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37号信和广场10、11层。负责人：林志忠，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曾文威，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大街27号152室。法定代表人：林蔡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德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857号。法定代表人：林志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勇志，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厦门德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新公司）、李勇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待对恒晟公司享有优先权的工程款数额评估鉴定后再行作出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主张德新公司提供全部施工资料以查清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的准确数额或委托第三方评估鉴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直接依据（2015）厦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认定讼争协议有效，是错误的，本案还应审查协议是否损害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本案在程序上应追加德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恒晟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优先权范围并未超过原审诉请，该判决并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2、工程款结算价即属于法定优先权保护的范围。3、本案协议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该应追加其他债权人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德新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李勇志答辩称：同意恒晟公司的意见。恒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恒晟公司就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二》、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项下的以车位抵工程款的折价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优先于抵押权和债权；2、判令德新公司立即为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以及恒晟公司和李勇志指定的买受人办理上述协议所列车位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新公司、信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25日，德新公司与福建恒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福建恒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位于海沧区海沧新城43-2地块《碧水芳庭1号楼》工程，建设面积55499.56平方米，合同价款为6120万元，合同工期为日历天数730日历天。2009年6月15日，经工商管理行政部门批准，福建恒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恒晟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1日，碧水芳庭1号楼取得施工许可证。2010年11月19日，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与德新公司签订《协议书》，达成以83套房产抵工程款协议。《协议书》约定，德新公司将所列房产转让给恒晟公司，转让价格：二房、三房不分楼层按每平方米9000元计价，单身公寓（包含装修）不分楼层按每平方米1万元计价，购房款全额充抵德新公司应支付给恒晟公司的碧水芳庭工程款，冲抵工程款的房产的受让方为李勇志或者李勇志指定的人。《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受让方只能在交房并解除三方监管后才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购房合同的登记。在此之前，买方如果要求德新公司办理房产登记，须由李勇志书面申请，并承担法律责任。2010年11月27日，因抵工程款的83套房产部分单元调整，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与德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抵工程款的房产单元，充抵工程款45737540元。2012年6月30日，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与德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之二》，约定在2010年11月19日签署的协议书附件中，所列抵工程款房产增加20个车位，具体车位号为：169、170、171、172、173、174、175、176、177、179、183、210、211、213、215、216、221、222、223、227，每个车位作价15万元，用于抵扣工程款。2012年12月29日，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与德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2010年11月19日签署的协议书附件中，所列抵工程款房产另再加4个车位号，具体车位号为：05、207、208、209，每个车位作价18万元，用于抵扣工程款。2014年3月7日，德新公司与恒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明确恒晟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暂定为1.07亿元，德新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为6935.35万元，德新公司需再支付恒晟公司工程款约4000万元，德新公司再以碧水芳庭的房产充抵工程款，房产单价按照每平方米17000元计算，合计充抵房产面积约2354平方米，充抵房产的受让人为李勇志或者李勇志指定的人，本次充抵房产为A塔楼54套单身公寓，B塔楼5套房产，该59套房产已经完成备案登记。2014年3月12日，碧水芳庭1号楼工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总造价为6200万元。2014年8月27日，德新公司与恒晟公司签订竣工结算协议，双方结算确认碧水芳庭1号楼造价为111050820元，已付工程款包含以房抵款。恒晟公司因主张确认其和李勇志与德新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010年1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二》、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厦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确认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与德新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010年1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二》、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10日，德新公司将碧水芳庭以房抵工程款的83套房产及24个车位交付给恒晟公司，并由李勇志代表恒晟公司予以接收。另查明：德新公司因碧水芳庭1号楼工程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贷款，以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提供抵押，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自2007年3月22日取得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权，权证号为厦地房他证第200707298号。信达公司受让取得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转让的债权，德新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同意该项债权转让。信达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恒晟公司作为案外人就抵工程款的房产车位提出异议。2015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海民特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碧水芳庭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担保财产准予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信达公司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82898539.38元、相应利息抵押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现案涉24个车位处于被司法查封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的规定，虽然案涉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登记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但信达公司受让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有抵押担保的债权，信达公司享有案涉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信达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恒晟公司是否在“六个月期限内”行使优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可以通过承包人与发包人协议折价或者申请人民法院拍卖的方式实现。本案中，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与德新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19日签订《协议书》、2010年11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书》、2012年6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之二》、2012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由德新公司将碧水芳庭1号楼的83套房产以及24个车位作价抵偿工程款，前述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换言之，恒晟公司在碧水芳庭1号楼工程竣工验收前已与德新公司经协商，采取以房抵债的方式，抵销恒晟公司在建设碧水芳庭1号楼工程中德新公司未付的工程款，应认定为恒晟公司通过与德新公司协议折价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恒晟公司已在工程竣工验收前行使优先受偿权，故不存在超过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行使的6个月期限的问题。二、关于恒晟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碧水芳庭1号楼已竣工验收，恒晟公司受优先权保护的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应界定为竣工结算价，德新公司与恒晟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竣工结算协议，确认碧水芳庭1号楼造价为111050820元，已付工程款包含以房抵款，虽然双方所确认的造价金额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不一致，但是该份竣工结算协议系承包人恒晟公司和发包人德新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进行，亦并未因如损害第三人利益而被第三人向法院申请撤销，为合法有效。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与德新公司所签订的四份协议所约定的抵偿价格亦符合协议签订之时的市场价格，并由双方办理了房产交接，予以实际履行，且如前所述，该四份协议业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四份协议所涉及的工程款均在受优先权保护的范围之内。信达公司主张德新公司须提供全部施工资料以查清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的准确数额或委托第三方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客体。建设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的特别优先权，优先于抵押权以及一般债权。如前所述，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实现的方式有两种即折价和拍卖。在以折价方式实现优先权的情形下，承包人在与发包人达成折价协议时即为承包人行使优先权，债权人对于工程款的优先权就转化为对用于折价的建设工程的优先权。而折价的方式本质上系房产买卖，根据“房地一体处分”原则，债权人的优先权及于房产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中，恒晟公司与德新公司已协议折价，且实际交付相应的房产，恒晟公司主张所享有的法定优先权优先于信达公司所享有的抵押权和债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除信达公司之外，恒晟公司未起诉其他债权人，对于恒晟公司主张的优先对象，一审法院以信达公司为限予以支持。四、最后，关于信达公司所主张的恒晟公司第一项诉求是确认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是确认之诉，第二项诉求是要求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属于履行之诉，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恒晟公司的请求既有确认之诉，又有履行即债权之诉，但确认之诉系恒晟公司为了保障其债权之诉得到司法权保护和支持而提出的，两诉不存在冲突或并行之嫌，可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虽然德新公司已进行实物交付，但是案涉24个车位已被司法查封，客观上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恒晟公司关于要求德新公司为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以及恒晟公司和李勇志指定的买受人办理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二》、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列车位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事项可待过户条件具备后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恒晟集团有限公司就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二》、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项下的以车位抵工程款的折价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优先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就碧水芳庭1号楼建设用地使用权所享有的抵押权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对厦门德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二、驳回恒晟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恒晟公司补充提交了6份证据：1、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厦门市中标工程技术经济指标汇编（2010-2011年）节选；3、砼试块强度检验报告（2010年5月5日两份、2010年11月23日、2011年1月12日、2011年3月11日）；4、碧水芳庭1号楼竣工预验收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2014年1月16日）验收会议纪要及签到表（2014年3月25日）；5、档案专项验收意见书；6、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备案证明、土头清运发票。证明：1、补充合同约定的包干价1900元/平为同期厦门高层住宅造价的均价水平；2、在付款条件成就后，业主未按约定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故签订协议书；3、因其他开发商未办理备案，故双方签订2010年11月19日协议。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德新公司、李勇志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依法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恒晟公司通过与德新公司协议折价的方式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010年11月19日至2012年12月29日，恒晟公司和李勇志与德新公司分别签订四份协议，约定德新公司将部分房产及车位作价抵偿工程款，前述协议已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对此认定正确。2、对于双方争议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问题。如前所述，本案讼争的4份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协议所涉及的工程款均在优先受偿权保护的范围内。信达公司要求进一步核实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的数额或委托评估鉴定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系法定权利，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上诉人信达公司要求追加其他债权人参与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上诉人信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朝阳审 判 员 孙 仲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一七年六月××日代书记员 陈玉梅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