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83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信宜市，住信宜市。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于2015年8月14日被信宜市公安局怀乡派出所传唤到案，次日（15日）被信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皓，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公诉刑诉（2015）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判决：被告人余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余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经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楚，对本案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撤销本院（2015）茂信法刑初字第348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云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某及其辩护人林皓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5年8月14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余某在信宜市怀乡镇大谢艮斗村柠檬坑的一个山头操作挖土机开山路，让来此玩耍的五个小孩子爬上挖土机在驾驶室及油箱部位逗留、观看。不久，因小孩要离开，余某便让小孩从挖土机下去，余某认为五个小孩已全部离开挖土机，便继续开始操作挖土机作业，挖土机的发动机右后方部位便将未来得及离开的小孩赖某丁往路壁里挤压致死亡。经信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赖某丁符合脑组织、心脏组织结构的严重破坏导致功能立即丧失而死亡。
以上犯罪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记录、信宜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余某对其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信宜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余某因过失而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某辩称：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我认罪，请求从轻处理。
辩护人林皓辩称：
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有异议。在本案中，被告人余某是受他人雇请，在山头从事操作挖掘机开路，也就是说被告人余某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有义务安全操作，但没有严格禁止小朋友进入�险区。根据《刑法》第134条规定，对照被告人余某的行为完全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中致人死亡的也属于这种情形。故此，本案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而非过失致人死亡罪。
二、事故发生原因是多方面的，且被告人余某的行为属情节轻微。
本案造成赖某丁的死亡事故的发生，是多方责任造成。挖掘机操作的范围内是个危险区，受害人的监护人没有管理好未成年人，在危险区范围内玩，对事故造成有过错。其次，被告人余某是老板聘请来做工的，老板也应当在危险范围内有危险告示牌，以免他人在危险区内导致事故发生，也有过错；被告人余某没有严禁小孩进入危险区，也是过错之一，才造成事故的发生，因此三方都有责任，而不能将责任全部归责于被告人余某。且被告人余某的情节属轻微，应依法从轻处罚。
3、被告人余某属于投案自�，依法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
四、对被告人余某的量刑应在三年以下，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4日下午，被告人余某受赖某丙的雇请到信宜市怀乡镇大谢艮斗村柠檬坑的一个山头操作挖掘机开挖山路时，让来此玩耍的赖某丁等五个小孩爬到挖掘机的驾驶室及油箱部位逗留、观看挖土。当日15时许，赖某丁等五个小孩欲离开挖掘机，余某便让其从挖掘机下去。当余某认为上述五个小孩均已离开挖掘机的安全施工范围时，余某便继续操作挖掘机作业，从而造成挖掘机的发动机将未来得及离开挖掘机工作范围的被害人赖某丁往路壁方向挤压，导致赖某丁死亡。经广东省信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赖某丁符合脑组织、心脏组织结构的严重破坏导致功能立即丧失而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事主赖某甲于2015年8月14日17时许向信宜市公安局怀乡派出所报警称其女儿赖某丁在怀乡大谢艮斗村柠檬坑被一台钩机压死。接报后，该所民警立即前往处置。到达现场后，经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及初步了解情况后，该所的民警在现场将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的被告人余某传唤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被告人余某在接受传唤时没有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时查明，被告人余某无特种作业操作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法庭，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余某使用的挖掘机的照片、泥土压痕照片、死者照片。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起诉告知书等刑事诉讼侦查阶段的程序法律文书：证实该案发生、报案的经过以及信宜市公安局于2015年8月15日受理、立案侦查及本案侦查程序�法，手续完善。
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及其户成员信息：证实被告人余某于1992年3月25日出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14日17时许，事主赖某甲向信宜市公安局怀乡派出所报警称其女儿赖某丁在怀乡大谢艮斗村柠檬坑被一台钩机压死。随后，该所民警前往现场将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的被告人余某传唤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
4、户成员信息：证实死者赖某丁所在的户成员信息。
5、综合材料：证实被告人余某的基本情况，主要犯罪事实以及处理意见。
（三）证人证言
1、赖某甲的证言：2015年8月14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我的儿子赖某乙从外面回来告诉我，女儿赖某丁在柠檬坑被钩机碰伤了。我和赖某乙、母亲彭文凤赶到柠檬坑的现场，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女儿赖某丁仰着睡在钩机前面的地上，我看见她头部向着钩机，头部变形，满脸是血，上身变黑色，双脚的鞋已脱离脚。我抱起她想送往医院治疗，但走一段路后发觉她身体变得僵硬了，我就将她放下地上，之后打电话报警。不久之后，派出所的民警来到了现场。
我当时问钩机司机为何不赶开小孩再勾路，司机说：“我赶开小孩又会讲我什么”。我接着说：“你不赶走小孩可以打小孩两下都不过分，但你不赶走小孩就开钩机而造成我小孩死亡了。”之后司机就不出声。
2、李某甲的证言：我昨天下午去钩机钩路的地方玩，我是跟钩机佬一起去的，钩机佬是大人，一起去的还有赖某乙、赖某丁、我家姐李某乙、我弟弟李林海。我们已经去那里玩了三、四次，每次我们都是跟在钩机佬后背坐着钩机转的，钩机佬从来不会赶我们走的，每次都是我们坐�不想坐之后就从钩机上面跳下来走的。当时我们都是从钩机靠山那一边跳下来的，弟弟李林海和我先跳下来往山脚走了，赖某丁最后跳下来的。她跳下来从山边走时被钩机转转那块夹到山边的斜坡里死了，她的大哥赖某乙就在那里猛喊，碰死人了，碰死人了。我就回头去望了一下，钩机佬听到喊声就停机下来，之后我就和李某乙、李林海赶紧走回屋里了。
3、赖某丙（绰号：二六）的证言：2015年8月14日16时许，我在信宜市区，开我钩机（小松牌，中型）到信宜市怀乡镇大谢艮斗村开路的“钩机佬”（现在知道他名叫余某）打电话给我，说开钩机整到一个小女孩了。我就叫他打电话给开路的老板和叫救护车。被钩机整到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已经死亡。开路老板叫李某丁，我们口头协议，由我帮李某丁开路，每小时150元。我是经一个伙计介绍认识会开钩机的余某，我不清楚他是否有驾驶钩机的合法证件。从2014年11月份开始，我叫余某帮我开钩机，我有工就叫他过来做，我们口头协议每天200元工钱，做完就结钱给他。
4、赖某乙的证言：我昨天（即2015年8月14日）同我亲妹妹赖某丁及同村阿德佬的三个小孩一起去艮斗柠檬坑里玩。我们除了睇钩机，还在钩机钩泥时跟钩机佬一起坐在驾驶室里睇司机挖泥。我们开始去睇钩机时，钩机佬没有赶开我们，也没有不给我们坐钩机，也没有骂过我们。我们当时是五个小孩一起坐上钩机的，坐在钩机司机座位后背的空闲处，我们上钩机玩了之后，首先是阿德佬的三个小孩先离开钩机的。他们离开钩机后就往山脚行去，接着是我跳下钩机，我跳下之后就在钩机后面等我妹妹，我看见我妹妹从钩机跳下来后，就行靠山那边出来，这时我就看见钩机转转那块开始转了，一下将我妹妹压在山边的斜坡了，我就向司机猛喊：“司机，撞死人了；司机，撞死人了。”钩机司机听到就停机走下来，但当时钩机转转那块还压着我妹妹，司机佬看见钩机还压着我妹妹，他又上机将钩机往前开一点。这时我就急忙跑回家叫我阿婆和爸爸去救我妹妹。后面怎样我也没有看了。钩机当时是压着我妹妹的头部，嘴和鼻都出血。
5、李某乙的证言：2015年8月14日中午，我听父亲说要去艮斗柠檬坑钩机车那里，我就和我的两个弟弟李某甲、李林海，还有赖某丁、赖某乙共五个小朋友跑去柠檬坑那里，我父亲李某丙和另外一个人开着摩托车跟在我们身后。我们去到柠檬坑钩机车那里就爬上钩机车玩，父亲李某丙看到我们五个在钩机车上便叫我们五个下车，他说完就走了，而另外一个人也叫我们五个人下车，他要开机做工了。我们五个人就先后爬下钩机车，首先是李林海下车的，第二个是李某甲，第三个是赖某乙，第四个是我，最后一个是赖某丁。而钩机司机在我们爬下车的途中已经开始使用钩机车动工了，当时钩机的钩斗是指向山上的，我们就在钩机车驾驶舱的背后，就在赖某丁还在钩机车尾部车轮靠近山体的角落处准备向我们四个走过来的时候（当时我们四个已经离钩机车有一段距离），钩机车司机突然把钩头转向驾驶舱的左方，驾驶舱后面发动机部位就撞向了赖某丁，赖某乙看到赖某丁被撞倒后就大声喊：“死人咧、死人咧！”钩机车司机听到停下钩机车，走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看到司机走下车就害怕地往柠檬坑山下跑了。
6、李某丙的证言：钩机佬是朱砂镇莲塘管理区的人，来帮我和李某丁开钩机挖路。2015年8月14日下午，钩机佬在我家吃完中午饭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过了一段时间，钩机佬回来说不知道怎样开路。之后，我和钩机佬各开辆摩托车上山，到了钩机附近，我见到有五个小孩在爬钩机，其中有后来被钩机压死的小孩及我的三个小孩。我跟钩机佬说了具体怎样开路后我就叫在钩机处玩的小孩离开，那五个小孩就跟在我后面离开。当我走到停放摩托车的地方时，那五个小孩在我后面约一两米处的地方，他们是往村庄的方向行走，我开摩托车回到家后一段时间，我那三个小孩就回到家里了，他们没有跟我说什么。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钩机佬来到我家里跟我说钩机弄到小孩了，我就赶紧开摩托车去开路的那个地方，我到那里见到小孩的父亲赖某甲抱着小孩下山，我见到小孩嘴边、鼻子、额头都有血，见到这样我就觉得小孩没得救。事情的经过就这样。
我和李某丁想在山上砍树木（我和李某丁都有份）去卖，就想找人来挖土开路。后来李某�去找的人，找到后李某丁说有钩机来开路了，但是没有跟我说是谁。我不清楚钩机佬是否有驾驶钩机的相关合法证件。
7、李某丁的证言：2015年8月14日17时许，我接到李某丙的电话，说我们请的钩机在柠檬坑压到人了。我赶到柠檬坑后看到一个小女孩摆放在山路边的草丛边上，小女孩已经没救了。
我和李某丙想在山上砍树木（我和李某丙都有份）去卖，但没有路上山，于是我们就想找人来挖土开路。后来我和李某丙共同去找的人，找到之后就有钩机来开路了。我不清楚钩机佬是否有驾驶钩机的相关合法证件。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余某的供述：今年8月初我接到“二六”的安排，驾驶其挖土机来到信宜市怀乡镇大谢艮斗村的山头开路。该山头是两个老板承包伐木的。2015年8月14日下午14时30分，因我不清楚下午开路的具体路线怎走，所以找该承包老板来告诉我具体怎样开路。当时有五个小孩子跟我们一起上山的，其中一名就是被挖土机夹死的小女孩。在上山过程中，五个小孩子在前面，而我和承包老板各人驾驶一辆摩托车在后面。当我和承包老板上山来到挖土机旁边时，看到该五个小孩子在挖土机处玩耍，有一个小孩爬进挖土机的驾驶室，另外四个爬上挖土机油箱处。承包老板将开路线路告诉我之后便叫那五个小孩离开挖土机回家，而我则从山沟那边走上挖土机驾驶室。在驾驶室里，我没有叫那五个小孩离开便启动挖土机了。因为在前几天驾驶挖土机开路的过程中，试过让小孩坐在驾驶室的工具箱处看我如何挖土的，待小孩不想逗留的时候，我再停机让小孩离开的。当天我已驾驶挖土机挖两斗泥，而那四个小孩还在油箱处站着，随后驾驶室的那名小孩说不想看挖土了，想回家。我便�下机但没有关掉发动机，驾驶室的那名小孩从驾驶室跳下离开，其他四个小孩也跳下地面往山下走，最后一名是那个小女孩。我看到挖土机前方已没有小孩，轻信那五个小孩已安全离开挖土机，便再次起动挖土机将钩斗往山上左边挖去，而挖土机尾部则往右边转。当我挖起一斗泥时，突然听到小孩子大声喊：“弄到人了，弄到人了（指挖土机撞到人了）。我随即停下机并走出驾驶室到机身后方，看到有一名小女孩正面倒在机身右下方。我想到应该是自己驾驶挖土机时，发动机部位撞到该小女孩。于是，我又立即走上驾驶室，我将钩斗顺时针转到山下方，并顶住地上泥土防止挖土机滑下来。钩斗转过来后，我下驾驶室来到该小女孩处，用手按其人中和做胸部压力复苏，但小女孩已没有呼吸了，右面部被压变形，眼、鼻有血流出。另外，我还看到开垦的断面处有一个�形凹痕，便意识到是挖土机的发动机部位将小女孩夹到断面处。之后我打电话给“二六”，将挖土机夹死小女孩告诉“二六”，叫“二六”打电话叫救护车。随后我下山找承包老板上山帮忙救援。不久，承包老板和小女孩家属上山了，并报警处理。
我没有取得驾驶挖土机的资格证明，我现有四年的挖土经验。我知道挖土机工作时，其他非工作人员的安全范围要距离挖土机半径至少20米远。我没有在挖土机山下方20米远处竖立警示标志等。我认为在该山头没有人会来旁边观看的，且看到那五名小孩已走到转弯处，认为他们已安全离开挖土机的工作范围，所以我没有做好其他安全标识。
余某对其驾驶的、夹死女孩的挖土机作了指认，对女孩被夹死的位置作了指认。
（五）鉴定意见
鉴定文书［信公（司）鉴（法尸）字（2015）68号］）：证实广东省信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赖某丁的损伤特征符合钝性暴力碰撞挤压作用形成，其符合脑组织、心脏组织结构的严重破坏导致功能立即丧失而死亡。
（六）现场勘验、辨认笔录
信宜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中心现场位于信宜市怀乡镇大谢艮斗村一作业中的山坡上，一台挖掘机停放在山腰处，挖掘机挖勾朝向南，尾部朝向北。挖掘机的东侧有一对拖鞋，东侧山头泥土中有一圆形压痕。压痕高度为131cm。挖掘机尾部西侧有血迹，高度为105cm。
（七）补充证据材料
信宜市公安局怀乡派出所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后，该所民警立即前往处置。到达现场后，经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及初步了解情况后，该所的民警决定将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的被告人余某传唤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在传唤的过程中，被告人余某没有拒捕行为。到案后，也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出示质证、认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被告人余某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被告人余某、辩护人林皓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现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是否恰当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余某没有特种作业操作证而驾驶挖掘机，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该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互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虽然被告人余某是过失行为而引发犯罪，但其�在操作机械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所造成的，被告人余某的行为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特征，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定性不准确，应予纠正为重大责任事故罪。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余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案发后，受害人的父亲赖某甲向信宜市公安局怀乡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的民警立即前往案发现场处置。经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及初步了解情况后，该所的民警在现场将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的被告人余某传唤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被告人余某在接受传唤时没有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余某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情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余某是自首，被告人余某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无视国家法律，驾驶挖掘机在作业过
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定性不准确，应予纠正为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余某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经传唤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余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奕文
审 判 员 周 丽
代理审判员 杨丽君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 艳
陈柳仲
附录法律条文内容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造成死亡一人以上，或者重伤三人以上的；
（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
（三）其他造成严重后果或者重大安全事故的情形。
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应当认定为“造成重大安全事故”，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