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
负责人：段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公司）、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康立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康立公司、康立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公证取证时，没有模拟正常的消费模式，其提交的公证光盘所录制的作品不完整，不能作为侵权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判决显失公平；3.音集协未出示律师费发票，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律师费1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维权的合理费用2876元属于重复索赔，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5.一审判决康立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音集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赔标准合理，请求驳回上诉。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并将涉案歌曲删除；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8000元、为调查侵权和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086元（包括公证费1320元、包间费及消费266元、律师代理费2500元），共计62086元；3.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第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该合同经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集体管理。
2015年12月15日，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昌源北路599号中天花园商业1幢1层108号的仟禧量贩KTV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的116首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保全费1320元、包间费及消费266元。上述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纠纷，立案时案由为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经审查，音集协在本案中明确主张康立公司及康立三分公司侵犯其放映权、复制权，故本案案由应当为侵害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纠纷。
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音集协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经查，康立三分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该行为提起诉讼。对于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康立三分公司还存在复制行为，依照审判经验，该行为通常由设备生产商完成，故对侵害复制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康立三分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康立三分公司停止侵权并将涉案歌曲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康立三分公司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康立三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康立三分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康立三分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8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2786元，包括公证费1320元、包间费及消费266元、律师费1200元，其中律师费因音集协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
此外，对康立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从公司登记情况来看，康立三分公司系康立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现无证据显示上述两个民事主体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对音集协要求康立公司及康立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在康立三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作为其主管机构的总公司康立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116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58000元，在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资产不足赔偿时，由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786元，在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资产不足以赔偿时，由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2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人民币52元，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负担1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立三分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116首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如果侵权，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第一，音集协以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侵害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的公证书已明确记载康立三分公司的点歌设备中存有涉案的116首作品并可以正常点播，虽然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作品是片段录制，但片段录制的歌曲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也能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且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均一致，可以推定整首作品是一致的，音集协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康立三分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片段录制对应的其歌曲库中的完整歌曲与权利作品不一致，故康立三分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116首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第二，康立三分公司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康立三分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康立三分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8000元并无不当。第三，关于音集协维权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音集协主张维权的合理费用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属于重复索赔。律师代理费尽管音集协没有提交发票予以证实，但音集协确实委托律师进行了调查和诉讼，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音集协律师代理费1200元亦无不当。第四，本案侵权行为系由康立三分公司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令康立公司在康立三分公司资产不足赔偿时，为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康立公司、康立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茭
审判员 杨凌萍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邹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