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五终字第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华，女，1951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周立强，吉林杨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鄂忠福，男，汉族，1942年9月4日出生，现住，长春市朝阳区，系上诉人同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宋子玉，院长。
委托代理人金守义，该单位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雪飞，德惠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王淑华与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立强、鄂忠福，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金守义、刘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在原审起诉称，2013年5月份，为落实省政府解决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和环保公司两家单位离退休人员信访问题的政策，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建设厅等部门提出的吉林省工程设计单位体制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和吉煤集团公司《关于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吉林东北煤炭工业环保研究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前离退休人员改制后仍按事业单位调整离退休费的意见》精神，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实施了离退休人员调整离退休费补差发放工作。按照文件规定，离退休费补差发放范围为该院2000年10月1日（不含）前离退休人员。此次补发款由吉煤集团公司提供。然则，在发放工作进行过程中，工作人员发现，由于工作失误，对不在这次发放范围之内的该院退休职工王淑华错发了人民币138534.40元的款项。因此，给吉煤集团公司和该院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及不良影响。为了挽回因工作失误所造成的损失和影响，院工作人员和主要领导多次找到王淑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王淑华加以说明，请求王淑华谅解并支持领导及工作人员的工作，返还此款。可是，王淑华以种种不相干的借口加以推辞，至今不肯返还该款。故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138534.40元及至给付日期时的利息；二、诉讼费及因诉讼相关费用由王淑华承担。
王淑华在原审答辩称，一、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没搞清楚究竟谁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究竟是煤炭设计院还是吉煤集团；二、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在起诉状中提到的吉煤集团自已发布的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其不具有拘束力；三、王淑华获得补差工资合法有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淑华系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退休职工，王淑华的退休日期为2000年12月5日。2013年5月14日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在企业改制过程中给王淑华发放了一笔退休费补差款项138534.40元。
原审法院认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建设厅等部门提出的吉林省工程设计单位体制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吉政办发（2001）25号）和吉煤集团公司《关于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吉林东北煤炭工业环保研究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前离退休人员改制后仍按事业单位调整离退休费的意见》精神，实施了离退休人员调整离退休费补差发放工作。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按照文件政策规定，确定离退休费补差发放范围是对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2000年10月1日前离退休人员。因王淑华是2000年12月5日办理的退休，不在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确定的离退休费补差范围之内，由于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工作人员工作失误，2013年5月14日错误发放的退休费补差款138534.40元，且该款支付主体系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故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作为本案告诉主体不无不当，因此王淑华应将此款予以返还。对于王淑华主张的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根据上述文件精神确定的离退体补差范围标准不正确，非本案所处理的法律关系，王淑华可以另案主张权利。而关于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对利息的主张，因此事系由于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自己过错造成，且本案亦不是一般债务案件，故对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的此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王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退休费补差款138534.4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70.00元，由王淑华负担。
宣判后，王淑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为：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建设厅等部门提出的吉林省工程设计单位体制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吉政办发（2001）25号）并未记载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何时改为企业，而该文件规定只有在2000年10月1日之前改为企业的才适用该文件。原审法院在没有对被上诉人何时改为企业作出明确判断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本案争议的款项应当返还，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将上诉人王淑华应按事业待遇取得本案争议的补差款的抗辩混淆为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并建议上诉人另案处理，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依据吉政办发（2001）25号文件第14条第一款和吉煤集团的内部规定认为上诉人是2000年10月1日以后退休，因此不应享受事业单位待遇，但是忽略该文件14条第一、二款之间的联系，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改为企业的时间应适用该文件14条第二款，上诉人取得事业单位补差款有合法依据，应当对上诉人的抗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负担。
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二审答辩称，依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吉政办发（2001）25号文件，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改为企业的时间、该院职工实际参加养老保险时间、该院过渡期退休职工补贴政策执行时间均为2000年10月1日，该院退休职工退休养老金在社保首次领取时间为2000年10月。吉政办发（2001）25号文件及吉林省煤炭工业局《关于﹤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改企转制实施方案﹥的批复》（吉煤企改字（2001）174号）虽然时间晚于2000年10月1日，但是行文、批文时间并不等同于该院改企转制时间，该院实际改企时间为2000年10月1日。依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吉政办发（2001）25号文件、吉煤集团公司下发的吉煤人字（2013）330号文件，被上诉人发放离退休补差费的人员范围是2000年10月1日之前的离退休人员，发放过程中因为工作人员失误错将138534.40元款项发放给了2000年12月退休的上诉人王淑华，上诉人王淑华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之情形，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被上诉人单位，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淑华与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均明确表示对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吉政办发（2001）25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且双方当事人均将该文件作为己方的证据用以证明己方的观点。上诉人王淑华亦当庭承认其退休后的退休费已由社保部门发放，被上诉人单位对其不行使管理职能。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对于上诉人王淑华从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处领取了本案所争议的138534.40元款项，上诉人王淑华与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均予以认可，应认定上诉人王淑华获取该款项与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损失该款项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至于上诉人王淑华获取138534.40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上诉人王淑华获取该款项是否存在合法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吉政办发（2001）25号文件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从2000年10月1日起，改为企业的单位及其职工按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比例和统筹层次，分别以2000年10月的单位工资总额和职工个人缴费工资为基数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上诉人王淑华主张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改为企业的时间为2001年，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主张该院实际改企时间为2000年10月1日。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改为企业的时间无论是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所主张的2000年10月1日，还是上诉人王淑华所主张的2001年，均属于该文件所载的“从2000年10月1日起，改为企业的单位”的范围。上诉人王淑华2000年12月退休，发生于2000年10月1日之后，其退休费调整应适用吉政办发（2001）25号文件第十四条之规定。依据该文件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基本养老金的调整按照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调整办法执行，所需经费从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中支付。”故上诉人王淑华退休之后的养老金调整应按照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调整，上诉人王淑华于2000年12月退休后已经在社保部门领取了其按照企业职工身份调整的退休费用，而被上诉人长春煤炭设计研究院所发放的本案争议款项系2000年10月1日之前即未转企之前离退休人员退休补差费用。上诉人王淑华明确表示对吉政办发（2001）25号文件并无异议且已经按照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调整办法领取退休费用，故不应按照2000年10月1日之前离退休人员对其退休费进行补差。上诉人王淑华获取138534.4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1.00元由上诉人王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宏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