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再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伟。
委托代理人：于子龙，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住所地：青州市海岱中路2766号。
负责人：刘彦君。
委托代理人：王园园，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法商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伟的委托代理人于子龙、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园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月20日，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在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处为其所有的鲁G×××××号宝马轿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各一份。其中商业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55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车上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10000元）、车上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4座），上述保险均承保不计免赔险。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均自2011年1月26日零时起至2012年1月25日二十四时止。
2011年10月6日13时30分许，董明利驾驶投保车辆鲁G×××××号宝马轿车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青州市益王府路益王府小区路口右转弯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史文明驾驶的车号为鲁A×××××号的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史文明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董明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史文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的鲁G×××××号宝马轿车的车损进行鉴定，经该公司鉴定，确定鲁G×××××号宝马轿车的车损费为416420元。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因该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包括：车损费416420元、鉴定费12600元（尹伟放弃600元）、施救费400元。
事故发生后，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对方史文明驾驶的鲁A×××××号轿车的车损进行鉴定，经该公司鉴定，确定鲁A×××××号轿车的车损费为13467元。事故对方因该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包括：车损费13467元、鉴定费500元、施救费200元。
同时查明，庭审中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对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的车损费416420元的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数额过高，根据合同约定鉴定应由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否则保险公司有权重新核定，故要求重新鉴定；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对第三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的车辆鉴定费12600元、施救费400元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由此发生的上述费用不予认可。庭审中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对事故对方史文明的车损费13467元的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数额过高，根据合同约定鉴定应由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否则保险公司有权重新核定，故要求重新鉴定；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对事故对方的车辆鉴定费500元、施救费200元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由此发生的上述费用不予认可。
另查明，2011年11月1日，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本案原告尹伟（作为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将鲁G7Y8**车转让给乙方，自转让之日起，该车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均有乙方承担。二、鲁G7Y8**车在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和交强险，该车于2011年10月6日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甲方损失442987元，现甲方将以上保险合同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三、乙方不同意甲方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仲裁管辖条款，如乙方与保险公司发生争议，由法院管辖。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盖公章）乙方：尹伟2011年11月1日”。2011年11月4日，作为保险事故债权人的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在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处因保险事故而产生的债权转让给尹伟，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尹伟提交了该特快专递的查询结果，显示邮件的处理状态为：妥投（本人签收）。
上述事实，有尹伟提供的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第三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车损鉴定报告书、第三者车损鉴定报告书、鉴定费单据、清障费单据、债权转让通知书、特快专递的查询结果、过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青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在保险期内，案外人投保的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应依据与案外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对案外人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及时赔偿。
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未发生保险事故，保险金请求权是一种期待权，具有不特定性，保险事故发生，保险金请求权即转化为既得权，属于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的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系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将其对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尹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合法有效，且在转让后案外人通过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虽不认可其收到该通知书，但从尹伟提交的查询结果看该邮件已妥投，故本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合法有效。尹伟依法取得保险金请求权，依法取得了诉讼主体资格。
案外人的投保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涉及本案保险赔偿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保险的赔偿问题。对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的车损费416420元、第三者车损费13467元的鉴定报告，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有异议，认为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数额过高，根据合同约定鉴定应由双方协商，否则保险公司有权重新核定，故要求重新鉴定。对此该院认为，交警部门在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时，对受损的财产对外委托进行价值认定，并非当事人单方委托，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未提供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证据，其重新申请鉴定的要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对该两份鉴定报告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应在双方约定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车损费416420元，但应扣除事故对方车辆的第三者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已赔偿第三者车损费13467元，故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应以该车的交强险赔付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2000元，其余11467元（13467元-2000元），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已按照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赔付第三者该款的70%，计款8026.90元（11467元＊70%），故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应在双方约定的第三者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保险金8026.90元。二、关于依法是否应当由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承担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所支付的车辆鉴定费、清障费的问题。对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所支付的本车鉴定费12000元，施救费400元，第三者鉴定费500元，施救费200元，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有异议，认为上述鉴定未通知保险公司，由此产生的上述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对此该院认为，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所支付的上述费用是鉴定部门、施救部门收取，并由上述部门给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且是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在该次事故中为查明损失数额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当由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赔偿。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已支付第三者鉴定费500元、施救费200元，共计700元的70%，计款490元，依法应当由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赔偿。综上，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应支付给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的保险赔偿金为437336.90元（416420元-2000元＋2000元＋8026.90元＋12000元＋400元＋490元）。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已将自己在保险事故中产生的债权依法转让给尹伟，尹伟取得了保险金的请求权，有权要求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支付保险金。尹伟要求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赔偿保险金的合理部分437336.90元的请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保险赔偿责任范围，也没有超出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责任限额，依法应当由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支付原告尹伟保险金437336.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被告负担。
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应按投保车辆损失的70%赔付保险金，而原审判决赔付100%错误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潍民抗字第90号民事裁定，指令青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再审过程中，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称，尹伟并无诉讼主体资格。首先，被保险人与尹伟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其次，只针对转让协议讲，原审未审查协议的真实性，为合同埋下隐患；再次，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仔细阅读了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志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部分的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据此，合同的条款对保险人与投保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全部赔偿。第四，在认定事故损失方面，认为交警部门委托进行价值认定，属于单方委托，只是行政单位的一种民事行为。被保险人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保险公司接触到事故车辆（很多被保险人都这样），自己委托高价定损，然后起诉，法院则要求保险公司提供反驳证据，保险公司车都见不到，怎么能提供证据呢？
尹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错误。首先，保险人在投保时没有将30%不陪的免责内容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检察机关认为，投保车辆驾驶员负责事故的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就只应当对标的车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这样的观点是只知有条款不知有法律规定。《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合同条款中只说明了驾驶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时，保险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没有将30%不赔明确表述出来，这不但违反了保险法规定的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也违反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该条款是无效的。第二，条款中对“负事故主要责任保险人只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约定，不符合投保人投保时的合理预期，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格式条款中的无效条款。投保人在投保时的合理预期是保险车辆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全部赔偿。如果是因第三人原因造成的损失，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被保险人后，向第三人追偿。但保险公司依据自己制定条款的技术优势，将应当属于自己追偿的责任推给了被保险人，免除了自己的赔偿义务，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无效的格式条款情形。第三，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对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已经尽到了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释明义务，而其在法官释明后仍然选择放弃重新鉴定，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的行为证明了其认可尹伟提交的鉴定报告，因此，该鉴定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青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中，尹伟在将本案诉至法院之前已将事故车辆出卖，不再具备诉讼鉴定的条件。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青州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对于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所提尹伟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对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属于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的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在原审时，该院对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经理董明利进行了调查，董明利认可与尹伟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亦认可其公司已将对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尹伟。债权转让协议系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与尹伟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且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邮寄送达，并已签收，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已按法律程序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尹伟依法取得了向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尹伟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对于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在原审和再审中所提尹伟申请交警部门委托物价部门对受损车辆进行价值认定属于单方委托，鉴定意见属于单方证据，鉴定意见评估的价值过高，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见不到涉案车辆无法提出反驳意见，鉴定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尹伟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本案系检察机关抗诉案件，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未在检察机关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故对该项请求不予审理。
综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主要焦点为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且出险地的相关法律法规对事故责任比例没有明确规定的，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且此约定在保险合同中用加粗字特别进行了提醒。对此，尹伟认为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院认为，其一，判断保险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尽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判断的关键在于保险人对保险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或者以其它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能否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人对上述免除责任的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字体特别提醒，且该款内容，并非普通人不易理解的专门术语，其表达的意思能够让投保人明白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上下文联系起来，“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责任的，保险人按10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其含义是清楚明晰的，在符合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保险人只承担70%的赔偿责任、30%不赔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普通人是完全能够明白的；其二，本案原审和再审均查明，投保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是一专业物流运输公司，经常需要办理各种保险业务，其对保险知识的熟悉程度和理解能力要远高于社会上普通的单位和个人。故应认定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尹伟的损失，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2）青法商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支付被申诉人尹伟（原审原告）保险金437336.9元的70%即306135.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负担。
尹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保险条款中对“负事故主要责任保险人只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中的无效条款，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是专业的物流公司并不是保险人免除自己明确说明义务的理由。综上，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原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辩称，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0日，案外人山东天保工贸有限公司在太平洋财保青州支公司处为其所有的鲁G×××××号宝马轿车投保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五条约定：除本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且出险地的相关法律法规对事故责任比例没有明确规定的，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
其他事实与原审再审查明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应依据保险合同给付涉案保险债权受让人保险金。
二审中，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按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所涉按责任比例赔付的条款，实际上将造成被保险人在车损险保险合同关系下的获赔金额与交通事故中其所负责任比例相对应的结果。所谓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的不同当事人的担责范围，责任比例较高的当事人，应系对造成交通事故负有较大过错的一方。依照涉案保险合同的上述条款，在车损险合同关系中对于过错较大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因其对交通事故所负责任比例较高，其获赔金额亦相应较高，而对造成交通事故过错较小的当事人，由于其责任比例偏低，反而无法得到充分的保险保障。这将导致过错较大方获得的保障较过错较小方更高，不但违反公平合理的民法基本原则，实质上亦将导致鼓励违法行为的不良社会后果，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其次，投保人投保车损险的目的是为了在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只要被保险人的车辆遭受损失，保险人就应当赔偿。本案所涉按责任比例赔付的条款，实际上亦是将适用于责任保险的按责赔付条款嫁接于车辆损失险中，不符合损失保险的特点，不当排除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被保险人在缴纳车损险保费时，其缴纳的保费数额系针对保险车辆因保险事故所导致的整体损失风险，而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所能获赔的金额却需依其事故责任比例予以确定，实质上也将导致被保险人针对保险车辆整体损失风险支付保费，却只能获得部分理赔对价的结果。保险公司以此按责任比例予以赔付的格式条款不当地免除了其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据此，依照《保险法》第四条、第十九条的有关规定，涉案按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的格式条款。
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保险金包括两部分：一是车损险保险金；二是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原一审判决中，以查明的涉案投保车辆和第三者车辆的相关损失为依据，依照保险合同确定由被上诉人分别承担100%、70%的赔偿责任，认定被上诉人赔付两种保险金的数额计为437336.9元。检察机关只针对第一部分保险金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提出抗诉，原审再审判决将两种保险金的总数额认定为上诉人的损失，并依据上述无效条款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对于原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涉案投保车辆和第三者车辆的相关损失数额，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二审中双方亦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对于第一部分保险金，因涉案按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无效，被上诉人对此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影响其赔偿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车辆损失承担完全赔偿责任，故原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的数额正确。对于第二部分保险金，检察机关并未提出抗诉，应不属于再审的审理范围，原审再审中予以审理不当，原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数额应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关于涉案争议格式条款无效、被上诉人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再审判决予以改判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法商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2）青法商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传军
代理审判员 郭丽丽
代理审判员 王建东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尹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