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2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山，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兵，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家玉，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田，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艳，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书琼，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卢山因与被上诉人谭家玉、原审被告杨书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7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7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二项，改判驳回谭家玉对卢山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杨书琼向谭家玉借款470000元系卢山与杨书琼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不能成立。1.没有证据证明该470000元借款发生在杨书琼与卢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的依据是2015年4月2日杨书琼给谭家玉出具的借条，但事实上出具借条当日双方并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该借条仅是杨书琼对婚前与谭家玉之间借贷关系的一种债务确认，非当日发生借款事实的客观证据，不能据此认定借款事实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杨书琼当庭陈述债务发生于2008年至她与卢山结婚前，且出借人谭家玉也承认该借款是2008年以来的多笔借款所构成，但谭家玉没有向法庭陈述清楚470000元借款实际发生的具体时间及金额，也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第三，既然谭家玉主张该470000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向卢山提出诉讼主张，那么其举证责任依法应由谭家玉承担，但谭家玉没有能有效证明该借款发生于卢山于杨书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杨书琼与卢山结婚后，一直是家庭主妇，既没有生产经营方面的资金需求，也没有家庭生活方面的重大支出，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合理性，也没证据支持。3.不论借款发生时还是发生后，谭家玉从未向一家之主的卢山提起过或主张过还款，却在卢山与杨书琼离婚一年后以夫妻共同债务向卢山提出诉讼主张，其真实情形不能不让人怀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杨书琼婚前个人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既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谭家玉辩称，1.关于本案借款事实和金额的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谭家玉提供了杨书琼于2015年4月2日出具的借条及2016年7月8日出具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均明确载明杨书琼向谭家玉借款本金是520000元，支付的方式是现金支付。一审中杨书琼、卢山多次辩称借款本金不是520000元，但不能对借款的发生和借款金额作出合理说明，同时与其自身出具的书证相矛盾。杨书琼不是本案的上诉人，卢山在二审中对本案借款金额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鉴于杨书琼没有提出上诉，建议二审对借款金额不再进行审查。2.一审诉讼时，谭家玉提供的借条、借款合同、收条均形成于卢山与杨书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形成的时间虽不是借款发生的时间，系杨书琼陆续向谭家玉借款形成，但谭家玉清楚记得只有50000元借款发生在杨书琼与卢山结婚之前，其余均发生在杨书琼与卢山结婚之后。因谭家玉与杨书琼本身是亲戚关系，谭家玉参加了杨书琼与卢山的婚礼，但由于时间过久，谭家玉对每次借款的具体金额和时间记得不太清楚，但对总借款金额双方没有异议才出具的借条。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谭家玉出示了借条等书证及谭家玉的陈述，佐证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卢山如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证明。3.关于借款的用途。谭家玉认为双方发生借款关系时，只需要审查杨书琼借钱干什么，杨书琼陈述是工程需要，是否用于家庭生活不是谭家玉应该审查的义务。该借款只要发生在杨书琼与卢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卢山有证据证明是用于非法债务或者其他债务。综上，谭家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杨书琼陈述称，向谭家玉借款发生在杨书琼与卢山结婚之前，杨书琼找谭家玉借款时根本不认识卢山，该借款是用来还他人的债务。2008年杨书琼向玉华借款，在玉华催杨书琼还款的情况下，杨书琼找谭家玉借40000元；2009年杨书琼经营的门市要进货，又找谭家玉借了30000元；后来杨书琼再次找谭家玉借了40000元，以上借款均约定月息5%。2011年7月11日，杨书琼将门市转让给别人，所以就一直没有还钱给谭家玉，但每个月支付了利息。2012年5月谭家玉让我换借条，逼我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其中包括38个月的利息和本金110000元。2012年10月杨书琼与卢山结婚。2015年4月，谭家玉又要求杨书琼换借条，杨书琼陈述前期是支付了利息的，想办法把110000元本金解决，谭家玉不同意，并找人跟踪、威胁杨书琼，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杨书琼出具了520000元的借条。2016年7月8日谭家玉再次让杨书琼出具了788000元借条。综上，杨书琼向谭家玉借款没有520000元，且发生在与卢山结婚之前，请二审法院公正处理。谭家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书琼、卢山共同偿还谭家玉借款本金788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书琼、卢山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谭家玉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杨书琼、卢山共同偿还谭家玉借款本金52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为156000元；从2016年7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书琼与卢山于2012年8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6年10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2008年，杨书琼向谭家玉借款50000元。此后，杨书琼陆续向谭家玉借款。2015年4月2日，就之前的借款杨书琼重新给谭家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谭家玉人民币伍拾贰万整（520000.00）整.时间2015.5.15还借款人：杨书琼20**.4.2”。2016年7月8日，谭家玉与杨书琼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载明“……一、借款金额：人民币现金柒拾捌万捌仟元整（小写：788000.00元）。二、借款用途：用于工程资金周转。三、借款期限：借款分期偿还，合同期限为6个月。四、借款偿还方式：按月息3%计算，按月付息,在合同期限内偿还本金及利息。五、借款支付方式：全部现金支付……”。同日，杨书琼给谭家玉出具了收到借款788000元的收条。《借款合同》及收条中的借款788000元，为2015年4月2日的借条中的借款520000元及其利息268000元。2015年4月2日以后，杨书琼未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杨书琼向谭家玉借款，有借条、《借款合同》和收条证实，杨书琼亦承认向谭家玉借款，其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现谭家玉的诉讼请求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谭家玉向杨书琼提供借款的金额和借款时间。谭家玉陈述借款本金520000元，均是现金支付，其中470000元是在杨书琼、卢山结婚后，杨书琼向谭家玉的借款。杨书琼陈述谭家玉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条是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供证据；杨书琼多次向谭家玉借款，每次都出具借条，还清借款后将借条撕毁，承认部分借款真实，但对实际借款金额、借款的具体时间未提供证据，亦未对借款520000元的由来作出合理说明;杨书琼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与谭家玉没有发生款项往来，印证了谭家玉与杨书琼之间的借款是现金交易。由于借款时间久远，多次发生借款及借条的更换，对于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杨书琼应当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负责，据此，确认谭家玉主张的借款本金520000元及其借款发生的时间成立。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杨书琼未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借款520000元中的50000元，系杨书琼婚前借款，属个人债务,应由杨书琼个人偿还。余下的借款470000元，发生在杨书琼与卢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卢山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杨书琼、卢山的辩称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谭家玉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杨书琼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谭家玉借款本金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杨书琼、卢山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谭家玉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谭家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8元，减半收取64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1464元，由杨书琼、卢山负担。二审中，卢山举示高某、杨某、曾某、王某四份证人证言，拟证明杨书琼于2008年经营“优可贝童装店”，因经营状态不好于2011年7月转让给了高春艳。杨某、曾某、王某是童装店旁边的经营者，四位证人证言均证明杨书琼在与卢山结婚前从事经营活动，确实向谭家玉借过几次钱，也就是十几万。因几位证人从事经营活动到庭较为困难，所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了手印，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谭家玉质证认为，卢山举示的四份证人证言按其证据规则应到庭接受质询，因没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四份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且一审中杨书琼称借款是因工程需要，与证人证实的借款用途不一致，该四份证人证言与本案借款基本事实没有关联性，建议法院不予采信。杨书琼质证认为，该四份证人证言是真实的。本院认证认为，因四位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该四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书琼向谭家玉借款，杨书琼向谭家玉出具了借条，且谭家玉与杨书琼均认可双方系现金方式交付，谭家玉与杨书琼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杨书琼应当归还谭家玉借款。虽然杨书琼抗辩本案的借款本金520000元不实，但杨书琼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本金数额，也未对520000元借款的由来作出合理解释，杨书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谭家玉起诉要求杨书琼归还借款520000元并从出具借条的次日（即2015年4月3日）按月利率2%开始起算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卢山对杨书琼涉案470000元借款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谭家玉举示的借条虽然形成于2015年4月2日，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借款520000元系杨书琼20**年以来陆续向谭家玉借款形成，并非出具借条当日发生的借款。因谭家玉认可其中50000元发生在杨书琼与卢山结婚之前，故卢山对该笔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在杨书琼与卢山均否认另外470000元借款形成在杨书琼与卢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谭家玉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发生在杨书琼与卢山婚姻存续期间的每一笔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即应当对470000元借款产生于杨书琼和卢山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谭家玉对此并没有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谭家玉出借给杨书琼的借款，应当由杨书琼个人偿还，卢山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7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7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由杨书琼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谭家玉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谭家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31元，一、二审合计20195元由杨书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江莉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向 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