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青01行初52号
原告韩有全，男，回族，1967年6月13日出生，住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石灰窑乡处处尔沟村。
原告马二四么乃，男，回族，1979年4月19日出生，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牙什尕镇唐沙二村。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磊、冯凯，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城南新区新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吉辉，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汉生，西宁市城中区南滩街道办事处综治
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尹德平，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有全、马二四么乃因要求确认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中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6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6年10月1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韩有全、马二四么乃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磊、冯凯、被告城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汉生、尹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有全、马二四么乃诉称，二原告共同出资建设案涉房屋，2015年西宁市人民政府为实施凤凰山快速路新建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将原告所在片区纳入苦水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2017年9月18日，被告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就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1.案涉房屋系原告的私人合法财产，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未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以强拆的方式对原告房屋进行征收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及《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应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在未对原告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自行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原告房屋主体不合法。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被告在强制执行前，没有向原告送达催告书，程序违法。4.根据《中央纪委、监察部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以及《征补条例》的规定，对于被告滥用职权、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应当追究法律责任。请求法院：1.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位于西宁市城中区建新巷砖瓦厂职工安置区1-112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被告将原告房屋恢复原状。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
2.《国有土地使用证》；
3.《安置职工协议书》；
4.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
证明：原告系城中区砖瓦厂职工，城中区砖瓦厂为偿还原告工资将部分国有土地安置给原告作为住房用地，原告对案涉土地和房屋拥有合法使用权，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为了逼迫原告拆迁作出案涉行政行为。
第二组：
5.《通告》；
6.《城中区苦水沟片区地质灾害及环境治理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
7.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行终31号行政判决书；
证明：被告以苦水沟片区地质灾害及环境治理名义实施房屋征收，经人民法院判决苦水沟片区房屋征收已经不存在。被告对原告实施强制拆除是为了逼迫原告拆迁，该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法且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
第三组：
8.《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城中区凤凰山路A、B、C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房征决字〔2016〕1号）；
证明：被告将原告房屋列入凤凰山路棚户区改造范围，被告为了逼迫原告拆迁作出案涉行政行为。
9.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
证明：城中区凤凰山路A、B、C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被告对原告实施强制拆除明显违法且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
第四组：
10.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
11.光盘；
证明：被告系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主体。
12.证人马海德、马德录的出庭证言。
证明：原告的房屋系被告组织相关单位强制拆除。
被告城中区政府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二原告应对案涉房屋权属进行登记，但二原告未提交房屋系其共同出资及该房屋已经房产部门登记的相关证据，故二原告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房屋虽然在城中区政府管辖的行政区域内，但原告未提交该房屋系城中区政府强制拆除的相关证据，原告将城中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原告的起诉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房屋转让协议书》；
2.《本人房屋的情况说明及承诺》；
3.《苦水沟地质灾害与环境治理项目（城中段）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
证明：马二四么乃已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他人，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至4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房屋系合法建筑及原告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亦不能证明原告的房屋系被告拆除。证据5至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被告拆除及被告为了逼迫原告拆迁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证据10至12真实性有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被告拆除。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0至12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10日，原西宁市城中区砖瓦厂（以下简称砖瓦厂）取得西宁市城中区建新巷87号划拨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砖瓦厂将建新巷87号部分厂房用地用于解决职工住房问题，以部分土地使用权折算为下岗职工的工龄补偿费，进行一次性安置。原告韩有全系砖瓦厂职工，2006年4月18日，原告韩有全与砖瓦厂签订《安置职工协议书》，后与原告马二四么乃共同出资建设房屋。房屋位于西宁市城东区南磨尔园1-112号。2016年3月19日，被告城中区政府作出房征决字〔2016〕1号《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城中区凤凰山路A、B、C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凤凰山路征收决定》），二原告的房屋被纳入该征收决定范围内。《凤凰山路征收决定》作出后，被告城中区政府与征收范围内部分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将房屋拆除。二原告与被告城中区政府未能就案涉房屋安置补偿达成协议。2017年9月18日，二原告的房屋被拆除。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城中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另查明，2016年3月19日，被告城中区政府作出《凤凰山路征收决定》载明：为顺利实施城中区凤凰山路A、B、C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实施意见》（青政〔2011〕24号）和西宁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实施意见》（宁政〔2014〕27号）的有关规定，对该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主要内容：征地拆迁范围东至建新巷，西至浦宁塔以东，南至南山，北至规划红线。房屋征收部门为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西宁市城中区建设局。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按《城中区凤凰山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六一路南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三、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
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案涉房屋系韩有全、马二四么乃共同出资修建，该房屋的拆除与二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韩有全、马二四么乃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城中区政府提交《协议书》等证据欲证实马二四么乃已承诺将房屋所有权转让他人，马二四么乃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马二四么乃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其作为案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的权利。故对被告城中区政府关于马二四么乃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
《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因而，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否则应推定强制拆除系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本案中，被告城中区政府否认案涉房屋的强拆行为系由政府组织实施，但未提交案涉房屋系其他主体强制拆除的证据。本院认为，虽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案涉房屋系被告城中区政府强制拆除，但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已经纳入征收范围，被告城中区政府是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决定的主体，系强制拆除行为的实际受益人。因此，对于房屋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应推定系城中区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并由其承担相应责任。故被告城中区政府辩称其未实施强拆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
《征收与补偿条例》对市、县级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实施征收、进行补偿、强制搬迁等予以系统的规定。根据该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与被征收人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如双方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则应当依法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后，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本案中，被告城中区政府作为案涉房屋的征收主体，在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亦未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对原告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故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另，鉴于案涉房屋已纳入城中区凤凰山路A、B、C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征收房屋系公共利益需要，且房屋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故对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韩有全、马二四么乃位于西宁市城东区南磨尔园1-112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韩有全、马二四么乃请求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祁小芹
审判员丁笑曦
人民陪审员陈祎
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杨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