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2638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社泉，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19日被羁押，同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季春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26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社泉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伶俐出庭支持公诉，周社泉及其辩护人季春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和2014年11月，被告人周社泉利用中山市合富运输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便利，在未经合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同意的情况下，分别在《对帐确认函》《和解协议书》《推荐函》上加盖合富公司的印章以及陈某的私章，确认合富公司向高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879466元以及利息人民币641523元，承诺分期偿还该借款本息，并委派非合富公司员工许某以合富公司员工名义代表合富公司参加与高某的民事诉讼。2015年1月13日，被告人周社泉指使许某持上述《对帐确认函》《和解协议书》《推荐函》代表合富公司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参与调解，通过指使许某作伪证，骗取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许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社泉的供述、对帐确认函、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周社泉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社泉辩称：其没有指使许某作伪证，也没有在《对帐确认函》等资料上盖章，所有的事情都是梁某律师指使的。
被告人周社泉的辩护人提出：1.证人许某的证言不可信，本案缺乏证明周社泉和许某相识的证据;2.因周社泉不认识许某，也就不会指使对方去作伪证,公诉机关指控周社泉犯妨害作证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周社泉利用其为中山市合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公司）股东的身份便利，未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同意，先后在《对帐确认函》《推荐函》《和解协议书》上加盖合富公司的印章和陈某的私章，私自确认合富公司向其妻子高某借款人民币1879466元，让高某据此向法院起诉合富公司，要求对方归还该笔款及支付利息人民币641523元，并指使许某冒充合富公司员工以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参加民事诉讼。2015年1月13日，周社泉安排许某持上述《推荐函》代表合富公司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张家边法庭参加庭前调解，通过指使许某作伪证，骗取该院的（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
2017年3月19日，被告人周社泉在中山市小榄镇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12日接到陈某的报案后展开侦查，于2017年3月19日在中山市小榄镇建华花园将被告人周社泉抓获。
2.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合富公司于2011年4月8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31年4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投资人为陈某、周社泉，投资比例各占60%、40%。
3.《对帐确认函》复印件1份，证明合富公司在该函中确认欠高某1879466元。落款时间2013年1月15日。欠款人一栏盖有合富公司的印章，代表人一栏盖有陈某的私章。
4.《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应诉通知书（均系复印件），证明2014年11月5日高某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合富公司，要求对方归还借款1879466元及利息641523元。后法院受理此案。
5.《推荐函》复印件1份，证明该函的主要内容是合富公司委派该公司员工许某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高某诉合富公司的诉讼活动，并载明许某“负责公司运输业务工作”。其中，“许某”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均为手写体，其余内容为打印体。函件的尾部盖有合富公司的印章和陈某私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
6.《和解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协议书协商的主要内容是乙方合富公司承诺分五期归还欠甲方高某的借款1879466元及利息641523元，如违约，甲方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协议书尾部的甲方一栏有“高某”的签名，乙方一栏盖有合富公司的印章和陈某的私章。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
7.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1份、《调解协议》1份（均系复印件），证明该协议书、调解书的内容与上述《和解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并载明许某为被告方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该公司员工。其中，《调解协议》尾部的被告一栏签名为“许某”，原告一栏签名为“梁某”，签名时间均为2015年1月13日。《民事调解书》出具的时间亦为2015年1月13日。
8.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的（2015）中一法执字第2829－1号《执行裁定书》1份（复印件），证明该院经申请执行人高某申请并根据上述13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于2015年3月19日裁定扣划或冻结被执行人合富公司的银行存款2565573.96元，如划扣或冻结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登记在合富公司名下的5辆挂车。
9.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的（2016）粤2071民初字第17511号《民事判决书》、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粤20民终50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陈某因不服上述133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判决予以撤销，并认定该调解书是周社泉委托一个公司以外的人与自己的妻子高某签订的协议，并非合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虚假诉讼情形；（2）2017年3月9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并在判决书中载明“本案二审期间高某称，和解协议是周社泉与高某协商好后，由高某在合富公司打印出来，周社泉再拿去盖章，周社泉称公司同意还款，就过了两天派许某去法院与高某调解”等内容。
10.《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高某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合同，委托梁某律师担任其诉合富公司借款纠纷案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的诉讼代理人，并承诺于合同签订日一次性支付律师费7万元。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周社泉于2012年8月7日开始共同经营合富公司，其占股6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周社泉占股40%，他的妻子高某担任公司财务。公司的公章、账户及所有支出收入均由高某掌管。为方便业务使用，其将自己的私章也交由高某保管。2013年10月，其不想再经营合富公司就退出来，但私章没有收回。因注销公司需要股东对帐，但周社泉、高某已不再接听其的电话，故其离开时没有带走公司公章和个人私章。2015年5月，其收到法院电话，才知道其被高某诉到法院，并被判欠下高某2520989元。后其去法院查阅，发现有人使用其的私章、合富公司的公章出具一份《对帐确认函》，并推荐一名叫许某的人作为其的（诉讼）代理人。而许某以代理人身份于2015年1月13日签署了一份调解协议书。其对这些事情均不知情，也不认识许某。
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让会计公司按照汇款单据做出《对帐确认函》，然后交给其丈夫周社泉，向他说明需要合富公司确认该笔款。后周社泉将盖好合富公司公章和陈某私章的《对帐确认函》交给其。其参加诉讼又交给律师梁某。因法院建议能和解则尽量和解，若和解就要签订协议书，其就委托律师拟好《和解协议书》。其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后，再交给律师。其不知道有许某此人。
1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其受高某委托，在高某诉合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担任原告方诉讼代理人。《对帐确认函》是高某交给其的，当时她连同买车合同、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一并交给其。因诉讼进展缓慢，其经了解得知是因合富公司无人签收法院的通知书、告知书，遂告知周社泉、高某，若合富公司无人应诉，案件则无法展开，并告诉周社泉需要合富公司委托一个人参加诉讼。后周社泉说派了一名公司员工参加诉讼。当时其按周社泉、高某的要求出具《推荐函》的空白模板，但不知是谁在上面写上“许某”为推荐人。其在开庭时才知道是许某过来应诉，亦由他向法庭提交《推荐函》。《和解协议书》由其拟好交给高某签名，再由其拿到合富公司交给周社泉盖章，周社泉使用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盖上章，后其在开庭时提交给法庭。
14.证人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不是合富公司员工，也没有在该公司工作过。其于2014年下半年认识“老周”（经辨认是被告人周社泉），当时他说他有个车队，让其帮忙在外面拉业务，可以从中赚取差价，但其没有成功拉过一单生意，之后双方很少联系。2015年1月，“老周”突然打电话让其去开发区法庭帮忙参与调解并签订调解协议，其同意了。“老周”就交给其一份加盖有合富公司公章的《推荐函》，还让其以合富公司员工的身份去法院。后他约梁某律师带着其去了开发区法庭。其代表合富公司和梁律师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是在法官办公室签的。此事之后其和周社泉再无联系。其以前见过梁某律师，但和他交往不多。梁律师没有指使其代表合富公司去法院参与调解。其也不认识周社泉的妻子高某。
1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5）中一法民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案的主审法官。当时许某拿着合富公司的推荐函过来说他是合富公司的员工，推荐函就是委托代理书。因双方当事人在来法庭之前对调解内容已经谈妥，到法庭只是将协议内容固定，故整个调解过程很快。该案没有开庭审理，是庭前调解。许某和梁某是一起到（进）法庭的，至于他们是否一起来就不清楚了。
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5）中一法民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案中担任书记员。当时周某法官在接待室接待双方当事人，后将调解结果告诉其。其就按照双方调解意见草拟一份调解协议让当事人签名确认。许某和梁某律师是一起到庭的。
17.被告人周社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其在经营合富公司期间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闹僵，遂以其妻子高某的名义起诉合富公司欲拿回购车款。当时法院要求公司找一名代表去应诉，但没有要求必须是法定代表人参加。故其叫许某代表合富公司去应诉，并交代许某到时去到法院门口找到梁某律师就行了。合富公司公章和陈某私章一直放在公司抽屉里，无专人保管。后其按梁某律师的吩咐，使用上述两枚印章在《推荐函》《和解协议书》上盖章。
18.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周社泉的身份情况。
对于被告人周社泉辩称其没有指使许某作伪证、没有在相关资料上盖章及其辩护人提出周社泉不认识许某、其无罪的意见，经查，周社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未经陈某同意在《推荐函》《和解协议书》盖上合富公司印章和陈某的私章，并让许某冒充合富公司代表到法院参加调解，有证人许某、梁某、陈某的证言印证，并有审讯录像佐证其供述的真实性。同时，证人高某的证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粤20民终5005号《民事判决书》亦能印证周社泉在《对帐确认函》《和解协议书》上盖章并指使许某去法院和高某调解的事实，足以认定周社泉实施妨害作证的行为。现其否认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周社泉是否受到梁某指使，不影响对其罪行的认定。此外，证人许某证实其不是合富公司员工，事前与周社泉联系不多，事后亦无联系，而辩护人以本案无劳动关系证据、通话清单等材料证明该二人相识为由提出周社泉无罪，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社泉无视国家法律，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周社泉犯妨害作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社泉及其辩护人所提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社泉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应梅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人民陪审员 余楚云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法官 助理 郭展翅
书 记 员 周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