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再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胜，男，1971年11月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梅，江苏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灿，男，196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昆山市。上诉人刘继胜因与被上诉人徐国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7)苏0583民再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继胜在原审起诉请求：1、要求徐国灿归还刘继胜借款本金60万元；2、诉讼费由徐国灿负担。原审审理中，刘继胜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徐国灿归还借款本金为34万元。昆山市人民法院原审认定，2013年3月22日，徐国灿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刘继胜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月利息1.5%。”，借条下方标有“2014.4.1付息108000（交行卡汇）从2014.3.23起计息。徐国灿，4.1”及“2015.3.19汇继胜卡108000元，利息结止2015.3.23为止。徐国灿，2015.3.20。”2013年3月11日，刘继胜转款30万元到黄智敏账户，2013年4月3日，刘继胜转款30万元到黄智敏账户。据刘继胜陈述，转款至黄智敏账户是应徐国灿要求，并称起诉后徐国灿还款26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明细及刘继胜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予以证实。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国灿向刘继胜借款6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银行明细予以证实，因刘继胜认可徐国灿在起诉后还款26万元，并将诉请变更为归还本金34万元，故原审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徐国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继胜借款本金34万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4010元，刘继胜负担6071元，徐国灿负担7939元。2017年8月14日，昆山市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2017）苏0583民监1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再审中徐国灿诉称：其因生意经营不善及长期不良生活习惯，导致本人及公司负债约1200万元，约30位债权人。但其所有资产仅约500万元。其于2015年12月7日又被检查出患有肝癌，手术前，其向各债权人宣布破产，多次要求各债权人集体对其提起诉讼，以利于对本人剩余的有限资产得到合理分配。其在组建的债权人微信群中也将自己的意愿告知包括刘继胜在内的债权人，最终与各债权人充分协商后，得到所有债权人的谅解，将本人全部资产向债权人分配完毕后，各债权人都同意其余债务免除。当时，欠刘继胜借款60万元，经多次与刘继胜协商，最终商定其一次性支付刘继胜26万元后，了结对刘继胜的60万元债务，刘继胜还表示撤诉。其于2016年4月26日支付刘继胜26万元后，刘继胜在60万元借条的复印件上签署“已清”等字样，双方同意债务已结清。2017年4月12日，其得知原审民事判决，且判决书正在执行中，才知道刘继胜原审并未撤诉。故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继胜要求其归还借款34万元的诉讼请求。刘继胜辩称：原审中，徐国灿曾与其商量以30%的清偿方案清结其60万元借款，但其未同意。后徐国灿归还其借款26万元，其在徐国灿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上签署“已清260000元”。故原审认定徐国灿结欠其借款34万元的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昆山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2016年2月28日，徐国灿在微信群发送微信“各位：我现在实在无能为力解决债务问题，公司、个人账户，江南春天房子已被苏州法院、昆山法院查封，因无法偿还债权人的要求（债务），经多次沟通盼望其撤诉，都未能得到其许可，故只能告知各位起诉我，否则我有限的资产将无法按比例分配于大家。”其中，微信名“陈国清”发微信“如果在一个月之内能付清百分之三十，希望大家念在和他朋友一场，就认了吧。”微信名“姚文聪”发微信“都是朋友一场，就认了，我是给别人借的，他现在是病了，没有办法。”徐国灿庭审中陈述：其与其他债权人按30%的清偿比例结清了债务。对刘继胜的60万元借款，其多次与刘继胜进行协商，最终以支付26万元的偿债方案，了结双方的债权债务。刘继胜于2016年4月26日收到26万元后，在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上签署“26/4收260000元（贰拾陆万元整）刘继胜已清”。因刘继胜是在复印件上签署的文字，故其要求妻子到刘继胜处要回借条原件，刘继胜对其妻子说借条原件起诉时提供给法院了，故当天再次在借条复印件上签署“欠原稿未回26/4刘继胜”。刘继胜陈述：徐国灿确有与其谈起过以30%的比例清偿60万元借款的事情，但其未同意。2016年4月26日其收到徐国灿归还的26万元借款后，在徐国灿出具给其的60万元借条的复印件上签署了文字，意思是徐国灿对其借款“已清26万元”。徐国灿妻子向其要回借条原件，因当时起诉时原件已提交给法院了，故其又在复印件上签署了文字，意思是等借款全部归还了再将借条原件还给徐国灿。另查明，刘继胜于2016年1月19日在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向法院提交《借条》原件，该原件存放于原审审判卷宗内。上述事实，有徐国灿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刘继胜在借条复印件上签署的文字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所证实。昆山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刘继胜与徐国灿之间设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徐国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刘继胜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五）债权人免除债务；…（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借贷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刘继胜与徐灿国是否约定由刘继胜免除徐国灿部分债务，使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即债权债务归于消灭，是本案争议焦点。昆山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徐国灿举证，结合刘继胜、徐国灿庭审中陈述，能够确认徐国灿与刘继胜商定，徐国灿对刘继胜的借款以部分清偿的方式，了结徐国灿对刘继胜的全部债务，双方借贷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第一，徐国灿主张的事实与“借条”上刘继胜签署的文字内容相吻合。从刘继胜签署的文字排列次序，是收到26万元后，双方债务“已清”，正因为已经结清借款，故徐国灿向刘继胜提出取回借条原件。收回借条通常是消灭债权债务关系外观形式。刘继胜虽然对其签署的文字含义提出辩解，但其解释不符合一般社会人所理解的文意。第二，刘继胜确认徐国灿对涉案借款提出过部分清偿方案的事实。徐国灿曾就其对外债务向所有债权人提出按30%的比例清偿的动议，刘继胜也确认该事实，徐国灿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予印证。综上所述，徐国灿因借贷合同义务履行与刘继胜进行协商，刘继胜以其作出的民事行为表明其放弃了对徐国灿的部分合同权利，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予确认。刘继胜原审虽向法庭陈述了徐国灿归还其26万元款项的事实，但其隐瞒了双方对该款项支付的磋商过程，使原审在徐国灿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原审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故对刘继胜要求徐国灿归还借款34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继胜要求徐国灿归还借款34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4010元，刘继胜负担6071元，徐国灿负担7939元。刘继胜上诉称，被上诉人并没有就双方达成过债务部分免除的合意提供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上诉人也否认自己曾经做出过对被上诉人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而在本案中借条上面添加的两段文字内容并不能达到债务免除合意的证明目的。因此，不能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来免除该部分债务。以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等为由，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国灿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因徐国灿经营不善导致其及所在公司背负巨额债务，后其又被查出患有重病。为处置其有限资产，其在组建的债权人微信群中将其意愿告知包括刘继胜在内的债权人，以求得到债权人谅解并了结剩余的债务。刘继胜表示徐国灿确有与其谈起过以30%的比例清偿60万元借款的事情；其收到徐国灿归还的26万元，注明“已清”是指26万元；徐国灿妻子在归还了26万元后向其索要借条原件，其签署的意思是等借款全部归还了再将借条原件还给徐国灿。但结合徐国灿的陈述以及刘继胜在签名确认收到26万元以后又注明“已清”以及徐国灿妻子向其索要借条原件时，刘继胜第二次签署欠借条原件未还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徐国灿关于涉案债务已了结并收回借条的陈述更具可信性。故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刘继胜以其作出的民事行为表明其已经终止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继胜上诉，维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再2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继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进审判员  周军审判员  钱余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