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403民初1327号原告：郑家荣，男，1942年3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坝区人，住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亮，系郑家荣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国，系平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齐伯镇引子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引子渡村委会）。住所地：平坝区齐伯镇引子渡村。法定代表人：ＸＸ品，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刚、石玉珉，系夏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郑家荣与被告齐伯镇引子渡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韦启珏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袁飞、叶先鹏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延波担任法官助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家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1、解除原、被告于1992年3月15日签订的《柑桔园承包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林木补偿费74160元；3、被告支付占用资金十五年的利息75000元。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1992年3月15日签订《柑桔园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村集体所有的“狗河桥”20.6亩柑桔园承包给原告经营，承包时间为1992年—2017年，承包期为25年；同时约定由原告每年交纳被告柑桔园承包费1100元，柑桔150斤。该协议经平坝县公证处公证，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交付给被告承包款和柑桔。协议履行至2002年10月，因国家修建引子渡电站，原告承包的“狗河桥”柑桔园处于1086M线下淹没区，该区域属于红线内，国家按水库移民水淹区赔偿标准赔偿土地和林木，平坝县移民局共计赔偿柑桔园土地、林木款173900元，其中柑桔园林木赔偿款71600元，平坝县移民局将赔偿款打入被告的账户，被告就将原告所得林木赔偿款占为己有。原告十多年来通过信访方式，不间断的逐级向上反应，2017年5月12日，平坝区齐伯镇人民政府作出镇府发[2017]37号信访处理意见书，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受法律保护，柑桔园树木赔偿款属于承包土地收益，应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起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被告引子渡村委会辩称：一、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已于2002年无法履行，且原告未按约交纳提成费和柑桔，协议已于2017年3月14日到期，自然终止。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平坝区齐伯镇引子渡村村民委员会并非由木威村民委员会更名而来，在原告与协议另一方签订协议时根本就不存在引子渡村委，引子渡村委更加不可能占有原告所说的赔偿款，引子渡村委并未侵权。二、原告三项诉请不能在同一诉讼中同时处理，原告第一项诉请为解除合同，是为确认之诉，第二项诉请为“返还林木款”，为给付之诉，第三项诉请为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第二、三项诉请的案由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并非解除合同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能与第一项诉请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1992年，2002年柑橘园被水库淹没，2002—2003年补偿款已经下拨，原告在13年的时间里没有向木威委及引子渡村委提出主张，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胜诉权。四、本案被告并非协议当事人，对于案涉土地被征收的状况也并不清楚，赔偿款是否支付给原告也不清楚，应由原告提供证据，15年前也并不存在引子渡村委，故被告并未占用原告资金，更不用支付利息。五、即使有所谓林木补偿款也应归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及案涉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合同期内的果木属于集体所有，合同期满后也有1000株归集体所有，而原告至今才诉请解除合同，说明本案尚在合同期内，所得补偿款应归集体所有，且根据协议约定，被告还有权要求原告交1000株柑橘给村委，否则需支付10万元。综上所述，被告未与原告签订过协议，未占用原告林木补偿款，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多项诉请不能在同一案件处理，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3月15日，原告与齐伯乡木威村民委员会协商，双方一致约定由原告承包该集体桔园（四至为：东抵岩口，西抵河流，南抵集体森林，北抵集体森林），承包期为25年，并签订《柑桔园承包协议书》，同年4月20日双方在贵州省××区公证处对该协议书予以公证。2002年，因修建引子渡电站，柑桔园被水淹没，产生林木补偿款74160元，该款已拨付木威集体账户。2013年，原木威与格支村合并为齐伯镇引子渡村村民委员会。因柑桔园被淹没后，原告于2002年知道被淹没土地产生林木赔偿款，并于2004年知道该款划入木威集体账户，因原告未获得林木补偿款，故原告之子郑永亮于2017年2月27日向平坝区人民政府信访，齐伯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2日签发《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镇府发[2017]37号文），对郑永亮信访事项作出处理意见，建议循司法途径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郑永亮又于2017年6月9日向贵州省信访局信访；而后，原告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请。上述查明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及户口册各1份、《柑橘园承包协议书》及公证书各1份、收据3张、《紧急通知》1份、丘块图1份、安顺市平坝区水库和生态移民局《证明》1份、镇府发[2017]37号文件1份；被告提供的来访信访事项交办单、《再次上访书》、《柑桔园承包协议书》、《公证书》、《紧急通知》、《住房等分割如下表》、镇府发（2017）37号文件各1份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凭，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木威村民委员会经协商一致签订《柑桔园承包协议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关于“须种满1000株柑桔”的约定在承租土地上种植柑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三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原告因种植的事实行为而对所种植的柑桔享有所有权，2002年因国家征用土地而导致案涉柑桔果木被水淹没，因而产生了林木补偿款，该补偿款是为柑桔果树所产生的收益，原告基于所有权应可享有该收益；现该补偿款被木威村民委员会领取，木威村委会因无合法根据而受有他人利益，是为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另，本案被告引子渡村委会系由原木威村委会和格支村村委会合并而来，其对于木威村民委员会的权利义务应继续受领和履行，故应由本案被告将木威村民委员会所取得的不当利益74160元返还给原告。而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庭审中，被告主张本案《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1992年，2002年柑橘园被水库淹没，2002—2003年补偿款已经下拨，原告在15年的时间里没有向木威委及引子渡村委提出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胜诉权。对此，经庭审查明，原告自认2002年知道所种植果木被水淹没并同时产生补偿款的事实，并于2004年知道该款已划拨至木威公共账户的事实；而本案中，仅原、被告之间因《柑桔园承包协议书》而产生合同权利义务，对于引起本案诉讼的因素之一的《协议书》而言，并不涉及第三方当事人利益，故可确认原告于2004年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原告该项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且虽原告主张自果木被淹产生补偿款以来，其通过到木威村委、引子渡村委和当地人民政府反映情况，以主张其权利，已经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但庭审中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告未能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对该项民事权利不予保护，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系基于上述林木补偿款的占用而产生，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解除《柑桔园承包协议书》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解除《柑桔园承包协议书》，案涉《协议书》自1992年成立并生效，在履行过程中，虽因国家征用的不可抗力而导致合同标的物（土地）灭失，致使合同权利义务实际无法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但该情形仅为合同解除权的法定情形之一，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合同当事人需依法行使其权利解除合同，才能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而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期限届满之日止，该合同当事人双方并未行使该项权利，故合同效力一直延续至合同期限届满之日，但依照《协议书》约定，该协议书履行期限为25年，从其签订的时间为1992年3月15日来看，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7年3月1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该合同已于2017年3月16日权利义务终止，无需再另行行使解除权，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需要说明的问题。一、被告主张依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案涉林木应归集体所有。本院通过对《协议书》的审查认为：首先，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分析，《协议书》第七条所使用的词语为“处理”和“无权干涉”，并未在词句上明确由集体所有；其次，从合同体系分析，第八条明确了合同期限届满后，原告将1000株柑桔树木点数给木威村委会，而原告依照合同所栽种的也至少是1000株，故如将第七条解释为合同期限内树木归集体所有，则如合同期内树木多于1000株则与第八条相互矛盾，且如树木少于或等于1000株，则由于合同期限内和合同期限届满都归集体，则合同并无必要对合同期限内和届满后树木的所有权分开约定；再次，从合同订立的目的来看，此次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合同行为实现当事人双方交易利益的互易；具体为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合同行为而获得案涉土地的承租权，并依赖于承租权对土地进行管理和使用，在生产过程中实现对土地产出物的收益，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出租土地获取租金（提成费每年1100元，柑桔150斤），如合同期限内，原告对于柑桔树木无所有权，而由被告任意支配，则对于原告自由管理柑桔树木，并获取收益形成阻碍，有损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故本院认为，被告关于合同期内果木所有权归集体的抗辩事由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包括合同关系和不当得利，但诉讼中，原告系以合同基础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且案涉林木款亦因合同履行过程中而产生，双方诉争的焦点亦在于合同约定的事项对于林木补偿款返还这一诉请所产生的影响，故本案案由可为合同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韦启珏人民陪审员  袁 飞人民陪审员  叶先鹏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李延波书 记 员  孙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