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2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波，徐州吉瑞合金铸造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洁纯，徐州市乳品厂退休职工。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伟，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志明，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武跃建，江苏徐州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建波、杨洁纯与被上诉人武志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建波及其与杨洁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伟，被上诉人武志明的委托代理人武跃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徐州吉瑞合金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瑞公司）设立于2009年11月25日，卢建波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原董事为卢建波、杨洁纯、王洪军，原监事为武志明；2012年7月27日，经过工商备案登记，董事变更为卢建波、王洪军、王峰，监事变更为王宁。青岛海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辰公司）由武志明开办，刘勇系该公司员工。武志明与杨洁纯系表兄妹关系，卢建波、杨洁纯系夫妻。
2009年7月28日，武志明通过刘勇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杨洁纯网银转账40万元；2009年9月22日，武志明通过刘勇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杨洁纯网银转账30万元；2010年3月29日，武志明通过刘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杨洁纯网银转账30万元；2010年8月17日，武志明通过刘勇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杨洁纯网银转账30万元；2010年8月31日，海辰公司以其名义为吉瑞公司进口直读光谱仪一台，货物价格及完税价格共计475970.04元；2010年10月13日，海辰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账户向吉瑞公司网银转账20万元。2012年3月28日，吉瑞公司向武志明转款20万元。
2012年7月31日，卢建波向武志明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到2011年2月份，卢建波总计欠武志明197万元，于2012年5月份已还20万元，尚欠177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欠款人：卢建波，时间：2012年7月31日。”
卢建波在卢建波作为甲方、武志明作为乙方、吉瑞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的还款计划签名，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卢建波欠武志明197万元，已还20万元，余下177万元订立还款计划。1、卢建波在2012年8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2年9月30日前再还款50万元。2、卢建波在2012年10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欠款。3、欠款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如违约按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武志明、吉瑞公司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也没有签署日期。武志明主张该协议形成于2013年7月31日的欠条后，卢建波主张该协议在2013年7月31日的欠条前一个月形成。
2010年1月19日，杨洁纯向刘勇转款30万元；2013年3月11日，卢建波向武志明转款70万元；2013年6月30日，卢建波向刘勇邮寄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2013年8月26日，杨洁纯向武志明的妹妹武飞转款5万元；2014年1月29日，卢建波向武志明转款15万元。
2014年7月，武志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卢建波、杨洁纯偿还借款157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虽主张本案属于投资关系，涉及的款项均为原告代表的海辰公司向被告代表的吉瑞公司的投资，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根据卢建波向武志明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并在出具还款计划后陆续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被告主张其按照原告的指示向刘勇邮寄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原告对此否认，认为即使刘勇收到承兑汇票，亦不能认为是对原告的还款。结合原告向被告发送短信要求被告向刘勇邮寄的事实、被告向刘勇邮寄邮件并由刘勇向被告回复“收到”的内容及时间，足以认定刘勇收到了被告邮寄的邮件；原告未对其因何指示被告向刘勇邮寄邮件作出合理解释，且未举证证明刘勇收到的邮件是除承兑汇票之外的其他物件；另，刘勇系原告开办企业的工作人员，且此前原告通过刘勇的卡号向被告进行过多笔汇款，故被告向刘勇邮寄的10万元承兑汇票应当视为对原告的还款，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纳。被告主张根据原告指示向原告的妹妹武飞转款5万元亦为向原告还款，原告认为被告向武飞转款系因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也未对因何指示被告转款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纳。被告主张杨洁纯于2010年1月19日向刘勇转款30万元系对刘勇于2010年3月29日向杨洁纯转款30万元的抵销；原告认为2010年1月19日的转款系对海辰集团（海外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向吉瑞公司转款7.1万美元的部分偿还。刘勇向杨洁纯转款30万元在后，被告主张的抵销事实在前，与常理不符，且双方在2012年7月31日核对欠款数额时亦未提及该30万元，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被告自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后向原告还款的总额为100万元。
关于利息的认定。原告主张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约定还款期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违约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认为欠条出具在还款计划之后，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利息实质为违约金，若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高出部分应予以调整。出具还款计划一般应以确认欠款数额为前提，被告主张欠条出具在还款计划之后与常理不符，且被告未就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按照欠条约定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还款计划中约定被告违约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系当事人意思自治，且该约定不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不予调整。
原告主张被告已经还款的数额中包含利息，应当扣除；被告认为已经偿还的款项均为对本金的偿还。当事人在还款时未约定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的，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根据还款计划，双方约定了还款期内的利息及违约的逾期利息，故应按约定先冲抵利息。经计算，冲抵后本金为1235243元。原告主张被告自2014年7月24日（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形成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涉及的欠款发生在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洁纯实际参与还款，杨洁纯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遂判决，一、卢建波、杨洁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武志明借款本金1235243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武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卢建波、杨洁纯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们与武志明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发生在海辰公司与吉瑞公司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卢建波向武志明出具的欠条、还款协议不是个人行为，是代表吉瑞公司的职务行为，涉案款项实际是海辰公司向吉瑞公司的投资。2、在还款计划没有签署时间的情况下，原审认定欠条在还款计划后出具没有事实依据，应按欠条约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不应按四倍贷款利率计息。出具还款计划后，我们代表公司支付了150万元本金，其中，2010年1月19日杨洁纯转账给刘勇的30万元不应认定为偿还海辰集团（海外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向吉瑞公司汇款7.1万美元的偿还。3、原审采用大量未经质证的证据，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武志明的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武志明辩称：双方为亲戚关系，我向卢建波、杨洁纯支付了涉案借款，卢建波出具了欠条、还款计划，也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我认可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卢建波、武志明是否存在涉案欠款关系。2、应如何计算涉案借款本息。3、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欠条、还款计划是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尤其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一定从商经验的主体在款项往来中应更加谨慎和细致，除非有确凿证据足以推翻欠条、还款计划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欠条、还款计划的证明力。卢建波作为企业负责人，对出具欠条、还款计划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在欠条、还款计划均载明卢建波是欠款人、武志明是权利人，并明确约定欠款利息、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卢建波、杨洁纯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在吉瑞公司与海辰公司之间、不应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持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双方未明确偿还款项是否先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结合卢建波、杨洁纯的还款情况，计算出涉案借款的本金为1235243元，符合法律规定。另因2010年1月19日杨洁纯转账给刘勇的30万元发生在双方订立欠条、还款计划前，卢建波、杨洁纯主张该款冲抵涉案欠款显然不合常理。
至于卢建波、杨洁纯提出原审采用刘勇汇款等大量未经质证证据、程序违法的问题，经二审当庭审查，原审中卢建波、杨洁纯委托代理人均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审卷64页），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卢建波、杨洁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7元，由上诉人卢建波、杨洁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
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