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晏某，男，汉族，1977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高雷，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丁红，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男，汉族，1991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男，汉族，1997年10月22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86年12月1日出生，河南省中牟县。系本案被害人。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自林，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海涛，曾用名张海军，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2月25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6楼。
负责人邓俊英，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潘逊，男，汉族，1989年5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员工。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7]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海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晏某、史某、梁某、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静、陈春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晏某及其代理人高雷、丁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梁某、王某1及其代理人刘自林，被告人张海涛及辩护人赵东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人潘逊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晏某、史某、梁某、王某1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25日12时35分许，被告人张海涛驾驶车牌号为豫Ａ×××××的小型面包车沿花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花园路与黄河路北约100米时，违法变道至非机动车道内超限速行驶，从后面将骑电动车的卢某、陆某撞到，又撞击周某在路边停放的车牌号为豫Ａ×××××的小型普通客车，之后张海涛继续加速行驶，从后面将骑电动车的刘某2、骑电动车的靳某、骑电动车的马某2、骑电动车的董某、骑电动车的张某2、骑电动车的晏某、骑电动车的梁某及搭乘的史某、骑电动车的唐某及搭乘的王某1撞倒，致被害人卢某当场死亡，被害人梁某、史某、晏某、陆某、刘某2、唐某、靳某、王某1、马某2、董某、张某2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经鉴定：卢某符合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梁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轻伤一级及轻伤二级。史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晏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豫Ａ×××××号车碰撞行驶的二轮车前的行驶速度约为69km/h。豫Ａ×××××号车行驶到花园路与黄河路交叉口北口等候区人群的行驶速度约为72km/h。豫Ａ×××××机动车的制动性能正常。张海涛案发时患有精神病症状的躁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张海涛的供述，被害人张某2、周某、晏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夏某、许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鉴定所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行车证，保险单，受案登记表，受案经过，110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被害人身份信息，火化证明，诊断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海涛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海涛辩解称，其为躲避闯入快车道的电动车，才进入非机动车道发生事故，不是故意撞人。
其辩护人辩护称，张海涛的行为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张海涛案发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2月25日12时35分许，被告人张海涛驾驶车牌号为豫Ａ×××××的小型面包车，沿花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花园路与黄河路北约100米时，违法变道至非机动车道内超限速行驶，从后面将骑电动车的被害人卢某、陆某�到，又撞击周某在路边停放的车牌号为豫Ａ×××××的小型普通客车，之后张海涛继续加速行驶，从后面将骑电动车的被害人刘某2、靳某、马某2、董某、张某2、晏某、梁某、唐某及搭乘电动车的史某、王某1撞倒，致卢某当场死亡，梁某、史某、晏某、陆某、刘某2、唐某、靳某、王某1、马某2、董某、张某2不同程度受伤及多辆车不同程度损坏。
经鉴定，卢某符合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梁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轻伤一级及轻伤二级；史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晏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豫Ａ×××××号车碰撞行驶的二轮车前的行驶速度约为69km/h，豫Ａ×××××号车行驶到花园路与黄河路交叉口北口等候区人群的行驶速度约为72km/h，豫Ａ×××××号车的制动性能正常。张海涛案发时患有“精神病症状的躁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法庭质证、认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海涛供述，2017年2月25日12时40分许，其驾驶豫Ａ×××××号面包车和江森商贸公司的一个管理人员从国贸360地下车库出来帮别人拉货，沿花园路由北向南行驶，经过一个路口时，其和同乘人员因行车路线发生争执，乘车人员在花园路路边下车，其又让该人员上车，之后其情绪开始激动，并说还是该往前走，同乘人员又下车了，这时其情绪有点失控，后在开车的过程中出事故了。撞车的时候其情绪已经失控，没有注意撞车的细节，只知道往前跑，当时其变得对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和别人不注意的细节比较敏感，情绪比较兴奋，把自己变成心有余悸的人，感觉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其觉得他人说的路会有危险，就按自己选择的路线走，在这种状态下作出的判断都是直觉反应，要是判断对了对大家就是有利的，事故前其感觉有莫名的生死危机感，干扰了心智。其有精神躁狂症，事故后没有拨打110和120，下车后和一个男伤员沟通，没听到有人报警。
2、证人张某1证明，案发前一天晚上，其同事通过58同城租车，要把公司的东西从瀚海北金搬到国贸360，后来租车司机有事，给其推荐了马师傅的车，当天10时许，搬家的马师傅和另一男子驾车来了，马师傅提前走了，该男子于11时许到国贸360开始卸货，12时许从国贸360出来往瀚海北金走。其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感觉司机老说胡话，有点不正常，司机双手不握方向盘，还说双手一合是拜菩萨的，手再分开就能看到如来佛祖，该拐弯时让司机拐弯他不拐，说不知道路，也不听指挥，让他停车也不停，快到红专路口时他在路中间停车了，其下车后让司机靠边停车，他不停，其给马师傅打电话问司机是否正常，马师傅�司机精神确实有点问题，其没有再上车，在打电话时，司机加油门开车跑了。
3、证人马某1证明，案发前一天，其和张海涛约好第二天一起去拉货。案发当天，张海涛开车接其到文化路北三环瀚海北金地下室开始搬货，10时许，其把车钥匙给张海涛就走了。后来一个人给其联系，说司机拉着公司的东西走了，让其跟司机联系，把东西尽快送过来，后来又一个人跟其联系说司机开车走了，还问其司机是否有病说给他指路司机不走，把车停那儿了，还一直讲佛一类的东西。其说他平时很絮叨，爱在朋友圈发一些佛啊什么的虚的东西。
4、证人刘某1证言，去年春节，丈夫张海涛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不可理解，其和家人带张海涛到郑大一附院、153医院、郑州八院、公安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是躁狂、抑郁症。2016年4月，其带张海涛到河南公安医院治疗，在医院治疗一、二十天，吃了约一个月的药，案发前一段没有吃过药。
5、被害人张某2陈述，其和董某在花园路黄河路口等红绿灯时，从后面冲过来一辆大面包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撞倒了，爬起来后胸腔闷，口吐血，右腿使不上劲。后看到司机被群众从车上拉下来捆住跪在地上。
6、被害人周某陈述，其车停在花园路的店门口，打着双闪，刚把东西放店里，看见一辆灰色面包车从其车侧面撞过去，倒车镜飞了。其看见该车撞了很多电动车，然后停在花园路黄河路正中间。其看到面包车司机在车里坐着，嘴里在说着什么，叫他下来也不下来，后群众把他叫下来，刚拉下来后那个司机站在面包车旁边，往花园路北方向冲，有个市民拿着警棍把他制服，该司机跪在地上，其拨打了110和120。该面包车车速非常快，一路没减速就直冲人群开过去了。
7、被害人晏某陈述，其骑电动自行车沿花园路由北向南行驶，在黄河路口等红灯时听见后面声音很大，有发动机的声音，后来被撞上了，一直推着其走，直到路口中间，汽车停下后，其感觉司机在车里大喊大叫，意思是让别人走开，司机下车让其站起来，没事就各自回家，并用他的帽子套在其头上，后群众把司机拉到一边，司机跪在地上。后有人拿一个电棒，号召别人保护其，其两条腿受伤骨折。被害人史某、刘某2、马某2、陆某、梁某、董某、王某1等人的陈述与该证言相互印证。
8、证人夏某证明，其看见沿花园路由北向南行驶进来一辆面包车，速度很快，先撞上路边停的一辆白色汽车，撞完没停车，继续向南行驶，撞了几辆骑电动车的，从公交站点撞到花园路与黄河路路口，这辆车停在了路口中间不动了。那个司机下车后，跪在地上�说他车前面被他撞倒的那个男子是装的，其和民警把司机控制住，感觉这个司机有点不正常，说话语无伦次，神志不清。
9、证人宋某证明，其看到北边过来的面包车，先撞到两个电动车和路边停的汽车，然后又撞到西北角停车的人群，该车撞到路中间后才停下，其看到有人受伤，就拨打120。该车一直没有减速，行驶路线不正常，冲到非机动车道撞人，而且没有刹车。证人许某、王某2、宋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
10、视听资料，案发地点监控录像显示：豫Ａ×××××号面包车高速冲向非机动车道的人群，撞倒多辆电动自行车后停在十字路口中间，之后周围群众将司机围在车旁。
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记载，初步判断1人死亡，9人受伤，现场肇事车辆11辆，其中2辆机动车，9辆电动车。
12、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豫Ａ×××××号车碰撞行驶的二轮车前的行驶速度约为69km/h；豫Ａ×××××号车行驶到花园路与黄河路交叉口北口等候区人群的行驶速度约为72km/h；豫Ａ×××××号车的制动性能正常。
13、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海涛案发时患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检验意见书证明，卢某符合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15、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尿样中未检出吗啡、甲基苯丙胺、氯胺酮的成分。
16、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血醇鉴定意见证明，张海涛未检出血醇。
17、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梁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轻伤一级及轻伤二级�晏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史某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
18、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张海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卢某、梁某、晏某、陆某、刘某2、史某、唐某、靳某、王某1、马某2、张某2、董某无导致事故的过错，无责任。
19、本案另有张海涛在解放军153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门诊病历，河南省公安消防总队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及门诊药品清单，当事人血样提取表，尿液提取笔录，受案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120电话受理记录表，110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受案经过，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辨认笔录，行车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保险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害人身份信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尸体处理通知书、户口注销证明、遗体火化证明，医院诊断证明、入所健康检查表、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综合性证据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海涛驾驶车辆在非机动车道内超限速行驶，致一人死亡、三人轻伤及多辆车辆损坏，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海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海涛辩称，其不是故意撞人，是有电动车斜穿快车道，其为躲避进入快车道的理由，经查不实，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张海涛明知自己患有狂躁症疾病，并了解城市主要道路的人流、车流状况，仍驾驶车辆在城市主干道超限速行驶，该行为可�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但仍听之任之、不计后果，强闯路口红灯，冲撞在非机动车道等待红灯的人群和车辆，造成一人死亡、三人轻伤及多辆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不属疏忽大意或轻信事故可以避免的交通肇事罪，更符合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死亡的特征，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对被告人张海涛所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张海涛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对其从轻处罚，相应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张海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海�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车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李传芳
审判员 徐卫岭
审判员 王新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