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庄春胜，男，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
委托代理人：赵向辉，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益家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诉讼代表人：黄衍能。
委托代理人：迟浩好。
委托代理人：温文俊。
上诉人庄春胜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益家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家百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郑捷夫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磊、代理审判员杨靖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彭欣薇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家百货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9年8月8日，益家百货与庄春胜签订《经营合同书》和《附加协议》，约定将位于益家百货沙井店一楼规划位置租赁给庄春胜经营，管理费为每月500元，租金自2011年8月8日起为每月55000元，庄春胜应在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合作租金给益家百货，超期按每月总款的5％收取滞纳金。2010年7月5日，益家百货、庄春胜又签订了一份《经营合同书》，约定由益家百货将益家百货沙井店一楼床上用品专柜租赁给庄春胜经营，每月租金为1000元，庄春胜应在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合作租金给益家百货，超期按每月总款的5%收取滞纳金。2011年8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庄春胜故意拖欠益家百货上述两合同项下的租金和管理费。经管理人与益家百货股东调查得知，益家百货曾于2011年8月因安全事故被停业整顿16天，经计算，庄春胜欠缴款项为租金163354.84元、管理费1822.58元、滞纳金8887.10元。2012年9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深中法破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益家百货的破产清算申请。管理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现上述事实。为维护益家百货及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七）款的规定，请求判令：一、庄春胜向益家百货支付租金163354.84元、管理费1822.58元及其滞纳金8887.10元，合计为174064.52元；二、庄春胜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庄春胜答辩并反诉称：益家百货与庄春胜签订服装经营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为2009年8月8日起至2012年8月7日止。庄春胜向益家百货缴纳了40000元的租赁押金，益家百货给庄春胜一个月装修时间，庄春胜装修后入场。益家百货收取了庄春胜25000元的品牌推广费。2010年8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床上用品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为2010年8月8日起至2012年8月7日止。庄春胜向益家百货交纳了1000元的租赁押金。2011年8月7日，商场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当晚派出所封锁事故现场，此后因相关部门作出处罚，商场停业整顿16天。益家百货陷入经营困难，无法进行正常运转，其负责人因躲避债务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2011年11月底，因益家百货商场被法院查封，导致庄春胜大量库存物品抛售。因益家百货的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给庄春胜造成经济损失，庄春胜有权要求益家百货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益家百货要求庄春胜支付高额租金及管理费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因益家百货的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益家百货应承担违约或赔偿庄春胜损失的责任，包括前期装修投入的费用，按年限折算至少应承担30%、购货成本以及预期收益损失。益家百货在签订合同前期一次性收取了庄春胜25000元的品牌推广费及7500元的过节费，但未提供广告推广服务，系强行收取的喝茶费，理应返还。因此，为维护庄春胜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由于益家百货认可庄春胜已支付押金并同意退还，因此反诉请求判令：一、益家百货退还庄春胜推广费25000元；二、益家百货退还庄春胜节日费7500元；三、益家百货赔偿装修损失112762元；四、益家百货赔偿租赁预期收益50000元；五、益家百货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由于益家百货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庄春胜变更反诉请求为确认对益家百货享有债权195262元。
益家百货就庄春胜的反诉口头答辩称：一、庄春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庄春胜2011年8月起开始欠付益家百货的租金，依据涉案合同第7条第3款的规定，庄春胜逾期缴纳租金及费用1个月，益家百货有权解除合同并扣除押金。二、第一、二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庄春胜仅仅提交了其向益家百货缴纳2009年、2010年的推广费和节日费的依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缴纳2011年的推广费和节日费。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至2011年度，所以庄春胜主张退还相关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合同亦未约定对庄春胜缴纳的推广费和节日费进行退还。三、第三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在反诉中庄春胜仅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关于装修的协议书，却未能提供任何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协议书所涉装修款，同时证据五均为收款收据，没有相关发票，因此庄春胜未尽举证责任，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四、庄春胜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预期收益损失，故第四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8日，益家百货与庄春胜签订《经营合同》及《附加协议》，约定益家百货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芙蓉工业区芙蓉综合市场的益家百货沙井店一楼规划位置租赁给庄春胜经营，期限三年，自2009年8月8日起至2012年8月7日止。双方约定庄春胜应交纳的租金及款项为：押金40000元；租金第一周年为每月40000元，第二周年为每月45000元，第三周年为每月55000元，于每月5日前支付，超期按每月总款的5%收取滞纳金；每月管理费500元；一次性支付推广费25000元，此款项为自愿赞助款项，以后不予退还；年节赞助费及店庆费每年5000元。双方还约定益家百货提供庄春胜一个月装修期，免租期自2009年8月8日至9月7日；庄春胜若逾期交纳租金及费用一个月，则益家百货有权解除合同并扣除押金等。2010年7月5日，双方签订新的《经营合同》，约定益家百货将益家百货沙井店一楼床上用品专柜租赁给庄春胜经营，期限二年，自2010年8月8日起至2012年8月7日止；押金1000元；租金每月1000元，于每月5日前支付，超期按每月总款的5%收取滞纳金；庄春胜若逾期交纳租金及费用一个月，则益家百货有权解除合同并扣除押金等。
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每月租金从当月8日起计至次月7日。2011年8月7日，因益家百货商场楼顶出现安全事故，此后益家百货被责令停业整顿16天。益家百货并非商场的业主，2011年12月13日，宝安区人民法院因执行另案，将宝安区沙井芙蓉工业区芙蓉综合市场商业楼一至二层房产返还给业主。2011年12月12日，庄春胜与商场业主签订协议，租用原场地进行清货，约定经营期限至2012年1月30日止。2011年8月8日至12月12日期间的租金及管理费，庄春胜未支付。益家百货在上述期间未向庄春胜提出解除合同。至原告起诉时，客观上已无法对涉案商铺的装饰装修残值进行评估。
2012年9月28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益家百货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管理人接管该司进行清算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涉案《经营合同》及《附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根据双方的诉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庄春胜是否需要交纳相关租金等费用；二、庄春胜向益家百货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
一、关于庄春胜是否需要交纳相关租金及滞纳金的问题。双方确认在2011年8月7日之后商场因故停业整顿16天，该期间的租金无需支付，双方没有异议。益家百货要求庄春胜支付恢复经营之日起至2011年12月12日期间的租金，庄春胜主张应不交或少交，理由是：因益家百货欠债致使多名债权人到商场追债，益家百货负责人为了躲债，没有提供约定的管理服务，此后法院现场调查并查封益家百货资产，同年12月13日将商场收回给业主，干扰了正常经营，导致商场信誉与服务越来越差，各租户收入下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法院对民商事案件进行调查及资产查封一般以不影响相关生产经营为前提，且该案没有证据证明法院的调查及查封行为造成租户无法使用承租的铺位，亦无证据证明益家百货债权人的行为对租户的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庄春胜要求减租或免租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庄春胜提出其于10月份要求解除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益家百货主张庄春胜应支付租金，扣除停业整顿期间的租金及庄春胜已交的押金之后为163354.8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庄春胜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纳租金，益家百货要求其支付相关滞纳金8887.10元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庄春胜是否应支付相关管理费的问题。益家百货提出其系整体商场，在经营过程中需要聘请保洁公司维持商场日常整洁，此外，在商场交付租户使用前进行了整体装修，有整体投入，包括电路铺设、空调安装等均产生了费用，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包括了租户对上述设备的使用费用，因此庄春胜应支付管理费。益家百货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已对外支付了商场2011年的消防维护保养费。庄春胜抗辩称益家百货的负责人为了躲债，弃商场于不顾，未提供管理服务，因此其无需支付相关期间的管理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益家百货经营整体商场，在交付给租户使用前进行了整体装修，在经营过程中提供了相关服务，庄春胜在2011年8月份之前对支付管理费并无异议，且实际已经支付，故可以认定此前双方对于益家百货已经提供了管理服务并无争议。此后，即使商场的负责人躲债，该行为并不影响商场各类设施的正常使用，亦没有证据证明商场的员工或外聘单位停止提供相关服务，以致严重影响租户的经营。因此，庄春胜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应依合同约定支付相关的管理费。
二、关于庄春胜向益家百货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庄春胜主张对益家百货享有的债权包括其已支付的品牌推广费、节日费、装修损失费及预期收益。第一，关于品牌推广费和节日费。庄春胜交纳品牌推广费及节日费有合同约定，其要求退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关于装修损失的问题。庄春胜主张因益家百货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益家百货应赔偿其装修损失。对此，应确定附合于商铺的装饰装修残值，在此基础上根据法律规定做进一步的处理。该案中，庄春胜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装修的实际投入，其主张的装修损失缺乏证据支持。而庄春胜在2012年初搬离商场，至2013年该案受理时，涉案商铺附合的装饰装修残值客观上已无法进行评估，双方当事人对残值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庄春胜主张装修损失证据不充分，其商铺附合的装饰装修残值无法认定。综合该案双方当事人的履约及举证等情况，原审法院对庄春胜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庄春胜要求益家百货赔偿其预期收益损失，对此应先举证证明其具有可得利益损失。由于庄春胜租赁益家百货的商铺进行经营，其可得利益损失为经营利润损失。庄春胜主张该项损失，对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及必要的交易成本等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其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而在庭审中提出的营业额并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可得利益的损失，故对其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庄春胜主张其对益家百货享有债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益家百货要求庄春胜支付相关租金、滞纳金及管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庄春胜的反诉请求缺乏相关证据，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庄春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益家百货支付租金163354.84元、滞纳金8887.10元及管理费1822.58元；二、驳回庄春胜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781.29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2112.62元，均由庄春胜负担。
庄春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在租赁期间应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益家百货没有保持符合庄春胜使用目的的租赁物，又因第三人主张权利，庄春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有权不支付租金。益家百货主张相关期间仍正常经营并对经营场所进行管理，应对此举证。益家百货不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租金、管理费等的缴纳都是益家百货出具交款通知单，先履行告知缴费的义务后，庄春胜再行缴费的。益家百货未能举证其曾通知过庄春胜缴纳租金和管理费，实际处于无管理状态，因此主张滞纳金和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益家百货未按照三年期合同的约定提供持续服务，依法应当退还品牌推广费和节日费。且益家百货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其的解释。益家百货被强制执行，将物业的一楼、二楼返还原房东，客观上严重违约且不能继续履行，依法应赔偿庄春胜的损失。庄春胜为经营活动进行了装修，益家百货被强制执行后，未及时维权，致使装修残值无法鉴定，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有权酌定装修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得到的利益。法院应当酌情确定庄春胜的预期利益并判决益家百货予以赔偿。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益家百货向庄春胜退还推广费25000元、节日费7500元；改判益家百货赔偿庄春胜装修损失112762元、预期收益损失50000元；改判益家百货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益家百货答辩称：一、涉案合同及附加协议均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租金及租金滞纳金、管理人的缴纳均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益家百货要求庄春胜支付上述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庄春胜仅提交了向益家百货缴纳2009年和2010年的品牌推广费和节日费的收据，未能证实已经缴纳2011年的品牌推广费和节日费。合同未有关于上述费用予以退还的约定，不存在合同解释的问题。庄春胜仅提供了与案外人签订一楼服装区装饰工程的协议书，未提供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装修款项。其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装修的实际投入，主张装修损失缺乏证据支持。庄春胜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预期收益的损失数额。综上，请求驳回庄春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庄春胜及益家百货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庄春胜是否应向益家百货支付相关租金、滞纳金及管理费；二、益家百货是否应向庄春胜退还品牌推广费、节日费及赔偿庄春胜的装修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
关于庄春胜是否应向益家百货支付相关租金、滞纳金及管理费的问题。（一）庄春胜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的规定免付租金，但从2011年8月7日至2011年12月12日，除停业整顿的16天之外，庄春胜仍持续使用了案涉租赁物，该情形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情形。益家百货管理人请求庄春胜支付的租金部分已经扣除了停业整顿的16天的租金，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庄春胜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案涉租金于每月5日前支付，超期按每月总款的5%收取滞纳金。此表明，庄春胜应于每月5日前支付租金，逾期益家百货有权按每月总款的5%收取滞纳金。合同并未约定益家百货在收取租金及逾期滞纳金之前必须先履行通知义务。庄春胜以此前都是益家百货先出具交款通知单、履行告知缴费的义务、其再行缴费为由拒付租金滞纳金，理据不足。（三）庄春胜认为益家百货未能举证其曾通知过庄春胜缴纳租金和管理费，实际处于无管理状态，因此拒绝支付案涉管理费。因通知缴费并非提供服务的条件，以未通知缴费推断出未提供服务，理据不足，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益家百货是否应向庄春胜退还品牌推广费、节日费及赔偿庄春胜的装修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的问题。《经营合同》约定，庄春胜可使用案涉物业至2012年8月7日。2011年12月13日案涉物业被宝安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返还给案外人。自上述日期之后，益家百货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物业给庄春胜使用，导致合同于约定终止日前解除，构成严重违约，应对庄春胜支付的合同未履行期间所分摊的部分费用予以退还并对其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一）关于品牌推广费。《经营合同》约定，庄春胜进场时，一次性付给益家百货品牌推广费25000元，此款项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支付，为自愿赞助款，以后不予退还。上述是在合同正常、如期履行的情况下作出的不予退还相关费用的约定，庄春胜所缴纳的25000元费用实际分摊使用于三年。自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8月7日间共239天所分摊的部分推广费用，益家百货应予退还。合同期间从2009年8月8日至2012年8月7日共计1096天（其中2012年为闰年计366天）。按照25000×（239／1096）=5451.64，益家百货应退还庄春胜品牌推广费5451.64元。（二）关于节日费。《附加协议》约定，“年节赞助费、店庆费每年5000元”。该约定证实节日费是按年计收。庄春胜提交的关于缴纳节日费的证据为2009年10月9日缴纳节日费5000元、2010年11月1日缴纳节日费2500元的《现金收款收据》各一张，上述证据显示庄春胜缴纳的是合同期间前两年的部分节日费，该期间庄春胜已依约使用了案涉租赁物，故该部分费用庄春胜请求予以退还，理据不足。（三）关于装修损失。庄春胜提交的《隆兴衣架模具销售总汇》等证据显示购买了货架、衣架等动产，但该部分证据并不能证实庄春胜对案涉物业进行了装修的事实；且动产在经营结束后承租人可自行转移，故庄春胜以该部分单据计算装修损失的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庄春胜另提交了一份与邱添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庄春胜将案涉物业的装饰工程承包给邱添，装饰范围包括墙壁专柜、办公室、仓库、墙壁照明等，装饰总金额为251000元。虽庄春胜未能提供有关装修费用实际支出的单据，上述《协议书》仍可作为判定装修费用支出情况的参考。庄春胜使用案涉物业实际至2012年1月30日，至《经营合同》约定的终止日2012年8月7日尚有190天，根据251000×（190／1096）=43512.77，本院确定益家百货赔偿庄春胜装修损失43512.77元。（四）关于预期收益损失。在案涉租赁合同能够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承租人的经营收益还受到商品价格浮动、顾客人流量变化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和制约，庄春胜对其在《经营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剩余期间是否有条件获得预期收益、预期收益如何计算、具体数额多少等情况均未能举证证实，故对其主张益家百货赔偿其预期收益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庄春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确认庄春胜对深圳市益家百货有限公司享有48964.41元债权；
三、驳回庄春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81.29元由庄春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12.62元，由庄春胜负担1582.85元，由深圳市益家百货有限公司负担52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24元，由庄春胜负担3517.61元，由深圳市益家百货有限公司负担537.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捷夫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杨 靖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