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辽刑终160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小娇，男，汉族，1988年8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长岭县，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齐睿龙，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女，汉族，1987年1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岭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长岭县，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小娇犯故意杀人罪、廉洪伟犯窝藏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5、刘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辽02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被告人廉洪伟服判，被告人孙小娇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8日20时许，被告人孙小娇因与于某1（被害人，男，殁年39岁）平日工作中产生矛盾，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来到于某1的家中，在该房门口，孙小娇持刀朝于某1的颈部、胸部、左前臂刺切三刀后逃走，致使于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于某1系颈部被锐器刺切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同日，孙小娇的前妻被告人廉洪伟，明知孙小娇持刀将于某1捅伤后在逃，为使孙小娇逃避法律制裁而给其人民币1000元，资助其潜逃。2017年4月30日8时50分左右，孙小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孙小娇、廉洪伟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孙小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廉洪伟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孙小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于某5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22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于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孙小娇提出的上诉理由：本案是故意伤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有自首，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小娇、原审被告人廉洪伟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经过。2.证人刘某1（被害人母亲）证实，2017年4月28日20时许，“孙老胖子”来我家招呼我儿子于某1出去，我儿子送他出门。过了一会儿，我儿子敲门，他浑身是血，右手捂着脖子，嘴往外喷血。我问是孙老胖子扎的吗，他说是。我说快报110吧，我不会打。他拨了两个号，说他不行了，就倚在炕沿上。我下楼去找人通知我儿子他老姑（赵某1母亲）后，回家看见我儿子在北卧室床边地下脸朝地趴着。过了一会儿，他老姑和赵二来了，赵二就报警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某1从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中辨认出扎伤于某1的“孙老胖子”是孙小娇。3.证人于某2证实，2017年3月28日21点左右，我得知于某1让“孙老胖子”扎伤了，就和赵某1一起去于某1家，看见楼梯到屋里全是血，于某1趴在北面卧室地上。4.证人赵某1证实，于某1是我舅妈家的儿子，孙小娇是我亲小舅子，我和二人关系都挺好。2017年4月28日21点左右，我和我母亲去我舅妈租的房子，看见从楼梯到屋里全是血，于某1脸朝下趴在北面卧室的地上。我打了120和110，警察问我“老胖子”是谁，我说是孙小娇，这时我才知道于某1是被孙小娇用刀捅伤的。于某1、孙小娇和我都在一起上班，他俩工作当中有时会吵几句嘴。案发一个月前的一天下午，于某1上班时没找到自己工作用的风带，语气挺差的和孙小娇说：你让我看看你的风带是不是我的。孙小娇手上拿着风带没撒手，挺不高兴的说：这是我的，我风带上有标记。于某1就开始骂人了，他俩就吵起来。后来在寝室听工友说过，于某1和孙小娇因为磨机的事儿弄得双方都不高兴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赵某1从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中辨认出孙小娇。5.证人陈某1证实，2017年4月28日21时许，赵某1对我说于某1被人捅了，让我打110报警，因为我没说清楚，他又打了一遍。6.证人赵某2证实，2017年4月28日20点30分左右，我丈夫的舅妈来敲我家某，说于某6被人砍了，让我通知赵某1。我就让我二女儿通知了，赵某1、我婆婆于某2和我一起到于某6家。我发现他家二楼楼道、屋里地上都是血，于某6趴在他家北屋的地上。7.证人曹某证实，于某1、孙小娇和我都在一起打工。2017年4月28日中午，孙小娇进到单位宿舍逗大家说干活去，其实没有活，这时于某1就说了孙小娇，大概意思是说孙小娇没素质，宿舍不少人都在睡觉呢。孙小娇也回了一句，大概意思是寝室还不让来人吗，然后二人不再说话了。当天晚上，我、刘某2、孙小娇三人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孙小娇没喝多，我们三个在一起有说有笑的。19点多，我们三人去了小区广场，刘某2唱歌时，我发现孙小娇已经走了。后来听工友说于某1大动脉被人扎破了，已经不行了。我感觉孙小娇和于某1两人有点不对付。8.证人刘某2证实，2017年4月28日下班后，我、曹某、孙小娇一起在我家吃饭、喝酒。孙小娇没喝多，他是清醒的。19点多，我们三个去了小区广场，我唱歌后发现孙小娇没有了。21点20分左右，曹某打电话说孙小娇把六哥捅死了。过了几分钟，孙小娇媳妇廉三来我家，我媳妇问她是否知道孙小娇把六哥捅了，她说不知道。一个月前，于某1干活没有手套，就把孙小娇手里的手套拿走了，孙小娇不高兴。当时孙小娇有好几副手套在手里，他生气，干活时不戴手套，我把我手套给他，他就是不要，说他兜里有。我听工友说，案发当天于某1说孙小娇没素质。9.证人赵某3证实，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赵红。2017年4月28日21点30分左右，我丈夫刘某2接到工友电话，对方说于某1让孙小娇砍了。过了一会儿，孙小娇媳妇来家里。我告诉她别人打电话说好像是孙小娇把于某1砍了，她说她刚到家不知道。10.证人于某3证实，我和于某1、孙小娇在一起上班。一个月之前的一天下午，我听见于某1在大声骂人，我问孙小娇怎么回事儿，孙小娇说于某1自己风带没找到就拿他的。后来好像是孙小娇帮于某1找到风带了。于某1和孙小娇有一次因为磨机的事吵过，具体什么原因我忘了，他俩经常吵。风带这件事之后，于某1干活时自己没戴手套，就把孙小娇的手套抢过去，孙小娇当时没吱声，但是看着就有怨气，他干活的时候没戴手套，有人给他手套，他赌气不用。11.证人宋某证实，于某1与孙小娇都在大连四海修船公司上班，他俩之前有点小纠纷但不属于矛盾，听说是因认错了干活工具风带的事，后来现场已经调解完了。12.证人聂某证实，我在长兴岛新港商业区开了个日杂店。2017年4月28日晚，有个男的来我店里买了一把单刃的水果刀，黄色刀把，黄色刀鞘，刀总长有十几厘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聂某从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中辨认出到其店内购买水果刀的男子是孙小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聂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与孙小娇购买的相同的黄色刀柄水果刀一把，孙小娇指认其伤人的刀和该刀一致。13.证人于某4（出租车司机）证实，2017年4月28日晚上，一个小伙在长兴岛亿兴商城门口乘坐我的车到瓦房店下车。车快跑到老虎屯时，他借我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我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快到瓦房店时，他问我去不去吉林，我说去不了。14.证人孙某证实，我在瓦房店市火车站前开了一家手机店。2017年4月28日22点多钟，一个男的以100元的价格买了一个二手的直板手机，又花100元钱买了个号码为155××××7418的旧手机卡。这个男子身高一米七多，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右手袖子上还有点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孙某从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中辨认出孙小娇就是2017年4月28日晚上到其店内购买手机和电话卡的男子。15.证人廉某1证实，孙小娇是我姐姐廉洪伟的对象，他俩之前已经离婚了，可是一直还在一起住。2017年4月28日20点多，孙小娇给我打电话说他把人打坏了，让我找个人过去接他。我联系后让他找我姨父陈某2。23时左右，陈某2说孙小娇到了，身上酒味很大。后来我让我姨父劝他自首，但孙小娇已经走了。4月29日13时54分，孙小娇用一个17094046144的号码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普兰店。我说人死了，你自首吧。他说看看吧。4月30日早上我给廉洪伟打电话：你上派出所说孙小娇和我联系过。过了不长时间，廉洪伟打电话说孙小娇自首了。16.证人陈某2证实，2017年4月28日23点左右，廉某2打电话说他老姐夫孙小娇把人捅了，捅得挺重，上我那躲两天。我当时睡觉还不太清醒，说：好，让他来吧。我见到孙小娇后，他说他电话卡不能用了，顺手扔道边的沟里了。我带孙小娇进我家里，闻到他身上有挺大酒味。我说他太冲动了，应该自首。后来，孙小娇母亲和廉某2又打电话让我劝孙小娇去自首。第二天早上我和孙小娇说去自首吧，孙小娇说不用我管了，就离开我家了。不一会儿廉某2打电话得知孙小娇走了，让我去找孙小娇继续劝他自首，我没有找到。17.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大长公（刑）勘[2017]00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新港小区126号楼1单元204号住宅内外。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烟蒂2枚、血迹若干。18.调取证据通知书及120急救记录证实，2017年4月28日21时许，医护人员到新港小区126号确认伤者已死亡。19.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法医）字[2017]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死者于某1系颈部被锐器刺切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法医在检验中提取了于某1的指甲、血膜、心血、胃内容物及衣物。20.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理化）字[2017]301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于某1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和安眠镇静药成分。21.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员依法对孙小娇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发现孙小娇随身携带的BIMI牌黑色直板手机内装有17094046144手机号的SIM卡及一张写着17094046144的天音移动手机卡，发现孙小娇黑色皮夹克右侧兜面有红色附着物，灰色裤子右膝盖处有散状暗红色斑迹，格子袖带黑色马夹衬衫正面有散状分布痕迹，孙小娇称是被害人于某1的血迹，侦查员依法对上述物品拍照固定并予以扣押，提取了孙小娇的拇指血样、指纹。22.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7]109号DNA鉴定书证实，于某1双手指甲、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和5.5厘米长的烟蒂上红褐色斑迹，以及孙小娇穿着的皮夹克、裤子、马夹衬衫上均检出于某1的DNA；案发现场提取的4厘米长的烟蒂上未见红褐色斑迹部位均检出孙小娇的DNA。23.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大公长（网安）现勘［2017］第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廉洪伟2017年4月30日5时30分起，用手机给17094046144号码发送过7条短信，其中有劝孙小娇自首的内容。24.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后孙小娇用号码为155××××7418的手机与廉某1、陈某2通话情况。25.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孙小娇、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及被害人于某1的身份情况。接受证据清单及劳动合同书证实，大连四海修船有限公司和于某1、孙小娇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二人系工友。26.原审被告人廉洪伟供述：我和孙小娇离婚后分居半个月，然后又同居到现在，一直没有去办理复婚。2017年4月28日晚上，孙小娇来到我干活的菜馆找我，说他拿刀把于某1捅了，不死也得残，他得走。当时我一听就慌了神，说你走吧，回屋拿了1000元钱给他，之后他就走了。我回到饭店之后想了想不应该让他走，就出去找他但找不到。我看到于某1住的楼下有120车在，就知道报警了，我没敢过去。我去赵红家，赵红说孙小娇把于某1捅了，我说我不知道。我问被捅什么样，赵红说应该不行了。孙小娇4月30日早上打电话说他在山上，我说你赶紧回来自首吧。后来他问去哪能自首，当时我在派出所里，我和警察沟通后就电话联系让他回来自首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廉洪伟从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中辨认出孙小娇。27.上诉人孙小娇供述：于某1是我们老家一个县的，我们一起来大连打工。干活时，他经常欺负我，抢过我的风带、磨机和手套，还骂我，我们为此吵了几次。2017年4月28日吃完午饭后，大家都没睡，我们几个都在那说话，于某1说我：人家睡觉你说话，要不然我起来揍死你。当天18点左右，我和刘某2、曹某吃饭、喝酒后，我独自去新港小区广场一个日杂店买了把水果刀，之后去于某1家。我和于某1出来在门外抽烟，我问他干活总欺负我干什么，我俩就吵了起来，接着互相推了几下。后来我把水果刀拿出来，我用拳头打他时，刀刃从他脖子后面划到前面，血喷到我右手和身上，我就知道刀划到他动脉了。我往下跑时，他拽我，我拿刀朝他身上来回划了两下，挣脱开后就跑下楼。我跑到新港小区广场我媳妇廉洪伟干活的地方把她喊出来，说我用刀把六哥伤得挺严重，她回店里拿出1000元钱给我。我打出租车在快到瓦房店火车站时下车，在一个手机店买了一部黑色直板手机和一个手机卡。我又拦了一台出租车，给我小舅子打电话说我和于某6干起来了，谁在瓦房店来接我一下。他联系后让我去找老姨父。我到老姨父家后，我母亲打电话让我投案，我老姨父也说还是投案自首吧，后来我就走了。我沿着铁路走到了山上，把刀用脚踩进土里。我到普兰店买了170的手机卡，之后在山上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我给我媳妇打电话，她也劝我下山投案自首。后来我和警察通上话了，就投案自首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孙小娇对案发当晚购买水果刀、捅伤于某1的地点、告诉廉洪伟伤人的事及廉洪伟给其钱等位置进行了辨认。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上诉人孙小娇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廉洪伟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小娇因与被害人于某1有矛盾而持刀刺切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廉洪伟明知孙小娇是犯罪的人而提供财物资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均应依法处罚。廉洪伟向孙小娇提供资金时并不明知被害人已经死亡，之后又能配合公安机关规劝孙小娇自首，到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可以从宽处罚，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上诉人孙小娇作案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作案后在他人劝说下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是故意伤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孙小娇因与被害人于某1有矛盾，便事先准备尖刀到被害人家，在被害人家某外持刀刺切被害人颈部等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根据案件起因、上诉人所使用的工具、刺扎被害人身体部位、力度、造成的后果及作案后的表现，能够认定其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就此节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有自首，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上诉人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刑初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小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审判长  于法库审判员  苗 欣审判员  牟 丹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