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31民初390号
原告：王泽明，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垫江县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工农北路北门农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365991089。
法定代表人：荣兴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男，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桥，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泽明与被告垫江县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江市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被告垫江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荣兴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熊君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泽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之间在1998年2月至2015年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泽明在诉讼中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之间在2002年4月16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王泽明从1998年2月起在垫江市场公司工作，主要担任市场管理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月6日，垫江市场公司无故解除与王泽明之间的劳动关系。嗣后，王泽明得知垫江市场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后王泽明多次要求垫江市场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未果。王泽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
垫江市场公司辩称，垫江市场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6日。2002年4月16日至2003年4月14日期间，垫江市场公司将北门市场收费管理承包给他人。2003年4月14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垫江市场公司将北门市场收费管理承包给了余友庆，双方履行承包协议至2005年12月29日。2005年12月29日，垫江市场公司与王泽明签订《北门市场管理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06年1月1日开始履行该《协议》。2006年12月31日以后，双方口头约定继续履行该《协议》至2014年12月31日。2005年12月29日之前，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无任何关系。2005年12月29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垫江市场公司与王泽明系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已签订《协议》，书面确认双方系承包关系；王泽明收费的具体方式、每月何时收费，均由王泽明自行决定，不受垫江市场公司约束；垫江市场公司的规章制度不适用于王泽明，对王泽明不进行日常上下班考勤，亦不进行违规惩罚，王泽明对收费时间以外的其余时间自行安排，可以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工作，垫江市场公司不对其进行劳动纪律的实质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具有松散性特征，不存在身份隶属关系。王泽明在承包期内仍然在从事其他工作，2009年前是垫江县公安局的协勤人员，与该局建立了劳动关系，该局已为其缴纳了养老保险费，2009年之后至今是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并担任该所主任职务。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系承包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必备的内在特征。综上，王泽明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辩论，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垫江市场公司于2002年4月16日经在重庆市垫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市场开发，物业管理，停车，农副产品贩运，商贸信息咨询服务。
2003年4月14日，垫江市场公司与案外人余友庆签订《北门市场管理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承包时间：从2003年4月15日起至2003年5月15日止”。
2006年1月1日前，2003年3月27日、4月3日、11月17日，王泽明在垫江市场公司共领取行政事业性专用收据14本；2005年5月19日、6月17日、6月24日、8月22日、9月5日、9月17日、9月20日、9月26日、11月1日、11月16日、12月31日，王泽明在垫江市场公司共领取行政事业性专用收据29本。
2004年12月6日，王泽明作为经办人为垫江市场公司代为收取案外人徐文勤交纳的卫生费780元。
2005年12月29日，垫江市场公司与王泽明签订《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将北门市场的秩序管理承包给一人负责，把北门市场的秩序管好…”。该《协议》约定：一、管理范围：市场内（包括一、二、三号门通道，通道两边、内坝停车场和南北两边）、三号门外，从北新街口至北门市场界。二、管理要求：一、二、三号门通道不准停放任何车辆，经营的商品必须上拦泥石以上，摊位不准增宽；院内停车有序，不准停在线外，南北摊位商品上拦泥石，摊位不准增宽；三号门外、街上：有摊位的不准下摊位经营。凡没有租摊位者一律到烧猪脚杆北面经营含农民自销。保证从北新街口至北门市场界的畅通。三、收费范围：市场内自行车、摩托车、三轮车、上下货车、二号、三号门外临时设定的摊位费、公司临时性指定的其它收费。四、报酬：每月零星收费基数为2000元。完成2000元基数，每月给人民币贰仟元整（含基本医疗和养老保险费在内），完不成2000元基数的，差多少扣多少。任务完成2001元-5000元的，按25%返成；完成5001元以上部分，按60%返成。前述基本医疗和养老保险费由王泽明自行到相关部门缴纳。若王泽明未按时缴纳该款，其一切后果和责任由王泽明自行负责，垫江市场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五、承包时间：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六、责任：凡在承包期间，达不到管理要求所规定的，达不到基本满意的，扣当月报酬的5%收费。不给票和少给票的，停止工作，扣发当事人当月全部报酬……。该《协议》期限满后，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仍然按照该协议继续履行。
2008年3月1日，垫江市场公司作出的《垫江市场公司单位基本情况》、《警务室职责》、《警务人员花名册》、《火情应急行动计划》、《消防设备登记表》、《消防设备管理制度》、《室内消火箱检查保养内容》、《义务消防队职责》。
《垫江市场公司单位基本情况》载明：“在编人数：5人；基本情况：荣兴福……；洪建华……；孙朝会……；王泽明，男，34岁，大专文化，（担任）治安、市场管理职务，在本公司北门市场参加工作时间为1998年4月至今；夏万福……”。
《警务室职责》载明：“一、服从和派出所的双重领导，遵守纪律、服从指挥。……”
《警务人员花名册》载明：“……王泽明，男，34岁，（担任）治保、市场管理职务，单位为垫江市场公司”。
对《垫江市场公司单位基本情况》、《警务室职责》、《警务人员花名册》、《火情应急行动计划》、《消防设备登记表》、《消防设备管理制度》、《室内消火箱检查保养内容》、《义务消防队职责》，垫江市场公司认为，2009年以前，王泽明是垫江县公安局的协勤人员，北门市场警务室是垫江县公安辖区下的，垫江县公安局将其派驻到垫江市场公司的警务室，需要报送相关治安人员名单，所以治安人员名单是为了配合垫江县公安局的工作、成立警务室而报送的，王泽明不可能与两个单位建立劳动关系。
2002年6月1日，垫江市场公司向王泽明发放《工作证》，《工作证》载明“王泽明的职务：警务、市场管理；职责：1.管理市场经营秩序；2.管理市场车辆秩序；3.收取停车费，设施费，卫生费；4.协助公司处理日常事务”。垫江市场公司对《工作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为方便王泽明以协勤人员的身份进行警务管理而制作的，垫江市场公司没有警务人员这一岗位，且工作证制作时，王泽明还是垫江县公安局的协勤人员。
王泽明提供的垫江劳仲案字（2008）第130号仲裁裁决书、（2008）垫法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书、（2009）渝三中法民终字第375号民事调解书、2008年7月10日的《授权委托》均载明“王泽明系垫江市场公司职工”。垫江市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这是为了方便王泽明参加诉讼，才将王泽明写成了垫江市场公司的职工，实际上王泽明就是代理了垫江市场公司，且王泽明是收了诉讼代理费的。
垫江市场公司举示的部分记账凭单中的付款凭证载明垫江市场公司按比例向王泽明返超任务费的时间、金额如下：
2006年1月25日返2946元；2006年2月24日返107元；2006年3月29日返52.5元；2007年6月11日返140元；2007年7月29日返75元；2007年8月30日返27.5元；2007年9月,30日返15元；2007年11月28日返2.5元；2007年12月24日返5100元；2009年11月30日返12.5元；2009年12月29日返10620元；2010年1月31日返9030元；2010年2月28日返50元；2010年3月29日返1685元；2010年4月29日返102.5元；2010年5月29日返515元；2010年7月30日返305元；2010年9月30日返35元；2010年10月31日返140元；2011年11月30日返45元；2011年12月29日返8364元；2012年11月29日返5505元；2012年12月31日返19500元（9240元＋10260元）；2013年12月31日返16221元；2014年12月27日返5163元。王泽明主张该费用系其岗位绩效工资。
垫江市场公司举示的部分记账凭单中的“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向王泽明发放“承包费”的时间及金额如下：
2011年11月30日的垫江市场公司“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500元、夏万福6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120元、匡启华600元”，该两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1年12月28日的垫江市场公司“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500元、夏万福6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120元、匡启华600元”，该两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2年11月30日的垫江市场公司各项工作任务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600元、夏万福7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920元、匡启华900元”，该发放表上两处载明“承包费”，其中第二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2年12月30日的垫江市场公司各项工作任务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600元、夏万福7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920元、匡启华900元”，该发放表上两处载明“承包费”，其中第二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3年11月28日的垫江市场公司各项工作任务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600元、夏万福7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800元、匡启华900元”，该发放表上两处载明“承包费”，其中第二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3年12月30日，垫江市场公司各项工作任务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600元、夏万福7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800元、匡启华900元”，该发放表上两处载明“承包费”，其中第二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4年7月30日，垫江市场公司各项工作任务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700元、夏万福10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800元、匡启华900元”，该发放表上两处载明“承包费”，其中第二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4年8月30日，垫江市场公司各项工作任务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700元、夏万福10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800元、匡启华900元”，该发放表上两处载明“承包费”，其中第二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4年10月30日，垫江市场公司各项工作任务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700元、夏万福10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800元、匡启华900元”，该发放表上两处载明“承包费”，其中第二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4年12月26日，垫江市场公司各项工作任务承包费发放表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发放“承包费”如下：“王泽民700元、夏万福1000元、王泽民2000元、李勤碧2800元、匡启华900元”，该发放表上两处载明“承包费”，其中第二处“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2014年12月27日的付款凭证载明垫江市场公司向王泽明发放2014年12月16日至31日的“承包费”2000元，该“承包费”系“工资”改写。
“王泽民”与王泽明系同一人。垫江市场公司称“承包费”2000元系《协议》约定的王泽明每月完成零星收费基数2000元的费用，另外一笔王泽明“承包费”系王泽明的补助。王泽明主张其从事市场管理和安保工作，“承包费”2000元系其岗位绩效工资，该另外一笔“承包费”属于安保工资，均按月计算。
垫江市场公司未举示2002年至2014年期间各年完整的记账凭单，且垫江市场公司举示的13册记账凭单中，除2002年4至5月的记账凭单未拆装外，其余12册记账凭单均被拆装。
《重庆市基本养老保险费个人账户信息表》显示垫江县公安局为王泽明缴纳1996年至2005年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垫江市场公司认为垫江县公安局为王泽明缴纳社保费至2009年，说明在2009年之前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
王泽明于2009年成为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2010年担任该所主任职务。
2014年12月16日，垫江市场公司与案外人杨世文、高强、高章平签订《北门农贸市场承租合同》，将垫江县北门农贸市场及摊位租赁给杨世文、高强、高章平。
2014年12月30日，垫江市场公司作出《通知》，该《通知》载明：“王泽明同志：根据垫江市场公司的经营管理，现已承租给他人经营管理，你于2005年12月29日与垫江市场公司签订的《协议》到期，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请您接到通知后前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特此通知”。垫江市场公司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该《通知》已向王泽明送达。
2015年1月6日的付款凭证载明王泽明的经济补偿金为25002元（1389元／年×18年）。王泽明和垫江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荣兴福均在该付款凭证签名，垫江市场公司于2015年3月3日向王泽明支付该25002元。王泽明主张其与垫江市场公司双方于2015年1月6日口头协商解除劳动关系。
《劳动保障监察补正投诉材料告知书》（垫人社监补告〔2016〕3号）载明“王泽明：我局于2016年11月28日接到你关于投诉垫江市场公司未给你申报2002年4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社保的投诉。……”
2017年1月3日，王泽明向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垫江市场公司从1998年2月至2015年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7年1月6日以王泽明的仲裁申请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王泽明不服该决定，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王泽明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平等主体的承包关系。
承包关系，是指企业与承包者间订立承包经营合同，将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全部或部分在一定期限内交给承包者，由承包者向企业支付承包费，承包者对企业进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经营风险及获取企业全部收益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判断。本院作如下分析：一、王泽明系成年人，垫江市场公司经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二、《协议》约定王泽明须完全按照垫江市场公司指定范围、要求进行收费。《垫江市场公司单位基本情况》和《警务人员花名册》均载明王泽明（担任）治安、市场管理职务，《警务人员花名册》还载明王泽明的单位为垫江市场公司，《授权委托》亦载明王泽明系垫江市场公司职工，垫江市场公司向王泽明发放的《工作证》载明王泽明的职务及职责。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泽明系垫江市场公司员工身份、王泽明的工作内容、职责、王泽明受垫江市场公司管理和适用垫江市场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等事实。三、依据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王泽明完成收费基数2000元，垫江市场公司每月支付报酬2000元（含基本医疗和养老保险费在内），完不成2000元基数的，差多少扣多少。王泽明对超出收费基数2000元的，超出部分分两个档次按比例提成。从上述约定可看出王泽明“承包”收费但无需向垫江市场公司支付承包费有悖常理，王泽明对摊位收费的直接劳动成果并非归王泽明所有，王泽明并不具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权利义务，王泽明不承担经营风险，垫江市场公司承担了经营风险和收益，王泽明长达十余年为垫江市场公司提供劳动，每月报酬为固定部分报酬（垫江市场公司以承包费名义发放的部分）和提成部分报酬，以月为周期核算支付。该计酬方式符合劳动报酬的基本特征及认定标准。四、王泽明提供的劳动是垫江市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所述，王泽明所举示的证据，在证明力上具有明显优势，能够证实其在垫江市场公司处上班，受垫江市场公司劳动管理，其工资由垫江市场公司发放，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泽明与垫江市场公司签订的《协议》属于企业内部岗位目标责任制协议，属于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并未改变企业和职工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关系。
垫江县公安局为王泽明缴纳1996年至2005年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依据前述劳动关系认定标准，以此并不能足以认定王泽明与垫江县公安局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王泽明于2009年成为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2010年担任该所主任职务，但垫江市场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王泽明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使王泽明与垫江县公安局、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的规定，王泽明可以同时与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对垫江市场公司关于王泽明不能与垫江市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工作年限的计算涉及劳动者的工作起始时间，故劳动者的工作起始时间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故对王泽明请求确认其与垫江市场公司之间在2002年4月16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王泽明与被告垫江县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在2002年4月16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明江
人民陪审员 龚万川
人民陪审员 王小东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王 婷
书 记 员 谢雪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