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2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健龙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东新区洛埠镇黄泥坡砖厂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998264069。法定代表人：韦健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臻，柳州市柳北区雀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强，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健龙，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壮族，柳州市健龙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臻，柳州市柳北区雀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广西来宾东糖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工业区河西工业园。信用代码：91451300779123070K。法定代表人：林伟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康平，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州市健龙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健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建强、原审被告韦健龙、原审第三人广西来宾东糖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糖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5)鱼民二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龙公司及原审被告韦健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臻、原审第三人东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康平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蒋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健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蒋建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建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依法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一、在本案中，除了健龙公司、蒋建强提供的证据，还有东糖公司提供的《柳州市健龙木业供应来宾纸业桉木废板片情况说明》，从该情况说明看：首先，从2014年10月9日至10月31日、从2014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供货1597.22吨，货款合计为1189123.3元。对这一期间的供货，东糖公司在结算表中的备注栏作了特别的说明“健龙公司替代广西鼎林贸易有限公司开票结算”。且在广西鼎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林公司）为甲方、健龙公司为乙方，东糖公司为丙方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丙方（东糖公司）负责将货款结算给乙方（健龙公司），付款方式：转账或汇票。从以上情况看，鼎林公司的供货1597.22吨、货款1189123.3元不属于蒋建强的。其次，从东糖公司提供的《柳州市健龙木业供应来宾纸业桉木废板片情况说明》看，蒋建强以健龙公司名义供货结算的，其供货只有1642.72吨，货款为1212018.47元。实际蒋建强所得到的货款已超出其供货款1212018.47元，多出369123.3元，健龙公司有保留追索的权利。二、一审法院未按客观事实和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对健龙公司出具的证明片面理解，未按实质来理解。健龙公司认可东糖公司业务是蒋建强的个人业务，但是应该除去鼎林公司供应的货物，一审法院把鼎林公司的货款全部认定为蒋建强个人所有不符合事实。鼎林公司供货1597.22吨、货款1189123.3元不应属于蒋建强个人所有。综上，一审法院不结合东糖公司客观、公正的证据材料为依据，偏听蒋建强的一面之词，认定健龙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健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判决健龙公司向蒋建强返还货款82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蒋建强书面答辩称，诉争的82万元属于蒋建强所有事实清楚，健龙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诉争82万元属于其所有，因此健龙公司应当返还。理由如下：1、蒋建强提交的合作协议、收条、证明、授权李萍办理相关财务事宜的授权书等证据，均有健龙公司的公章，足以证明健龙公司同意蒋建强用其名义与东糖公司开展业务，并且明知该业务的出资和所得归蒋建强个人所有，本案诉争的82万元就是蒋建强向东糖公司供货的全部货款中的一部分。公章由健龙公司持有，其开具的证明记载的内容是得到健龙公司认可的。2、健龙公司出示了三份与东糖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但健龙公司拿不出向东糖公司供货的凭证及明细，可见，健龙公司出示的合同不真实或没有真正履行。蒋建强提供了25张增值税发票，经过国税局认证，真实可靠。相比而言，蒋建强提供的证据充分有力得多。3、东糖公司声明其只是根据发票上载明的缴款单位支付货款，并不知道健龙公司与蒋建强的关系，因此，健龙公司应就82万元属于其所有举证，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至于健龙公司提交的蓝定权授权书、蔡树连供货单、蓝定权与蔡树连纠纷案件的判决书等均与本案无关。4、健龙公司对交易过程完全不知情，根本没有参与与东糖公司的合作。5、本案诉争82万元经东糖公司确认，发生在2015年1月至6月期间，健龙公司提到的2014年期间的供货及货款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健龙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也没有新的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请求驳回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韦健龙述称，一审判决认定韦健龙不承担本案责任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东糖公司述称，东糖公司只认可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是健龙公司，东糖公司已经付清涉案全部货款，本案与东糖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至于健龙公司与蒋建强之间的挂靠关系，东糖公司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健龙公司与韦健龙立即返还蒋建强的货款82万元；二、东糖公司将尚未支付的货款余额11万元直接支付给蒋建强；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健龙公司与韦健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蒋建强和健龙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其中约定：健龙公司申请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事项由蒋建强自己负责办理，购买税控机、开票员资格培训费用由蒋建强承担，财务人员的招聘亦由蒋建强负责；蒋建强经健龙公司同意后，可以健龙公司的名义签订合作协议，由此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均与健龙公司无关；经健龙公司同意，蒋建强可以健龙公司的名义在招商银行开设一般账户，由蒋建强保管，该账户资金及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蒋建强承担，与健龙公司无关；健龙公司同意蒋建强以健龙公司的名义与东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蒋建强独自享有和承担；等等。2014年7月1日，东糖公司与案外人广西鼎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林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DTLZ/MP2014009《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其中约定由鼎林公司向东糖公司每月提供约2000吨的按木片；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2014年12月31日。等等。2014年12月30日，健龙公司、东糖公司及案外人鼎林公司签订了一份《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鼎林公司与东糖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DTLZ/MP2014009《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由于鼎林公司的原因，将由健龙公司代为履行，东糖公司负责将货款结算给健龙公司，其余按照健龙公司与东糖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DTLZ/MP2014011《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条款执行。2015年1月1日，健龙公司与东糖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DTLZ/MP2015001《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其中约定由健龙公司向东糖公司每月提供约2000吨的按木片；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等等。同日，健龙公司与东糖公司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DTLZ/MP2015A001签订了一份《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其中就双方签订的编号为DTLZ/MP2015001《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就奖励办法、路费补贴等相关事项进行了进一步明确约定。蒋建强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聘请李萍为蒋建强的财务人员。2014年10月20日，健龙公司授权该财务人员作为健龙公司的代理人到招商银行办理公司一般账户及一般纳税人资格等相关事项。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蒋建强通过其向税务局购买的税控机向东糖公司开具了25份《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编号为02410030、02410031、02410032、02410033、02410034、02410036、02410037、02410038、02410039、02410040、02410041的11份增值税发票所包含的82万元货款，韦健龙以健龙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11月30日从东糖公司领取了四份承兑汇票。2015年7月10日，蒋建强向健龙公司支付了用于东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款30000元。2015年8月26日，健龙公司向蒋建强出具《证明》一份，注明2014年至2015年6月间，健龙公司与东糖公司的供货属于蒋建强业务，全部货款由蒋建强所有。后蒋建强以82万元货款为自己所有，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此外，庭审中，蒋建强请求撤回了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和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健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东糖公司领取的82万元货款究竟是谁送的货？二、韦健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针对82万元的货款，蒋建强提供《合作协议》、《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条》、《证明》等证据证明是其以健龙公司的名义向东糖公司提供的货物，而健龙公司提供《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客户供货单等证据予以反驳，认为是健龙公司向东糖公司提供的货物。蒋建强、健龙公司双方都未能提供交货收据予以证明，而蒋建强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税务机关购买税控机，向东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编号和金额与东糖公司提供的《柳州市健龙木业供应来宾纸业桉木废板片情况说明》相吻合，蒋建强持有增值税发票出卖方一联的原始凭证，这其中就包含东糖公司在代理词中明确承认82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发票编号为：02410030、02410031、02410032、02410033、02410034、02410036、02410037、02410038、02410039、02410040、02410041），上述11张增值税发票亦是蒋建强开具，并由蒋建强持有原始凭证，开票期间为2015年1月20日到2015年6月30日，显然也符合《合作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也与2015年8月26日，健龙公司向蒋建强出具的《证明》相印证（该《证明》明确注明2014年至2015年6月间，健龙公司与东糖公司的供货属于蒋建强业务，全部货款由蒋建强所有）。而反观健龙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客户供货单，仅能证明其与东糖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而供货单仅是健龙公司单方制作，均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向东糖公司交货义务，其所辩称的增值税发票不知是什么原因在蒋建强的手里，显然不符合逻辑，亦有悖常理。由此可以看出，蒋建强基于双方的合作协议，以健龙公司的名义向东糖公司供货，再以健龙公司的名义向东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且持有82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原件，开票的时间、编号、金额与健龙公司开具的证明、东糖公司的陈述两相吻合，蒋建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显然大于健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因而该院对蒋建强主张82万元货物系其供货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因此，健龙公司应当向蒋建强返还82万元的货款。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韦健龙系健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从东糖公司领取82万元货款的承兑汇票是以健龙公司的名义，上述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蒋建强诉请韦健龙承担共同返还82万元货款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健龙公司向蒋建强返还货款820000元；二、驳回蒋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8100元（蒋建强已预交），由蒋建强负担2141元，健龙公司负担15959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健龙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七行“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原告通过其向税务局购买的…25份《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提出异议，认为开具《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是健龙公司业务代理人员黄定权的老婆黄惠春，不是蒋建强聘请的财务人员李萍开具的，从而证明82万元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是蒋建强所开，是健龙公司开出的。对此，本院认为，除了针对涉案82万元开出的11张增值税发票开票人一栏署名是黄惠春外，蒋建强提供的其他开具给东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开票人一栏署名均是黄惠春，并无一单开票人署名为李萍，结合上述所有增值税发票的原始凭证均由蒋建强持有的事实以及双方2014年10月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健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前述主张，故对健龙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蒋建强向法院共提交25张开给东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原始凭证，开票人一栏署名均为黄惠春。本院认为，蒋建强与健龙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健龙公司从东糖公司领走的82万元汇票是由蒋建强还是鼎林公司向东糖公司供货而产生的货款？健龙公司应否向蒋建强返还82万元货款？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案中，健龙公司主张82万元是鼎林公司向东糖公司提供木板并由健龙公司代为开票结算的货款，根据健龙公司与鼎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笔货款应由健龙公司享有。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中健龙公司与蒋建强各自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事实来看，蒋建强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明显高于健龙公司提供的证据，相比而言，蒋建强提供的证据占优势，能充分证明其主张，而健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公司为反驳蒋建强的主张而提出的主张，因此，根据前引规定，对蒋建强主张的82万元货款涉及的供货由蒋建强完成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健龙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具体阐述如下：1、与东糖公司发生的买卖木板交易过程中，向东糖公司开具的包括涉案82万元货款所对应开出的11张增值税发票在内的25张增值税发票原始凭证均由蒋建强持有，而作为开票人的健龙公司并未持有这些增值税发票原始凭证，且健龙公司亦未能对其公司未持有增值税发票原始凭证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2、从东糖公司提供的《柳州市健龙木业供应来宾纸业桉木废板片情况说明》上显示的提供木板的时间，与蒋建强、健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基本一致。经询问，东糖公司表示其公司都是与健龙公司进行结算，并未区分木板是蒋建强所供应或是鼎林公司所供应，也不清楚健龙公司与蒋建强或者鼎林公司内部如何结算。健龙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说明，认可在2014年至2015年供给东糖公司的木材系蒋建强所供。3、健龙公司辩解称涉及82万元的木板货款所开的增值税发票原由鼎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定权所持有，后被蒋建强抢走原件，但健龙公司未能就此予以举证证明。健龙公司该辩解所依据的理由之一是开票人是蓝定权的妻子黄惠春，蒋建强持有的增值税发票应由其财会人员李萍作为开票人开具，但经核实，82万元货款涉及的11张增值税发票上开票人一栏署名确是黄惠春，且蒋建强提交全案25张增值税发票的开票人一栏署名亦均为黄惠春。综上，对健龙公司的前述辩解之主张及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4、健龙公司虽然提供了2014年7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DTLZ/MP2014009《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补充协议》、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DTLZ/MP2014011《桉木废板片收购合同》等，但健龙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三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提供木板给东糖公司的义务。基于上述分析，健龙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82万元货款涉及的供货是由鼎林公司提供，其无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获得东糖公司支付的货款8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健龙公司向蒋建强返还货款82万元并无不当，符合《合作协议》约定、本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上诉人柳州市健龙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健龙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侦代理审判员 彭 霞代理审判员 陈俊宇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耀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