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161号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隆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龙湖路10号。法定代表人：罗建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信华，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彭水县三江口水利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保家镇三江口村4组。法定代表人：徐中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隆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三江口电站项目部，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保家镇三江口村。负责人：盛方奎，该项目部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盛方奎，男，汉族，1967年1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申诉人武隆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交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重庆彭水县三江口水利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口水利公司）、武隆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三江口电站项目部（以下简称武交公司项目部）、盛方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法民提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4]2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玉强、刘小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武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信华律师、被申诉人三江口水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律师、被申诉人武交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盛方奎、被申诉人盛方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3月14日，三江口水利公司因施工合同纠纷，以武交公司、武交公司项目部、盛方奎为被告，起诉至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请求对三被告所建导流洞、施工便桥的工程量进行审计；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对三被告施工的导流洞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并判令三被告返工；判令三被告返还超领工程款1116631.65元。同年4月1日，武交公司、武交公司项目部、盛方奎以支付工程款为由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三江口水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2030511.12元。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本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8日作出（2010)黔法民初字第01519号、01520号民事判决，认定：2002年9月，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促成彭水县农机局与重庆飞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轮环保公司）达成协议，共同筹资开发建设彭水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组建三江口水利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德惠。2003年，飞轮环保公司（独资）全面接手三江口水利公司。2007年9月17日，三江口水利公司（甲方）与武交公司（乙方）就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中的进场公路硬化等工程事宜签订《进场公路道路硬化、上坝公路滑坡治理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工程名称、地点、工期、承保范围、工程价款以及工程质量的处理等作出约定。其中第十二条第三项约定，工程尾款不能按约定支付（第八条约定在一月内支付），甲方延迟付款，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每日支付滞纳金。同年10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增加了导流洞及施工便桥等工程。上述协议签订后，由于三江口水利公司征地等缘故，武交公司除将导流洞及施工便桥建完外，其他工程没有施工。导流洞工程于2008年9月完工。2008年10月8日，建设单位彭水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监理单位重庆市江河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设计单位重庆市涪陵水利电力建筑勘测设计院、施工单位武交公司一起对临时导流洞工程进行了验收，结论为合格，同意交付使用。2008年10月，武交公司项目部向三江口水利公司申请工程结算。同年11月10日，三江口水利公司委托的江河监理公司在结算申请表上签字注明：工程费用2887159.35元；理赔费用240561.70元；按合同执行需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的费用2618883.46元。2009年1月，飞轮环保公司将持有的三江口水利公司股权及账面资产和实物工程量全部转让给彭水县宏禹水利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禹水利公司），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同时约定股权转让之前，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飞轮环保公司收取或清偿。因三江口水利公司拖欠武交公司工程款，武交公司提起诉讼。三江口水利公司为了不产生诉讼，于2009年7月15日，由原三江口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德惠给武交公司书面承诺：“我司法人代表承诺：你们的工程款290万元、保证金40万元、借款20万元、补助60万元，总额410万元，如撤诉之后，三天一次付清余额”。之后，因三江口水利公司未履行承诺，武交公司分别提起了返还保证金40万元和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8日作出了上述两案的终审判决，均支持了武交公司的诉讼请求。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三江口水利公司请求对导流洞进行质量鉴定的主张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另案生效判决均查明双方已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事实。三江口水利公司的监理已按合同核算出武交公司应得的工程费用、理赔费用、按合同执行需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的费用。2009年7月15日三江口水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德惠的承诺书上也表明了工程款已核定410万元，让武交公司撤诉后三天一次付清余额的意思也足以让人相信双方对工程款已结算，只是就如何计算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或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三江口水利公司要求对工程量进行审计的理由不充分，法律依据不足。从举示的证据看，三江口水利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中双方争议的主要有三笔。一笔是2007年9月17日汇款44万元与收条上54万元的出入，此笔款项在生效法律文书上已明确为44万元，现在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直接确认为44万元。另二笔为三江口水利公司支付给刘会容1万元和杨西南6761元，因武交公司否认，三江口水利公司也举示不出相应证据，故这两笔款项共计16761元不应认定为三江口水利公司支付给了武交公司，只能认定三江口水利公司共支付给武交公司款项为337万元。此外还查明，武交公司在施工期间通过盛方奎的银行卡或武隆县第二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武隆二建）另借给三江口水利公司共计119万元，三江口水利公司无异议。按照2008年11月10日三江口水利公司给武交公司的工程款审核结论，三江口水利公司欠武交公司工程款本金应为4317721.05元，减去三江口水利公司已支付的款项337万元后，尚欠本金947721.05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延迟支付滞纳金应为3004275.73元（从2008年11月10日起算至2010年7月13日），至此三江口水利公司应支付武交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应为3951996.78元。庭审中，武交公司放弃此种计算方式，而请求按三江口水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承诺的尚欠132万元本金，依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的商业贷款利率（月利息8.48625%)的三倍计算利息为710511.12元。此种计算方式的结果减轻了三江口水利公司的责任。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武交公司请求判令三江口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2030511.1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交公司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虽因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原因导致武交公司只完成了其中部分工程，其责任不在武交公司，且不影响双方的工程款结算。武交公司是该施工合同中的施工方，武交公司项目部和盛方奎只是武交公司完成施工合同的临时施工部门和负责人，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应为武交公司，故武交公司是法律上的适格主体。武交公司已按合同和要求完成约定的部分工程，并已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双方进行了工程量和工程款结算。三江口水利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武交公司工程款项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至清偿时止。综上，三江口水利公司的本诉证据和法律依据不充分，其请求均应驳回。武交公司证据确实充分，反诉有理，其请求应予支持。遂判决:（一）三江口水利公司立即支付武交公司尚欠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2030511.12元；（二）驳回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武交公司项目部、盛方奎的其他反诉请求。三江口水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武交公司、武交公司项目部、盛方奎返还超领款1116631.65元；不向武交公司支付2030511.12元；对本案工程量及工程质量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判令应支付款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0日作出（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98号民事判决，认定：（一）《三江口电站进场公路硬化、上坝公路路基及滑坡治理工程补充协议》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三江口水利公司按月计量，每二个月支付一次已完成工程量85%的进度款。工程尾款的15%在工程竣工合格后一个月内由三江口水利公司支付12%,留其3%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质保期满后在一个月内由三江口水利公司支付3%。其他条款按九月份签订的进场公路硬化、上坝公路滑坡治理工程的主合同执行。（二）2007年9月6日，武交公司、盛方奎以武隆二建名义向三江口水利公司交纳80万元履约保证金；2007年9月18日，盛方奎先向三江口水利公司出具54万元收条，并注明公司对公司转账以及武隆二建开户行和账号；2007年9月19日，三江口水利公司向武隆二建转账44万元；武隆二建证实三江口水利公司尚欠36万元履约保证金应直接退给武交公司。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交公司对《进场公路硬化、上坝公路滑坡治理工程施工协议书》、《三江口电站进场公路硬化、上坝公路路基及滑坡治理工程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三江口水利公司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交公司签订、履行协议期间，实际是飞轮环保公司独资经营三江口水利公司。2009年7月15日，飞轮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德惠向武交公司出具的承诺确认尚欠工程款290万元、保证金40万元、借款20万元、补助60万元，总额410万元（其中保证金40万元、借款20万元已另案处理）。基于2009年1月16日约定，飞轮环保公司经营期间的三江口水利公司债权债务由飞轮环保公司承担，现武交公司请求按何德惠承诺金额结算工程款，并不损害三江口水利公司合法权益。三江口水利公司要求对工程款鉴定不予支持。三江口水利公司无证据证明支付给刘会容的1万元、杨西南的6761元是支付武交公司工程款。武交公司、盛方奎以武隆二建名义向三江口水利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80万元,仅退还44万元，还欠36万元；武交公司通过盛方奎的银行卡借给三江口水利公司39万元，则三江口水利公司已付武交公司工程款337万元，尚欠工程款36万元，补助款60万元，保证金36万元。依双方签订的协议计算延迟付款及违约金相加之和，远大于武交公司请求的数额，原第一审法院按武交公司请求数额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江口水利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武交公司、武交公司项目部、盛方奎全部诉讼请求。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提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再审判决)，认定：（一）武交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三江口水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30511.12元工程款的构成为：何德惠承诺的410万元，扣除另案解决的20万元借款、40万元保证金，扣除三江口水利公司已经支付的337万元，加上武交公司支付给三江口水利公司的119万元，武交公司应得132万元；以132万元为基数，按照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3倍，从结算日期2008年11月10日起至今计算的利息为710511.12元，共计2030511.12元。武交公司支付给三江口水利公司的上述119万元，系武交公司以武隆二建名义支付给三江口水利公司。（二）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隆二建于2007年7月23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范围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宿舍大楼等；三江口水利公司分别于2007年9月19日、2008年5月12日、2008年9月11日汇款给武隆二建44万元、支付工程款38万元、退还保证金40万元，共计122万元。（三）三江口水利公司一审主张已经向武交公司支付了3486761元的账务清单中，包含了2007年9月19日其向武隆二建的汇款44万元。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虽然2009年1月，飞轮环保公司将其持有的三江口水利公司股权及账面资产和实物工程量全部转让给宏禹水利公司，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股权转让之前，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飞轮环保公司收取或清偿，但是，本案系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交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飞轮环保公司与宏禹水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对武交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江口水利公司认为其与武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转移给飞轮环保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江口水利公司委托的监理公司在武交公司结算申请表上的注明：“1.工程费用2887159.35元；2.理赔费用240561.70元；3.按合同执行需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的费用2618883.46元”。该完工工程费用为2887159.35元，与三江口水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德惠给武交公司的书面承诺工程款290万元，基本一致。2009年7月，武交公司、武交公司项目部起诉三江口水利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何德惠作出承诺后，武交公司及其项目部撤诉。何德惠此时虽已经不是三江口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如果其非因三江口水利公司授权处理此事，不应知晓该诉讼。同时，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交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时，因三江口水利公司系飞轮环保公司独资经营，故武交公司有理由相信何德惠是代表三江口水利公司做出的承诺。据此，双方应当以何德惠书面承诺的290万元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虽然结算表上载明了“按合同执行需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的费用2618883.46元”，但是武交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最后协商的结果，因此该费用应以何德惠向武交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中确定的60万元(该补助款即为结算表中约定的费用）为准。因保证金40万元、借款20万元已经另案处理，故三江口水利公司应向武交公司给付350万元。三江口水利公司已付款337万元中，有44万元是退还给武隆二建的款项，故该44万元不能认定为支付给武交公司的款项。综上，三江口水利公司仍欠武交公司的款项金额为57万元（350万元-337万元+44万元）。虽然武交公司曾以武隆二建名义向三江口水利公司给付119万元，但是因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隆二建亦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三江口水利公司于2008年5月12日向武隆二建支付工程款38万元，另分别于2007年9月19日、2008年9月11日汇款给武隆二建44万元、退还保证金40万元，故三江口水利公司已经退还武隆二建的保证金及借款为84万元，尚欠35万元。三江口水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武隆二建放弃了该35万元债权，且武交公司在一审反诉时的请求中包括了其受让武隆二建对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债权，武隆二建在二审中亦陈述三江口水利公司尚欠36万元履约保证金应直接退给武交公司，故应当认定武隆二建将其对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武交公司，并通知了三江口水利公司。综上，武交公司从武隆二建受让的债权金额为35万元。因三江口水利公司已经向武交公司全额给付了290万元工程款，故尚欠57万元应为补偿款，三江口水利公司对该补偿款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以何德惠承诺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因35万元系借款且未约定利息，故应当从武交公司起诉之日起算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98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0)黔法民初字第01519号、01520号民事判决；（二）三江口水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武交公司57万元补偿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7万元为本金，从2009年7月19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三江口水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武交公司35万元欠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5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3月1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四）驳回三江口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武交公司、武交公司项目部、盛方奎的其他反讼请求。最高人民检察院查证：三江口水利公司（甲方）与武隆二建（乙方）于2007年7月23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宿舍大楼等，协议第九条履约保证金缴纳方式约定：本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为60万元人民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40万元。同时甲方向乙方发放进场通知书，余下20万元甲方向乙方发放上、下坝公路进场通知书时一次性缴纳。乙方进场后三十日内属甲方原因不能正常施工，甲方立即全额退还乙方保证金。双方合同签订后，2007年7月25日，武隆二建负责人黄虎孝通过银行卡向三江口水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德惠银行卡转账缴纳保证金39万元。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达成由三江口水利公司向武隆二建一次性支付工程款38万元，双方的协议终止。2008年5月12日，三江口水利公司退还了武隆二建履约保证金40万元，并于同年9月12日支付给武隆二建工程款38万元，由此，武隆二建与三江口水利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及保证金业已结清，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07年9月6日，武交公司、盛方奎以武隆二建名义向三江口水利公司交纳80万元拟用于修建发电厂房的履约保证金，后因三江口水利公司未将该工程承包给武交公司，该公司于2007年9月19日向武隆二建转账退还了44万元保证金，尚有36万元未退还。在本案诉讼中武隆二建也证实三江口水利公司所欠的上述36万元履约保证金应直接退给武交公司。武交公司项目负责人盛方奎分别于2007年9月5日、9月27日通过其银行卡向三江口水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德惠银行卡转入14万元、20万元，于同年10月25日向三江口水利公司原工作人员杨建义银行卡转入5万元，计39万元。2008年5月27日及8月1日，盛方奎又通过其银行卡分别借给三江口水利公司各10万元（已另案处理）。三江口水利公司已付337万元款项中，2008年1月28日何德惠通过银行卡转给盛方奎的20万元凭条上，有“还小盛”手写字迹；2008年3月17日，三江口水利公司工作人员杨建义通过银行卡汇给盛方奎15万元的汇款凭条“用途”栏中明确记载：归还借款。其余付款凭证中，有的明确记载为支付工程款，有的未予记载。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交公司工程款项的支付数额问题。（一）再审判决认定“三江口水利公司仍欠武交公司的款项金额为57万元（350万元-337万元+44万元）”，此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交公司之间除了案涉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外，还有案外借贷关系及其他工程的保证金问题（有20万元的借款及40万元的保证金已经另案解决）。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已经支付的337万元，其中有44万元系三江口水利公司于2007年9月19日向武隆二建转账退还的部分保证金，与双方争议的施工合同无关，应予扣除。另外，2008年1月28日何德惠通过银行卡转给盛方奎的20万元凭条上，有“还小盛”手写字迹；2008年3月17日，三江口水利公司工作人员杨建义通过银行卡汇给盛方奎15万元的汇款凭条“用途”栏中明确记载：归还借款。结合盛方奎分别于2007年9月5日、9月27日通过其银行卡向三江口水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德惠银行卡转入14万元、20万元以及于同年10月25日向三江口水利公司原工作人员杨建义银行卡转入5万元的事实，该35万元系用于归还盛方奎上述39万元银行转账款项，不是支付案涉施工合同所欠工程款，亦应从已支付款项中扣除。故，三江口水利公司仍欠工程款项至少为92万元。(二)再审判决认定武交公司从武隆二建受让的债权金额为35万元，并判决三江口水利公司清偿35万元欠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超出诉讼请求。2007年9月6日，武交公司、盛方奎以武隆二建名义向三江口水利公司交纳80万元拟用于修建发电厂房的履约保证金，后因三江口水利公司未将该工程承包给武交公司，该公司遂于2007年9月19日向武隆二建转账退还了44万元保证金，尚有36万元未退还。诉讼中双方已经确认三江口水利公司向武交公司支付的337万元中即包含了2007年9月19日其向武隆二建的汇款44万元，表明三江口水利公司自己也承认该44万元实际上系退还给武交公司的。在本案诉讼中武隆二建也向法院证实了上述情况，并明确指出三江口水利公司应将所欠的36万元履约保证金直接支付给武交公司。再审判决将三江口水利公司退还的44万元认定为系退还给武隆二建的款项，将所欠36万元保证金认定为武交公司从武隆二建受让的债权35万元，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武交公司、武交公司项目部、盛方奎的诉讼请求是支付案涉工程款。再审判决三江口水利公司偿还因其他工程保证金产生的35万元欠款，超出诉讼请求。武交公司申诉称,三江口水利公司尚欠工程款本金是132万元，而不是重庆市高院判决的57万元＋35万元。2009年7月15日，何德惠对账后承诺欠付总额410万元。三江口水利公司已支付337万元，扣除经武隆二建支付给三江口水利公司保证金的80万元和盛方奎的银行卡分三次支付给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借款39万元以及另案处理的40万元保证金和20万元借款，尚欠武交公司本金132万元，根本没有57万元的补偿款和35万元的欠款问题。此外，三江口水利公司应支付违约金710511.12元。请求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法民提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98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0）黔法民初字第01519号、01520号民事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三江口水利公司承担。三江口水利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何德惠于2008年1月28日归还给盛方奎20万元，杨建义于2008年3月17日归还盛方奎15万元，系对盛方奎于2007年9月5日、9月27日以银行卡转入原三江口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德惠银行卡34万元、10月25日转入原三江口水利公司工作人员杨建义银行卡5万元，共计39万元借款的清偿，三江口水利公司不提出异议。但前述借款均是何德惠、杨建义与盛方奎之间私人经济往来，不是三江口水利公司的行为。根据何德惠出具的《承诺》，武交公司结算工程价款为290万元加上合同索赔金额60万元，债权总额为350万元；原三江口水利公司与飞轮环保公司共计支付武交工程款项258万元（337万元-退还武隆二建保证金44万元-何德惠、杨建义个人归还盛方奎个人借款35万元）。据此，武交公司享有的工程结算债权金额为92万元。最高检该项抗诉意见，三江口水利公司也不提出异议。武隆二建于2007年9月6日向三江口水利公司交纳发电厂房的保证金80万元，因发电厂房施工合同未能签订，三江口水利公司应退还保证金80万元。三江口水利公司实际于2007年9月19日退还44万元，武隆二建自2008年9月12日起对三江口公司享有保证金债权36万元。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再审判决超出了武交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诉意见正确，武隆二建对三江口水利公司所享有的前述36万元债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武隆二建自2007年9月19日收到三江口水利公司退还的44万元保证金后，一直未再向三江口水利公司主张过余下36万元保证金债权，即使在本案二审中武隆二建出具前述《证明》也早已超过2年，其诉讼时效早已丧失。本案所涉原三江口水利公司债务已经合法有效地转移给了飞轮环保公司，原审判决仍由三江口水利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何德惠出具《承诺》时已经不是三江口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仅仅是飞轮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德惠《承诺》载明的“我公司法人代表承诺”，清楚表明何德惠不是代表三江口水利公司，而是代表飞轮环保公司，武交公司对此是非常清楚且接受和确认的，原审判决对此也是确认的。2009年1月16日飞轮环保公司与宏禹水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飞轮环保公司将其持有的三江口水利公司全部股权及账面资产和实物工程量全部转让给宏禹水利公司；股权转让之前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飞轮环保公司享有和承担。2009年3月3日完成了股权转让及因此而发生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彭水县人民法院（2009）彭法民初字第594号民事裁定书清楚载明三江口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彭小波，民事裁定书是因为武交公司方面起诉三江口水利公司给付工程款、何德惠于2009年7月15日出具《承诺》后于次日（2009年7月16日）作出的。原三江口水利公司股权转让后，飞轮环保公司和三江口水利公司均分别在报纸上公开登载了声明、公告，尽到了告知义务。武交公司方面在再审时声称不知情，不合事理。2009年7月15日何德惠出具《承诺》后，飞轮环保公司于7月23日向武交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这一事实也有力证明了何德惠是代表飞轮环保公司出具《承诺》、代表飞轮环保公司承担债务。三江口水利公司至今未对何德惠所谓代表三江口水利公司出具《承诺》的行为予以追认。武交公司确认并接受何德惠所出具的《承诺》，证明武交公司方面已经确认了飞轮环保公司根据三江口水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而承担本案所涉债务，即本案所涉债务已经合法转移给飞轮环保公司。因此，本案所涉债务的主体当然只能是飞轮环保公司。飞轮环保公司正是基于2009年1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有关在此之前的原三江口水利公司债权债务由飞轮环保公司承担的约定，其法定代表人才代表飞轮环保公司向武交公司方面出具《承诺》。武交公司接受、确认该《承诺》并依据该《承诺》主张结算工程款，其主张的对象只能是飞轮环保公司。武交公司项目部、盛方奎称，同意武交公司的申诉意见。三江口水利公司未经武交公司同意，其债权、债务没有转让给飞轮环保公司。三江口水利公司没有提出违约金如何计算或调低违约金的请求。三江口水利公司的民事诉状中注明了扣除应返还的借款、履约保证金及应支付工程款后超领1116631.65元，说明三江口水利公司自己承认所有的借款及保证金已还完了。何德惠的承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围绕武交公司的再审请求，针对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和当事人的申诉、答辩意见，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对下列争议问题进行了审理。在该争议问题之外，当事人各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三江口水利公司是否尚欠武交公司的工程款本金132万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抗诉书中查证的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何德惠的《承诺》确认的武交公司结算工程价款290万元和补助款60万元，总额共计350万元以及三江口水利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337万元，均无异议。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仅在于：三江口水利公司已付武交公司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三江口水利公司已退还的保证金44万元、何德惠和杨建义归还的个人借款，以及剩余保证金36万元？本院查明，三江口水利公司在原第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三江口公司诉武交公司返还工程款一案证据目录及简要说明》中，明确记载：“2008年3月28日，三江口公司电汇武交公司三江口电站项目部（盛方奎）工程款8万元”。该电汇凭证（回单）记载汇款人为重庆基伟三江口水电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9月12日，武隆二建出具的《证明》载明，只返还了44万元，还差36万元未还，希望三江口水利公司直接支付给武交公司。2009年10月18日，武隆二建又出具了《证明》。上述两份《证明》均写明80万元保证金是武交公司盛方奎汇入三江口水利公司账户。三江口水利公司的《民事诉状》明确记载：“经原告审核，其所建工程造价为630129.68元，扣除应返还被告的借款、履约保证金及应付工程款后，被告已超领1116631.65元。”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由被告返还超领工程款1116631.65元。”本院认为，何德惠、杨建义偿还盛方奎的个人出借款，并非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单位借款，不应抵偿三江口水利公司向武交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应当从该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08年1月28日何德惠通过银行卡转给盛方奎的20万元、2008年3月17日杨建义通过银行卡汇给盛方奎15万元，共计35万元，应当从已付工程款337万元中扣减。原第一审程序中，三江口水利公司提交的2008年3月28日电汇凭证载明偿付盛方奎个人8万元。武交公司称此8万元为归还盛方奎39万元欠款中的其余4万元本金及4万元利息。因该笔款项付款人并非三江口水利公司，收款人亦非武交公司，不应计入三江口水利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但是，武交公司仅主张扣除三江口水利公司已偿还盛方奎的4万元本金，而不要求全部从已还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款项利息，因此，武交公司的该项主张，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武交公司称，盛方奎、武交公司项目部于2008年5月25日出具收条，收到三江口水利公司50万元，该款中包含了系争80万元保证金中的未付款36万元。该主张与其在原审程序中提交的武隆二建出具的两份《证明》记载内容不一致，且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007年9月6日宿舍楼建设合同虽系三江口水利公司与武隆二建签订，但不排除由第三人履行支付保证金义务的可能。三江口水利公司主张该保证金系武隆二建支付的主张不成立。三江口水利公司的《民事诉状》所记载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所提交的证据明确其本诉请求的返还超领工程款数额中已经扣除了其应返还武交公司等的借款、履约保证金及应付工程款。为反驳本诉的事实和理由，达到驳回本诉请求的目的，武交公司基于三江口水利公司主张扣除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这一事实和理由而提出了36万元保证金尚未支付的抗辩理由。武交公司根据武隆二建出具的证明，主张将该36万元保证金在三江口水利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扣除，从而行使到期债权的抵销权，以证立和支持己方的反诉请求，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或限制。原再审法院支持武交公司的抗辩主张并作出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但将该抗辩主张作为反诉请求而作出独立判项，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武交公司主张成立，三江口水利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本金132万元。根据本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江口水利公司在原审程序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三江口水利公司主张武交公司请求返还该36万元保证金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此项抗辩主张不成立。二、三江口水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所涉债务？本院查明，2009年3月3日，三江口水利公司完成了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7月15日，何德惠出具《承诺》时，已非三江口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江口水利公司在第一审程序中提交了武交公司盛方奎于2009年8月4日即《承诺》作出之后出具的《收条》，其中记载盛方奎收到的是三江口水利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20万元。本院认为，何德惠作为本案纠纷当事人三江口水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亲历并知道本案事实发生的具体情况，其出具的《承诺》中所记载的结算数据，得到本案当事人各方认可，是证明本案合同履行中形成的所欠款项数额的重要证据，并非意在创设或变更乃至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影响武交公司与三江口水利公司、盛方奎、武交公司项目部之间业已形成的法律关系，飞轮环保公司有关债权债务转移的协议效力并不及于协议外第三人，三江口水利公司的民事法律主体资格并未因股权转让而消灭。原审判决由三江口水利公司偿还武交公司工程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江口水利公司称，何德惠在《承诺》中作为飞轮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接受了三江口水利公司的债务，并以武交公司按照《承诺》的要求，于《承诺》作出之次日撤回对三江口水利公司的起诉，推断武交公司同意飞轮环保公司接受三江口水利公司转移的债务。该主张不成立。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债务人三江口水利公司转移债务负有征得债权人武交公司同意的义务。即使何德惠《承诺》中所载明的“我公司法人代表”是指代三江口水利公司所主张的飞轮环保公司，飞轮环保公司也并非武交公司的债务人，而是接受债务的第三人。债权人武交公司未明确同意该债务转移，始终向三江口水利公司主张债权。三江口水利公司关于系争债务转移的主张系对《承诺》的过度解释，于法律不合，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交公司申诉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确有错误，应当撤销。原第一审、第二审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法民提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98号民事判决。若双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48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8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9元，由重庆彭水县三江口水利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 陈 佳审 判 员 ：冯文生代理审判员 ：田朗亮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