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荣，男，1976年3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乐清市，现住浙江省永嘉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冬、滕倩倩，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荣及辩护人陈晓冬、滕倩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荣和被害人孟某1系夫妻。案发前二人因离婚问题多次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2016年8月16日凌晨3、4时许，二人在家中因故再次发生争执。杨荣用手掐孟某1颈部致其窒息死亡。当日，杨荣电话报案并等候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杨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荣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杨荣的辩护人提出，杨荣系自首，又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后获得谅解，且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荣年幼患病致双腿残疾。2010年11月，杨荣与被害人孟某1登记结婚，已育有一女二子。2016年初，因孟某1多次离家多日不归，夫妻关系恶化。案发前数日，二人因离婚问题多次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2016年8月16日凌晨3、4时许，二人在浙江省永嘉县乌牛街道码道村交通东路103号八达模具厂二楼的住所内再次因离婚及子女抚养权归属问题发生冲突，杨荣用手掐住孟某1颈部致其窒息死亡。随后，杨荣拨打“110”报案并留在现场等候。经鉴定，被害人孟某1系外力作用于颈部引起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6年11月30日，经永嘉县乌牛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杨荣父母向孟某1父母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8.6万元，孟某1父母出具谅解书对杨荣予以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杨荣的供述，供认自己幼年患病致残，双腿无法直立。自己与孟某1系夫妻，已育有3名子女。案发前夫妻二人居住于永嘉县乌牛街道交通东路八达模具厂宿舍内。2015年11月份之前，夫妻关系较好，后因孟某1学考驾驶证期间经常半夜回家，也不照顾子女，夫妻关系恶化。直至案发前，孟某1经常到其姐夫苗某住处或跟着苗某跑长途货运，自己怀疑其与苗某存在不正当关系。2016年8月14日，孟某1离家20多天后回家，自己与其发生争执，孟某1咬自己，自己打她让她松口，自己父母过来劝架反被她咬。当天孟某1还打电话报警。次日，孟某1到乐清市妇联控告自己家暴。中午，孟某1回到家中，执意去民政局离婚，且三个孩子抚养权归她。自己同意离婚但要求协商好孩子抚养权问题，孟某1情绪激动，先后拿了一把锤子和一把美工刀，声称就算杀了孩子也不会交由自己抚养。之后民警过来调解，自己无奈与孟某1前往民政局解决问题。民政局因孩子抚养权归属没有协商好不办理离婚手续。从民政局回到家中，孟某1的母亲也过来劝和。孟某1母亲离开后，自己二人各自回到房间睡觉。大概到16日凌晨3、4点钟，因为害怕孟某1第二天直接将孩子带走，自己进到她的房间偷拿身份证和驾驶证，被孟某1发现，双方又发生争吵。孟某1躺在客厅的地上，称想要孩子除非把她掐死。自己当时很生气，坐到她的腹部，使劲掐她脖子直到她一动不动才松手，期间孟某1受不了用手拍自己手臂。自己查看孟某1已没有气息，打电话报警并留在现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杨荣经辨认现场后确认永嘉县乌牛镇八达模具厂二楼一房间客厅是自己掐死孟某1的地点。
（2）证人杨某1、黄某1的证言，证明二人是杨荣父母。杨荣因患小儿麻痹症双腿残疾。杨荣与孟某1结婚多年，育有二子一女，之前感情尚可，后因孟某1不顾家，又与孟的姐夫苗某可能有不正常关系，夫妻感情恶化。2016年8月14日下午，孟某1离家20多天后回来，杨荣和她发生肢体冲突，黄某1过去拉架被孟某1咬了。次日，因为孟某1要三个孩子抚养权，又与杨荣发生争吵，孟某1情绪激动拿了铁锤上楼。8月14日、15日，民警两次出警调处。
（3）证人苗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孟某1的姐夫。孟某1跟着自己学考驾照，后来又多次跟自己跑长途运输。自己与孟某1互有好感，关系暧昧。
（4）证人罗某、孟某2的证言，证明二人是孟某1父母。2016年正月以后，二人了解到孟某1夫妻关系不好。2016年8月15日，罗某接到杨荣电话得知其与孟某1吵架，当晚到杨荣家中劝和。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罗某经辨认尸体后确认死者即孟某1。
（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乐清市妇联主任。2016年8月15日上午，孟某1到妇联反映称自己被丈夫杨荣及公公婆婆家暴。自己与杨荣取得联系，杨荣称自己是残疾人，被孟某1咬了以后防卫才打她，没有先动手。
（6）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乐清市民政局工作人员。2016年8月15日，自己接待了一对要求离婚的夫妻，丈夫腿有残疾无法直立。夫妻相互指责，且体表均有伤势。
（7）证人夏某、黄某2的证言，证明二人是八达模具厂的员工。2016年8月15日下午，二人目睹孟某1先后拿着一把铁锤、美工刀冲到模具厂车间内，情绪激动。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底开始，孟某1跟着自己学车，驾校与孟某1家离得不远。道路驾驶学习期间孟某1的姐夫曾来找过孟某1。
（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杨荣与孟某1的女儿。母亲孟某1多数时候不在家，对自己也比较凶，会无故骂自己。自己多是由父亲照料。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永嘉县乌牛街道码道村交通东路103号八达模具厂二楼西首的套间。套间内客厅地面上见一女性尸体，尸体颈部有明显外伤。公安人员提取尸体颈部擦拭物。
（11）检查笔录，证明杨荣归案后，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检见其左手手肘、右手大拇指虎口、右手中指、右手手腕、右手手肘、右手上臂、右胸部均有咬痕。同日，公安人员对证人黄某1进行人身检查，检见其右手大臂外侧、右手小臂外侧有乌青痕迹，右手手腕处有一咬痕及乌青痕迹。人身检查后.公安人员提取杨荣双手手指甲、指纹以及血样。
（12）浙永公司鉴（尸）字（2016）1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温医大司鉴中心（2016）病检字第213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孟某1颈前多处表皮剥脱，颈部皮下肌肉多处出血，双侧球睑结膜多处点状出血，结合病理检验见心外膜及心肌间质点状出血，心肌纤维断裂，肺淤血水肿，肺点片状出血。死者符合外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死者眼眶、四肢多处淤青。
（13）温公物鉴（2016）5636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孟某1颈部擦拭物检出STR分型，不排除由杨荣和孟某1混合形成。
（14）出警经过说明，证明2016年8月14日及次日，永嘉县公安局乌牛派出所分别接孟某1、杨荣报警后出警调处二人因离婚引发的冲突。另同年3月8日、6月21日，孟某1因家庭矛盾两次报警。
（15）手机通话清单、话单分析报告，证明孟某1、苗某曾一同往返贵州与温州地区。
（16）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杨荣、孟某1于2010年11月份登记结婚。
（17）残疾证，证明杨荣系二级残疾人员。
（18）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孟某1父母已收到赔偿款人民币28.6万元，并出具谅解书对杨荣予以谅解。
（19）到案经过，证明杨荣系主动归案。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荣和被害人孟某1的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荣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荣因婚姻家庭矛盾，以扼颈的方式杀害妻子孟某1，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前被害人无故离家多日不归，未能尽职照顾家庭和子女，有一定过错；案发后杨荣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又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后获得谅解，认罪悔罪，综上，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6日至2028年8月15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琼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