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7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鑫鼎昊热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黎明乡朝阳村薛家屯。法定代表人：孙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玲，黑龙江法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原审被告：孙杰，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穆棱市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盛缘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张君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哈尔滨鑫鼎昊热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昊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军,原审被告孙杰、哈尔滨市盛缘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缘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鼎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玲�被上诉人刘军，原审被告孙杰及盛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鼎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刘军的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再审法院在审理中存在程序性错误。本案案由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其应属劳动争议的前置案件。可此案在经香坊区法院作出的（2015）香黎民初字第266号及（2017）黑0110民再6号民事判决中，均追加了孙杰、盛缘公司参加本案的诉讼，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追加被告人应有的诉权。原审法院程序的违法势必导致实体判决的错误及不公正。二、本案中刘军的诉讼主体不明且存在错误。首先，鑫鼎昊公司对刘军的主体资格一直存在巨大争议，刘军仅凭一份派出所证明证实其系死者刘业杰之子，缺乏客观真实性。刘业杰生前无婚史、无子女，请求法院进行亲子鉴定，以明确刘军的主体资格。其次，鑫鼎昊公司在数次的庭审中，均提供了相关书证，证明死者刘业杰与其无任何工作上、劳务上及经济上的往来。一审法院无任何证据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存续。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审理从劳动仲裁到香坊法院一审、再审三次审理中，刘军至始至终未提供出其父刘业杰到底是何人、何公司雇佣的事实，而且三次的诉讼审理，也始终未查明刘业杰到底是受何人的雇佣。三起诉讼及庭审，均没有查实刘业杰是受谁的雇佣事实，就擅自判案，势必侵害鑫鼎昊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错误的事实认定，原再审法院，在无事实查证刘军系适格主体的情况下，在据以认定事实的派出所出具未经核实、查证且存在自相矛盾的报案人材料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径行判决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实乃于法无据的错误认定。刘军辩称，刘军和刘业杰确实是父子关系，有证人及派出所证明可以证实。孙杰在报案时也承认了刘业杰不是盛缘公司的，而是为鼎鑫昊公司打工。这件事，还有一些邻居可以证明，派出所笔录和邻居比证人证明力还要大。虽然不是鑫鼎昊公司的员工承认刘军父亲在鑫鼎昊公司上班，但是有其弟弟孙杰在派出所做的笔录，所以可以认定刘军父亲刘业杰在鑫鼎昊公司工作。孙杰述称，同意鑫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杰根本不了解刘军父亲是做什么的，给谁干活。春节时，孙杰和两个司机将车放在鑫鼎昊公司院内，初三的时候发现院里死人了，孙杰等三人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询问孙杰等三人，可是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着急就将刘军的二大爷找来了，刘军二大爷说刘业杰还有个儿子。孙杰的二哥孙强在呼兰有一个农家院，刘军的父亲在那站大岗，刘军父亲和孙强处的关系很好，其实刘军根本就不认识孙杰，且孙杰和鑫鼎昊公司、盛缘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盛缘公司述称，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应有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而本案在仲裁过程当中，根本没有列盛缘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所以盛缘公司认为这样一是没有依据，二是剥夺了盛缘公司应有的诉权。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孙杰、盛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鼎昊公司租用盛缘公司位于哈尔滨市××××号场地使用。2014年4月，刘军的父亲刘业杰在鑫鼎昊公司工作，负责看院子和打更。2015年2月21日，刘业杰在该场地门卫室内死亡。刘军于2015年9月9日向哈尔滨市香坊区劳动人事争议�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存在劳动用工关系。2015年10月27日，哈尔滨市香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香劳人仲（2015）第23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刘军的仲裁请求。刘军于2015年12月1日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根据刘军申请，法院追加孙杰、盛缘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2016年12月13日，法院作出（2015）香黎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鑫鼎昊公司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27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民终162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鑫鼎昊公司撤回上诉。2017年8月15日，香坊法院作出（2017）黑0110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刘军放弃对刘杰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孙杰、盛缘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事实劳动�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其次，刘业杰有明确、具体的工作岗位，且在较长时期内稳定地为鑫鼎昊公司提供劳动，鑫鼎昊公司亦支付刘业杰劳动报酬。刘业杰的工作地点固定，其工作地点在鑫鼎昊公司租用盛缘公司位于哈尔滨市××××号场地，从派出所询问笔录朱磊、于宗奇、孙杰陈述得知刘业杰从事打更工作，从孙杰陈述“刘业杰为鑫鼎昊公司工作，负责看院子，他是2014年4月份左右来这里工作的”和朱磊、于宗奇陈述“在我们单位工作有三年左右时间了”等可以证实。再次，刘业杰从事的更夫工作为鑫�昊公司开展工作必不可少的辅助性工作。从常理及表象来看，二者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因此，刘业杰和鑫鼎昊公司之间已经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鑫鼎昊公司主张与刘业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此予以证实，其辩称理由法院不予支持。（三）刘军主张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从刘业杰从事的看院子和更夫工作性质看，属从事全日制工作的劳动者，其不存在双重或者多重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其该诉讼请求无理，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为，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已经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务用工关系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香黎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二、刘业杰与鑫鼎昊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三、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鑫鼎昊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在诉讼中追加盛缘公司及孙杰为本案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刘军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刘业杰生前是否在鑫鼎昊公司工作；4.刘业杰生前是否与鑫鼎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关于一审法院在诉讼中追加盛缘公司及孙杰为本案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三）》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具体到本案中，刘业杰死亡的地点哈尔滨市××××号场地的使用权人为盛缘公司，孙杰在公安机关陈述自己的身份为盛缘公司的销售经理，并出面处理相关事宜，与本案争议的纠纷具有牵连性，故一审法院依据一审原告刘军的申请追加盛缘公司和孙杰作为本案被告，虽未严格审查共同诉讼的必要性，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关于刘军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诉讼中，刘军提交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以及死者刘业杰户籍地哈尔滨市呼兰区许堡乡�井村民委员会、哈尔滨市公安局许堡派出所证明、伯父刘业硕、堂弟刘世波的证言，证明其与死者刘业杰系父子关系，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鑫鼎昊公司虽对刘军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业杰生前是否在鑫鼎昊公司工作问题。本院认为，审理中鑫鼎昊公司虽否认刘业杰生前在其公司工作，但其该否认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刘业杰死亡地点为哈尔滨市××××号场地门卫室，该场地系鑫鼎昊公司租用盛缘公司的场地，鑫鼎昊公司虽主张该地已经被征收，但不否认刘业杰死亡时的门卫室为原遗留的门卫室；其次，诉讼中刘军提交的多份证人证言均证明刘业杰生前在鑫鼎昊公司工作，鑫鼎昊公司对此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再次，盛缘公司的职工于宗奇、朱磊发现刘业杰死亡后报案，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称刘业杰系其单位更夫，在其单位工作三年左右时间，其指认的工作地点就是刘业杰死亡地点，即哈尔滨市××××号场地；鑫鼎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勇的弟弟孙杰在公安机关其后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刘业杰系鑫鼎昊公司看院子的，鑫鼎昊公司对租用盛缘公司哈尔滨市××××号场地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可。鉴于以上人员与鼎鑫昊公司工作上存在关联关系，特别是孙杰与鼎鑫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勇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其证明力高于其他证人。此后，孙杰虽对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予以反悔，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陈述，故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刘业杰生前在鼎鑫昊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刘业杰生前是否与鑫鼎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院�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鑫鼎昊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刘业杰系1960年出生，至2015年死亡，尚未年满六十周岁，为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结合以上认定的刘业杰生前在鑫鼎昊公司从事看门打更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其与鼎鑫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哈尔滨鑫鼎昊热能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鑫鼎昊热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松涛审 判 员 侯守东审 判 员 毛保森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晶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