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二复字第21号
被告人朱亮，无业，2007年12月17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09年4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言自，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作出（2015）济刑一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亮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刘光柱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鉴于被告人朱亮没有委托辩护人，依法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了辩护。合议庭依法讯问了被告人，听取了指定辩护人意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法律适用、量刑和诉讼程序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被告人朱亮对原审判决认定其杀害张某甲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朱亮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朱亮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应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朱亮怀疑妻子王某与张某甲（男，殁年31岁）关系暧昧，且认为张某甲欠其工资未付，遂对张某甲心生怨恨。2014年7月28日中午，朱亮与张某甲相约饮酒。后张某甲驾驶面包车将朱亮送到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村朱亮家中。朱亮邀张某甲到其家中闲坐，其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张某甲从客厅北侧窗户跳窗逃跑过程中摔跌，致左小腿胫腓骨骨折。朱亮持菜刀追赶至西北邻朱某乙的旧宅内，持菜刀朝张某甲头部、颈部及四肢等部位猛砍数十刀，致张某甲大失血死亡。为避免他人发现，朱亮将张某甲的尸体转移至北邻朱某甲旧宅北屋最东侧屋南面窗户下，将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和菜刀扔掉后逃离现场。同年7月29日，被告人朱亮找到其朋友刘光柱，将其砍杀张某甲之事告知刘光柱。刘光柱明知朱亮涉嫌故意杀人，仍应朱亮要求积极与朱亮之妻王某联系，让王某提供财物帮助朱亮逃跑，后又为朱亮提供地图等物品，帮助朱亮逃匿。同年7月30日，被告人刘光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朱亮经他人劝说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本院复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朱某丙（被告人朱亮之父）证明，儿子朱亮与妻子王某感情不好，王某已外出二个多月，朱亮怀疑王某跟着张某甲跑了。2014年7月28日4时许，其到济南市历城区仲宫工地干活，当日20时许，其回家后听妻子赵某说家里出事了，北墙上有血，她擦了血迹，将沙发上带血的床单扔了。其意识到家里打架了，见张某甲的面包车在其家门口停着，觉得是张某甲和朱亮打架，其认为张某甲还会回来即未报警。次日晨，其发现张某甲未来，即到派出所报警，民警让其等张某甲回来再与派出所联系。其到北邻朱某甲旧宅见张某甲趴在北屋南窗台下，其再次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来后确认张某甲已经死亡。
2.赵某（被告人朱亮之母）证明，2014年7月28日13时许，其到田里浇地。当日17时许，其回家后发现北屋客厅西侧窗户下墙上有成片的血迹，窗户下沙发床单上也有血迹，其将墙上的血迹擦了，将沙发上带血的床单和抹布扔到西侧垃圾坑里。当日20时许，丈夫朱某丙回来后，其将此事告诉了朱某丙。
3.王某（被告人朱亮之妻）证明，其与朱亮于2009年12月结婚。2014年6月，因感情不和与朱亮分居，朱亮提起了离婚诉讼，其一直住在济南市市中区后隆村济南大学西门附近的“××旅馆”。2014年7月28日16时18分、16时34分，张某甲号码为137××××2381的手机拨打其手机（号码183××××5556），其未注意。当日16时47分，张某甲手机再次拨打其手机，其接听后得知是朱亮打来的电话，朱亮称张某甲欠他钱不还，他与张某甲一起喝酒，后张某甲送朱亮回家，朱亮再次向张某甲要钱，张某甲说没钱，朱亮与张某甲发生厮打，张某甲跳到窗外，朱亮追上去将张某甲砍死了。7月29日9时6分，张某丙用号码为186××××6095的手机给其打电话称朱亮刚从他家里走了，刘光柱接过电话劝其与朱亮见面，其未同意。当日20时05分，其到长清区公安分局刑警队后，刘光柱与其通电话让其给朱亮准备点钱。当日20时57分，在公安人员安排下，其给张某丙打电话称其在济南给朱亮筹钱，次日晨送回长清。7月30日9时05分，朱亮给其打电话称他要去自首，如果民警向其询问他杀张某甲的事，朱亮让其说其与张某甲在一起，被朱亮碰到了，所以才发生了冲突，其未同意。
4.张某乙（被害人张某甲之父）证明，儿子张某甲做工程外墙粉刷工作，张某甲有一辆面包车，其有20余天未见到张某甲了。2014年7月29日上午，其接公安人员电话后，到长清殡仪馆辨认了被害人，其确认死者系其儿子张某甲。张某甲使用的是一部白色手机，案发后，其在公安机关见到公安人员提取的手机，其确认该手机系张某甲使用的手机。
5.国某（被告人朱亮之友）证明，朱亮与王某平时感情不好，王某在外面有多个“相好的”，其听朱亮说王某曾与数名男子在旅馆开房，也听邹某乙提及王某与张某甲相好之事。2014年7月30日6时30分许，朱亮骑摩托车来其位于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的住处，其得知朱亮杀了张某甲之事后，劝朱亮自首，朱亮表示同意。当日9时20分许，其陪同朱亮到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分局东关派出所投案。
6.邹某甲（被告人朱亮之友）证明，其别名邹某乙，与朱亮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其跟着张某甲干活时，朱亮的妻子王某经常来找张某甲，二人动手动脚地开玩笑，样子非常亲密，其感觉二人好像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曾向朋友国某提及此事。
7.张某丙（被告人刘光柱之妻）证明，2014年7月29日7时30分许，朱亮来其位于济南市长清区百货公司老家属院的家里，其打电话让刘光柱回来后，朱亮称他昨天在家里与张某甲打仗，持刀砍了张某甲数刀，张某甲可能死了，刘光柱劝朱亮自首，朱亮不同意。朱亮走后，其给王某打电话，刘光柱让王某给朱亮准备点钱，王某说没钱，她要去借。当日21时许，王某给其打电话称她在筹钱，次日回长清。后刘光柱驾驶摩托车载其到南关新村商店西侧的一个树林里与朱亮见面，刘光柱给朱亮一瓶矿泉水、一盒烟和一幅地图后离开。
8.高某（被告人朱亮之友）证明，2014年7月初的一天，朱亮酒后将摩托车放在其位于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太平街17号的家里。同年7月28日21时30分许，朱亮来其家里将摩托车骑走了。
9.陈某（经营个体文具店）证明，其在济南市长清区龙泉街经营文华文具店，2014年7月底的一天晚上，有一男子来其店里买了一张中国地图，但其记不清那男子的具体特征了。
10.董某（被告人朱亮的工友）证明，2014年5、6月份，其跟着张某甲在济南市长清区明珠广场南的两栋楼进行外墙刷漆，工作20余天。张某甲每天给其开工资200元，当日结账。最后两天时，张某甲称老板未付款而未给其结账，欠其400元。其在工地上见过朱亮，但不知道朱亮具体干什么活，也不清楚张某甲是否结清了朱亮的工钱。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制作的济公（长清）勘（2014）K370123000999201407003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村北部朱某丙住宅，北侧分别为朱某甲、朱某乙家旧宅，朱某丙住宅附近停放一辆银灰色长安面包车。朱某丙住宅为一独院，客厅内顶北墙靠西墙有一卧式沙发，南侧靠西墙有一半圆形沙发，东侧靠北墙有一三人沙发，沙发南侧有一茶几，茶几南侧在21×4厘米范围内有擦拭状血迹，茶几东南脚东侧地面上留有血点。茶几东侧靠东墙有一电视柜，电视柜南侧抽屉面上有一范围为5×1.1厘米的滴落血迹。室内北墙上距地面2.2米有一宽1.76米、高0.9米的双扇推拉窗，西扇窗槽内距西边沿9厘米处有擦拭状血迹。客厅西墙上有一单扇内开木门，门内为西厢房，室内小桌上有一损坏的手机，衣柜与床中间地面上留有大量手机碎片。客厅东墙上有一单扇内开木门，门内为厨房。朱某丙住宅北侧为朱某甲旧宅，为一闲院，院内东西长11米，南北长10米，院内东南角向东有一双扇内开木门，门南侧与朱某丙住宅北墙之间有一宽0.48米的夹道，夹道西端堆放有树枝等杂物，树枝上有新鲜断裂痕迹。院内南侧为朱某丙住宅北墙，墙上从西数第2个窗户下方1米处有一20×3.5厘米的流柱状血迹。该血迹下方地面，距朱某丙住宅北墙0.6米处，地面上有一血迹；沿朱某丙住宅后墙向西2.9米处，为一矮墙，矮墙高1.3米。矮墙西侧54×60厘米范围内有擦拭状血迹。墙西侧为朱某乙旧宅，该院东西长11米，南北长10米，东南角为厕所，厕所北侧为粪池，粪池深53厘米，内有一1×0.4米的土灰，土灰下方有一黑色钱包，钱包内有银行卡、会员卡及身份证，身份证姓名为张某甲。粪池西侧梧桐树上距地面67厘米处有血迹。院内水池西边沿、南边沿覆盖有泥土，泥土下方为血迹。水池西侧面有血迹，水池南侧面43×20厘米范围内有喷溅血迹。水池西北方向捆扎带上留有血迹。朱某乙旧宅与朱某甲旧宅两院之间有一矮墙相隔。矮墙缺口东侧地面上编织袋背面10×9厘米范围内有血迹。缺口北侧树枝上留有新鲜断裂痕迹。其中距地面1米处一树枝上留有血迹。由此缺口向东再次进入朱某甲旧宅，院内距北侧平房0.54米、距西墙1.8厘米处地面一树叶上有滴落血迹。院内北侧有两间平房，东侧平房南墙中部有一双扇内开木门，室内东西长7.5米，南北长3.5米。门口处地面向东有一圆弧形拖拉痕迹，长3.1米，宽0.42米至0.47米不等。室内靠南墙有一尸体，尸体头东脚西，面朝南墙左侧卧。室内距北墙0.5米、距东墙2米处地面上有一树叶，树叶上有滴落血迹，距东墙2.5米、距北墙0.4米处地面上0.28×0.18米范围内有血迹。
2.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制作的济公（长清）勘（2014）K370123000999201407003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村北的树林内，树林以北属窑头村。树林北邻为东西方向水泥路，路面高出树林2米。树林内树木以杨树为主，树木间距多为1.5米至2米不等。树林内距北侧水泥路南缘18米、距东侧住宅西墙22米处有一杨树，树下四周有大量葎草（俗称“拉拉秧”）生长。杨树根部以北20厘米处的葎草丛内有一直板触屏手机。手机长13厘米，宽7厘米，背面向上，后盖为白色，有“SAMSUNG”文字标志。后盖下部有一处1×0.8厘米的血迹。
3.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制作的济公（长清）勘（2014）K370123000999201407003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分为两处，第一处现场位于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村朱某丙住宅，朱某丙住宅院内西卧室南墙与南侧杂物间中间有一夹道，夹道宽为1米，夹道东端靠南侧杂物间北墙有铁锨两把。其中一把铁锨木把长1.61米，锨头为平口，长30厘米，宽23.6厘米；另一把铁锨木把长1.24米，锨头为向内凹陷的弧形，长27厘米，宽23.5厘米，锨头中间损坏。第二处现场位于十里铺村北的一垃圾沟内，该处四周为农田，沟内长满杂草，垃圾沟内东南部为垃圾集中堆放处，该处下方杂草丛中有一蓝色塑料桶，塑料桶东侧1.5米处杂草下面有灰色袜子一只，袜子上标有“LI－NING”字样，袜子东南35厘米处有一军绿色短裤，短裤腰宽36厘米、腿长71厘米，两裤腿正面留有血迹。短裤东侧18厘米处杂草下方有两只蓝色运动鞋，鞋跟外侧面标有“YCHUN”字样，鞋长31厘米，鞋底为块状花纹，鞋底上留有血迹。运动鞋北侧草丛中有一灰色袜子，标有“LI－NING”字样。
4.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7月31日，朱亮向公安人员指认其家中客厅即是与张某甲发生打斗的地点；指认其家西侧夹道是其拿铁锨的地点；指认客厅内北墙西侧窗户即是张某甲跳到后院的地点；指认其后邻废旧宅院东南角猪圈即是张某甲从其家窗户跳下，翻过矮墙后进入的猪圈；指认其家西邻西侧南北胡同北头西北方向的地里即是其抛弃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指认该处向西20米处的深坑即是其抛弃马裤、内裤、鞋子、袜子的地点；指认老济平公路向北到南关新村长箭集团家属院西侧150米处小树林即是其抛弃张某甲手机的地点；指认窑头村南侧的土路即是其杀害张某甲后第一天晚上藏匿的地点；指认西侧1000米小桥处即是刘光柱为其送水、香烟等物品的地点。
三、鉴定意见
1.公安机关制作的情况说明及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4）719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所提取的电视机柜南侧抽屉板上、客厅茶几腿上、客厅北窗外墙上、两院之间缺口处编织袋上、两院之间缺口处树枝上、西侧闲院水池侧面上、现场西侧院内北屋地面上、T恤上血迹布片上、圆形多纹床单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张某甲所留。
2.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制作的（济）公（长）鉴（尸）字（2014）08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甲左颞顶部有5.4×0.5厘米创口，深达颅骨，骨质有砍痕。左颞枕部分别有5×0.5厘米、8×2.5厘米创口，深达颅骨，骨质有砍痕。左枕部下方有4×1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向前延伸有4.5厘米皮肤划痕。左下颌部4×2平方厘米范围内散在多处皮肤擦伤，左下颌角处有4.5×1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左下颌下部至面部7×4平方厘米范围内散在多处皮肤划伤。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颈前部12×7平方厘米范围内由上至下分别有6×1厘米创口，深达骨质；4×1厘米创口，深达皮下；5×1.5厘米创口，深达甲状软骨；2×0.4厘米创口，深达皮下；3.5×1厘米创口，深达气管，创口周围伴有多条横行皮肤划伤。颈后部有2×0.2厘米皮肤划伤，深达皮下。颈后部右侧有6×1厘米创口，深达颈椎。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肩峰有5.6×3厘米创口，深达骨质，肩胛骨骨折，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肩前在8×4平方厘米范围内有散在多处皮肤擦伤，右肩前在8×5平方厘米范围内有散在多处皮肤擦伤，左髋部上方在7×3平方厘米范围内散在多处皮肤擦伤，右腰部有6.5×0.4厘米皮肤划痕，脐右上方有5×0.2厘米皮肤划痕。左背部有8×5平方厘米、6×4平方厘米片状皮肤擦伤，伴有2.5厘米皮肤划伤。腰部位于脊柱右侧有1×1平方厘米皮肤擦伤。左上臂中段外侧有7.5×2.5厘米创口，深达肱骨。左前臂内侧在15×10厘米范围内散在皮肤擦伤。左手掌虎口处有2.5×0.2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左手背桡侧有11.5×3厘米创口，深达骨质。左手背尺侧3.5×0.5厘米创口，深达骨质，第5掌骨骨折。左手小指内则1.5×0.1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右肘部北侧20×10平方厘米范围内散在多处点条状皮肤擦伤，右前臂中段尺侧有长5厘米皮肤划伤。右腕背侧有1×0.3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右手掌虎口处有长为3厘米、2厘米两处皮肤划伤，右手拇指近端掌侧有长1.5厘米创口，深达皮下，拇指根部有2厘米皮肤划伤。右手食指尺侧有2×0.1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右手中指末节关节处有1.5×0.5厘米创口，深达骨质。右手背有1.5×0.14厘米创口，深达皮下。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大腿中段后侧有1×3.5平方厘米皮下淤血。左小腿远端内侧7×2厘米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组织挫碎，胫腓骨骨折，断端外露。左足拇指根部有3.5×0.3厘米创口，深达骨质，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张某甲头颈部及四肢多处皮肤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及骨质，骨质多处骨折及砍痕，认为符合锐器砍、切形成；（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张某甲左小腿远端内侧有7×2厘米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组织挫碎，胫腓骨骨折，断端外露，认为符合高坠摔跌形成；（3）根据尸体检验及毒化检验，死者张某甲胃内容未检出有机磷、毒鼠强、安眠镇定类药物成分，可以排除以上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死者心血中酒精含量为每100毫升37毫克，为饮酒状态；（4）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张某甲颈部及四肢多处皮肤创口，多处创口深达骨质，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解剖检验见颈部血管空虚，脾脏皱缩，结合尸斑量少，认为张某甲符合大失血死亡。结论：张某甲系遭受锐器多次砍、切头颈部及四肢，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等外伤致大失血死亡。
四、书证、电子数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通过综合平台查询，未查询到张某甲与王某有同住记录。
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及照片证明，2014年7月30日，朱亮到公安机关投案时，民警发现其后背有伤，并拍照固定证据。照片显示，朱亮后背右肩处有一划伤。
3.公安机关制作的说明材料证明，2014年7月29日20时5分，王某到长清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反映朱亮杀害张某甲的情况时，张某丙用号码为186××××6095的手机给王某打电话，王某未接起来，王某给张某丙打回去，刘光柱接电话称让王某当晚回长清，并准备些钱给朱亮用，王某询问朱亮在哪里，刘光柱称朱亮在浮桥处，但未说哪里的浮桥，刘光柱称朱亮走了不可能活着回来了，后刘光柱挂了电话。当日20时57分，在公安人员安排下，王某给张某丙打电话称她尚在济南给朱亮筹钱，当晚要与朱亮通话，刘光柱当时答应了。此后，张某丙、刘光柱等人未再与王某联系。
4.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7月27日16时47分、51分、52分，张某甲号码为137××××2381的手机拨打王某的手机号码为183××××5556；当日16时58分，王某手机拨打张某甲手机。2014年7月29日9时6分、10时7分，张某丙号码为186××××6095的手机拨打王某手机，当日20时6分、20时57分，王某手机拨打张某丙手机。
5.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7月29日上午，朱某丙打电话报警称在其家后邻朱某甲家旧宅院北屋发现一死尸。公安人员经现场勘查发现死者为张某甲，通过走访调查，发现朱某丙之子朱亮有重大作案嫌疑，且已潜逃。公安人员立即对朱亮的活动轨迹进行研判，发现济南市长清区××村刘光柱与朱亮关系较好，并帮助朱亮潜逃。次日，公安人员传唤刘光柱到长清区公安分局进行讯问，刘光柱如实供述了朱亮杀人以后，其为朱亮提供地图，联系朱亮的妻子王某筹集资金，帮助朱亮逃跑的事实，但刘光柱并不知道朱亮藏匿的具体地址。当日上午，迫于压力的朱亮主动到长清区公安分局投案自首，并对杀害张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6.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07）齐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齐州监狱证明材料证明，朱亮于2007年12月17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09年4月30日刑满释放。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朱亮供称，其跟张某甲打工期间，张某甲欠其四五千元，但没有欠条。2014年7月29日中午，张某甲驾驶面包车约其到济南市长清区大学城附近一重庆特色饭店吃饭、喝酒，二人喝了1斤白酒，其间，张某甲问其这段时间干什么，其说没事逛着玩，还提及张某甲欠其钱的事，但张某甲表示没钱，过段时间再说。当日14时30分许，饭后张某甲驾车送其返回其位于长清区长清镇××115－1号家中，张某甲坐在其家客厅北墙下沙发上，其问张某甲是否和其妻子王某在一起，张某甲笑着不说话，其质问张某甲，张某甲对其骂着说“你成全我们吧，你要是不成全我们，我就找人弄死你”，其说“我是怕死的人吗？有本事你就来啊”，张某甲到厨房内拿了1把菜刀过来砍其后背1刀，其出客厅门拿了1把铁锨，张某甲站在北侧沙发上，其持铁锨朝张某甲左侧头部插了2下，张某甲头部出血了，将菜刀扔在沙发上，持玻璃杯朝其扔，砸到其胸部，后张某甲踩着其家的暖气管爬上窗户，跳入无人居住的后院，其捡起菜刀追入后院。张某甲已爬到后院西墙上欲向西跑，其绕过去拦住张某甲，张某甲趴在废弃的猪圈里，左脚腕断了，骨头插出来了，张某甲称腿断了，并扬言如出去就将其弄死，其上前让张某甲拿着刀，将张某甲抱到西屋门口扔在地上，张某甲持刀朝其划，将其右手中指划破，其将刀抢下，当时非常生气，即持刀朝张某甲头颈部及上半身乱砍，张某甲喊救命，其一手捂着张某甲的嘴，一手持刀砍张某甲，记不清砍了多少刀，后张某甲不动了，其意识到张某甲已经死了。其将张某甲抱到后邻东院的北屋里，将张某甲拖到东侧南面窗户下。其杀张某甲时张某甲上身穿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一件牛仔裤，穿一双古铜色或者黑色的皮鞋，其光着上身，下身穿了一件军绿色马裤，一件蓝色平角内裤，穿一双绿色运动鞋，穿一双白色袜子。其杀了张某甲后，将铁锨放回自家院子西侧夹胡道旁，将衣服、鞋子、袜子、菜刀放到垃圾桶里，其在其家西邻西侧胡同向北到头路西的一个湾里。当日16时30分许，其用张某甲的手机给妻子王某打电话称将张某甲杀了，王某劝其自首，其未同意，后将张某甲的手机扔了，躲在窑头村西侧小树林里。当日22时许，其到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西门里村高某家，骑了自己的摩托车返回窑头村西侧小树林里。次日到凌晨2时许，其驾驶返回村里，其从后邻爬窗进入家里，父亲朱某丙问其怎么了，其说：“你别管了，我是死是活你就别管了，你好成照顾好孩子”，母亲在一旁哭，其说：“你别哭了，你两个照顾好孩子，自己保重算完，什么也不说了”。后收拾了衣服，骑摩托车躲入窑头村西头的小树林里。7月29日晨，其到刘光柱家里与刘光柱夫妻二人见面，其将杀人的事情告诉了刘光柱，刘光柱劝其自首，其打算躲躲再说，向刘光柱借钱未果，其让刘光柱帮忙与王某联系，王某也没给其钱。当晚，其与刘光柱在小树林里见了面，刘光柱给其带了一瓶矿泉水、一盒红塔山香烟和一幅地图，后来其将地图扔了。7月30日晨，其驾驶着摩托车到朋友国某暂住处，国某听说其杀人了，劝其自首，后其在国某的陪同下到东关派出所自首了。
2.被告人刘光柱供称，2014年7月29日7时30分许，妻子张某丙给其打电话说朱亮来其家里了，其回到济南市长清区百货公司仓库的家里，朱亮对其说他将张某甲砍死了，砍了30余刀。其劝朱亮自首，朱亮不同意。朱亮向其借钱未果后，让其和张某丙帮忙给王某打电话要钱，王某未给钱，后其将朱亮送到朱亮家附近就返回了。当晚，朱亮让其给他买一幅中国地图，其与张某丙到长清区南外环长清中学门口西侧路南的文具店里买了一幅中国地产，经与朱亮联系，二人在窑头村北的小树林里见面，其将地图和一盒红塔山香烟交给了朱亮。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朱亮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朱亮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应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述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均已考虑，并予以从宽处罚；原审判决根据朱亮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综合考量全案量刑情节，对其所作量刑，罚当其罪。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亮因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朱亮持菜刀朝被害人头、颈等要害部位连续猛砍数十刀，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有前科等情节，应依法惩处。鉴于其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但根据朱亮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应依法对其限制减刑。朱亮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一初字第1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亮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孙冠进
代理审判员 张 霞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