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悦驰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34875827W。法定代表人：李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楠，男，198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日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24876148H。法定代表人：陈慎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方，北京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娟，北京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悦驰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驰公司）、王思楠因与被上诉人东莞日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悦驰公司、王思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解除涉诉合同，日振公司返还模具款75000元；3.判令日振公司支付加工费差额损失306373.11元，运费损失78347.96元。事实和理由：（一）日振公司向悦驰公司提供的模具一直无法正常使用，涉诉模具至今未达到涉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悦驰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剩余模具款项。（二）因日振公司未能按时向悦驰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模具，致使悦驰公司必须变更生产方式和运输方式完成客户订单，造成悦驰公司巨大经济损失，日振公司应当向悦驰公司赔偿损失。（三）因日振公司未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模具，导致涉诉合同的目的无法达到，涉诉合同应当解除，日振公司应当返还悦驰公司前期支付的模具款项。（四）王思楠作为公司的股东，已经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悦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思楠之间的资产完全独立，王思楠无需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悦驰公司、王思楠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悦驰公司、王思楠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日振公司辩称，日振公司并没有延迟交付模具，悦驰公司、王思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日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悦驰公司、王思楠立即向日振公司支付模具款1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诉人悦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日振公司向悦驰公司支付加工费差额损失306373.11元；2.判令日振公司向悦驰公司支付运费损失78347.96元；3.判令日振公司向悦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3100元（以合同25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自2017年1月15日起算，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为止）；4.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62B-03476模具制作合同》；5.判令日振公司返还模具款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日振公司与悦驰公司签订《62B-03476模具制作合同》（以下简称模具制作合同），主要约定：日振公司根据悦驰公司提供的图纸制作模具，合同总价为250000元，双方确认最终开模图纸和方案后，悦驰公司预付30%模具款即75000元（250000元×30%），待悦驰公司用该模具冲压出的产品得到其客户承认通过后支付175000元（250000元×70%）；2017年1月14日完成开模，完成开模是指完成模具制作、装配和试模；日振公司保证模具使用寿命达到20万次以上，以及在模具使用的2年内不产生因模具问题而导致的产品品质不良，若模具出现问题，必须在合理时间内解决，避免影响悦驰公司的正常生产；自日振公司在合同传真件上签字回传之日起，超过2017年1月14日未按照合同要求完成开模的，悦驰公司有权收取拖延金，每日按照合同金额的4/1000计算，且悦驰公司保留终止合同的权利。模具制作合同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具体约定。2016年12月30日，悦驰公司向日振公司支付了模具预付款75000元。因悦驰公司未支付日振公司余款175000元，日振公司遂于2017年8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关于模具交付与质量问题。2016年12月23日，悦驰公司向日振公司发送产品图纸。2016年12月26日，日振公司发邮件给悦驰公司，称因为核对图纸发现线割量太大、相比报价图档又增加近200个孔，争取样品时间延迟4至6天。一审庭审中，悦驰公司称已收到上述邮件，但是并不确认延迟交货，日振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履行交货义务。2017年1月16日，日振公司将模具送至悦驰公司，但未试模。悦驰公司称因日振公司提供的模具质量不合格，为完成客户订单，其于2017年1月18日、2月5日、2月13日委托广东泰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加工62B-03476型号产品。悦驰公司提供的来宾登记表显示，日振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17日、19日以及2月5日、11日、13日前往悦驰公司送模、修模。日振公司不确认前述来宾登记表的真实性，认为即使是真的，也只能说明是日振公司履行售后义务。2017年4月14日，悦驰公司向日振公司发邮件称，因为日振公司加工的62B-03476模具在生产中多次出现堵废料、断冲针，影响生产进度，迫于交期压力日振公司只能通过数冲加工和空运方式来解决，造成成本和运费增加，具体为加工费294000元=6000件×49元/件、空运费90674.96元，因此日振公司还应承担209674.96元=（294000元+90674.96元）-模具加工费用175000元。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悦驰公司称因为模具经过多次修复，与日振公司最初交付的模具不一致，无法进行鉴定，故就模具的质量问题不申请司法鉴定。关于王思楠的出资问题。王思楠系悦驰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认缴出资额为50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3年3月10日，实缴出资额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模具制作合同系日振公司与悦驰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悦驰公司已支付预付款75000元，日振公司亦交付了承揽的模具，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日振公司是否延迟交付模具；二、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模具制作合同应否解除；四、王思楠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模具制作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1月14日，日振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交付模具后并未当场试模，随后多次对模具进行售后维修，足见日振公司存在延迟交付行为。日振公司称其延迟交付系经过悦驰公司的同意，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认定日振公司存在延迟交付行为，应向悦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日振公司应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悦驰公司支付按照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焦点二。悦驰公司称涉案模具已于2017年2月15日完成开模，也未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更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那么可以认定悦驰公司以其行为认可了模具符合质量约定。悦驰公司基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主张的加工费差额损失、运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因此，悦驰公司应向日振公司支付模具余款175000元，并且应向日振公司支付因其延迟付款而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悦驰公司向日振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三。根据模具制作合同的约定，日振公司履行了交付模具的合同义务，悦驰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但悦驰公司并未按约足额支付模具余款，已经构成违约。本案并不存在悦驰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因此悦驰公司诉请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模具制作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进而悦驰公司基于合同解除来主张返还已支付的模具款75000元，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思楠作为悦驰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在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悦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悦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日振公司支付模具余款1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王思楠就悦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日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悦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至2017年2月15日止）；四、驳回悦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计1900元（日振公司已预交），由本悦驰公司、王思楠负担（悦驰公司、王思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日振公司）；反诉受理费4121元（悦驰公司已预交），由悦驰公司负担4096元，由日振公司负担25元（日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悦驰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悦驰公司、王思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即1.生产计划邮件，拟证明悦驰公司已经与客户确认好生产计划，悦驰公司委托日振公司生产模具的目的是为了完成生产计划，及时生产客户所需的产品；2.装柜计划变更邮件，拟证明日振公司提供的模具不符合规格，悦驰公司无法利用模具进行生产，致使悦驰公司的生产计划无法按时完成，悦驰公司与客户沟通迟延发货的相关事宜，并未得到客户的谅解，需要变更送货方式，增加了悦驰公司的生产成本；3.项目生产群沟通微信截图，拟证明日振公司所提供的模具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悦驰公司无法使用该模具进行生产，直接影响悦驰公司的生产计划和生产进度；4.空运发货单、空运费支付凭证、委外加工费用支付凭证，拟证明因日振公司不能按时提供符合要求的模具，悦驰公司为按时完成订单而改变了运送方式，所增加的运送成本应当由日振公司承担。日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所有证据都是悦驰公司与第三人的沟通截图和费用复印件，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涉案模具制作合同约定2017年1月14日完成开模，日振公司确认其于2017年1月16日交付模具给悦驰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日振公司存在延迟交付行为，应按照模具合同约定向悦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关于悦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日振公司已履行交付涉案模具的合同义务，悦驰公司亦确认收到涉案模具，悦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模具款已构成违约。因悦驰公司已收到涉案模具，悦驰公司订立涉案承揽合同的目的已实现，且在日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其追讨剩余模具款之前，悦驰公司并无解除合同之意。因此，悦驰公司在本案提出解除合同，并以此为由对日振公司进行抗辩，其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悦驰公司基于合同解除而主张返还已支付的模具款7500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加工费差额损失、运费损失的问题。悦驰公司主张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悦驰公司一审反诉时亦确认涉案模具已于2017年2月15日完成开模，且其一审中明确表示对涉案模具的质量问题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认定涉案模具符合质量约定。日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模具，悦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悦驰公司要求日振公司支付加工费差额损失306373.11元、运费损失78347.9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思楠的责任承担问题。悦驰公司是一家由王思楠作为自然人股东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王思楠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对悦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悦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6元，由中山悦驰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王思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飞龙审 判 员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肃书 记 员 刘晓婷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