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公刑初字第31号
被告人董甲，男，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因涉嫌诈骗，于2013年4月28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5月7日由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辛明，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甲，男，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因涉嫌诈骗，于2013年6月7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6月20日由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海东，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公市检刑诉（2013）4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甲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被告人王甲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3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佟晓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甲及其辩护人辛明、被告人王甲及其辩护人付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董甲、王甲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吉林省军区后勤部证明”“吉林省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变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政治学校与怀德县大岭人民公社三合管理区借地协议”等文件。在此期间，被告人董甲冒充军人身份，利用其伪造、变造的文件，谎称其能帮助三合村、黄花村、南道村要回部队占用的土地，并从王某甲等人处取得人民币共计六十余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董甲、王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董甲、王甲供述与辩解；证人侯某甲、高某某、刘某甲等人证言；企业登记表，借地历史1-4卷，吉林省军区材料，归案情况等。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董甲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冒充军人招摇撞骗，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甲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董甲、王甲当庭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对公诉机关宣读、出示的证据部分有异议，辩解伪造的文件都是为了村里要回土地，不知道这是犯罪。
被告人董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董甲伪造、变造的行为不构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起诉书所认定的文书不属于公文，即使该伪造、变造文书的行为能被认定构成犯罪，但其属于牵连犯，不应单独成罪，因为董甲伪造、变造文书的行为，都是为方便帮助村民要回军队所借用的土地为目的，这些伪造、变造的文书行为是董甲冒充军人实施要地活动的牵连行为，故不应单独认定为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告人董甲的行为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并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董甲穿戴配有军衔、肩章的军服，都是在政府机关单位的办公场所，主要是为了想通过政府帮助解决土地纷争，董甲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主观上并没有骗取村民财物的目的，只是希望地要回来之后获取百分之十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没有骗取村民财物的目的，董甲所接触的财物，大部分已返还，其他款项作为要地活动的开销。综上，被告人董甲伪造、变造文书的行为属于其后续的冒充军人招摇撞骗行为的牵连犯，应以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一罪论处。被告人董甲积极配合司法机关查清事实，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建议法庭宣告缓刑。
被告人王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甲系初犯，犯罪的主要原因是为村民要地心切发生的，王甲在董甲提供的工商登记表上签字的目的是为了证实这份东西的真实性，后勤的证明以及大岭镇三合村管理的协议不能视为是一种公文，被告人王甲在本案中起的作用轻微，对社会危害性较小，在本案中没有得到一块土地一分钱，且现已高龄，体弱多病，希望法庭对被告人王甲作出免刑处罚或者宣告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董甲、王甲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吉林省军区后勤部证明”“吉林省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变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政治学校与怀德县大岭人民公社三合管理区借地协议”等文件。在此期间，被告人董甲冒充军人身份，利用其伪造、变造的文件，谎称其能帮助三合村、黄花村、南道村要回部队占用的土地，并从王某甲等人处取得人民币共计五十余万元，案发前被告人董甲已将大部分赃款返还。案发后，被告人董甲、王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吉林省建筑企业资格审查批准书，证明经过与真实的登记表对比，该登记表系变造。
2、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借地卷宗依法扣押。
3、报告，证明该报告系伪造。
4、申请报告，证明系伪造（因第二政治学校于1961年撤销，而其是1968年打的申请报告）。
5、接收变更协议，证明该协议系伪造（因81540部队建筑工程处于1988年10月注销，而相关文件的日期均在其后）。
6、介绍信，证明系伪造（因81540部队建筑工程处于1988年10月注销，其日期为2000年12月2日）。
7、交地说明，证明系伪造（因81540部队建筑工程处于1988年10月注销，其日期为2000年10月30日）。
8、三合村土地说明，证明三合村于2005年3月份从长春驻军要回50公顷的土地，是三合村村民自发要回来的，与董甲无关。
9、借款凭证，证明王甲向王某甲等人借款的事实。
10、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
11、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董甲无前科劣迹；被告人王甲于2011年因殴打他人被治安拘留。
12、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武装部出具的证明，证明没有董甲的复员档案。
13、长春市富锋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明经被告人董甲所居住的社区对董甲进行调查，根据董甲本人提供的信息，未表明其是现役军人。
14、死亡证明，证明吴某某、陈某已经死亡。
15、公主岭市大岭镇人民武装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董甲着装的照片，证明被告人董甲所着军装为87式陆军春秋常服，此军服从1987年至2007年配发，着装军衔为上校。
16、查处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7、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我和董甲是朋友关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政治学校申请”的原件在我手里，是我担任长春市武装部部长的时候，部队的人到公社找我申请用地的时候给我送来的，我当时负责批示土地征用的事情，必须由我同意，部队才能借用我们的土地。2001年的时候吴某某向我借过一次，他已经去世了。2012年国庆节前，我把原件给国土资源厅的负责人看过，申请上的签字是我签的。
18、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我是黄花村的村民，代表村民要地，给过董甲18000元，用于上北京要资料的费用，当时我也跟着去北京了。
1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我是南道村村长，董甲没说他在不在部队，董甲曾拿过一份在建筑企业资格审查批准书，上面有董甲的名戳，董甲说这是他当年在部队办土地和企业办事的证明。
20、证人许某某证言，证明我是一汽旭发汽车零部件厂的工人，法人是董甲，董甲曾当过兵，现在不是军人了。
21、证人侯某乙证言，证明是我是三合村的副村长，董甲曾穿军装到村里，说是部队后勤的，能帮村里要地。
22、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我是三合村的村书记，董甲穿军装来村里，并说自己是部队后勤处的，还没退休，专门处理部队建设和地方土地纠纷的，王甲也说他是部队的军官。
23、证人卢某证言，证明董甲、王甲到我家，说给村里要地没钱，让我出10万元，将来部队的地要回来后，给我一垧地，我同意了，后来没给我，董甲和王甲说，刘某甲的地要被占用了，在他那给我0.5垧地，并给我出一张担保书。
24、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王甲介绍说董甲是军工管理部的部长，董甲拿过军官证，王甲在王立波处借30万元，在卢某处借10万元，都给董甲了。现在王立波的30万元钱已经还了，董甲在北京开会时穿过军装。
25、证人吴某证言，证明我妻侄女阚某某借给王甲10万元。
26、证人阚某某证言，证明我借给王甲10万元。
27、证人于某某证言，证明董甲说地要回来了，要分地，后来也没整明白。
28、证人王甲丙证言，证明曾借给王甲10万元，后还了。
29、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王甲说让我投资，说拿钱3天就分地，我同意了，给王甲拿了30万元钱，后来是董甲把钱都还给我的。
30、证人宋某某证言，证明我是陈某的妻子，去年3月董甲来过，让我在材料上签字，我就签了，在我这没拿走过材料，董甲没在工程处和造纸厂呆过。王登月没任命董甲为工程处的负责人，吴中林也没在工程处当过负责人，在工程处干过几天，
31、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我是陈某儿子，听陈某说部队的一些文件和章让董甲拿走了。
32、证人包某某证言，证明王甲说董甲是部队的部长，后说地要回来了，领大家去确认边界。
33、证人董乙证言，证明和董甲等人去确认边界，董甲穿军装来镇里的。
34、证人郑某证言，证明见过董甲着军装，有领花和肩章。
35、证人姜某某证言，证明我是大岭土地局局长，见过董甲着装，自称是某部队一个企业的负责人，给过我一些材料。
36、证人姚某某证言，证明董甲跟我见面时没说当时是干什么的，只说他原来是部队的一个什么处长，是王甲介绍来的，帮村上要地的。
37、证人刘某证言，证明王甲说董甲是部队的，能帮着要地，见过董甲着军装。
38、证人王某丁证言，证明我和董甲1978年一起参军，在81023部队当兵，在84年董甲就复员了，2003年见过，董甲说是沈后学校的。
39、证人王某戊证言，证明我是后来和陈某生活在一起的，2001年董甲来我家，说帮陈某处理造纸厂的事，董甲拿走了一些材料和公章。
40、证人刘某乙、魏某某、王乙、王某己证言，均证明曾给董甲、王甲二人在材料上盖过村委会的章。
41、证人芦某某证言，证明董甲称是部队建设的退伍军人，雇我当法律顾问，董甲说材料是手里保存的，一部分是省军区档案室里调出来的，在律师事务所里，王甲在上面签字，签的是陈某转交给王甲，情况属实等字样。
42、证人董乙证言，证明看见董甲在大岭镇政府门前着过军装。
43、证人裴某某、王某庚证言，均证明王甲没有在我们这儿借过钱。
44、证人王丙证言，证明王甲说董甲是部队的部长，后来说地要回来了，领大家去确认边界。
45、证人王某辛证言，证明我是大岭镇政府信访办主任，见过董甲穿着绿色军装，记不清是否佩戴过军衔和胸章。
46、证人吴某证言，证明阚某某是我媳妇的侄女，王甲向阚某某借了10万元钱，是通过我介绍的，现在这钱也没还。
47、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我任大岭镇政府办公室主任，看见过董甲到镇政府来穿过军装，戴着军衔，王甲介绍说董甲是军工部的部长。
48、证人耿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冬天，王甲在我家借过8万元钱。
49、证人王某壬证言，证明我只借过王甲7000元钱。
50、证人庄某某、崔某某证言，均证明王甲想向二人借30万元钱，后来说董甲将钱还上了，不借了。
51、被告人董甲供述，证明我听说大岭镇三合村和部队有土地纠纷，我谎称是部队的干部，在军队有认识的人，能帮助三合村要地，并说打官司和劳务费需要钱，从王甲处先后拿了50万元（在王某甲处借30万元，在王甲侄女处借10万元，在卢某处借10万元），后来因土地没有要回来，我害怕了还回去36万元（还给王某甲30万元和1万元利息，我给王甲5万元），剩下的14万元都让我花没了。为了取得王甲他们的信任，我伪造了“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登记表”是我在大岭镇的陈某家向陈某借的，陈某现在已经死了。“登记表”的内容都不是真实的，是我编造的，就是为了让王甲和王某乙他们相信我。我还花了7万元做了一个三合村、南道村、新开河村等几个村有多少亩地的地图。2011年年末我领王甲参加了一个在北京的宴会，在招待晚宴上我穿制式军装了，就是想向王甲炫耀我的身份，我不是现役军人。2011年秋天或者是2012年春天，我和王甲往大岭镇政府递交过要地资料，一共是四卷借地说明，这些资料是吴某某提供给王甲的，另外还有我、刘某甲、王甲到陈某家借的，这四卷资料是王甲做的，只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吉林省军区后勤部的证明是我提供的其余不是我提供的。
52、被告人王甲供述，证明我是通过亲属认识董甲的，董甲说他是军官，能给我们村要回军队占用我们村的土地，董甲来我们村的时候穿着军官服装。我在1979年开始就要部队占用我们村的土地了，董甲说他能帮助我要回土地，但需要费用，我就在王某甲处借了30万元，在卢某处借10万元，我之前在王玉兰那借了10万元钱给董甲了，又在阚某某那借了10万元钱还给王玉兰了，一共给董甲50万元。在我还王玉兰10万元钱的时候，董甲对我说“你没钱我借给你5万元”，之后董甲就给我5万元钱，什么手续也没有。我和董甲要地拿出来的材料，除我提供了一份借地协议外，其他的材料都是董甲提供的，董甲还让我在一些材料上签的“XXX提供给王甲”的字，在借地协议上写的“此件由原村干部董乙村长交王甲村长”的字样，董甲说只有这么说，人家才能相信，反正有的人已经死了，我为了能要回土地，也就同意了，我没让董甲填写其他内容。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甲、王甲非法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侵犯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告人董甲为获取非法利益，冒充军人骗取他人财物，侵犯军队的声誉和正常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罪名均予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董甲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的目的是为了与军队打官司要地，而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的目的是为了骗取他人财物，侵害对象不同，两个犯罪行为各自独立，相互间没有牵连关系，不应从一重罪处罚，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董甲的辩护人辩解应对被告人董甲从一重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谓公文，是指国家机关制作的，用以联系事务、指导工作、处理问题的书面文件，被告人董甲、王甲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吉林省军区后勤部证明”等文件符合公文特征，被告人王甲在董甲伪造、变造的文件上签字，用以证明该文件的真实性，应属共犯。被告人王甲的辩护人辩解起诉书所认定的文书不属于公文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董甲所得赃款已大部分返赃；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第三百七十二条（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甲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止）
二、被告人王甲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4年1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刘爱华
人民陪审员 刘丽新
人民陪审员 裴秀荣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译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