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柴永盛，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2014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汾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先锋，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狄刚，男，1990年2月6日出生。2014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汾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白，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一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永盛、狄刚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认为符合法定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海燕、郭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柴永盛及其辩护人郭先锋、被告人狄刚及其辩护人李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14日晚，被告人柴永盛、狄刚等人在一起喝酒。酒后，柴永盛提出找一个憨憨打一顿。次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柴永盛伙同狄刚驾驶一辆东风风神轿车窜至襄汾县三跨桥南人行梯下面出口处，看到躺在楼梯下面台子上的一身份不明乞讨男子后，狄刚将该男子拽到地上。随后，柴永盛用催泪瓦斯往该男子脸上喷后，接着用棒球棍多次击打该男子，狄刚又踢了该男子几脚。案发后，二被告人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该男子因头部损伤致颅骨骨折，脑疝形成而死亡。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指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柴永盛、狄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柴永盛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柴永盛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柴永盛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柴永盛具有立功表现；3.被害人有一定过错；4.被告人柴永盛家属主动出钱处理被害人后事，且被告人属初犯。
被告人狄刚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狄刚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狄刚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小；2.被害人死亡原因与被告人狄刚无关；3、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5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柴永盛在酒后想起其侄女柴某某曾在放学途中经过三跨桥时被一个乞丐的吼声吓哭便向被告人狄刚提出找个“憨憨”打一顿，狄刚同意。尔后，二人便驾驶一辆银灰色东风风神轿车驶至襄汾县三跨桥南边人行梯处看见被害人躺在人行梯下的平台上。柴永盛在指使狄刚将被害人拽到地上后，从车前工具箱里拿出黑色瓶装的催泪瓦斯往被害人脸上喷了几下，接着从车后备箱拿出一根长约70CM的棒球棍在被害人头部、腿部打了几下，狄刚用脚在被害人胸部踢了几下。二人打了被害人大约两三分钟致被害人一动不动后，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系脑组织弥漫性出血，小脑疝形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柴永盛家属交给襄汾县安详殡仪服务中心人民币五千元作为被害人尸体的处理费用。
另查明，被告人柴永盛在归案后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狄刚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110报警电话登记表和证人董某某的报案材料证实，2014年2月15日早上8时45分董某某在襄汾县三跨桥的人行梯口西南侧看见空地上躺着一个疑似流浪人员的老头，后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发现人已死亡。卷2P3-6
被告人活动轨迹视频及截图证实，二被告人驾驶车辆从襄汾县中心广场经华亿超市等地并于2014年0时28分53秒到达案发现场并下车作案，0时31分16秒驾车驶离现场，0时39到达红土地宾馆后二被告人进入该宾馆大厅。卷2P77-87
被告人柴永盛、狄刚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发现被告人柴永盛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将其传唤到案。该柴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并配合侦查机关将被告人狄刚抓获。卷2P8，活页
被告人狄刚的通话记录证实，其于2014年2月16日0时42分接到柴永盛手机（1533308****）打来的电话电话。卷2P75-76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襄汾县三跨桥人行梯下西侧，在现场空地上可见一头朝南脚朝北成侧卧位的男性尸体，尸体东侧可见一绿色被子，人行梯下水泥台上有拖拽痕迹。卷2P63-72
（襄）公（法）鉴（尸）字（2014）02号尸体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头部可见五处创口，均创缘不整，创角钝，其中头部右颞枕部三处创口创间均可见皮肤挫伤，结合现场及简要案情，说明系被钝性（如棍棒类）外力一次打击形成。死者双下膝关节下均可见创口，解剖可见肌肉间出血，胫骨粉碎性骨折，结合现场及简要案情，说明系被钝性（如棍棒类）外力作用所致。死者颅骨右颞部有一前后走行的11.0cm×0.1cm骨折线，该骨折线后角处可见一“0”型周长为10.5cm的骨折线，打开颅骨可见脑组织弥漫性出血，小脑疝形成，结合现场及简要案情，说明系被钝性（如棍棒类）暴力作用与头部致脑组织弥漫性出血，小脑疝形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分析，死者系脑组织弥漫性出血，小脑疝形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鉴定文书卷P1-16
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4年2月16日在其刑侦队执法办案区提取并扣押由被告人柴永盛哥哥送来的柴永盛作案时使用的无牌银灰色东风风神轿车一辆、在该车后备箱内提取到长约70CM的木质棒球棍一根、在车内右前方工具箱内提取到催泪瓦斯一瓶、从被告人柴永盛、狄刚处提取到二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裤子、皮鞋。卷2P54-62
被告人柴永盛指认作案现场及涉案车辆、作案工具的视频、照片和被告人狄刚指认现场视频证实，二被告人均对作案现场、被告人柴永盛对涉案车辆分别进行指认的情况。卷2P87、指认视频
（临）公（法）鉴（物证）字（2014）041号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棒球棍上的可疑血迹为被害人所留。送检的二被告人所穿衣物均未检出人血，均未获得DNA基因型。鉴定文书卷P19-26
证人证言
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14日晚11时30分，其和柴永盛及柴永盛的朋友在华亿超市见面后就到了小城往事酒吧。次日零时左右，柴永盛和他朋友把其送到华亿超市门口后就离开了。卷2P45-46
证人柴某某（被告人柴永盛的侄女）证实，2013年后半年的一天下午其放学回家途中被三跨桥人行梯下的出口的那个乞丐的吼声吓哭了，柴永盛听说后表示要“打他哩”。卷2P51-53
证人张某某证实，三跨桥处的流浪汉在本地有十几年了，2014年2月15日早晨洗车时发现那个流浪汉死了。卷2P37-38
证人罗某某（襄汾县民政局工作人员）证实，三跨桥下的乞丐是其单位的救助对象，但不清楚该乞丐的身份。卷2P49-50
11、被告人柴永盛供述证实，2014年2月14日晚，其和狄刚、梁某某等人在小城往事酒吧一起喝酒，到了11点多其驾驶其哥哥的东风风神轿车（未挂牌照）和狄刚、梁某某到广场上吃小吃。大约2月15日凌晨零时，其说“走，找个憨憨打一顿”，狄刚说“走就走”。梁某某在亿客隆服装超市附近下车走后，二人由狄刚驾车开到三跨桥南边人行旋转楼梯处，看见那个要饭的在人行梯下的平台上躺着，其就让狄刚将要饭的从台子上拽到地上。随后，其用催泪瓦斯朝要饭的头上喷了几下，用棒球棍朝要饭的头上打了几下、腿上打了几下，狄刚用脚在该男子胸部踢了几下，二人打了那个要饭的有大约两三分钟，期间狄刚接了个电话。二人走的时候要饭的就安静了。逃跑途中，其害怕棒球棍上沾上要饭的血就让狄刚用车上的矿泉水把棒球棍洗了。洗完之后，二人就驾车到红土地洗浴中心开了个房间睡觉去了。因为其听说侄女柴某某曾让被害人吓哭过几次，加上当天喝了点酒就和狄刚过去打了被害人。庭审中，其述称狄刚是因为其打电话被抓获。卷2P9-22
12、被告人狄刚供述证实，2014年2月14日晚，其和柴永盛及柴永盛的一个朋友在小城往事酒吧喝了酒后到襄汾桥东广场吃了点小吃。期间，柴永盛说“过情人节也没个情人陪着，把你哥我气的可不轻，一会到解村坡那块找个憨憨打一顿，解解气”。吃完东西后，其开车和柴永盛将柴永盛的朋友送到亿客隆服饰东门旁边。次日零时许，其顺着柴永盛指的方向把车开到三跨桥南侧人行梯下就看见一个憨憨在人行梯下面睡着。柴永盛让其把憨憨拽下来后就从车后备箱拿出一根木质棒球棍向憨憨走来，先用“催泪弹”朝憨憨脸上喷了几下，然后用棒球棍在憨憨身上乱打，憨憨喊叫时再喷几下，接着再打。期间，其堂哥打电话其接上刚说了两句柴永盛就让其把手机放到车里，其上前在憨憨上半身踢了两脚。随后二人驾车逃离现场，在转盘向东上到半坡时柴永盛让其用矿泉水冲洗了棒球棍，洗完后直接开车到红土地宾馆休息。庭审中，其述称是因为案发第二天凌晨其在南庄村接到柴永盛电话出去后被抓获。卷2P23-36
13、襄汾县安详殡仪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柴永盛家属曾交给该中心人民币五千元作为处理襄汾县公安局移送的男尸的后事处理费用。补侦卷P10
14、襄汾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走访调查及在襄汾县电视台发布认尸公告，均不能确定被害人身份。补侦卷P9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柴永盛、狄刚的身份情况。2P98-99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柴永盛关于其酒后其侄女曾被三跨桥下的乞丐吓哭过便决定纠集被告人狄刚去打被害人的供述有其侄女的证言予以印证，证实本案起因。二被告人的活动轨迹视频截图及现场指认视频证实二被告人在2月15日凌晨到案发现场殴打被害人，尸检报告关于死者头部、腿部曾受棍棒类钝性外力打击且系棍棒类钝器打击致死的意见与二被告人关于被告人柴永盛用棒球棍击打被害人头部、腿部的供述相印证，在被告人驾驶的车上提取的棒球棍上检出被害人的血迹。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柴永盛、狄刚共同实施了伤害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犯罪行为。
关于被告人柴永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柴永盛是在公安机关掌握作案证据的前提下被传唤至公安机关，不属于主动投案，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狄刚的电话记录和狄刚关于归案经过的供述证实狄刚是在被柴永盛电话约到狄刚租住地外后被侦查机关抓获，被告人柴永盛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项“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的”的规定，构成立功，可从轻处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柴永盛家属主动出钱处理被害人后事经查属实，量刑时结合本案其他情节综合予以考虑。
关于被告人狄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狄刚属从犯且未持械对被害人致命部位进行打击，对其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狄刚虽未持棒球棍对被害人头部、腿部进行击打，但其和柴永盛属于共同犯罪，应当对整个犯罪后果负法律责任，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和被告人狄刚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柴永盛为泄私愤纠集被告人狄刚殴打被害人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柴永盛、狄刚共同实施了殴打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柴永盛系共同犯罪的组织者、策划者和主要实施者，系主犯，但考虑到本案事出有因、作案手段一般且具有立功表现，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狄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未持械对被害人致命部位进行打击，故对其减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柴永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狄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6日至2022年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元峰
审 判 员 史晓鹏
代理审判员 董肖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