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0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玲，女，汉族，1963年12月3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晶晶、周红，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秀英，女，汉族，1936年10月8日生，淮安市邮政局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毛周勤、王建霞，江苏毛周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佳玲与被上诉人顾秀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3）浦民初字第3270号民事判决，王佳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佳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晶晶、周红、被上诉人顾秀英的委托代理人毛周勤、王建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顾秀英与丈夫姜通海共生育姜素珍、姜素萍、姜素华、姜素琴和姜国春5个子女。姜通海生前系江苏省淮阴市港务管理处退休工人，姜国春系淮安市运输公司职工。1980年姜国春与姜国珠结婚，同年9月生一子姜超，1993年8月，姜国春与姜国珠协议离婚。1995年，姜国春与朱素平（又名朱淑萍、朱淑平）结婚，2003年10月20日，姜国春与朱素平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家中财产均归男方所有，女方带走自己随身生活用品，债权债务均归男方承担。2009年4月1日姜国春与王佳玲结婚。2013年1月28日姜国春去世。
1991年，淮阴市港务管理处分配给姜通海公房1间半（位于本市清浦区西大街南巷4-34号、面积19.95平方米、原淮阴县房产公司的房屋、原承租人丁振业）租用，由姜通海一家居住。1992年11月5日，姜通海去世。姜通海去世后，该房屋由其子姜国春一家居住。1993年8月，姜国春与姜国珠离婚，并约定婚生子姜超（姜操）随姜国春生活，双方原共同居住的淮阴市港务处宿舍归姜国珠使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购置的披屋（原居宿舍门前）归姜国珠所有。此后不久，姜国珠离开该住所，由姜国春、姜超二人继续居住。1994年3月8日，姜国春向原淮阴市清浦区清江街道办事处西门居委会申请，要求将原承租人丁振业更换为姜国春。1996年4月15日，姜国春又向原淮阴县房产公司申请，请求将南巷1间半房屋（原承租人为姜通海）承租人更换为姜国春。1998年10月21日，淮阴县房地产公司将南巷4-34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姜国春（蒋国春），建筑面积25.24平方米，租金17.34元／月，并标明家庭人口：蒋国春、朱淑平。
2000年4月14日，拆迁部门对南巷4-34号进行拆迁调查，调查表标明被拆迁人姓名：淮阴县房产公司、姜国春。家庭常住人口3人（姜国春、朱素萍、姜超），平房1间半（17.57＋9.99平方米、公房），厨房6.6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34.16平方米，原告顾秀英当时作为被调查人在此调查表上签名。
同年7月25日，淮阴市乐园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姜国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南巷4-34号房屋进行拆迁。双方协议约定：1、被拆迁房屋产权人姜国春、淮阴县房产，使用人姜国春，常住人口3人，建筑面积27.56平方米（17.57平方米＋9.99平方米），使用面积21.87平方米。2、附属设施补偿中含厨房6.6平方米（作价1108.86元），各项补偿1883.2元。3、其它补助费用（搬家费、过渡费、搬迁奖）计1751.6元。4、安置房产权人为姜国春、淮阴县房产，安置房使用人姜国春，安置地点乐园小区回迁楼Ⅱ-508室，建筑面积47.79平方米，其中27.56平方米产权属淮阴县房产所有，20.23平方米属姜国春所有，安置房价款22260.87元。5、各项补偿费用相加后与安置房相抵，姜国春还应付房屋差价款18626.07元。6、回迁后凭此协议及新的租赁合同领取钥匙，提前搬迁奖金每天每平方米1.5元。被拆迁人签名：姜国春、朱素平。协议签订后不久，姜国春将安置房由508室调整为乐园服饰城2幢510室。2001年12月5日，淮阴市乐园房地产开发公司通知原告家庭交付房屋差价款，原告认为自己是姜通海的老伴，遂通过自己的工资存折支付购房款19076元。姜国春领取安置房后，该房屋由姜国春、姜超与朱素萍三人居住。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职工分房通知、申请书、淮阴县房产公司房屋登记表、拆迁调查表、拆迁协议、乐园房地产开发公司物业管理办公室的证明予以证实，法院予以采信
2002年5月22日，姜国春交付2002年1月至6月安置房公房部分租金228.2元（其中租金34.7元／月，卡费20元）。同年11月14日，淮安市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姜国春出具销售发票1份，发票载明购房单位姜国春，2号楼510室，房屋座落清浦区西大街4号地块乐园服饰城，商住楼48.17平方米，金额17535元，物管基金1541元，合计19076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被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缴租记录、销售发票予以证实，法院予以采信。
2012年6月4日，姜国春、王佳玲与淮安市淮阴区房地产公司作为受让人申请办理房屋登记，申请表中三方约定：该房屋按份共有，姜国春、王佳玲占20.61平方米，淮安市淮阴区房地产公司占27.56平方米。同年6月6日，该房屋房权证办理完毕，三方各持一份。6月19日，姜国春、王佳玲分别以转让方、受让方名义向淮安市房屋管理部门申请所有权转移登记，约定争议房屋为淮安市淮阴区房地产公司、王佳玲按份共有，与姜国春无关，王佳玲占20.61平方米，淮安市淮阴区房地产公司占27.56平方米。6月20日，姜国春与王佳玲签订房产赠与协议1份，协议载明位于淮安市清浦区乐园小区15幢510室房屋系姜国春与淮阴区房地产公司按份共有，其中淮阴区房地产公司占27.56平方米，姜国春占20.61平方米，协议约定姜国春自愿将其所有的20.61平方米房屋赠与王佳玲，王佳玲表示接受。7月13日，乐园小区15幢510室房屋所有权变更为淮安市淮阴区房地产公司与王佳玲，注明产权面积48.17平方米，由淮安市淮阴区房地产公司与王佳玲按份共有，其中淮阴区房地产公司占27.56平方米，王佳玲占20.61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被告提供的房产赠与协议、房权证，法院从房管部门调取的房管档案资料予以证实，法院予以采信。
2013年2月6日，姜国春的前妻姜国珠得知王佳玲取得争议房屋部分产权后，曾向法院起诉被告王佳玲，要求确认清浦区乐园小区15幢510室房屋中面积为20.61平方米归其所有。审理中，本案原告曾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证明姜国春与姜国珠离婚后，被拆迁之前房产公司的房屋由姜国珠居住，该房屋于2000年被拆迁后取得安置房由姜国春与家人居住，姜国珠没有居住。
原告顾秀英诉称，原告与姜通海系夫妻关系。1991年江苏省淮阴市港务处将淮阴县房产公司公有住房平房1间半以福利分房形式分配给姜通海居住。姜通海于1992年11月5日去世后，该房屋由姜通海之子姜国春长期居住。2000年该房屋拆迁，安置于淮安市清浦区乐园小区15幢510室，拆迁时，该房屋内的居住人口为姜国春、朱素萍、姜超。公房一间半置换面积为27.56平方米，其余20.61平方米由原告补差价购买。
2012年6月，姜国春未经其他权利人同意，将该房屋产权办理到自己和王佳玲名下，而原告与姜通海生育子女五人：姜素珍、姜素萍、姜素华、姜素琴和姜国春。其他四子女表示其享有的继承份额让与原告，姜国春的转继承人姜超亦表示其继承份额归原告。故请求确认原告享有该拆迁房屋中20.61平方米的所有权，对公房27.56平方米享有使用权。
被告王佳玲辩称，原告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争议房屋已经确认产权属被告所有，土地使用权也属被告本人，根据物权公示原则，争议房屋产权属于被告本人，如果原告要求撤销产权证，应当先提起行政诉讼，且原告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房屋中20.61平方米是被告丈夫姜国春购买，被拆迁人也是姜国春，姜国春购买后与被告共同对该房屋进行了装潢，现姜国春处分该房屋与原告无关，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争议房屋原系淮阴区房地产公司所有，90年代初，作为福利性质的公有住房主要面向机关、事业单位职工提供，因为姜通海在淮阴市港务管理处工作，所以有资格租住公房。姜通海去世后，该房屋由姜国春和姜国珠夫妇继续使用。姜国春在使用期间，与淮阴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姜国春，原告顾秀英作为姜国春的母亲，对于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并不介意，只要是自己家庭成员即可。姜国珠与姜国春离婚后不久姜国珠即搬出居住，该房屋仍由姜国春、姜超共同居住使用，故在房屋拆迁时，姜国春作为被拆迁人与淮阴区乐园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但安置房中超面积部分购房款系原告支付，姜国春仅以附属设施、搬家费、搬迁奖、过渡费部分作价折抵部分购房款，其余购房款均由原告出资，故应理解购买20.61平方米房屋产权为原告顾秀英和姜国春共同所有，至于双方各自所享有的份额可参照出资比例确定。本案中，原被拆除房屋在拆迁前一直由姜国春居住使用，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折抵的附属设施、搬家费等费用为3635元，原告出资为19076元，根据两人出资额占22260.87元安置房的比例，原告与姜国春在20.61平方米安置房中分别享有84%和16%的产权。姜国春生前与被告签订协议，将该20.61平方米房屋全部赠与王佳玲所有，原告并不知情，且事后亦未得到原告的追认，故涉及到该部分房产赠与应属无效，该部分产权应归原告所有。关于原告主张27.56平方米房屋的使用权，因该部分产权属淮安市淮阴区房地产公司所有，多年来一直由姜国春承租使用并交付租金，现姜国春去世，原告作为亲属可与淮安市淮阴区房地产公司协商处理该部分房屋使用权，不属本案理涉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淮安市清浦区乐园小区15幢510室房屋（淮房权证清浦字第A201233.**号，建筑面积48.17平方米）中20.61平方米为顾秀英和王佳玲按份共有，其中顾秀英享有84%的份额，王佳玲享有16%的份额。二、驳回原告顾秀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原告顾秀英负担180元，王佳玲负担1400元。
原审判决后，王佳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使用人，该房屋的真正使用人是姜国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姜国春的家庭成员是错误的。2.涉案房屋产权人是上诉人，有产权证与土地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判决此房20.61平方米中84%份额归被上诉人顾秀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顾秀英是房屋的买受人错误。4.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淮安市清浦区人民南路乐园小区15幢510室房屋中20.61平方米归上诉人王佳玲所有。
被上诉人顾秀英辩称，1.涉案房屋来源于1991年淮阴市港务处分配给被上诉人丈夫姜通海的一间半宿舍，属于姜通海单位福利分房，是姜通海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合法使用权。姜国春不是港务处职工，是因为其没有住房，被上诉人夫妇才让其暂住在该房中的，并不代表姜国春就对该房有合法的使用权，现姜通海已经去世，该房使用权人只有被上诉人顾秀英。2.姜国春背着其他权利人，将涉案房屋中20.61平方米的产权办在了自己名下，又通过无偿转让的方式将该产权转让给了上诉人王佳玲，其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对公有部分的使用权和20.61平方米的所有权，应属无效。3.涉案房屋拆迁时，安置房中超面积部分购房款均是被上诉人支付，姜国春仅仅以附属设施、搬家费、拆迁奖、过渡费折抵部分购房款，一审法院按双方的出资比例确定各自所占产权份额，符合法律公平公正原则。4.本案涉及物权，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且被上诉人只到2012年12月才得知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所以也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二审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部分除“2001年12月5日，淮阴市乐园房地产开发公司通知原告家庭交付房屋差价款，原告认为自己是姜通海的老伴，遂通过自己的工资存折支付购房款19076元。”更正为“2001年12月5日，淮阴市乐园房地产开发公司通知被拆迁人交付房屋差价款，原告通过自己的工资存折支付了差价款19076元。”外，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顾秀英坚决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安置房屋中20.61平方米的所有权份额，坚决不要求上诉人王佳玲返还钱款。
本案争议焦点：一、争议房屋的来源，被拆迁房屋的使用权人是谁。二、本案涉及的拆迁安置房20.61平方米房屋购买人是顾秀英还是姜国春，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产权份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现争议房屋系原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取得，原涉案房屋来源于原淮阴市港务处分配给被上诉人顾秀英丈夫姜通海居住，姜通海去世后，原涉案房屋由姜国春和姜国珠夫妇继续使用。被上诉人顾秀英一直没有居住此房。姜国春在使用期间，与原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淮安市淮阴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原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姜国春，被上诉人顾秀英对于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并未提出异议，自此，该房屋的使用人应为姜国春。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涉案房屋在拆迁时姜国春作为被拆迁人与淮阴区乐园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安置房中超面积部分差价款19076元虽系被上诉人顾秀英支付，但基于顾秀英与姜国春的母子关系，且被上诉人顾秀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付款行为是以购买人身份支付的购房款，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顾秀英对争议房屋即位于淮安市清浦区乐园小区15幢510室房屋（淮房权证清浦字第A201233.**号，建筑面积48.17平方米）中20.61平方米享有产权份额，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不变更原诉讼请求，不要求上诉人王佳玲返还钱款，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如被上诉人顾秀英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该房屋中有其产权份额或者变更请求要求上诉人王佳玲返还相应钱款，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初字第32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顾秀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合计3160元，由上诉人王佳玲、被上诉人顾秀英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华
审 判 员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仲瑶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物权确认请求权】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