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1民特5号申请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青山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龚斐。委托代理人：方建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良，系公司员工。被申请人：杭州杭兰雕塑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双桥村翁家头**号*幢***室。法定代表人：盛兴余。委托代理人：赵军良，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为与被申请人杭州杭兰雕塑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兰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13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7年3月2日进行了听证，申请人利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建华、贺良，被申请人杭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军良到庭参加听证。利达公司申请称：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曾签订《GRC采购合同》，约定如有纠纷由杭州仲裁委员会裁决。2015年1月30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双方又签订备忘录1份，约定双方在履行原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如有纠纷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双方虽然在采购合同中曾约定过仲裁条款，但后在备忘录中已经变更纠纷解决方式，将仲裁变为诉讼，故视为无仲裁协议，杭州市仲裁委无权仲裁。故请求：一、撤销（2016）杭仲裁字第42号裁决书；二、仲裁费用及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杭兰公司答辩称：一、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第11条之规定，如发生争议提交杭州市仲裁委仲裁，双方之间有明确的仲裁条款，故杭州市仲裁委的仲裁是正确的。二、申请人所述的备忘录不具有法律效力，一是备忘录申请人没有实际履行该备忘录，也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二是申请人在仲裁中并不认可备忘录的效力，申请人在杭州仲裁庭上对仲裁管辖提出过异议申请。但在仲裁庭，申请人又不认可备忘录的效力，故杭州仲裁委驳回了申请人的管辖异议申请。三、备忘录无论是客观上还是形式要件均未生效，备忘录第4条规定，从双方盖章之日生效。而申请人方只有签字而无盖章，故备忘录不符合生效之规定。综上，被申请人认为杭州市仲裁委对本案有管辖权，其作出的裁决符合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审理中，利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备忘录，证明备忘录中对纠纷的解决方式约定由杭州西湖法院审理，已就原纠纷解决方式作出变更。杭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采购合同，证明双方对仲裁是有条款约定。证据二：仲裁决定书，证明仲裁庭驳回了申请人的管辖异议，申请人在仲裁庭上对备忘录效力不认可。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杭兰公司对利达公司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备忘录没有实际履行，也不符合生效条件。本院审查后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利达公司对杭兰公司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申请人一开始对备忘录未予确认，但经过实际开庭审理后，申请人已对备忘录进行实际追认。经审查，并结合申请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杭兰公司与利达公司订立的《GRC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及时协商，如协商不一致时，约定均提请杭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GRC采购合同》由杭兰公司与利达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其中利达公司签字人为“包金伟”。2015年1月30日，杭兰公司（甲方）与利达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第三条约定：甲方和乙方因履行原合同和本补充协议产生纠纷又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处……。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利达公司在该《备忘录》上未盖章，但有“包金伟”签字。2016年3月23日，杭州仲裁委员会受理杭兰公司与利达公司、包金伟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杭兰公司请求裁决利达公司、包金伟支付款项和利息损失。仲裁中，利达公司向仲裁庭提出管辖异议，仲裁庭询问利达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的《备忘录》中乙方是否为利达公司，《备忘录》对利达公司有无约束力，利达公司表示不予回答以上问题。2016年6月22日，仲裁庭作出（2016）杭仲异决字第42－1号决定驳回利达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仲裁程序继续进行。2016年8月15日，仲裁庭开庭审理双方争议，开庭前首席仲裁员询问双方对杭州仲裁委管辖本案有无异议，利达公司表示无异议。审理中，利达公司对包金伟签署《备忘录》的行为效力予以认可。仲裁庭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杭仲裁字第42号裁决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没有仲裁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选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程序中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在仲裁裁决作出后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主张撤销仲裁裁决或者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在仲裁程序中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又以此为由主张撤销仲裁裁决或者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经审理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六十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利达公司曾在仲裁程序中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约定了人民法院管辖为由对仲裁管辖提出过异议。经本院审查，双方订立的《备忘录》上写有因履行《GRC采购合同》和《备忘录》产生纠纷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约定内容。由于该《备忘录》上已有杭兰公司盖章签字，表明杭兰公司在订立《备忘录》时同意双方产生纠纷改由诉讼管辖。而利达公司虽然未在《备忘录》上盖章，但落款处的公司名称下方“代表”处有“包金伟”签名，结合《GRC采购合同》即由包金伟作为利达公司代表签字的特殊身份，本院认为《备忘录》上“包金伟”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利达公司与杭兰公司当时已就双方产生争议约定了诉讼管辖，从而合意一致变更了《GRC采购合同》中进行仲裁的约定。而该节事实，并不因利达公司在仲裁庭进行管辖异议审查时对《备忘录》法律效力所持意见而发生改变。此外，利达公司向仲裁庭提出管辖异议时即是以《备忘录》上的诉讼管辖约定为由提出，利达公司已经以其行为表明认可了《备忘录》对其的约束力。鉴于此，杭兰公司提请仲裁时，双方已无有效的仲裁协议。本院注意到，仲裁庭审笔录显示，管辖异议审查结束后、首次开庭时，仲裁庭曾向双方询问“当事人对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本案有无异议？”双方均回答“无异议”。对于该情节是否表明双方在仲裁程序中又达成了新的仲裁合意，本院认为，仲裁协议应当以书面形式达成且具有明确的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而上述问答系仲裁庭就管辖异议决定书收到与否作出询问之后对管辖是否有异议又作的常规性、程式化提问，利达公司关于无异议的回答也是基于前述提问和追问作出，双方并未有当庭进行仲裁协议磋商的意愿和过程，也未有请求仲裁的明确意思表示。而仲裁庭此次开庭是基于对《GRC采购合同》中仲裁协议效力的确定性判断而进行，也非基于双方新的仲裁合意。故本院认为，在被申请人已经就仲裁协议效力提出过异议的情况下，双方在仲裁程序中再行达成新的仲裁协议应当对放弃异议提交仲裁作出清晰、明确的表达，但是从前述庭审笔录记载的问答过程看，并未达到意思清晰、明确的状态，不宜认定双方已通过该种方式又达成了新的仲裁协议。由此，（2016）杭仲裁字第42号裁决作出时，仲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有效的仲裁协议。综上，利达公司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选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2016）杭仲裁字第42号裁决。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申请人杭州杭兰雕塑艺术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 晟审 判 员  章保军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