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山，男，193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代理人王勉，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嘉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瑞民，局长。委托代理人谢璇，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嘉定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锋，主任。委托代理人金伟平。上诉人沈小山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9日15时许，上海市嘉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嘉定行政执法局”)执法人员在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城中街附近执法，城管人员对一卖红薯商贩进行整治时，该商贩的女儿突然冲上前来推揉其中一执法人员李保彪，致李保彪猝不及防撞倒正好路经此处的沈小山，致沈小山摔倒受伤。之后，沈小山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治疗，共住院9.5天，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892.91元。2015年5月20日，沈小山的伤势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因外力作用致右股骨粗隆间骨折，现右髋关节活动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营养90日，护理150日。为此，沈小山支付鉴定费2,300元。因双方对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沈小山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嘉定行政执法局赔偿医疗费5,892.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元、护理费7,5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3,855元、鉴定费2,3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沈小山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为本次诉讼，沈小山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执法人员李保彪系上海保安服务总公司嘉定区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嘉定公司”)雇佣人员。2014年12月21日，该公司与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嘉定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嘉定街道办事处”)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由嘉定街道办事处向保安嘉定公司聘用保安人员22名，每天每班12人执勤，工作时间为每天12小时。约定保安人员工作任务为负责在嘉定城区配合嘉定街道办事处进行市容管理、治安防范、商业业态、交通秩序等综合执勤工作，并配合城管开展执法工作；服务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保安人员服务地点位于嘉定城区。李保彪由嘉定街道办事处安排至嘉定行政执法局配合城管进行执法，事发当时其确实是在配合城管执法过程中。原审审理中，嘉定街道办事处表示，愿意代替嘉定行政执法局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李保彪作为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其在配合城管进行执法过程中致沈小山受伤，应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来看，虽然系嘉定街道办事处与保安嘉定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但事发时李保彪系配合城管进行执法，故嘉定行政执法局应属于最终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法律规定，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保彪在执法过程中致沈小山受伤，主要原因系遭被执法商贩的女儿推揉不慎将沈小山撞倒所致，故该案外人应对沈小山的受伤结果承担责任；李保彪在执法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应对沈小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沈小山仅要求嘉定行政执法局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要求案外人承担赔偿责任，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此予以准许，但不能以此加重嘉定行政执法局的赔偿责任；另外，沈小山已至耄耋之年，为安全起见应尽量避免人多聚集之地，本案发生之时，正是嘉定行政执法局城管人员对不法商贩进行执法，且双方产生冲突之时，现场秩序混乱，对此沈小山应予及时避让，不应再靠近现场以致被撞受伤，故沈小山应对其自身所受伤害承担必要的责任，综上，嘉定行政执法局应对沈小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妥。现嘉定街道办事处自愿代替嘉定行政执法局承担赔偿责任，此系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于法不悖，予以准许。至于具体的赔偿范围和金额则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关于医疗费、鉴定费，均属沈小山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沈小山的住院时间以每日20元予以计算。关于护理费，应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限以每日40元予以计算。关于营养费，应根据沈小山的伤情、年龄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营养期限以每日40元予以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沈小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沈小山因本起事故所受到的精神伤害，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沈小山起抚慰作用，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于法不悖，应予准许，具体数额根据相关司法实践由法院酌定。关于交通费、衣物损失费，沈小山对此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该费用确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具体金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关于律师代理费，因诉讼具有专业性，该项支出应属合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规定由法院酌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嘉定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小山因人身伤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5,892.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3,855元、鉴定费2,3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42,537.91元的30%，即12,761.37元；二、嘉定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小山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三、嘉定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小山律师代理费2,000元。原审判决后，沈小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保彪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撞伤上诉人，上诉人本身系正常行走，并无违法行为，且事发时现场混乱的局面并非上诉人造成，嘉定行政执法局作为行政执法活动的组织者没有维持好现场秩序，不仅妨碍了上诉人正常行走，还对其造成了人身损害，故嘉定行政执法局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嘉定街道办事处既然自愿替代嘉定行政执法局承担责任，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即便法院认定李保彪撞倒上诉人系因案外人的推揉行为所引起，李保彪与推揉人也构成共同侵权，应互负连带责任，故不能因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对另一侵权人主张赔偿而减轻嘉定街道办事处作为自愿承担责任方的民事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嘉定街道办事处赔偿其全部损失。被上诉人嘉定行政执法局辩称：李保彪系保安，事发时正在协助城管进行执法活动，而沈小山当时在旁围观。本次伤害事件系因案外人推揉李保彪而引发，沈小山亦未及时避让，致李保彪受推揉后失去重心后退并撞及沈小山。因此，本案属于李保彪与案外人的行为间接结合共同造成了沈小山的损害，根据法律规定，相关责任人应按原因力和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表示认可。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嘉定街道办事处述称：街道办事处与嘉定行政执法局有合作关系，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愿意承担本案中嘉定行政执法局的相应责任。要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沈小山、李保彪及在场人员王灿昌于事发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结合李保彪的身份，可以证明李保彪在配合城管进行行政执法时因受不明身份的案外人推揉在后退中不慎撞倒站于其身后的沈小山，致沈小山受伤的事实。基于该节事实，本院认定案外人的推揉行为是导致本次伤害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嘉定行政执法局在执法过程中未维护好现场秩序则是伤害事件发生的次要原因。虽然李保彪与案外人的行为共同造成了沈小山的损害，但两人之间并无意思联络，且任何一方的行为均不足以造成沈小山的损害，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按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原因力程度和过错大小判定嘉定行政执法局对沈小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沈小山主张嘉定行政执法局应对其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嘉定行政执法局非主要过错方，且李保彪与案外人不具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条件，故案外人所应承担之责任在法律上并不及于李保彪，对沈小山要求嘉定街道办事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沈小山可在明确案外人身份后另行向其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2元，由上诉人沈小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