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吕成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炳坚，广东端信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建明，男，汉族，住肇庆市鼎湖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卢如建，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浩玮。
原审被告：陈卓尧，男，汉族，住肇庆市鼎湖区，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被告：陈仲尧，男，汉族，住肇庆市鼎湖区，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建明、原审被告陈卓尧、陈仲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4）肇鼎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7日0时05分许，陈卓尧驾驶粤A×××××号小型轿车沿X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万福路口（鼎湖区X路X明珠酒店前）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由杜建明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杜建明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陈卓尧和杜建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杜建明不服该认定，向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于2013年5月7日作出维持原认定的复核结论。
事故发生当日，杜建明被送到肇庆市鼎湖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969.46元（由陈卓尧支付）。同日，杜建明转送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1天后于2013年4月9日出院，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用去医疗费31173.99元（含陈卓尧支付的3398.29元，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出院诊断杜建明为：1、左侧内外踝骨折，2、左侧第4-5跖骨骨折，3、全身多处皮肤撕裂伤，4、左肾小结石。出院医嘱杜建明：1、避免左下肢负重至骨性愈合。2、在专科医师指导下行左踝关节功能锻炼。3、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半年后回院复查。4、随诊。5、出院后全休1个月。
2013年5月9日，杜建明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07.6元。
2013年6月27日，杜建明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同年8月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杜建明左内踝粉碎性骨折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达九级，建议结案时给予杜建明拆除内固定物后期医疗费用12000元。杜建明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570元。平安保险公司不服该鉴定结论，认为杜建明单方委托鉴定，且鉴定结论引用的标准与杜建明左下肢的功能丧失程度不一致，要求重新鉴定。就平安保险公司的异议，原审法院要求该鉴定中心予以书面答复。2014年11月16日，该鉴定中心书面答复认为，1、杜建明单独委托司法鉴定，符合《司法鉴定通则》；2、鉴定中心适用相关标准确切，作出的鉴定结论准确、无误。
事故发生前，杜建明自2011年11月1日起在广州X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该公司宿舍，签订的劳动合同确认杜建明的月工资为3000元。事故发生后，该公司没有发放杜建明的工资。
陈仲尧是粤A×××××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3年10月29日，杜建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杜建明110000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杜建明44314.24元；3、陈卓尧、陈仲尧对上述第1、2项诉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陈卓尧、陈仲尧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过错方应根据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粤A×××××号小型轿车已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1）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事故造成杜建明的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杜建明已提交鉴定结论证明其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故其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杜建明主张误工费，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杜建明提供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3000元计算，并计算至医嘱杜建明出院后休息1个月止；杜建明的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且已满一年以上。因此，杜建明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杜建明没有医嘱建议其加强营养，故杜建明主张营养费1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应与正式票据为凭，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杜建明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事故发生后，杜建明需到医院就医及进行伤残鉴定，确需支出交通费，因此，原审法院酌定杜建明的交通费为500元。杜建明要求平安保险公司、陈卓尧、陈仲尧赔偿损失的主张，合法有据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赔偿标准计算，可确认杜建明因本事故的损失有：医疗费32251.05元（按单核计），后续治疗费12000元（拆除内固定物），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住院51天，每天50元），误工费8100元（按杜建明月工资3000元计算81天，其中住院51天，出院后全休1个月），护理费3570元（参照护工每天70元计算1人，住院51天），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杜建明主张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原审法院酌定），鉴定费15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故造成杜建明伤残程度为九级，根据事故的过错程度、对杜建明的伤害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共186447.89元。该损失，先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需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赔偿不足的66447.89元，因杜建明与陈卓尧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由杜建明自负50%，即33223.94元，陈卓尧赔偿50%，即33223.95元，因粤A×××××号小型轿车已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因此，陈卓尧的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卓尧已支付杜建明的4367.75元，应予扣减，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赔偿杜建明损失28856.2元，陈卓尧已支付杜建明的4367.75元，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因平安保险公司已足额赔偿杜建明的损失，故杜建明主张陈卓尧、陈仲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就杜建明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其没有提出证据证明，且鉴定机构书面答复其适用相关标准确切，作出的鉴定结论准确、无误，故平安保险公司的异议不成立，其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平安保险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杜建明110000元。二、限平安保险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杜建明28856.2元。三、驳回杜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386元，由杜建明负担33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3047元，上述费用杜建明已预交，限平安保险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杜建明3047元。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杜建明的鉴定结论是其单方委托的，根据相关的鉴定标准，该鉴定结论有误，并平安保险公司因此申请了重新鉴定，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一审法院去函原鉴定机构，由原鉴定机构以复函形式对原鉴定结论作出解释，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为原鉴定机构对自己作出的鉴定结论，必然认为是正确的，让其复函说明，等于是自己证明自己。一审法院应依法传唤鉴定人员出庭，由其对鉴定结论及平安保险公司有异议部分进行说明、质证。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此程序，显然违法。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杜建明的伤残程度重新进行鉴定。（二）杜建明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杜建明是农村户籍。2、杜建明提交的收入证明和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条等工资支付凭证印证，也没有社保、居住证等辅助材料证实，无法证实其工作和收入情况。据此，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根据重新鉴定结论并采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杜建明的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建明承担。
杜建明答辩称：（一）杜建明进行的伤残鉴定，鉴定程序是合法的，鉴定机构也具有人身损害评定资质。鉴定报告所引述的病情来源于真实的病历资料，鉴定报告真实有效。原审法院为慎重起见，向鉴定机构发出函件，鉴定机构也作出回复。平安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瑕疵，因此其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杜建明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已提供劳动合同证明等证据，平安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杜建明提出的证据存在虚假，平安保险公司以杜建明没有社保为由认为工作情况不属实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杜建明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卓尧、陈仲尧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对杜建明的伤残重新鉴定的申请应否准许。（二）杜建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
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对杜建明的伤残重新鉴定的申请应否准许的问题。本案中，杜建明自行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作出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虽然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等情形，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且就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关于鉴定结论的异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已书面作出答复认为：杜建明单独委托司法鉴定，符合《司法鉴定通则》；鉴定中心适用相关标准确切，作出的鉴定结论准确、无误，故原审法院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并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杜建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述规定，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而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生命是不能以价值来计算的，故对该规定应当全面正确地理解，不能简单的依据户籍登记确认残疾赔偿金标准计算，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加以判断。本案中，杜建明提供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杜建明与普通城镇居民承担同样的生活成本，故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杜建明残疾赔偿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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