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
法定代表人王建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卫东，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心刚，男，汉族，1964年1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汉族，1984年9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汉族，1987年9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久书，男，汉族，1946年2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珍，女，汉族，1946年8月21日出生。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罗先安，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飞，男，汉族。1976年10月29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心刚、杨芳、杨磊、陈某、黄某及张云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5）信浉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信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卫东，被上诉人杨心刚、杨芳、杨磊、陈某、黄某的委托代理人罗先安，被上诉人张云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7日22时许，被告张云飞驾驶豫S×××××号轿车沿信阳市工区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信阳卫校路段时，与由西向东横过人行横道线的行人徐静发生相撞，造成徐静受伤的交通事故。随即徐静被送往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2014年9月8日出院，被诊断为：头颅外伤、脑挫裂伤、右膝部外伤、右肘部外伤。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周，失眠症状转专科医院进行治疗。2014年9月4日徐静经信阳市精神病医院自评量表测试分析判定在少部分时间有焦虑症状、在相当多的时间里有××状。2014年10月3日，徐静自缢身亡。本起事故经信阳市公安警察支队浉河勤务大队第9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云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徐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张云飞已垫付20000元医疗费。另查明，被告张云飞驾驶的豫S×××××号奥迪牌越野车在被告平安财保信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三责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4日，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6日。受害人徐静及原告杨心刚（徐静丈夫）、杨芳（徐静女儿）、杨磊（徐静儿子）、陈某（徐静父亲）、黄某（徐静母亲）均系农村户口，徐静及原告杨心刚在城镇务工。徐静父亲陈某1945年2月16日出生，母亲黄某1946年8月21日出生。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浉河勤务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对受害人花费医药费26588.46元及休息14天的出院医嘱意见、每天80元的误工费标准予以认定。受害人徐静住院期间没有医嘱特别要求2人护理，因此酌定护理人数为1人。交通费4000元过高，酌定2000元。原告提供的信阳市精神病院的自评量表分析报告和HRV、ECG检查结果可以证实受害人徐静死前有××状，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脑挫裂伤引起徐静患上××从而促使了徐静自缢身亡，两被告对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50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及《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五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各项损失数额确认如下：1、住院医药治疗费26588.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30元×74天）；3、营养费1480元（20元×74天）；4、护理费5887.76元（29041元÷365天×74天）；5、误工费7040元（88天×80元）；6、交通费酌定2000元；7、死亡赔偿金487829元（24391.45元×20年）；8、丧葬费18979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9615.35元（6438.12元×12年÷5人﹢6438.12元×11年÷5人）；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由被告平安财保信阳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共计95216.22元。对徐静在受伤后自缢死亡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536423.35元，由被告平安财保信阳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赔偿五原告429138.68元。以上共计52435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心刚、杨芳、杨磊、陈某、黄某各项损失合计524354.9元；二、被告张云飞垫付的20000元由原告杨心刚、杨芳、杨磊、陈某、黄某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后退还。本案受理费10205元，被告张云飞负担10205元。
上诉人平安财保信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不合法。1、本案事实。2014年7月7日晚22时许，张云飞驾车与横过马路的徐静发生相撞，造成徐静受伤的交通事故。徐静当即送到信阳卫校住院治疗，9月8日出院。2014年10月3日徐静“自缢死亡”。2、一审采信证据错误。徐静在信阳卫校住院治疗中并没有诊断出患有忧郁症。徐静家属擅自领她到信阳市精神病医院做几份“自查、自评表”自评患忧郁症。该“自查、自评表”上没有医院加盖公章，几份表上均注明“目前病情：正常”。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4、我公司在一审中多次提出，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关联性、参与度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也未答复，而一审认定张云飞应承担徐静死亡80%的事故赔偿责任程序不合法。二、一审判决我公司对徐静“自缢死亡”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1、豫S×××××号轿车在我公司投保的是“责任保险”。张云飞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我公司应对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在保险限额及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本案的受害人徐静是“自杀”，而不是张云飞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死。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保险法》和保险合同规定，我公司不应对徐静“自杀”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心刚、杨芳、杨磊、陈某、黄某答辩称：一、本案的事实是张云飞驾车撞击徐静致徐静受伤后患××自杀身亡。1、徐静出院时伤情仍较严重，由于患者强烈要求出院，医生才给办理出院，但出院医嘱告知：失眠症状，建议转专科医院继续诊治。2、徐静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中的额叶和颞叶损伤。颞叶损伤主要导致人格改变，导致出现焦虑抑郁等精神伤残。徐静家人按照医嘱要求于2014年9月4日带徐静去信阳市精神病医院进行检查，经HRV.ECV等设备检查显示脑部异常。结果为“少部分时间为焦虑症状”，“相当多的时间有××。”确认徐静患有××已达到中度接近重度。3、记载“目前，病情正常”是××患者处于正常状态，否则“SAS焦虑”“SDS抑郁”根本无法检测评定。二、交通事故与徐静自杀身亡有直接因果关系。1、本案中若无此交通事故，则不会导致徐静产生××；2、××患者易有轻生念头并最终引起自杀。徐静就是因事故产生××并最终导致自杀的。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一部分为徐静受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完全正确。另一部分为徐静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一审法院确认了徐静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判决被告对徐静死亡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更彰显出司法的公平公正。综上，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云飞答辩称：事故发生后我及时报了警，也配合将伤者徐静去医院了。我驾驶的肇事车在上诉人平安财保信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上诉人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平安财保信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徐静发生交通事故与自杀死亡结果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关联度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也同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技术处组织双方当事人依法选择湖北省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为首选鉴定机构，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为备选鉴定机构，并分别进行了委托鉴定。经过多次沟通并补充鉴定相关材料，但上述三家专业鉴定机构均不受理该鉴定事项。本院技术处于二O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将送鉴定相关材料退回审判庭。二O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最终没能达成调解协议。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4年7月7日，被上诉人张云飞驾驶肇事轿车行驶至信阳市工区路信阳卫校路段时，与行人徐静发生相撞，造成徐静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信阳市公安警察支队认定张云飞负全责。徐静被送往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2014年9月8日出院。2014年9月4日，徐静经信阳市精神病医院自评量表测试分析判定在少部分时间有焦虑症状、在相当多的时间里有××状。2014年10月3日，徐静自缢身亡。被上诉人张云飞驾驶的肇事轿车在上诉人平安财保信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审判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由上诉人平安财保信阳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95216.22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受害人徐静在受伤后自缢死亡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536423.35元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张云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徐静因交通事故患上焦虑症和××而导致自缢身亡，且徐静在交通事故前并未患上焦虑症和××，交通事故与自缢身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平安财保信阳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即429138.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信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的案件受理费1020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陈 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