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9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华，女，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5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岩，沈阳市大东区洮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玉华因与被上诉人王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0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鹏与伍永宽系典型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一审未查清90万元投资款的资金去向。二、伍永宽的死亡系三方合伙的情势变更，而三方对于出现的情势变更情节没有明确约定解决方式。三、王鹏仅提交了取款凭证和存款凭证，缺乏付款依据，没有形成充分、完整的证据链。四、证人李铁钢的证言不应采纳。五、涉案债务不具备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夫妻之间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张玉华没有分享举债的收益。张玉华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完全认可并与伍永宽约定该笔债务为伍永宽婚内个人债务。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由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王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玉华立即返还王鹏借款本金74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诉讼费由张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5日，伍永宽向王鹏出具借款凭证一份，载明“因开原项目急需资金，现借款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整）。从2012年9月25日始至2013年9月25日止，借期一年，利息按年息25%计算，到期偿还本息共计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整）。两次借款玖拾万元已给伍永宽。根据共同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以上借款由王鹏、伍永宽、李铁钢三位投资人分别承担借款本息三分之一的责任和风险，项目不成，伍永宽将本息全部返还给王鹏。此借款凭证由直接借款人王鹏保存。（9月15日借款伍拾万元按年息25%计算）此借款凭证。”李铁钢、王鹏、伍永宽均签字确认。2012年9月14日，王鹏从其中国建设银行支取100万元，将其中的50万元现金于2012年9月15日，给付伍永宽。余下的50万元存入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9月25日，王鹏从其中国建设银行支取50万元，将其中的40万元现金给付伍永宽，余下的10万元存入中国建设银行。2013年8月30日，张玉华向王鹏转账10万元、5万元，伍永宽向王鹏转账5万元；2013年10月15日，张玉华向王鹏转账10万元；2014年9月2日，伍永宽向王鹏转账5万元；2014年9月3日，伍永宽向王鹏转账20万元。2016年11月8日，张玉华申请对借款凭证中的伍永宽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1月16日，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文鉴字第102号文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伍永宽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伍永宽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张玉华与伍永宽于1978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14日，伍永宽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鹏与伍永宽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个人合伙的最为突出的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借款凭证中的开原项目并没有达成，王鹏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借款凭证中“项目不成，伍永宽将本息全部返还给王鹏”意味着王鹏亦不承担相应的风险，因此，该借款凭证的内容不符合个人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借款凭证中约定了借款本金和利息，并且王鹏实际给付了伍永宽90万元，伍永宽及张玉华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王鹏主张的借款本金的数额。截止至2012年9月25日王鹏分别向伍永宽给付50万元及40万元，共计借款9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3年8月30，张玉华向王鹏转账10万元、5万元，伍永宽向王鹏转账5万元，共计还款20万元。从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8月30日，利息为90万元×0.25/365天×339天=20.8973万元，截止至2013年8月30，尚欠本金90万元，尚欠利息0.8973万元；2013年10月15日，张玉华向王鹏转账10万元。从2013年8月31至2013年10月15日，利息应为90万元×0.25/365天×45天=2.7740万元，截止至2013年10月15日，尚欠本金83.6713万元[90万元-（10万元-0.8973万元-2.7740万元）]；2014年9月2日，伍永宽向王鹏转账5万元。从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9月2日，利息应为83.6713万元×0.25/365天×349天=20.0009万元，截止至2014年9月2日，尚欠本金83.6713万元，尚欠利息15.0009万元（20.0009万元-5万元）；2014年9月3日，伍永宽向王鹏转账20万元。从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9月3日，利息应为83.6713万元×0.25/365天×1天=0.0573万元，截止至2014年9月3日，尚欠本金78.7295万元[83.6713万元-（20万元-15.0009万元-0.0573万元）]。故王鹏主张借款本金74万元，王鹏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王鹏主张以借款本金7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王鹏予以支持。关于张玉华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借款时张玉华与伍永宽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玉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伍永宽在借款时与王鹏明确约定上述借款为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张玉华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王鹏偿还过共计25万元，可见张玉华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故张玉华应与伍永宽共同连带偿还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欠王鹏的债务。现伍永宽已于2016年1月14日死亡，张玉华应对王鹏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张玉华抗辩对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王鹏对张玉华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玉华提出李铁钢应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由法院来确定各自的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铁钢并未出借资金，协议中亦未约定向李铁钢偿还资金，王鹏对张玉华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鹏借款本金74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张玉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200元，均由张玉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按照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借款的交付，王鹏提交其银行账户的变动记录，能够与借款凭证记载相对应，结合借款凭证记载90万元已交给伍永宽，可以证明本案借款交付的事实。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本案中，王鹏提交的借款凭证经鉴定是伍永宽本人签字，故该借款凭证记载的内容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根据借款凭证内容反映的事实是，王鹏在2012年9月15日向伍永宽交付50万元，在2012年9月25日向伍永宽交付40万元，两笔合计90万元。对上述款项的性质，王鹏、伍永宽和案外人李铁钢作出了附条件的约定，即如果投资成功，三人将共同承担债务，每人分担借款本息三分之一的责任。但同时约定，如果项目不成，由伍永宽将借款本息全部返还给王鹏。上诉人主张三人构成合伙投资的关系，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凭证的约定，认定由收款人伍永宽承担向王鹏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伍永宽死亡时本案的借款履行期已届满，故不符合情势变更的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发生于伍永宽与张玉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玉华主张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张玉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用途，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属于二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玉华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张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