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葵，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代理人：王汉荣，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莱（广州）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明珠工业区伟业路8号。法定代表人：左大维。委托代理人：邵臻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月葵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下列事实：被上诉人于2004年12月17日登记成立，营业期限至2054年12月17日，经营范围为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上诉人与罗敏辉、罗某系母子关系。罗敏辉，男，199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户籍登记地址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大龙里队47号，户籍已经注销。罗某，男，199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大龙里队47号，身份证号码：。2016年6月2日01时10分，陈浩贤饮酒后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罗敏辉（两人均未戴安全头盔）沿S355线以时速51.1KM/h由东往西行驶至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S355线73KM+30m处时，因操作不当碰撞路外花基防护设施，造成罗敏辉当场死亡、陈浩贤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4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浩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儿子罗敏辉无责任。《劳动合同》显示：用人单位为威莱（天津）贸易有限公司，职工为罗某，合同期限从2015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止。工作内容为普工，工作地点为广东省广州市，工作时间为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劳动报酬是计件工资：人民币1895元。最后显示：我已阅读并知悉甲方的《员工手册》、《入职须知》、《保密协议》、费用报销管理办法》、《程序文件》等规章制度，有罗某签名确认，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我已签收甲方发放的《劳动合同》一份，有罗某签名确认，日期为2015年7月26日。《新进员工报到表》显示：姓名罗某，出生日期为1996年5月30日，部门为物流部，职务仓务员，入职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员工确认为罗某，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威莱新进员工入职须知》显示：入职注意事项，姓名罗某，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职位申请表》显示：申请职位仓务员，姓名罗某，出生日期为1996年5月30日，填表人签名为罗某，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结果为同意试用。《员工月度工资发放签收表》显示：罗某，工资月份2016年2月，签收日期为3月16日；工资月份2016年3月，签收日期为4月18日；工资月份2016年4月，签收日期为5月23日；工资月份2016年5月，罗某没有签收。后上诉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在2016年11月9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6]40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仲裁请求。上诉人收到裁决书，但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在原审中诉称，2016年11月17日，上诉人收到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因为该裁决书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准确，为此上诉人不符该裁决书，特向法院起诉，理由及事实有：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7日成立，2015年5月26日被上诉人雇请上诉人儿子罗敏辉到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当时因为罗敏辉未够18周岁，所以罗敏辉是以胞兄罗某的居民身份证报名入职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岗位是物流部仓务员，工作时间从早上8：30分至11：30分下班，下午从12：50至17：10分下班，晚上从18：10至20：30分下班，按计件计算工资，罗敏辉的平均工资为6350元，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是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6月2日01时10分，陈浩贤饮酒后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罗敏辉（两人均未戴安全头盔）沿S355线以时速51.1KM/h由东往西行驶至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S355线73KM+30m处时，因操作不当碰撞路外花基防护设施，造成罗敏辉当场死亡、陈浩贤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4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浩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儿子罗敏辉无责任。上诉人是罗敏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上诉人根据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350元的规定，为此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赔罗敏辉相关费用未果。故，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作出判决：1、确认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日止上诉人儿子罗敏辉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终止与上诉人儿子罗敏辉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50元（6350元×1个月）给上诉人；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儿子罗敏辉非因工死亡待遇95250元【包括丧葬费补助19050元（6350元×3个月）、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38100元（6350元×6个月）、一次性抚恤金38100元（6350元×6个月）；以上合计101600元。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11月9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劳人仲案【2016】4070号仲裁裁决书；2、上诉人居民身份证和李月葵、儿子罗敏辉的常住人口登记卡；3、被上诉人的企业基本信息和组织机构信息查询结果；4、2016年7月23日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民委员会《证明》；5、2016年7月15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从化大队作出穗公交从认字【2016】第44012220160008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6、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肇事司机和车主陈浩贤的居民身份证和肇事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即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7、2016年6月2日死者罗敏辉的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门急诊病历和死亡医学证明书；8、2016年6月13日罗敏辉遗体火化证明；9、2016年7月28日证明人李某，练某出具证明；10、证明人李某，练某的居民身份证；11、2016年11月23日请求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申请表；12、被上诉人发工资给罗某（实际是罗敏辉）的工资明细；13、罗某的证人证言及其居民身份证；14、2015年5月26日死者罗敏辉以罗某名字填表的《新进员工报到表》和威莱新进员工入职须知、2015年5月25日《职位申请表》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通储蓄卡，账号62×××71和账号62×××63；15、请求法院依法传证人李某、练某、罗某出庭作证申请书；16、请求法院委托上级有资质的司法鉴定部门进行笔迹和指纹申请书；17、死者罗敏辉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穿着工作服上班的照片4张。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与罗敏辉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被上诉人与罗敏辉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经我司查验我司并未与名字为罗敏辉的人员有签订任何劳动关系文件，也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我司查核后仅发现姓名相类似的罗某与我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职务申请表》、《新进员工报到表》、身份证复印件及其签名、工资卡（建设银行储蓄卡）及其签名等，且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我司与罗敏辉有劳动关系不属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2、上诉人欲以罗敏辉冒充被上诉人员工姓名相近的罗某，以取得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和福利，是严重伤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且冒充行为严重违反公平平等诚实信用原则。而上诉人也无法提供罗敏辉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证明资料，故被上诉人与罗敏辉有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事实，请求驳回。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儿子罗敏辉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故无依据向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2、上诉人儿子罗敏辉虽然与被上诉人员工罗某相似，罗某自6月2日起一直未上班，后来其家人以其交通意外死亡的原由，单方面提前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从而获得被上诉人不追究其违约责任；上诉人无任何合法、真实、有效证据证实是被上诉人提前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申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驳回。三、被上诉人支付因工死亡待遇、丧葬费补助、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儿子罗敏辉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无依据向被上诉人请求上述费用。2、被上诉人员工罗某是自然人，没有任何证明材料能证明罗某已死亡，也不存在非因工死亡之说，故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罗敏辉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请求，依法确认和维持仲裁裁决书的仲裁裁决内容，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劳人仲(2016)4070号”仲裁裁决书；2.劳动合同；3.新进员工报到表；4.新进员工入职须知；5.职位申请表；6.同事证明；7.身份证复印件；8.工资卡复印件；9.罗某工资明细；10.罗某工资签收单。原审庭审中，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辩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7，无法证明罗敏辉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6没有异议。证据15，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处的员工罗某就是出庭作证的罗某。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除证据6外，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工资签收单无法证实上面的签名是罗某的，而是罗敏辉的。由于罗敏辉入职时未满18周岁，故用了其胞兄罗某的身份去申请职位，实际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是罗敏辉。对于证据6，不符合证据的有关规定，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因为没有通知证人到庭作证，也没有提交证人的身份资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罗敏辉与被上诉人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死者罗敏辉的法定继承人，其应提交罗敏辉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而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显示是姓名为罗某的人员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均证明是罗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非罗敏辉。且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涉案证据中的罗某的笔迹及手印指模是否属于罗某本人进行司法鉴定并进行了司法委托鉴定程序，但上诉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预交鉴定费，从而原审依法按自动撤回鉴定申请处理。因此，涉案证据中的罗某的笔迹及手印指模是否属于罗某本人现暂无法核实。总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罗敏辉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儿子罗敏辉在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日止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350元、非因公死亡待遇95250元【包括丧葬费补助19050元（6350元×3个月）、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38100元（6350元×6个月）、一次性抚恤金38100元（6350元×6个月）】；以上合计101600元。上诉理由与原审诉称基本一致，上诉人称其中年丧夫，后失去儿子，家庭经济极其困难，无法筹集鉴定费用，故在一审期间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且被上诉人应就其否认罗敏辉在被上诉人处上班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院查明：上诉人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及从化交警大队对陈暖尖、罗某、李某询问笔录，拟证明罗敏辉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二、广州市从化区（2017）粤0184民初1852号民事调解书；三、上诉人的丈夫罗达权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罗达权住院的资料，拟证明罗敏辉供养直系亲属情况及上诉人家庭困难，无力缴纳鉴定费。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于罗某的询问笔录，是否是被上诉人的员工罗某无法确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罗敏辉与被上诉人无关，且该民事调解书未说明罗敏辉即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对于证据三，对罗达权是罗某的父亲、上诉人的丈夫且于2013年10月17日因病死亡的事实无异议。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敏辉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上诉人请求的各项待遇应否支持。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公安机关对李某、罗某、陈暖尖的问话笔录，其中李某的笔录内容与其在一审出具的书面证词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罗敏辉与其均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对罗某所作笔录中记载罗某的身份证号码与被上诉人处留存的员工“罗某”身份资料中记载的身份证号码一致，上述由公安机关在事发后所制作的证据，证明效力相对较高。被上诉人亦确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中李某、练某为该公司员工，且上诉人持有的罗敏辉照片中罗敏辉穿着的工作服系该公司工作服，如罗敏辉确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又出示了罗敏辉本人照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完全具备核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伪的能力，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具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全案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罗敏辉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上诉人这一上诉请求予以采信。上诉人请求的各项待遇问题。罗敏辉因交通事故死亡致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及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职工非因工负伤死亡，除有规定纳入社会保险支付的地方外，由用人单位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但上诉人在罗敏辉死亡时尚未年满55周岁，也未能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领取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抚恤金的条件，对其主张该项待遇，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补助费19050元（6350元×3个月）和一次性抚恤金38100元（6350元×6个月）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二、威莱（广州）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月葵支付丧葬补助费19050元、一次性抚恤金38100元；三、驳回李月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威莱（广州）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群慧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嘉慧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