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号百金大厦第**层。
法定代表人邹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永乐，云南海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雄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武成路**#地块天昊大厦*幢**楼*座。
法定代表人金星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星明，男，198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美新路***号*幢*单元***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铭娴，女，1980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新闻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昆，男，1975年10月20日生，回族，住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金牛小区*幢*单元***号。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尤勇，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雄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通商贸公司）、金星明、沈铭娴、樊昆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民四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通担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永乐，被上诉人雄通商贸公司、金星明、沈铭娴、樊昆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尤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恒通担保公司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雄通商贸公司偿还其代偿的借款本息6031339.92元；2、由雄通商贸公司自2014年5月4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向其支付代偿资金占用费；3、由雄通商贸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206267.98元；4、由雄通商贸公司承担律师费180000元；5、由金星明、沈铭娴、樊昆对上述1至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确认，2013年3月24日，金星明签名出具《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承诺对雄通商贸公司与恒通担保公司达成的《委托担保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信用反担保，当借款人不能按《借款合同》、《委托担保合同》等约定还本付息及支付有关费用时，金星明愿承担借款人履行借款合同的连带清偿责任，担保金额最高额为《借款合同》及《委托担保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全部债务。2013年3月25日，雄通商贸公司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中行西山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行西山支行向雄通商贸公司发放6000000元流动资金贷款，贷款期限12个月等内容。同日，恒通担保公司与中行西山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恒通担保公司为雄通商贸公司向中行西山支行贷款6000000元的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同日，金星明与中行西山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金星明为雄通商贸公司向中行西山支行贷款6000000元的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2013年4月28日，雄通商贸公司与与恒通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雄通商贸公司委托恒通担保公司与中行西山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雄通商贸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费150000元；风险保证金按担保借款金额的20%计算交纳，雄通商贸公司在主合同债权人发放借款日前三日内以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的形式，一次性向恒通担保公司交纳1200000元；风险保证金存入恒通担保公司开立的专用账户，但所有权属于雄通商贸公司；雄通商贸公司不能按约清偿债务时，雄通商贸公司授权恒通担保公司对风险保证金作清偿雄通商贸公司尚欠主合同债权人的借款本息、清偿恒通担保公司为雄通商贸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对雄通商贸公司形成的追索债权等处置；雄通商贸公司不可撤销地授权恒通担保公司在雄通商贸公司出现违反《保证合同》及本合同约定情形时，按照上述用途，直接转付或扣划风险保证金；若雄通商贸公司未按照与主合同债权人的约定偿还债务，累及恒通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和其他民事责任的，雄通商贸公司构成违约，应当向恒通担保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恒通担保公司向主合同债权人代偿的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主合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主合同债权人承担的其他民事责任、恒通担保公司为实现追偿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含差旅费、诉讼费、仲裁费等），以及自雄通商贸公司代偿之日起代偿资金占用费（以代偿的全部债务为计算基数，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浮动50%执行）；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按《保证合同》担保金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因雄通商贸公司违反主合同或协议约定使恒通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恒通担保公司因向雄通商贸公司追偿代偿款项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费、强制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应当由雄通商贸公司承担等内容。《委托担保合同》签订当日，雄通商贸公司向恒通担保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风险保证金，恒通担保公司出具了收取保证金的《收据》。2014年4月15日，中行西山支行向雄通商贸公司发出《还本付息通知书》，要求雄通商贸公司按时还本付息合计6058050元，雄通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星明签收该通知，并加盖雄通商贸公司公章。2014年5月4日，恒通担保公司代雄通商贸公司清偿借款本息6031339.92元。2014年7月2日，中行西山支行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恒通担保公司已经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向中行西山支行履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义务，还款本息金额为6031339.92元。恒通担保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80000元。金星明、沈铭娴原系夫妻，两人于2013年3月25日登记离婚。
一审诉讼中，沈铭娴申请一审法院对2013年3月25日金星明与中行西山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2013年3月24日金星明出具的《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上沈铭娴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樊昆申请对署名担保人为“樊昆”的《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上樊昆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31日分别作出云南公正（2015）文鉴字第1044号、第1045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云南公正（2015）痕鉴字第206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保证合同》末“保证人（配偶）”处“沈铭娴”签名字迹不是沈铭娴亲笔所写；保证人（配偶）”处“沈铭娴”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不是沈铭娴所留。署名担保人为“樊昆”的《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末“保证人”处“樊昆”签名字迹倾向认定不是樊昆亲笔所写形成；“保证人”处“樊昆”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复印不清晰，特征不明显，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得出是否樊昆所留。沈铭娴、樊昆分别为此预付了鉴定费13000元和7000元。
原审认为，雄通商贸公司与恒通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恒通担保公司为雄通商贸公司与中行西山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6000000元贷款本息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借款到期后，恒通担保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代债务人雄通商贸公司归还了借款本息6031339.92元。《委托担保合同》约定雄通商贸公司向恒通担保公司交纳1200000元风险保证金，雄通商贸公司也按约交纳了1200000元保证金，依据《委托担保合同》的约定，在雄通商贸公司出现违约情形时，恒通担保公司有权直接转付或扣划风险保证金清偿雄通商贸公司尚欠主合同债权人的借款本息或清偿恒通担保公司为雄通商贸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对雄通商贸公司形成的追索债权等处置，故该风险保证金依约应冲抵恒通担保公司的代偿债务，本案代偿款项应确认为4831339.92元。恒通担保公司主张无权自行扣抵保证金，应自开庭时雄通商贸公司认可抵扣时抵扣代偿本息或者优先抵扣违约金均无合同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恒通担保公司向雄通商贸公司行使追偿权合法有据，恒通担保公司代偿的借款本息4031339.92元应由雄通商贸公司及时清偿。雄通商贸公司至今未按《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向恒通担保公司进行清偿，构成违约。关于恒通担保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委托担保合同》既约定了资金占用费，又约定了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标准，恒通担保公司也提出了双重赔偿主张，经计算，恒通担保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数额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统一调整利息和违约金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关于恒通担保公司主张的180000元律师费的赔偿请求，因《委托担保合同》对该费用的赔偿有明确约定，故根据本案诉讼标的，对合理范围内的律师费用106257元予以支持。
关于反担保责任部分，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反担保人可以是债务人，也可以是债务人之外的其他人。反担保的方式可以是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或者质押，也可以是其他人提供的保证、抵押或者质押。”金星明向恒通担保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向恒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依据该担保书承诺的内容，恒通担保公司有权要求金星明承担连带反担保责任，故金星明依约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星明抗辩《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出具在前，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恒通担保公司不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沈铭娴、樊昆系本案的反担保人，故其要求沈铭娴、樊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司法鉴定费用合计20000元应由恒通担保公司承担。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雄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本息4831339.92元；二、被告昆明雄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项逾期利息损失（以4831339.9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5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昆明雄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律师费用106257元；四、被告金星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金星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昆明雄通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79.82元由被告昆明雄通商贸有限公司、金星明承担58661.84元，由原告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6517.98元；司法鉴定费用合计20000元，沈铭娴预交13000元，樊昆预交7000元，原告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应支付沈铭娴13000元，支付樊昆7000元。
一审宣判后，恒通担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债务发生在金星明和沈铭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之后两人离婚，但不能免除沈铭娴在婚姻关系中应承担的债务责任。请求：判决沈铭娴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雄通商贸公司答辩认为：1、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雄通商贸公司，而非金星明，所以本案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金星明在本案中所做的担保，沈铭娴不知情，也不认可；2、本案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是2013年3月25日，而上诉人主张沈铭娴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2013年3月24日金星明出具的《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该担保书属于从合同，生效时间应与主合同，即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一致，2013年3月25日金星明和沈铭娴已经离婚，所以沈铭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恒通担保公司提出以下两项异议：1、2013年3月24日的《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是金星明和沈铭娴共同出具的，一审仅确认“金星明签名出具”有误；2、一审遗漏确认2013年3月25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关于“由金星明及其配偶沈铭娴提供全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签订相应的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西山X2013-006B-01”的内容。
除上述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恒通担保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关于异议1，一审中，沈铭娴对恒通担保公司提交的2013年3月24日《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上“沈铭娴”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沈铭娴”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因恒通担保公司不能提供该《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的原件，致鉴定不能，故恒通担保公司主张该《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由金星明和沈铭娴共同出具没有依据，此项异议不成立；2、关于异议2，经查，雄通商贸公司与中行西山支行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有“由金星明及其配偶沈铭娴提供全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签订相应的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西山X2013-006B-01”的内容，恒通担保公司的此项异议成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沈铭娴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雄通商贸公司与中行西山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恒通担保公司与中行西山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恒通担保公司与雄通商贸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金星明与中行西山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金星明出具的《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以及恒通担保公司为雄通商贸公司代偿借款本息的事实，一审判决雄通商贸公司赔偿恒通担保公司代偿本息4831339.92元、损失及律师费，并判决金星明承担连带责任适当，各方对此也均未提出上诉。关于恒通担保公司上诉主张沈铭娴应一并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雄通商贸公司与中行西山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虽有“由金星明及其配偶沈铭娴提供全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签订相应的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西山X2013-006B-01”的内容，但沈铭娴并未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另，虽然金星明2013年3月24日出具的《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和金星明与中行西山支行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保证合同》上有“沈铭娴”署名及手印，但经一审鉴定，《保证合同》上“沈铭娴”署名及手印不是沈铭娴本人所签及所留；《不可撤销信用担保书》因恒通担保公司不能提供原件致鉴定不能，恒通担保公司不能举证证实沈铭娴愿意或同意为该60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或反担保，故不能认定沈铭娴为雄通商贸公司6000000元借款的保证人或反担保保证人，一审认定沈铭娴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恒通担保公司上诉主张沈铭娴与金星明系夫妻关系，故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金星明并非6000000元借款的债务人，金星明在本案中是以保证人和反担保保证人的身份承担连带责任，故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恒通担保公司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沈铭娴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50元由上诉人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昆明雄通商贸有限公司、金星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昆明雄通商贸有限公司、金星明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云南世信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马艳玲
审 判 员 杨 聪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