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1，男，1957年12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倩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2，女，1952年7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3，女，1954年9月8日生，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4，女，1959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虞某1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虞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家峰，被上诉人虞某2、虞某3、虞某4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虞某5、童某共生育了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四子女。虞某5、童某分别于2007年11月18日、2011年11月8日死亡，生前均未留有遗嘱。当事人一致确认被继承人虞某5、童某的父母均先于两位被继承人死亡。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于1998年6月12日核准登记在虞某5名下，目前出租，租金由虞某1收取。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目前市值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币种同）。原审庭审中，虞某1出具了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经查阅原上海A厂归档的财务记账凭证摘要（1990年度凭证编号75）其中记载‘5月30日、上海B厂-
补贴虞某5分房、501专用基金贰仟元整’。现上海A有限公司系原上海A厂托管单位。特此证明。”落款处有“上海A有限公司”的盖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8日。还提供了上海C厂出具的《证明》，载明“虞某1同志是原上海B有限公司职工，1979年进厂至2001年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据本人反映在1990年其父亲单位分房时，该职工在本人单位申请过分房补贴2,000元（支票），用于父亲单位分房使用。由于上海B有限公司是经过多次重组合并，最后在2010年归并到上海C厂。由于场地的不断变迁，目前经过多次查找未找到出账凭证（1995年前的财务档案无法找到）。鉴于虞某1本人到其父亲单位上海A厂找到了相关凭证，并由该上级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开具了证明，为此，虞某1所反映的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落款处有“上海C厂人事管理部”的盖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虞某1还提交一份手写材料，内容为“我父亲单位分配新工房一套，我厂里按分房补贴办法，给予房屋补贴贰仟元，因此五年内不享受厂里职工分房，同时不申请类似住房补贴，特此备案便查。”落款为客车厂职工“虞某1”、我父“虞某5”，并分别有二人的印章，落款时间均为1990年5月4日。虞某1陈述上述字条系被继承人虞某5以虞某1的名义所写。上述证据均证明虞某1在父亲当年增配公有住房时出资了2,000元，为此放弃了五年内福利分房的机会，故对于系争房屋贡献较大，应该多分遗产。虞某1还提交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各方当事人曾经于2014年10月27日在长桥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了系争房屋“由申请人虞某1继承该房的45%份额、由被申请人虞某218.30%、虞某318.30%、虞某418.40%的份额继承”的调解方案，证明虞某2、虞某3、虞某4均是认可虞某1应该多分的事实。虞某2、虞某3、虞某4对上述两份单位出具的《证明》均不认可，因为其中载明系据虞某1本人反映，而且也都没有原始资料和财务凭证加以印证，因此对当年虞某1单位出资2,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没有最终形成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没有法律效力。对于字条，通篇系一人的笔迹，与两人的落款相互矛盾，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虞某1自述目前一家三口居住在11平方米的房屋内，居住条件较为困难。虞某2、虞某3、虞某4认可虞某1一家确实居住在一间房间内，但对于面积表示不清楚，且提出虞某1还在天井搭了房间。原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虞某5、童某的遗产，因两位被继承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故系争房屋应由继承人，即本案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1四人按照法定继承，对上述事实及遗产范围，各当事人均一致认可，原审法院也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虞某1是否可以适当多分遗产，虽然根据虞某1的举证，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C厂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了其曾申请其单位住房补贴2,000元用于父亲单位分房使用的事实，但系争房屋的产权最终核准登记在了被继承人虞某5的名下，对该产权登记的结果，虞某1并未提出过异议，故其通过其单位出资的2,000元住房补贴只能视为对被继承人的赠与，而无法认定为其对系争房屋有其他权利。虞某1以此提出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可以多分遗产的情形。对于虞某1提出目前居住环境较为困难，要求在分割遗产时适当照顾，但其并未举证其缺乏劳动能力，亦不符合“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的条件，故综上所述，其要求适当多分遗产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系争房屋应当由法定继承人均等分割。对于系争房屋的分割方式，虞某2、虞某3、虞某4均要求只确定份额，而虞某1要求以折价的方式实体分割，考虑到虞某1不同意按份共有，该系争房屋已经失去了共有基础，而虞某1提出的系争房屋产权归虞某2、虞某3、虞某4所有，给付虞某1房屋折价款的分割方式尚属合理，对此原审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0一六年六月六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虞某2、虞某3、虞某4共有，其中虞某2、虞某3、虞某4各占有房屋1/3产权份额，虞某1有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房屋过户的相关税、费由虞某2、虞某3、虞某4共同承担；二、虞某2、虞某3、虞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各给付虞某1房屋折价款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1各负担3,850元。判决后，上诉人虞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虞某1诉称，各方当事人在徐汇区XX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进行调解，签署了调解协议，就系争房屋的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该调解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确认其效力。因诉争财产为不动产，故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此为办理变更登记之需，系程序性要求，并非生效条件。同时认为虞某1对系争房屋的分配取得亦有一定贡献，且在被继承人生前尽到了更多的照顾义务。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系争房屋由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按份共有，其中虞某1占45%的产权份额。被上诉人虞某2、虞某3、虞某4辩称，调解协议虽已签署，但约定生效条件，即有待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方可生效。且认为虞某1实际已享受相应权益。被上诉人等均对父母的生养死葬尽到义务。故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原审在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等其他证据材料，本院另查明，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等四人在上海市徐汇区XX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于2014年10月27日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其中内容载明，“经调解，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被继承人虞某5名下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产，由申请人虞某1继承该房产的45%份额。由被申请人虞某218.30%、虞某318.30%、虞某418.40%的份额继承。2、双方无其他争议。本协议经当事人双方签字和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后即生效，违约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履行协议的方式、地点、期限：按协议内容办理。”“生效条件：徐汇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首先，系争房屋原为被继承人虞某5、童某的财产，虞某5、童某去世后，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作为遗产，由继承人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继承所有，于继承人之间未协议分割之前，属于上述四位当事人共同共有。其次，于2014年10月27日，系争房屋的共同权利人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在经上海市徐汇区XX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署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各自的产权份额，并明确当日签字盖章后生效。人民调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理应予以尊重。且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已予以撤销或变更。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至于，该协议中另载明生效条件为徐汇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争议，本院认为，于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该内容，并不能阻却人民调解协议书本身于2014年10月27日已成立并生效。结合各方在一、二审中的关于房屋具体分割方式的陈述意见及其他在案证据材料，同时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于各权利人之间的分割，于本案中，以按份共有分割为宜。即分别由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占有该房产的45%、18.30%、18.30%、18.40%产权份额。各权利人之间有协助办理房屋登记变更之义务。原审法院就系争房屋的处理，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按份共有；其中虞某1占有45%份额，虞某2、虞某3各占18.30%份额，虞某4占有18.40%份额；上述各权利人相互之间负有协助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之义务，各权利人按照各自所占房屋产权份额比例负担相关税、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400元，由虞某1负担人民币6,930元、虞某2、虞某3各负担人民币2,818元、虞某4负担人民币2,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7,700元，由虞某1负担人民币3,465元、虞某2、虞某3各负担人民币1,409元、虞某4负担人民币1,4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调解协议书可以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基本情况；（二）纠纷的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三）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的方式、期限。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书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