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福甬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张琴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盈蔻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金柯桥大道2998号绍兴轻纺贸易中心4幢2387室。法定代表人：符群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锋，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福甬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盈蔻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1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需支付货款211369元，并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未认定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也认可讼争的190匹布是因为质量问题而发送的补数，双方的邮件往来和微信聊天记录均可相互印证。2.本案应当向上诉人的业务员钱文雅和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朱斌进行询问。双方曾就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过协商，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过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但在其拿到对账单后便不再协商，也不再承认质量问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发生是因为案外人韩国方需要以针织面料为原材料制衣，因上诉人无此面料，故而向被上诉人购买，此点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有所涉及。4.被上诉人私自修改合同，以证明其没有延期交货，可见被上诉人缺乏诚信，故而可以推断被上诉人对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也是心知肚明。且根据服装行业的特殊性，如果上诉人以质量问题而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会导致上诉人没有时间另行寻觅其他卖家，从而将承担韩国方的巨额违约责任，故上诉人无奈继续与被上诉人合作，以尽可能减少双方损失，现韩国方提出索赔，造成上诉人损失。5.被上诉人存在因质量问题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根据讼争合同约定，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各项损失是因被上诉人的供货质量问题所致，显属错误。被上诉人盈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证据。1.讼争的190匹布不存在质量问题，对此被上诉人保留向上诉人另行主张的权利。2.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与案外人韩国方的约定不能约束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需对韩国方的损失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没有擅自修改合同。讼争合同的履行期正值G20峰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后才作出迟延履行的决定。4.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已对涉案货物进行了签收，如果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应当及时主张。5.至于上诉人有无向案外人韩国方迟延交货，被上诉人不得而知，即使有，相应的责任也无需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甬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43250.1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福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盈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等共计453849元（包含扣除运费331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至2016年7月29日，双方签署订购合同四份，合同对产品名称、克重、颜色、数量、单价、交货期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因质量问题导致货期延误或者任何损失及经济赔偿由供方承担，本合同内容任何一方不擅自添加、修改。如经双方确认而添加、修改的，需经双方在添加、修改处签字确认。交货期限为2016年7月10日、7月30日、8月10日。其中盈蔻公司在两份合同下自行添加“因绍兴G20峰会，绍兴工厂停工10天。经和钱文雅协商同意，故交期推迟到7月25日全部交清。”2016年8月30日，盈蔻公司向福甬公司交付诉争货物。双方对账确认，福甬公司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价值1310894元，福甬公司共向盈蔻公司支付的数额是794773.97元。2016年8月6日，福甬公司员工朱肖丽向盈蔻公司经办人朱斌发送“回复：回复福甬摇粒绒发货统计表”邮件，2016年9月1日发送“阳离子罗文补数”邮件，2016年9月8日发送“摇粒绒面料订购9-8及阳离子补数面料交期”邮件，将补数的具体型号、数量、克重等发送给了盈蔻公司经办人朱斌，邮件内容谈到是因为“面料次品严重、克重超重、掉绒严重、阳离子罗文普遍超重，罗纹齐横很多”等。2016年9月11日，盈蔻公司经办人朱斌微信中向福甬公司经办人钱文雅发送“钱姐！面料给你补四吨过来，你必须要给我四吨面料的次品或者衣服次品”。2016年9月24日、9月26日，盈蔻公司向福甬公司再次提供摇粒绒面料98匹和面料92匹，共190匹。2016年10月29日，盈蔻公司经办人朱斌出具运费扣除说明一份给福甬公司，承诺拉货费用28300元在盈蔻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可以确定。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应全面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盈蔻公司在订购合同项下对交货日期修改是否有效。该院认为，根据订购合同第七条约定，盈蔻公司在订购合同下方单方添加“交期推迟到7月25日全部交清”，未有福甬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该条款不能生效。即使双方已对合同约定的交货期进行了变更，根据盈蔻公司提交的入库单载明的时间，盈蔻公司迟延交货的事实可以确定。盈蔻公司因迟延交货给福甬公司带来的直接损失，盈蔻公司应予以赔偿。具体到福甬公司的扣款说明，盈蔻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福甬公司为赶交期而将慢船改为快船的损失，盈蔻公司应予以赔偿。但福甬公司在该院再三询问下，对于慢船改为快船的损失除该份单方制作的扣款说明外，未能提交轮船运输合同、船运发票、付款凭证、提单等证据，也未能对扣款说明中所载的为赶交期而将慢船改为快船的船运公司、船运日期等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项损失暂不予支持，若福甬公司于判决作出之后提供新证据证明，可再觅途径主张该权益。二是双方之间交易金额是多少，即190匹面料是否应当计算货款以及如何计算货款。该院认为，对账单中详细记载了福甬公司收到货物的型号、匹数、颜色等，双方的订购合同约定了单价（按照公斤数计算的单价），福甬公司已经收到对账单所载明的货物以及货物金额，可以确定。福甬公司在2016年9月24日、9月26日收到的190匹为补数，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已经对补数达成合意。福甬公司通过邮件的形式，认为盈蔻公司所供货物存在“面料次品严重、克重超重、掉绒严重。阳离子罗文普遍超重，罗纹齐横很多”等质量问题，要求盈蔻公司对此进行赔偿，盈蔻公司经办人通过微信发送，同意向福甬公司补四吨面料，双方就质量问题的赔偿达成合意。2、该190匹布匹是补数具有高度盖然性。从时间承接上看，双方谈判、达成一致、福甬公司收货时间等时间承接上，较为顺畅，时间承接较为自然，福甬公司可以作出合理解释；从190匹的重量来看，在庭审中，盈蔻公司认为每匹布在23公斤至25公斤之间，按照盈蔻公司的算法，该190布匹的重量在4吨左右。故该190匹布是盈蔻公司赔偿给福甬公司的补数，存在高度盖然性，该院对福甬公司的该项辩称予以支持，该190匹布不应另行计算货款。三是福甬公司的损失如何承担，即反诉请求是否能够支持。该院认为，双方在买卖过程中，已经对福甬公司的损失进行了协商，且双方已经就如何赔偿福甬公司损失达成了合意，即由盈蔻公司向福甬公司就其所谓存在质量问题的布匹作出相应的补数处理，盈蔻公司已经履行赔偿义务。再者，福甬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包括橙色衣服打五折处理、赠送客户3000件代替不良品、客户拒收2500件不良品、返修10267件服装的返工费辅料费等损失是因为盈蔻公司所供货质量问题引起。故福甬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福甬公司要求在货款中扣除拉货费用33111元，其包含在福甬公司向该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中，虽该扣除拉货费用33111元不符合诉的构成要件，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予以一并处理。该院认为，朱斌作为诉争业务的盈蔻公司该笔业务的经办人，福甬公司对其作出的该项承诺有信赖利益，但朱斌承诺的数额为28300元，“28300*1.17/33111元”系福甬公司自行添加，故该院对福甬公司要求在货款中扣除拉货费用的辩称予以支持，但金额确定为28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甬公司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盈蔻公司支付货款487820.03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盈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甬公司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753元，由盈蔻公司负担5136元，由福甬公司负担8617元。反诉诉讼费4054元（已减半），由盈蔻公司承担508元，福甬公司承担354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与案外人韩国方的邮件往来记录打印件一组，以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迟延交货，导致上诉人无法向韩国方按时交货，韩国方据此向上诉人提出索赔，该部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事实。2.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被上诉人的迟延交货，上诉人将慢船改快船的运费差价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其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1.对邮件往来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属实，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情况说明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针对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上述两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范畴。其次，邮件往来记录因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最后，情况说明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在慢船改快船方面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问题；二、因被上诉人的迟延交货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金额问题；三、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问题。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的欠款金额问题。上诉人主张仅欠被上诉人货款211369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差异主要在以下四个方面：1.上诉人的已付款是765018.9元还是794773.97元；2.190匹布是否需要支付货款；3.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如果存在，需要承担多少违约损失；4.被上诉人同意在货款中扣减的运费是28300元还是33111元。对此，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已付款是794773.97元，一审亦予以认定，并将190匹布认定为系补数，未让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故此两方面的金额差异不在本案的二审审理范畴。被上诉人业务员朱斌向上诉人作出的在货款中扣减运费的承诺金额明确是28300元，上诉人主张应扣减33111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上诉人的违约问题，实则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亦即本案第二、三个争议焦点，故本院在下文中论述。二、关于被上诉人的迟延交货问题。被上诉人认可其实际交付涉案货物的时间晚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时间，虽其辩称当时正值G20峰会召开期间，客观上无法按时交货，并已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自行在讼争合同中备注的“协商同意、交期推迟”尚不足以约束上诉人，故对被上诉人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本院予以认定。对此，上诉人主张其产生了将慢船改快船的损失，但同样未能提供该部分损失的具体证明，其自行制作的情况说明亦不足以证明此主张，故一审认定其可在日后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另觅途径主张该权益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一审已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4日和9月26日发送给上诉人的190匹布系补数，即被上诉人已就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履行了一定的赔偿义务。上诉人在双方的邮件往来记录中并未对此提出补数不够的异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认为即使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已采取了适当的补救措施。现上诉人根据其自行制作的扣款说明，认为因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致其存在453849元（包含扣除运费33111元）的损失，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7683元，由上诉人河南福甬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张 靓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娟????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