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周民终字第2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闽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岗社北街9号院1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陈国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本志，江苏江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贤。
委托代理人郭玉，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闽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跃贤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川汇区人民法院2006年8月1日作出（2006）川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闽安公司支付陈跃贤工程款37576.05元，闽安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12月1日作出（2006）周民终字第105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事实不清为由撤销（2006）川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川汇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08年11月14日作出（2007）川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判决闽安公司支付陈跃贤工程款87164.17元，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决，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13日作出（2009）周民终字第13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为由，撤销川汇区人民法院（2007）川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川汇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09）川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判决闽安公司支付陈跃贤工程款145126.53元，闽安公司仍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周民终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闽安公司上诉，维持原判。闽安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8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3）周民再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周民终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指令川汇区人民法院再审。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川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再次发回川汇区法院重审此案。川汇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4）川民初字第03172号民事判决，判决闽安公司支付陈跃贤工程款145126.53元。闽安公司仍不服（2014）川民初字第0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闽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本志，被上诉人陈跃贤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10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书，工程名称为周口市隆达花园11号、12号、15号楼，施工地点为周口市莲花路，承包范围及单价为：1、基础按施工图施工，包括基础土方回填打夯、不包括土方开挖。2、钢筋加工、制作绑扎（包括扎丝、切割片）。3、模板制作安装9包括铁钉、铁线）。4、隔楼砌体、余屋面施工（斜屋面、钢筋加工制作、安装模板、浇筑混凝土）。5、主体砌砖浇筑混凝土（包括楼梯栏杆、阳台栏杆制作）。6、临时设施搭盖，外墙、安全网挂设施及防护设施，主体完成后所有楼层及场地清理。合同约定，以上六项主体施工，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7元，总造价为889029元。2004年3月22日，陈跃贤、黄发兴、韩尚普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11号楼、12号楼二层以上模板安装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共增加模板价款为95558.88元。陈跃贤在施工中增加及变更的工程项目部分为：凿截桩头，基础挖土方及人工运土，卫生间防水带、窗台板、梁增加桩头，因放线错误重复基础挖土。2004年5月27日因双方在施工中发生纠纷，闽安公司向陈跃贤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和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双方在对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结算时发生争议。法院依据陈跃贤申请，对未完成工程项目和增加及变更项目价款进行了评估，结论为未完成工程项目价款121466.23元，增加及变更项目价款为159588.12元，陈跃贤申请评估的基础回填砂拌石料人工费、围墙人工费应为在施工图纸和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不应作为增加及变更项目，故围墙人工费18321.80元应从评估结论中增加及变更工程总价款159588.12元扣减。陈跃贤申请评估的因基础漏水、断料造成的停工、窝工损失，由于诸因素影响，鉴定机构不能提出具体的鉴定意见。因鉴定事项，陈跃贤支付鉴定费11000元。经核实：闽安公司实际共向陈跃贤支付工程款823545.6元。另查明：陈跃贤承担闽安公司上述分包工程后，将其中的钢筋单工程承包给邵贤勇，共拖欠邵贤勇工资款35715.84元。后邵贤勇、刘兰萍起诉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三公司）和闽安公司要求二单位支付拖欠工资款（周口隆达电力花园项目建设工程为中建六局三公司与闽安公司联建项目）。该案经一审、二审和再审，法院均判决中建六局三公司和闽安公司给付邵贤勇工资款35715.84元。2004年7月21日，陈跃贤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邵贤勇、刘兰萍起诉上述两单位拖欠工资款一案与两单位无关，工地所欠邵贤勇、刘兰萍工资款由陈跃贤本人负责还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为有效合同。关于陈跃兴与黄发兴、韩尚普签订的补充协议，由于黄发兴、韩尚普与闽安公司工地代表，且黄发兴为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黄发兴、韩尚普与陈跃贤订立补充协议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该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陈跃贤接到闽安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既未提出异议，也未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效力，该合同依法已解除。合同解除时，陈跃贤未施工完毕，依据陈跃贤申请，对未完成工程量价款评估为121466.23元，闽安公司虽对该鉴定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的依据，根据合同约定也无法确认该价格，对评估鉴定，予以采纳。陈跃贤对闽安公司提交的借款单中24号、37号共计23000元借款认为是陈跃进所借，不应计算为本人借款，由于陈跃进是陈跃贤胞兄，且在施工期间所借，并用于工地施工开支，应视为陈跃贤所借。对64号正面200000元和背面两笔110000元的单据，陈跃贤认为实收110000元，但未有证据证明，对于陈跃贤解释，法院不予采纳。闽安公司主张第64号借款单背面两笔110000元有陈跃贤书写的收条，应认定陈跃贤又借支110000元，因该笔收条的内容不属于正式借据签字，且书写在借支单背面，未注明借支字样，闽安公司一审开庭时都未发现，其会计记帐凭证也未有该笔借款，故对闽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第64号借支单，只能认定陈跃贤诉请增加及变更部分项目工程款应以鉴定结论为依据，但该鉴定结论不应将围墙人工费计入增加工程款，因建造围墙属临时设施，为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且鉴定时围墙已拆除，故围墙人工费18321.8元应从总的评估价款159588.12元中予以扣减。闽安公司主张法院判其应支付给邵贤勇、刘兰萍夫妇劳务款35715.84元，应由陈跃贤负责偿还，该款应从陈跃贤工程款中扣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该款实为陈跃贤承接的分包工程所欠，且陈跃贤向法院出具的说明显示该笔债务应由其本人负责偿还，因闽安公司需按合同约定向陈跃贤支付分包工程的工程款，为避免闽安公司重复支付，该款应从陈跃贤工程款中扣除。综上，闽安公司应给付陈跃贤下余工程款145126.53元（工程造价889029元＋增加的11号楼、12号楼模板价款95558.88元＋增加及变更项目价款141266.32元-闽安公司已实际支付陈跃贤工程款82345.6元-未完成工程项目价款121466.23元-应扣款35715.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闽安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跃贤工程款145126.53元。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跃贤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0元，陈跃贤承担3505元，河南闽安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505元；鉴定费11000元，陈跃贤、河南闽安实业有限公司各承担5500元。
闽安公司不服（2014）川民初字第03172号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闽安公司与陈跃贤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为有效协议错误。陈跃贤作为个人，其无承揽分包工程业务的资质，其以个人名义与闽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违反了《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施工分包管理办法》（建设部令124号）第八条的规定，为无效协议。二、原审认定黄发兴、韩尚普系闽安公司驻工地代表，与被上诉人陈跃贤签订补充协议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该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错误。该项目经理是陈国生，黄发兴、韩尚普不是闽安公司驻工地的项目经理或负责人，仅是负责班房人项目技术的人，在公司没有授权时其无权代表公司与陈跃贤签订补充协议。三、原审法院认定闽安公司与陈跃贤工程款没有清算完毕错误。1、从川汇区人民法院2006年度川民初字第00099号民事诉讼正卷宗一第49-67页可以看出闽安公司与陈跃贤曾经进行过工程结算；第120-121页也证实2004年7月进行过工程决算。2、陈跃贤曾向陈国安个人借款15万元用于归还闽安公司超付其的工程款，可以证明双方工程结算完毕。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05）南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泉民终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书均证实闽安公司与陈跃贤进行了工程决算，于2004年7月21日结算完毕。在陈国安起诉陈跃贤的个人借贷纠纷中（见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泉民终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即使按陈跃贤的说法，闽安公司纠集打手强行概算，陈跃贤完成的工程量仅为683121.47元，并称超付工程款，强迫其又向陈国安出具15万元的借条，也证明闽安公司与陈跃贤进行了工程决算，工程结算完毕。四、在闽安公司与陈跃贤工程清算完毕后，对未完成的工程量和增加及变更的工程进行鉴定，并以该鉴定作为判决的依据错误。1、双方已结算完毕，根本不存在未完成的工程量和增加及变更的工程进行鉴定之说。2、川汇区人民法院委托周口市科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陈跃贤未完成的工程量依据河南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计价定额进行价格评估并出具鉴定报告，法院判决采信该鉴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22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闽安公司与陈跃贤对工程如何结算约定明确，即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7元；施工中没有设计变更。该鉴定报告对工程的总价款计算是按闽安公司与陈跃贤签订的协议结算约定计算的，但对未完成工程价款是套用河南省造价预算额计算的，二者的计价依据不一致，并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五、原审法院对64号借支单背面的11万陈跃贤借款不予认定，仅认定闽安公司向陈跃贤支付工程款823545.6元错误。64号借据背面11万元，该款由陈跃贤亲笔书写，内容清楚具体，表明其本人已收到该款；并且该借据的下面和背面数额、内容、日期不同，借据正面是借20万元发工人农忙工资，背面是分别收到6万、5万元，借据正面日期为2004年5月21日，背面分别为2004年5月21日、22日。法院没有考虑施工场合的实际情况，就认定该笔收条的内容不属于正式借据签字，且书写在借支单背面，未注明借支字样，陈跃贤借支该款不予认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4）川民初字第03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陈跃贤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跃贤辩称，闽安公司实际向陈跃贤支付工程款710545.6元，而不是935545.6元。64号借款条正面20万元，背面注明的已收11万元，原因是陈国安批了20万元的领条后，因财务上只有6万元，后又领了5万元，闽安公司诉称的已领31万元完全不符合事实。所谓的陈跃贤欠陈国安现金15万元，并非双方工程款的结算凭条，是因为陈跃贤在协迫下所写，该款项已另案处理等辩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陈国安与陈跃贤因2004年7月21日的欠款条曾于2005年10月17日在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陈国安起诉陈跃贤，请求法院判令陈跃贤偿还欠款，法院于2006年7月13日作出（2005）南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判决陈跃贤偿还陈国安欠款15万元及利息，陈跃贤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中级法院于2006年11月8日作出了（2006）泉民终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陈跃贤的上诉，维持原判，目前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双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二、工程价款是否进行过实际决算。三、64号借据凭证背面11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认定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关于建设工程量的计算价款标准问题：闽安公司与陈跃贤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书对计价标准，周口市科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对未完成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时得出的评估结论，闽安公司对该评估结论不服，但没有证据证明推翻评估结论的真实性，该评估结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依据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工程价款是否进行过决算及本案是否存在增加、变更工程项目的问题。从2004年7月21日，陈跃贤给陈国安出具的欠款条证明看，相关工程价款进行过决算的证据不足，陈跃贤出具的15万元的欠款条虽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作出（2006）泉民终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陈跃贤欠陈国安15万元欠款的事实，与本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关于64号借据背面11万元，该款由陈跃贤亲笔书写，并且该借据的正面和背面数额、内容、日期不同，借据正面是借20万元发工人农忙工资，背面是分别收到6万、5万元，借据正面日期为2004年5月21日，背面分别为2004年5月21日、22日。不能确切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真实的31万元的借贷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河南闽安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登印
代理审判员 吕文静
代理审判员 朱雪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书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