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2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湘君，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兆华，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补维，女，汉族，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代理人：骆志宏，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远新，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兆华，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湘君因与被上诉人补维、原审被告罗远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6日罗湘君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补维在民乐村××108店铺转让费共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整）。本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合同原件壹份，押金单原件壹份。经双方到管理公司协商，转签合同由补维办理”，双方并口头约定补维缴纳转让费后，3月12日补维、罗远新、罗湘君与管理公司协商以补维名义重新与深圳市民治民某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民某公司）按照原来的租金条件为期两年来办理租赁合同，但此后补维没有就民乐村××108店铺与民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
补维在3月6日至26日期间使用店铺，补维以罗湘君在租赁合同中向民某公司缴纳4340元押金抵消了3月份房租及水电，剩余1900多元由补维收取。
2011年7月22日民某公司与罗湘君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载明民某公司出租给罗湘君的租赁物为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民乐村商住楼xx108商铺。租赁期限为36个月，从2011年7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止。该租赁物的租金为每月人民币2170元。罗湘君不得将该租赁物的部分或全部转租给第三人。民某公司在商铺租赁合同上加盖公章，民某公司工作人员邹某甲在“签约代表”处签名，罗湘君在商铺租赁合同上签名，双方均予以确认。
另原审法院审判人员于2014年7月29日上午11时20分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乐村1区商住楼管理处就本案有关事实进行调查取证。在回答“（出示2011年7月22日民某公司商铺租赁合同复印件）这份商铺租赁合同双方主体是谁？”这一问题时，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乐村民股份有限公司房屋管理处主任邹某霖称“深圳市民治民某股份合作公司与罗湘君。合同上有邹某霖的名字。”在回答“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民乐村商住楼xx108商铺有否房产证？”这一问题时，邹某霖称“没有真正的房产证”。在回答“xx108商铺与民某股份合作公司是何关系？”这一问题时，邹某霖称“xx108商铺业主就是民某公司，这铺子就是村里建的”。在回答“商铺租赁合同第四条转租中载明的‘罗湘君不得将该租赁物的部分或全部转租给第三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一问题时，邹某霖称“不准转租”。在回答“罗湘君将xx108商铺转给补维一事民某公司是否知道？”这一问题时，邹某霖称“转的时候民某公司不知道，过后才知道”。在回答“民某公司是否同意罗湘君将xx108商铺转给补维？”这一问题时，邹某霖称“不同意。”在回答“直至今日，即2014年7月29日，108商铺归民某公司哪个部门管理？”这一问题时，邹某霖称“公司2013年12月开过会，从2013年12月起这个商铺就不能再对外签租赁合同�”。在回答“若2014年2月26日罗湘君将108店铺转给补维之时补维即要求民某公司与其就108店铺签订租赁合同，民某公司是否愿意签订？”这一问题时，邹某霖称“不会签的”。在回答“若现在补维要求民某公司与其就108店铺签订租赁合同，民某公司是否愿意签订？”这一问题时，邹某霖称“民某公司现在对7栋一楼商铺已经无权签合同了”。在回答“据你所知，2014年2月26日罗湘君将108店铺转给补维后，补维有否进入108店铺？”这一问题时，邹某霖称“不知道，我没见过她人”。
补维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罗湘君、罗远新连带承担返还所收取补维店铺转让款人民币6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罗湘君、罗远新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4年2月26日罗湘君收取补维民乐村××108店铺转让费60000元。罗湘君收取此笔款项所应履行的义务为促成补维与民某公司就民乐村7栋108店铺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但依据原审法院到民某公司调查取证，无论是2014年2月26日罗湘君收取补维民乐村××108店铺转让费之时，或案件审理过程中的现在，民某公司均不会就民乐村7栋108店铺与补维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故，自罗湘君收取补维民乐村××108店铺转让费起，自始至终，罗湘君均不可能履行其收取此笔款项所应履行的义务。罗湘君应返还补维店铺转让费60000元。
但补维称在2014年3月6日至3月26日期间其有使用店铺，并以罗湘君与民某公司的租赁合同中罗湘君所交的4340元押金抵扣了3月份房租及水电费，且收取了4340元押金抵扣3月份房租及水电费后剩余的1900余元款项，故此4340元应从罗湘君返还补维款项中扣除。补维要求罗湘君返还店铺转让费60000-4340=5566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与民�公司就民乐村商住楼xx108商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出具收条收取民乐村××108店铺转让费的均为罗湘君，补维要求罗远新承担本案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补维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湘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补维店铺转让费55660元；二、驳回补维其他诉讼请求。罗湘君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已由补维预交，此款由罗湘君负担604元，余款由补维自行负担。
上诉人罗湘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4）深宝法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书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补维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民某公司不会与补维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有违事实的，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签订系补维违约所致，并非民某公司原因。本案事实是，罗湘君将商铺租赁权转让给补维是经过商铺所有人民某公司同意，并且商铺从2014年3月至今一直由补维使用，但补维事后反悔，不仅不与民某公司签订新租赁合同，更不缴纳租金，本案纯系补维违约。罗湘君在2011年承租了民某公司位于民乐村商住楼xx108商铺，租期截止到2014年7月，在2014年2月26日，罗湘君与补维协商，同意将商铺租赁权转让给补维，转让费为60000元，包括租赁权转让费、商铺装修、家具等。罗湘君将其与民某公司的租赁合同原件、押金条原件、商铺钥匙等均交付给了补维。同时当天，罗湘君也一起到民某公司就租赁权转让事宜协商，民某公司现场同意罗湘君将商铺租赁权转让给补维，新租赁合同租期为1年，并与补维约定重新签订合同的时间。随后，在3月7日，罗湘君将其曾交付给民某公司的押金取出，交付了补维，当日，补维也向民某公司支付了3月份租金。上述事实有民某公司市场办主任郑其光、管理处主任邹某霖出具了书面证明，后当民某公司按约定要求补维签订新租赁合同时，补维开始以各种借口拒绝签订新合同。同时罗湘君也早在2014年2月将商铺钥匙交付给了补维，补维也自行对商铺进行了简单装修，招牌也直接更改为“成都冒菜”，电话号码为：136××××6285，即是补维的手机号码，从2014年3月至今，商铺一直由补维使用中。民某公司在4月份至今一直向补维要求支付租金，但补维因自身原因一直拒绝支付。2、邹某甲仅系民某公司管理处工作人员，不负责民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事宜，一审法院采信邹某甲证言而无视罗湘君提交的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书，是有违法律和事实的。一审法院做出判决，主要依据系邹某甲口供，邹某甲声称民某公司不同意与补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事实上，邹某甲仅是民某公司管理处工作人员，并不负责民某公司与租户的租赁合同签订事宜，民某公司负责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的是民乐村市场办，其负责人是郑某。根据罗湘君一审时提交的郑某出具的情况经过说明书，可知当时民某公司是同意与补维签订租赁合同的，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这份对本案事实有重要证明意义的证据，反而相信与本案合同签订事宜工作无关的邹某甲的口供，这种做法导致了本案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很大问题，导致判决对罗湘君不公。一审法院的违法判决已经侵害了罗�君的合法利益，是一个违法的判决，是一个不公正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补维口头答辩称，罗湘君上诉的事实理由没有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一个合法公正的判决。针对罗湘君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1、罗湘君认为租赁合同无法签订是补维导致，而并非民某公司这项事实在一审当中已经由法院到业主民某公司向物业管理处主任邹某霖做过询问笔录，笔录已经明确表明了罗湘君是没有转租权的，并且民某公司也明确表示不会再与补维签订合同，所以上诉人所称的违约是由于补维所致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两份情况说明，尤其是一份由郑某所做的情况说明是其事先单方制作，郑某本人也未出庭作证，对于邹某霖的证言，一审法院已经于庭后作出了补充笔�，对于该事实认定，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没有转租权，并且明知道租赁铺位在2014年4月底即将要被民某公司回收，隐瞒了这一事实，并且收取补维的转让费，这是一种欺诈，也是无权处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2月26日罗湘君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补维在民乐村××108店铺转让费共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整）。本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合同原件壹份，押金单原件壹份。经双方到管理公司协商，转签合同由补维办理”，并口头约定罗湘君协助补维就民乐村××108店铺与民某公司协商签订为期两年的租赁合同。二、补维在2014年3月6日开始使用商铺，并对商铺进行了简单装修，经营小吃店，3月26日停止使�商铺，但商铺钥匙一直在补维手中。三、2014年3月12日补维与罗远新到民某公司房屋租赁管理处办理罗湘君退租及结清事宜，民某公司房屋租赁管理处将罗湘君所交租赁押金4340元在扣除水电费和3月份的房租后剩余1900元退还给补维。补维与罗远新在办理完退租及结清事宜后去民某公司市场办办理租赁合同签订事宜，市场办人员在同意与补维签订租赁合同时，同时告知补维民某公司将对涉案商铺进行重新装修以及涉案商铺不得经营小吃餐饮业务，补维在得知上述情况后当场表示与其租赁目的不符不愿意签订租赁合同。四、2014年11月13日，在法院的主持下，补维与罗远新均表示不愿意再租赁涉案商铺，并将钥匙交还民某公司市场办。五、涉案商铺在2013年底前由民某公司房屋租赁管理处负责管理和出租，2014年开始由民某公司市场办负责管理和出租，另民某公司已经对涉案�铺进行装修，并拆除原装修和附属添加物。六、民某公司曾在商铺附近张贴关于3月底将对涉案商铺及所在的八栋一楼进行整体装修的相关海报，标题《好消息》，落款时间为3月6日。除张贴海报外，民某公司并没有向所有商铺的租户进行逐户通知，补维与罗远新均否认在签订收条前知道装修和对涉案商铺限制经营的情况。
原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关键是对2014年2月26日罗湘君所出具收条约定内容的认定，收条除明确罗湘君收到补维转让费人民币6万元外，关于双方具体权利义务约定模糊，只有一句“经双方到管理公司协商，转签合同由补维办理”。根据庭审和调查查明，双方确认真实意思是“补维支付罗湘君转让费人民币6万，罗湘君协助补维与民某公司重新签订为期两年的租赁合同”，收条没有租赁期限、租�等租赁合同所必需的主要内容，而且约定的是补维与民某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不是与罗湘君签订租赁合同；另罗湘君与民某公司的租赁期限只剩余不到5个月，远不足补维希望签订的两年租赁合同。综上，可以确定罗湘君与补维之间不是转租关系，收条实际约定两项事项，一是罗湘君提前结束与民某公司的租赁合同，二是罗湘君为补维提供与民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居间服务，6万元转让费实为补维给予罗湘君提前结束与民某公司租赁合同的补偿和提供居间服务的报酬。
对于约定的罗湘君提前结束与民某公司租赁合同事项，补维于2014年3月6日开始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商铺并进行了简单装修，2014年3月12日罗湘君委托罗远新到民某公司房屋租赁管理处办理了退租及结清事宜，并现场将剩余押金退还给补维，可确定罗湘君已经完成该事项，因此补维应按约定予以补偿。
对于罗湘君为补维提供与民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居间服务事项，由于民某公司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和经营限制，致使补维与民某公司最终未能签订租赁合同，因此罗湘君没有促成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罗湘君应退回收取的居间服务报酬，但可以要求补维支付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
本案中与民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和向补维出具收条的均为罗湘君，补维要求罗远新承担本案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补维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两项事项各对应的具体支付金额，只是约定了总额6万元，同时双方也没有证据证明罗湘君具体损失是多少，罗湘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居间活动的必要支出，因此无法确定罗湘君应退回的居间服务报酬金额和应收取的居间活动必要支出，本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酌定罗湘君退回补维转让费3万元。综上，原审判决审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查明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罗湘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补维店铺转让费3万元；
三、驳回补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650元，由补维负担325元，由罗湘君负担325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192元，由补维负担596元，由罗湘君负担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 云 宗
代理审判员 庄 齐 明
代理审判员 吴 春 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廖冉冉（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