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03刑初6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纪某，于安徽省天长市，原滁州市南谯区林业局黄泥岗林业站副站长、黄泥岗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2014年4月3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经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2月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伟，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4）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某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判决，被告人纪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以原判决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4）南刑初字00183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忠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某及其辩护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至2007年，被告人纪某在担任滁州市南谯区黄泥岗林业站副站长，负责黄泥岗退耕还林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自己参与承包的地块违规申报为承包到户的坡耕地造林，骗取国家补贴款22.5699万元；滥用职权将姜凯、梁兴国、刘传海、马毕、邓长芝不符合规定的地块上报为承包到户的坡耕地造林，致使国家损失补贴款110.6364万元；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赵学国、王军、姜凯等人财物66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应当以贪污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并罚追究被告人纪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纪某辩称：他不存在贪污和滥用职权，涉案地块一直都是长期耕种的耕地。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纪某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纪某于1997年10月5日担任滁州市南谯区黄泥岗林业站副站长，2007年12月17日，任滁州市南谯区黄泥岗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职责为配合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开展资源调查、造林检查验收、林业统计和森林资源档案管理工作；承担县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委托的其他事项等。
2000年，被告人纪某等四人合伙承包原滁州市南谯区黄泥岗镇广山村林场157亩。2005年元月，纪某明知承包的林场是不符合申请退耕还林的坡耕地，仍在该地块申请退耕还林13.4亩，至2010年共骗领国家退耕还林粮食补贴和现金补助18492元。
另查明：被告人纪某在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退款10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退款122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滁州市南谯区林业局工作职务的通知、中共滁州市南谯区组织部证明、个人履历证明：1994年7月至今纪某在南谯区黄泥岗林业站工作，1997年10月5日纪某任黄泥岗林业站副站长；2007年12月17日任黄泥岗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
2、林业工作站管理办法证明：配合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开展资源调查、造林检查验收、林业统计和森林资源档案管理工作；承担县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委托的其他事项等。
3、党委（党组）、支部（总支）会议记录簿证明：2002年3月2日，滁州市南谯区黄泥岗镇成立退耕还林领导小组，纪某为成员。
4、造林自查验收质量保证书、造林验收承包协议证明：纪某负责对2002年至2005年滁州市南谯区黄泥岗镇退耕还林造林检查验收。
5、安徽省退耕还林工程管理暂行规定、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粮食补助办法的通知等文件证明：安徽省对于退耕还林及补助的规定。
6、安徽省林业厅答复证明：《安徽省退耕还林工程管理暂行办法》和国务院《退耕还林条例》中对退耕还林的认定标准，是在安徽省已经实施2002年和2003年退耕还林之后出台的政策，不应针对（或不适应）安徽省此前已经实施的退耕还林。安徽省凡2003年及以前已实施的退耕地造林，且符合国务院发（2000）24号文件精神和要求的，可以享受退耕还林钱粮补助；2004年以后（含2004年度）尚未承包到户和休耕的坡耕地以及农村集体、国有林场新开垦的坡耕地和荒山荒地造林不享受退耕还林钱粮补助。
7、安徽省退耕还林工程造林申请书、安徽省退耕还林工程造林合同书、南谯区黄泥镇独山村大王郢对门山林承包合同、南谯区黄泥岗镇广山村东林场片山林续包合同、会议记录、退耕还林证、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证明：纪某、梁某等人申请退耕还林情况。
8、林权流转（转让）合同证明：2010年7月17日，纪某等人转让广山村广山林场片400亩给徐某、徐鼎善。
9、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款收据证明：纪某在公诉机关退款10000元，在本院退款1223元。
10、中共滁州市南谯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书、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4月3日，中共滁州市南谯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将南谯区林业局林业行政服务中心副主任纪某涉嫌滥用职权犯罪的问题移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4日通知纪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先前掌握其滥用职权违规为姜凯、梁兴国申报退耕还林、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贪污83.6亩退耕还林款的犯罪事实；还主动交代了滥用职权为刘传海、马毕等户违规申报退耕还林、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
11、人口基本信息证明：纪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12、证人储某、何某的证言证明：退耕还林工作都是纪某做，纪某是林业站长，退耕还林申报、验收、发证都是纪某具体经办。他们其他成员服从政府安排，挂个名，协助到农户中宣传政策。承包到户有一定坡度的耕地，可以申报退耕还林补助。基本农田、没有坡度的耕地种树，不能申报。
1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7月左右，他和区林业局林业总站副站长王某甲、区林业局森防站站长梁某、黄泥岗镇林业站站长纪某四人一起承包黄泥岗镇广山村林场约157亩。2002年底他们四人又承包了黄泥岗镇独山村大王郢对门山林场约200亩。他们利用承包山场中的集体荒地和集体机动地申报了退耕还林，2003年申报了退耕还林70.2亩，2005年申报了13.4亩。13.4亩是广山东林场集体机动地。2010年左右，他们四人将承包的林场以120万元转让给徐某和另外一个人，每人分得30万元。从2002年到2010年领取退耕还林款有十五万元左右，2010年以后是徐某领取的。
南谯区负责退耕还林机构是南谯区退耕办，设在南谯区林业局，是按照国家退耕还林要求设立的临时机构。南谯区退耕办由南谯区林业局林业总站具体负责实施。当时他参加退耕还林工作。申请退耕还林是以梁某的名义，具体是纪某操办的，梁某协助的。他们利用山场中的荒地栽上树后申请退耕还林、领取补贴是达成共识的。
1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00年7月左右，他和区林业局林业总站站长丁某、区林业局森防站站长梁某、黄泥岗镇林业站站长纪某四人一起承包黄泥岗镇广山村林场约157亩。2002年底他们四人又承包了黄泥岗镇独山村大王郢对门山林场约200亩。他们在2003年和2005年利用承包山场中的荒地申报了退耕还林共计83.6亩。一块70.2亩是独山村林场的地，是村民的开荒地；一块13.4亩是广山东林场集体土地。2010年左右，他们四人将承包的林场以120万元转让给徐某和徐鼎善，每人分得30万元。徐某将2010年当年的1万多元退耕还林补助款交给了他们。从2002年到2010年，他们领取了退耕还林补助款十五万元左右，2010年以后是徐某领取的。
滁州市南谯区退耕办设在滁州市南谯区林业局，是按照国家退耕还林要求设立的临时机构。南谯区退耕办由南谯区林业局林业总站站长丁某具体负责，当时他参加退耕还林工作。申请退耕还林是以梁某的名义，具体是纪某操办的，梁某协助的。他们利用山场中的荒地栽上树后申请退耕还林、领取补贴是达成共识的。
1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他曾经与纪某、丁某、王某甲分别在2002年追加以及2005年共同申请过83.6亩的退耕还林。这83.6亩的退耕还林地块是他们四个人共同承包的原独山村大王郢组山场和广山林场之内的，一块70.2亩是在大王郢山上；一块是13.4亩，在广山东林场集体土地。他们四个人对于这83.6亩土地申请退耕还林的事是达成共识的。王某甲、丁某、纪某三人就和他商议以他的名义提交申请书和造林合同书，申请退耕还林的资料是纪某具体负责办理，因为纪某当时是黄泥岗镇林业站站长，按照国家退耕还林的有关规定，基层林业站负责退耕还林的申报、初查与验收工作。2010年，他们四个人将承包的林场转让给徐某和徐鼎善，徐某将2010年当年的1万多元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交给了他。
16、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纪某、梁某、王某甲、丁某承包独山村约200亩林地是梁兴国转让的。纪某等人将原独山村200亩林地以及原广山村的100多亩林地一并转给了徐某。他印象中纪某、梁某等人在2005年左右申请过退耕还林，他是看到退耕还林补贴发放表才知道的。纪某等人通过原独山村大王郢队的王某乙、陈贵富向村民手里收不少荒地。退耕还林补贴是每年230元亩，期限好像是8年。
1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广山村在没有并村之前有140多亩的林地承包给了纪某、王某甲、丁某、梁某四个人。他们四个人在原独山村也承包有200多亩的林地。在广山村和独山村合并后，两个地块共340亩的林地。2008年1月左右，他们四个人又和广山村签订了续包合同。2011年左右，上述林地被纪某他们转让给徐某。他听说林地中申报过退耕还林，好像有60、70亩退耕还林。当时他感到意外，因为他们这边都是林地，不存在退耕还林的情况。
1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大约在十年前，纪某、丁某、梁某和一个人到他们村民组向陈贵富提出收一些村民手里的荒地，并且纪某等人已经将二千多元钱给了陈贵富，陈贵富没有发给村民。纪某又给了他二千多元钱。他就按照每人的田亩册登记发给了村民。这些荒地是他们承包地之外自己开荒得到的。纪某等人从村里承包大约一百多亩林地，后来又转给了姓徐的。
19、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纪某在2002年承包过独山村大王郢对门山200亩山林，听讲是纪某和梁某、丁某、王某甲一起承包的，涉及到良田组有五六亩荒地。
2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前后，他在黄泥岗广山村从纪某、王某甲、丁某、梁某四人手中转包了448亩林地。合同上转让费70万元，实际花了120多万元。448亩林地退耕还林补贴一年一万多元钱。在办理存折更名时，纪某还领取了一万多元退耕还林补贴。
21、被告人纪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997年8月他被任命为滁州市南谯区黄泥岗镇林业站副站长，1998年林业站与水利站合并，任黄泥岗林水站站长，2009年12月被调至滁州市南谯区林业局绿化办工作。林业站的工作职责包括退耕还林（还草）申报、管理和检查验收工作等等。
滁州市南谯区退耕办设在南谯区林业局，南谯区退耕办是当时的南谯区林业局总站站长丁某具体负责。基层林业站应当根据南谯区退耕办的退耕还林规划预先做好退耕还林作业设计，上报到南谯区退耕办批准。然后基层林业站工作人员亲自到退耕还林实施地块进行初步检查验收工作，根据初步检查验收成果建立、健全小班分户资料上报到南谯区退耕办。
他曾经和他人在黄泥岗镇承包过广山村、独山村300多亩山场。大家形成共识，后来利用83.6亩的荒地申报坡耕地退耕还林。这83.6亩，一块70.2亩在大王郢山上，一块是13.4亩在承包的广山东林场中，分别在2002年和2005年栽上树苗之后以梁某名义申请退耕还林的。2010年8、9月份，他们四个人将承包的林场以120万元转让给了徐某和徐鼎善，徐某将2010年当年的1万多元退耕还林补助款交给了梁某。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纪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的事实及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纪某贪污数额应认定为18492元。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某滥用职权事实，因认定涉案数额未达到刑事追诉标准，不构成犯罪。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某受贿事实，因法律、司法解释发生变化，数额未达到刑事追诉标准，不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纪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国家财产18492元，同时因具有其他较重情节，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纪某构成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纪某构成受贿罪，因司法解释发生变化，受贿数额未达到追诉标准，指控被告人纪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不能成立。被告人纪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贪污事实，部分退赃，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纪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纪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倩倩
人民陪审员 赵家玲
人民陪审员 贡建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姚 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
……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下不满三万元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