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文件稿纸拟稿时间：审判长意见庭长批示院长批示拟稿人：庹佳印发份数：15路径：民三庭庹佳15已签发二审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廖雄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昱，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绍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基，男，汉族，1956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计飞，男，汉族，1959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哲，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中珠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前山。法定代表人：关建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琪，女，汉族，1987年12月16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洪基和杨计飞、原审被告珠海中珠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中珠世纪公司是珠海时代廊桥项目的投资方，电白建筑公司是该项目工程建设的总包方。2008年8月20日，张洪基、杨计飞（乙方）与电白建筑公司（甲方）签订《珠海时代廊桥项目第二标段园林建筑水电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珠海时代廊桥项目第二标段园林建筑、水电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合同价款为暂定280万元。合同签订后，张洪基、杨计飞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09年3月10日竣工交付给中珠世纪公司使用。张洪基、杨计飞与电白建筑公司在2009年4月21日对所承包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此后电白建筑公司以中珠世纪公司没有付款为由未向张洪基和杨计飞支付款额，为此，张洪基和杨计飞及班组工人于2011年12月7日向珠海市人民政府上访求助。在政府部门的调解和利益各方的协调下，2012年2月23日，由中珠世纪公司（甲方）、电白建筑公司（乙方）、张洪基、杨计飞为丙方、班组工人代表（郑拔曹、任建成、田野、蒋国华、范庆）为丁方、珠海市劳动监察大队为见证方签订了《珠海时代廊桥项目第二标段园林建筑水电工程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载明：1、甲乙丙三方于2012年2月15日就原合同之珠海时代廊桥项目第二标段园林建筑水电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为人民币680万元；2、截止至2012年2月15日，丙方已向甲乙方共领取上述结算款人民币388万元，甲乙方尚欠丙方结算款余额人民币292万元（含质保金）。二、工程款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在2012年3月28日前将结算款余额中的100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在2012年2月28日前将结算款余额中的100万元（含税管费）支付给丙方。2、甲方同意在2012年4月28日前将结算款余额中的￥100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在2012年3月28日前将结算款余额中的100万元（含税管费）支付给丙方。3、甲方同意在2012年5月28日前将结算款余额中的92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在2012年4月28日前将结算款余额中的92万元（含税管费）支付给丙方。4、乙方在每次收取上述工程款前，应向甲方开具等额有效的工程款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不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5、丙方在每次收取上述工程款前，乙方按该工程款额的6.5%扣除，扣除额包括税金及管理费等，丙方不需要开具工程发票，只需向乙方提供等额有效的收据，否则乙方有权暂不向丙方支付相应款项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6、因丙方尚欠丁方工人工资，故丙方要求乙方直接将上述工程款（扣除税管费）支付给丁方。丙方、丁方共同指定的工程款收款账户信息如下：户名：珠海市丰鑫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开户银行：珠海市农业银行分行营业部；账号：350101040011175。三、工程款的使用。1、丙方收取本协议第二条所指的工程款后，应将该等工程款优先用于发放丙方所欠的工人工资。如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其所欠的工人工资，则丙方自愿接受见证方的行政处罚及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2、若丙方收取的工程款不足以支付丙方所欠的工人工资的，则由丙方自行负责筹集发放。3、见证方作为政府的劳动监察执法部门，应甲、乙、丙的请求，对上述工程款支付和工人工资支付进行监督和执法、见证。四、其他。1、如甲乙方不按本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2款及第3款所约定日期按时支付丙丁方工程款，则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丙方支付利息，利息自竣工日2009年3月10日起计算，同时丙方可以不认可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结算价人民币68万元，丙方可要求重新确认结算。2、甲方按照本协议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后，甲乙丙各方就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乙方、丙方不再就原合同相关事宜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益。3、乙方按照本协议向丙方（或丁方）支付工程款后，乙丙方就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丙方不再就原合同相关事宜再向乙方主张任何权益。4、本补充协议壹式拾份，甲、乙、丙、丁、见证方各执贰份。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起生效。如有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协议书》签订后，经庭审核实，电白建筑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交付面额935000元的进账单给张洪基和杨计飞，张洪基和杨计飞于4月17日才交付银行入账；电白建筑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交付面额935000元的进账单给张洪基和杨计飞，张洪基和杨计飞于5月4日才交付银行入账；电白建筑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交付面额860200元的进账单给张洪基和杨计飞，张洪基和杨计飞于6月5日才交付银行入账。张洪基和杨计飞对其诉讼请求主张如下：第一段金额292万元，自2009年3月10日计算至2012年4月17日，天数1134天，按年利率6%计算。第二段金额192万元，自2012年4月17日计算至2012年5月4日，天数18天，按年利率5.31%计算。第三段金额是92万元，自2012年5月4日计算至2012年6月5日，天数33天，按年利率5.31%计算。电白建筑公司辩解应按交付进账单的时间作为支付款额的时间，张洪基和杨计飞在收取进账单后不及时交付银行转账的责任不能归责于电白建筑公司。张洪基、杨计飞在原审诉讼中的请求为：1、判令电白建筑公司和中珠世纪公司共同向张洪基和杨计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伍拾陆万陆仟陆佰叁拾贰元捌角柒分（￥566632.87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电白建筑公司和中珠世纪公司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张洪基和杨计飞、电白建筑公司和中珠世纪公司对《珠海时代廊桥项目第二标段园林建筑水电工程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条款及电白建筑公司实际向张洪基和杨计飞交付进账单的时间、张洪基和杨计飞实际交付银行转付的时间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电白建筑公司和中珠世纪公司不按约定的日期支付张洪基和杨计飞的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洪基和杨计飞支付利息，利息自竣工日2009年3月10日起计算，而电白建筑公司和中珠世纪公司实际的付款时间违反了约定，故张洪基和杨计飞请求电白建筑公司和中珠世纪公司共同支付逾期付款的银行贷款利息与协议书的约定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电白建筑公司向张洪基和杨计飞交付银行付款凭据即进账单后，张洪基和杨计飞迟延交付银行转付相应的金额，责任不在于电白建筑公司和中珠世纪公司，张洪基和杨计飞请求接受进账单至实际交付银行期间的贷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此，电白建筑公司和中珠世纪公司应支付利息期间为：第一段金额292万元，自2009年3月10日至2012年4月11日；第二段金额192万元，自2012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25日；第三段金额是92万元，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5月29日。利率按协议书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电白建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是张洪基和杨计飞未及时开具收据造成的说法。按常理，张洪基和杨计飞是根据电白建筑公司和中珠世纪公司的付款通知才按要求开具收据的，电白建筑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其主张，其次是根据中珠世纪公司向电白建筑公司的付款时间，亦能证明逾期付款的原因。因此，电白建筑公司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电白建筑公司、中珠世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洪基、杨计飞支付逾期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其中292万元自2009年3月10日至2012年4月11日、192万元自2012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25日、92万元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5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洪基、杨计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66元，由电白建筑公司、中珠世纪公司负担。上诉人电白建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付款前提供等额有效的收据，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珠海时代廊桥项目第二标段园林建筑水电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各方都具有约束力。2.协议书明确约定：丙方需向乙方提供等额有效的收据，否则乙方有权暂不向丙方支付相应款项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对先履行抗辩权做出了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负有先履行义务，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协议书约定在收款前向上诉人提供收据，因此，上诉人有权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暂不支付相应款项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收款收据前已支付款项，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4.一审法院认为“按常理，原告时根据被告的付款通知才按要求开具收据的，被告电白建筑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其主张，其次是根据被告中珠世纪公司向被告电白建筑公司的付款世纪，亦能证明逾期付款的原因”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存在明显错误。首先，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就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其次，原审被告中珠世纪公司提供的证据四《收款收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收据的时间晚于上诉人祥祺交付支票的时间。再次，根据协议书第二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珠海中珠世纪公司只对上诉人负有付款义务，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每期付款给被上诉人的时间均应早于珠海中珠世纪公司向上诉人付款的时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不以原审被告珠海中珠世纪公司向其付款为前提。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对“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时间”这一重要事实的认定。根据珠海中珠世纪公司出具的证据三《广州银行支票存根》、证据四《收款收据》显示被上诉人签收支票的时间、提供收据的时间如下表所示：序号支票标号支票金额（扣除税点后）被上诉人签收支票时间被上诉人提供收据时间104270563935000元2012-4-112012-4-17204270569935000元2012-4-252012-5-2308552159860200元2012-5-292012-6-1综上，可见所有的收据都是在被上诉人收取支票后提供的，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暂不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三、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无合同和法律的依据。根据2012年2月23日签订协议书第四条第3点的约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所有的工程款，且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因此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要求利息自2009年3月10日起算不合理。1.协议书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即便要计收利息，也应当自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的第二日开始计收，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不合理，显失公平。2.按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并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逾期付款，且认定上诉人逾期付款天数如下：序号合同约定支付金额合同约定支付节点被上诉人签收支票时间逾期天数11000000元2012-2-182012-4-115321000000元2012-3-282012-4-25283920000元2012-4-282012-5-2931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逾期支付各期款项的时间均为一个月左右，但却判令上诉人承担50余万元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与违约行为明显不对等，违约金明显过高，二审法院应根据违约情况依法确定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张洪基、杨计飞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电白建筑公司提出已经按照协议书来支付工程款，但是协议书约定是我方已经做出109万让步的情况下达成一致意见。实际付款中，上诉人电白建筑公司并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导致我方又向工人多支付几十万的工程款，所以上诉人电白建筑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工程款是这个案件的根本，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进行维持。原审被告中珠世纪公司二审答辩称：我方也认可协议书是各方经过协商自愿达成，对各方是有约束力的，虽然被上诉人电白建筑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第五条约定来履行，我方认为并没有延期付款的恶意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承担延期付款责任的错误的。我方认可上诉人电白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中珠世纪公司提交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协助有权机关查询冻结扣划登记薄》，证明其工商账号被张洪基、杨计飞查封，导致其无法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电白建筑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张洪基、杨计飞认为该份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珠世纪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电白建筑公司在2012年4月11日交付进账单，张洪基于2012年4月17日向电白建筑公司开具收据；电白建筑公司在2012年4月25日交付进账单，张洪基于2012年5月2日向电白建筑公司开具收据；电白建筑公司在2012年5月29日交付进账单，张洪基于2012年6月1日向电白建筑公司开具收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珠世纪公司并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服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为：电白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洪基、杨计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电白建筑公司与张洪基、杨计飞及中珠世纪公司针对工程款具体支付时间以及逾期支付应当承担责任在《珠海世代廊桥项目第二标段园林建筑水电工程协议书》中予以约定，该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珠海世代廊桥项目第二标段园林建筑水电工程协议书》约定电白建筑公司如果未能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承担责任，张洪基、杨计飞有权向电白建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电白建筑公司向张洪基、杨计飞支付款项具体时间，确已违反上述约定，因此电白建筑公司应当按照该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电白建筑公司上诉认为张洪基、杨计飞未按照上述约定及时出具收据，因此其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显示，张洪基、杨计飞出具收据时间晚于进账单开具时间几天，但电白建筑公司支付款项方式为开具转账支票，该支票能够予以兑付应当以账户上有足够资金为前提，因此张洪基、杨计飞在将支票兑付后再开具收据，符合付款一般常识，并无不妥。至于电白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支付工程款后则纠纷全部了结，因此张洪基、杨计飞无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该条款约定是指电白建筑公司按照约定时间支付款项，而并非指逾期付款后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即使电白建筑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欠付款项，亦不能免除其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珠海世代廊桥项目第二标段园林建筑水电工程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自竣工日期2009年3月10日开始，因此原审法院确定2009年3月1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电白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66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艺能代理审判员  庹 佳代理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