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民终2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荣，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海，三河市新集海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红，三河市新集海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某、张某2、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张某2及其二人与上诉人张某1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学荣，被上诉人高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永海、吕连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某、张某2、张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擅自改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强行将上诉人唯一的住房判给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唯一栖身居住的权利。二、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大伯、叔、姑、哥、侄等近亲属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蒋阳娇、高永江、被告高某1对涉案房屋均进行了投资，该房屋应为上述三人的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四、继承的房屋是上诉人赖以生存的重要生活资料，一审法院酌定房屋折价款30000元不能成立。五、一审法院认定高永江发丧时借债根本不存在。
高某1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蒋阳娇前夫张凤成遗留给蒋阳娇的106号房和所占的宅基地事实清楚，另原审中被答辩人张某1、张某2均承认已结婚已有住处，这些情况足以说明三被答辩人有一定的房屋居住。而答辩人和6岁儿子只有涉案的唯一房产居住。二、被答辩人蒋阳娇与高永江再婚时在答辩人的家族中是受欢迎的，高永江去世后，全家族人都希望被答辩人留下，做好继母，但在高永江去世时蒋阳娇不管不问，去世后擅自离家出走，与本村杨兰东同居生活，全村大部分人都清楚此事。至于答辩人之父高永江治病的借款，在本村各户村民年收入均同等无特殊收入情况下，向不是本家族亲属的村民借几千或一万以上是不现实的，为治病只能向高永江的直系家族亲属而借，故高永江治病加上其去世后的发丧费用所产生的借款只能由家族出资，符合现实客观情况，故三被答辩人第二项的事实和理由陈述是不存在的。三、高永江与被答辩人蒋阳娇2001年9月份再婚时，涉案96号房产的宅基地上已有高永江的三间正房，高永江与答辩人高某1亲生母亲离婚后，在高某1年满15周岁时，为防止孩子在家变坏，亲自将高某1安排在北京其亲属开的丰华铝业有限公司上班，且至2008年5月建房时答辩人已年满18周岁，正常上班挣钱符合现实。被答辩人蒋阳娇与高永江再婚时间内，一直无任何经济收入，也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张某1、张某2向家交钱的事实，在一审中张某1、张某2二位被答辩人也未向法庭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故在上诉状中三上诉人所称张某1、张某2外出挣钱交到家里，累计了部分积蓄并用在了2008年房屋改造翻建上是无任何证据证明的。且建房时高永江己患上癌症，花钱治病是必须的。翻建此房双方均认可是王某所承建，加上原在此宅基地上有旧三间房的材料，另投资约5万元，此5万元经王某证实系属答辩人高某1出资3万元及高永江从高某2手中借款2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蒋阳娇、高永江及高某1对涉案房屋均进行了投入，该房屋应为上述三人的共同财产是正确的。四、一审在审理中对涉案房产价格已向三上诉人告知是否进行鉴定，并给了三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期限，但三上诉人在一审规定期限内，放弃了鉴定权益，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结合给高永江治病所产生的债务事实，考虑到三上诉人均有居住处，且在一审中三上诉人均承认领取了前夫张凤成1.8910亩的土地补偿款10万元，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而答辩人和6岁儿子未有任何经济基础及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投入情况，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确定涉案房屋归高某1所有，酌情确定高某1给付三上诉人房屋折价款3万元，高永江生前所欠债务由高某1偿还是正确的。五、在一审中三上诉人未提供高永江发丧时出资的任何证据，故在高某1无任何经济收入支出的情况下，发丧高永江时答辩人借外债的主张是成立的，因此三被答辩人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
蒋某、张某2、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原告继承高永江位于三河市的房屋遗产，由三原告继承整体房产的7/8，被告继承1/8；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某与被告高某1之父高永江于××××年××月××日在三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其中被告高某1系高永江与前妻所生，原告张某1、张某2系原告蒋某与前夫所生；原告蒋某与高永江结婚时原告张某114岁，原告张某212岁，被告高某112岁，婚后原告蒋某带着原告张某1、张某2在涉案房产处与高永江及被告高某1共同生活。原告蒋某与高永江再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蒋某的籍贯为湖南省东安县，其和前夫三河市的张凤成结婚后于1986年左右将户籍迁入三河市。因原告蒋某与高永江再婚前三原告的户籍和居住地均在三河市，故再婚后三原告就未与高永江和被告高某1并户，三原告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的户籍地均为三河市，高永江和被告高某1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的户籍地均为三河市。涉案96号房产的宅基地上原有三间正房，原告蒋某与高永江再婚后与原告张某1、张某2及被告高某1五人均居住在该三间正房内。2008年5月至2009年上半年，原告蒋某与高永江将该三间旧的正房拆除后翻建，同时又在该宅基地上新建了西厢房三间、厨房两间、锅炉房一间，并垒了院墙，安装了大门。庭审中，三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三集建（宅）字第11-1709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该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系高永江，用地面积341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四至为东至王学、南至道、西至张振强、北至道。三原告表示该使用证是1996年1月原三间正房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后翻建和新建的房屋没有颁发新的使用证。被告高某1对三原告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没有异议。关于翻建三间正房和新建房屋的投入情况，原告蒋某表示是由其和高永江共同出资建造的，共花费15万元左右，没有向亲属借款，都是其和高永江二人的存款。被告高某1表示建造房屋时原告蒋某和高永江均未出资，因为高永江在2008年翻建房屋那年患有癌症，都用自己的钱去治病了；翻建房屋时是用被告的3万元工资及向被告大姑高某2借款2万元共计5万元建造的，另外也使用了所拆除三间旧房的部分原材料，建房的用料情况均由承建人王某经手。被告另表示：自己小学毕业后就辍学在家，自2005年开始就在其表大爷纪宝富开办的北京丰华铝业有限公司上班，刚开始月工资800元，第二年月工资涨到1200元，每年年底另给付加班费2000元；其父高永江在该公司上班十几年了，月工资及加班费数额和被告基本相同，被告上班后其收入均由其父高永江代领，被告每月只支取200元的零花钱，到2008年翻建房屋时共支取了被告的工资3万元。原告蒋某表示：其和高永江结婚时高永江就在北京丰华铝业有限公司上班，已经上班十几年了，其收入情况和被告所述一致；但被告小学毕业后又上了一年初中，之后就在家待业，根本没有上班，翻建房屋时高永江支取的是自己的工资，并不是被告的工资。原被告共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证实：现在高某1居住的三间正房及厢房都是证人组织工人建造的，是高永江找的证人；从2008年正月开始首先拆除了三间旧的正房，拆完后开始翻建。其中经证人手用红砖7万块，每块0.15元，合计10050元；用石头20车，每车40元，合计800元；用红瓦3000块，每块0.6元，合计1800元；用水泥20吨，每吨150元，合计3000元；用沙子90方，每方35元，合计3150元；用房架、檩条39根，每根100元，合计3900元；上下两层圈梁用石子15方，每方35元，合计525元；用大小工共220个工，每工50元，合计11000元；内装修包括钢窗合款15000元。以上共计合款49225元。另外还使用了旧房的部分木料和砖，原来的三间旧房有砖有土坯，大概有2万块砖，能用的木料也都使用了。盖房前高永江跟证人说没有钱，他去找钱去，说从北京永乐店丰华铝业有限公司取他儿子高某1和高永江自己的工资，从别处是否借钱证人不清楚，只是听高永江说过；建房时高永江与原告蒋某均给过证人钱用来购买建筑材料，结算时二人也都给证人结过账。三原告认可证人王某为其建房的事实，但对证人所述的建房用料的数量、价款及资金来源均不认可。被告高某1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无异议。另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2证实：被告高某1的父亲高永江是其亲弟弟，高永江在2008年翻建房屋时向其借款20000元至今未还。三原告认为证人高某2与被告系亲属关系，故对其证言不认可。被告对证人高某2的证言无异议。关于高永江去世前的生病治疗情况，三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三河市医院的住院病案一份及诊断书一份，其中住院病案显示高永江的住院时间为2009年5月11日至2009年5月21日，病情诊断为右大腿恶性纤维组织细胞瘤；××××年5月23日的诊断书显示的病情为右下肢恶性纤维组织细胞瘤，术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表示：住院病案显示高永江发现患有癌症的时间是2009年5月，证明高永江治疗癌症时已经盖完房，建房在先，有病在后，并不是被告所述高永江挣的钱和家庭收入全部用于看病，而是用于建房了。被告认可诊断书和住院病案的真实性，但表示癌症一经发现就是晚期，并非当时所得，高永江在住院之前就已经开始治疗了，所以不能以住院病案记载的住院时间来说明此前的收入都用于盖房而没有用于看病。关于高永江治病的花费情况，原告表示高永江去世前为治病大约花费了20000元左右，被告表示认可。关于高永江的去世时间，原告提交的死亡注销证明显示的高永江的去世时间为2012年5月8日；被告表示高永江的实际去世时间为公历××××年8月26日，并提交办理丧事时亲朋随礼的礼薄记录本，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礼薄记录本和陈述的高永江的实际去世时间表示认可。另高永江去世前，高永江的父母均已去世。关于高永江治病时和去世时的支付费用情况，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3证实：其为高永江的亲哥哥，高永江生病时向其借款20000元用于看病，至今没有偿还；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2证实：其为高永江的亲姐姐，高永江生病时向其借款5000元用于看病，至今没有偿还；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4证实：其为高永江的亲妹妹，高永江生病时向其借款5000元用于看病，另高永江去世时高某9从其手中借款5000元用于办理丧葬事宜，至今均没有偿还；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5证实：其为高永江的亲侄子，高永江生病时向其借款5000元用于看病，另向其弟高玉兵借款5000元，至今均没有偿还；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6证实：其为高永江的叔伯侄子，高永江生病时向其借款4000元用于看病，至今没有偿还；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7证实：高永江系其当家的老爷，高永江生病时向其借款3000元用于看病，至今没有偿还；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8证实：高永江系其当家的老爷，高永江生病时向其借款3000元用于看病，至今没有偿还；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9证实：高永江系其当家的叔叔，高永江去世时发丧的费用是证人的大姑高某2、小姑高某4、兄弟高玉兵和高某5四人共同出资的，其中高某2出资8000元、高某4出资5000元、高玉兵出资3000元、高某5出资1600元，另外还使用了收取的礼钱2500元，后其把上述出资款交给了丧事操办人王某；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10证实：高永江系其当家的叔伯兄弟，高永江去世时的丧葬费是证人操持由高永江的姐妹和侄子一起凑的钱，后把凑到的钱交给了丧事操办人王某和高某9；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11证实：高永江系其当家的叔叔，高永江去世后是证人和高某6、高某12、高某13、高某14等6人一起挖的墓室，费用大约300多元是上述6人自己承担的；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证实：高永江去世时是其操办的丧事，当时高某9交给其20000元左右的费用，但由谁出的资不清楚。原告认为上述证人除王某外均为被告的亲属，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均不属实，故不予认可。被告对上述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被告另提交三河市村民高某7、高玉如、高玉昆、高玉军、李振坤、高永申、高永海等20人共同出具的证实材料一份，证明高永江生病住院期间原告蒋某未尽到护理之责，去世后发丧期间三原告未支付任何费用，发丧费用均由高永江的姐姐高某2、妹妹高某4、侄子高玉兵和高某5四人支付。原告方认为该证实材料的内容不属实，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3证实：其听姚营村人说高永江去世后原告蒋某就离家出走并与姚营村的杨兰东同居生活，但双方是否领取了结婚证、是否举行了结婚仪式其并不清楚。三原告对证人张某3的证言不认可，并表示原告蒋某并未与杨兰东同居生活，且与本案无关。被告对证人张某3的证言无异议。关于原被告现在的居住情况，原告蒋某表示其一直在北京打工，回来后也在该涉案房屋内居住，房屋内的生活用品包括家具、电器、灶具等都是自己和高永江一起购置的；原告张某1表示其已于××××年结婚，现在和其丈夫一起居住在三河市；原告张某2表示其已于××××年结婚，现在居住在三河市城内。被告表示原告蒋某现在并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其在北京上班再回姚营村居住显然不符合事实，现在只有被告和其六岁的儿子在该房屋内居住。被告提交了三河市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村村民高某1与陈亚茹同居期间育有一子高某15（目前6岁，未上户口），陈亚茹离家出走现在下落不明，高某1父子现居住在高永江遗留的房产内，无其他住处，在该村属于困难户。原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明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名，如果被告属于困难户，应该有民政部门出具的相关低保待遇证明；被告高某1现在20多岁正当年，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抚养一子属于他的责任，与本案无关。被告另提交从三河市村民委员会调取的书面材料一份，证明××××年5月配电站征地时将原告蒋某已去世的前夫张凤成1.8910亩土地补偿了217465元，已付原告蒋某10多万元，另给付了奖励费10万元，共计20多万元；此证据证明原告蒋某有实实在在的经济基础，而20多万元一分也没有给付被告高某1和其6岁的儿子使用，被告现在没有任何经济基础。原告蒋某表示已领取了一半的补偿款10万多元，另一半补偿款还在村委会没有发放，但没有领取过奖励费10万元；该补偿款属于三原告的共同财产，与被告无关。即使原告蒋某有经济基础，也不影响三原告继承和分割涉案房产。关于涉案房产的价格，原告表示不申请相关机构评估鉴定，被告亦表示同意；但经双方协商，三原告认为该房产的价格为30万元，被告认为该房产的价格为10万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另三原告表示只要求继承涉案房产的7/8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某与高永江再婚时，原告张某1、张某2和被告高某1均随二人一起共同生活，且三人均未成年，故原告蒋某与被告高某1，高永江与原告张某1、张某2均形成了扶养关系。关于原告蒋某与高永江在婚后建造的涉案房屋，从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看，高永江去世前在北京丰华铝业有限公司上班多年，应有一定的积蓄；被告高某1小学毕业后即辍学在家，其建造涉案房屋前和父亲一起在其亲属开办的北京丰华铝业有限公司上班亦符合常理，故本院可认定原告蒋某、高永江及被告高某1对涉案房屋均进行了投入，该房屋应为上述三人的共同财产。高永江去世后，三原告及被告高某1作为高永江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高永江的遗产均有继承权。根据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高永江生前的病情及双方陈述的支付费用情况，本院亦可以确认在高永江生病治疗、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及翻建和新建房屋时，高永江及原告蒋某欠下了许多外债；虽然证人均为被告的亲属，但结合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上述债务予以确认。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遗产也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另根据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和多位证人的书面证言亦可以确认，三原告在高永江生病治疗和去世后发丧期间未尽到完全的照料和出资义务。因被告高某1和其年幼的儿子现在无其他住所，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投入情况、继承份额、债务情况、对高永江生前所尽义务情况及有利于生活需要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涉案房屋归被告高某1所有，酌定被告高某1给付三原告房屋折价款30000元，高永江生前所欠债务由被告高某1负责偿还。判决：一、位于三河市的涉案房屋归被告高某1所有。二、被告高某1给付原告蒋某、张某1、张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高永江生前遗留的债务由被告高某1负责偿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三原告共同负担75元，由被告高某1负担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上诉人蒋某、张某2、张某1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10张手机拍摄照片和一段视频，欲证实自2008年涉案房产盖完后，房屋外观、室内装修的状况及涉案房屋翻盖基本没有用原来房屋拆下材料的事实。被上诉人高某1的质证意见为：是这个状况。但并不是说原来的房拆后，拆下的材料没有用上，是原来的旧房搭建上的。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的证人王某的证词已充分证明现在涉案房屋用了3间旧房的材料和砖。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因被上诉人高某1认可三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从该组证据显示内容来看，不足以认定涉案房屋内部结构所用材料不含原旧房拆除后可用材料的事实，故本院对三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翻盖基本没有用原来房屋拆下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就双方继承纠纷判处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高某1所有，高某1应给付三上诉人房屋折价款30000元并承担外债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上诉人蒋某与被上诉人高某1之父高永江于××××年××月××日在三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其中上诉人高某1系高永江与前妻所生，上诉人张某1、张某2系上诉人蒋某与前夫所生。上诉人蒋某与高永江结婚时上诉人张某114岁，上诉人张某212岁，被上诉人高某112岁，婚后蒋某带着张某1、张某2在涉案房产处与高永江及高某1共同生活，蒋某与高永江再婚后未生育子女。被上诉人高某1之父高永江在与上诉人蒋某结婚前，即居住在涉案宅院的三间老房内，二人婚后于2008年至2009年期间，将老房重新翻盖成涉案包括正房、厢房等房屋在内的8间房产。对于涉案房产的出资、建造情况，因被继承人高永江去世前曾在北京丰华铝业有限公司上班多年，应有一定的积蓄，被上诉人高某1小学毕业后即辍学在家，其在建造涉案房屋前即与父亲一起在其亲属开办的北京丰华铝业有限公司上班，亦应有一定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蒋某、高永江及高某1对建造涉案房屋均有投入符合常理，因此该房屋应为上述三人的共同财产。三上诉人虽上诉称上诉人张某2、张某1当时也外出打工挣钱交到家里并用于涉案房屋的建造，二人也应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但其对其此项主张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建成不久，高永江即被诊断为右大腿恶性纤维组织细胞瘤，因翻建房屋高永江投入较大，故高永江病发后，因住院、后续治疗、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等费用其家庭欠下外债亦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出庭作证人员的身份情况、出庭作证情况结合本案案情，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确定了上述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三上诉人虽上诉称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大部分身份均为被上诉人亲属，其证言内容不应予以采信，但本院认为经审查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可以正确表达意志，其作证内容亦符合其年龄及智力、精神状况，符合证人作证的有关规定。另从证人陈述事实来看，可以相互印证，符合常理，故虽身份为被上诉人亲属，但考虑到本案系亲属间继承纠纷的客观情况，在三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三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难以支持。根据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和多位证人的书面证言可以确认，三上诉人在被继承人高永江生病治疗和去世发丧未尽到完全的照料和出资义务，故在分配遗产时应予以少分。另考虑到被上诉人高某1收入较低、妻子离家出走、其独自抚养6岁幼子实属困难，其除涉案房产外现无其他住所，而上诉人张某2、张某1均已结婚有稳定居所，上诉人蒋某年仅50岁，其在外打工有劳动能力且其已领取了其前夫张凤成10余万元土地补偿款，剩余一半土地补偿款尚未领取，其经济状况明显优于被上诉人高某1。综合以上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判归被上诉人高某1所有并判令高某1给付三上诉人相应折价款及承担外债符合继承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但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及宅院的历史沿革、翻建后资金投入情况、房屋现状及价值、双方之间十余年的共同生活经历、各方的继承份额、债务情况、双方对高永江生前、去世后所尽义务及处理后事情况和有利于生活需要等因素，结合二审庭审及调解情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某1在承担外债后，应给付三上诉人的房产折价款可以在一审确定的30000元数额基础上再适当增加，以50000元为宜，对三上诉人主张继承房产份额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阳娇、张某2、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三河市的涉案房屋归被告高某1所有”；
二、变更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高某1给付原告蒋某、张某1、张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高永江生前遗留的债务由被告高某1负责偿还”为“被告高某1给付原告蒋某、张某1、张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高永江生前遗留的债务由被告高某1负责偿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蒋某、张某2、张某1共同负担75元，由高某1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蒋某、张某2、张某1共同负担150元，由高某1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梁志斌
审 判 员 李成佳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