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28刑初7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金富，曾用名黄政富，男，1977年2月8日出生，四川省兴文县人。因本案于2016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兴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永强，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奉密，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文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金富犯强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8日、2017年10月19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文县人民检察指派检察员曾学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金富及其辩护人吴永强、证人杨某、容某、张某、夏某、邓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兴文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黄金富在明知黄某系痴呆妇女的情况下，采取哄骗手段，在黄某家中和附近的竹林中多次对黄某实施了奸淫。经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患轻-
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金富的行为构成强奸罪，并诉请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被告人黄金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其辩解称，没有与黄某发生过性关系。201年农历正月间，其女儿被他人拐带后多次找到大坝派出所处理，因大坝派出所一直拖延推诿，其有关部门反映后，大坝派出所才将其女儿找回，但未处理拐带其女儿的人。其之所以承认与黄某发生性关系，是大坝派出所民警以处理拐带其女儿的人为条件且受到大坝派出所民警的威胁。
其辩护人提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强奸罪：（1）本案仅有相关言词证据，没有物证，证明效力相对较弱；（2）报案人陶某报案时称黄某被强奸，但并未指出强奸之人，且公安机关没有报警记录、笔录；（3）被告人供述系诱供所得，被告人在大坝派出所的两次供述，公安机关没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4）被害人精神发育迟滞，其陈述不能真实反映本案实际情况；（5）其他证人仅能证明被害人黄某的精神状况，并不能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6）公安机关对本案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但未能提取有关物证；（7）根据被害人陈述，其肚中怀的是被告人的孩子，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体现。二、起诉认定的犯罪时间、次数不清，不能证明被告人于何时对被害人实施了几次奸淫行为，起诉书认定被告人于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对被害人实施奸淫行为，但根据证人证言，在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害人曾离家出走在兰某1家居住，因此被告人的作案时间与作案地点存在矛盾之处。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属非法证据，依法应予排除，综上所述，被告人黄金富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黄金富在明知黄某系痴呆妇女的情况下，采取哄骗手段，在黄某位于兴文县大坝苗族乡（陶某）住宅家及东侧楠竹林中多次对黄某实施了奸淫。经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患轻-
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由陶某于2016年3月19日向兴文县公安局报案，兴文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通过调查，兴文县公安局大坝苗族乡派出所发现黄金富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2016年3月21日将被告人黄金富传唤至大坝苗族乡派出所接受讯问。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兴文县大坝苗族乡古佛台村三组，第一现场位于陶某家中。第二现场位于陶某房屋东侧约四十米的楠竹林。
4、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黄晓容法医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川医大司鉴[2016]精鉴字第119号），证实被害人黄某系精神发育迟滞（轻-中度），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5、大坝苗族乡派出所关于黄金富信访事项的回复、兴文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威信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黄某一（黄金富之女）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3月11日11时许，大坝苗族乡派出所接黄金富报案称，其女儿于2016年3月8日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当日派出所民警夏某、辅警邓某到达大坝苗族乡古佛台村三组开展调查，得知黄某一与云南籍男子杨某1存在暧昧关系，于2016年3月8日到云南省旧城镇杨某1家中居住，二人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经民警劝说，黄某一于第二天在杨某1陪同下返回大坝苗族乡家中。返家后，其家人不愿接受黄某一并对其进行训骂，不让其进家门，而黄某一又随杨某1返回云南。经过民警的不断劝导，2016年4月9日，大坝派出所组织黄某一、杨某1、黄金富到大坝派出所进行劝解，后由黄金富将其女儿带回家中。在调查过程中发现，黄某一离家出走一事中涉嫌违法犯罪行为，大坝派出所于2016年5月11日以黄某一被强奸和拐骗受案，后发现对案件无管辖权，于是于2016年6月7日向案件移送云南省威信县公安局办理。
6、证人证言：
（1）陶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户籍在兴文县大坝苗族乡柏坳村组。黄某有点憨，和他一起共同生活了七、八年。
（2）杨某2、兰某的证言，证实黄某在陶某家住了六、七年，来的第二年生了第一个小孩，现在都生了三个小孩了，最小的还不到一岁。黄某有点憨，说话颠三倒四，平时听不懂黄某说的话的意思。2015年农历10月底，黄某离开陶某家至2016年正月间才回来。听说期间在兰某1家住了两个月。
（3）何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古佛台村的村长。黄某在陶某家住了五、六年，但在古佛台村没有户籍。黄某生了三个小孩，大的五岁左右，小的不到一岁。黄某精神上有点痴呆，说话颠三倒四，没有自己的判断，别人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懂做家务，照看小孩都有些问题。2015年年底，黄某到兰某1家住了约一个月，2016年正月间还是他去兰某1家将黄某接回陶某家的。
（4）兰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兰某1父亲，他认识黄某。黄某有点憨，不聪明，只能做一点简单的家务，说话不清楚。2015年农历十月二十几（具体时间记不清）的一天早上，黄某一个人到他家来住了一段时间，直至2016年正月初八，何村长来把黄某领回陶某家。
（5）杨某（兴文县公安局民警）的证言，证实陶某报案后，据被害人黄某陈述得知，被告人具有作案嫌疑，后在讯问被告人过程中，被告人对强奸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在大坝派出所的讯问，有派出所监控录像记录，在讯问过程中，没有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手段。向被害人黄某取证时，之前不能确定黄某是否为精神病人，因此没有对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经鉴定确认后，才再次对其进行询问，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的儿女被他人拐带的事情，经被告人报案后，他和夏某将其女儿从云南找了回来，后其女儿又再度离家出走，被告人又来反映情况，大坝派出所立案后，发现该案属于云南威信公安局管辖，于是将该案移送了威信公安局。大坝派出所确实收到了有关部门的催办材料，但在收到前，已经将该案移送云南威信公安局。
（6）容某（兴文县公安局民警）的证言，证实他参与过讯问被告人，讯问没有采取刑讯手段，均有监控记录，讯问笔录有被告人签字。被告人女儿一案大坝派出所是进行了处理的，立案后发现属于云南管辖，便将案件移送过去了。
（7）夏某（兴文县公安局民警）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女儿的案件，大坝派出所是受理了的，被告人报案后，派出所就马上去云南接回了黄某一，但被告人不要其女儿回家，该案因管辖权问题已经依法移送威信县公安局办理。对于被告人涉嫌强奸一案，在讯问过程中没有采取刑讯逼供等手段，都是在办案区依法进行的讯问，办案区有全程监控。
（8）张某（兴文县公安局民警）的证言，证实他参与过对被告人的讯问，在大坝派出所讯问的时候，是在办案区进行的，办案区有全天候的监控，没有对被告人进行过刑讯逼供。对于被害人的询问，此前也没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后来发现其精神有问题，才进行了一次询问，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并通知了被害人的爱人到场。被告人女儿一案，被告人来报案后派出所进行了处理，还将其女儿了带回来。
（9）邓某（兴文县公安局民警辅警）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在2016年上半年到派出所求助，要求找女儿并提出有人拐带其女儿，后他将情况汇报给所长夏某，并去了被告人家了解情况。他没有参与被告人涉嫌强奸一案的有关活动，派出所办案区24小时均有监控。
6、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和陶某住在一起很多年，并生了三个小孩。黄政富（经辨认系黄金富）总共和他睡了三次，第一次是在她家旁边的老林里，黄金富拉她去老林里与她发生了关系；第二次和第三次是在她的卧室床上发生的性关系内。经辨认，黄某辨认出黄金富。
7、被告人黄金富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知道黄某是憨的。2015年农历十月间的一天晚上，他发现黄某老公陶某没有在家，于是到陶家去找黄某耍。到后，看见只有黄某和三个小孩在家，他就将黄某带至黄某家旁边的竹林与黄某发生了性关系。四、五天后的一个晚上约22时，他发现黄某的老公陶某没在家，于是到黄某家里，在黄某床上与黄某发生了性关系。又过了四、五天的一个晚上约22时，他再次去到黄某家并在黄某的床上与黄某发生了性关系。他总共与黄某发生了三次性关系，他的老婆跑了十多年，他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加之黄某又是憨的，所以和黄某发生性关系。经辨认，黄金富辨认出黄某。
8、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被告人黄金富出生于1977年2月8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针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翻供的问题。根据出庭证人夏某、杨某、容某、张某、邓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在本案的侦查过程中没有对被告人进行刑讯逼供及诱供，并说明了被告人的儿女一案的有关处理情况。合议庭认为，早在2016年3月21日，公安机关在第一次讯问被告人时，被告人就已经供认了和黄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公安机关因当时还未能确认黄某是否是精神病人，因此没有对黄金富采取有关强制措施。此时，被告人尚未因其女儿一案向有关部门反映，公安民警自然也不存在因被反映而报复的情形。被告人称，在2016年6月9日，公安民警杨某等人到他家叫他配合，他在被在威胁的情况下才供认其强奸黄某的事实。但在2016年3月21日，被告人已经作出有罪供述。根据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第四次讯问）的情况看，被告人回答问题表情自然、思维清晰、语言流畅，且在看守所多次讯问中，被告人都作出了前后一致的供述。合议庭认为，被告人以大坝派出所民警为报复他，而故意以为其找回女儿并处理拐带之人为条件，让其承认强奸被害人的翻供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合议庭不予采信；
2、关于被害人陈述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属精神发育迟滞（轻-中度）的人，不能正确反映案件事实本身，其陈述不可信。合议庭认为，虽被害人属于精神发育迟滞（轻-中度）的人，但仍能够在其认知的范围内陈述与案件有关的事实。通过对被害人进行第三次询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可以看出虽被害人精神迟滞，但基本能够陈述案件情况。被害人有三次陈述，时间为2016年3月19日、4月16日、9月6日，在近6个月的时间内，被害人亦能保持前后稳定的陈述。因此，合议庭认为，被害人的陈述是可信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合议庭不予采纳；
3、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前两次供述之所以没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其原因正是想掩盖在此期间诱供的情形。合议庭认为，有关法律并未规定所有案件均需要进行同步录音录像，辩护人所提意见并无实质依据及线索，属主观臆断。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稳定地供认了其对被害人实施奸淫的具体细节，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因此，该辩护意见，合议庭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公安机关收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依法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辩护人还提出：（1）本案仅有言词证据而没有相关物证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本案不仅有被告人的供述，还有被害人陈述，虽为言词证据，但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起诉认定的犯罪时间、次数不清，不能证明被告人于何时对被害人实施了几次奸淫行为，被告人作案的时间、地点均存在矛盾之处。合议庭认为，被害人确在2016年农历10月底至次年正月间，在兰某1家居住生活，但本案起诉认定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2月之间，也即在农历10月间（2015年农历10月初1是11月12日），且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是在较短时间内三次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因此，起诉认定的时间，与被害人到兰某1家生活的时间并无矛盾之处。关于作案地点：被告人在被害人住宅附近的竹林与被害人发生过一次性关系，后又在被害人住宅发生过两次性关系的事实，有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证实，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合议庭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金富以奸淫为目的，对无性自我防卫能力的智障妇女实施奸淫，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强奸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金富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金富对弱势人员实施犯罪，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金富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9日起至2021年6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波
审 判 员 姚 刚
人民陪审员 赵家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艾丽芸
书 记 员 宋明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