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4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经济开发区樱桃园路99号。
法定代表人：蔡镇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中，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陵，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新正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康庄支路201号3号房。
法定代表人：周腾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召，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新正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正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新正隆公司向日恒公司支付检测、鉴定费用172692元；2、依法改判新正隆公司赔偿日恒公司损失426075.2元；3、由新正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检测费用分担的认定系错误的。案涉设备经两次检测鉴定，结论均存在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的项目，存在危险和安全隐患，系严重质量问题，一审以维修费数额来减轻对方质量责任并推定日恒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案涉设备诉前检测方面，日恒公司没有过错，对方应承担全部检测费用。日恒公司不支付尾款是基于合同中关于试车30天内支付尾款的约定，设备实际上因质量问题未完成试车，故日恒公司不应支付前述尾款。案涉设备存在危险及安全隐患足以影响设备整体使用效能且易发生事故，为此日恒公司未使用该设备，一审认为相关瑕疵不影响设备使用，背离了事实。2、一审对日恒公司主张的委外加工损失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案涉设备应在2015年11月投入使用，因存在危险及安全隐患致使14个月无法使用，日恒公司委外加工订单涉及的均是本应用该设备加工的产品，与质量问题有直接关系，由此产生的加工费系直接损失。新正隆公司怠于维修致使案涉设备长期不能使用，应赔偿由此给日恒公司造成的损失。
新正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方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第三批款项，违约在先。2、对方在邮件中提出的质量问题与一审鉴定报告中得出的结论不符，对方只是在找借口不付款。自进场试机完成直至接收对方电子邮件期间，对方从未提出过维修和质保要求。3、我方认为根据鉴定的结果得出的维修费用很低，而对方主张的很高，我方不应当全部承担一审司法鉴定的费用，而应该按照维修成本与尾款比例乘以司法鉴定费用由双方分摊鉴定费。虽然我方对此也存在不服之处，但是本着节省司法资源及双方成本的原则没有上诉。
新正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日恒公司支付定作尾款330000元；2、日恒公司支付第三批定作款2475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75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档银行利率标准，自2015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截止2016年7月20日暂计9900元）；3、诉讼费用由日恒公司承担。
日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新正隆公司承担设备修理费330000元（目前尚未实际维修，维修费用以鉴定结论为准）；2、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新正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日恒公司于第二次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前变更前述第一项诉请，即：要求新正隆公司承担维修费用21406元，并赔偿损失42607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恒公司（定制方、甲方）与新正隆公司（承揽方、乙方）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涂装整厂设备定制承揽合约》一份，由乙方根据甲方《技术规划书》（编号：ZH-150625）的要求为其定制粉末涂装整厂设备一套，双方约定：1、第四条“安装试车的服务”：为保护设备之正常运转和产品的品质，乙方应派技术熟练合格之技术人员至甲方工厂试车提供技术服务；2、第五条“交货验收和保质期”：乙方安装后30天完成验收，超过时间视同完成验收；设备保修期365天，保修期间发现设备故障的，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二十四小时内派人员维修或更换已损零件……；保修期为试车验收完成即日起；3、第七条“金额及付款方式”：含税总价1650000元，第一批预付款40%，第二批货到施工现场前付40%，第三批装机试车后30天内支付15%，余款5%保质金在365天内付清；等等。2015年10月20日，设备进厂并安装完毕，双方会签《设备进厂完工明细签收单》一份。
后日恒公司认为上述设备有质量问题，遂委托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进行检测，该所于2016年3月11日签发、出具《检验报告》：一、检验不符合项目包括八项，主要内容为：1、电动机没有连接到保护接地系统，不符合国家相应强制性标准的要求。循环风机、燃烧风机、输送机电机也存在电动机没有连接到保护接地系统；2、电控系统的警告标记不符合国家相应强制性标准的要求；3、存在电动机没有固定现象；4、防护装置不符合国家相应强制性标准的要求；5、护栏没有安装踢脚板，不符合国家相应强制性标准的要求；6、保护导线的连接点不符合国家相应强制性标准的要求；7、设备的标记不符合国家相应强制性标准的要求；8、控制柜门存在没有连接外部保护接地系统或连接外部保护导体现象，不符合国家相应强制性标准的要求；二、检验结论：1、不合格；2、现存在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项目，存在危险和安全隐患。日恒公司为此次质量检测支出检测费97700元。
2016年5月24日，日恒公司发送邮件，以设备验收不合格为由要求新正隆公司派员解决并择日验收。同年8月，日恒公司发送律师函再次交涉，双方协商未果。现新正隆公司认为日恒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三、四批货款合计330000元，日恒公司以上述《检验报告》为依据认为新正隆公司交付的设备有质量问题要求其承担维修费用并赔偿损失，双方由此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审理期间，经日恒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对上述《检验报告》所列相应国家强制性标准能否适用于涉案非标设备、所列七项不符合项目（除第3项固定瑕疵）是否客观存在以及维修费用等进行质量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鉴定报告》，认为：1、《检验报告》备注的相应国家强制性标准应当适用于涉案设备；2、所列七项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质量瑕疵客观存在；3、该七项质量瑕疵可通过更换电缆或加设接地保护线、粘帧警告标识、更换装置、加装踢脚板、粘帖保护接地标识、定制并安装铭牌、补接接地线等方式予以整改维修，整改维修所需费用约21460元（整改维修方法、所需费用详见报告表十和附件三）。日恒公司为此次质量鉴定支出鉴定费749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正隆公司与日恒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新正隆公司交付了定作设备，合同约定的第三、四批款项均已届付款期限，双方对结欠金额并无争议，故日恒公司应当支付的定作尾款金额为330000元。关于日恒公司以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为据主张设备不合格、以此拒绝履行前述尾款支付义务的辩解意见，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已明确《检验报告》所列涉案设备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相应质量瑕疵客观存在并明确整改维修所需费用为21460元，现日恒公司当庭确认今后自行委托他方维修、主张定作款应相应减少，该主张与在案证据相符且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维修费用21460元扣抵后，日恒公司应向新正隆公司支付的定作尾款金额为308540元。关于新正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日恒公司主张的检测、鉴定费用和委外加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鉴定报告》可证明《检验报告》所列相关质量瑕疵客观存在，新正隆公司不能提供维修记录，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新正隆公司对此负有过错，故日恒公司审理期间支出的鉴定费74992元应由新正隆公司承担；2、新正隆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日恒公司依法得抗辩新正隆公司相应的付款请求，但根据两份报告记载的瑕疵内容、结合《鉴定报告》载明的整改方法和维修金额，相关瑕疵并不影响涉案设备的整体使用效能，且双方通过积极磋商、及时开展维修、适度更换部件等措施完全可以妥善化解本案纠纷、防止损失扩大，新正隆公司就怠于维修虽有过错，但日恒公司以涉案瑕疵抗辩全部尾款支付义务显然违反适度和比例原则，其对双方矛盾扩大致使维修迟滞亦负有过错。此外，日恒公司未举证证明设备安装后就质量问题与新正隆公司有过交涉、主张维修，在双方未充分、有效沟通并采取相应合理措施的情况下，日恒公司单方、直接委托他方进行质量检测并为此支出高昂的检测费用，该笔费用损失支出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亦值得商榷，综合全案事实和双方的过错情节，公平起见，一审法院认定就日恒公司诉前支出的检测费97700元由新正隆公司负担40000元，日恒公司就第三批定作款逾期支付不再承担违约责任；3、日恒公司为证明其委外加工损失补充提供的五组订单原件，单独不足以证明相应费用已实际产生，亦不能直接证明与涉案设备质量瑕疵有关，考虑到该组订单的形成时间、结合鉴定结论和前述双方过错情节，故对日恒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据此，新正隆公司应当赔偿日恒公司支出的检测、鉴定费用损失合计114992元。
判决：一、日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正隆公司支付定作尾款308540元。二、新正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日恒公司支付检测、鉴定支出损失114992元。三、上述两项付款义务相抵后，日恒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正隆公司给付193548元。四、驳回新正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日恒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398元，由新正隆公司负担416元，由日恒公司负担59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92元，减半收取3846元，由日恒公司负担2615元，由新正隆公司负担1231元。
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日恒公司提供了开具给第三方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以及相对应的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清单，用以证明因为新正隆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日恒公司将原应由自己烤漆的物件外发第三方加工，为此产生的费用477215.09元为实际损失，该损失应由新正隆公司承担。
新正隆公司质证认为：该些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些发票和清单不能证明与涉案设备的瑕疵有关，对日恒公司所称的损失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日恒公司与新正隆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日恒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单方委托检测的费用承担及日恒公司委托第三方加工而发生的费用能否作为损失由新正隆公司承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新正隆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完成设备交付并安装完毕，之后双方因设备质量问题发生纠纷，日恒公司未在双方有效沟通并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委托检验机构进行检测，该检测结果因前述因素未得到一审法院的直接采纳并在诉讼中又进行了第二次鉴定，且鉴定结论反映设备仅存在质量瑕疵而非不合格，一审依据全案事实及双方的过错情节，从公平角度对两次检测鉴定费用判决双方进行分担，由日恒公司负担4万元，由新正隆公司负担114992元，该处理合理妥当，也符合法律规定，日恒公司要求新正隆公司承担全部检测鉴定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日恒公司主张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未能及时投入使用为此其发生的委外加工费用应作为直接损失由新正隆公司承担，但日恒公司一审提供的订单及二审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对应清单均不能直接证明该些加工费用的发生与案涉设备的质量瑕疵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即使设备能投入使用日恒公司加工其产品也有相应的生产成本支出，而其在设备仅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拒付15%金额达20多万元的价款，对双方矛盾的扩大及纠纷未能及时解决也有一定过错，故日恒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日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 丰
审判员 柏宏忠
审判员 孙鲁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