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运河东路（大桥东首100米处）。
法定代表人张发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强，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强，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虎，男，汉族，1950年1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031950********，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陈院村李院租**号。
委托代理人陈步，江苏陈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市长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清扬路24号4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发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吉树南，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无锡市东经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道长巷60-1002。
法定代表人吴健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吉树南，该公司顾问。
原审被告银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经济开发区文庄村。
法定代表人庄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勤裕，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吉虎，原审被告无锡市长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无锡市东经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经公司）、银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环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初字第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强、林强，被上诉人李吉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步，原审被告长城公司和东经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吉树国，原审被告银环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肖勤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吉虎一审诉称：李吉虎系华亭公司的股东之一，后因个人原因退出股份，原股份价值加上后来增值部分，华亭公司同意补偿李吉虎1500万元，但一直未支付。长城公司、东经公司整合华亭公司的资产，华亭公司的股东也发生了变化，长城公司、东经公司接收了华亭公司对李吉虎的该笔债务。后经协商，华亭公司对李吉虎的债务视为已经归还给李吉虎，再由李吉虎借款给长城公司与华亭公司，由华亭公司提供担保，由此产生了2011年3月24日的借据。借期届满后长城公司与东经公司均未能还本付息，故要求李吉虎要求长城公司、东经公司与华亭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华亭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8日分别作出还本付息承诺，但也未兑现。经查，张发祥代表银环集团签署额相关协议，承担了华亭公司的全部债务。银环集团从银行贷款5000万元，并以华亭公司的房产作抵押，同时将上述贷款交付张发祥使用，收取25%的年息，基于上述事实李吉虎有理由相信张发祥能够代表银环集团公司，故银环集团应共同清偿上述债务。综上，请求判令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华亭公司、银环集团连带清偿共同债务本金1500万元，利息450万元（自2011年3月24日起至2013年3月23日），并从2013年3月24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按双倍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华亭公司、银环集团承担。
长城公司、东经公司与华亭公司一审共同辩称：一、李吉虎提供的2011年3月24日借据名为借款，实为股权补偿款，李吉虎提供的借据不能成立。1、东经公司、长城公司与李吉虎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2011年3月24日出具的借据仅仅是对华亭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作出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借据应认定为无效。2、李吉虎的退股款应该由华亭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华亭公司不是作为借款的担保人。3、东经公司、长城公司的借据实为李吉虎的股权转让款，应该由股权受让人负责偿还，东经公司和长城公司不是股权的受让人；另外，债务转移必须有三方达成债务转移协议才能成立，本案中李吉虎与东经公司、长城公司、华亭公司没有订立债务转移协议，因此，东经公司、长城公司没有理由代华亭公司偿还债务。二、华亭公司与李吉虎就退股款的支付方式已经达成协议，依据2011年11月30日的承诺书，李吉虎同意以华亭公司所有租金的50%用以归还李吉虎欠款的本息；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华亭公司偿还欠款的又一个举措；李吉虎的退股款应该按照2009年3月20日的退股决议约定的分五年还清的原则计算利息，才符合双方的约定。三、关于1500万的补偿款，仍按照相关协议由华亭公司归还并在履行中，与东经公司与长城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李吉虎的诉讼请求。
银环集团一审辩称：李吉虎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并不明确。如果是依据借款关系，因没有实际借款的事实，依法应当驳回李吉虎的诉讼请求。如果是股权转让关系，涉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股权的对价应该依据审计和评估才能确认，从华亭公司最初的股东出资来看，与本案诉讼标的差异巨大，对股权转让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李吉虎提供的相关证据看，无论是认定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都与银环集团没有关系，请求驳回李吉虎对银环集团的诉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0日，华亭公司作出关于李吉虎退股问题的决议一份，载明：2009年3月20日晚8时，公司董事会就李吉虎退股的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形成了如下决议：一、同意李吉虎退出在公司投入的全部股本共计伍佰万元。二、鉴于李吉虎有50%的股份，公司组建以来，企业资产已经有了较多的增值。同意再补偿李吉虎壹仟万元。三、上述两项合计，公司应付李吉虎壹仟伍佰万元，分五年全部付清。四、自本决议生效之日起，本公司所有房产、投资、经营、债权债务等一切与李吉虎无关。五、如有需要，可请李吉虎协助处理其曾经手的公司的一些遗留问题。
2011年2月18日，东经公司、长城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一份，载明：2010年11月6号，本公司和华亭公司正式签订了关于“整体托盘华亭资产”的合作协议。鉴于整合的资产债务多，难度大，需各方面的配合和通力合作。尤其需得到华亭创业人员的支持。几年来陈宝珠、李吉虎在建设华亭公司过程中倾注了很多精力，在现有客户的招商和管理也作出了巨大贡献。为此，承诺给予原投资人陈宝珠、李吉虎分批补偿金额共计2500万元整（四月底补偿500万元，十月底补偿500万元，年前补偿完毕）
2011年3月24日，东经公司与长城公司向李吉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李吉虎先生壹仟伍佰万元（15000000元）。此款为整合华亭资产的补偿款，借款时间从2011年4月1日起算，并以10%的年息计息。至2012年3月30日一次性归还本息壹仟陆佰伍拾万元（16500000元）。如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借款期限可以延长。若李吉虎先生提前动用其中的若干资金应在半个月前告知，公司予以支付。提前动用资金的利息按时按实结算。公司承诺：用华亭大酒店和锦江之星旅馆客运东站店经营权作担保。此据。东经公司与长城公司在借据上盖章，张发祥签字，华亭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
2012年9月23日，张发祥在2011年3月24日的借据复印件上书写：本复印件款项担保期顺延壹年。并签字确认，华亭公司加盖了公章。
2012年12月6日，华亭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欠李吉虎本金壹仟陆佰伍拾万元（1650万元），公司承诺从今天起，凡是银行贷到款，均按50%的比例还李吉虎欠款，在一个月内必须要拿到第一笔还款，6个月内还清本息。
2012年12月8日，张发祥、华亭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如一个月内未能贷到款，但必须偿还李吉虎100万元，否则承担法律规定的最大罚款额度。如在6个月内未能还清本息，未能还清部分，承担双倍的银行贷款利息（从2012年4月1日起算）。
2012年5月1日，张发祥（甲方）、吴健伟（乙方）与陈昊、陈宝珠（丙方）签订资产重组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张发祥、吴健伟、陈昊、陈宝珠三方经多次协商，为了从根本上解决扬州华亭的困难，求得合作双赢。经陈昊、陈宝珠同意，张发祥代表江苏银环集团，吴健伟代表无锡东经对扬州华亭的资产进行整合重组。现三方达成协议，协议如下：
一、关于扬州华亭总资产的认定：二零一二年三月二十六日，经评估总固定资产37350万元。此外：应加上AB幢农贸市场南侧所有的购货亭及华亭大厦的一切设备。
二、关于扬州华亭总负债的认定：到二零一二年三月底总负债为一亿柒仟万元整，该债务张发祥、吴建伟双方认可清偿，与陈昊、陈宝珠无关（见附件二）。各承租户交纳的押金、保证金在总债务中扣除。
三、关于股份的确定，由张发祥、吴建伟负责总债务清偿。调整华亭公司的股份结构为：张发祥（代表江苏银环集团）占47%，陈昊占25%，吴健伟占20%，陈宝珠占5%，何开运占3%。并在签约后三日内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
四、关于债务的清理：张发祥、吴建伟双方分期共同向扬州华亭注资1.7亿人民币，以便清理债务。该项工作先由陈昊、陈宝珠和债务人商定欠款额度（由无锡方或法务部监管和协助）。在清理过程中，如超出确定数额的部分由陈昊、陈宝珠承担。如有多余，多余部分由陈昊、陈宝珠自行处理。清理债务的资金，张发祥、吴建伟双方根据债务清单分批打入共同认可的扬州公司账户，得到张发祥、吴建伟的认可，即可还款。小笔债务力争在两个月内偿还（附清单），大笔债务由陈昊、陈宝珠和债务人确认金额后由张发祥进行清偿，具体清偿款数须经陈昊、陈宝珠认可。如果以后出现原公司新的债务，仍由陈昊、陈宝珠负责清偿，不能清偿的，由新公司承担。新公司所承担的金额，在陈昊、陈宝珠应分配的利润中扣除。
六、华亭公司管理层的确定：由张发祥任华亭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陈昊、陈宝珠为副董事长，吴健伟为执行董事，何开运为董事，在此基础上成立新公司，组建新的工作班子，对新公司管理按公司章程执行。协议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张发祥在资产重组协议书中签字。在该协议书后所附应付账款统计表中记载有一笔李吉虎1500万元，利息150万元。
另查明，目前华亭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1000万元，股东为何开运、陈宝珠、吴健伟、陈昊、张发祥，法定代表人为张发祥。华亭公司工商资料载明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如下：1、2004年1月13日设立华亭公司，股东华亭商贸公司、陈宝珠；2、2004年7月29日，华亭商贸公司将全部股份转让给李吉虎、陈宝珠个人；3、2010年1月12日，李吉虎、陈宝珠将股份全部转给陈昊、芮明仪、周建新；4、2010年11月18日，芮明仪将其股份转让给东经公司及吴健伟，变更后的股东为陈昊、周建新、东经公司及吴健伟；5、2010年12月20日，周建新将其股份转让给陈昊，变更后的股东为陈昊、东经公司及吴健伟；6、2011年10月31日，陈昊、东经公司及吴健伟将股份又转让给李吉虎、陈宝珠；7、2012年5月15日，李吉虎、陈宝珠将其股份又转让给张发祥、吴健伟、陈昊、何开运，变更后的股东为张发祥、陈宝珠、吴健伟、陈昊、何开运。
一审审理中，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华亭公司、银环集团均未能提供向李吉虎直接还款的证据。李吉虎称关于退股问题的决议虽名为退股，但是华亭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减少，亦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减资的程序，其实实际应为股权转让关系。李吉虎认为关于产生1500万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款，后转为借款。对此，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华亭公司认为1500万元中其中500万元应为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为补偿款。
一审审理中，关于张发祥为何在资产重组协议书中签字问题，张发祥称：其在资产重组协议书中签字当时说是以其个人名义清偿，不是代表银环集团清偿1.7亿元的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在华亭公司关于李吉虎退股问题的决议中载明李吉虎退出股份，1500万元款项从名义上为退股补偿款，但是华亭公司并未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减资程序，华亭公司的股本金并未发生减少，从工商资料反映，李吉虎最终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张发祥及吴健伟，故本案1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实际应为股权转让款，从工商资料反映李吉虎名下的股权受让人应为张发祥与吴健伟，张发祥、吴健伟作为股权受让人未实际支付对价，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李吉虎与张发祥、吴健伟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对于李吉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问题，从本案相关证据来分析应理解为通过支付1500万元补偿款的方式来履行。
依据2011年3月24日的借据，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华亭公司与李吉虎明确将补偿款转为借款，并由长城公司、东经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承担债务，华亭公司提供相应的担保，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债务转移及华亭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合法有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长城公司、东经公司未能归还债务，构成违约，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应依据借据约定承担归还欠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华亭公司作为担保人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张发祥在资产重组协议书中签字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发祥有权代表银环集团签署资产重组协议书，故李吉虎依据该份资产重组协议书要求银环集团承担本案债务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借据上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为10%，华亭公司作为担保人其向债权人李吉虎作出的承担双倍银行贷款利息的承诺对长城公司、东经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于李吉虎要求自2012年4月1日起按照双倍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利息应按照借据上载明的年息10%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长城公司、东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李吉虎欠款15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应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华亭公司对长城公司、东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吉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800元，由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华亭公司共同负担。
华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09年3月20日的李吉虎退股决议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公司关于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股东进行股权转让及股权处分相关事宜应当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而不是由董事会进行决议。从决议内容来看，是华亭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以500万元的价格回购李吉虎的50%股份，应认为无效。且决议内容处理公司重大资产并未经股东会进行审议批准，也未进行工商登记，对外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2010年1月8日经华亭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李吉虎分别与陈吴、芮明仪、周建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华亭公司50%股权分别转让给陈昊5%、芮明仪40%、周建新5%，并于2010年1月12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受让人陈吴、芮明仪、周建新应当向李吉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因李吉虎并未退股，其股权是转让给他人，华亭公司不需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或补偿款。4、即使退股决议有效且合法转为借据债权，债务人将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方，也未经债权人同意。5、2011年3月24日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向李吉虎出具借据时，东经公司已成为华亭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华亭公司并没有履行内部决议的手续，该担保亦当认定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3月20日的退股决议是华亭公司董事会单方作出的无效决议，由此产生的借款及承诺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吉虎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吉虎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长城公司、东经公司、银环集团一致陈述认可华亭公司的上诉意见。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华亭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1、2003年3月20日华亭公司股东会决议、2004年7月29日华亭公司章程、2004年7月29日华亭公司股东会决议各1份，拟证明当时华亭公司股东为李吉虎、陈宝珠两人，李吉虎为执行董事。华亭公司章程第16条、第18条规定股东不得抽回出资，减少注册资本、退股等重大事项应由股东会议表决通过。
2、2010年1月8日华亭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2010年1月8日李吉虎与陈昊、芮明仪、周建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份、2010年1月12日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广陵分局准予公司变更登记通知书1份，拟证明华亭公司股东会同意，李吉虎将5%的股权转让给陈昊、将40%的股权转让给芮明仪、将5%的股权转让给周建新。华亭公司没有减资，李吉虎也没有退股。李吉虎的股权是转让给陈昊、芮明仪、周建新，基于股权转让款产生的债务，应是由李吉虎向股权受让人主张。
3、2010年12月29日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广陵分局准予公司变更登记通知书、2010年12月20日华亭公司章程各1份，拟证明2010年12月20日东经公司认缴200万元出资额，成为华亭公司股东。2011年3月24日案涉借据出具时，东经公司仍然是华亭公司的股东，华亭公司为股东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担保行为无效。
李吉虎对华亭公司的二审证据质证意见为：
1、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实2009年3月20日的退股决议无效。因2009年3月20日华亭公司只有两个股东，不可能成立董事会。该决议形式上是董事会决议，实质上是股东会决议。华亭公司没有向李吉虎履行退股减资手续，李吉虎没有抽逃注册资本，之后发生的股份转让行为可以认定所谓退股决议实际是关于李吉虎股份转让的股东会决议。
2、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陈昊、芮明仪、周建新只是名义上的股份代持人，实际股东是陈宝珠，而且陈昊、芮明仪、周建新和陈宝珠均没有向李吉虎支付对价。陈宝珠后与张发祥、吴健伟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最终将原属于李吉虎的股份转给张发祥。
3、证据3中东经公司认缴200万元出资不是事实，东经公司如何成为华亭公司的股东，李吉虎并不清楚。关于担保的问题，华亭公司所有的股东均在2012年年12月6日的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故担保有效。
长城公司、东经公司、银环集团对于华亭公司的二审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华亭公司的二审证据均系华亭公司从工商登记机关取得并经核对，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对于其和本案的关联性应综合全案事实予以审查。
二审争议焦点为：2009年3月20日的退股决议是否合法有效，该决议中补偿款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依据2011年3月24日的借据，华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2009年3月20日的退股决议合法有效，该决议中的1500万元应认定李吉虎的股权转让款；因长城公司、东经公司未依据2011年3月24日的借据向李吉虎承担还款义务，华亭公司应当向李吉虎承担连带还款的担保责任。理由：
1、本案中，截至2009年3月20日案涉退股决议作出时，华亭公司的股东仅有李吉虎、陈宝珠两人，因其股东人数少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五条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人数为三至十三人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华亭公司可以不设立董事会。案涉决议中虽然形式上载明经董事会研究同意李吉虎退股，但其时公司仅有两名股东陈宝珠、李吉虎，在该两名股东均签字认可决议的情形下，应认定该决议实质为股东会决议。究决议内容而言，两名股东均同意李吉虎退出华亭公司的继续经营，并由华亭公司退还其500万元股本金并另行补偿其1000万元，但华亭公司嗣后并未办理公司注册资本的减资手续，李吉虎与华亭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公司收购异议股东股权的法律关系。该退股决议实质是股东之间达成合意，同意李吉虎的股权可以对外转让，其内容合法有效。李吉虎原享有的华亭公司50%股权于2010年1月12日转让给陈昊、芮明仪、周建新三人，其后华亭公司的股东多次更迭，但李吉虎并未取得其股权转让的对价。直至2011年2月18日，东经公司、长城公司因参与华亭公司整体资产的经营而向李吉虎出具补偿协议书，承诺对李吉虎补偿1500万元，应当认定是长城公司、东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自此时起，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对于案涉退股决议中李吉虎的股本金、补偿款应承担付款义务。
2、依据2011年3月24日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向李吉虎出具的借据，长城公司、东经公司应向李吉虎支付的1500万元补偿款转化为借款，华亭公司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在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主债务人未能还款的情形下，华亭公司应当依约向李吉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华亭公司主张其为股东东经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故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2011年3月24日案涉借据出具时，李吉虎并非华亭公司的股东，华亭公司股东会是否同意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属于内部决议程序，对李吉虎并无约束力。因此，华亭公司以其为股东担保无效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华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00元，由华亭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璇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