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1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敏，女，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映君，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冼吉贤，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喜，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抒，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志敏因与被上诉人冼吉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志敏上诉请求：1.判决解除罗志敏与冼吉贤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2.判决冼吉贤返还21万元（暂计21万元，具体以清算为准，其中出资金额为12万元，暂计利润为9万元）给罗志敏；3.判决冼吉贤支付8000元民事代理费用给罗志敏。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冼吉贤于2016年11月15日向罗志敏转款12万元的情况来认定罗志敏与冼吉贤协商一致解除了《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并认定该12万元转款为退伙款，严重偏离事实，没有根据。该12万元是双方合伙经营中山市诗源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源公司）的往来款，并非退伙款。罗志敏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之一，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支出、供应商货款及冼吉贤的某些个人支出等部分会由冼吉贤先行支付给罗志敏，然后罗志敏按照实际需要再支付出去，这可以从罗志敏所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银行流水清单中可以看出来，冼吉贤多次转款给罗志敏以备用金的形式来维持诗源公司的正常运转。如2016年10月8日，冼吉贤转款7万元给罗志敏；2016年10月16日，冼吉贤转款4500元给罗志敏；2016年10月30日，冼吉贤转款4090元给罗志敏；2016年11月16日，冼吉贤转款4500元给罗志敏等等。同时，也有罗志敏支付给冼吉贤某些个人支出部分的记录。如2017年1月3日，罗志敏转款1000元给冼吉贤；2017年1月10日，罗志敏转款5000元给冼吉贤；2017年1月11日，罗志敏转款5万元给冼吉贤等等。如果认定冼吉贤于2016年11月15日向罗志敏转款12万元是退伙款的话，2016年11月16日转款4500元的性质该如何认定，是否也能认定为退伙款？所以，一审法院仅依据冼吉贤于2016年11月15日向罗志敏转款12万元与罗志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相对应就直接认定该转款为退伙款是草率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事实上，冼吉贤于2016年11月15日向罗志敏转款12万元是属于诗源公司的周转备用金，冼吉贤由于要购买奥迪轿车而于2016年11月17日要求罗志敏转账3万元给他，后又由于经营需要取现给冼吉贤用于诗源公司的经营周转。（二）双方从来没有协商过退伙事宜，更没有进行过任何清算。从整个合伙的过程可以看出，罗志敏与冼吉贤对合伙经营从一开始就是怀着谨慎而认真的态度的，在合作之初，双方就对诗源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彻底的摸底，对诗源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估值，双方同时共同编制了《中山市诗源宠物用品有限公司2016年10月8日财务清单》并签名确认，当时资产总值130万元，债权35万元，债务45万元，同时双方在约定具体而详尽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上每一页都签名按指印并且盖上诗源公司的公章来确认，所以双方对合伙经营是谨慎并且是经过详尽思考的，同时资产与债权的价值也与罗志敏的投资额所占的股权比例相近，罗志敏不可能在投资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以所谓的“转让价格过高为由”而退出合伙，更不可能不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而仅要求返还投资额12万元。所以冼吉贤以12万元的转款刚好等同投资款来混淆事实，但该说法在事实与情理上都是说不通的。特别是双方在2017年5月29日又再一次共同编制了《中山市诗源宠物用品有限公司2017年5月29日财务清单》确认资产总值119.5万元，债权50万元，债务75万元，如果如冼吉贤所述罗志敏已于2016年11月15日退伙，为何还需编制财务清单来明确诗源公司的资产负债呢？又或者如冼吉贤所述“其欲了解诗源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情况，故双方才签订该财务清单”，为何需要双方签名、按指印并且加盖公司公章来“了解”呢？所以，双方并没有解除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一直共同合伙经营诗源公司，只是在2017年5月29日双方有意解除上述协议才编制了《中山市诗源宠物用品有限公司2017年5月29日财务清单》。现双方已经不能继续共同经营诗源公司，应该按照《中山市诗源宠物用品有限公司2017年5月29日财务清单》双方确认的资产负债情况退还罗志敏的股权转让款12万元及收益9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罗志敏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冼吉贤辩称，罗志敏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罗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罗志敏与冼吉贤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2.判决冼吉贤返还21万元（暂计21万元，具体以清算为准，其中出资金额为12万元，暂计利润为9万元）给罗志敏；3.判决冼吉贤支付8000元民事代理费用给罗志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冼吉贤（甲方）与罗志敏（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持有诗源公司的10%股权以12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乙方；本次股权转让后，受让方股东名义及其所占公司的股份无需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甲乙双方按本次股权转让后，甲方占公司90%股份，乙方占公司10%股份，甲乙按该比例享有诗源公司资产及股东权益，并共同经营诗源公司，合伙经营时间暂定为10年，自2016年10月6日至2046年10月5日，到期后可续签合伙协议；双方每半年分红盘点一次；在合伙经营期限内，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合伙人可以退伙；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的全部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该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罗志敏分别于2016年10月15日转账5万元，于同年10月17日转账5万元，于同年10月19日转账2万元，合计12万元给冼吉贤。冼吉贤于2016年11月15日向罗志敏转账12万元。冼吉贤主张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且罗志敏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罗志敏又以转让价格过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其遂于2016年11月15日向罗志敏退还12万元。罗志敏则称前述冼吉贤向其转账的12万元是双方合伙经营诗源公司的往来款。
2017年5月29日，罗志敏、冼吉贤与诗源公司均在财务清单上签章确认诗源公司的资产合计1195000元，债权50万元，债务合计73万元。冼吉贤陈述出具该财务清单并非双方对经营期间诗源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因2017年5月份时罗志敏又欲入股诗源公司，其欲了解诗源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情况，故双方才签订该财务清单，双方为此还另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与上述协议大致相同，只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变更，但该协议由罗志敏保管，其未能提供。罗志敏不确认双方另行签订协议。
另查明：2014年11月29日，冼吉贤认缴出资8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注册成立诗源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6日，该公司变更为股东系案外人钟永娣、冼水发的有限责任公司。罗志敏于签订上述协议时（2016年10月8日）已为诗源公司的员工，于2017年7月份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罗志敏与冼吉贤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冼吉贤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5日向罗志敏转账12万元是用于退还罗志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此罗志敏提出异议，称该款是经营诗源公司的往来款，但并未解释具体是什么款项，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对冼吉贤主张的前述事实予以采信。因冼吉贤于罗志敏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短期内又退还给罗志敏，故一审认定冼吉贤退还股权转让款之日即2016年11月15日上述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因此，罗志敏诉请解除该协议，一审予以驳回。因冼吉贤已向罗志敏退还12万元股权转让款，故罗志敏诉请冼吉贤退还12万元出资额（实为股权转让款），一审不予支持。罗志敏诉请冼吉贤支付9万元利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罗志敏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冼吉贤存在违约的事实，故罗志敏诉请冼吉贤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5元，由罗志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查明：（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二审期间，罗志敏提供了下列证据：1.QQ聊天记录，用于证明罗志敏一直没有退股，冼吉贤直至2017年7月10日仍确认罗志敏的股东身份。冼吉贤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认为因双方解除转股协议后2017年5月29日罗志敏又表示加盟，故该聊天记录是针对此后又加盟而谈的。2.仲裁裁决书，用于证明罗志敏于2016年2月20日就在诗源公司上班，深入了解诗源公司的财务状况。冼吉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罗志敏利用职权便利取得《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才引起本案诉讼的，该《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本来已经销毁了。3.诗源公司2017年1-6月份企业支付宝收入支出表、光盘及截图（2016、2017账单及销售订单），用于证明诗源公司的经营情况，2016年至2017年期间有经营利润，冼吉贤所称这期间处于亏损状态不是事实，罗志敏不可能因此退股。冼吉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诗源公司的报表以一审时冼吉贤提交的证据《公司资产负债表（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为准。4.交易明细（建行、农行）、明细清单（工行）、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等，用于证明罗志敏是以自己的个人账户参与公司经营，冼吉贤因为经营需要多次向罗志敏转款用于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冼吉贤转给罗志敏的12万元也属于公司经营所需的往来款，不属于罗志敏的退股款。冼吉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认为因退款12万元的事实是存在的，罗志敏是诗源公司的财务，诗源公司经常打款到罗志敏账户上由罗志敏去办事，但该证据不能证明12万元是往来款。5.转账记录、销售订单（小榄庆丰奥迪），用于证明冼吉贤转到罗志敏账户的12万元部分用于冼吉贤购置个人车辆使用。冼吉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罗志敏需要证明的问题，因买车时冼吉贤与奥迪销售银行账户不同，故委托罗志敏代为付款3万元，后冼吉贤将该3万元还给了罗志敏。（三）对于涉案12万元的用途，罗志敏在二审期间解释除有上述代冼吉贤支付购车款3万元外，还于2016年11月26日与冼吉贤一起取现5万元用于支付供应商的货款，其余款项用于公司的现金交易往来。冼吉贤则反驳称于2017年3月6日向罗志敏打款10万元，用于返还购车款3万元及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的取现5万元，并提供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建行）予以佐证。罗志敏确认2017年3月6日收到冼吉贤支付的10万元，并解释该10万元中的5万元为冼吉贤支付给罗志敏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6日的奖金，另外5万元为利润分配，因冼吉贤购房后装修及购买车位，需要动用公司支付宝里的50万元资金，冼吉贤占45万元，罗志敏占5万元，在公司支付宝账户有显示该资金变动，且双方在《中山市诗源宠物用品有限公司2017年5月29日财务清单》中没有将公司支付宝余额中的该笔款项590427.05元纳入盘点。
本院认为，罗志敏提起本案诉讼时，既请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又请求退还股权转让款，还请求公司利润分配，故，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罗志敏请求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并退还股权转让款12万元是否成立。二、罗志敏请求冼吉贤支付利润分配9万元是否理据充足。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罗志敏请求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并退还股权转让款12万元是否成立问题。
首先，关于双方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问题。罗志敏与冼吉贤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签订后，罗志敏已支付约定的12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冼吉贤，冼吉贤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罗志敏主张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其一直以员工及股东身份参与诗源公司的经营，冼吉贤则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5日转款12万元给罗志敏，双方已经解除上述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罗志敏及冼吉贤的个人账户往来明细来看，双方之间多次进行相互转款，冼吉贤也确认罗志敏以个人账户参与公司经营并对外办事或者为其个人支付相关款项；且，罗志敏已经对冼吉贤转款12万元的用途作出了合理解释，特别是其中的诗源公司的支付宝账户应当由冼吉贤持有，冼吉贤既不确认罗志敏提供的部分公司支付宝交易明细，也不提供公司支付宝相关交易明细反驳罗志敏的主张，冼吉贤的反驳主张不足采信。故，在没有书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退股款收据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以冼吉贤2016年11月15日转款12万元给罗志敏就认定双方已经解除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明显依据不足。且罗志敏另提供了《中山市诗源宠物用品有限公司2017年5月29日财务清单》及冼吉贤在2017年7月10日确认罗志敏为公司股东的QQ聊天记录等证据，冼吉贤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罗志敏于2017年5月29日左右又想入股诗源公司并另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罗志敏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冼吉贤提供的证据，故，本院对罗志敏的主张予以采信，即罗志敏入股诗源公司后，并未退股；冼吉贤主张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已经解除《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双方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及冼吉贤是否应当退还股权转让款12万元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29日，冼吉贤认缴出资8万元注册成立诗源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6日，诗源公司已变更为股东系案外人钟永娣、冼水发的有限责任公司，冼吉贤对此不持异议。上述事实说明，冼吉贤已将诗源公司的股权独自转让他人，罗志敏已经没有隐名持股的基础，双方合作经营诗源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且罗志敏已于2017年7月离开公司，已不能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参与诗源公司的经营。故，罗志敏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并请求冼吉贤支付返还12万元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罗志敏能否请求冼吉贤支付利润分配9万元问题。罗志敏请求利润分配，实际是行使股东的盈余分配请求权，盈余分配请求权是股东从公司获取投资回报的主要手段，请求的对象应当是公司，而不是股东。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之规定，股东请求公司盈余分配，应当由公司股东会决定。本案中，罗志敏提供的《中山市诗源宠物用品有限公司2017年5月29日财务清单》不属于股东会决议，其中也没有公司利润分配的意思表示，故，罗志敏请求冼吉贤支付利润分配9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的《股权转让及隐名合作经营协议书》已经解除，如果罗志敏认定其股东权利受到侵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罗志敏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23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冼吉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罗志敏返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罗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285元，由上诉人罗志敏负担935元，被上诉人冼吉贤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罗志敏负担2050元，被上诉人冼吉贤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飞龙
审 判 员 陈亦和
审 判 员 姜新林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简玉明
书 记 员 曾颖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