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汤XX。
委托代理人黄端双，博白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X。
委托代理人廖建强，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XX。
上诉人汤XX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2）博民重审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敦文，审判员吕海欢，代理审判员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梁伟成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汤XX的委托代理人黄端双，被上诉人张X的委托代理人廖建强和一审被告刘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汤XX与被告刘XX于2004年2月6日登记结婚。2007年9月至2008年9月，被告张X与被告刘XX认识同居。以被告刘XX名义交付20000元定金和首付款172328元，于2008年2月25日，被告刘XX、张X购买博白县金土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该合同内容为：该商住房的建筑面积为337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812元，总金额人民币610644元。被告张X及被告刘XX在购房合同书的“买受人”栏上签名。2008年3月21日，房屋办理产权证书（房屋产权证号为：博白县房权博房字号第2008010368号），（土地证号：博国用（2008）第0170**号）。该证书的共有人为：刘XX、张X。同年3月27日，与被告刘XX用该房屋作为抵押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白县支行借款420000元。2008年6月18日，刘XX到博白县公证处办理公证：“本人和张X（女，1974年5月21日出生，现住广西博白县博白镇朝阳东路180号，身份证号码：452528740521378）于2008年3月31日按揭合购位于博白镇城南六十米大道南面的一栋房地产，土地证号：博国用（2008）第0170**号，房产证号：博房字第20080103**。首付款共壹拾玖万叁千多元，本人只投入壹万元，其余首付款张X投入；按揭开始后至今每月交银行的贷款均由张X支付，现我声明放弃上述房地产的一切权利，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权，由张X处置。声明人：刘XX。2008年8月，原告汤XX与被告刘XX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对此，张X与刘XX双方发生矛盾，张X于2010年3月向博白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刘XX归还涉案房地产。刘XX于2010年4月26日陆川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声明：“登记在我与张X（女，1974年5月21日出生，现住广西博白县博白镇朝阳东路180号，身份证号码：452528740521378）名下的座落在博白镇城南六十米大道南面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博国用（2008）第01701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博房字第20080103**号全部是由我个人出资购买的，至今日止，所有的按揭贷款也是由我个人偿还，出资及还款情况：2008年1月29日，我从我农行卡号：9559980849863404612的个人账户中取出人民币50000元整，于2008年2月3日交付了购房定金人民币20000元，剩余30000元；2008年2月23日，我从我信用社账户：569311010100173562取出人民币139000元，同时从我父亲刘功祥的信用社账户：569311010100104828取出人民币15000元，连同上述30000元，于当日交付了房屋首付款人民币172328元。所有的按揭贷款都是从我个人收入中偿还（从我个人账户中扣还）。此前，我所作的所有声明凡是与本声明的内容相悖，均是我出于无奈下违背事实作出的。声明人刘XX保证上述声明内容完全属实，对声明的法律后果已知悉，并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声明人刘XX。”
另查明，刘XX于2011年6月7日，到博白县公证处再次进行公证声明。“声明人，刘XX，男，1978年8月5日出生，现住广西博白县旺茂大康村乌丘坡队14号，身份证号码：452528197808053836。我于2008年6月18日申办了（2008）桂博证字第143号声明书（具体内容附后），现我郑重声明在2011年6月17日撤回（2008）桂博证字第143号公证书所讲内容，从2011年6月17日起（2008）桂博证字第143号公证书内容失效”。2012年12月3日至12月24日的按揭还借款本息都是由刘XX支付。2013年1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白县支行证明刘XX已还清银行贷款本息，房屋他权证项：第2008440号，请给予办理有关注销抵押手续。2013年1月10日博白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证明》书一份，内容为：经我所核实，我所于2013年1月10日根据工行博白县支行出具还款证明注销刘XX2008年3月27日在工行货款肆拾贰万元整抵押记录（他项权证号200844号）。
2010年6月17日，汤XX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登记在被告刘XX与被告张X名下的博房字第20080103**号房产【土地使用权证为博国用（2008）第017019号】归原告汤XX和被告刘XX夫妻所有；二、判决被告刘XX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给被告张X，其在博白县公证处所作的公证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2010）博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汤XX不服，向玉林市中级法院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法院于2011年9月19日作出（2011）玉中民一终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0）博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博白县人民法院重审。博白县法院重审期间，汤XX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登记在被告刘XX与被告张X名下的博房字第20080103**号房产证的房屋所有权和博国用（2008）第017019号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归被告刘XX和原告汤XX夫妻共同所有；二、判决确认被告刘XX于2008年6月18日在博白县公证处所作的公证《声明书》内容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座落于博白镇城南六十米大道南面（房产证号：博房字第20080103**）的房屋一幢，是被告刘XX与被告张X非法同居期间，在交付首付款193228元之后，与博白县金土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2008年3月27日刘XX与张X用该房产作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博白县支行借款420000元并交清欠款后，办理的土地使用证：博国用（2008）第017019号，房屋所有权证：博房字第20080103**号，确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刘XX、张X。2008年6月18日，刘XX到博白县公证处办理公证，“本人和张X（女，1974年5月21日出生，现住广西博白县博白镇朝阳东路180号，身份证号码：452528740521378）于2008年3月31日按揭合购位于博白镇城南六十米大道南面的一栋房地产，土地证号：博国用（2008）第0170**号，房产证号：博房字第20080103**。首付款共193000多元，本人只投入10000元，其余首付款张X投入；按揭开始后至今每月交银行的贷款均由张X支付，现我声明放弃上述房地产的一切权利，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权，由张X处置。声明人：刘XX。2008年6月18日。”据此，应确认讼争的房地产首付款193000元为张X支付，刘XX支付10000元。讼争房地产权属已由刘XX与张X共同共有转为张X个人所有。虽然刘XX在诉讼期间于2010年4月26日到陆川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声明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均由其本人支付、偿还，但该声明已经损害了张X的合法权益，故声明是无效的。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的规定，从本案的证据看，汤XX的主张及刘XX的抗辩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均不足以推翻2008年6月18日在博白县公证处声明的内容。综上，原告汤XX主张讼争的房产是其与被告刘XX夫妻共同所有及博白县公证处所做公证行为无效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XX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8元，由原告汤XX负担。
上诉人汤XX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房地产属汤XX与刘XX夫妻共同财产。首先，购房定金、首期付款及偿还购房按揭贷款均是由汤XX与刘XX支付，张X并无支付这些款项。这有付款人为刘XX于2008年2月3日和同年2月23日支付的购房定金20000元及购房首付款172328元共192328元的收款收据为证，也有刘德裕、刘金秀、覃方成、刘功祥等证人作证。其次，涉案房产抵押向银行按揭贷款420000元是由汤XX与刘XX共同偿还，而且汤XX与刘XX于2012年12月24日提前清偿借款的余下本金364364.12元、剩余利息122481.13元及违约金1855.22元，合计支付591394.90元给银行。第三，涉案房地产是汤XX和刘XX共同接收并进行装修入住，汤XX并于2009年6月19日向工商银行博白县支行借款130000元用于装修，因该款不够装修，现还欠他人装修及材料款50000多元。第四，讼争房地产所用的水电费用均由汤XX与刘XX支付，这有水电支付凭证证明。第五，装修完毕后，汤XX与刘XX入住至今已是不争的事实。2、涉案房地产虽然登记有张X的名字，但并不等于张X取得该房地产的所有权。首先，张X对购买涉案房地产并没有投入资金，只是因刘XX为了让张X生孩子而在涉案房地产登记时加上张X的名字。其次，房产登记属于物权公示方式，而非确认房产权属关系，是行政确认而非确权。3、刘XX于2008年6月18日在博白县公证处所作公证《声明书》内容无效。一是公证《声明书》不是刘XX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刘XX为了让张X生育孩子而违心作出的公证声明，而且张X当时对刘XX已有妻子和孩子的事实清楚，是张X欺骗刘XX进行的公证，这有电话录音和刘鑫等证言证实。二是公证《声明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损害了汤XX的合法权益，特别是“首付款共193000多元，本人只投入10000元，其余首付款由张X投入”不是事实，而是由汤XX与刘XX共同出资购买、装修和居住。刘XX未经共有人汤XX的同意，以声明的形式转让房地产给张X损害了汤XX的合法权益。三是公证《声明书》违反了公序良俗。刘XX为了让张X生孩子而与张X姘居并作出涉案房地产的公证《声明书》，违反了公序良俗，是一种丑恶的行为。四是公证《声明书》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和《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的规定，刘XX未经汤XX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属于无效行为。4、一审判决违反全面客观审核证据的规定，对汤XX一审诉讼中提供的支付购房款、房屋接收装修、按揭贷款的偿还和对房屋的居住、使用，水电支出等证据材料没有认真审核和采纳，仅对刘XX在博白县公证处的声明进行确认，从而判决讼争房地产归张X所有完全错误。5、本案的案由应为赠与纠纷而不是确认所有权纠纷。请求：1、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2）博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2、确认刘XX2008年6月18日在博白县公证处所作的《声明书》无效；3、判令讼争房地产属于刘XX与汤XX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张X答辩称：1、张X对讼争房地产是基于购买原始取得，属于张X所有。不存在刘XX赠与的问题，即使存在汤XX与刘XX向银行偿还了该房地产的按揭贷款有事实，也不能改变该房地产的权属是张X。一是从房地产的来源看是张X、刘XX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是从出资的情况看，是张X出资18万多元，刘XX只出资1万多元，另外42万元是张X与刘XX共同向银行按揭借贷。三是讼争的房地产缴纳的税款是张X与刘XX。四是房屋权属证和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人是张X和刘XX。五是刘XX作为房地产的共有人，其有权公证声明放弃权利，把房地产归张X所有。六是汤XX、刘XX占有、使用、管理讼争房地产以及偿还按揭贷款的行为不能改变该房地产属于张X所有。2、刘XX2008年6月18日的公证声明合法有效，后来的公证声明不能推翻之前的公证声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刘XX陈述意见称：完全同意上诉人汤XX的上诉意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汤XX的上诉请求。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请求，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08年6月18日刘XX在博白县公证处所作的公证声明书内容是否真实有效？2、讼争房地产实际属于谁所有？3、讼争房地产是否有刘XX赠与给张X的事实？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汤XX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用水用电明细表1份，以证明讼争房地产用水用电费用是汤XX刘XX交付，为刘XX与汤XX共同居住管理。
被上诉人张X质认为，用水用电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张X也在讼争的房地产中居住过。
刘XX对汤XX提供的用水用电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汤XX提交证据来源真实，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刘XX与汤XX于2004年2月6日登记结婚，2007年9至2008年9月间刘XX与张X认识并同居。2008年2月3日，刘XX向博白县金土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同年2月23日刘XX又支付购房首期付款172328元。为保持同居关系，刘XX自行决定增加张X为购房人，同年2月25日，刘XX和张X与博白县金土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博白县博白镇金土地农产品批发市场二区7-10号房地产一幢。该房地产总价款612328元，缴纳税金18360元，全部价款630688元，除刘XX支付定金20000元和首付款172328元，共192328元外，余下款项刘XX和张X用该房地产作抵押按揭贷款偿还，并于2008年3月27日与博白县工商银行签订《个人购房贷款担保合同》按揭贷款420000元，该款以刘XX工商银行的账户按月支付本金和利息。2008年3月21日，刘XX与张X取得博房字第20080103**号房屋产权证和博国用（2008）第0170**号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刘XX、张X共有。2008年6月18日，刘XX在博白县公证处办理公证声明。声明内容：“本人和张X（女，1974年5月21日出生，现住广西博白县博白镇朝阳东路180号，身份证号码：452528740521378）于2008年3月31日按揭合购位于博白镇城南六十米大道南面的一栋房地产，土地证号：博国用（2008）第0170**号，房产证号：博房字第20080103**。首付款共壹拾玖万叁千多元，本人只投入壹万元，其余首付款张X投入；按揭开始后至今每月交银行的贷款均由张X支付，现我声明放弃上述房地产的一切权利，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权，由张X处置”。2008年8月，汤XX与刘XX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对此，刘XX、汤XX与张X发生纠纷。期间，2009年6月19日，汤XX以与刘XX、汤XX、汤善华、李锡玉座落在博白县文兴巷的共有房屋作抵押，向工行博白县支行贷款130000元用于装修讼争的房屋。2010年1月5日，张X向博白县人民法院对刘XX提起诉讼，请求与刘XX分割讼争的房地产，并愿意补偿220000元给刘XX后，要求把讼争的房地产判归张X所有。同时张X在诉状中明确表示2008年9月底之后不再向工商银行交纳按揭贷款的本金和利息。目前该案经过博白县人民法院一审，玉林市中级法院二审后发回博白县法院重审，现已中止诉讼。2010年4月26日，刘XX在陆川县公证处进行声明公证，声明其2008年6月18日在博白县公证处所作的公证声明违背事实，内容失实而无效。2011年6月7日，刘XX再次到博白县公证处作公证声明，声明其2008年6月18日在博白县公证处所作的公证声明违背事实，内容失实而无效。
另查明，2012年12月24日，汤XX向工商银行存入364364.12元并直接转入刘XX工商银行按揭贷款账户，提前归还了讼争房地产余下的按揭贷款本金和利息，同时交纳提前归还贷款的罚金1855.22元。2013年1月6日，工商银行博白县支行向博白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证明1份，证实“刘XX已经还清本行的贷款本息，房屋他项权证：第2008440号，请给予办理有关注销抵押手续”。2013年1月10日，博白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证明书1份，证实刘XX2008年3月27日在工行贷款42万元抵押记录的他项权利已经注销。
还查明，根据汤XX、刘XX提供的刘XX银行现金账户流水账记录凭证，购买讼争的房地产支出的购房定金、首期付款及后来按月偿还的按揭贷款均是从刘XX银行账户中提取和支付，张X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购房定金、首期付款和偿还按揭贷款。目前讼争房地产为汤XX、刘XX居住和管理。
再查明，本案二审诉讼中，博白县公证处2015年4月16日作出《关于汤XX申请撤销（2008）桂博证字第143号公证书的答复意见》，称：一、（2008）桂博证字第143号公证书的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二、（2008）桂博证字第143号公证书已超过规定的复查期限；三、（2008）桂博证字第143号公证书涉及的声明书内容，实际上已被声明人后来的民事行为所撤销。
本院认为，刘XX有配偶而与张X同居，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违法关系。刘XX在与张X同居期间，于2008年2月间向博白县金土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讼争的房地产并由刘XX向该公司支付定金和首期付款共192328元时，该房地产是在刘XX与汤XX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刘XX支付的购房定金及首期付款亦是在刘XX与汤XX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刘XX的银行账户领取和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在刘XX与汤XX对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另行约定归谁所有或其他应当归一方所有的情况下，刘XX名下的银行存款属于刘XX与汤XX夫妻共同财产。但刘XX未与汤XX协商并征得汤XX同意购买房地产后，增加了张X作为购房人，侵犯了汤XX的财产权。刘XX基于与张X之间存在的不正当的婚外同居关系将购买的房地产登记在刘XX与张X的名下，属于刘XX把财产赠与给张X，该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依法无效；刘XX对购买房地产虽然于2008年6月18日在博白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声明购买的房地产自己只支付10000元，另182328元是张X支付，但所有证据表明，张X并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全部购房款项是从刘XX的银行账户中领取和支付。刘XX在博白县公证处进行的《公证声明》，其行为形式虽然合法，但内容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的规定。因为夫妻对共同财产所形成的是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对全部财产不分份额地享有所有权，在没有重大理由和终止夫妻关系的情况下，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夫妻关系终止的前提下共同共有关系才能终止，才能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的份额。同时，刘XX购买讼争的房地产所支出的款项属于大额款项支付，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刘XX无权对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自行处分。因此，刘XX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张X的行为应全部无效。故刘XX2008年6月18日在博白县公证处所作的《公证声明》行为形式虽然有效，但声明的内容违反法律，属于无效。
另外，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虽然刘XX与张X对购买的房地产于2008年3月27日与博白县工商银行签订《个人购房贷款担保合同》，按揭贷款420000元，但该按揭贷款亦是刘XX与汤XX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刘XX工商银行的账户按月支付本金和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张X向刘XX或银行支付过按揭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后来，汤XX以与刘XX、汤XX、汤善华、李锡玉座落在博白县文兴巷的共有房屋作抵押，向工行博白县支行贷款130000元用于装修讼争的房屋，2012年12月24日汤XX又向工商银行存入364364.12元并直接转入刘XX工商银行按揭贷款账户，刘XX、汤XX夫妻提前归还了讼争房地产余下的按揭贷款本金和利息，同时交纳提前归还贷款的罚金1855.22元。这既证明汤XX在与刘XX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讼争的房地产与刘XX享有共同的所有权，也证明刘XX对赠与财产的反悔。一审判决以刘XX后来的两次《公证声明》损害了张X的利益和刘XX2008年6月18日在博白县公证处的《公证声明》行为有法律意义为由，认定讼争房地产为张X所有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如果张X有证据认为在与刘XX共同购买讼争的房地产和支付按揭贷款过程中确有支出，在确认讼争房地产归刘XX与汤XX共有的情况下，张X认为其利益受到损害，可另择途经向刘XX追偿。
综上，上诉人汤XX上诉理由依法有据，其上诉有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2）博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座落在博白镇城南六十米大道南面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博国用（2008）第01701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博房字第20080103**号房地产属刘XX与汤XX共同所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34元，共19658元（汤XX已交纳），由刘XX与汤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敦文
审 判 员 吕海欢
代理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伟成
法律条文适用：
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
（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
（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
（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
（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