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郁均，男，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
委托代理人：聂建梅，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红，女，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杰，男，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
委托代理人：龙永胜，男，××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上诉人聂郁均因与被上诉人郭伟红、徐伟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聂郁均的女儿聂建梅与郭伟红系同学关系。2012年6月19日，郭伟红以购买汽车为由向聂建梅借款，聂建梅便引荐郭伟红向其父亲聂郁均借款。郭伟红于当日向聂郁均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聂郁均人民币30000元，时间半年左右归�”。后聂郁均向郭伟红催收借款无果。
另查明：郭伟红与徐伟杰于1993年12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分别于2004年、2011年购买了位于始兴县太平镇低坝城东花苑601房屋一套及小轿车一辆。两人在其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再购买大件商品或是购买房屋。2013年12月26日，郭伟红、徐伟杰因感情破裂在始兴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再查明：郭伟红、徐伟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属公职人员，郭伟红系始兴县实验小学教师，徐伟杰系始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干警，家庭月收入约9000元。2012至2014年期间，郭伟红以个人名义向何衍忠等多位债权人借款合计约68万元。根据始兴县教育局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关于对我县实验小学个别体育教师参与赌博现象查处情况说明》的记载，因郭伟红参与“百家乐”赌博活动，始兴县教育局对其作出2013年至2014年度，年度考核评定不合格的处理决定。2014年6月9日，郭伟红向始兴县实验小学及始兴县教育局提出辞呈，始兴县教育局于当月16日同意了郭伟红的辞职申请。之后，郭伟红至今下落不明。
2014年6月3日，聂郁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2年6月19日，郭伟红因生意周转不灵通过聂建梅引见向聂郁均借款人民币3万元，并写明借款于半年左右归还。至今，经聂郁均数次催促还款，郭伟红均以各种借口不归还，直到拒绝与聂郁均见面。徐伟杰与郭伟红在此期间内属夫妻关系，应与郭伟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聂郁均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郭伟红、徐伟杰偿还聂郁均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原审庭审期间，聂郁均变更诉讼请求为：1、郭伟红、徐伟杰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2、郭伟红、徐伟杰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诉讼期间，聂郁均于2014年10月21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据此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39-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徐伟杰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始兴县支行账户62×××91、31×××82的存款各15000元，并查封了为聂郁均提供担保属陈月优所有的位于始兴县太平镇兴平路矿产大院内房产一套（财产保全价值限于30000元）。徐伟杰在收到上述裁定书后，于2014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解冻申请，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遂作出（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39-3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徐伟杰上述存款的冻结，并查封其提供担保的登记在郭伟红名下的位于始兴县太平镇低坝城东花苑601房（财产保全价值限于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聂郁均诉称及徐伟杰抗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伟红向聂郁均所借款项是否属于郭伟红、徐伟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徐伟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如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由人民法院判决”。由此可看出，“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是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条件，即所负债务必须为了维持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的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6月19日，根据聂郁均的陈述，郭伟红以购买汽车为由向其借款。而根据查明的事实，郭伟红、徐伟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于2011年购买了小轿车，其后至今也未购买其他小轿车，故不存在郭伟红借款用于购买车辆的事实。其次，本案借款系郭伟红以其个人名义所借，目前无证据证实徐伟杰对此知情。且本案借贷关系形成时，徐伟杰、郭伟红均属公职人员，有固定的收入，在无购买大件商品、房屋或是重大疾病所需的情况下，两人收入足以维持日常生活开支，因此也不存在为日常生活需要而对外举债，即徐伟杰与郭伟红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本人及家庭也未因本案借款受益。再次，除本案借款外，郭伟红在2013年至2014年两年内频繁以个人名义大量对外举债的事实，于常理不合。结合郭伟红存在赌博行为，且放弃公职人员身份，目前下落不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应属郭伟红的个人债务，而非郭伟红、徐伟杰的夫妻共同债务。
郭伟红向聂郁均借款有其本人所立《借条》为据，聂郁均与郭伟红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借款逾期后，郭伟红未偿还，已构成违约，故聂郁均要求郭伟红偿还借款，该院予以支持。郭伟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案作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一、郭伟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聂郁均借款本金30000元。二、驳回聂郁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470元，由郭伟红负担。聂郁均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5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合计870元，该院予以清退，由郭伟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到该院指定账户内。公告费600元，由郭伟红在给付上述款项时迳付聂郁均。
聂郁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郭伟红的3万元借款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也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二、原审法院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理解错误。三、原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调取了何衍忠等人出具的多张《借条》、郭伟红赌博及下落不明的证据，由此证实郭伟红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原审法院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原审法院并未移送，是典型的人情案和渎职行为。
徐伟杰答辩称：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伟红以其个人名义向聂郁均借款，究竟属于郭伟红的个人之债，还是属于郭伟红、徐伟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之债。界定本案焦点应综合考虑的因素有：1、举债是否是夫妻双方的合意；2、举债时的家庭经济状况；3、举债金额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4、举债时家庭是否经商；5、家庭是否因举债而受益；6、是否存在连续大量巨额的不合理举债；7、连续大量巨额不合理举债的用途；8、举债人下落不明的原因；9、夫妻对财产与债权债务的约定；10、债权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11、债权人的过错与应承担的责任。12、借贷合同的效力。二、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应综合考虑之因素后可得出明确的结论，本案争议之债纯属郭伟红的个人之债。1、郭伟红的举债行为不但不是夫妻双方的合意，而且徐伟杰对于举债一事完全不知情。（1）聂郁均出具的《借条》没有徐伟杰的签名。（2）在徐伟杰与聂郁均熟悉的前提下，聂郁均在涉案款项出借前、出借时、出借后均没有将出借巨款给郭伟红一事告�过徐伟杰。（3）郭伟红没有将其向聂郁均举债一事告知过徐伟杰。徐伟杰与郭伟红在婚姻存续期间均是公职人员，家庭收入属于中等偏上水平，毫无理由向外举债。而为赌博举债的理由，郭伟红是不敢说也不会说的。（4）本案诉讼期间，聂郁均没有提供能证明徐伟杰知晓郭伟红举债的任何证据。2、徐伟杰与郭伟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是公职人员，家庭收入属于中等偏上水平，毫无理由向外举债，除只有一个读书的小孩外，徐伟杰、郭伟红一家没有其他任何负担（现居住房屋于2003年12月购买，汽车于2011年6月购买）。徐伟杰的父母、兄妹均有工作单位，无需徐伟杰资助。聂郁均清楚徐伟杰的家庭经济情况，故其本案诉讼期间无法提供能证明徐伟杰的家庭经济状况需向外举债才能维持的任何证据。3、郭伟红举债之金额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聂建梅、聂�均启动诉讼三张《借条》的金额合计为96000元，这一数额相对于一般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来说是一笔巨款，试想两个有正常收入的公职人员且只负担一个小孩的三口之家，却不能维持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4、郭伟红举债时，家庭没有经商。如家庭经商，配偶一方向外举债用于经商活动，这倒是有可能且也合乎情理。但本案中，徐伟杰一家没有经商行为与经商事实。（1）徐伟杰一家没有以夫妻共同名义、没有以夫妻一方个人名义、没有以儿子的名义进行过任何经商活动。（2）徐伟杰与郭伟红在婚姻存续期间均是公职人员，国家对公职人员有不得从事经商活动有相关规定，任职单位每年年度考核时也有此明确的要求与考核。（3）原审诉讼期间，聂郁均没有提供任何能证明徐伟杰一家有经商行为的证据。5、徐伟杰一家没有因郭伟红的举债而受益。徐�杰一家现居住的房屋是于2003年12月购买，此外没有其他任何房产，家庭使用的汽车是于2011年6月购买，此外没有其他车辆。家庭以及家庭成员的消费水平一如往昔，没有一丝一毫的提高。徐伟杰本人、徐伟杰小家庭成员（夫妻、儿子）、徐伟杰大家庭成员（父母、兄嫂、妹妹、妹夫及侄子、侄女）均没有发生过大病、急病而需大额款项医治的事件。本案诉讼期间，聂郁均未能提供证明徐伟杰一家因郭伟红的举债行为而受益的任何证据。6、郭伟红存在连续大量巨额不合理举债的行为。根据不完全统计，郭伟红因沉迷于赌博，其连续、大量、大金额所举外债已高达l388000元，这也仅是目前所了解到的金额而已。7、郭伟红连续大量巨额地不合理所举之债用于赌博。（1）徐伟杰与郭伟红离婚的原因，就是因郭伟红沉迷于赌博，且不听劝告，为筹集赌资（含还赌债），欺骗徐伟杰、欺骗徐伟杰兄嫂、欺骗徐伟杰父母，骗取徐伟杰及徐伟杰兄嫂、父母巨额款项。在郭伟红沉迷于赌博的过程中，郭伟红曾被公安机关人赃俱获地抓获过起码二次（一次为2010年7月足球世界杯三、四名决赛日的晚上，在郭伟红父母住处被当地派出所抓获；一次为2013年11月6日晚上被特警抓获），且进行了罚款。另外，郭伟红还曾于2012年、2013年先后多次（应不下十次）去澳门参加赌博。8、郭伟红目前下落不明的合理解释就是为了躲避巨额赌债。一个离异且已过中年的妇女，上有父母、下有大专辍学在家亟待管教的儿子，郭伟红为什么会不明不白地突然辞去收入处于中等偏上水平的公职为什么会选择到处流浪、下落不明的人生道路呢针对其沉迷于赌博、大量连续巨额举债的行为，徐伟杰认为合理的解释是：拖欠的赌债太多、金额太大，穷其公职人员一生的收入已无�偿还；如不出走，无法面对讨债的债权人，债权人的讨债行为终将导致任职单位对其开除处分，多次讨债不果的债权人有可能影响到儿子的安全；如出走，则可在一定程度上延缓债权人讨债的进程，规避面对面讨债不果可能发生影响儿子人身安全的冲突事件。所以郭伟红不明不白突然辞去公职而下落不明，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其无奈而有意的选择，目的就是为了躲避巨额的个人赌债。9、离婚前，郭伟红亲笔写下了一张《说明》，该《说明》明确记载：“本人郭伟红在丈夫徐伟杰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借的钱不管多少，都由我负责偿还，与徐伟杰无关”。离婚时，徐伟杰与郭伟红之间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双方各自债权债务各自承担，无共同债权债务”。10、聂郁均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交付等承担证明责任。债权人能提供借�协议但无法证明给付事实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主张协议己实际履行的债权人。对借款属于债务人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不明的，将借款用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或经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11、本案中，聂郁均存在有明显的过错，其应为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1）聂郁均漠视并放弃自身的权利。在与徐伟杰熟悉的前提下，聂郁均在出借巨额款项时，仅让郭伟红在《借条》上签名而不要求其配偶签名，也不征询、告知其配偶。聂郁均的上述行为，一是完全漠视并放弃自身权利，二是认同郭伟红的举债行为是个人行为。为此，聂郁均应为漠视并放弃自身权利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聂郁均提供的《借条》有意模糊而不明示借款目的与借款用途，即聂郁均完全忽视出借款项之应尽的注意义务，结合聂建梅（是聂郁均借款的介绍人）与郭伟红情�姐妹的关系来看，徐伟杰有理由相信聂建梅知道或应当知道郭伟红举债的用途是用于赌博的。（3）一般情况下，任何人在出借巨额款项时，为保证能按时收回出借的款项，均会问清楚借款人借钱的原因，据以分析判断出借款项是否安全、应借多少；如涉及到为家庭借钱，则应询问配偶是否知道、是否同意借款事宜；如配偶没一起来借钱的话，则应私底下向其配偶求证借款人的借款理由，以资证明借款人的确是为解决家庭困难而举债。如认为借款人的借款理由不充分，或少借或不借；如发现借款人以欺骗的手段编造理由借款的话，则应拒绝借款。（4）本案中，聂建梅经手出借款项（是其父聂郁均借款的介绍人），均没有告知，更没有询问徐伟杰，此乃明显违反常理之一。聂建梅在另案中出借5万元款项给郭伟红时，是在其父出借本案3万元款项给郭伟红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且未归还的前提下出借的。对此，正常人均会问“为什么还要出借巨款呢”，此乃明显违反常理二。聂建梅在另案中第二次出借16000元是在明知其父亲出借款项逾期21个月未收回、自己第一笔出借款项逾期20个月也未收回的前提下出借的，这就更令人费解了，因为“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是一般的情理，现在明明是有借没还，为什么还要再借此乃明显违反常理三。基于聂建梅与郭伟红情同姐妹的关系，对上述众多明显违反常理疑点的唯一合理解释是：聂建梅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郭伟红借款用于赌博。12、基于聂郁均漠视并放弃自身权利、有意模糊借款目的与借款用途、完全忽视应尽之注意义务、出借款项时有明显过错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规定，聂郁均与郭伟红之间的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为聂建梅、聂郁均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郭伟红所举之债用于赌博。三、客观上，法律的制定与法律的适用均存在着一个法律导向的问题，总体而言，制定与适用法律的导向应该是遵守秩序、追求公平、匡扶正义、惩恶扬善。本案中，在徐伟杰不知情、徐伟杰一家未经商也未受益的前提下，郭伟红连续大量巨额不合理的举债、所举之债用于个人赌博的行为，理应属于其个人行为，所举之债也理应属于其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否则，制定法律与适用法律的正面导向作用将会被严重扭曲，将会直接或间接、有意或无意地将公众对法律的正面导向带至邪恶的对立面—法律支持并保护个人连续大量巨额不合理举债的赌博行为。对因赌博而形成的借贷关系，应依法不予保护。据此，徐伟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伟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期间，徐伟杰提供了由始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起诉状》以及始兴县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用以证实郭伟红欺骗徐伟杰，用家庭自住房屋抵押贷款，筹集赌资，因逾期未还而被债权人起诉。经质证，聂郁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出借给郭伟红的债务不是赌债，郭伟红赌博与聂建梅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利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聂郁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徐伟杰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一、关于徐伟杰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郭伟红向聂郁均借款30000元，郭伟红与聂郁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条“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请求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已明确确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同时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适用于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的规定，判断徐伟杰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关键在于，涉案借款是否是由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以及徐伟杰是否存在举债的合意并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
首先，郭伟红向聂郁均出具的《借条》中，均未有徐伟杰的签名，也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徐伟杰对郭伟红向聂郁均借款一事知情，在徐伟杰对此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无法认定郭伟红向聂郁均借款是经过徐伟杰同意或者徐伟杰存在共同�债的合意。其次，郭伟红在借款时未在《借条》中注明借款用途，聂郁均述称郭伟红借款是用于购买汽车，但郭伟红、徐伟杰已于2011年购买了汽车，之后至今也未再购买其他汽车，故涉案借款无法证实用于徐伟杰与郭伟红的家庭生活，亦无法证实徐伟杰有使用涉案借款或有分享到借款带来的利益。另外，根据始兴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以及《关于对我县实验小学个别体育教师参与赌博现象查处情况说明》的记载，证实郭伟红存在赌博的行为，且根据原审法院的调查，郭伟红以个人名义向多人借款达60多万元，而郭伟红与徐伟杰的家庭收入在当地属于中上水平，足以应付家庭日常开销，且家庭所购房屋及车辆发生于本案借款之前。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并未显示徐伟杰与郭伟红一家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有特别大宗的支出，家庭财产状况及生活水平因本案借款而发生较大变化。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是郭伟红在未经徐伟杰同意的情况下所负的个人债务，徐伟杰并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款也并未用于徐伟杰与郭伟红的共同生活，故涉案债务并非郭伟红、徐伟杰的共同债务。聂郁均认为徐伟杰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所谓非法集资，是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也就是向不特定的对象吸收资金。而根据现有证据反映�郭伟红所借款项均是向其同事、朋友所借，且未约定高额利率，不符合非法集资公开性、利诱性以及社会性的特征，因此，本案不涉及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聂郁均对此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聂郁均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聂郁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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