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上洋路62-1号。
法定代表人：刘小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昌妙，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三里桥路685号。
法定代表人：吴仲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齐夏，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4）台三民初字第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昌妙、被上诉人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齐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三门县人民广场、石羊溪步行街改造工程（总承包）由被告组织实施建设，于2009年3月进行招标，该招标文件第一章投标须知，15.投标报价组成，15.6措施费是指为完成工程项目施工，发生于该工程前和施工过程中非工程实体项目的费用，由施工技术措施费和施工组织措施费组成，（1）施工技术措施费是指为完成工程项目施工而采取的各项技术措施所需的费用，包括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及安拆费、混凝土模板及支架费、脚手架费、施工排水降水费和其他施工技术措施费等。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清单预算编制说明的8.10基坑围护排水暂未考虑，排水费用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内。预算中主体工程部分施工降（排）水�施费用（湿土排水）为418101元，计算上施工组织措施费、规费、税金、工伤保险等，共计488207元，其中步行街商铺处（无地下室部分）排水费用17148元，有地下室部分排水费用为471059元。原告于2009年4月提交涉案工程商务标并中标。原、被告于2009年5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六、组成合同的文件，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询标纪要、招标文件（招标答疑纪要）4、投标书及其附件5、本合同专用条款6、本合同通用条款7、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8、图纸9、工程量清单10、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单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1、本工程结算价的计算方式同投标价；2、除风险范围以外约定的调整外，以下内容按承包人的投标承诺一次性包定，（1）综合单价、规费费率、税金税率、工伤保险费费率；（2）施工技术措施费的综合单价、施工组织措施费费率。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三）发包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项目漏项，或设计变更引起的新增项目，其单价按以下方法确定，1、合同中有类似工程项目单价的，可以参照合同中类似项目的单价换算确定；2、合同中没有类似工程项目单价的，由承包人套用的如下清单编制依据，《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台州市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实施细则（试行）、《浙江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指引》、《浙江省施工机械台班费用参考单价》（2003）及浙江省和台州市定额站的有关定额的补充。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开工令发出并在施工单位人员桩机设备进场后7天内付合同价除去预留金后的10%作为工程备料款，工程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按月支付。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含备料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5%，工程结算经审定后30天内付至该工程结算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二年后付3%，余下2%待防水防渗保修期满，五年后付清（不计息）。（2）合同外工程增加费用及由于其他零星项目所需增加的支付款项，不在工程进度款中同期支付，在结算审定后统一支付。后原告就涉案工程组织施工，于2011年9月30日完工。施工过程中，原、被告曾就涉案的步行街工程、人民广场工程、泄洪渠工程各自使用污水泵的台数以及抽水时间（部分为�井抽水）签署工程量变更签证单。原、被告就涉案工程是否应支付基坑围护排水费用存在争议，三门县相关机构于2013年12月27日就该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三门县人民广场、石羊溪步行街改造工程（总承包）基坑围护排水费用专题会议纪要》。浙江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对涉案工程作《关于三门县人民广场、石羊溪步行街改造工程项目价款结算的审核报告》，相关内容为：五、其他说明，4、根据会议纪要第19条，因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8.10基坑围护排水暂未考虑，排水费用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施工方提出增加基坑围护排水费用，经与多方讨论，该事项各方阐述难以一致，是否可以增加基坑围护排水费用先由合同及招标文件约定的法院或仲裁确认，再纳入审计。本次审核造价，基坑围护排水费用未计入。三门县审计局于2014年1月23日对涉案工程作三审投保[2014]5号审计报告，相关内容为：排水费用按投标报价计入总价，至于在审计过程中施工单位提出的要求增加基坑围护排水费用因存在争议，根据2013年11月12日的会议纪要及2013年12月27日的会议纪要精神，在本次审计中剔除。后被告根据工程审计结果支付原告工程款，其中排水费用按投标报价计入总价，即已付原告投标报价中主体工程部分施工降（排）水措施费用390327元，计算上施工组织措施费、规费、税金、工伤保险等，共计482574，其中步行街商铺处（无地下室部分）排水费用为13750元，有地下室部分排水费用为468824元。并且，被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扣留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现已满二年，被告已付其中的3%，余下2%待防水渗保修期满，五年后付清。目前，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经鉴定，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工程价款（涉案基坑围护排水费用）1072990元，扣除已经纳入工程总价款部分468824元，剩余工程款604166元未纳入工程总价。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5133元。《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规定：第一章土石方工程五、人工土方5、湿土排水（包括淤泥、流砂）应另列项目计算，如采用砖砌集水井抽水，费用按实计算，不再套用湿土排水定额。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意见如下：1、《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中“砖砌集水井抽水”费用按实计算，相对按湿土排水计算来说，更体现工程造价的合理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中“砖砌集水井抽水”费用无直接适用的定额子目，应分别计算砌筑集水井的费用以及抽水的机械台班费用。2、本案集水井属直流深井，根据合同约定，应按《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规定计算，《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中直流深井降水无直接定额子目可套用，但直流深井与真空深井类似，可参照真空深井定额子目计算费用（即按抽水机械台班费计算），按定额计算也属于按实计算的一种方法。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于2009年5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工程量清单预算编制说明明确，基坑围护排水暂未考虑，排水费用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内。而且被告编制的工程预算中仅列入降（排）水措施费用418101元，该预算中主体工程部分施工降（排）水措施费用相比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实际工程价款（涉案基坑围护排水费用）1072990元，出入较大。另外，本案集水井属直流深井，根据合同约定，应按《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定计算，《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中直流深井降水无直接定额子目可套用，但直流深井与真空深井类似，可参照真空深井定额子目计算费用（即按抽水机械台班费计算）。而且原、被告曾签署涉案工程量变更签证单。可见，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出的行为，应认定涉案基坑围护排水费用应按实计算。本案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工程价款（涉案基坑围护排水费用）1072990元，扣除已经纳入工程总价款部分468824元，剩余工程款604166元未纳入工程总价，故被告应再支付给原告工程款604166元，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5133元，根据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支持情况，应由原、被告分担，即由原告承担15351元，由被告承担19782元，而该鉴定费全部已由原告支付，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该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限被告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04166元、鉴定费19782元，合计支付623948元。如果被告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73元（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计算），由原告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455元，由被告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318元。
宣判后，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工程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实际工程价款大于预算中主体工程部分施工降（排）水措施费用并不意味着基坑围护排水费用应按实计算。（一）湿土排水费已包含了基坑围护排水费用。1.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技术措施费一次性包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单价）方式确定。施工技术措施费的综合单价、施工组织措施费费率等按承包人的投标承诺一次性包定。2.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排水费用计入施工技术措施费中。招标文件第15点“投标报价组成”中对“工程量”、“措施费”、“施工技术措施费”等作出了专门的说明和规定。从这些规定和说明中，可以看出施工排水降水费（包括基坑围护排水）已计入施工技术措施费内。3.被上诉人投标时递交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的措施项目分析表、主要综合单价二次分析表均有施工降（排）水措施费。招标文件15.2规定，工程量清单采用综合单价计价。被上诉人在报价时，对人民广场和石羊溪步行街地下室这个工程项目所需的一切费用均应考虑，而且实际上，被上诉人也已考虑了全部费用，包括基坑围护排水。4.《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也表明湿土排水包含了基坑围护排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第一章第五条“人工土方”第五点规定：“湿土排水（包括淤泥、流砂）应另列项目计算，如采用砖砌集水井抽水，费用按实计算，不再套用湿土排水定额”。该规定清楚表明，除采用砖砌集水井抽水外的排水均按湿土排水定额计算，不再单独计算。本案涉案工程属直流深井排（降）水，不是砖砌集水井抽水，因此，在湿土排水费用已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内，并已将其计入工程�造价的情况下，再将湿土排水费用从主体技术措施费和工程总造价内拎出另行按实计算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涉案工程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实际工程价款大于或小于预算中主体工程部分施工降（排）水措施费用属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排水费用计入施工技术措施费中。而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技术措施费一次性包定，属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因此，涉案工程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实际工程价款大于或小于预算中主体工程部分施工降（排）水措施费用均不属于调整合同价款的理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涉案工程量变更签证单，并非指合同价款中风险范围以外约定的调整工程，仍属于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内的工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签证单的目的是为了便于解决日后的争议。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发现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实际工程价款将会大于预算及被上诉人投标时提交的主体工程部分施工降（排）水措施费。故此，被上诉人要求按实计算降、排水费用。上诉人认为湿土排水费用已包含了基坑围护排水费用，并已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中，不能再按实计算降、排水费用。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后被上诉人提出，能否把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记录，便于日后处理争议时有个依据。即如果上诉人的主张正确，则记录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如果被上诉人的主张正确，则该记录作为实际工程量的依据。基于此，上诉人同意双方先签署签证单。因此，双方签署的签证单并不是指合同价款中风险范围以外的调整工程，而是合同价款中包含风险范围内的工程。（二）就本案而言，工程量签证单与工程量变更签证单的含义是相同的。�可否认，在正常情况下，工程量签证单与工程量变更签证单是有区别的。但就本案而言，二者却是一致的。前面已经讲述了双方签署签证单的目的，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签署签证单后，所有的签证单都是被上诉人制作的。被上诉人制作的签证单既有工程量签证单，也有工程量变更签证单，但记录的内容均是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实际工程量。因此，就本案而言，工程量签证单与工程量变更签证单的含义是相同的。三、对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预算编制说明8.10中“基坑围护排水暂未考虑，排水费用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内”这一内容应作正确的理解，应结合招标文件的其他内容、施工合同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投标书等综合加以考虑。实际上，上诉人招标文件的这一标书是指“排水费用已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内，基坑围护排水不再考虑”，并非基坑围护排水费用另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预算编制说明第8.10“基坑围护排水暂未考虑，排水费用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内”，该工程量清单预算编制说明内容明确项目工程在工程造价预算编制时未将基坑围护排水的费用纳入到工程总造价中，该部分费用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额列入主体技术措施费中进行工程结算。该预算编制说明8.10条款的文字表述非常清楚，不存在文字歧义。同时，工程预算编制说明也符合实际情况。因为项目工程所在位置人民广场、石羊溪步行街，正是三门县城地表水及地下水资源最为丰富的地方，且水量易受季节和短期天气变化的影响，工程土建施工前难以对基坑围护排水量进行预测。因此，编制预算时只编制了湿土排水而暂未考虑基坑围护排水，基坑围护排水工程量应以实际施工过程中降水排水台班数量按实结算。上诉人所称的“排水费已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内，基坑围护排水不再考虑”既不符合文字表述，也不符合工程实际情况。二、涉案工程基坑围护排水工程量应按实结算。1.上述第一点已经说明，涉案工程量清单预算编制时未将基坑围护排水的费用纳入工程造价，该部分费用在工程竣工结算时应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额列入主体技术措施费中进行结算。2.涉案工程预算编制只按湿土排水定额列入湿土排水费用，只考虑了浅基坑排水费用，并未编制深井排水（即基坑围护排水）费用，即涉案工程中的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费用未计入工程造价，该部分费用应以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降水台班费予以计算。3.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在投标文件中所列的各项费用均是根据发包方的�标文件来编制的，因为发包方的预算编制说明8.10条款已明确暂未考虑基坑围护排水费用，投标方自然以预算编制说明来响应，不可能像上诉人称的“被上诉人也已考虑了全部费用，包括基坑围护排水。”4.涉案工程量有地下室降、排水费用已远大于预算中主体工程部分施工降（排）水措施费，这是必然的结果，因为基坑围护排水费用本来就未在预算中列入，自然属于预算外的费用，不包含在工程风险范围之内。（临海同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在计算水泵台班单位时未考虑配合人工费及实际施工天数，故计算的降排水工程量、工程价款明显少于实际数量。）三、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工程量变更签证单中记载的步行街工程、人民广场工程水泵降水台班属于合同预算外的工程量。1.涉案工程有两个区块三个项目，其中的人民广场及步行街高层建筑均是有地下室的，有地下室部分就存在基坑围护及深井降水施工，这些施工方式在招标文件的《结构总说明（一）》有明确体现（平面布置图中表明设计有66口深井，施工至五层楼面方可降水。）。因基坑围护而产生的深井降水施工有别于浅基坑的湿土排水施工。2.但工程量清单预算编制说明明确基坑围护排水工程量暂未考虑，该部分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均未列入工程造价预算范围，显然属于工程合同价款以外的费用。3.这些费用根据《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应按实计算不再套用湿土排水定额，直流深井与真空深井类似，应按实计算施工费用。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发现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的实际工程价款会大于投标预算的费用才提出要签署工程量变更签证单，再按实计算工程量、款。这里的工程量变更签证单自然与工程量签证单是不同的，工程量变更签证单所确定的工程量属于预算外的工程量，应在合同价款基础上予以增加。4.由于涉案工程属于政府投资工程，施工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始终处于弱势，发包方在签署工程单证时有时签有时不签，有很大的随意性。本案中不存在双方商量后签署工程量变更签证单的事实，工程量签证单的签署是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部分工作。一开始上诉人没有拒绝过签证单的签署，也不存在上诉人认为有地下室部分的降、排水已包含在湿土排水项目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曾陈述因为签证单中反映的抽水水泵台班记录数量与实际施工作业情况不符而拒绝会签。一直到了工程审计阶段，上诉人还召集县法制办、审计局、建设规划局等十家相关单位的项目负责人就基坑围护排水费用是否应计入工程款总额结算进行讨论，且未形成统一意见。若上诉人作为工程业主方在施工过程中意见已这么明�，就不需要在审计阶段进行讨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基坑围护排水费用应否按实计算。上诉人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排水费用已计入施工技术措施费，工程量清单采用综合单价计价；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施工技术措施费一次性包定，属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故案涉基坑围护排水费用不应按实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预算编制说明第8.10载明，“基坑围护排水暂未考虑，排水费用计入主体技术措施费内”。“暂未考虑”的文字表述表明，上诉人在编制案涉工程�算时并未将基坑围护排水费用纳入到工程总造价之中，而该文字表述无法证明案涉基坑围护排水费用不再予以考虑。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自2009年10月27日至2009年12月13日的工程量变更签证单48份，记录了该段时间步行街工程、人民广场工程和泄洪渠工程的深井降水排水台班数，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在上述签证单上会签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在本案中工程量变更签证单与工程量签证单含义相同，是合同价款中包括风险范围内的工程。本院认为，工程量变更签证单属于预算外调整的工程量，工程量签证单属于预算内增加的工程量，两者存在区别。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深井降水是基坑围护排水的一种方式，在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通过工程量变更签证单对深井降水排水台班数予以确认，足以认定基坑围�排水费用为预算外调整的工程量。按照双方在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的约定，合同外工程增加费用及由于其他零星项目所需增加的支付款项，在结算审定后统一支付，故原审法院对案涉基坑围护排水费用按实计算得当。再次，受原审法院委托，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意见，明确：案涉集水井属直流深井，虽然在《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中无直接定额子目可套用，但直流深井与真空深井类似，可参照真空深井定额子目计算费用（即按抽水机械台班费计算）。并且，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据此鉴定出被上诉人施工的案涉基坑围护排水费用为1072990元。由于上诉人已将纳入工程总价款的有地下室部分排水费用468824元支付给被上诉人，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支付排水费用604166元得当。综上，上诉人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上诉人三门县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