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四商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兆明，居民。
委托代理人：孙柏文，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西亚，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传祯，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兆安，
原审被告：杨兆慧。
上诉人杨兆明因与被上诉人马西亚、原审被告杨兆安、杨兆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4）峄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兆明的委托代理人孙柏文，被上诉人马西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传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兆安、杨兆慧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6年，杨兆明承建枣庄一中艺术楼工程及枣庄市峄城区西门里百货大楼工程。期间，杨兆安、杨兆慧受雇于杨兆明为其收料。马西亚自2003年起，向杨兆明所承建的工程工地送钢材。2003年9月29日，杨兆明向马西亚出具了收条一份，注明Φ10钢筋2082公斤，Φ8钢筋2284公斤，单价2900元／吨，计款12761.40元；2003年9月30日，杨兆明向马西亚出具了欠条一份，注明欠款7491元；2003年11月16日，杨兆明向马西亚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Φ25单长9米共32根、Φ22单长9米75根、Φ20单长9米共90根，合计197根；2003年11月16日，杨兆明向马西亚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螺纹钢筋Φ25共140根，单根9米，共4.851吨，单价3460元／吨、Φ18共90根，单长12米，共2.160吨，单价3250元／吨、Φ12共172根，单长10米，共1.527吨，单价2850元／吨；2003年11月25日，杨兆明向马西亚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Φ14共65根，单长8米，共629公斤、Φ8共1396米，551公斤、Φ6共450米，99.9公斤；2003年12月1日，杨兆明向马西亚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钢材螺纹Φ20，共235根，6076公斤，单价3250元／吨；2005年10月24日，杨兆明经手收钢材：Φ14100×9米、Φ2011×9米、Φ2550×9米，同时注明百货工地。杨兆明出具欠条中注明重量和价格的钢材计算成金额为72527.78元。其余的根据《常用金属材料规格及重量速查手册》的标准，折算成重量为8.188吨。
杨兆明雇佣人员许向东，于2003年12月12日向马西亚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马西亚钢筋Φ251.995吨，用于一中工地，价款7182元；2004年2月13日，许向东向马西亚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马西亚Φ209米90根、Φ2212米42根、Φ2512米32根，三种型号总重量4981公斤，单价4250元／吨，金额为21169.25元。杨兆明的雇佣人员褚夫江，于2003年9月18日向马西亚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马西亚钢材：Φ2580根2.772吨、Φ22100根2.682吨、Φ20421根9.359吨，单价3080元／吨；2003年12月12日，褚夫江向马西亚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一中工地欠Φ8170根单价3600元／吨。褚夫江所收钢材价款47460.04元。杨兆明的雇佣人员王中堂于2005年11月22日在马西亚的一张销售单中签字认可收到Φ6.5511公斤、Φ8189公斤、Φ2020根×9米、Φ1090根×9米，折算成重量为1645公斤。
杨兆安受雇于杨兆明期间，替杨兆明接收马西亚所送钢材43次。2003年11月30日收Φ10圆钢6.54米×268根，0.55米×228根，单价3480元／吨，价款4031.96元，注明一中工地。2005年10月22日至2005年11月9日以收据形式接收马西亚钢材8次，在6张收据上注明了“百货工地”。另外34张系马西亚往杨兆明工地送钢材的销售单，上面注明了钢材的规格型号及长度，杨兆安签字确认收到了销售单中注明的钢材，时间为2005年11月份至2006年4月份。根据《常用金属材料规格及重量速查手册》的标准，杨兆安经手收钢材折算成重量分别为：Φ6：2.966吨；Φ8：21.254吨；Φ6.5：5.652吨；Φ8：1.164吨；Φ10：4.54吨；Φ12：13.359吨；Φ14：10.966吨；Φ16：7.295吨；Φ18：1.8吨；Φ20：0.933吨；Φ22：0.107吨；Φ25：1.455吨。
杨兆慧受雇于杨兆明期间，替杨兆明接收马西亚钢材3次：2005年10月23日收Φ6.5的1012公斤，Φ8的526公斤，Φ16的50支，每支9米；2005年11月1日收Φ10的100根，每根9米，Φ12的251根，每根9米，Φ6.5的1482公斤；2005年11月16日收Φ8的512公斤，注明百货公司工地。根据《常用金属材料规格及重量速查手册》的标准，折算成重量为：Φ6.5的2.494吨，Φ8的1.038吨，Φ10的0.555吨；Φ12的2.006吨，Φ16的0.711吨。
据市场信息，2004年2月份，山东莱钢螺纹钢出厂价为4150元／吨，济钢螺纹钢出厂价为4050元／吨。2004年普线市场价格全年平均为3607元／吨，螺纹钢市场价格平均为3688元／吨。2005年3月份，淮钢螺纹钢执行价为4000元／吨。2006年4月份济钢集团闽源钢铁有限公司螺纹钢出厂价格为3900-3980元／吨。2006年5月份，据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对全国30个省（区、市）主要钢材市场监测，5月份国内钢材价格继续上涨，主要钢材品种综合平均价格为5319元／吨，与去年同期相比上涨9.12%，建材平均价格为5100元／吨，与去年同期相比上涨13.43%，全国平均市场交易价格分别为螺纹钢5123元／吨，线材4975元／吨，线材5069元／吨。
另查明，马西亚与杨兆明自1998年起双方发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马西亚于2007年10月24日针对1998年至2004年间杨兆明所欠部分钢材款向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杨兆明以手中现有收款条110000元折抵马西亚手中现有的收货条约400000元后，再付给马西亚货款100000元作为了结。四、杨兆明承认有很多马西亚的收款条找不到，如再找到，包括现有110000元，总数400000元之内全部作废”。该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杨兆明对该调解书无异议，称系法院审判楼工地欠材料款，与本案无关系，与枣庄一中工地及西门里工地也没有关系。马西亚与杨兆明均认为当时调解时马西亚手里持有的400000元收货条交给杨兆明，杨兆明手里持有的110000元收款条交给马西亚，对差额290000元的部分进行了调解，达成了上述协议。
一审庭审中，杨兆明提供了9张马西亚出具的收款条，总额为185785元，用以证明枣庄一中工地材料款已付清。分别为：2003年9月11日收到钢材款14900元；2003年9月19日收到40000元，杨兆明注明“一中工地”；2003年10月9日收到24000元；2003年11月28日收到30000元；2003年12月3日收到5000元；2003年12月23日收到5000元；2004年1月3日收到50000元；2004年8月23日收到10000元，马西亚注明“一中工地”。另外，马西亚出具了一张无注明日期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一中艺术楼工地退回Φ10元盘筋共1572kg”，价值6885元。马西亚对上述9张收款条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根据（2007）峄民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规定，如果杨兆明再找到马西亚出具的收款条，包括现有的110000元，在总数400000元范围内全部作废，此时的9张收款条不足200000元，应该作废。
又查明，证人张春雷、韩明玉、孙发家出庭作证，证实2008年春节前，即2007年冬季，马西亚与三证人到杨兆明家要过账。三证人还证实2011年夏天，即6、7月份，马西亚委派三证人到枣庄一中西校找到杨兆明要账。马西亚又提供了三段视频资料以证实2012年5月1日在枣庄市造纸厂门口碰见杨兆明，马西亚要求算账并催款，2014年1月1日及2014年1月10日，马西亚同孙发家、王文浩到杨兆明家要账，杨兆明不在家，只有其妻子在家。再查明，马西亚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自2008年10月14日起至2011年4月13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马西亚与杨兆明、杨兆安、杨兆慧三人双方争执的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马西亚与杨兆明、杨兆安、杨兆慧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马西亚请求杨兆明、杨兆安、杨兆慧三人偿还钢材款572084.3元有无事实依据。三是马西亚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马西亚与杨兆明、杨兆安、杨兆慧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2003年至2006年，杨兆明承包枣庄一中艺术楼及枣庄市峄城区西门里工程期间，收到马西亚所送钢材，向马西亚出具的收条及欠条共7张，注明了钢材的规格型号、重量、价格及价款。杨兆明的雇佣人员杨兆安、杨兆慧、许向东、褚夫江、王中堂也分别在马西亚往杨兆明工地送钢材的销售单上签名确认已收到马西亚所送钢材，销售单上也注明了钢材的规格型号及长度。（2007）峄民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证实马西亚与杨兆明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之间的买卖钢材均以买方收货出具收货条及卖方收款出具收款条这种简单的交易方式来完成。杨兆明辩称收货单只能表示工地曾经收到过钢材，并不能证明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杨兆明是与赵宜波发生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马西亚提供了杨兆明及其雇佣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及杨兆明出具的部分欠款条，以及民事调解书证明的双方的交易习惯，可视为已经完成对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举证责任。杨兆明否认买卖合同的成立并声明系与赵宜波发生的买卖业务，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马西亚与杨兆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兆明提供的马西亚收取一中工地钢材款的收条也能印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西亚与杨兆明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马西亚主张杨兆慧与杨兆明系合伙关系，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杨兆安、杨兆慧、许向东、褚夫江、王中堂作为杨兆明的雇佣人员，他们的收货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杨兆明承担。杨兆明对销售单质证时认为马西亚在销售单上添加“欠条”及金额系篡改证据行为，销售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院认为，去掉“欠条”及金额数字样，还原到销售单的原始面目，与杨兆明持有的销售单复写联一致。亦足以证明杨兆明收到销售单中载明的规格型号及相应长度的钢材。
关于欠款的具体数额问题。马西亚与杨兆明持有的销售单中均没有约定相应的价格，庭审中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格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据此，马西亚销售给杨兆明的钢材，除2003年度有具体欠款金额152371.03元的外，其余部分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当地市场价格执行。钢材的市场销售价一般由产品的出厂价、运费、管理费、税收、利润等若干部分构成。综合对2004-2006年建筑钢材价格分析呈上涨趋势，且幅度为10%左右。马西亚于2004年2月份供应的钢材价格有部分明确为4250元／吨，2005年、2006年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监测的全国市场价均高于4250元／吨，且马西亚供应的钢材大部分为2005年及2006年，为客观公平，及保护债务人的利益，应采取马西亚于2004年较低的销售价4250元／吨计算欠款数。根据《常用金属材料规格及重量速查手册》中的国家标准，可计算出马西亚所供应未标明价格的钢材重量为84.839吨，按2004年的较低销售价格4250元／吨计算其金额为360565.75元，加上2003年度有具体欠款数额的152371.03元，钢材价款总额合计为512936.78元。由于杨兆明认为（2007）峄民初字第912号民事案件调解的是法院审判楼工地所用钢材欠款，与枣庄一中工地及西门里工地无关，杨兆明向马西亚两次支付枣庄一中工地钢材款共50000元及退回钢材一次折款6885元，应从价款总数中扣除。另外杨兆明提供的马西亚收款金额为128900元的6张收条，应为（2007）峄民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认可的作废部分。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马西亚与杨兆明之间的钢材买卖行为是在2003年至2006年4月间多次连续发生的，最后一次业务发生时间为2006年4月20日，均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证人张春雷、韩明玉、孙发家证明2008年春节前，即2007年冬季，马西亚到杨兆明家要过账，杨兆明没有偿还，应当从这一时间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马西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致使其无法作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止。马西亚于2011年夏天与韩明玉等三证人到枣庄一中西校找到杨兆明催要货款。2012年5月1日，马西亚碰见杨兆明，要求算账并催款，2014年1月1日，马西亚同证人孙发家到杨兆明家要账，均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杨兆明辩称马西亚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西亚与杨兆明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马西亚请求杨兆明偿还钢材款456051.7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马西亚请求杨兆安、杨兆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兆安、杨兆慧经该院第三次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兆明欠马西亚钢材款456051.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马西亚对杨兆安、杨兆慧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原告马西亚负担1380元，被告杨兆明负担8140元。财产保全费3121元由被告杨兆明负担。
上诉人杨兆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马西亚在一审中混淆事实，杨兆明使用马西亚钢材的工地仅有三个，即峄城法院审判楼工地、枣庄一中艺术楼工地和西门里百货大楼工地。其中前两个是双方直接发生买卖关系的工地。此后因杨兆明不愿再与马西亚交往，承建的工地就不再用其钢材。2005年至2006年，杨兆明承建西门里百货大楼与赵宜波合作，而赵宜波的钢材恰好是联系马西亚送货，因此杨兆明确实使用了马西亚的钢材。但此时杨兆明与马西亚已经不再是直接的买卖关系。其余两工地的钢材款已经付清。百货大楼工地（2005-2006）的钢材款，杨兆明已经同赵宜波结清。
其次，马西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在西门里百货大楼工地存在买卖钢材的法律关系。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马西亚一审提供了58张单据，其中12张形成于2003-2004年，其余46张形成于2005-2006年，显然不是同一笔交易，且这两个阶段的单据表现形式和内容差异巨大，2003-2004年间的单据可明确判定出双方的买卖关系，而2005-2006年间的单据均为收料单，单据上仅有钢材名称、规格等信息，没有数量、单价和欠款总额等内容，并不能当然直接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通过质证对比，马西亚对2005-2006年度46张单据全部进行了加工处理，马西亚也承认了该事实。马西亚对单据偷偷添加进行伪造处理是为了制造出杨兆明欠款的假象。马西亚一审提供的调解书，仅能证明双方对峄城法院审判楼工地欠钢材款问题进行了调解处理，并未涉及其他工地的问题。
马西亚持有并举证的2005-2006年度的46张收料单，显然只是孤立的证据资料。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的交易方式也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根据2003-2004年度一中工地的交易方式，凭买方出具的欠条或收条等单据结算，而且单据上写明了交易的数量、价款等合同交易所必备的要素。对于2005-2006年度西门里百货大楼工地这46张单据却是收料单，上面显然没有数量、价格、价款等买卖关系成立的必备要素，显然不成立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仅根据马西亚提供的收料单、调解书等证据就笼统的推定杨兆明与马西亚存在持续的买卖合同关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根据马西亚提供的价格参数，确定本不存在的当地市场价格，继而判决杨兆明偿还钢材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
马西亚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算马西亚因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0月14日入狱，至2011年4月13日恢复自由之身，在此后的两三年里，马西亚未主张权利，而是等到现在才主张权利，是因为马西亚看到通过销货单起诉能达到谋利的目的。至于证人说曾经主张权利，因证人均系其朋友，属于利害关系人，这种证言很容易取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马西亚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西亚答辩称：一、杨兆明与马西亚之间的买卖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时马西亚向法院提供了收料单、欠条及调解书，杨兆明认可收到钢材的数量、规格，只是对价款有异议，对于法院审判楼、一中工地，杨兆明称已付清钢材款没有事实依据，马西亚向法院提供了152371.03元的欠款凭证，证实该两处工程未付清钢材款。对于百货工地，杨兆明称是与赵宜波发生的买卖关系也没有事实依据，如果杨兆明是与赵宜波发生买卖关系不会向马西亚出具收料单；二、马西亚认为凭收料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杨兆明与马西亚有三种交易形式，其一直接打欠条，其二出具载有规格、数量、价款的收条，其三仅有规格、数量的收条，杨兆明认为仅凭载有规格、数量的46张单据系孤证的观点不能成立，马西亚提供的调解书可以反映出载有规格、数量的收料单系双方交易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峄城法院的调解书可以看出收料单是双方的交易方式；三、杨兆明认为马西亚篡改收料单制造交易假象的观点不能成立，马西亚没有对收条的文字进行涂改，且杨兆明提供了46张单据相应的另一联，足以证明交易钢材的数量、规格，杨兆明及雇佣人员对规格、数量均无异议，因此，即使马西亚在收条上添加了部分内容，但不影响本案对交易钢材的认定；四、对交易钢材的价款足以认定，152371.03元直接有欠条予以印证，对于剩余钢材虽只表明规格和数量，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按照交易时的市场价予以认定；五、一审时杨兆明提供了9张收条证明一中工地钢材款已付清，但根据调解书该9张收条均在40万元的范围内，应予以作废，该9张收条不能作为杨兆明的抗辩理由；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时马西亚提供了证人证言、视频资料证明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因马西亚起诉所依据的收料单、欠条等没有载明还款日期，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马西亚主张时（即2007年冬季）计算诉讼时效，在此过程中马西亚和证人多次向杨兆明主张权利，因马西亚一直不间断的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杨兆明的上诉请求和马西亚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杨兆明与被上诉人马西亚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05-2006年期间形成的46张单据能否作为认定本案的债权凭证；二、被上诉人马西亚主张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一，马西亚在一审中出具的收条、欠条中注明了钢材的规格、型号、重量、价格及价款的单据，且有杨兆明的雇佣人员签字确认的销售单，销售单上也注明了钢材的规格型号及长度。同时（2007）峄民初字第912号民事调解书证实马西亚与杨兆明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间的买卖钢材均以买方收货出具收货条及卖方收款出具收款条等的交易方式来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马西亚提供了杨兆明及其雇佣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及杨兆明出具的部分欠款条，以及民事调解书证明了双方的交易习惯，可视为马西亚已经完成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举证责任。本院对于马西亚与杨兆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杨兆明否认买卖合同的成立并主张系与赵宜波发生的买卖业务，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2005年至2006年期间形成的46张单据，这些单据有的系杨兆明出具，有的是杨兆明的雇佣人员杨兆慧、杨兆安等人出具，这些单据均载明钢材型号、数量等，且这些单据与杨兆明保存的存根联是相对应的，因此2005年至2006年形成的46张单据亦应认定为本案债权凭证。上诉人杨兆明关于这46张单据不能认定为本案债权凭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马西亚与杨兆明最后一次业务发生时间为2006年4月20日，就钢材货款的具体还款日期双方未进行约定。证人张春雷、韩明玉、孙发家证明2007年冬季马西亚到杨兆明家要账，杨兆明没有偿还货款，此事实表明马西亚此时开始向杨兆明主张权利，应以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马西亚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致使其无法向杨兆明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止。马西亚自2011年4月13日被释放后至2014年1月1日间多次向杨兆明主张权利均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杨兆明上诉称马西亚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兆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9520元，由上诉人杨兆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言成
审 判 员 李 莹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