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4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岐柱、候恩河、宋伯城等269户村民。
诉讼代表人：王岐柱，农民。
诉讼代表人：候恩河，农民。
诉讼代表人：宋伯城，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立峰，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滕庄镇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向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同君，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福军，主任。
上诉人王岐柱、候恩河、宋伯城等269户村民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02年6月16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德州市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的150亩土地租赁给第三人使用，租赁期限为50年，租赁费前5年免除，6-10年每亩20元租赁费，11-30年每亩40元租赁费，31-50年每亩50元租赁费。该协议在签订前，被告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也未以其他任何形式征求村民意见，违反了法定程序。另外，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均属耕地，该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质应为土地承包合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严重损害了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与第三人于2002年6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第三人立即返还2002年6月16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土地150亩土地；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第三人承担。
原审被告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判决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但原告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且原告与涉案合同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对涉案土地既没有所有权也无管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所以原告不享有本案的诉权，不是适格的原告。2、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已有武城县人民法院（2006）武民二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德中民四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合同，原告再请求对该土地租赁合同效力进行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14年2月20日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出具的内容为“兹证明我村现有户数398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鲁权屯镇大于庄村现有户数为398户，原告户数为269户，超过全部户数的2/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符合法定的起诉人数，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证据二、2002年6月16日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与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证据三、2013年10月24日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出具的内容为“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所租土地为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集体土地，其土地性质为一般耕地”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为耕地，不能对外租赁，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质是土地承包合同，由于承包前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应当由第三人返还土地。经第三人质证，认为：对原告所举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所举证据三有异议，土地性质不是由村委会界定，而应由土地管理机构来界定。原审法院对原告所举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一、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所举证据三系证明争议土地的性质，该证明系被告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出具，无法定代表人签章或署名，也无经办人签名，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属于无效证据。第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武城县人民法院（2006）武民二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2006年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告，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当时是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由立案受理的，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赔偿损失，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明已经对“涉案合同效力和是否应该返还”进行了审理。证据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德中民四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终审判决书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诉争的诉讼请求已经有终审判决结果，原告诉求显然是于法无据。经原告质证认为，第三人所举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三人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两份判决书诉讼当事人不包括本案原告，当时大于庄村委会是因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违约而提出解除合同，没有提出村委会对外签订合同时本身程序就违法，也没有对合同效力问题提出异议，因此法院没有对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实质性审查，因此不能以此判决书认定租赁合同有效，也不能证明本案是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对第三人所举证据认证如下：第三人所举证据一、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依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原审法院认证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6月16日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与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位于滕庄镇大于庄工业园区西南角面积为150亩的土地租赁给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使用，用于修建养殖场及种植等经营活动。合同签订后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在租赁土地上投资修建养殖场并进行了经营活动。2006年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告，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武城县人民法院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的案由立案受理，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起诉的理由是：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2005年擅自将所租土地转租他人收取租赁费，2006年1月至4月将奶牛及生产设备转让他人，使公司成为空壳，致使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带动经济发展的目的无法实现。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2002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返还土地使用权并赔偿经济损失33000元。2006年8月10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武民二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原审法院认为部分有如下表述：“本案原、被告所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虽有转租土地的行为，但尚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且也没有违背土地的利用属性，亦未对土地进行掠夺式开发，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所诉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判决主文内容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不服武城县人民法院（2006）武民二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的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二）涉案合同违反了合同法规定，应认定无效；（三）被上诉人违背承诺，至今未进行税务登记，也未交税，且造成了土地荒芜。”上诉的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双方解除合同，由被上诉人返还土地使用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7日作出（2006）德中民四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有如下表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被上诉人就此已进行了实际投资并修建了相关经营场所进行了生产经营活动，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解除与相关的事实不符。二审期间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该判决主文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省政府批准，武城县滕庄镇与鲁权屯镇实现合并，原滕庄镇行政区划划入鲁权屯镇管辖，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共有村民398户，有269户村民推选王岐柱、候恩河、宋伯城作为269户村民的诉讼代表人。原告主张：被告村委会应当举证证明当时签订该合同时通过了法定程序，即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如若被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原告起诉时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案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立案时认为该案案由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并以此案由立案。经审理，该案系村民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未经法定程序，即未经村民代表的讨论通过，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土地引起的纠纷，且本案原告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所以本案以租赁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不恰当，应为侵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二、关于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土地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所有，属于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村民集体所有，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涉及全体村民的利益，与该村村民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村民可以起诉，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可以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在起诉时确定的，可以由全体当事人推选共同的代表人。本案的原告是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的269户村民，王岐柱、候恩河、宋伯城是经过269户村民推荐的诉讼代表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具有诉讼的权利。三、关于本案是否是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原告为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的269户村民，而（2006）武民二初字第197号案件的原告为武城县滕庄（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两案的当事人不同，所以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二理原则。四、关于本案争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争议的土地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02年6月16日，2006年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告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赔偿损失，武城县人民法院在确认合同有效的情况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不服该判决，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上诉的理由中有“涉案合同违反了合同法规定，应认定无效”的内容。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被上诉人就此已进行了实际投资并修建了相关经营场所进行了生产经营活动，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解除与相关的事实不符。二审期间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份判决书均确定了本案争议土地租赁合同的有效性。在裁判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告及上诉人的案件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正在适用，该规定第二条规定：“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或者其所签合同内容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可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由此规定可以确定，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该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在当时的历史情况下，确认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实际。合同效力确定后即具有恒定性，在已有人民法院判决书确定合同有效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履行了合同十余年的情况下，原告仍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未经法定程序，即未经村民代表的讨论通过”为理由，要求确认争议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武城县滕庄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名称已经变更为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由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依法作出裁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以王岐柱、候恩河、宋伯城作为诉讼代表人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王岐柱、候恩河、宋伯城等269户村民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土地就是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之规定，一审中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该地块为耕地，被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也能证明该地块用于种植棉花等作物。一审中原告对土地性质提出过调查取证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核实。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错误。1、一审法院以另外两份判决而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众鑫乳业公司提供的两份判决书中虽有关于合同有效的认定，但该判决书没有关于要求法院对合同效力予以确认的诉讼请求，法院审理的焦点不是合同效力问题，不能确定合同就是合法有效的。且本案案件性质属于侵犯集体组织经济成员权益的案件，受侵权人没有提出，法院不会对合同的效力进行严格审查。因此，一审法院以解除合同案件的判决书套用本案合同有效错误。2、一审法院以已经失效的司法解释判决案件明显错误。本案原来两份判决作出的依据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中没有任何关于合同签订程序问题和超出一年提出或一年内提出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即两份判决根本就没有适用废止的司法解释，因此不能作为合同有效性的认定。另外，本案在立案时，武城县法院一直没有给立案，后又提出说曾经有过村民起诉村委会和众鑫乳业公司的案件必须办理撤诉本案才能予以立案，后原告侯恩河等无奈只能将另一个案件撤诉，才将本案立上。而撤诉的这个案件的立案时间是在2008年，2008年村民即提出诉讼要求撤销该租赁合同，但2014年都没有下任何判决，足以说明本案村民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只是一直没有获得法院的支持。第三、本案租赁期限和租赁费的数额，严重损害了村民利益。首先，租赁期限过长，远远超过了法定的20年最长期限。其次，租赁费用过低，每亩地一年的租赁费只有40元左右，严重损害了村民利益。综上所述，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5）武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之间2002年6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立即返还2002年6月16日《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土地150亩，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是法律明确规定的。至于用途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未经合法的民主程序，与土地用途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前案与本案核心是合同的效力问题。2006年的上诉状中曾明确请求：涉案合同违反了合同法，应认定无效。此次仍主张合同无效。2.根据一审判决的论述不能理解为适用了废止的司法解释。3.上诉状中的“恳请法院注意的事实情况”和第三条，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主张，判决书亦未涉及，二审法院不应审理，答辩人不予答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城县鲁权屯镇大于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于庄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侵害集体成员权益的情形，相对人为“集体成员”和“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具体对象为“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所要解决的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纠纷。而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大于庄村委会同第三人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并恢复原状，并非“撤销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原审原告期望在本案中解决的问题涉及集体经济组织与外部主体之间的纠纷。因此，本案不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而属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因此，在涉及集体土地所有权（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行使的问题时，大于庄村委会作为集体的“代表人”，有权代表集体将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处分、对外出租，对集体外部而言，村委会与农民集体系同一主体，因此村委会的这种处分行为对集体成员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大于庄村委会同第三人武城县众鑫乳业有限公司订立的土地租赁合同，当然对集体成员产生法律效力。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在已经生效的本院（2006）德中民四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中，虽然当事人未就合同是否有效单独提出诉讼请求，但合同效力问题是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内容，该案未对合同效力作出否定性评价即为肯定了合同的效力，即该案中已经对本案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作出了处理。大于庄村委会系（2006）德中民四终字第236号民事案件的一方当事人，村委会的诉讼行为对集体成员具有效力。现在，集体成员重新就合同效力问题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如果本案上诉人认为生效裁判文书存在错误，可以按照再审程序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本案纠纷人民法院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原审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当事人可以按照再审程序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岐柱、候恩河、宋伯城等269户村民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依法退还上诉人王岐柱、候恩河、宋伯城等269户村民。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贵孚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