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旭明，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宁波科控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翀，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江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宏伟，浙江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戚旭炜，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余姚市。原审被告：胡旭海，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原审被告：王美丽，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余姚市。原审被告：章秋月，女，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公司会计，住余姚市。原审第三人：宁波市瑞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解放南路**号（4-2）室。法定代表人：贺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胡旭明因与被上诉人金翀，原审被告戚旭炜、胡旭海、王美丽、章秋月，原审第三人宁波市瑞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军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1民初1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旭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翀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金翀请求权基础是胡旭明、戚旭炜、胡旭海、王美丽、章秋月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造成金翀财产损失的侵权责任之诉，而不是受让债权的合同责任之诉。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将侵权责任的请求权与合同之债的请求权混为一谈，以致认定事实错误。1.未查清侵权人究竟是谁。2.未查清因侵权行为造成金翀财产损失究竟是什么，有多少；二、对诉讼时效是否超过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侵权事实发生的时间确定在原余姚市工业仪表厂（以下简称仪表厂）、原宁波亿棋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棋公司）工商注销登记的日期，并依职权给予一年的宽限期作为金翀应该知道侵权事实发生的时间，即本案诉讼时效起算从2013年4月19日开始。即便按照这一宽限期所确定的日期，金翀在2016年11月16日提起侵权之诉，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金翀辩称：一、胡旭明作为仪表厂的股东在公司清算中担任清算组成员，以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公司，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对外以连带责任为体现；二、涉案债权依法进行公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戚旭炜、胡旭海、王美丽、章秋月未作答辩。瑞军公司未作述称。金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就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0）甬海商初字第171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海曙法院、1710号判决书）中仪表厂所应清偿的债务（本金18281887元，利息8479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至实际履行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4日-2010年2月24日，仪表厂向案外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宁波分行）借款18300000元，由案外人宁波明盛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盛公司）、亿棋公司、胡旭海、王美丽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款未按约归还，经海曙法院审理，判决仪表厂归还交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18281887元，支付利息935410.06元（利息暂计�至2010年7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及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及实现债权的费用110300元；亿棋公司、明盛公司、胡旭海、王美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5月4日，仪表厂、亿棋公司、明盛公司、胡旭海、王美丽因无可供执行财产，海曙法院裁定终结该案执行（程序终结）。仪表厂成立于1993年6月28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股东为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2011年6月1日，仪表厂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进行注销清算。清算组成员为：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同年7月16日余姚日报刊登了仪表厂清算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在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2年4月20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向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余姚分局（以下简称余姚分局）提交了注销登记申请，清算报告载明：�至2011年6月1日止，共有资产3890.51元，无负债，净资产3890.51元，清算期间发生的清算费用共计2000元。公司对剩余财产1890.51元，经股东会同意，将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股东胡旭海分得1228.83元，胡旭明分得94.53元，王美丽分得567.15元。同日，余姚分局核准注销仪表厂；亿棋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29日，注册资本为1500000元，股东为胡旭海。2011年7月29日，亿棋公司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进行注销清算。清算组成员为：戚旭炜、胡旭海、章秋月。同年7月30日余姚日报刊登了亿棋公司清算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在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2年4月19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向余姚分局提交了注销登记申请，清算报告载明：截至2011年7月29日，共有资产16826.76元，无负债，净资产16826.76元，清算期间发生的清算费用共计2432.19元。公司对剩余财产14394.57元，经股东确认同意�归股东胡旭海所有。同日，余姚分局核准注销亿棋公司。在清算过程中，交行宁波分行未申报债权，仪表厂及亿棋公司亦未将涉案债权列入清算范围。因银行内部机构调整，交行宁波分行授权案外人交行宁波繁丰支行就上述债权对外转让。2014年6月24日，交行宁波繁丰支行与案外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至信达公司名下。2014年8月26日，双方联合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15年8月27日，信达公司与瑞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至瑞军公司名下。2016年3月22日，双方联合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16年10月14日，瑞军公司与金翀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上述债权转至金翀名下。2016年10月26日，双方联合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金翀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金额是多少？三、金翀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一，涉案债权源于交行宁波分行与仪表厂、亿棋公司、明盛公司、胡旭海、王美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1710号判决书生效后，债权人交行宁波分行申请执行。因无可执行财产，该执行案件已程序终结。之后涉案债权经多次转让，转让至金翀名下，现金翀以仪表厂、亿棋公司被违法注销为由要求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承担赔偿损失，金翀与涉案债权密切相关，故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应否负赔偿责任，要看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的清算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清算组应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全面清算，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交行宁波分行与仪表厂、亿棋公司、明盛公司、胡旭海、王美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已由海曙法院判决，该判决已生效，且在执行中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交行宁波分行未得到清偿。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作为仪表厂、亿棋公司清算组成员，在仪表厂、亿棋公司仍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作为已知债权人交行宁波分行，遂将仪表厂、亿棋公司不当清算注销，致使该笔债权的债权人无法申报债权，其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向受让该笔债权的金翀承担赔偿责任。故金翀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金翀提起的清算责任之诉，其请求权基础系债权请求权，应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清算组违法清算注销仪表厂及亿棋公司对交行宁波分行的债权造成损害，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行宁波分行知晓其权利被侵害。交行宁波分行应当在相关公司注销后的一年内查询工商登记资料，仪表厂、亿棋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0日、4月19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4月20日及2013年4月19日开始起算两年。此后的数次债权转让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导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金翀的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作为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时未通知申报涉案债权，金翀的起诉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美丽、章秋月应当对金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7年7月31日判决：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1710号民事判决书中仪表厂所应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756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607元，由戚旭炜、胡旭海、胡旭明、王美丽、章秋月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仪表厂、亿棋公司的清算组在对仪表厂、亿棋公司进行注销清算时，明知仪表厂、亿棋公司对交行宁波分行负有1710号判决书确认的债务，不仅未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交行宁波分行，并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而且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导致交行宁波分行无法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胡旭明作为仪表厂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向受让该笔债权的金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清算组成员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清算组违法清算注销仪表厂、亿棋公司对交行宁波分行的债权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从仪表厂、亿棋公司注销后一年开始起算，并通过数次债权转让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导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旭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07元，由上诉人胡旭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叶剑萍审判员  赵文君审判员  刘晓丽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