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再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思善，男，196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即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霞，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义欣，男，1942年5月4日生，汉族，住胶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高全，男，1969年5月1日生，汉族，住胶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培玲，女，1970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胶州市。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鹏，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再审申请人高思善因与被申请人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2民终1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鲁02民申19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思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霞，被申请人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顾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思善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00万元的借款是王高全、马培玲夫妇与高思善多笔借款中的一笔。高思善与王高全夫妇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共有14笔借款，均打到王高全夫妇帐户，均由王高全签字作为借款人。本案300万元因王高全夫妇不在国内，由王义欣代签，款项打入马培玲帐户。2、二审认定300万元是王义欣一人借款，却采信高思善与王高全夫妇全部借款及利息减除后的欠款金额，逻辑错误。3、王义欣现年75岁，农民，无业，二审法院判令一个无业老年农民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共同答辩称，王高全、马培玲不是2014年3月10日300万元的借款人，也不存在其他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形。1、王高全、马培玲仅是高思善与王义欣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履行辅助人，帮助王义欣代收代付；2、王高全在通话录音中从未承认其本人为借款人，王高全、马培玲及其代理人在历次庭审中也从未承认其本人为借款人，高思善在一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王高全、马培玲是借款人的有力证据；3、王义欣虽然年纪较大，但神志清楚，作为一个老财务会计，具有比较丰富的投融资知识和经验，在当地拥有很高的声望，高思善在民间借贷领域拥有丰富经验，应当知晓王义欣是独立的民事主体。高思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截至2015年6月9日的利息1061500元，及之后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由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双方发生借款业务开始至2013年9月29日，高思善借给三人款项2000万元，三人偿还20510400元，自2013年9月29日后，高思善借给三人1300万元，三人通过银行账户偿还104815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三人提交高思善及九鼎立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焊丝收条12份、两份情况说明、借据银行汇款单等证据，欲证明案外人殷国明使用了部分借款，高思善让殷国明提供焊丝折抵借款，2014年9月份开始，殷国明将焊丝送到高思善公司，以货抵款2110580元，殷国明代为还款55万元。三人申请殷国明出庭作证，证人称：2014年8月份，高思善和王高全共同找到证人，让其提供焊材抵顶他们之间的借款；证人汇给高思善55万元是替王高全还的借款；证人向高思善借款100万，其余需双方对账。高思善提交大明工贸公司和高思善的借据复印件两份、授权书、质量证明书四份等证据，证明大明工贸公司殷国明与高思善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殷国明打给周春华50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案外人殷国明与高思善之间亦有借款往来，且目前尚未对账，无法证明殷国明对高思善的打款、交付的焊丝，就是代三人还款，可待高思善与殷国明之间账目理清后三方再做主张。关于利息的约定，高思善主张所有借款都有利息，三人主张本案300万元借款有利息，且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之前的借款都没有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因300万系最后一笔借款，如最后核算的本金数额在300万数额以内，应有利息计算；2、根据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常理，高思善没有缘由给三人无息借款；3、因之前的借条均已销毁，三人无证据证明之前的借款无息；4、从双方款项往来情况看，三人给高思善的还款有时多于借款数额，三人多还款的原因无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款存在利息予以认定，以最后300万借款利息为参考，三人称300万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结合高思善主张的之前借款利息为2分、3分、4分、4.5分，说明双方之间多笔借款利率约定过高，那么本案中所有借款的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按照年利率22.4%对本案所有款项往来进行核算。高思善提交与王高全通话录音一份，录音内容如下：高思善问：“你3月10号借那笔钱还给不给我了？”王高全答：“给，还能不给？”高思善问：“你什么时候给？”王高全答：“待会再说吧。……”高思善问：“那么这个钱你什么时候给我，3月10号这笔。”王高全答：“给，还能不给？”高思善问：“这笔钱叫你签个名，你也不签，你待打算怎么着？”王高全答：“别叨叨这些事了，我心烦。”高思善说：“3月10号这笔钱，你父亲签的名，你过来签个名，不行？”王高全说：“很快给你清了，别叨叨这些事了，我也不跑不跳的。”高思善该份证据用以证明王高全认可本案300万元借款，且承诺偿还。三人质证称：王高全没有认可系本人借钱，没有明确其中的3月10日是哪年。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综观双方之间所有借款，涉及3月10日的借款只有本案2014年3月10日的300万，三人虽然不予认可是哪年，但不能举证证明录音中提到的是另外的年份，故认定为2014年3月10日的借款；2、录音中王高全明确认可给钱，从而能够确定王高全亦是借款人；3、本案多笔借款打到王高全和马培玲账户，王高全和马培玲系实际用款人；4、王义欣无业，根据常理，因其无大额款项的使用方向以及偿还能力，高思善应不会单纯地和王义欣发生借款往来，结合录音中高思善提到的让王高全签名而王高全总是没签，可以认定王高全也是借款人。高思善提交王高全与其以及周春华（高思善之妻）于2014年9月7日、2014年9月11日的短信两份（庭审中出示手机信息），王高全（手机号133××××2444）的信息中有“不是因为他该我的，我早就还你的了！我现在非常上火！他一年没有给我一分利息，但在安基出事前我从没欠你的息”，“高总我非常郁闷，本来就是帮朋友忙，你的利息我一分没有赚，我还得先替他付利息给你！我姓王也不姓孙！我算倒霉了！不需要你理解我，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但要分期才能发过焊材”（2014年9月），“您好嫂子，过节了该你的钱也没给你我很惭愧！我不是赖皮的人，以前您也知道瞎我的钱不要紧，你的都给你要上来了，确实我这段时间一分没要上来，我下午再去殷总那里催催”（2014年9月7日）。用以证明王高全没有还清款项，提交胶州电信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手机号码是高思善夫妇使用。三人质证称对电信公司证明因无有关人员签字不认可，对短信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虽然高思善提交的电信公司证明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在形式上有欠缺，但高思善持有该手机，对方手机号确系王高全手机号，王高全不认可系发给高思善夫妇，但王高全不能说明这几条信息是发给何人，故一审法院对王高全将上述信息发给高思善夫妇予以确认。结合上述电话录音，可以证实，王高全系借款人，也可以证明借款过程中利息的存在。另在信息中提到的“分期发过焊材”不能明确就是殷国明提供焊材，“去殷总那里催催”也不能明确具体含义，故上述两句话虽然似与被告举证的焊材及殷国明顶账有关联，因含义不明，仍然不能对被告前述焊材等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账目往来，按照22.4%的年利率进行核算，截至2015年6月9日，三人尚欠本金2976362.32元，尚欠利息552589.56元，高思善诉请三人偿还截至2015年6月9日的本金350万元、利息1061500元，以及自2015年6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根据计算结果，支持截至2015年6月9日的本金2976362.32元、利息552589.56元以及自2015年6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借款人，根据对证据的认定，应为王义欣和王高全，因马培玲系王高全之妻，其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在三人无证据证明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马培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共同偿还高思善借款本金2976362.32元、利息552589.56元，以及自2015年6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高思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292元，由高思善负担10931元，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负担373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义欣不承担利息，王高全、马培玲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1、殷国明向高思善偿还款项及实物应否折抵本案借款；2、王高全、马培玲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审对于利息的认定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三人主张借款已由殷国明归还，殷国明对此亦出庭予以证明；殷国明与高思善之间有款项往来，双方对于款项数额是否结清以及以何种方式结清达不成一致，高思善称殷国明还款系归还其自己的欠款。在殷国明与高思善之间帐目未清的情况下，仅有殷国明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代替王义欣还款，故一审在本案中未采信殷国明证言并无不当，殷国明偿还款项及实物是否与本案相关可待其与高思善清算后三方再行主张较为妥当。关于焦点二，民间借贷事实成立应包含借贷合意及款项给付二个要素。本案中，高思善主张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向其借款，其提交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王义欣，故本案借款人应为王义欣。高思善提交其与王高全的通话录音证明王高全系实际借款人，因王高全与王义欣系父子，一审法院仅以通话录音中王高全承诺偿还借款即认定王高全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欠妥。关于焦点三，高思善主张双方之间借款均有利息，利息约定为2分、3分、4分不等，三人主张除2014年3月借款300万元有高额利息之外，其他借款均无利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一审法院在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清算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录音及短信往来确定本案借款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二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二项；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义欣偿还高思善借款本金2976362.32元、利息552589.56元，以及自2015年6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432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292元，由被上诉人高思善负担10931元，上诉人王义欣负担37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2元，被上诉人高思善负担10032元，上诉人王义欣负担250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义欣代理人庭后提交王义欣民间借贷资金往来情况说明，称：王义欣于1961年前后开始任职生产队会计、大队会计，直至1992年前后离任；从业期间积累了比较丰富的会计、财务方面的阅历和经验，在当地有较高的声望，2012年底、2013年初开始涉入民间借贷业务，因年纪大，行动不便，且对手机、电脑、银行转帐等操作较为陌生，几乎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由其儿子王高全、儿媳马培玲或者其他人按照其指示代收代付。另查明，原审期间，殷国明出庭陈述：“是王高全公司的内勤给我发的短信，说让我给高思善汇款55万元，等于王高全还的借款。”（一审正卷第124页）。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高全、马培玲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涉案款项由王义欣出具借条，高思善主张王义欣系代王高全夫妇出具，实际借款人为王高全夫妇，王义欣主张借款系王义欣借款，王高全夫妇代收代付。本院认为，1、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高思善与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之间存在十多笔借贷关系，至2014年3月金额高达3300多万元。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首先考虑的问题是确保资金交易安全，降低资金回收风险，因此，出借人一般选择信用好、具有一定偿还能力的借款人发生借贷关系。本案中，王高全、马培玲夫妇开办企业，具有一定的偿还能力，且根据双方往来帐目，资金均是通过王高全、马培玲的帐户进行周转，王义欣的履行及偿还能力显然受限，高思善主张与王高全夫妇发生借贷关系，更加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2014年12月3日在高思善与王高全的通话录音中，高思善询问王高全借款何时偿还，王高全表示会偿还的，即王高全确认其为共同借款人，并承诺还款。同时，原审中，殷国明出庭亦证实，其偿还的是王高全的借款。综合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王高全应当作为实际借款人，与王义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因债务发生在王高全与马培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通过马培玲的帐户进行收付，马培玲没有证据证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马培玲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高思善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02民终1027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32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292元，由高思善负担10931元，由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共同负担37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2元，由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玲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蒲娜娜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