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池民一终字第00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办事处茶山村。
投资人：张明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龙，男，1976年11月出生，住池州市贵池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善生，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章强贵，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蔷，女，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浩然，男，201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张蔷，系包浩然母亲，本案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西红，男，195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有钱，女，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振国，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汪跃进，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张明龙因与被上诉人张蔷等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池区人民法院（2014）贵民一初字第0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善生、章强贵、被上诉人包西红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包西红、程有钱系包光平父母。包光平与张蔷于2012年2月1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28日生育儿子包浩然。2013年年初，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办事处茶山村陶村村民组将一部分丰收圩水面发包给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的投资人张明龙从事特种养殖经营。之后张明龙为修建围埂而在围埂外围的周边取土。取土之后，张明龙并未立即在取土位置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做好后续管理工作，亦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2014年元月5日下午13时许，包光平到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茶山村丰收圩泥河套河中使用电瓶打鱼，误踩入河中深坑溺水死亡。后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茶山村村委会领导与张明龙取得联系，张明龙承认取土的事实，但认为其已设置了危险警示牌。村委会领导与包光平家属一起赶往事发现场查看时，发现张明龙正从河中打捞危险警示牌。包光平家属遂与张明龙发生争执。案经村委会、司法所协调赔偿事宜，张明龙均予以拒绝。四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四原告因包光平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67344.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包光平的户籍地为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办事处茶山村柯村组07号。包西红生于1952年12月11日，程有钱生于1957年9月19日，两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特种水产养殖，投资人为张明龙，住所为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茶山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包光平到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茶山村丰收圩泥河套河中使用电瓶打鱼，误踩入河中深坑溺水死亡。四原告举证证明导致包光平溺水的深坑系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投资人张明龙为修建围埂时取土所挖，事后未立即设置警示标志，故要求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及张明龙对包光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及张明龙辩称其未在包光平溺水的位置取土，其已在取土位置设置警示标志，认为包光平溺水的深坑系历史形成，但是其未能举证证明，且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二名证人均陈述在打捞包光平尸体时未看见警示标志，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村委会领导与包光平家属一起赶往事发现场查看时，发现现场没有警示牌，张明龙正从水中打捞出了一块危险警示牌。本院认为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及张明龙虽称自己在取土位置设置了危险警示牌，但是之后却疏于管理，导致警示牌落入水中，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及张明龙承包丰收圩部分水面后，在养殖过程中为修建围埂而在周边取土，导致包光平溺水的位置形成深坑。虽然该深坑所处的位置不属于公共场所等，但对此处造成安全隐患，在其未将该深坑回填或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而消除该安全隐患之前，其对该深坑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既未将该深坑及时回填，亦没有及时在该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并做好后续管理工作，造成包光平误踩深坑溺水死亡。故对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张明龙应当对包光平误踩深坑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包光平应对自身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酌定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及张明龙对包光平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包光平自身承担70%的责任。本院将依照农村标准计算包光平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对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确定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及张明龙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337627元的30%并酌定赔偿1.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张明龙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蔷、包浩然、包西红、程有钱支付赔偿款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9288.1元；二、若被告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未能支付上述款项，被告张明龙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该项支付义务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蔷、包浩然、包西红、程有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5元，由原告张蔷、包浩然、包西红、程有钱共同负担2841.5元，由被告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张明龙共同负担1203.5元。
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张明龙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茶山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取土的事实，未证明取土地点就是出事地点。上诉人在村委会及法庭上承认在大湖中取土的事实，但取土地点在大圩的西南角，与出事地点无关，因此，茶山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传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不应认定。一审法院主动调取的三份证人证言，因证人系被上诉人的亲戚，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同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挖掘机机主和驾驶员的证言及陶村村民组出具的证明，证实出事地点上诉人未取土，系历史形成的深坑，证言及证明材料具有真实性，应予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事发地点是上诉人取土形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发水坑系上诉人取土所致，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取土地点位于丰收圩大湖内，事发地点附近无道路，不是公共场所，即使张明龙在此取土，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无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义务，张明龙的行为无过错，事发地系历史形成的水坑。因此张明龙取土行为与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包光平溺水死亡事件协调的情况说明证明张明龙在事发地点取土形成水坑，张明龙未在周边设置危险警示牌，后村委会人员与受害人家属查看现场时，张明龙从水坑中打捞警示标志，双方发生纠纷。上述情况说明与法院主动调取的三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涉案水坑系上诉人取土形成的事实。事发地点为农村圩区，当地群众在此生产、生活，张明龙的取土行为已对当地不特定群众形成危险，其具有消除危险的义务，但未积极履行该义务并且未设置相应警示标志并妥善维护，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赔偿义务。就相关赔偿项目与赔偿标准，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上诉人池州市自家园家庭农场、张明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大明
审 判 员 余 玮
代理审判员 张 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