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终字第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内江市晨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翔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蔡艳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兴海路26号。法定代表人：罗艳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图，四川致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淮口工业集中发展区。法定代表人：黄张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市晨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江晨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赓源公司）、原审被告第三人国电成都金堂发电公司（以下简称金堂发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内江晨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张长健，被上诉人青海赓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图、原审第三人金堂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江晨鸣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内江晨鸣公司应付青海赓源公司货款2472687.70元；2.判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青海赓源公司负担，改判第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青海赓源公司主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合同中关于案涉煤炭收到基（Qnet.ar）增减对最终煤炭结算单价的约定且背离煤炭贸易行业普遍实行的以最终用户的检测结果为结算单价的交易惯例，径直以270万元/吨的基准价作为结算单价，对此一审判决认定前述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不当，应予纠正。二、2014年5月2日，内江晨鸣公司与青海赓源公司签订《“煤炭采购-贸易商”合同》，合同对于煤炭结算价格的约定为“价格以270元/吨，收到基（Qnet.ar）为6700大卡，收到基每高出100卡，内江晨鸣公司需对青海赓源公司进行3元/100大卡额外奖励，低于100大卡每吨扣除11元”。合同对确认案涉煤炭收到基的约定是:“最终结算：待电厂化验结果出具后3个工作日内结算付清”。可见，内江晨鸣公司与青海赓源公司对案涉煤炭结算单价的约定即按电厂到货时化验出的收到基热值加减价作为最终结算单价。三、依据一审查明且各方确认的事实，案涉煤炭(共计25924吨)于2014年6月至7月期间分三批次发运至金堂发电公司，金堂发电公司对三批次到货的案涉煤炭收到基检测化验结果分别为5906.83大卡、6131.62大卡、5911.61大卡。因案涉煤炭收到基低于合同约定的6700大卡之标准，应当依约定扣减，并以扣减后的价格作为内江晨鸣公司与青海赓源公司最终结算单价。按此计算，内江晨鸣公司应付青海赓源公司煤款为4826160元，其他费用2348027.70元，合计应付款总额为7174187.70元,减去确认的内江晨鸣公司已付款4701500元，内江晨鸣公司尚应支付青海赓源公司煤款和其他费用合计为2472687.70元。青海赓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为:一、电厂化验结果不是合同约定的煤炭单价结算依据。《“煤炭采购-贸易商”合同》第三条“合同质量标准及指标波动考核办法”及第四条“验收标准、方法及处理期限”，明确约定煤炭单价的指标波动考核“以双方（即内江晨鸣公司与青海赓源公司）在货场和火车上共同取样化验结果为准”。合同中没有任何约定将电厂化验结果作为单价结算依据。内江晨鸣公司引述的合同第五条第4项“其余30%尾款在车皮到达电厂，待电厂化验结果出具3个工作日内结算付清”，是关于货款尾款支付时间的约定，而不是内江晨鸣公司所称煤炭单价结算的约定。二、金堂发电公司向内江晨鸣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作为合同单价结算依据将损害青海赓源公司的合法权益。1.合同第四条“验收标准、方法及处理期限”第2项约定，如发生质量异议，需方（内江晨鸣公司）应向供方（青海赓源公司）出具检验判定通知单，供方（青海赓源公司）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可提出书面复样申请。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直至青海赓源公司诉讼，内江晨鸣公司都没有就质量异议通知过青海赓源公司。而金堂发电公司向内江晨鸣公司出具结算单，已经在煤炭送达四个多月后，此时青海赓源公司所供煤炭已全部用于燃烧发电，无法再进行质量复核。如以该结算单上记载的化验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相当于剥夺了青海赓源公司的权利；2.金堂发电公司作为煤炭的最终买方，与煤炭的化验结果也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单方面所作化验，没有经过相关方的确认，不具备客观性。所谓化验结果仅有结算单上的记载，没有详细的化验报告，不具备合法有效性，以此化验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将损害青海赓源公司的合法权益。三、青海赓源公司主动放弃了检验，结算单价应当适用合同约定单价。1.内江晨鸣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对煤炭进行验收，在收货后直至该批煤炭已经全部用于燃烧发电，无法进行复检的期限内，也没有向青海赓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对货物进行验收，是买卖合同买方的权利，卖方只有协助的义务，没有强制要求买方验收的义务。内江晨鸣公司放弃自己的权利，应当由其自己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合同约定的单价指标波动没有检验依据，结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70元/每吨计算；2.一审审理时，青海赓源公司为了尽快解决纠纷，平息诉争，在取得内江晨鸣公司口头承诺不上诉的前提下进行了让步，主动减免了部分货款。由于内江晨鸣公司没有履行承诺提起了上诉，而青海赓源公司对内江晨鸣公司没按合同约定取样化验不应承担责任。青海赓源公司的让步不具备前提条件，承担了青海赓源公司不应承担的责任，因此，青海赓源公司请求以本案事实为依据，对内江晨鸣公司应付款项全额认定。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供煤量、垫付运输仓储费以及付款情况无异议。内江晨鸣公司尚欠青海赓源公司煤炭款及垫付费用共计4646007.82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堂发电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陈述的意见。一、金堂发电公司与内江晨鸣公司和青海赓源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金堂发电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本案纠纷与其无关。二、青海赓源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及内江晨鸣公司上诉时均未主张及判决金堂发电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与金堂发电公司无关。青海赓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内江晨鸣公司支付青海赓源公司煤炭货款、仓储及运输费5354800元；2.内江晨鸣公司支付青海赓源公司利息损失150000元；3.诉讼费由内江晨鸣公司承担。2015年3月19日，青海赓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向内江晨鸣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倒短、运输、仓储等各项费用共计3559405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5月2日，青海赓源公司（供方）与内江晨鸣公司（需方）签订了《“煤炭采购—贸易商”合同》一份，其主要内容：1.时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底止，青海赓源公司按内江晨鸣公司要求均衡发货，发货数量、价格发生变化以内江晨鸣公司通知为准，此价格为含税价；2.价格以270元/吨，收到基（Qnet.ar）为6700大卡，收到基每高出100卡，内江晨鸣公司需对青海赓源公司进行3元/100大卡额外奖励，每低于100大卡每吨扣除11元；3.验收标准、方法及处理期限：从木里站装车后，以双方在货场和火车上共同取样化验结果为准。如发生质量异议，供方（即青海赓源公司）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到需方（即内江晨鸣公司）所在地处理（以检验判定通知单日期为依据），供方逾期未提出书面复样申请视同认可需方检化验结果；4.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内江晨鸣公司自行协调解决运输（含铁路运输、矿区到火车站倒短运输）、仓储工序及费用，青海赓源公司可配合内江晨鸣公司解决以上问题；合同还对最终结算、违约责任的承担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青海赓源公司按照内江晨鸣公司的要求，于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24日向金堂发电公司发货原煤8列25924吨煤炭。其价格和其他费用为：煤款25924吨×270元/吨＝6999480元；盐湖到海晏的短途运费6415.17吨×130元/吨＝833972.10元；木里倒短费用9423.46吨×21元/吨＝197892.66元；木里仓储费用9423.46吨×24元/吨＝226163.04元；木里铁路运费1090000元。以上为内江晨鸣公司应支付给青海赓源公司的全部款项，共计9347507.70元。期间，内江晨鸣公司向青海赓源公司支付4670000元煤款、垫付粉煤卸车费31500元，内江晨鸣公司向青海赓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4701500元。以上款项品迭后，内江晨鸣公司尚欠青海赓源公司4646007.70元。在一审庭审中，青海赓源公司认为，因内江晨鸣公司与青海赓源公司双方都未对煤炭的品质进行抽样提取和检验，自己存在一定的责任，因此，青海赓源公司书面要求对利息及部分本金1086602.70元等权利自愿放弃，结算后内江晨鸣公司尚欠青海赓源公司款项3559405元。内江晨鸣公司对供煤的数量以及青海赓源公司为内江晨鸣公司垫付的从盐湖到海晏的短途运费833972.10元、木里倒短费用197892.66元、木里仓储费用226163.04元、木里铁路运费1090000元，内江晨鸣公司予以认可；内江晨鸣公司对已向青海赓源公司支付4670000元煤款及为青海赓源公司垫付粉煤卸车费31500元予以认可；但内江晨鸣公司对应支付青海赓源公司的煤款6999480元不予认可，内江晨鸣公司认为不应以270元/吨计算，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青海赓源公司向内江晨鸣公司供煤8列车共计25924吨；2.青海赓源公司为内江晨鸣公司垫付的从盐湖到海晏的短途运费833972.10元；3.青海赓源公司为内江晨鸣公司垫付的木里倒短费用197892.66元；4.青海赓源公司为内江晨鸣公司垫付的木里仓储费用226163.04元；5.青海赓源公司为内江晨鸣公司垫付的木里铁路运费1090000元;6.内江晨鸣公司已向青海赓源公司支付4670000元煤款；7.内江晨鸣公司已为青海赓源公司垫付粉煤卸车费31500元。以上七项由于青海赓源公司与内江晨鸣公司双方都认可，且无争议，予以确认。金堂发电公司与内江晨鸣公司、青海赓源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无直接因果关系，且青海赓源公司在起诉中没有要求金堂发电公司承担责任，故金堂发电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青海赓源公司供给内江晨鸣公司煤炭的价格是否按合同约定的270元/吨计算。青海赓源公司认为，因内江晨鸣公司与青海赓源公司双方都未对煤炭的品质进行抽样提取和检验，自己存在一定的责任，因此，在诉讼过程中青海赓源公司自愿放弃利息及部分本金共计1086602.70元，请求内江晨鸣公司偿还3559405元。原审法院认为，内江晨鸣公司与青海赓源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价格、验收标准、方法及处理期限等问题都进行了约定，由于内江晨鸣公司与青海赓源公司双方都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对煤炭的品质进行抽样提取和检验，而金堂发电公司对煤炭的检验结果是煤炭到达后一周以内就有检验结果，内江晨鸣公司也没有即时通知青海赓源公司，因而，造成对煤炭的质量和价格引起争议，内江晨鸣公司与青海赓源公司双方都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青海赓源公司自愿放弃煤炭款1086602.70元，相当于煤炭的价格降低了41.92元/吨（即1086602.70元÷25924吨）。因此，青海赓源公司为此已承担了自己应承担的责任，故内江晨鸣公司应支付青海赓源公司的煤炭款为6999480－1086602.70元＝5912877.30元。综上，内江晨鸣公司应支付青海赓源公司的煤炭款及其为之所垫付的费用共计8260905.12元（5912877.30元、833972.10元、197892.66元、226163.04元、1090000元），扣除已支付和垫付的费用4701500元（4670000元、31500元），内江晨鸣公司还应向青海赓源公司支付3559405.12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内江晨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海赓源公司货款3559405.12元；二、驳回青海赓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0334元，由青海赓源公司承担30%即15100元，由内江晨鸣公司承担70%即35234元，由于本案案件受理费已由青海赓源公司预交，待内江晨鸣公司支付青海赓源公司货款时一并支付。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5月2日，青海赓源公司（供方）与内江晨鸣公司（需方）签订了《“煤炭采购—贸易商”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二条价格（含税价）:价格执行要求:1.结算价为含税价；2.基准指标未完全达到内江晨鸣公司要求时，内江晨鸣公司可拒绝拉货。……第五条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4.最终结算:煤炭吨位以火车轨道衡吨数为准，其余30%的尾款在车皮到达电厂、待电厂化验结果出具后3个工作日内结算付清。本院认为，根据内江晨鸣公司的上诉理由及青海赓源公司答辩、金堂发电公司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煤炭的单价应当如何确定。内江晨鸣公司上诉称，一审确定案涉煤炭的单价为270元/吨不当。根据合同第二条关于“价格以270元/吨，收到基为6700大卡，收到基每高出100卡，内江晨鸣公司需对青海赓源公司进行3元/100大卡额外奖励，每低于100大卡每吨扣除11元”及第五条第4项合同关于“最终结算：待金堂电厂公司化验结果出具3个工作日内结算付清”的约定，结合案涉煤炭实际使用人金堂发电公司出具的化验结果显示青海赓源公司供应的煤炭的收到基热值并未达到6700大卡的事实，按约每吨应扣除11元，案涉煤炭的单价应当确定为259元/吨。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内江晨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主要理由为：一是根据案涉合同第四条关于“从木里装车后，以双方在货场和火车上共同取样化验结果为准。如发生质量异议，青海赓源公司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到内江晨鸣公司所在地处理”的约定，本案合同履行中，内江晨鸣公司、青海赓源公司并未实际共同取样对案涉煤炭进行检验，从2014年5月开始供货，6月供货完毕，直至青海赓源公司2014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内江晨鸣公司均未向青海赓源公司提出过煤炭质量存有异议，应当视为内江晨鸣公司对接受的煤炭的质量无异议；二是案涉合同第五条虽约定双方最终结算以金堂发电公司化验结果为准，但事实上，内江晨鸣公司提交的金堂发电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上仅载明煤炭的化验结果，但金堂电厂公司向内江晨鸣公司出具结算单的时间已经是在案涉煤炭送达四个多月后，此时青海赓源公司所供煤炭已全部用于燃烧发电，无法固定前述《结算单》上载明的煤炭与青海赓源公司供应的煤炭系同一批煤炭。据此，内江晨鸣公司并未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内江晨鸣公司关于案涉煤炭单价应当确定为259元/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内江晨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0.46元,由四川省内江市晨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雄亚审判员  古莉玲审判员  蒲 杨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贾春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