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喜，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怀兰，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张克喜因与被上诉人张波、原审被告马怀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克喜、被上诉人张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原审被告马怀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克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将涉案房屋赠与张波并非上诉人张克喜的本意，因马怀兰提出如张克喜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张波，即不同意离婚。因张克喜与马怀兰已无感情可言，张克喜为了从名存实亡的婚姻中解脱，才违心将涉案房屋赠与张波。2、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房屋由上诉人张克喜居住，且系上诉人张克喜唯一住处，张波系张克喜的亲生儿子，应对张克喜尽赡养义务，其应将涉案房屋留给张克喜居住，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克喜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将涉案房屋交付张波错误。被上诉人张波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是张克喜与马怀兰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克喜与马怀兰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涉案的房屋赠与被上诉人张波，该赠与是以离婚为目的的赠与。现张克喜和马怀兰按离婚协议书已经离婚，该赠与不能撤销。2、涉案房屋不是上诉人张克喜的唯一住房。3、被上诉人张波对上诉人张克喜具有赡养义务，不可否认，但与本案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原审被告马怀兰辩称: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就是给张波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利国镇104国道东侧建管站职工宿舍东楼1-301室的房屋归张波所有，张克喜、马怀兰协助张波办理该房产过户手续。2、判决张克喜将利国镇104国道东侧建管站职工宿舍楼1-301室房产交付于张波。一审法院查明，张克喜、马怀兰原为夫妻关系，张波为张克喜、马怀兰之子。2015年7月10日，张克喜、马怀兰在徐州市铜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张克喜、马怀兰自愿离婚；2、长子张波（1993年8月1日出生）、次子张炜东（2007年1月16日出生）均由女方抚养，一切费用自理，男方随时看望；3、位于利国镇建管小区1#-1-301室住房归张波所有；4、签字生效，不能更改。另查明，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104国道东侧建管站职工宿舍东楼1-301室房屋，房产证号为铜房权证利国字第××号，建筑面积79.78平方米，登记时间为2010年2月5日，登记所有人为张克喜、共有人为马怀兰。一审法院认为，张克喜、马怀兰在离婚时达成一致协议，将其共有的房屋赠与其子张波，是建立在双方夫妻身份关系解除的基础之上，且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各方应遵守协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张波要求张克喜、马怀兰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及交付房屋的诉请，予以支持。张克喜抗辩房屋没有交付，可以撤回。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于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该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张克喜、马怀兰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有房产赠予归张波，属于以解除双方夫妻身份关系为条件的赠与行为，这种发生在特定身份关系当事人之间的、有目的协议及赠与，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属于夫妻分割财产的一种形式，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因离婚协议得以解除的情况下，双方赠与财产的目的已经实现，其赠予财产的行为不能随意撤销，其对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克喜关于无房居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为履行约定义务的法定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判决：一、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104国道东侧建管站职工宿舍东楼1-301室房屋（铜房权证利国字第××号）属于张波所有；二、张克喜、马怀兰协助张波将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104国道东侧建管站职工宿舍东楼1-301室房屋（铜房权证利国字第××号）办理过户手续至张波名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张克喜将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104国道东侧建管站职工宿舍东楼1-301室房屋（铜房权证利国字第××号）交付于张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完成。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张克喜、马怀兰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波向本院提交房屋照片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张克喜在老家还有一套可居住的房屋。上诉人张克喜质证认为，照片拍摄的房屋确系张克喜老家房屋，但该房屋已经属于危房，无法居住。原审被告马怀兰质证认为，照片拍摄的房屋确系老家房屋，该房屋系马怀兰和张克喜结婚时所盖。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克喜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张波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能否予以撤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由前述法律规定可知，离婚协议由婚姻当事人双方通过协商自主拟定，对涉及财产的事项多采取“一揽子”解决方案，并不区分财产分割与经济帮助、经济补偿、损害赔偿等内容。故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有不同于一般民事合同的地方，男女双方中的一方不得在婚姻关系解除后随意单方要求撤销、变更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亦不得随意以财产所有权未实际转移为由要求撤销对子女房产的赠与，以防止一方当事人在达成婚姻关系解除的目的后，又违反婚姻关系解除时的双方约定，造成对另一方当事人的不公。本案中，张克喜、马怀兰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子张波，该约定系双方自主协商确定的结果，并与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紧密相关。现张克喜在与马怀兰已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以涉案房屋的财产所有权未实际转移、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子张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单方要求撤销该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克喜以被上诉人张波对其负有赡养义务，主张涉案房屋应由其继续居住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指成年子女在物质上和经济上为父母提供必要的生活条件。被上诉人张波系上诉人张克喜之子，且业已成年，被上诉人张波对上诉人张克喜负有法定赡养义务。但该赡养义务并不限定要求被上诉人张波必须将涉案房屋交由上诉人张克喜居住，上诉人张克喜不能以此作为对抗其交付涉案房屋之事由，其在需要被上诉人张波对其赡养时，可依法向被上诉人张波主张要求其以适当方式履行其赡养义务。综上所述，张克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克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