能及时支付工程余款则需付余款利息(年息10%)……”。金岩公司支付了10万元预付款，陈艳灿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大化县电都大酒店中央空调的供货和安装调试，金岩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全履行尚余的付款义务。2009年12月20日，甲乙双方签订第一份《偿还货款补充协议》，明确“乙方于2008年完成甲方‘大化县电都大酒店’中央空调工程安装项目，截至2009年12月20日止，甲方共欠乙方工程款人民币本金：754679元，利息（按年息10%）：113309.80元，本息合计：867988.80元，甲方定于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以上款项，如不能按时付款，乙方自2010年1月1日起将按所欠本金加收年10%的滞纳金（即年利息及滞纳金为20%）”。因金岩公司仍未能按《偿还货款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2012年1月5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偿还货款补充协议》，该协议书根据前一份协议的计算，确认金岩公司至2011年12月31日尚欠陈艳灿的工程款本息增加到1169860.40元，双方商定自2012年1月1日起，甲方将所欠货款754679元作为计息本金，按年息18%的标准计息，并尽快付清所欠乙方款项。之后，金岩公司于2013年10月1日向陈艳灿支付货款本金40万元，于2016年5月11日支付货款本金354679元，至此，货款本金全部支付完毕。根据《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和《偿还货款补充协议》计算的利息金岩公司未予支付，陈艳灿因此诉至该院，要求金岩公司按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至2016年5月10日止的货款利息819580.0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和两份《偿还货款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此双方没有异议，即应按约履行。金岩公司已接收并实际使用了陈艳灿提供安装的设备，并在2009年12月20日的《偿还货款补充协议》中确认共欠陈艳灿工程款本金754679元，故对金岩公司关于陈艳灿没有提交结算报告，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金岩公司在2012年1月5日的第二份《偿还货款补充协议》中只是作了尽快付清所欠陈艳灿款项的承诺，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本案陈艳灿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三份《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中均作了约定，金岩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余款则需付余款利息(年息10%)，这一约定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出于双方自愿，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陈艳灿供货并安装好设备给金岩公司后，金岩公司没有及时支付余款给陈艳灿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产生的损失就是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0%利息损失，此标准应计算至金岩公司首次承诺的2009年12月31日最后还款日。2010年1月1日后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年利率20%，第二阶段为年利率18%，金岩公司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该院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综合考虑双方在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和货款本金已全部付清的事实，2010年1月1日后的违约金以支持年利率13%为宜。金岩公司的全部利息损失分阶段认定为：2009年12月20日止，113309.80元（据第一份补充协议）；2009年12月2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本金754679元×10%÷365日×11日＝2274.38元；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本金754679元×13%÷365日×1368日＝367704.42元；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10日，本金354679元×13%÷365日×952日＝120260.47元。合计603549.07元。综上所述，陈艳灿要求金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工程安装货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违约金请求过高，该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金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陈艳灿因违约而造成的利息损失603549.07元。案件受理费11996元，由陈艳灿负担3162元，金岩公司负担88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金岩公司与陈艳灿开办的广西马山县正泰冷气经营部签订三份《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和两份《偿还货款补充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金岩公司与陈艳灿之间的关系是否已转变为融资借款关系；2、两份《偿还货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息是否属于违约金。3、一审调低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两份《偿还货款补充协议》中仅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及滞纳金，并没将货款转变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故陈艳灿所持双方的关系已转变为融资借款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两份《偿还货款补充协议》约定对金岩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按逾期时间计收工程款的利息，是一种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故所约定的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调低《偿还货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已充分阐述了判决的理由和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陈艳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6元，由陈艳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剑峰审判员  韦海平审判员  吴利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恒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