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2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新，男，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绥芬河市澳普尔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光华路**号。法定代表人：李革，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化军，男，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号京城大厦**层。法定代表人：陈一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新因与被申请人范化军、绥芬河市澳普尔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普尔公司）、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新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李新与案外人孙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借条、孙某某向案外人贺某某转款30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贺某某收到455万元代偿款的收条以及贺某某的出庭证言能够证明贺某某收到李新的455万元代偿款是向孙某某借款筹集的。二审对孙某某以现金方式向贺某某支付的另外155万元代偿款没有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认定李新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提起的追偿权纠纷，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向中信公司主张权利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不宜一并审理，据此，驳回了李新对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一审将向原股东主张权利作为向股权受让人主张权利的前置程序，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信公司作为澳普尔公司100%股权的受让人，应对澳普尔公司的原股东出资义务不实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认定李新应首先向澳普尔公司的原股东主张权利，而后才可以向作为受让人的中信公司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二审对一审予以维持错误。综上，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改判。范化军提交意见称，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范化军个人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案涉借款系澳普尔公司在企业经营中产生，而非用于范化军家庭及个人消费，借据没有范化军的签名。二、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李新并未实际代偿，只是李新、孙某某二人与贺某某背着澳普尔公司私下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该案至今仍在执行中，且澳普尔公司已支付部分执行款。三、执行和解协议、李新与孙某某的借款协议系两份虚假协议，李新对外所有借款均由孙某某对外出借，李新、孙某某与贺某某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四、即便存在该笔代偿款，也已经包含在孙某某与澳普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基于对李新的信任，其称已代偿执行款，要求在孙某某借款中一并计算进去，故调解包含此代偿款。但李新竟然提起虚假诉讼、重复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请求对李新予以处罚，依法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中信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二审事实认定清楚，李新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对于孙某某向李新借款金额的认定均是依据李新提交的证据材料。二、本案二审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未合并审理追偿权纠纷案件和李新主张中信公司对澳普尔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案件正确。李新既要求中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又要求承担补充责任，主张混乱，无法一并审理。三、李新要求中信公司对澳普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股东责任的理由不成立。1.中信公司受让澳普尔公司股权登记为100%股东，是为了保证信托贷款的安全，实质是一种让与担保。中信公司成为澳普尔公司登记股东后未对公司出资形式进行过变更，对澳普尔公司不负有出资义务。2.李新主张澳普尔公司出资不实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中信公司与澳普尔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无论澳普尔公司是否存在注册资金不实的情况，李新无权要求作为受让股东的中信公司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股权受让人承担的并非是对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而是对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补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且要求股权受让人明知原股东出资不实。李新未起诉原股东的情况下径行要求中信公司对澳普尔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中信公司在成为股东前，澳普尔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相关验资报告及审计报告均显示澳普尔公司实收资本为1亿元。3.已经生效的（2016）黑执复57号执行裁定、（2017）最高法执监106号执行裁定均认定中信公司不应就澳普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请求中止本案诉讼。2018年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10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以（2011）牡民商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为由，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中止执行。如果该调解书经再审被撤销，李新自然无权向澳普尔公司主张追偿，中信公司作为澳普尔公司股东承担股东责任更无法得到支持，故本案的审理需以该调解书的再审审理结果为依据。综上，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新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中止本案诉讼。澳普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二审判决和李新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范化军、中信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孙某某是否代李新向贺某某支付155万元。二、中信公司应否作为股东对澳普尔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关于孙某某是否代李新向贺某某支付155万元问题。本案中，李新主张孙某某代其向贺某某付款共计四笔，二审法院对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支付的两笔汇款予以确认，而对孙某某现金给付的另外两笔款项105万元及50万元未予确认。前两笔款项有孙某某向贺某某汇款的凭条及贺某某的收据、李新向孙某某出具的借据，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李新主张的另两笔共155万元借款，李新举示的其自行向贺某某汇款50万元的转款凭单不能证实孙某某代其支付，另一笔105万元仅有贺某某自行存款60万元的存款凭单，该款与贺某某收据所载105万元金额不相匹配，李新虽主张另外45万元现金给付了贺某某所指示交付的其他人，但无证据证实。根据以上事实，二审认定李新主张孙某某代其向贺某某付款15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信公司应否作为股东对澳普尔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问题。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中信公司受让股权时，从澳普尔公司的工商档案、营业执照及绥芬河广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绥广验字2007第45号验资报告、黑龙江天衡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黑天衡会审字[2010]4号审计报告看，中信公司受让股权之前该公司股东的实缴资本为一亿元，中信公司通过审查上述公司文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李新未能提供澳普尔公司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中信公司受让股权时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的相关证据，驳回李新要求中信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信公司请求中止诉讼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对（2011）牡民商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提起了再审，但目前该调解书并未被撤销。李新依据已向贺某某偿还455万元担保款的事实行使追偿权。中信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查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冯小光审 判 员 骆 电审 判 员 潘 杰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兴成鹏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