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7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秀国。
委托代理人：卜彦文，系原告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桐（系杨福海亲侄子）。
上诉人卜秀国因与被上诉人杨福海、杨凤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卜秀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卜彦文，被上诉人杨福海、杨凤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卜秀国诉称：2015年7月29日，我去承包田看地，发现地里的玉米苗被地邻杨福海趟了，我就骑摩托车回来找他，当走到德安小学门口时碰见杨福海，我就问他：“你怎么给（把）地趟那样呢？”他说：“我就这么趟了”。我就拽他去地里看看，他不去，我们俩就撕巴一块了，在撕扯过程中他和杨凤桐一起将我打伤。我于当日被送进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头部外伤等”，共花医疗费7506.79元，现要求杨福海和杨凤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0186.44元。
原审被告杨福海辩称：卜秀国所述的打仗时间、地点都正确，卜秀国碰到我，上来就拽我脖领子，问我：“干啥给我地趟那样？”我说：“我根本没趟，你可以找村上人量地。”卜秀国就一直纠缠我，最后我们俩就厮打在一起，他也把我打坏住院了，我不同意赔偿卜秀国的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杨凤桐辩称：卜秀国与杨福海打仗时，我正好经过，我便上前拉架，我没有参与打仗，因此不同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查明：卜秀国和杨福海告同村居住，双方承包责任田相邻，杨福海趟地时将卜秀国的玉米苗给刮了。2015年7月29日，卜秀国上山看地时，发现与杨福海相邻的承包田部分玉米苗被趟，于是便骑摩托车回村找杨福海，当走到德安村小学门前时，卜秀国与杨福海相遇，卜秀国就问杨福海：“你怎么把我的地给趟了呢？”杨福海说：“没有”，双方就吵起来了，卜秀国就拽杨福海去地里看地，杨福海不去，就推了卜秀国一下，双方厮打在一起，杨凤桐路过时发现双方厮打，便上前将二人拉开。卜秀国和杨福海在厮打过程中，互相致伤，卜秀国于当日被送进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天，诊断为：“头部外伤、额顶部软组织挫伤，颜面部软组织擦挫伤，筛骨纸板骨折，右侧颊粘膜挫伤，胸壁软组织挫伤，右前臂软组织挫伤，2型糖尿病”，要求杨福海和杨凤桐赔偿医疗费7506.79元、护理费1638.4元（4096元／30天×12天）、交通费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按两人每天每人56.25元×12天）、营养费500元、误工费699.75元（21284／365天×12天）、精神抚慰金15000元、青苗损失费3000元、购水材料复印58.5元，总计30186.44元。
原审法院认为，卜秀国和杨福海同村居住，双方产生矛盾后应协商解决，或找主管部门解决，杨福海趟地时不慎将卜秀国的玉米苗刮了，理应通知卜秀国，说明情况并向其表示歉意。当卜秀国找到杨福海理论时，杨福海仍不认错，导致双方口角直至厮打在一起，因此杨福海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卜秀国发现自己承包田玉米苗被刮后，没有通过合法的渠道维护自己的权益，与杨福海争吵，并拽杨福海去现场导致矛盾激化，因此卜秀国对自身造成的损害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关于卜秀国要求杨凤桐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卜秀国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以支持。关于卜秀国要求杨福海赔偿误工费的标准及精神抚慰金一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卜秀国要求杨福海赔偿青苗损失费一节，系财产损害赔偿，应另案告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福海赔偿卜秀国医疗费7506.79元、误工费98.12元×11天=1079.32元、护理费124.08元×11天=1364.88元、伙食补助费100元×11天=11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00元＋12元×2人=224元、材料复印费14元，合计人民币11788.99元的70%，即8252.2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下余费用由卜秀国自行承担。（二）杨凤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卜秀国负担150元，杨福海负担350元。
宣判后，上诉人卜秀国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纠纷起因是杨福海侵权在先，在卜秀国找其理论、协商未果故拽其到现场查看时，杨福海动手打伤卜秀国，卜秀国为了自身安全才正当防卫，自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杨福海在纠纷中并未受伤，杨福海在其侄子杨凤桐帮忙下打伤了卜秀国，卜秀国自身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卜秀国于原审时已提交两份证人证言以证明杨凤桐帮助杨福海打卜秀国，杨凤桐应承担全部责任。3.原审对于卜秀国要求杨福海和杨凤桐赔礼道歉的主张存在漏判。4.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卜秀国要求赔偿青苗损失费是侵权诉讼的一部分，应予一并审理。5.卜秀国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29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杨福海和杨凤桐承担全部损失。两审案件受理费由杨福海和杨凤桐承担。
被上诉人杨福海答辩称：我趟地时没有伤到卜秀国的玉米苗，我和卜秀国厮打过程中他踢到了我的阴部致我受伤，对卜秀国提交的证言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我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杨凤桐答辩称：卜秀国与杨福海打仗时，我正好经过，我便上前拉架，我没有参与打仗，因此不同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公安卷宗询问笔录由公安机关依刑事诉讼法程序采证，合法性已由刑事程序保证，且询问笔录形成时间距离双方纠纷时间最近，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否认其陈述的部分内容，但均未能提出充分证据以撤回对双方纠纷的自认，故对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公安卷宗中被上诉人杨福海的询问笔录记载，“在趟地过程中把我邻居卜秀国的苞米给刮了，我当时也没注意……卜秀国就拽着我要带我去地里看看，就不想去就推了卜秀国一下，卜秀国就上来跟我打到一起了”，由此，杨福海对于双方纠纷的发生负有过错且过错在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卜秀国的询问笔录记载，“我俩互相厮打的过程中我也动手打杨福海了，我踢杨福海腿部一脚，具体还打哪了我就记不清了”，卜秀国上诉状中亦明确：“上诉人向杨福海讨要说法，遭到杨福海蛮横无礼拒绝后，上诉人才拽着杨福海胳膊到地查看情况，然后杨福海开始动手打上诉人”，据上所述，卜秀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未寻求和平渠道解决纠纷，以致双方矛盾激化，造成双方互伤的法律后果，自身过错亦不能免除，原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三、七责任分担适当，应予维持。
关于卜秀国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正当防卫是为维护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为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防卫行为，要求不法侵害具有破坏性和紧迫性，同时要求防卫人主观无过错，即当防卫行为是不得已而为之时正当防卫才得以成立。本案中，卜秀国与杨福海互相厮打，其行为并不具备正当防卫所要求的紧迫性，不成立上诉人所称的正当防卫，故对卜秀国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采信的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上诉人卜秀国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的录制并未取得当事人的同意，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无法确认，录音内容亦未明确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间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两份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卜秀国要求二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认为，赔礼道歉作为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其主要目的在于消除侵权人对受害者在社会评价和声誉上造成的不当影响，故赔礼道歉的范围和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应当一致，本起纠纷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矛盾激化以致双方互伤的后果主观上均存在过错，且双方所受伤害未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卜秀国要求对方赔礼道歉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卜秀国要求财产损失一并审理的主张，该诉求不在本案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和赔偿范围内，原审判决明确权利人另案告诉并无不当。对于卜秀国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纠纷中虽均受到不同程度伤害，但均未造成过于严重的后果，且上诉人对于纠纷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卜秀国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凤桐是否存在共同侵权的问题，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杨凤桐为共同侵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29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卜秀国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卜秀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方德
审判员 冷晓峰
审判员 李 铭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