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东行初字第00002号
原告：张步友，男，194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代理人：李彦，安徽松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强，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魏，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士堂，男，193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代理人：杨永革，安徽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步友诉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第三人李士堂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东行初字第00016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张步友的起诉。2013年3月7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阜行终字第0001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该案。本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东行初字第00014号行政裁定，再次驳回原告张步友的起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东行终字第00071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步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彦，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魏，第三人李士堂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永革等到庭参加诉讼。庭后，第三人李士堂的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李士堂和儿子李洪建建设用地使用证所在位置和居住情况的说明》，对宗地位置及四邻情况作了变更说明，并申请证人李士军、李克东、李克俊出庭作证。原告张步友申请了证人李士荣、李士贤、韩玉松出庭作证。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步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彦，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强，第三人李士堂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永革，证人李士荣、李士贤、韩玉松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原阜阳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9月份为第三人李士堂颁发了证号为阜县集建（92）字第7759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李士堂；地址在阜阳县王古同乡李土楼村李土楼；地号为21220911013；用地面积为437.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68.2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北至耕地，东至本户主房东墙外，南至李士田住宅，西至李士明住宅等内容。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复印件：1、农村居民占地建住宅处理审批表，证明第三人占地时间是1968年，建房时间是1980年；2、农村宅基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审批表三表合一，包括宗地图；3、土地管理局审查意见以及发证意见，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且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告张步友诉称：张步友与李士堂系同村不同村民组。李士堂原有宅基地7米，两间土坯房，后经张步友换得部分宅基地。李士堂宅基地东边系张步友使用。2011年，李士堂之子李洪建把原有房屋拆除重建时，扩大宅基地，侵占了张步友使用的宅基地。为此，双方发生争执。后经阜阳市颍东区新乌江镇李土楼村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南口以原界点中心，北口李洪建占张步友50公分，中间以李洪建房东墙1尺；李洪建所占张步友宅基地，张步友不要地，也不要任何补偿，但地基所有权永远归张步友所有。协议达成后，李洪建反悔不履行协议，并拿出原阜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阜县集建（92）字第7759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记载：李士堂用地面积437.6平方米，北面22.4米，西面19.3米，东面18.7米，南面24米。从该土地证记载的面积并结合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来看，李士堂严重侵占了张步友的土地使用权。从土地证上记载的四至及四邻来看，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为李士堂颁发的地号为212209110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张步友的身份证，证明张步友的诉讼主体资格；2、2012年8月7日新乌江镇李土楼村民委员会证明；2012年12月5日颍东区新乌江镇李土楼村民委员会訾龙三出具的证明以及李某丁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士堂、李洪建集体土地使用载明的宅基地事项以及房屋与原告张步友土地相邻关系和产生纠纷的过程。3、李士堂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是原阜阳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4、李某丁、李克臣、韩某出具的《关于李土楼村1992年宅基地丈量发证情况说明》，证明当时李士堂、李洪建颁证时程序不合法，与实际情况不符；5、2012年10月30日新乌江镇李土楼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张步友与李洪建自2011年3月31日达成调解协议后，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6、李士田证明，证明李士堂集体土地使用证申请书及审批表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7、李克然、韩佩松、李士平、李克彬、李克俭、李克善、李士红、李克军等证言，证明张步友土地是二十年前经当时的生产队同意给张步友使用的相关情况，证明李士堂、李洪建的宅基地上房屋的坐落位置与土地申请表、审批表记载的位置相互矛盾，以及与张步友相邻关系。8、颍东区新乌江镇李土楼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登记表及调解协议，证明李洪建在调解协议中明确承认侵占张步友的土地；9、2012年12月5日韩某、颍东区新乌江镇李土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步友西邻李士堂、李洪建，张步友土地使用权是经全体村民研究同意后取得以及证明该村零星土地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10、2012年2月5日李克彬、李士平、颍东区新乌江镇李土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克彬是李士堂队的会计、李士平是队长，李士堂、李洪建系父子关系以及其宅基地的由来，其宅基地东面是张步友，不是五保户；11、证人李某丁、李某戊、韩某出庭证言，证实1992年颁证时由李某戊带队，李某丁和韩某负责内业，李克臣、李文昌负责外业，外业负责测量数字，内业负责做图表、填资料，四邻签字都是他们代签的，外业交给内业时只有数据，地籍调查表上四邻签字是空白的，谁做的内业谁代签或按印。地籍调查结果没有公示。
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辩称：原阜阳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的东邻是五保户李振敏，第三人与原告所居住的房屋及所占有的土地相互不交叉，原告与被告颁证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被告为第三人颁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李士堂述称：原告与第三人不是一个村民组，双方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和法律上的联系，原告至今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颁证正确，请求驳回原告张步友的起诉。
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有：1、第三人身份证，证明第三人身份；2、第三人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该证是合法的，原告与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宅基纠纷协议书，证明这份协议宣布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李洪建被原告推倒墙，被迫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4、村委会和镇政府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的重要证据调解书是李洪建在原告的强迫下签订的协议，当时李士堂不在家，后村和政府证明以使用证为准。5、证人李某己、李某庚证言。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举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均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为第三人颁发建设用地使用证时，没有合法的土地来源，第三人土地证的四邻与实际情况不符。第三人对被告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举的证据1，从形式上讲，该材料中乡（镇）人民政府审查意见栏目没有乡镇政府公章，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对象；从内容上讲，该表村委会意见栏填写：“该户宅基属集体土地内部划拨，1985年5月20日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民宅基地使用证，因保管不妥被小孩撕掉，请予以补发。”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1986年经原告张步友协调，第三人用其耕地换取了李克军、李克宽等四户的空闲宅基地，其位置从李洪建现楼房北部往南至路。证据1所载内容与事实不某综上，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证据3，因四邻签字不实，缺乏合法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是适格的原告；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村支部和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要件；证明人只能证明现状；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内容不真实；对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有异议，认为与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无关联性；对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未到庭，无法查实证言的真实性。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证人所述与事实不某
第三人对原告提举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现状，不能证明20年前换证或颁证情况，与颁证没有关系；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证人不是颁证时的国家工作人员，且三人联名作证，不应采信；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违背事实，自相矛盾；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其不真实；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多人集体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不真实；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违背了李洪建的真实意思，该协议已被推翻；对证据9、10、11有异议，同被告代理人的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提举的证据1真实合法，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不符合证据的要件要求，缺乏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3，缺乏客观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8，因缺乏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9、缺乏客观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证据10证人未到庭，不予确认。对证据11，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四邻签字不实、审核结果没有公布等部分内容予以采信。
原告对第三人提举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与实际情况不符，颁证程序也不合法；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原告未签字，该协议不生效；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违法的，如认为调解协议无效，应当按程序撤销。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所讲内容不清楚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举的证据1真实合法，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2、证据3缺乏真实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4缺乏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5，缺乏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1992年8月份，原阜阳县王古同乡（现颍东区新乌江镇）农民宅基地统一办理颁证时，该乡李土楼村委会由李文昌（已死亡）、李克臣、韩某、李某丁组成测绘小组，由分管土地管理的村干部李某戊带队，逐户进行指界、测量、填证。当时时值8月份高温天气，填证工作在该村村民李某己家进行。第三人李士堂宅基的四邻未到现场指界、签字按手印。测绘填证人员也未认真审核第三人李士堂土地权属来源。被告初审意见未有审核人签名，被告土地管理机关于1992年8月20日作出审核意见：拟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报县政府审批。被告（原阜阳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9月5日作出批准意见：准予注册登记，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遂为第三人李士堂颁发了阜县集建（92）字第7759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号为21220911013）。颁证前未将审核结果予以公告。
另查明，第三人李士堂原有老宅基地一处，该宅基西邻李士明，有土坯房两间。1986年经原告张步友协调，第三人用其耕地换取了李克军、李克宽等四户的空闲宅基地，与老宅基地相连。其位置从李洪建现楼房北部往南至路。李士堂建设用地使用证上东半部土地即是所换部分宅基地。第二年，李士堂在所换宅基地北部建砖瓦结构房三间。后李士堂又将原两间土坯房拆除，建砖瓦结构房屋三间及东面厢房。2011年3月份第三人之子李洪建将1987年所建砖瓦结构房拆除，新建三层楼房。因建楼房时与原告发生宅基纠纷，后经该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李洪建楼房建成后，2012年第三人与其子李洪建拿着被诉的第三人的建设用地使用证，认为原告侵占其宅基地，要求撤销上述调解协议。原告方于2012年8月份对第三人的建设用地使用证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证。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原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11月28日颁布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明确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应当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等相关资料，土地管理部门应根据地籍调查结果，对土地权属、面积等进行全面审核，并对审核结果予以公告。本案中，被告登记程序中四邻签字不实，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与实际不符，审核结果于颁证前没有予以公告，属颁证主要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告请求合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张步友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阜行终字第00014号行政裁定认定，张步友占有、使用的土地与阜阳市人民政府为李士堂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相邻，与该颁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张步友是适格的原告。关于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和第三人李士堂认为原告张步友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经查，由于被告在作出土地登记具体行政行为时没有依法进行公告，致使原告不能知道具体登记内容，原告的起诉期限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即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予受理，原告张步友提起行政诉讼是在2012年8月，而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为李士堂颁证是在1992年9月份，因此被告和第三人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参照原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11月28日颁布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二条第3、4目、第十三条第3目、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于1992年9月份为李士堂颁发的阜县集建（92）字第7759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号21220911013）。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金麟
审 判 员 ＸＸ琳
人民陪审员 吴茂堂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继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判决维持。
（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1、主要证据不足的；
2、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3、违反法定程序的；
4、超越职权的；
5、滥用职权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
（四）行政处罚显失公正的，可以判决变更。
原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11月28日颁布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
第十二条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
1．土地登记申请书；
2．土地登记申请者的法人代表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户籍证明；
3．土地权属来源证明；
4．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
第十三条土地登记申请书应载明下列基本事项，并由申请者签名盖章。
1．申请者名称、地址；
2．土地座落、面积、用途；
3．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他项权利权属来源的证明；
4．其他。
第十七条土地管理部门应根据地籍调查结果，对土地权属、面积、用途等逐宗进行全面审核，填写审批表。
第十八条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由土地管理部门予以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如下：
1．土地使用者、土地所有者、他项权利拥有者的名称、地址；
2．准予登记的土地权属性质、面积、座落；
3．土地使用者、土地所有者、他项权利拥有者及其他有关土地权益者，提出异议的期限、方式和受理机关；
4．其他事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