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知民终字第00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凤英。
委托代理人陈全兴，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逢欣，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市心北路与建设一路交叉口华瑞中心1、2层。
法定代表人汪尧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林峰。
上诉人宋凤英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4）虎知民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凤英委托代理人陈全兴、被上诉人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委托代理人邱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一审诉称，其系美术作品《澳门豆捞》的著作权人。该作品于2004年12月12日创作完成，并于2011年6月14日取得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系一家知名的经营豆捞的餐饮服务企业，全国有数十家授权加盟商，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自经营澳门豆捞以来一直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作为企业及加盟商的独特装璜，该字样已作为公司特有的形象深得消费者好评。近期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发现宋凤英在未经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外、宣传单、糯米网网站上使用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澳门豆捞”字样，经营相同的豆捞餐饮，其行为必然误导消费者，给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扰乱了市场经营秩序。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认为宋凤英未经许可擅自为经营目的使用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侵害了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及相应获得报酬的权利，并违反市场经营者的诚实信用原则。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宋凤英：1、立即停止使用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澳门豆捞”字样；2、赔偿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3、赔偿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3000元；4、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宋凤英一审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理由如下：1、宋凤英目前经营的场地是从他人处转让而来，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苏州分公司之前一直在该场地经营，后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苏州分公司将该经营场所转让给他人；2、涉案公证书所公证的大楼外标识系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自行设计，与宋凤英无关，宋凤英不具有拆除义务；3、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在餐饮行业无任何知名度，所谓的饭店协会、烹饪协会均是民间机构，上述两个协会所做的统计、评定不具有权威性、公信力；4、美术作品《澳门豆捞》应作为一个整体来主张权利，不能将澳门豆捞进行拆分就单个字体主张权利；5、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宋凤英侵权的持续时间及存在何种侵权的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美术作品《澳门豆捞》于2004年12月12日创作完成并首次发表，作品著作权人为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并于2011年6月14日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苏州分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1日，营业场所原位于苏州市东吴北路288号（好又多超市内），许可经营项目为自助餐（火锅）制售。姑苏区南门澳门豆捞酒店（下称南门澳门豆捞酒店）于2013年4月19日开业，其经营者为宋凤英，许可经营项目为中餐类制售。
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接受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的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于2013年8月26日由公证人员随同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江苏省苏州市东吴北路288号沃尔玛超市，在三楼的饭店就餐，饭店所在的大楼外标识有“南门澳门豆捞”，其中“南门”两字较小，“澳门豆捞”四字较大，明显突出使用，饭店楼内标识为“澳门豆捞”。就餐结束后，由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支付用餐费用并取得发票及银联商务小票各一张、饭店所赠抵用券两张及用餐湿巾、纸巾等物品。在取得的发票上，盖有“姑苏区南门澳门豆捞酒店发票专用章”，金额为598元；在抵用券上，印有“南门澳门豆捞酒店”等字样；在菜单、餐具等物品上，均印有“澳门豆捞”或“南门澳门豆捞”字样。对于上述情况，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了（2013）浙杭东证字第18061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南门澳门豆捞酒店所使用的“澳门豆捞”字样与《澳门豆捞》美术作品样式相同。
2014年4月16日，中国饭店协会出具证明，证明根据该协会统计，在2011-2013年度全国餐饮业火锅业态的品牌排名中，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2011-2013年累计总产值为73.56亿元，综合排名第三名。另外，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还取得“重质守信优质服务维权信誉”单位、2012年度中国餐饮百强企业、2011中国火锅品牌50强企业、全国餐饮业现场管理国家级达标示范单位等荣誉。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宋凤英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且是否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果构成侵权，宋凤英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美术作品等。本案所涉的《澳门豆捞》，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应为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宋凤英未经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南门澳门豆捞酒店内外使用了《澳门豆捞》美术作品，侵害了澳门豆捞对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知名商品特有的相同或相似的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经过多年的经营，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也获得过诸多荣誉，但在本案中，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特有装潢的样式及知名情况等，故对于其主张的宋凤英擅自使用其特有装潢的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宋凤英的涉案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侵犯，其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因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宋凤英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南门澳门豆捞酒店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消费水平、宋凤英使用作品的用途及宣传作用的大小、宋凤英的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主张合理开支3000元，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综合案情对于合理费用进行酌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宋凤英立即停止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澳门豆捞》；二、宋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5000元；三、驳回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宋凤英负担。
宋凤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宋凤英侵害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的著作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位于沃尔玛超市大楼楼顶处的“澳门豆捞”标识系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其经营期间自行安装，该公司在2012年年底歇业之后将上述大楼外标识弃之不用，但宋凤英对于上述标识亦无拆除义务。宋凤英在沃尔玛超市三楼从事经营之后，为避免消费者混淆，故在上述标识之前安装了“南门”二字。其次，宋凤英在开业后不久又将上述标识进行清理，将“澳门豆捞”标识中的“澳”字改为“南”，形成“南门豆捞”标识。再次，《澳门豆捞》作为美术作品，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仅对“澳门豆捞”整体享有著作权，对其中的“门”、“豆”、“捞”三字不享有著作权。2、中国饭店协会出具的证明及颁发的荣誉证书不能作为认定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中国饭店协会并无权就火锅制售相关事宜进行统计排名，且其出具的证据与颁发的证书内容矛盾、失实。
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二审辩称，大楼外的“澳门豆捞”标识系宋凤英自行安装，并非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留下的，且宋凤英在其经营的酒店内部各个方面也都使用了涉案作品，其侵权事实清楚。“澳门豆捞”在业内的知名度高，经营门店多也是事实。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3）浙杭东证字第18061号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沃尔玛超市大楼楼顶处的广告牌除有“澳门豆捞”字样外，其下方另标注了电话号码“6786×××7”。该大楼入口处放置了写有“南门澳门豆捞酒店全新装修恭候您”字样的广告牌，广告牌所标示的电话号码为“0512-6786×××7”。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宋凤英是否存在侵害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本院认为，宋凤英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沃尔玛超市大楼楼顶处的广告牌系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其经营期间自行安装，而该广告牌上所标注的电话号码与宋凤英所经营的南门澳门豆捞酒店广告牌上的电话号码一致。在此情况下，应认定楼顶处的广告牌系南门澳门豆捞酒店所设立。此外，南门澳门豆捞酒店在店内装饰、餐具、抵用券等各处均使用了“澳门豆捞”字样。经比对，上述广告牌以及酒店内装饰、餐具、抵用券等处所使用的“澳门豆捞”四个字在字体、结构、笔画线条等方面与涉案美术作品《澳门豆捞》均完全一致，南门澳门豆捞酒店未经许可对“澳门豆捞”的使用行为侵犯了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宋凤英作为南门澳门豆捞酒店经营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宋凤英关于其不侵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凯旋门澳门豆捞公司一审所举证的中国饭店协会出具的证明及颁发的荣誉证书与宋凤英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认定无关，故本院对宋凤英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上诉人宋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青
代理审判员 林银勇
代理审判员 樊 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晓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