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5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强，男，199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若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农贸城5幢B101号。
法定代表人：吴成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银，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华，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文强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若达贸易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文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食品属于食用农产品，属于认定不当。根据《农业部关于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管有关部门职责分工意见的函》【农质函[2011]1号】第二条“关于初加工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管”的规定：“《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草案）审议结果的报告》中明确指出，本法所称农产品，仅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未经加工的以及经过分拣、清洗、切割、冷冻、包装等简单处理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工业生产活动中以农产品为原料加工、制作的产品不属于法律所称农产品。”又根据《农业部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加强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农质发（2014）14号】第一条“严格落实食用农产品监管职责”的规定：“食用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活动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既包括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也包括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是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再根据《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冷冻（速冻）肉制品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一函（2015）790号）第一条“你局请示中所述的‘冷冻（速冻）肉卷’产品”的规定：“以畜禽为主料，以调味品为辅料添加焦磷酸钠、三聚磷酸钠、碳酸氢钠、抗坏血酸钠、葡萄糖酸内酯、沙蒿胶多种复配食品添加剂并经过滚揉、腌制等加工过程，其己改变了冻肉的保水率、PH值、化学组成等化学性质，也改变了冻肉的色泽、粘度、气味等物理性质，因此，不符合《农业部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加强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农质发（2014）14号]有关初级农产品的定义。根据上述加工工艺，该类产品应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附录E食品分类系统中的调理肉制品（生肉添加调理料）范畴。”根据上述农产品主管部门的规定可知，食用农产品包括两类，一类是未经任何处理的原始食用农产品，另一类是经过简单处理的食用农产品，简单处理法定内涵限于未改变农产品的基本自然性状（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具体加工方式包括分拣、去皮、剥壳、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简单处理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利用或销售，发生于农业活动、农业生产收获环节之中。如果加工行为改变了食用农产品的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则加工后的产品不再属于食用农产品，而属于工业产品即普通食品。鲜玛咖属于食用农产品应无异议。本案中，丽水市若达贸易有限公司经营的玛咖干片由鲜玛咖经干制工艺（如自然风干、晒干、热风干燥、低温冷冻干燥、油炸脱水等）获得，其加工方式明显改变了鲜玛咖的形状，玛咖干片相比鲜玛咖而言，大大缩小、硬化、变形、含水率大大降低；高温处理也必然改变鲜玛咖中的化学物质。根据上述文件关于食用农产品的定义，且所列举的简单处理的加工方式中也没有自然风干、晒干、热风干燥、低温冷冻干燥、油炸脱水的加工方式，经干制工艺所获得的玛咖干片不再属于食用农产品，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意义上的普通食品。另外，根据《蔬菜干制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第一条“发证产品范围及申证单元”的规定：“实施生产许可证管理的蔬菜干制品包括所有以蔬菜为主要原料进行选剔、清洗、粉碎、调理等预处理，采用了自然风干、晒干、热风干燥、低温冷冻干燥、油炸脱水等工艺除去其所含大部分水分，添加或不添加辅料制成的产品或以蔬菜干制品为原料经过混合、粉碎、调理等工序制成的产品。包括自然干制蔬菜、热风干燥蔬菜、冷冻干燥蔬菜、蔬菜脆片、蔬菜粉及制品等5个小类。”据此，干制工艺不属于农业活动，而属于工业生产活动，必须取得生产许可后方能实施。根据上述农质函[2011]1号文的规定，在工业生产活动中以鲜玛咖为原料，经干制工艺获得玛咖干片不属于《农产品质量安全法》所称农产品，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意义上的产品，故涉案食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意义上的普通食品，不再属于食用农产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云南省卫生厅就丽江玛咖开展专题调研并授权原云南省卫生厅制定颁布的DBS53001-2015《云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玛咖干制品》标准文本作为参考，该食品安全标准第1条“范围：本标准适用于玛咖干果、玛咖干片、玛咖粉。”该食品安全标准第6.1条规定：“产品标签：应符合GB7718和GB28050的规定，并标注不适宜人群和每日最大食用限量”。所以，涉案食品虽然标注了营养标签含量表，符合GB28050的规定，但是涉案食品未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食品不同于玛咖粉，属于认定不当。原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批准玛咖粉为新资源食品。一审判决据此认为，公告批准的是玛咖粉，而涉案食品属于玛咖干片，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由玛咖干片制作成玛咖粉的过程中，并未添加任何影响食品安全的配料，粉碎工艺也未产生不安全因素，不论是干片状的玛咖，还是粉状的玛咖，都是玛咖，玛咖本身的产品特性都一样。因此，从食品安全角度看，玛咖干片与玛咖粉并无本质的区别，玛咖干片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三、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食品属于食用农产品，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销售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签的食用农产品，在包装或者附加标签后方可销售。包装或者标签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注食用农产品名称、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等内容”。再根据《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的农产品，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识的，须经包装或者附加标识后方可销售。包装物或者标识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明产品的品名、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质量等级等内容；使用添加剂的，还应当按照规定标明添加剂的名称。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制定。”而涉案食品未标注产地、生产者等内容，证明涉案食品违反《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以及《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版）第二条的规定，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标准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药用的、不可食用的农产品未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因此，食品标签也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之一。原卫生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制定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即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该标准第4.1.1条一般要求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因此，对于食用农产品而言，其包装和标识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内容应符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制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只有如此，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要求从农田到餐桌全过程都安全的立法目的，但食用农产品的包装和标识中与食品安全无关的内容仍然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即使认定涉案食品属于食用农产品，因其食品标签中未标注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的规定，因而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四、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食品属于食用农产品，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三）项规定“用于食品的包装材料、容器、洗涤剂、消毒剂和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以下称食品相关产品）的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一条“生产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直接接触食品的包装材料等具有较高风险的食品相关产品，按照国家有关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的规定实施生产许可。质量监督部门应当加强对食品相关产品生产活动的监督管理。”再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公布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管理的产品目录的公告》（2012年第181号公告）里面的附件：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管理的产品目录第61条：要求直接接触食品的材料应当取得工业生产许可证。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5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而涉案食品包装材料并无相关的工业生产许可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所述，丽水市若达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错误。
丽水市若达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其出售的玛咖系农产品，切片只是改变了物理形状，客户要多少玛咖其就给客户包装下，总不能散的给客户吧，不属于预包装食品。上诉人系职业打假人，法院不应受理立案。
徐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2875元，外加退货邮费20元，并向原告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28750元，合计31645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出具消费凭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原告在被告开设的天猫店铺：乾御参旗舰店，购买玛咖干果，订单编号：3115569615130814，共花费2875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产品外包装，载明产品名称为黑玛咖，生产类型属地方特色初级农产品，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现原告以该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该院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系被告销售给原告的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根据原告提供的云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玛咖是十字花科独行菜属一年或两年生草本植物，可食用部分为其膨大的根。玛咖干片系鲜玛咖采收后，经除杂、洗净、切片、干燥、筛选、包装等工艺加工制成的玛咖制品，其并未经过任何化学加工程序，系天然食物或人工种植的农产品，不属于被批准为新资源食品的玛咖粉，也不属于加工生产的食品或保健品。因此，该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以该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被告退还并赔偿十倍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该案系网络购物纠纷，所有相关销售凭证均以电子数据的方式存在，原告可在天猫平台上获取，无需被告另行提供，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答辩权与质证权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文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驳回徐文强要求退款并赔偿十倍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公布实施的《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涉案产品系采集农业种植的玛咖果实，经切割成片后晾晒干燥包装制成的玛咖干片，其过程并未改变玛咖的基本自然形状和化学性质。因此，涉案产品应为可以食用的农业初级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主要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安全标准是指生产、销售的食品一般应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故消费者依据该十五条规定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应举证证明其所购买的食品存在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本案中，徐文强现有证据，尚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可能存在影响人体健康的事实。故徐文强要求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此外，因丽水市若达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徐文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上诉主张，理由也不能成立。徐文强的其他上诉主张，理由也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徐文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