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威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世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意卿、袁静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华隆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苏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卫平，富阳市新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天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阳华隆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鞋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新商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案外人钱国强曾是华隆鞋业公司的员工。2005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华隆鞋业公司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2、2004年5月6日至2013年10月20日期间，天威工贸公司与华隆鞋业公司多次发生甲醛、硅油等产品买卖业务，共计价值998067元，均由钱国强签收。期间，华隆鞋业公司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已支付货款921418元，余款76649元至今未支付。天威工贸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华隆鞋业公司支付其货款305934.50元。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天威工贸公司、华隆鞋业公司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天威工贸公司、华隆鞋业公司双方买卖业务的总价值。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尽管2004年5月6日至2005年8月22日期间，华隆鞋业公司并未为钱国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但不能据此认定钱国强并非华隆鞋业公司员工；其次该期间内9笔共计价值8688元的货物均由钱国强签收，且天威工贸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注明收货单位为华隆鞋业公司，天威工贸公司也向华隆鞋业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尽管华隆鞋业公司表示天威工贸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但华隆鞋业公司不仅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还在原审审理中确认收到了发票且进行了抵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天威工贸公司、华隆鞋业公司之间买卖业务的总价值为998067元。二、华隆鞋业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就No01523618、No01523619、No01030280这3份加盖“现金收讫”章后打ⅹ的合计金额为135350元的增值税发票。首先，尽管天威工贸公司表示系公司财务会计人员弄错后及时在一式三联的增值税发票上打ⅹ，但天威工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情况确系公司财务会计人员弄错导致，且审理中查明天威工贸公司仅在自己留底的那份发票上备注该情况，并未在其余两联发票中备注；其次，天威工贸公司表示若在发票上加盖“现金收讫”章则会同时出具一份收据，但原审审理中查明No10127770这份金额为14945元的发票上备注“现金收讫”、No01030281这份金额为49840元的发票上加盖了“现金收讫”章，但天威工贸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收款收据，且天威工贸公司提交的5份收款收据均无对应的加盖“现金收讫”章的发票。第二，就No04807235、No04094755、No07649374、No00868375这4份金额合计为3800.50元的发票上均备注有“现”或“现金”字样，尽管天威工贸公司表示华隆鞋业公司实际没有支付，仅仅是公司财务内部做账需要，对外并不产生效力，但天威工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这也有违财务管理制度的要求。第三，就天威工贸公司提交的5份收款收据。因原审审理中天威工贸公司对自制的“对账明细单”中列明的内容表示确认无异议，但经与“对账明细单”相核对，只有4份收款收据的时间、金额均吻合，而2010年4月9日这份金额为25350元的收款收据，尽管金额与天威工贸公司自认的2010年2月2日已付现金25350元金额相同，但时间却不一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华隆鞋业公司已支付天威工贸公司货款总额为921418元（天威工贸公司自认的692132.50元＋3份加盖“现金收讫”章后打ⅹ的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135350元＋No10127770这份备注“现金收讫”的发票金额为14945元的发票上＋No01030281这份加盖了“现金收讫”章的发票金额为49840元＋4份备注有“现”或“现金”字样的发票金额合计为3800.50元＋2010年4月9日这份收款收据金额为25350元），尚欠天威工贸公司货款76649元。故华隆鞋业公司提出的尚欠天威工贸公司货款1685.50元辩解，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天威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隆鞋业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中，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阳华隆鞋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天威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649元。二、驳回杭州天威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9元，减半收取2944.50元，其中杭州天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836.50元，富阳华隆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108元。
宣判后，天威工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5月至2013年10月有近十年的业务往来，实现销售额998067元，期间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92132.50元，上诉人多次讨要无果。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6”已清楚明示，但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如：（一）发票号码为01523618、01523619、01030280这三份盖有“现金收讫”章后打“×”的合计金额为135350元的增值税发票系财务盖错章，当时就用签字笔打“×”作了修改，有财务的原始凭证“2009年应收帐本中富阳华隆鞋业有限公司应收账页及2009年8月和12月应收账目录明细”为证。公司财务现金管理制度规定：要求财务人员在收到现金时需开具工商企业统一收款收据。因此，这三笔金额为135350元盖有“现金收讫”章打“×”纠错并不违反财务制度的要求。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向上诉人支付这三笔“52600元、34650元和48100元”的货款。一审判决把这三笔货款合计135350元错误判定为已收货款。（二）发票号码为10127770金额为14945元和发票号码为01030281金额为49840元以及后面四笔发票号码04807235、发票号码04094755、发票号码07649374、发票号码00868375的合计金额3800.50元的货款均在备注栏里注有“现金或现金收讫”章的货款都已经计算在已收款692132.50元内（因为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不是一笔对一笔支付，而是累计欠累计付，付款金额有时多有时少。）一审判决把六笔货款重复两次计算为上诉人的已收款。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已收款计算有误。（三）2010年4月9号这份金额为25350元的收款收据是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已在已收款692132.5元中反映出来了，已经承认被上诉人用现金支付以前部分累计欠款，而一审判决竟说什么时间不一致，再为被上诉人加上一笔已支付款。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5350元的事实。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一审法院庭审要求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的财务帐册及记账凭证进行质证，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支付货款921418元。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审判程序错误。2015年5月20日一审就对双方争议焦点进行归纳，其中焦点：“1、三张发票现金收讫被告方有无具体支付；”法院还要求“被告方，你们还需要提交公司会计帐册或者财务账册等记账凭证，有无听清？被代：听清。”但被上诉人在后面的二次庭审中并没有按法院要求向法庭提交其会计账册或财务账册等记账凭证。在2015年8月7日庭审中被上诉人反而以“基于时间跨度比较长，相关资料被告方其他付款的资料缺失，因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以及股东的变更频繁”为由搪塞推脱，不按法院庭审要求提供财务账册、会计账册等记账凭证。而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法庭提交应收应付的会计账册或财务账册等记账凭证的情况下，就错误地推定，做出了有部分认定事实有错误的判决。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让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与本案相关的会计账册、财务账册等记账凭证，以利于法院查明事实和真相。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隆鞋业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认为发票号码为01523618、01523619、01030280在加盖“现金收讫”章后其自行用笔打“×”行为属于其财务财务盖错章行为…从而认为该三笔加盖“现金收讫”后自行打“×”发票对应的135350元一审认定错误”，这完全是上诉人歪曲事实，无理缠诉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双方都确认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就是在被上诉人现金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由上诉人直接在增值税发票记账联中由上诉人加盖“现金收讫章”或者标注“现收”字样，表明被上诉人直接以现金方式支付该笔货款，这种方式是双方都接受和承认的一种交易习惯，而增值税发票记账联一直是保管在上诉人手头的，不能排除上诉人事后擅自打“×”行为，如果真如上诉人所辩解的那样是财务盖错章行为，那么作为这么重要的收款依据，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在该三份发票其他联，尤其是被上诉人保留的发票上备注未付款情况，但事实上在被上诉人留存的发票联上毫无反映，那么毫无疑问，上诉人无法排除在被上诉人付款，上诉人方加盖“现金收讫”章确认收款，而等被上诉人离开后的时间内自行打“×”伪造证据的行为。2、上诉人称“发票号码为10127770，01030281，04807235、04094755，07649374、00868375发票在备注栏内标注有“现金或者现金收讫”的货款一审法院两次重复计算为收款人的已收款，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有误”。关于这一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并不存在重复计算和计算有误的问题，只要核对下上诉人的单方自行制作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中所列明的《富阳华隆鞋业有限公司对账明细单》就非常清楚，该四笔发票对应的已收款情况，上诉人并没有减去和确认收到该四笔货款，所以不存在计算失误和重复计算。二、上诉人认为“2014年4月9日开具收据金额为25350元，认为已经在上诉人计算的数额中反映出来，从而推定一审法院计算有误”，上诉人这个说法完全是歪曲事实，首先不存在2014年4月9日开具收据，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单方于2014年9月12日的《对账清单》显示，该笔数额25350元是被上诉人在2010年4月份，双方在该月并没有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支付了该笔25350元货款，对这笔款项的支付上诉人是确认无误的，一审法院不存在重复计算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总的业务发生数额为921418元，减去上诉人自认的692132.50元，再减去上诉人否认的但是却标注“现金收讫或者现收”字样发票的数额，余额为76649元，不存在重复计算。如果上诉人一再辩解有重复计算行为，那么则表明上诉人内心是完全认可和认同“现金收讫或者现收”字样标注的发票确实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那么这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是自相矛盾吗？四、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未按照一审法院庭审要求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账册及记账凭证进行质证”根本不成立，被上诉人一审时候根据法官的要求，按期提交了账册和几张原始凭据交付法院，法院查核并经上诉人确认一致后认为被上诉人账册中与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对应的发票联备注栏中确实从不标注“现金收讫或者现收”字样，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大袋子的账册和原始记账凭证直到法院判决后才取回。五、事实上，上诉人一直来存在恶意诉讼行为，从上诉人一审第一次提交证据和在起诉状陈述的情况来看，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多年与上诉人业务往来中单方认为欠款总数额为150340元，上诉人一直认为欠款时间段在2009年3月24日和2013年10月20日期间，所以上诉人对于2009年3月24日之前的业务往来从不认为存在欠款，所以对于2004年5月6日至2009年3月24日期间的业务从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催讨的情况发生。一审第一次开庭庭前调解时候，上诉人同样认可至2009年3月24日之前双方账目是清楚的不存在欠款，争议时间段就在2009年3月24日之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天威工贸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记帐凭证1份，欲证明上诉人没有收到2010年4月9日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25350元。
被上诉人华隆鞋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记帐凭证不属于新证据，且记帐凭证仅仅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发票号码为01523618、01523619、01030280这三份盖有“现金收讫”章后打“×”的合计金额为135350元的增值税发票系财务盖错章，实际未收取，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他两联发票中也未备注，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发票号码为10127770金额为14945元和发票号码为01030281金额为49840元以及后面四笔发票号码04807235、发票号码04094755、发票号码07649374、发票号码00868375的合计金额3800.50元的货款均在备注栏里注有“现金或现金收讫”章的货款都已经计算在已收款692132.50元内，但在其制作的《富阳华隆鞋业有限公司对账明细单》中，上述发票款项则均列入在应收款项内，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2010年4月9日的25350元已计算在已收款中，该数额虽然与其对账明细单上2010年2月2日已付现金25350元金额相同，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是同一款项。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没有实际收到229285.50元的款项，但上诉人在案涉发票上均盖有“现金或现金收讫”章，2014年4月9日出具了金额为25350元的收款收据，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知晓该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否认收到该款项，对此，上诉人有责任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但上诉人举证不力，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9元，由上诉人杭州天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天威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