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3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彪马欧洲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赫佐格诺拉克D-91074彪马街1号。
法定代表人约翰·莱德希尔格和阿尔内·弗洛恩特，共同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赵成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彭侠，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彪马欧洲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7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际局于2012年2月2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发出彪马欧洲公司申请在中国对申请商标“COOLCELL及图”商标（见附图）请求领土保护的通知。申请商标的初次申请国为德国，初次申请日期为2011年11月29日，基础注册国为德国，基础注册日期为2011年12月14日，其国际注册号为G1105908，指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5类的服装、鞋、帽等商品。
引证商标“cool及图”商标（见附图）由周克志于2001年12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号为3034036，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5类的拖鞋、凉鞋、鞋、风衣、帽子、服装、运动鞋、童装、T恤衫、茄克（服装）等商品。商标专用期限自2005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
商标局于2012年8月9日作出发文编号为201211236的驳回通知书，决定驳回申请商标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理由为：在先注册商标；“COOLCELL”标志仅仅由直接指示商品功能的内容构成。彪马欧洲公司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是：一、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不近似。二、在第25类商品上已有多件包含“COOL”和其他组成部分的商标共存，依据相同审查标准，申请商标也应获得注册。三、申请商标经过精心设计，且都是跟彪马商标同时使用，没有造成消费者混淆的可能性。综上，请求核准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
2014年3月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19639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105908号“COOLCELL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19639号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申请商标“COOLCELL及图”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cool及图”的文字部分“cool”，并且呼叫、整体外观相近，上述商标若同时使用在服装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案件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彪马欧洲公司所述其他商标注册情况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不能成为本案申请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理由。申请商标未违反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申请商标在第25类服装等全部商品上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予以驳回。
彪马欧洲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各地经销商名册，中文产品手册及英文介绍材料等。以上材料均未在驳回复审阶段提交。
彪马欧洲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鉴于彪马欧洲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申请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申请商标文字部分中的“COOL”与引证商标的文字部分“cool”在各自商标中均居于醒目位置，具有比较突出的视觉效果；相对于图形的设计，相关公众更容易从文字部分对商标进行识别，因此，文字部分是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经对比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文字部分可知，上述商标在呼叫、含义及字体方面在整体上差异并不明显，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彪马欧洲公司对申请商标的设计并未达到足以区别于引证商标的程度，故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本身构成近似。商标评审应当坚持个案审查的原则，其他商标的获准注册，不能成为申请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理由，彪马欧洲公司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彪马欧洲公司提交的经销商名册、中文产品手册均系其自己制作，而英文介绍材料未经翻译，不予采信。且上述材料均未在驳回复审阶段提交，不是第19639号决定作出的依据。彪马欧洲公司不能证明申请商标在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足以让相关公众将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相区分。故对于彪马欧洲公司的相关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19639号决定。
彪马欧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19639号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驳回复审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在第25类商品上已有多个包含“COOL”组成部分的商标获准注册，依据相同的审查标准，申请商标亦应获准注册。二、申请商标是彪马欧洲公司精心设计的系列商标之一，其在实际使用中不会与引证商标相混淆。三、彪马欧洲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带有申请商标的商品已经在中国市场大量销售，并在使用时总是与“PUMA及图”商标共同使用，不会导致混淆误认。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申请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发文编号为201211236的驳回通知书、第19639号决定、彪马欧洲公司在复审阶段及原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引证商标的商标专用期限为2005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二审诉讼中，彪马欧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引证商标的信息查询，在商标的详细流程项目中未记载商标续展情况。为此本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核实，商标评审委员会答复称，经查询，引证商标确未续展注册，并提交了引证商标档案及商标信息收发文信息列表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引证商标档案、收发文信息列表及商标信息查询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注册商标有效期满，需要继续使用的，应当在期满前六个月申请续展注册；在此期间未能提出申请的，可以给予六个月的宽展期。宽展期满仍未提出申请的，注销其注册商标。每次续展注册的有效期为十年。续展注册经核准后，予以公告。
本案引证商标的专用期限到2015年1月20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注册人在该商标的有效期满前六个月及六个月的宽展期内申请了续展注册，且商标评审委员会亦认可该事实。因此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引证商标应予注销。
我国商标法所确定的注册制度，是为了鼓励社会公众通过商标申请取得专用权，并且进行积极、有效的商标使用，从而体现商标区分不同商品来源的基本功能。由此，在商标注册制度中，一方面应当避免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申请注册的商标相近似，从而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造成混淆、误认；另一方面，基于商标注册制度中的申请在先原则，对因客观事实发生改变，足以影响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情形，应当从保护诉争商标申请主体的利益出发，充分考虑相关事实的变化情况，这样也符合商标法设立的立法本意。同时，由于申请商标的审查需要经历一定时间，若孤立地对待各个审查阶段的事实状态，容易使当事人丧失先申请的客观状态，即若仅考虑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时的事实情况，对已经可能不再影响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事实不予考虑，则诉争商标的申请人再次申请时，将丧失其原先的申请注册日，可能导致晚于其他主体申请注册情形的发生。因此，司法审查可以被视为商标授权程序的延续，并且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减少诉讼成本，避免因机械执法导致的程序振荡等方面出发，人民法院在商标授权、确权案件中对足以影响商标注册的客观事实进行考量，符合商标法的立法宗旨及司法审查的实质价值，并且也适应商标法的发展需要。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不应予以核准注册。本案中，引证商标到期未续展，应予注销，故引证商标不再构成申请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9639号决定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依据新发生的事实重新对申请商标是否准予注册进行审查。同时，由于该事实系发生在本案行政诉讼过程中，不能归责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彪马欧洲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由于原审判决及第19639号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发生了变化，对彪马欧洲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及第19639号决定应予撤销。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77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19639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105908号“COOLCELL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就国际注册第1105908号“COOLCELL及图”商标作出驳回复审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彪马欧洲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