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甲，男，194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陈亮，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立人，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乙，男，194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丙，女，194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曹某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曹某甲、曹某乙、曹丙为兄弟姐妹关系，均系被继承人曹雨苍所育子女。被继承人曹雨苍于2015年10月30日报死亡，其父母和配偶均先于其过世。曹某甲、曹某乙、曹丙三人为曹雨苍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6年2月，曹某甲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按照法定继承，由曹某甲、曹某乙、曹丙平均分割被继承人曹雨苍名下所遗全部财产，遗产包括上海市海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海防路房屋)，估值人民币14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招商银行理财账户内存款453,223.82元；养老金结算135,11.60元；养老金账户5,592.53元；海防路房屋从2015年12月1日开始出租，每月3,000元，截止2016年4月30日为止共计房租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继承人按实际分得财产的比例分担。二、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继承人曹雨苍遗留财产的范围如下：1、海防路房屋一套，建筑面积28.26平方米，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房屋市场价值为140万元；2、截至2016年2月16日，曹雨苍名下招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活期结算户存款18.36元，整存整取户352,805.46元、100,400元两笔存款，存期均为三个月，定期三个月利息为6,118.27元，上述银行账户状态已冻结；3、截至2015年11月9日，曹雨苍名下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存款5,592.53元；4、截至2015年11月27日，上海市基本养老保险费结算余额13,511.60元；5、海防路房屋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租金收入15,000元。上述银行卡及租金收入均由曹某乙保管。三、曹某乙主张在被继承人曹雨苍死亡后，其支付了如下费用：为设灵堂退还房客租金、押金并支付违约金合计7,000元，设灵堂、吃饭、宾馆、住宿、香烟费用1,500元，龙华殡仪馆“一条龙”及豆腐饭费用25,000元，龙华取骨灰盒送去沪闵路1,200元，骨灰盒内陪葬品、车费、小费等500元，守灵、买寿品、贡品等1,200元，静安寺佛事定金1,000元，静安寺佛事买寿品、贡品1,200元，静安寺作佛事和尚小费、牌位费6,700元，福寿园购买墓地加杂费149,210元，福寿园墓碑刻字烫金4,500元，福寿园下葬、礼仪费加陪葬品等6,700元，去沪闵路取骨灰盒到福寿园车费、小费400元，几次去福寿园来回车费、黑车等400元，福寿园落葬时寿品、午餐及车费1,600元，去福寿园验收墓碑、车费100元，上述费用合计208,210元。其中，曹某乙提供发票或收据的包括佛事费用4,900元、墓穴基价143,800元、维护费3,100元、绿化费2,180元，证书费130元、刻字费1,106元、贴金费2,440元、制像费800元、落葬费600元、福荫土300元、保护箱500元、礼仪费3,800元、中单980元，以上合计164,636元。曹某甲对于曹某乙未提供对应发票的费用均不予认可。此外，曹某乙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曹雨苍(甲方)将海防路房屋出租给案外人裴某(乙方)，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8日起到2015年11月7日止，租金为每月2,900元，押金为2,900元，在租赁期限内甲方擅自解除合同提前收回房屋的，甲方应按押金的双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四、被继承人曹雨苍于2015年10月28日在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的病房内书写文字材料一份，内容大致为：关于我的(财产)由自己安排。海防路房屋捐献庙里作我投好胎，任何人不能分割。剩余款由金发代我安排。彬彬(指曹丙之子曹彬彬)很孝顺，是个孝顺(孩子)，要多给的曹彬女儿(指曹某乙之子曹彬贤的女儿)拾元。我的胞弟胞妹，金发多劳应多分，兰芬都是我的人。今托金发合理分。曹雨苍(此处应为日期，字迹模糊不清)。庭审中，曹某乙申请证人曹某丁、钱某到庭作证。证人曹某丁陈述，其是被继承人曹雨苍的胞弟。曹雨苍在死亡前20分钟左右，意识清楚，当着弟弟曹某丁和妹妹曹兰芬的面，手写了一份材料，当时三个继承人都不在场。曹雨苍生前独自居住，三子女都不常看望，尤其是曹某甲，20多年不与母亲来往。曹丙之子曹彬彬经常看望外祖母，曹雨苍生病期间也帮忙照顾。此外，被继承人在去世前半年左右曾打算办理遗嘱公证，为此口述内容，由曹某丁代书材料一份，表示对身后事安排如下：1、长子曹某甲结婚时已给过一套房子，将来不再给予其他遗产。2、已经替次子曹某乙置过经适房并偿还债务，将来再给曹某乙的孙女10万元；3、将来要给女儿曹丙的儿子曹彬彬钱款作房屋装修用。证人曹某丁不要求继承曹雨苍的遗产。证人钱某陈述，其是曹某丁之妻，对曹雨苍的意愿比较了解。曹某甲在2002年前有七年未看望过母亲，之后亦不去看望，未尽到儿子的责任。在被继承人过世后，丧葬后事都是曹某乙和曹丙操办的。曹某乙、曹丙有时对母亲不礼貌，但会让子女看望被继承人，被继承人生前也表示过原谅曹某乙的过错。原审审理中，法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因双方对继承份额分歧较大，致调解不成。对于海防路房屋，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曹某甲取得房屋产权，向曹某乙、曹丙支付相应的房屋价值折价款。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主要有三项争议焦点：一、被继承人曹雨苍所留遗嘱是否有效？二、曹某乙主张的丧葬费用能否在遗产范围内予以抵扣？三、被继承人曹雨苍的遗产应如何继承？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继承法有关规定，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证人虽提交了被继承人曹雨苍书写的文字材料一份，但材料上笔迹模糊，未按照法律规定注明年、月、日。观其文字内容，未写明海防路房屋捐献给何单位，对其他遗产分配方式亦语焉不详，缺乏明确的遗嘱内容，故法院认为，此份材料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是合法有效的遗嘱。至于证人曹某丁提供的另一份代书材料，既不符合由两位见证人见证的要件，又未注明年、月、日，缺少代书人和遗嘱人的签名，亦不是合法有效的遗嘱。针对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继承人为处理被继承人丧葬事宜等支出的合理费用，可以在遗产范围内予以抵扣。曹某乙主张其操办被继承人曹雨苍的后事共支出208,210元，其中164,636元有相应的发票或收据予以佐证，法院确认计入合理费用。海防路房屋出租事实有租赁合同为证，曹雨苍过世后，其亲属提前收回房屋设置灵堂，为此需返还房屋押金并赔偿违约金，法院依照租赁合同确认5,800元计入合理费用。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曹雨苍丧葬情况以及本地风俗习惯，法院认为，曹某乙为曹雨苍办理丧葬事宜期间，接受殡仪馆“一条龙”服务、组织“豆腐饭”、采购供品、运输人员及物品等均会产生一定费用，法院酌情确定2万元计入合理费用。上述合理支出费用合计190,436元，已经由曹某乙垫付，此款应从被继承人曹雨苍遗留的钱款中先予扣除，支付给曹某乙。针对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曹雨苍死亡时未留有效遗嘱，其遗产分割应适用法定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曹某乙、曹丙主张曹某甲对被继承人曹雨苍未尽赡养义务，无权继承其遗产。根据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曹某甲长期不看望被继承人曹雨苍，对其鲜有照顾。相较于曹某甲，曹某乙、曹丙及其子女对被继承人曹雨苍的日常看望照料较多。法院据此认为，曹某甲在法定继承中应适当少分，曹某乙、曹丙继承的份额应均等。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曹某甲继承25%的遗产份额。原审现查明，被继承人曹雨苍的遗产范围为价值140万元的海防路房屋、招商银行存款453,223.82元及利息、邮政储蓄银行存款5,592.53元及利息、上海市基本养老保险结算余额13,511.60元以及海防路房屋租金收入15,000元，其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海防路房屋归曹某甲所有，法院予以准许，曹某甲应向曹某乙、曹丙给付房屋折价款；银行存款、养老金保险结算余额以及租金收入归曹某乙所有，曹某乙应在扣除合理支出费用后，按继承比例向曹某甲、曹丙分别给付其应继承款项。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市静安区海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曹某甲继承所有；二、曹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曹某乙、曹丙给付房屋折价款525,000元；三、曹某乙、曹丙应于收到房屋折价款之日起的十日内协助曹某甲办理上海市静安区海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由曹某甲负担；四、被继承人曹雨苍名下招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截至2016年2月16日的活期结算户存款18.36元及利息、整存整取户存款352,805.46元及利息、整存整取户存款100,400元及利息归曹某乙所有；五、被继承人曹雨苍名下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截至2015年11月9日的存款5,592.53元及利息归曹某乙所有；六、被继承人曹雨苍名下截至2015年11月27日的上海市基本养老保险费结算余额13,511.60元归曹某乙所有；七、上海市静安区海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租金15,000元归曹某乙所有；八、曹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某甲给付75,753元，向曹丙给付113,629元；九、曹某甲、曹某乙、曹丙应相互协助办理上述被继承人曹雨苍名下银行账户内钱款及上海市基本养老保险账户内钱款的领取手续。原审判决后曹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曹某甲不存在长期不看望、不照顾被继承人曹雨苍的情况，而两被上诉人也没有多尽赡养义务，曹某乙对被继承人还有故意杀害和虐待的情节存在。故原审酌定上诉人曹某甲在法定继承中少分，被上诉人曹某乙、曹丙继承份额均等的判决与法不符、与理有悖。上诉人曹某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八项，依法改判曹某甲分别向曹某乙、曹丙给付房屋折价款466,667元；改判曹某乙分别向曹某甲、曹丙给付101,004元。被上诉人曹某乙、曹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多少的问题，原审中证人曹某丁、钱某到庭作证，称曹某甲长期不看望被继承人曹雨苍，对其鲜有照顾，原审据此认定曹某甲所尽赡养义务较少，判决曹某甲适当少分遗产依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曹某甲上诉称曹某乙对被继承人有故意杀害和虐待的情节存在一节，因相关证据材料既非曹雨苍本人书写，曹雨苍也未签字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故对上诉人曹某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38元，由上诉人曹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