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川行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衍华，女，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雷宣，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系陈衍华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环境保护厅。
法定代表人姜晓亭，局长。
委托代理人覃栋材，四川省环境保护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谭州勇，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衍华因诉四川省环境保护厅环保行政其他行为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行初字第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衍华的委托代理人雷宣，被上诉人四川省环境保护厅的委托代理人覃栋材、谭州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载明：被告四川省环境保护厅于2013年1月4日对原告陈衍华所持有的川AVJ8**机动车换发黄色环保检验合格标志（以下简称黄标）（2014），标志编号为510113550200028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0月8日，成都市环境保护局、成都市公安局制定的《关于限制高污染汽车通行实施办法的通告》第三条规定：“本通告发布之日起，在本市注册登�的新车首次检验时，机动车排气污染物检测暂不列入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项目，在核发车牌照时一并直接核发环保标志。”原告陈衍华于2007年购买一辆长城牌型号为CC6460KM60小型客车，燃料类型柴油（压燃式发动机），车辆识别代码为LGWFFCA577B0000023，车牌号为川AVJ8**。原告于2009年1月30日为其持有的川AVJ8**机动车向成都市环境保护局领取了成都市地方标志。
2009年，环境保护部出台《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该规定自2009年10月1日施行。第三条关于“对按照国家有关在用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经定期检验合格的机动车，核发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及第六条关于“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按照国家新生产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分阶段实施步骤，分为绿色环保检验合格标志和黄色检验合格标志”的规定，原告于2011年1月10日向被告四川省环境保护厅领取其川AVJ8**客车黄标。2013年1月4日，原告的该车辆参加年审，其申请换发标志。被告依据《车用压燃式发动机和压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烟度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经委托成都市公安局机动车安全检测中心检测后，根据国家环保达标车型查询系统标准库查询结果，即原告的车辆污染物排放标准为国2，其车辆达到换发黄标的标准，四川省环境保护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及《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向原告的川AVJ8**机动车换发黄标。原告不服，向四川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四川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川府复决（2013）0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四川省环境保护厅核发机动车黄标（510113550200028号）的行为。原告陈衍华不服，于2013年7月23日提起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环境保护厅核发的黄标，为其换发绿色环保合格标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条第一款关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及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国家大气环境质量标准和国家经济、技术条件制定国家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的规定，参照《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五条关于“省级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负责机动车环保定期检验机构的委托，并组织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的核发和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四川省环境保护厅作为环境主管保护部门对本案具有核发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的行政职权。
根据《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已经实施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理的城市或者地区，应当在原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有效期届满时，按照本规定换发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的规定，本案原告所持有的川AVJ8**机动车于2007年购买，在该规定实施后，被告于2011年1月10日向原告该车辆核发黄标，该行为属于《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的在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首次”核发行为。
2013年1月4日，原告陈衍华向被告四川省环境保护厅申请其川AVJ8**机动车年审并换发标志。被告根据机动车环保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合格报告以及国家环保达标车型查询系统标准库查询的结果，依照《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六条关于“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按照国家新生产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分阶段实施步骤，分为绿色环保检验合格标志和黄色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的规定及第十一条所规定的在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换�程序的规定，本案被告为原告的在用机动车换发黄标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规章正确。
原告提出其所持有的川AVJ8**机动车于2006年已向成都市环境保护局领取绿色环保检验合格标志（以下简称绿标），其于2013年参加年审申请换发标志，根据成都市公安局机动车安全检测中心实际检测的结果及《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其车辆已达到换发绿标的标准，无需查找或依据国家环境保护部达标车型查询系统查询的结果换发标志。对此，该院认为，参照国家环境保护部2009年10月1日实施的《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已经实施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的城市或者地区，应当在原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有效期届满时，按照本规定换发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的规定，在该规定实施前，国家对机动车未区分绿标和黄标。由此可见，对机动车核发或换发环保标志不再执行成都市地方规定，应按国家规定执行。因此本案原告虽于2006年领取川AVJ8**机动车的成都市环境保护局核发的合格标志，其于2013年申请换发车辆标志时，应适用2009年10月1日实施的国家环境保护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原告主张不符合有效规章的规定，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衍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衍华负担。
陈衍华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不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的规定审理和认定案件，而是按照环境保护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和四川省环境保护厅《四川省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办法》审理案件和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严重的枉法判决。环境保护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本身就是一个违法的其他规范性文件，因而被上诉人依据环境保护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以及自己制定的《四川省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办法》违法设立行政许可，给上诉人陈衍华的车辆发放黄标，也是严重的违法行政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四川省环境保护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四川省环境保护厅答辩称：1.环境保护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并未违反上位法及立法法，没有设立新的行政许可。《四川省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办法》只是对相关管理予以了细化，没有违反上位法及立法法。答辩人根据环境保护部的规定给上诉人的车辆核发环保标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上述规范性文件的司法行为合法。2.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机动车环保标志核发有关问题的复函》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在答辩人行政行为后形成，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3.上诉人的车辆检测指标为排气烟度，而国Ⅲ阶段排放标准是《轻型汽车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Ⅲ、Ⅳ阶段）》，检测指标包括一氧化碳等5个指标，没有排气烟度这个指标。因此，上诉人认为其车辆实际检测优于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是错误的。4.在用机动车经检测合格后，可以发放黄标或绿标，取得黄标或绿标都是环保合格标志，都可以上路行驶。上诉人的车辆行驶受限是因为成都市限制了特定车型在特定行驶时段、特定区域内行驶，答辩人不是车�限行的行政主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由上诉人陈衍华承担诉讼费。
四川省环境保护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及依据有：
1.《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条第一款关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的规定，及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国家大气环境质量标准和国家经济、技术条件制定国家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的规定。
2.2009年7月22日，《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五条关于“省级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负责机动车环保定期检验机构的委托，并组织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的核发和管理工作”的规定。
3.2012年6月6日，四川省环境保护厅制定的《四川省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办法》。
4.2006年10月8日，�都市环境保护局、成都市公安局制定的《关于限制高污染汽车通行实施办法的通告》第三条关于“本通告发布之日起，在本市注册登记的新车首次检验时，机动车排气污染物检测暂不列入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项目，在核发车牌照时一并直接核发环保标志”的规定。拟证明该公告只规定核发环保标志，没有区分黄标和绿标的规定。
5.《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关于提供部分黄标车有关信息的复函》及附件。拟证明陈衍华川AVJ8**机动车是柴油汽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07年1月。2009年1月，其领取成都地方标志。2011年1月10日，其领取国家环保检验合格标志黄标。
6.2006年，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关于发布达到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第二阶段（第四十九批）和第三阶段（第六批）排放限值的新生产机动车型和发动机型的公告》附：附件及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核发系统网络截图。根据该局公布的信息，车辆型号CC6460KM60的轻型为柴油车，达到国家机动车第2阶段排放标准，环标类别为黄标。
7.《车用压燃式发动机和压燃式发动机汽车烟度排放限制及测量方法》GB3847-2005。
8.2013年1月4日，成都市公安局机动车安全检测中心对在用汽车自由加速试验（不透光烟度法）出具的检测报告。拟证明原告的车辆符合换发黄标的标准。
9.2009年7月22日，国家环境保护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十一条关于“在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换发程序：（一）机动车所有者应当在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有效期期满前3个月内，到机动车登记地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委托的机动车环保定期检验机构进行环保定期检验。（二）经检验合格的机动车，凭有效的环保定期检验报告和机动车行驶证，在机动车登记地换发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的规定。
10.2013年5月20�，国家环境保护部办公厅针对四川省环境保护厅请示的有关问题作出的《关于机动车环保标志核发有关问题的复函》，该复函第四条规定：“对于先于国家出台地方环保标志管理规定的地区，车辆环保标志的换发程序按照标志管理规定第十一条执行，换发工作按照第十七条执行。”
陈衍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和依据有：
1.2007年6月4日《成都市机动车排气污染整治和环保标志管理取得成效》（来源：官方网站）。拟证明成都市机动车发放地方标志先于国家标志。
2.四川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的川府复决（2013）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原告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条件。
3.成都市公安局机动车安全检测中心2013年1月4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拟证明原告车辆实际检测指标优于现行国家标准。
4.原告的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原告已按期年审。
5.成都市环境保护局于2007年1月23日向原告发放成都市地方绿标。
6.四川省环境保护厅于2011年1月10日向原告发放黄标。拟证明换发程序违法。
7.四川省环境保护厅办公室于2013年5月3日作出的川环办函（2013）39号《关于雷宣等十一位车主申请公开“黄标车”有关信息回复的函》。
8.四川省环境保护厅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的川环函（2013）227号《关于霍晓路等七人“申请按实际排放数据发放机动车环保标志的诉求”的回复》。拟证明原告曾向被告进行信访和要求政务信息公开申请。
9.四川省环境保护厅于2013年6月4日向成都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川环函（2013）736号《关于对成都市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有关请示的函》。拟证明被告拒绝按规定换发绿标的理由。
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一审判决记载了双方当事人对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及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理由。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符合行政诉讼证据有关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查明陈衍华于2009年1月30日为其持有的车辆向成都市环境保护局领取成都市地方标志，在本院认为部分将陈衍华领取成都市地方标志的时间写为2006年，上诉人认为是2007年1月23日购车当天即完成登记和领取成都市地方标志，同时承认这个事实与被上诉人发放黄标没有关系。经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5已载明，上诉人是2009年1月31日领取成都地方绿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事项提起的诉讼：……（二）行政法规、规章或者行政机关制定、发布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决�、命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决定、命令’，是指行政机关针对不特定对象发布的能反复适用的行政规范性文件”。因此，环境保护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及《四川省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办法》是否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上诉人认为上述两个规范性文件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国家环境保护部负有对全国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并根据大气环境质量标准和国家经济、技术条件制定国家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法定职责，该部于2009年7月22日印发的《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为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虽然陈衍华于2009年1月为其所有的车辆领取了成都地方绿标，但《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自2009年10月1日开始施行后，四川省及成都市即应执行国家规定，而且陈衍华也于2011年1月领取了国家环保检验合格标志黄标。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环境保护厅2011年1月向陈衍华的车辆核发黄标，属于《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的在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首次”核发行为，并无不当。
2013年1月4日，陈衍华向四川省环境保护厅申请其川AVJ8**机动车年审并换发标志，四川省环境保护厅根据机动车环保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合格报告以及国家环保达标车型查询系统标准库查询的结果，依照《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管理规定》第六条及第十一条关于“在用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换发程序”的规定，为陈衍华的在用机动车换发黄标，也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陈衍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而判决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衍华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胜山
代理审判员 王凤红
代理审判员 朱 珠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卓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