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8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勇，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静，女，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萍，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春华，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继勇、廖静因与被上诉人刘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继勇、廖静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30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原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归还本息12.5万元，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本案诉争的40万元借款，已经由上诉人杨继勇、郝某1、郝某2陆续归还68万元，不但还清本金，而且归还的利息也远超法律规定的标准。1.刘刚及杨继勇均是挂名的出借人和借款人。本案中出现多人（杨继勇、郝某1、郝某2）向多个账户（任某1、郑某1、刘刚）还款合情合理。汇入杨继勇账户的40万元的汇款人系栾某1。被上诉人刘刚在向上诉人杨继勇催讨时多次提到其系替老板催讨。本案借款系杨继勇在玉门市宝能矿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为宝能公司进行采矿业务所进行的借款。2.汇入任某1账户的37万元系归还本案诉争的借款。从刘刚与杨继勇来往的短信可知，其所谓的老板姓“任”。结合向任某1的付款时间及被上诉人刘刚的短信内容，汇入任某1账户的款项系本案的还款。由于开采的矿石质量问题，项目无法开展，因此，刘刚等人要求提前归还款项。因资金困难，双方协商第一笔先归还28万元。杨继勇即将自己卡内剩余的12.4万元汇入被上诉人刘刚提供的任某1账户。因此才会有刘刚2014年10月10日短信“……一周前我就说把那十五万六合给了……”，这15.6万与已支付的12.4万元正好合计28万元。2014年10月16日、20日郝某1分别向任某1汇款5万元和1万元，被上诉人刘刚2014年10月20日短信“明天务必补齐那十万元，后天给出准确消息多久结清，否则，我无法帮你”。2014年10月21日郝某1分两次共汇入任某1账户4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刘刚2014年10月22日短信“……今天必须把还有五万六给齐，并给出准确结清时间”。至此，从被上诉人刘刚10月10日催讨15.6万，到21日郝某1共付10万元，与被上诉人刘刚22日要求把5.6万给齐是对应的。2014年10月25日，上诉人杨继勇发短信给被上诉人刘刚“刘律师，今天早上汇2.3万（因银行原因，每天只能汇五万）明天一早汇出剩余的3.3万元。这钱在我控制，绝不会出差错。请代向任总说明查收。”。10月25日、26日，郝某1又向任某1账户分别汇入2.3万元及3.3万元，与短信内容一致。至此，被上诉人刘刚之前催讨的15.6万还清。从短信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刘刚是在替所谓“任总”催讨欠款，而每次上诉人杨继勇或郝某1等汇入任某1账户后被上诉人刘刚都是知晓和确认归还款项的。3.汇入郑某1账户的17万元，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案中，与被上诉人刘刚同伙的另一人系柯某1，被上诉人刘刚在短信中也多次提及的小柯即柯某1。柯某1系《矿石运输供应链服务协议》（借款同日签订）签约人，可见该借款用于玉门公司矿石开采的事实被上诉人是明确的。再次、柯某1告知上诉人杨继勇，郑某1与柯某1系夫妻关系，郝某1根据被上诉人刘刚的短信将款项打入郑某1账户。被上诉人刘刚短信“你转告老郝，……下午再给打五万，我还能等他几天，否则我会怎样你看着办吧”，同日郝某1向郑某1账户汇入五万元，这亦能印证相关事实。上述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刚是在替所谓“任总”催讨欠款，且每次上诉人杨继勇或郝某1等汇入任某1、郑某1账户后被上诉人刘刚都是明知并确认系归还本案欠款的。二、原审判决以短信中称“11月20号前想方设法解决40万元本金问题”，认定“杨继勇在2014年11月1日前并未向刘刚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完全是罔顾事实、断章取义。本案应结合该则短信全文及双方往来的其它短信内容理解上诉人短信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表达的意思是：在星期一、二再归还3-5万元本金，在11月20日前设法还清剩余本金。原审法院摘取其中半句表述，断章取义以此推定上诉人2014年11月1日前未归还过欠款本金，显然与事实相悖。三、被上诉人自己承认欠款本金已经还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截止2015年7月6日，上诉人及案外人向任某1、郑某1、刘刚名下账户转账共计66.5万元，现金支付刘刚1.5万元，合计还款68万元。2015年7月11日13时44分50秒被上诉人刘刚向上诉人短信道“要回的都是利润，你跑到老鼠洞我都给你揪出来，我就给你较较劲”上述内容足以证明刘刚承认已经收回全部本息。另外，在一审判决里已经认定归还的12.5万元我方认为不应先折抵利息再折抵本金，该12.5万元应先折抵本金，因为借款协议里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没有约定违约赔偿金，违约赔偿金和利息是不同性质的，违约赔偿金不适用先息后本的原则。四、原审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个人名义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刘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关于12.5万元折抵本金的问题，我方当时申请的是逾期的利息，逾期利息是没有在合同期限内归还之后我们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核算的，与违约金和利息都没有冲突，逾期利息是根据法定来核算的。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偿还借款共计400,000.00元整及利息168,000元（暂计从2014年11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止），共计568,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4年8月22日，案外人栾某1受刘刚的委托通过银行转账向杨继勇支付40万元。当日，杨继勇向刘刚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杨继勇收到刘刚支付的借款40万元。刘刚与杨继勇签署了一份《抵押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如下：杨继勇因工地急需周转向刘刚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11月22日，若杨继勇逾期还款，则应每日向刘刚支付按借款额的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的违约赔偿金，违约赔偿金应支付至所有借款清偿之日止。同时，该《抵押借款协议》载明了刘刚的联系电话为137××××1911。二、刘刚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案外人郝某1向其名下账号为62×××69的银行账户支付的12.5万元系涉案借款的还款，该还款包含逾期利息及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涉及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刘刚与杨继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杨继勇向刘刚还款的具体数额；三、廖静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法院作如下分析：关于刘刚与杨继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在本案中，刘刚委托案外人栾某1向杨继勇支付借款，杨继勇向刘刚出具收条并签署《抵押借款协议》，且根据杨继勇提交的还款记录，涉案还款系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刚名下的账户支付，刘刚与杨继勇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明确，故刘刚与杨继勇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虽杨继勇抗辩称，该借款实际出借人为任某1，而实际借款为案外人玉门市宝能矿业有限公司，但杨继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涉案合同载明的事实，故对杨继勇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现刘刚主张杨继勇还款，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继勇向刘刚还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首先，虽刘刚并不认可杨继勇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但因在庭审中杨继勇已向法院出示该证据原件，且该号码与涉案《抵押借款协议》上记载的刘刚的联系电话一致，同时，刘刚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法院予以采纳。其次，虽杨继勇抗辩称，从其与刘刚在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1月1日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可推断刘刚已收取部分款项，但杨继勇在2014年11月1日12时07分46秒向刘刚发送的短信中称“11月20号前想方设法解决40万元本金问题”，即杨继勇在2014年11月1日前并未向刘刚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同时，刘刚与杨继勇均确认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据此，法院认定杨继勇与案外人郝某1在2014年11月1日前向案外人任某1支付的款项不属于涉案借款的还款。至于杨继勇与案外人郝某1向案外人任某1、郑某1支付的其他款项，因刘刚不认可该款项系还款，且杨继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刚曾指定案外人任某1、郑某1为收款人的事实，故杨继勇与案外人郝某1在2014年11月1日后向案外人任某1、郑某1支付款项亦不属于涉案借款的还款。再次，杨继勇抗辩称其曾在2015年5月28日向刘刚支付现金1万元，并于2015年5月1日向刘刚支付现金5,000元，因刘刚否认该两笔现金还款，且杨继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刚已收到上述两笔款项的事实，故对杨继勇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另，因刘刚在庭审过程中，已确认杨继勇提供的案外人郝某1向其支付12.5万元还款的交易记录，故法院认定案外人郝某1向刘刚支付的12.5万元系涉案借款的还款。至于涉案杨继勇尚欠刘刚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因上述12.5万元的还款均系发生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而刘刚与杨继勇仅书面约定了借款逾期利息，且刘刚主张按法定最高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故每一笔还款均应按照先抵扣逾期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予以计算（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表），根据得出的计算结果，截止至2015年7月7日，杨继勇尚欠刘刚本金333,579.69元，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7月7日起算。关于廖静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在本案中，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并未能证明涉案债务存在应依法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刘刚主张杨继勇与被告廖静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继勇、廖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刚借款本金333,579.6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33,579.69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7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刘刚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刘刚负担3,244元，由杨继勇、廖静负担6,236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杨继勇主张抵押借款协议中的担保人郝某2签名为伪造，申请对抵押借款协议中的担保人郝某2签名进行鉴定，但同时确认该借款协议中除了担保人和担保房产不实外，其本人签字的借款协议与刘刚提交的本案借款协议一致。本院认为，刘刚本案并未主张担保责任，担保人郝某2签名是否属实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准许。二审另查明，刘刚2014年10月10日短信“……一周前我就说把那十五万六合给了……”2014年10月16日、20日郝某1分别向任某1汇款5万元和1万元。被上诉人刘刚2014年10月20日短信“明天务必补齐那十万元，后天给出准确消息多久结清，否则，我无法帮你”。2014年10月21日郝某1分两次共汇入任某1账户4万元。被上诉人刘刚2014年10月22日短信“……今天必须把还有五万六给齐，并给出准确结清时间”。2014年10月25日，上诉人杨继勇发短信给被上诉人刘刚“刘律师，今天早上汇2.3万（因银行原因，每天只能汇五万）明天一早汇出剩余的3.3万元。这钱在我控制，绝不会出差错。请代向任总说明查收。”10月25日、26日，郝某1又向任某1账户分别汇入2.3万元及3.3万元。还查明，2014年9月29日到2014年10月26日，上诉人分7笔付至任某1尾号1014账户合计28万元，2014年11与10日上诉人付3万至任某1尾号3979账户，2015年2月4日，上诉人付4万至任某1尾号3979账户，2014年11月5日，上诉人付2万元至6222XXXXXXX2638账户的2万元，收款人不明。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7月6日，上诉人分8笔向刘刚尾号3269账户还款合计12.5万元，上诉人主张2015年5月1日曾现金给到刘刚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为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是谁；二为涉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三已偿还金额是否应该先抵扣本金再抵扣利息。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杨继勇与刘刚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有双方签字为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刚是否另有任姓老板出资、杨继勇收款后用于什么目的不影响刘刚与杨继勇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原审认定杨继勇与刘刚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上诉人的主张，其向任某1及郑某1的付款均为本案还款，本院认为，刘刚虽然否认上诉人提交的短信往来内容，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短信往来予以采信。刘刚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其他借款往来，本院认定双方在短信中的催收及还款的内容就是本案四十万借款。根据双方的短信内容、刘刚向其催收15.6万元，上诉人主张的还款实际付至任某1账户，刘刚的回复可以看出，其对还款付至任某1账户是明知和认可的。上诉人提交的短信往来与银行付款记录能够相互对应，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付至任某1账户的还款系本案还款。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付至郑某1账户的款项，上诉人提交的依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支付本案还款，本院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现金还款的款项，缺乏证据支持，刘刚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由此，上诉人共向任某某账户借期内还款31万元，对于上诉人主张2014年11月5日向尾号2638号账户内的还款2万元，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账户系任某某账户，本院不予确认。2014年11月22日借款到期时，上诉人尚欠刘刚9万元未还。对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利息，仅约定了日千分之三的违约赔偿金，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于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没有约定，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原审先抵扣利息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标准已经超过法定标准，应当以年息24%进行计算。综合上诉人还款情况，上诉人借款40万元，付至任某1账户的还款合计35万，付至刘刚账户合计12.5万元，合计还款47.5万元，其中借期内还款31万元，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5年7月6日。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现金还款的部分，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即便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已经足以付清欠款本息，故对刘刚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陈 亮审判员  伍 芹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乐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