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航，男，汉族，1973年1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颜世锦，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男，汉族，1975年3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蔡来宽，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航因与被上诉人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航及其委托代理人颜世锦、陈鹏，被上诉人张敏的委托代理人蔡来宽、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7月14日，张航通过施某（张航妹夫）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18）向张敏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66）汇入款项人民币500万元（币种下同）。2012年8月27日，张航通过其本人中国建设银行（62×××77）向张敏上述银行账号汇入400万元。2012年1月18日，张敏胞兄张某通过银行账户（62×××00）向张航账户（62×××77）汇入1000万元，2012年6月4日，又汇入300万元。
2014年7月11日，张航以张敏拒不还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敏立即偿还借款900万元及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4年7月14日止为4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敏承担。张敏答辩称：讼争款项900万元属于张航还款，并不是张敏借款，张航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
原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张航主张其与张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张航就案涉款项仅提供了相关银行打款凭证，尚无法据此确认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也无法确认其与张敏之间形成借贷的合意，且在近二年的时间内，张航也未能提供其有向张敏主张还款的证据。故张航以民间借贷主张张敏应向其归还案涉款项，仅凭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由张航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航请求张敏归还借款及利息，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航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张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航上诉称：（一）张航与张敏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敏应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7、8月间张敏因资金流转困难向张航借款，张航先后两次通过银行向张敏账户汇款900万元。因双方家乡的借贷交易习惯经常没有出具书面协议，考虑双方为朋友关系以及张敏有较雄厚的投资背景，张航就没有要求张敏出具书面凭据，利息也仅为口头约定。一审过程中张航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DCC历史流水、施某证明等证据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否定张敏所谓的张航支付的900万元是向张敏胞兄张某借款1000万元的还款这一抗辩理由。1.双方对900万元系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争议，只是对900万元是借款还是还款存在不同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张航未证明900万元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驳回张航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张航收取的1000万元系代表股东将投资的山西省吕梁市鑫建煤业第一工区转让给张敏胞兄张某时，收取的其中部分转让款。张航在收到1000万元转让款的次日就向全体股东配发了分红。一审过程中张航提供了银行往来凭证、多名证人证言证明了上述事实。3.2012年1月至6月期间，张航个人银行账户资金充裕，没必要向他人借款付息。（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张敏已承认双方借贷不需要出具书面凭证的事实，对张航提供的付款凭证也予认可，张敏抗辩借款事实不能成立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敏所谓的张航支付的900万元是向张敏胞兄张某借款1000万元的还款这一抗辩理由已被诸多证据推翻。虽然张航无法提供900万元借款的书面凭据，但900万元付款行为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张航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未对全部证据予以分析列明，一审判决说理不充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航一审诉讼请求。
张敏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的900万元款项系张航向张敏胞兄张某借款1000万元的还款，因为1000万元款项原系张某从张敏处周转而来，所以还款时张航直接支付给张敏，并非张敏向张航借款。张航主张与张敏之间存在900万元借款关系，仅有银行转帐记录，无借条等书面凭据为证，在张敏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张航向张某借款后的还款并经张某证实的情况下，张航的主张不能成立。张航对有关张敏的经济状况陈述自相矛盾，反证了诉争款项不可能是借款。（二）张航主张诉争款项是借款，张敏则主张是张航返还向张某的借款，双方对诉争款项性质认识不一。在双方均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各自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航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无不当。张航提出其向张某收取的1000万元系矿山转让款，矿山转让行为涉及内容复杂，并非口头约定可以实现，并且需要办理较为复杂的清点、移交手续，但张航的主张既无相关协议，也无相关移交材料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亦是正确的。张航以账户资金余额充裕推定其无需借款的结论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三）一审过程中张航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款项为借款，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诉争款项不属于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张航认为遗漏认定2012年1月18日张敏胞兄张某汇给张航的1000万元系矿山转让款，张敏认为遗漏认定2012年1月18日张敏胞兄张某汇给张航的1000万元系张航向张某的借款。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张航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帐单一份，主要内容为山西省吕梁市鑫建煤业第一工区煤矿资金往来及结算汇总，证明张航收取张敏胞兄张某的1000万元是张航承包的山西省吕梁市鑫建煤业第一工区转让给张某的转让款。（二）记帐单一份，证明张敏胞兄张某返还张航借款300万元。（三）山西平定古州富鑫煤业有限公司账务核对情况单一份，证明张敏将其经营的煤矿以4亿余元价格转让，张敏具备还款能力却拒不还款。（四）证人郑某、施某、何某、方某、林某证言，证明张航收取张敏胞兄张某的1000万元是张航承包的山西省吕梁市鑫建煤业第一工区转让给张某的转让款。
张敏质证认为：张航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证据1、2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涉及的证人与张航存在利害关系，且有事先准备的嫌疑，证言不能采信。证人陈述的内容来源于张航的口头告知，无法证明张敏胞兄张某与张航之间存在煤矿转让关系，也无法证明1000万元款项性质。
本院认为：证据1系单方制作，无张敏或张敏胞兄张某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张航收取张敏胞兄张某的1000万元是张航承包的山西省吕梁市鑫建煤业第一工区转让给张某的转让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单方制作，无张敏或张敏胞兄张某签字确认，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航陈述300万元款项性质亦为矿山转让款，二审过程中张航又陈述该款为张某向其借款后的还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3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涉及的证人陈述的有关张航与张某之间煤矿转让的内容均来源于张航的口头告知，不足以证明张敏胞兄张某与张航之间存在煤矿转让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航与张敏之间是否存在900万元款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张航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敏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提供了2012年1月18日其转帐1000万元至胞兄张某账户的当日，其胞兄张某将1000万元款项汇入张航账户的转账凭证，并提出900万元款项系张航返还向其胞兄张某借款的抗辩。张航就此提出1000万元款项系张敏胞兄张某受让张航经营的煤矿所支付的转让款，但对于1000万元的转让行为而言，一、二审过程中张航提供的书面证据均未能体现经张敏胞兄张某确认的内容，仅凭证人证言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因此，张航提供的证据及张敏的抗辩情况，尚无法证明9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也无法确认其与张敏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张航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张敏应向其归还案涉款项，仅凭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由张航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张航请求张敏归还借款及利息，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张航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张航在庭审结束后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张航在收取1000万元后转款给他人的凭证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60元，由上诉人张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国新
代理审判员 陈立峰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