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27刑初5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兰钱兄，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畲族，初中文化程度，系澄照乡张后山村村委副主任，户籍地址景宁畲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12日被逮捕，2016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日被重新取保候审。2017年10月9日被本院重新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林卫华，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钱兄犯贪污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7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2018年1月24日提请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代理检察员梅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兰钱兄及其辩护人林卫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7日，浙江省民宗委、浙江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4年少数民族发展中央补助项目实施计划的通知》，将景宁县澄照乡张后山村“毛竹产业发展项目”列为补助项目，项目建设内容为，“改造建设集体毛竹经济林800亩（需伐山清理800亩荒芜山地），修建林区机耕路长2500米，宽3.5米，购买苗木2万棵与种植等。”，项目补助资金60万元。景宁县民宗局原局长钟国斌让景宁县民宗局原企业服务中心主任徐志坤（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张后山村村委副主任兰钱兄联系，由徐某2以“合伙”名义与兰钱兄一起承包该项目，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投资行为。因该项目的补助资金无法满足项目建设内容，为了达到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目的，三人商量决定将原来的项目建设内容改为竹林抚育（调整项目需报省民宗委、省财政厅批准后实施），先把项目的预拨款拿下来，然后将项目扔在那里。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兰钱兄作为张后山村委副主任，项目的负责人，在协助政府从事该项目管理工作中，为了骗取项目预拨款，被告人兰钱兄和徐某2商量决定申报项目预拨款40万元，后被告人兰钱兄在未开荒山建设毛竹林的情况下，并将2010年村里已造好的机耕路作包装到新建项目中，虚构了项目建设内容，钟某在明知兰钱兄项目建设内容明显不符的情况下，仍然同意拨付资金。预拨款40万元下来后，兰钱兄将其中的11万元通过梅某2（另案处理）交给徐某2，剩余款项兰钱兄用于支付公司管理费6000元，支付毛竹抚育工资102740元，支付栽种款17920元，用于抵扣林道路工程款和修理费用79000元。其中19万余元被徐某2、钟某、兰钱兄三人予以私分。
2016年9月1日，被告人兰钱兄退缴赃款100000元人民币。
庭审中，公诉机关将适用的法律变更为：被告人兰钱兄伙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以改变项目建设内容、虚构项目建设的方式，结伙骗取国家扶贫资金共计人民币19万余元，并且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其他未被变更部分仍然具有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兰钱兄伙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以改变项目建设内容、虚构项目建设的方式，结伙骗取国家扶贫资金共计人民币19万余元，并且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兰钱兄认罪态度较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兰钱兄自愿认罪，但辩称整个项目是徐某2做主导，且扣除项目开支后，剩余在其手里的款项大部分是用于抵扣村里的开支，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兰钱兄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资金不属于国家扶贫资金；2、被告人兰钱兄的犯罪数额应扣减为村务开支的费用和给徐某2的11万元；3、被告人兰钱兄应认定为自首，且整个犯罪过程都是由钟某和徐某2决定的，从犯罪作用来说，应认定兰钱兄系从犯；4、结合兰钱兄有退赃情节以及其是初犯，且年满60周岁，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浙江省民宗委、浙江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4年少数民族发展中央补助项目实施计划的通知》，将景宁畲族自治县澄照乡张后山村“产业发展项目”列为补助项目，项目建设内容为，“改造建设集体经济林800亩（需伐山清理800亩荒芜山地），修建林区机耕路长2500米，宽3.5米，购买苗木2万棵与种植等。”，项目补助资金60万元。景宁畲族自治县民宗局原局长钟国斌让景宁畲族自治县民宗局原企业服务中心主任徐志坤（已判决）与被告人张后山村村委副主任兰钱兄联系，由徐某2以“合伙”名义与兰钱兄一起承包该项目，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投资行为。因该项目的补助资金无法满足项目建设内容，为了达到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目的，三人商量决定将原来的项目建设内容改为竹林抚育（调整项目需报省民宗委、省财政厅批准后实施），先把项目的预拨款拿下来，然后将项目扔在那里。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兰钱兄作为张后山村委副主任，项目的负责人，在协助政府从事该项目管理工作中，为了骗取项目预拨款，被告人兰钱兄和徐某2商量决定申报项目预拨款40万元，后被告人兰钱兄在未开荒山建设林的情况下，并将2010年村里已造好的机耕路作包装到新建项目中，虚构了项目建设内容，钟某在明知兰钱兄项目建设内容明显不符的情况下，仍然同意拨付资金。预拨款40万元下来后，兰钱兄将其中的11万元通过梅某2（另案处理）交给徐某2，剩余款项兰钱兄用于支付公司管理费6000元，支付抚育工资102740元，支付栽种款17920元，用于抵扣林道路工程款和修理费用79000元。拨付款40万元中19万余元被徐某2、钟某、兰钱兄三人予以私分。
2016年9月1日，被告人兰钱兄退缴赃款10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兰钱兄到案的情况以及各诉讼参与人的身份情况；
2、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兰钱兄系张后山村民委员会副主任；
3、浙民宗发[2014]18号文件，证实产业发展项目的内容和规模、项目地点、业主等情况；
4、景宁县产业发展项目施工合同，证实被告人兰钱兄利用业主身份，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将项目内容进行了改变；
5、公告、项目公示反馈单，证实澄照乡政府对该发展项目及进展进度进行了公告及公告反馈，联系人是兰钱兄；
6、少数民族发展资金项目验收单，证实验收内容为抚育和新建竹林道路，项目实施单位意见为建设林，明显与验收内容不一致，上有钟某的签字；
7、景宁县财政扶贫资金报账申请表，证实项目负责人为兰钱兄，申请报账金额为40万元；
8、建筑业统一发票，证实产业发展项目修建林区机耕路工程款119950元，林产业发展项目修建林区机耕路工程款280050元；
9、拨款申请单、预算拨款凭证、银行进账单，证实澄照乡产业补助资金40万的事实；
10、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凭条、景某1公司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兰钱兄建设银行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实张后山村将40万元打给景某1公司，后景某1公司将39.4万元转了11万元到梅某2账户，28.4万元转入兰钱兄账户的事实；
11、2013年产业项目补助资金发放汇总表、合同、支付竹林道路民工工资花名册、现金支票、县林业局现场勘查过程说明、图纸、竹林道路验收证、林区道路验收证、景某1公司支付林整理工资，证实项目建设的开支情况；
12、缴款书，证实被告人兰钱兄退缴赃款10万元；
13、（2017）浙1127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徐某2的判决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兰钱兄问过其是否做张后山村产业项目，后经其咨询后，60万元补助款难以做下来，决定放弃该项目；
（2）证人梅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景宁宏盛建筑有限公司管理员。2015年下半年，徐某2打电话来，说有个产业发展项目的项目款11万元要拨付下来，要借用其银行账号。过了几天，有笔11万元打到其账户上，其将这11万用现金在人民中路中国银行附近拿给了徐某2；
（3）证人雷某2的证言，证实兰某找到证人去张山岙种，每根35元，拿到5000元;
（4）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兰钱兄让其撇过竹园，每家每户3500元，栽是2015年10月份，其还叫上雷某2和兰某真，总共栽了448棵，每棵35元，共1.7万元；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帮张山村修建过两条竹林道，兰钱兄共拿给其大概9万多元，具体多少已经记不清楚；
（6）证人雷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张后山村委主任，张后山村分为张山和后山，因兰钱兄是张山村人，经过分工，张山村事务由兰钱兄负责。竹林产业发展项目的监督管理是兰钱兄负责的；
（7）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景某1公司副经理，与徐某2是亲戚。大概2015年，徐某2将兰钱兄介绍过来做材料，项目是2014年澄照乡产业发展项目，提供了项目的格式合同，做了预算，收了2000元资料费，梅某2打过来的，这个项目没有经过招投标，直接签合同；
（8）证人雷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澄照乡副乡长，少数民族发展资金项目，项目所在地村委是项目实施单位，两委干部本身也有项目的监管职责，最终项目还要经民宗局、乡政府、村两委干部一起参与现场验收。根据项目实施进度、是否完成等进行预拨款支付，村里作为项目实施单位，是乡政府委托将该项目给村委管理，协助做好这项工作，因为村里最清楚项目实施进度的情况，村委把资金拨给项目承包商，也是对资金的管理，需要对资金拨付进行把关。张山村产业项目当时是没有栽种的，兰钱兄就是让村民对进行抚育，在项目实施前，其向钟某提出需要栽，钟某说不要再说栽不栽，不管是栽还是撇，这个项目补助的钱用掉就行了；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澄照乡政府工会副主席，张后山村驻村干部。张山村产业基地项目县里和乡里都很重视，肖成章处长挂职乡政府并联系张后山村，多次就该项目开会讨论，雷某4也参加了该会议，要求把项目抓好，同时要求村里要重视并协助乡里做好项目建设和管理工作；
（10）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澄照乡政府会计，40万补助款是2015年7月31日拨付到澄照乡人民政府扶贫专户，2016年1月15日才把40万元打到张后山村经济合作社。2015年12月7日，三资办就已经从张后山村账上拨付28万元工程款给项目公司。剩余的11万余元，是在40万元拨付到村里后于2016年1月18日转给项目公司的；
（11）证人雷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景某1公司出纳以及40万元的拨付情况；
（12）同案犯徐某2的供述，证实2014年度，县民宗局在澄照乡张后山村安排了产业发展项目，项目补助款为60万元。项目的主要建设内容为造基地，修建机耕路，买苗栽。本来项目放在后山村做，但后山村做不下去，张山后村委副主任兰钱兄让徐某2帮忙问钟某局长，是否可以转到张山自然村做，钟某同意了。大概是2014年还是2015年初，徐某2和兰钱兄说项目由两人合起来做。兰钱兄说他在村里原来造好了一条路，钱是没有拿来的，文件规定又有造路的项目内容，到时就把这条路作为这个项目的机耕路。兰钱兄还提出，如果按文件要求做，每亩成本要5000多元，是要亏的，做不起来，并且张山村的山都是公益林，乡政府等部门不允许在公益林里栽。但转变项目建设内容需要报到省民宗委重新审批，不然项目验收不了，通不过审计，项目款就拿不来。于是徐某2找到钟某，问是否可以将建设内容改成抚育，钟某说改成抚育，再栽一点应该是可以的。其提出民宗的项目需要按照文件规定验收、审计的，钟某说到时候把项目预拨款拿来后，项目放那里就是了，这样不需要验收、审计。徐某2告诉了兰钱兄，兰钱兄自己也找钟某问过。后来，徐某2和兰钱兄找人做材料，把项目挂靠到景某1公司。2015年6月前后，兰钱兄说竹林抚育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于是徐某2和兰钱兄两人就商量申请40万元预拨款。为了申请预拨款，两人找地税代开了40万元工程发票。兰钱兄准备了申请预拨款的材料送给相关领导签字。最后40万元补助款从县里拨付到澄照乡政府，再拨到张后山村，然后拨到景某1公司，手续都是兰钱兄弄的。40万元预拨款拨下来后，这个项目就扔在那里了。这个项目新做的内容只有抚育以及栽了一些。项目文件规定的基地没有修建，机耕路是原来村里已经造好的。40万元补助款，兰钱兄将11万元汇到梅某2处，梅某2再将11万元现金拿给徐某2；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兰钱兄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后山村2014年申报的基地项目，由于后山村没有协调好，经村班子同意改在张山村实施。因项目没什么钱赚，没有人愿意做。2015年初，徐某2问其项目情况，其认为基地没地方，也栽不起来，要是把基地改成抚育就行了。徐某2说改掉就行，领导那里由他去说，把项目改成抚育，到时候把预拨款拿来就行，做不完就扔那里不用管，这样不需要经过验收、审计了。徐某2叫其一起做，其表示同意。之后，村里的事情由其操作，徐某2让其叫村民去撇竹林。合同签订前，其找到时任县民宗局局长钟某，问是否可以把基地改成抚育，钟某说两样是同一项，做是也可以做的。不久后，其将项目挂靠在浙江景某1市政建设公司，与张后山村签订了施工合同。2015年上半年，徐某2问竹林是否撇的差不多，可以申请预拨款了。2015年7月，两人商量先申请预拨40万元，由其填写景宁畲族自治县财政扶贫资金报账申请表，虚构建设集体经济林的事实，套用村里已修建的机耕路。钟某签字时只是问了一下竹园撇的差不多没有，就把字给签了。后来其和徐某2一起到地税局开税票，再把申请票和税票送到财政局拨款。不久县财政局就把40万元预拨款拨到澄照乡政府，乡政府再拨到景某1公司。其中，6000元被景某1公司当作管理费扣去，11万元补助资金其通过梅某2的银行账户给了徐某2，28.4万元中，除了用于支付村民抚育工资、栽、修理机耕路的费用之外，剩下的还有10多万元被其挪作他用。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资金不属于国家扶贫资金的辩护意见，经查，浙民宗发【2014】18号文件将少数民族发展中央补助项目报账级次按当地专项扶贫资金报账管理规定执行，景某2宗【2014】46号文件也明确项目管理严格按照《浙江省扶贫资金管理办法》、《关于建立和推行扶贫项目资金公告公示制度的意见》执行，做到专款专用。被告人兰钱兄伙同他人骗取的少数民族发展中央补助资金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中所指特定款物。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为村务开支的费用和分给徐某2的11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款项用途和如何分配使用并不影响贪污数额的认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兰钱兄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7月25日，侦查人员驾驶警务用车前往张山村，兰钱兄于当日下午随侦查人员到达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接受询问。到案后，被告人兰钱兄并未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直至侦查机关掌握其相关犯罪事实后，兰钱兄才如实供述，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兰钱兄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兰钱兄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钱兄伙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以改变项目建设内容、虚构项目建设的方式，结伙骗取国家资金共计人民币19万元予以私分。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兰钱兄伙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贪污澄照乡张后山村基地扶贫资金，该款系特定款物，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兰钱兄当庭自愿认罪，且主动退赃，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兰钱兄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兰钱兄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兰钱兄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21年2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缴纳。）
二、对被告人兰钱兄退缴的违法所得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不足部分与同案犯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春海
审 判 员 吴昱婧
人民陪审员 李朱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陈秋韵
代书 记员 毛璐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