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8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家辉。
法定代理人：王燕系上诉人陈家辉之母。
委托代理人：石方，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砀山县第二中学。
法定代表人：苏爱功，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暨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的法定代理人：孔玉梅，系上诉人刘某之母。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勤明，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家辉、砀山县第二中学、刘某、孔玉梅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2015）砀民一初字第0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鸿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磊、代理审判员郜周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辉一审起诉称：陈家辉和刘某均为砀山县第二中学九七班的学生。2013年10月12日星期六，砀山县第二中学违规安排学生上课，陈家辉按学校要求于下午1点40分准时来到学校。因学校老师未按时到达学校，导致陈家辉所在的教室房门无法打开，陈家辉及班上同学均被聚集在教室门外。陈家辉在教室门口等待老师开门时被刘某推到在地，当即感到疼痛难忍，躺在地上不能站立。值班老师来到现场后对陈家辉不管不问，砀山县第二中学也未及时将陈家辉送往医院抢救治疗，耽误了陈家辉的最佳抢救时机，致使陈家辉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不能治愈。因砀山县人民医院无法手术，陈家辉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已支出医疗费70000余元。陈家辉的伤情经鉴定为9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每月600-800元。陈家辉一审请求判令刘某、砀山县第二中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款267596.30元，并负担诉讼费用。
砀山县第二中学一审答辩称：陈家辉诉状所称砀山县第二中学违规安排学生上课及陈家辉受伤后，砀山县第二中学没有组织救助均不是事实。砀山县第二中学对陈家辉受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孔玉梅、刘某一审答辩称：陈家辉受伤发生在星期六，是法定双休日，学校安排学生上课违反教育部规定。刘某和陈家辉没有发生任何矛盾，没有打闹，是学校在上课时间没有打开教室房门，学生被迫拥挤在教室门前，教室门前有水和青苔，拥挤造成陈家辉受伤，过错全部在学校。陈家辉受伤后，孔玉梅出于同学互相关怀，给付陈家辉费用8000元，已尽到了应尽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小学加入校园责任保险是强制保险，校方责任险明确规定一年赔偿额是300万元，陈家辉的损失应由学校向保险公司要求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陈家辉和刘某均系砀山县第二中学九七班的在校学生。2013年10月12日下午，砀山县第二中学利用星期六时间安排学生考试，陈家辉和刘某一起在考场门外等待考场开门时，两人嬉闹过程中致陈家辉受伤。陈家辉后被送至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支付医疗费1730.20元。因伤情严重，被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付医疗费35386.10元。2014年3月19日，陈家辉因实施取除内固定手术，在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3287.20元。2014年7月28日，陈家辉因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需要治疗，又在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支付医疗费16778.30元。陈家辉另支付住院期间或去上海、徐州等地医院的门诊检查、治疗等费用4254.79元。以上款合计61436.59元，因陈家辉参加了医保，从医保基金报销32257.48元。陈家辉治疗期间，共支付交通费8264.50元（含三次租车去洛阳的费用4000元）、住宿费3853元。砀山县人民医院于2014年9月2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陈家辉出院后需门诊定期复查，口服活血化瘀药物以促进愈合，基于此项医嘱五次外购药品，陈家辉付款4229.80元（2014年2月25日外购药支付款325元，按无医嘱证明计算）。陈家辉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其出院记录载明需加强营养。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载明：陈家辉因外伤致左下肢损伤构成9级伤残，治疗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的后续治疗费为每月600-800元。陈家辉支付鉴定费1600元。事故发生后，孔玉梅已支付陈家辉款8000元。2015度安徽省内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39元／年，护理费104.36元／人／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为30元／人／天。诉讼过程中，砀山县第二中学未提供证据。刘某、孔玉梅主张教室门前有水和青苔，拥挤造成陈家辉受伤，陈家辉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应当赔偿。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刘某嬉闹过程中将陈家辉致伤，本身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某系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砀山县第二中学违规安排学生利用法定休息时间上学，在陈家辉受伤后未及时实施救治，未尽到管理职责，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家辉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酌情减轻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陈家辉合理的损失为：医疗费65666.39元（61436.59元＋4229.80元）。该款中已从医保机构报销的部分，是陈家辉报销医保费用是基于其与医保机构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应获取的保险利益，不应从医疗费损失额中扣减。护理费9809.84元（94天×104.3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94天×30元／天）、营养费2820元（94天×30元／天）、住宿费3853元、残疾赔偿金99356元（24839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600元。因部分交通费无票据，陈家辉请求赔偿交通费8264.50元，酌情支持6200元。以上款合计202125.23元。由砀山县第二中学赔偿50%计款101062.62元，由孔玉梅赔偿30%计款60637.57元。孔玉梅已付款8000元，应从其赔款总额中扣除。陈家辉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每月600-800元，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陈家辉的其它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砀山县第二中学、刘某、孔玉梅均未提供充分、确实证据，抗辩理由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八）项、第十条（一）项、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砀山县第二中学赔偿陈家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款101062.6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二、孔玉梅赔偿陈家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款60637.57元，扣除已付款8000元，余款52637.5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陈家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19元，由陈家辉的法定代理人王燕负担219元，砀山县第二中学负担400元，孔玉梅负担200元。
陈家辉、砀山县第二中学、刘某、孔玉梅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陈家辉上诉称：1、因学生较多，发生拥挤，刘某将陈家辉挤倒在地将陈家辉致伤，并非是刘某与陈家辉嬉闹造成陈家辉损伤；2、一审认定陈家辉承担2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家辉二审请求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家辉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砀山县第二中学上诉称：1、利用星期天安排学生考试没有违反规定，且星期天安排考试与陈家辉的损伤没有因果关系。陈家辉受伤后，砀山县第二中学安排、组织救治，陈家辉没有因为救治时机造成损害后果扩大，砀山县第二中学不应因为救治时机承担责任。学校安排考试，不能像平时上课一样提前进教室，只是在合适的区间等候进入即可，考虑陈家辉从小接受安全教育，应当具有预见能力。陈家辉与刘某两个人的行为是陈家辉致伤的根本原因，与砀山县第二中学没有关系，一审裁量不当。2、医保为国家政策性福利待遇，并非商业保险。陈家辉已经医保报销的部分，不属于陈家辉的损失范围，一审未予剔除，违反法律规定的原则。砀山县第二中学二审请求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砀山县第二中学不承担责任。
刘某、孔玉梅共同上诉称：陈家辉受伤的根本原因是砀山县第二中学在法定休息日安排上课，且在上课时间已到时，教室门未开造成学生拥挤，又因教室门前有水和青苔，导致陈家辉被拥挤滑倒摔伤。砀山县第二中学没有尽到管理责任造成陈家辉损害，一审认定是刘某嬉闹过程中将陈家辉致伤的事实不清。刘某、孔玉梅二审请求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某不承担责任。
针对陈家辉的上诉，砀山县第二中学答辩称：一审中，刘某出庭陈述了其与陈家辉嬉闹的具体细节，并说明不存在造成拥挤的情形。刘某、孔玉梅答辩称：同意陈家辉的上诉意见，刘某不存在侵权，系拥挤造成。
针对砀山县第二中学的上诉，陈家辉答辩称：1、学校违规行为存在，因学校未尽到管理责任，造成陈家辉伤害，且学校未予及时救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投保人并非学校，不能免除学校的赔偿责任。刘某、孔玉梅答辩称：1、学校没有及时打开教室门，造成拥挤；2、学校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并因湿滑造成本次事故；3、学校违反规定非法组织考试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4、学校投保了校园平安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针对刘某、孔玉梅的上诉，陈家辉答辩称：基本认同刘某、孔玉梅的上诉意见，但是刘某是挤倒陈家辉的直接侵权人，只是一审认定原因力错误。砀山县第二中学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中，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陈家辉的伤是否由陈家辉与刘某嬉闹直接造成；2、砀山县第二中学应否承担陈家辉的损害赔偿责任；3、陈家辉经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应否扣减。
（一）关于陈家辉的伤是否由陈家辉与刘某嬉闹直接造成的问题
陈家辉在诉状中陈述其在等候开门时被刘某推倒，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他（注：指刘某，下同）撂我（注：指陈家辉，下同），我撂不过他，他胖，我就摔倒了，刘某压到我身上了”。刘某、孔玉梅在一审庭审中并未针对陈家辉的上述陈述提出异议，且孔玉梅在陈家辉受伤的次日给付了陈家辉8000元。砀山县第二中学于2013年12月3日向陈家辉出具书面证明，证明陈家辉系在与刘某说笑打闹中摔伤。以上证据，能够认定陈家辉系在与刘某嬉闹过程中造成伤害。陈家辉、刘某、孔玉梅上诉提出并非刘某与陈家辉嬉闹过程中造成陈家辉伤害、陈家辉不具有过错、刘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二）关于砀山县第二中学应否承担陈家辉的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
砀山县第二中学对利用休息日组织学生考试、陈家辉在学校遭受人身损害不持异议，但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学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教职工对考试前拥挤在教室门口的学生采取必要的疏导等安全措施、及时发现并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制止刘某与陈家辉嬉闹的危险行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家辉在遭受伤害后，学校及时采取了相应的救护措施。故砀山县第二中学上诉提出陈家辉的损害是陈家辉与刘某嬉闹造成，学校不具有管理过错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砀山县第二中学应当承担陈家辉的损害赔偿责任。
（三）关于陈家辉经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应否扣减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陈家辉因本次事故造成医疗费的损失，系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陈家辉经医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是陈家辉依照其他法律规定或者保险合同约定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并无法律规定因此可免除相关事故责任主体的侵权赔偿责任。故砀山县第二中学上诉提出应予剔除陈家辉经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陈家辉、砀山县第二中学、刘某、孔玉梅上诉提出的意见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上诉人陈家辉负担507元，上诉人砀山县第二中学负担805元，上诉人刘某、孔玉梅共同负担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郜周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如如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