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7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50726。
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诏，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必友，男，汉族，1960年4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必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诏、谭彦，被上诉人朱必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必友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朱必友诉讼请求一建公司分配利润经生效判决认定利润为负496264.89元，并驳回朱必友的诉讼请求，那么496264.89元应认定为朱必友对一建公司造成的损失；2、朱必友另行应承担1124937.36元税费，故朱必友给一建公司造成的损失总额为1621202.25元；3、朱必友签字确认的《辅助明细账》经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均作为一建公司成本的证据予以认定，自然在一建公司诉朱必友赔偿损失的本案中，应作为一建公司在履行与朱必友的内部承包合同的支出证据。
被上诉人朱必友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朱必友赔偿一建公司“缙能花园二期”项目工程亏损2649568.09元。2016年8月21日，一建公司将请求金额变更为2052840.73元。2016年10月19日，一建公司将请求金额变更为1621202.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4日，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更名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缙能花园二期工程向缙能公司投标。中标后，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缙能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缙能花园二期工程。
承接该工程后，一建公司委托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进行管理，由一建公司享有并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2008年1月5日，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市万盛区郑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工程承包经济合同》，约定由后者组织实施缙能花园二期工程（安装工程除外）。2008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解除关于缙能花园二期工程签订的合同文件。
2008年12月15日，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甲方）与朱必友（乙方）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实行全额承包，“上缴包干，自负盈亏，盈余自主分配，亏损全额赔偿。”甲方落款处由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安装分公司）加盖印章。该合同第6.1条约定：乙方同意按合同结算造价的3%支付甲方管理费，管理费由甲方直接从收到的每一笔工程款中按上诉比例逐笔扣除；第7条约定：按规定项目工程应缴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并由甲方代扣代缴；第10.11条约定：甲方提供项目部行政章或资料章等的保管和使用按甲方有关印章保管使用的规定严格执行；第11.2条约定：在符合甲方相关管理规定和要求的前提下，乙方具有本工程管理的人事权、劳动指挥权和经济采购权，对本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文明施工、成本控制等承担全部责任。
合同签订后，朱必友自行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
2009年3月12日，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甲方）与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第2条约定：甲方在重庆北碚缙能花园二期工程项目预期所需1000吨钢材在乙方处购买。2009年11月30日，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出具书面结算书，内容为“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与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关于重庆北碚缙能花园二期工程钢材购销合同中的所有款项均已结清，双方从此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2009年4月8日，一建安装分公司与朱必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工程款每笔款项的支付从2009年3月1日起，必须征得朱必友同意并签字认可后，方能支付。
2009年4月15日，一建安装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重庆市万盛区郑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缙能花园二期工程结算书》，约定：一、甲、乙双方根据核算，乙方施工部分的结算总造价为6600000元，该造价包括材料价差、人工价差调整、土石方部分的定额管理费和税金调整，以及临设和各种补偿等费用；二、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欠款，以及甲方代乙方支付的款项，甲、乙双方根据凭据办理财务结算。朱必友在上面签署同意结算造价的意见。
2009年6月2日，一建安装分公司向朱必友出具100000元收据一张，上载明收款事由为工资，注明系补开2008年11月20日存入现金。
2011年1月20日，案外人重庆中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缙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基本工程建设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经重庆缙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一建公司签字认可，缙能花园二期工程（土建和水电安装）结算价为42648283.31元。受重庆缙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重庆中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的《缙能花园二期工程计算审核汇总比对表》以及《关于重庆北碚区缙能花园二期工程<基本工程建设结算审核报告>的说明》，该比对表和说明显示，该工程土建工程结算价为39434177.12元，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价为3214106.19元，消防部分结算价为2782455.19元，共计45430738.5元。
朱必友于2011年1月14日以特转单的形式向一建安装分公司确认付款425395.12元，于2011年8月18日两次以特转单的形式向一建安装分公司确认付款共1200000元。
工程竣工验收后，2011年12月6日，朱必友在一建安装分公司提供的一份辅助明细账上签字，上面载明了缙能花园二期从2008年1月17日至2011年9月23日期间的成本明细。该明细上显示总造价42648283.31元，明细前面部分显示朱必友项下的成本为32929322.31元，彭郑铭项下成本6600000元，合计39429322.31元。明细末尾显示朱必友项下的成本为34211985.91元（手写为34213784.73元），威成公司项下有10265333.42元，彭郑铭项下成本6134089.56元，合计40346075.47元。后面注明按协议划分1608368元。朱必友在上面签署了“以上成本属实，其中付威成劳务21万元未签字，罗中平签字2万元未签字认可，2011年2月1日金额3万元不明确（律师费）”的意见。
该辅助明细账中，多数款项都在摘要里注明了支付内容和对象，但其中2009年5月21日的516618.96元（摘要注明为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购材料）、2009年8月24日的629311元（摘要注明为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购材料）、2011年8月23日的1200000元（摘要注明为特转缙能花园二期钢材款）三笔款项没有支付对象。
2012年，朱必友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配利润。在该案中，朱必友提出其非一建公司员工，一建安装分公司举示了工资结算单（2008.11.1-200812.31、2009.7.1-2009.8.31、2010.7.1-2010.7.31），证明其向朱必友发放了工资。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朱必友在一建安装分公司处领取了工资，朱必友系一建安装分公司的员工，朱必友与一建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有效。截止2011年9月23日，扣除朱必友注明的230000元外，朱必友负责土建部分的支出总额应为32599322.31元（32829322.31元-210000元-20000元），朱必友应该缴纳的管理费为（39434177.12元-6600000元）×3%=985025.31元，在暂不考虑税费的情况下，利润额为负750170.50元（42648283.31元-3214106.19元-6600000元-32599322.31元-985025.31元），遂据以作出（2012）九法民初字第089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依照朱必友签字确认的辅助明细账上载明的涉案工程成本，经计算涉案工程没有利润，判决驳回了朱必友要求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
朱必友不服提出上诉，二审中朱必友陈述系基于合同有效起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朱必友在一建安装分公司处领取了工资，朱必友系一建安装分公司的员工，朱必友与一建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有效，朱必友签字认可的辅助明细账是双方确认的工程成本，应予采信，在二审中朱必友与一建公司共同确认辅助明细账上载明的工程成本总金额为34213784.73元，该成本包含郑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成本1608368元。管理费仍然认定为985025.31元，经计算利润额为负496264.89元（42648283.31元-3214106.19元-6600000元-32345146.7元-985025.31元），遂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朱必友一直以个人名义参加社会保险。涉案的“缙能花园二期”工程总的纳税金额为1556575.84元（其中营业税1405143.62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8360.05元、教育费附加42154.31元、印花税10917.86元），一建公司已经全部缴纳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建安装分公司与朱必友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朱必友确认的工程成本金额是否为一建安装分公司实际支出的金额；三、一建安装分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能否从收取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四、关于朱必友应承担税费的金额。
一、一建安装分公司与朱必友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建安装分公司曾于2008年11月、2008年12月、2009年7月、2009年8月和2010年7月向朱必友发放了工资，但在发放工资前朱必友专门向一建安装分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用于工资发放，没有证据证明一建安装分公司为朱必友缴纳过社会保险以及在承包涉案项目前后发放过工资和进行过管理。整个涉案项目系朱必友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成，也无证据证明一建安装分公司对内部承包人朱必友进行了资质管理，即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朱必友相应的支持。由于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九法民初字第0897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95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了一建安装分公司与朱必友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故本案应直接采用生效判决的认定为宜。
二、朱必友确认的工程成本金额能否认定为一建安装分公司实际支出的金额
一建公司计算损失时直接采用了(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9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利润额计算方式得出的结果，即涉案工程总金额42648283.31元-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3214106.19元-郑铭公司施工内容结算额6600000元-朱必友确认的工程成本32345146.7元-朱必友应缴纳管理费985025.31元，结果为负496264.89元，负利润额即为损失额。根据这个计算方式，一建公司实际上认为朱必友确认的工程成本32345146.7元就是一建公司为朱必友施工部分实际支出的金额，而朱必友则提出其确认的工程成本32345146.7元并不等于一建公司为朱必友施工部分实际支出了32345146.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般情形下，成本和支出不是一个等同的概念，当然在特殊情形下，成本金额与支出金额可能等同。本案中，双方确认的成本金额是基于一建安装分公司提供的一份辅助明细账确定的，仔细审视该辅助明细账，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我们认为该辅助明细账不能够全面真实的反映出一建安装分公司的实际支出情况，理由如下：
首先，辅助明细账上记载了2009年5月21日的516618.96元（摘要注明为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购材料）、2009年8月24日的629311元（摘要注明为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购材料）、2011年8月23日的1200000元（摘要注明为特转缙能花园二期钢材款）三笔成本，虽然朱必友签字确认了这三笔为涉案工程成本，但这三笔高达230余万元的账款没有像辅助明细账其他项目一样注明支出对象，一建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这230余万元款项是否实际支出和何时支付给谁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将这230余万元认定为一建安装分公司实际支出的金额。从朱必友举示的三张特转单来看，部分款项是通过朱必友和一建安装分公司之间通过签内部特转单的方式在双方之间记账。
其次，从一建安装分公司与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来看，该合同已于2009年11月30日相互履行完毕。但从辅助明细账来看，支付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的明细如下：
时间
凭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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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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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额
2009年9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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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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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材料款，钢材166.705T（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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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5 273.67元
2009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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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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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材料款，钢材10.12T（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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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850元
2009年10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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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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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材料款，钢材172.273T（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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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5 704.09元
2009年1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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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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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付材料款，重庆鑫宽物资有限公司，209.605T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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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46 906.25元
2010年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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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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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土建钢材款，金宽物资54.646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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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953.75元
2010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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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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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钢材款，重庆金宽物资32.642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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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854.71元
2010年6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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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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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土建钢材款，83.538T（重庆金宽物资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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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174.45元
2011年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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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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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转北碚缙能花园二期土建材料款，钢材58.298T（重庆金宽钢材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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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 395.12元
从上面辅助明细账上载明的支付情况来看，有一半以上的款项支付时间在和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结清账款之后，而且支付金额与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开出的发票金额不一致，摘要栏上也全部注明是特转，显然，辅助明细账上载明的这部分款项并不是实际支付给重庆市金宽物资有限公司的时间和金额，只是朱必友和一建安装分公司之间通过签内部特转单的方式在双方之间记账，但并不能真实反映实际支出情况。
结合辅助明细账上其他支付项目也大量存在特转的情形，显然这部分明细并不能真实反映这部分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因此，该辅助明细账只能视为朱必友与一建安装分公司之间核算成本的一个明细，该明细并不能真实的反映一建安装分公司实际支出的真实情况。朱必友签字确认其为成本金额，当然可以作为计算朱必友利润额的成本金额，但因不能真实反映一建安装分公司的实际支出情况，故不能直接认定为一建公司实际的支出金额。
三、一建安装分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能否从收取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
关于管理费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一建安装分公司应当收取3%的管理费，由一建安装分公司直接从收到的每一笔工程款中按上述比例逐笔扣除，现一建安装分公司已经收到了朱必友施工部分的工程款32834177.12元，其扣除3%的管理费985025.31元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建公司在计算损失时，直接将该部分款项扣除合理，朱必友的相应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四、关于朱必友应承担税费的金额
一建公司就缙能花园二期工程实际纳税金额为1556575.84元，其中营业税1405143.62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8360.05元、教育费附加42154.31元、印花税10917.86元。由于无法区分土建与水电安装各自的税收，一建公司提出按照工程结算价款的比例分担比较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缙能花园二期工程一建公司承建部分结算总价为45430783.5元，朱必友内部承包施工部分结算造价为32834177.12元（土建工程结算价39434177.12元-郑铭公司施工部分6600000元），朱必友应承担税费比例为72.27%，即1124937.36元。
关于郑铭公司成本问题，朱必友提出从辅助明细账来看，一建安装分公司与郑铭公司款项结算的单笔明细总额为6134089.56元，不足6600000元，因此在计算损失时应扣减实际支出额6134089.56元。本院认为，6600000是一建安装分公司与郑铭公司关于郑铭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结算，对此朱必友也签字予以了认可，也即表明在总的土建工程部分，应扣除郑铭公司的6600000元后才是朱必友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因此扣减6600000元合理。至于一建安装分公司实际支付给了郑铭公司多少工程款，此系一建安装分公司与郑铭公司之间结算的问题，与朱必友无关。
综上所述，因一建公司提供的辅助明细账不能直接认定为一建公司实际的支出金额，而一建公司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金额，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一建公司也不申请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其具体损失金额，本案中无法确认一建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一建公司要求朱必友支付损失1621202.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9元，由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
二审查明：因朱必友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95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20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朱必友的再审申请。该民事裁定认为，朱必友对《辅助明细账》逐项进行了核对，对其中有异议的部分也明确指出“未签字认可”或者注明“不明确”，因此，二审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将《辅助明细账》作为证据采信并将其作为朱必友负责的土建工程实际支出的依据并无不当。朱必友认为《辅助明细账》只是对价款的辅助说明，实际价款应以具体的价款账单为准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建公司与朱必友对“缙能花园二期”工程的承包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因生效判决认定一建公司与朱必友系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且合同有效。根据生效判决的既判力，本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属于内部承包，且内部承包合同有效。
根据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建公司是否证明了朱必友在履行《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给一建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朱必友诉一建公司分配利润一案中，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认定，截止2011年9月23日，暂且不考虑税费，朱必友的利润已为负数即负496264.89元。
其次，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朱必友另行应承担税费金额1124937.36元，朱必友以及一建公司并无异议。
再次，既然生效判决在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中认定了《辅助明细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将《辅助明细账》中记载的明细作为一建公司的成本予以认定。那么从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以及证据采信的连贯性看，亦应将《辅助明细账》记载的明细作为一建公司的支出证据。同时，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亦作出民事裁定，认定了《辅助明细账》记载的明细不但可以作为一建公司的成本，而且可以作为实际支出的证据。故，结合生效判决认定朱必友利润为负496264.89元，以及朱必友另行应承担税费金额1124937.36元，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朱必友应赔偿一建公司损失1621202.25元。
最后，从朱必友对证据《辅助明细账》的抗辩，以及一审法院对《辅助明细账》的审查，均涉及否定《辅助明细账》的证明力。因《辅助明细账》系一建公司与朱必友形成的有效证据，既未经合法程序撤销，亦在生效判决中被采信，本案不应否定《辅助明细账》的证明力。
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
二、朱必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缙能花园二期”项目工程亏损1621202.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9元，由朱必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9元，由朱必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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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方剑磊
审判员 刘家秀
审判员 康 炜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