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1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兴市苏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兴市新街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叶建仁，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兴市新街镇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兴市新街镇倪浒村振兴路。法定代表人：陈新猛，泰兴市新街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泰兴市新街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军，泰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洪海因与被申请人泰兴市苏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苏鑫公司）、泰兴市新街镇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简称新街农资委）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苏民申28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洪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被申请人新街农资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鞠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苏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海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改判。新街农资委作为苏鑫公司的设立单位，未将其作为出资的房产过户至苏鑫公司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新街农资委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判令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未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新街农资委辩称，1.洪海的再审请求不明确，至今没有明确到底是要求新街农资委承担补充责任，还是在合理期限内办理过户手续。2.洪海申请再审依据的法律规定，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规定，认为应将出资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二是新街农资委明确表示出资房屋没有房产证，不可能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该第十条规定是指出资房屋有房产证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不宜适用该条规定，事实上，公司出资评估时相关各方都已注意到新街农资委用于出资的房屋没有房产证的，评估的净资产545万元也是在出资房屋没有房产证的情况下的评估价值。3.洪海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是指股东在没有足额出资情况下要承担的责任，本案中新街农资委已足额出资550万元，这已经由相关部门的评估报告和出资明细登记在工商部门的档案中，新街农资委已经足额出资到位。4.案涉借条上加盖的是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的印章，但苏鑫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呼盟分公司，因此，该借条不具有真实性。5.案涉欠据上载明的部分借款发生在苏鑫公司成立之前，不应由苏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洪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鑫公司给付洪海欠款99186元及利息57600元（以年利率6%自2006年9月8日计算至2014年9月8日），新街农资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鑫公司于2004年6月17日开业，注册资本为700万元，其中新街农资委作为股东出资额为550万元（以实物出资545万元，货币5万元）。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建仁于2004年6月15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承诺泰兴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投资给泰兴市苏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位于泰兴市建设路的原泰兴市第七建安公司的办公楼、生活用房、仓库、原南新财政所的门面房（位于泰兴市幸福中路），共计6696.4M2，于公司成立后六个月内办妥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2004年6月16日，泰州兴瑞会计师事务所靖江分所向苏鑫公司出具泰瑞靖验字（2004）第094号验资报告一份，载明“……同时我们注意到泰兴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出资的房屋已经泰州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并于2004年6月16日出具了泰兴瑞会评报字[2004]第076号资产评估报告，出资的房屋尚未与贵公司(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承诺在公司成立六个月之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泰兴瑞会评报字[2004]第076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九、重要说明：1、泰兴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我们只对资产的价值进行了评估，提请相关各方予以关注。……”。2006年9月7日，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向洪海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款金额为99186元，事由部分载明：“①退满市第一医院收据19925元；②退2002年10月30日收据52245元（其中已付30500元，下欠21745元）；③退2004年12月29日收据950元；④退2004年12月6日收据4946元；⑤退2005年7月13日收据1820元；⑥代我公司还扎兰托钢窗厂现金50000元”。经办人为叶长春，并加盖有字样为“泰兴市苏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呼盟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一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结欠洪海款项，有其出具的欠据在案佐证，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因呼盟分公司不具备独立主体资格，其债务应当由苏鑫公司承担，洪海要求苏鑫公司偿还欠款9918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洪海主张由苏鑫公司自2006年9月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因苏鑫公司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依法确认自洪海主张权利之日起，由苏鑫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对新街农资委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新街农资委经审计部门审核，工商部门认定其已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足额出资，且其出资的房产也已实际交付给苏鑫公司使用至今，故对洪海要求新街农资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泰河民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一、苏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洪海欠款99186元及利息（以99186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040元，由洪海负担1720元，由苏鑫公司负担2320元。洪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新街农资委向洪海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苏鑫公司应当向洪海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新街农资委作为苏鑫公司的股东，其出资经审计部门审核，工商部门认定其已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足额出资，且其出资的房产也已实际交付给苏鑫公司使用至今，故对洪海要求新街农资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洪海负担。本院在再审审查期间，向泰州市兴瑞会计师事务所了解新街农资委出资情况，该所会计师刘正祥及事务所负责人宋春林答复，新街农资委是以房产所有权出资，该所出具的泰瑞靖会验字（2004）第094号验资报告评估的是新街农资委用于出资的房产所有权价值。洪海质证称，对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笔录中明确了新街农资委应在半年内将用于出资的房屋办理过户，且不是以使用权出资，而是以所有权出资的。新街农资委质证称，对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正祥的谈话笔录，能够证实按照当时的规定，新街农资委的出资已经到位。在那个时候公司未完成登记的情况下，可以先进行验资，由出资人承诺半年内办理过户手续，按照这个说法，新街农资委在公司成立之前已按当时的规定进行了出资，但新街农资委并没有承诺在半年内办理过户手续，洪海提供的是叶建仁的承诺书。是否办理房屋过户，不影响新街农资委已经足额出资的事实，也不违反当时的规定，刘正祥还反映2008年之后必须先过户，这就是说苏鑫公司成立时当时的规定是可以不用过户的，新街农资委以没有房产证的房屋可以出资。宋春林的调查笔录能够证实当时评估的是房屋所有权价值，该内容和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第9款第一项的重要说明是吻合的，能够证明新街农资委的出资足额到位。本院再审期间，洪海提交照片彩色打印件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代为保管的公章两枚（一是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行（印）章，二是其财务专用章），其股东系新街农资委（按吉镇长和徐镇长的要求，由财政所代为保管）。该条据上加盖有新街农资委的印章。洪海称，该收条系叶长春将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印章交给新街农资委，新街农资委向其出具的收条，收条由叶长春保管，但叶长春拒绝提供原件，仅允许拍照。新街农资委在本院组织质证时称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交意见。本院认为，新街农资委放弃对收条质证的权利，应视为其对收条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还确认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本院再审庭审中，洪海、新街农资委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洪海与苏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新街农资委是否应当对苏鑫公司对洪海的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洪海与苏鑫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新街农资委虽称案涉借条加盖的是未经工商登记注册的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印章，该借条不能证明洪海与苏鑫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洪海提交的收条显示新街农资委于2016年9月5日从叶长春手中接收了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印章并予以保管。该收条虽是照片打印形成，但新街农资委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未发表质证意见，且照片打印件内容清晰，洪海也对未能提交原件的原因进行了说明，因此，本院对该收条予以采信。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虽未经工商登记，但新街农资委接收苏鑫公司呼盟分公司印章并加以保管的行为足以证明该印章系苏鑫公司刻制，因此，案涉借条能够证明洪海与苏鑫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欠据上载明的部分借款发生在苏鑫公司之前的问题，因欠据已经对发生在苏鑫公司成立之前的借款予以确认，该部分借款的还款责任仍应由苏鑫公司承担。（二）新街农资委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苏鑫公司于2004年6月17日核准经营，泰州兴瑞会计师事务所靖江分所于2004年6月16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虽载明苏鑫公司已经收到700万元注册资本，但同时也披露了新街农资委出资的房屋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之后也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新街农资委称其用于出资的是没有房产证的房屋，但该主张与验资报告的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现洪海对苏鑫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新街农资委作为苏鑫公司股东，应当在出资不到位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洪海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538号民事判决、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泰河民初字第0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泰河民初字第0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泰兴市苏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洪海欠款99186元及利息（以99186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泰兴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泰兴市苏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欠付洪海的债务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040元，由洪海负担1720元，泰兴市苏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泰兴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2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再审公告费560元，合计4000元，由泰兴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霞审判员 傅志成审判员 谢春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戴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