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中环刑终字第00002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甲，系苏州杰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接云，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薇薇，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某，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胡湾村。
诉讼代表人蒋玲珍。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捕前系某员工。2013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2月6日被逮捕。2014年12月30日被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杰圣公司”），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吴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姑苏环刑初字第00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蒋某甲及其辩护人接云、沈薇薇，原审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蒋玲珍，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杰圣公司于1998年登记设立，其电镀生产污水含铜、镍、锌、铬等重金属。被告人蒋某甲自2013年4月起任杰圣公司生产污水处理主管人员，被告人吴某甲自2011年11月任生产污水处理负责人。
2013年9月4日13时许，苏州市环境保护局监察支队执法人员至杰圣公司进行环境监察时，发现该公司在利用雨水排口向周边河道排放含重金属的电镀废水。经检测，该雨水口外排水中总铜、总镍、总锌、六价铬等重金属污染物均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
另查明，杰圣公司于2011年5月因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经雨水沟外排被行政处罚；2012年9月因废气治理设施未正常运行、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被行政处罚；2013年7月因采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被行政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蒋玲珍的陈述笔录，被告人蒋某甲、吴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人吴某乙、蒋某乙、张某、钱某、陆某、夏某、陈某甲、龚某、江某、吴某丙、丁某、纪某、陈某乙、宫某、王某的证言笔录，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苏州市相城区环境保护局限期治理事先告知书、限期治理决定书，公安机关拍摄的张贴于被告单位的“某环保整治污水治理管理机构”图照片及被告单位提供的材料，电镀污水处理托管运营合同、公司各车间协议书，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调取证据清单，苏州市相城区黄桥污水处理厂提供的用水排污量明细表、污水接纳处理协议、苏州杰圣电子污水处理收费说明，苏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2013环监（水）字第（319）、（320）号监测报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苏环函（2013）320号关于对苏州市环境监测数据认可的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1900-2008）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对某执法监测数据认可的请求”，苏州科技学院副教授王某与苏州市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宫某出具的《关于“某现场情况及雨水口水质监测结果分析”的专家意见》、资格证书，苏州市相城区环境保护局苏相环罚字（201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苏州市相城区环境监测站（2011）环监（水）字第（59）号监测报告及苏州市相城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某（4.11）检查情况说明”，苏州市环境保护局苏环行罚字（2012）第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苏州市相城区环境保护局苏相环罚字（2013）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关于对某2013年3月13日检查情况的相关说明”，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某执法检查情况的说明”及该局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移交案件材料清单、苏州市环境监察现场笔录，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黄桥刑事警察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人口数据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重金属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工业废水，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蒋某甲、吴某甲分别作为被告单位生产污水处理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吴某甲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归案，但到案后未及时如实供述罪行，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考虑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甲供述本人的罪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立功情形，考虑其在单位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对被告单位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百四十六条；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蒋某甲、吴某甲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某罚金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蒋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判处被告人吴某甲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蒋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蒋某甲为杰圣公司的直接负责环保的主管人员，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客观事实查清是什么原因直接造成此次环境污染事故的发生，本案应由被告单位及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吴某甲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庭审中，上诉人蒋某甲的辩护人还提交了证人夏某、蒋某乙、陈某甲、李某的证言笔录，意欲证明2013年9月4日发生的非法排放事故是因为吴某甲为了捉鱼而打鱼塘水导致的。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意见称：本案已有充分证据证实杰圣公司及作为杰圣公司负责污水处理的主管人员的蒋某甲和作为直接责任人员的吴某甲，进行超标排放污水的犯罪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提交的四份证人证言在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上不予认可，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蒋某甲的辩护人提交的证人夏某等四人的证言笔录，本院采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意见。
关于上诉人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蒋某甲并非杰圣公司污水处理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查认为，上诉人蒋某甲作为杰圣公司的第一副总经理，其负责全公司的环保工作，包括污水治理、废气治理等，原审被告人吴某甲负责相关具体工作。该事实不仅有证人陆某、夏某、陈某甲、吴某乙、张某等人的证言，且有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在案佐证，上诉人蒋某甲亦在公安机关予以供述。上述证据与张贴于公司墙面的“某环保整治污水治理管理机构”图表及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某执法检查情况的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蒋某甲系被告单位杰圣公司负责污水处理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蒋某甲及其辩护人还提出的认定本案非法排放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查认为，苏州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现场笔录及“关于某执法检查情况的说明”，上诉人蒋某甲及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证人夏某、吴某丙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2013年9月4日13时许，吴某甲受命利用公司雨水排水口向周边河道进行非法排放的事实，且从2013年6月起，仅有村里的生活污水及杰圣公司的水是通过该排放口进行排放的。证人纪某等人的证言及苏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2013环监（水）字第（319）、（320）号监测报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苏环函（2013）320号关于对苏州市环境监测数据认可的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1900-2008）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等证据证实，2013年9月4日13时许，执法人员在被告单位西南侧门口雨水排口处进行两次取样，后经鉴定，被告单位雨水排口外排水总铜浓度分别为23.6、19.6，总镍浓度分别为18.6、16.4，总锌浓度分别为5.57、2.38，六价铬浓度分别为13.3、0.028，第1次监测数据中的总铜、总镍、总锌、六价铬等重金属的含量均超过国家标准的3倍以上。该检测结果经江苏省环境保护厅予以认可。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某执法检查情况的说明”等证据证实，杰圣公司厂区西南侧大门内的雨水排口所连通的雨水管网仅该公司一家进行污水排放；该公司雨污管网于2013年4月完成整治，客观上排除了因管网混乱造成生产废水混入雨水管的可能。证人宫某、王某出具的《关于“某现场情况及雨水口水质监测结果分析”的专家意见》进一步证实了检测的水质显示不是由生产车间直接渗流所致，不可能是管道内沉积物而导致水质严重超标，应该是从该处理装置排出不久的新鲜废水。上述证据能够证实2013年9月4日13时许，被告单位杰圣公司利用雨水排口向周边河道排放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含重金属的电镀废水的事实。上诉人蒋某甲及其辩护人就该事实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针对该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所当庭发表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重金属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工业废水，严重污染环境，上诉人蒋某甲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生产污水处理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吴某甲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处罚。上诉人蒋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亦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 亮
审 判 员 孙 莹
代理审判员 孙瑜蓓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姜雨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