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普，男，汉族，1978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伟，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若宇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志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世方，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明普与被上诉人郑州若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宇服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若宇服饰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明普立即向若宇服饰公司支付货款399316.1元及利息（以399316.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王明普赔偿若宇服饰公司因追偿货款造成的损失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明普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4）中民二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王明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普的委托代理人杨伟，被上诉人若宇服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世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8日，若宇服饰公司（甲方）与王明普（乙方）签订《省级代理商加盟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系“戈洛瑞丝”商标在中国注册的专有权所有人，负责研发、制造并销售品牌女装系列产品。乙方有意在甲方指定的常规渠道进行产品的零售，愿意加入甲方的管理销售体系。甲乙双方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相互之间无产权及归属关系，乙方在加入甲方的管理销售体系后，按甲方确认的统一规范和模式进行经营，享受甲方的专业服务，接受甲方监督，协议签订意味着甲方和乙方形成了利益共同体，甲方将全面支持乙方的发展，同时乙方也将全面配合甲方的运作，愿意和甲方共同发展，为实现甲乙共同利益努力。甲乙双方经双向考察核定后，甲方授权乙方为“戈洛瑞丝”品牌特许加盟商，在合约期内，乙方拥有甲方授权的特许加盟权。甲方有权根据市场变化对于现行政策进行调整，此合同范文规定只限于本年度使用。甲方授权乙方为贵州省“戈洛瑞丝”服饰常规销售渠道特许加盟商，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品牌信誉保证金10万元，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签订后3天内乙方将信誉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否则合同自动失效，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之后90天内在所在城市的一级商业中心开设一家自营“戈洛瑞丝”品牌服饰专卖店并开业经营，专卖店面积在40平方米以上，甲方保留该区域一级商场专柜的开发经营权。甲方对乙方按全国统一零售价格的38%供货（不含税）。乙方在订货会结束后订单确认时支付甲方所订货品金额的30%作为订金，乙方当季所定货品，甲方给予当季货品季末5%的退货率，其他任何形式货品都属乙方买断，乙方如有违反本合同之约定，甲方有权在该保证金内扣除任何乙方根据本合同应付而未付之款项及任何因乙方不履行本合同条款而引至甲方之任何费用支出、损失或损害。甲方同时保留保证金不足赔偿甲方损失（包括直接或者间接损失）而继续向乙方追偿的权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
若宇服饰公司提交了客户月结表，其中包括传真件7份，传真件上均显示客户名称为贵阳戈洛瑞丝配货中心，打印时间、累计应收分别为2012年4月30日905277元，2012年6月4日746658元，2012年7月1日658880元，2012年8月1日558193元，2012年9月1日528906元，2012年10月2日446217元，2012年12月1日621258.4元。每页传真件客户确认处有贵州分公司“王明曾”、王明普等的签字。除此之外，若宇服饰公司还提交了多份的客户月结表，未有当事人的结算签字。若宇服饰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其履行发货义务，提交了2010年至2012年的仓库出货、退货单共百余份。
2014年9月23日，袁ＸＸ（若宇服饰公司称系其工作人员）与王明普通话并进行录制形成录音材料，双方围绕货款结算进行谈论，其中有内容显示：“……王：我们通话也不是一次两次，我们这边算过是49万多……王：（明曾）担任整个公司的市场和公司的沟通各个方面，他老婆负责整个财务……袁：那等于说现在的欠款金额不是54万元，是49万元，是这个意思吗？其他人员（若宇服饰公司称系王明普财务人员）：是的，当时我们有10万元保证金，公司的保证金，我们作的货款。袁：这个没事的。其他人员（若宇服饰公司称系王明普财务人员）：这个9月份的金额是对的，十月份我们有一单返还是4万元多，试销的。袁：那等于原来有54万，如果你有试销的4万多，假设说是返还作完帐之后大概也就是49万左右。王：对，49万元多点。……”
庭审中，若宇服饰公司陈述称王明普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庭后王明普提交了收据予以印证。王明普陈述称，2010年开始与若宇服饰公司建立业务关系，由若宇服饰公司向其供应女装，承认对若宇服饰公司负有债务，但债务多少没有具体核算，王明普愿意在合法范围内承担责任。
该院另查明，郑州若宇服务公司与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指派王世方律师为本案的代理律师，约定代理费为10000元，2014年10月20日支付至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账户，并出具了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若宇服饰公司与王明普签订《省级代理商加盟合同书》，双方除对加盟代理事宜、销售任务及知识产权等约定外，还对供货价格、发货及违约责任条款进行了约定，本案即因双方供货方面发生的合同纠纷。现双方对供货结算款发生争执，为此若宇服饰公司提交了合同书、月结单及录音材料，现分析如下：1、若宇服饰公司、王明普签订代理商加盟合同书，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供货事实；2、若宇服饰公司提交的月结表中有7份系传真件，传真件上显示的客户名称为贵阳戈洛瑞丝配货中心，而根据代理商加盟书可知，贵州区域戈洛瑞丝品牌销售代理仅限王明普，月结表传真件证明了双方存在供货及进行过结算的事实；3、若宇服饰公司提交了2010年至2012年的仓库出货、退货单百余份，虽然未经双方结算，但符合公司正常销售管理习惯，可以印证若宇服饰公司、王明普之间的供货事实；4、录音系袁ＸＸ与王明普通话录制，虽王明普对袁ＸＸ系若宇服饰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有异议，且认为录音来源不合法，但并未否认录音中王明普的身份，且该录音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未侵害王明普的合法权益，故录音材料该院予以采信，根据录音内容来判断，袁ＸＸ和王明普在对双方的供货账目进行核算，最终的意见是仍欠49万多元。综上，可以认定若宇服饰公司、王明普存在供货事实，王明普欠若宇服饰公司49万多元货款，但根据若宇服饰公司主张，其应进一步举证具体欠款额499316.1元的计算来源，但其仅提供了单方制作的月结表，不具备客观性，故该院在王明普认可的49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扣除保证金10万元后，王明普仍应向若宇服饰公司支付欠款39万元。因王明普未支付欠款给若宇服饰公司造成资金使用上的损失，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起诉之日2014年10月21日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该费用系因王明普违约造成的若宇服饰公司费用支出损失，根据双方的约定，王明普应当予以负担，对若宇服饰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债务结算的录音发生在2014年9月，若宇服饰公司在债务法定诉讼时效内行使权利，不发生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王明普的相关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保证金问题，王明普晚于约定时间支付保证金，自身违约，但若宇服饰公司收取其交纳的保证金视为保证金条款的变更，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王明普的辩称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明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若宇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万元及相应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1日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二、王明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若宇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郑州若宇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0元，保全费2566.58元，共计10006.58元，由郑州若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27.58元，由王明普负担9779元。
宣判后，王明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若宇服饰公司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系不合法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该证据取得合法，但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王明普拖欠若宇服饰公司39万多元货款的情形下，仅依据该录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2.依据双方签订的省级代理商加盟合同书第11.9条，并未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原审判决在未明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判决王明普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律师费并非诉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若宇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若宇服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若宇服饰公司答辩称：1.若宇服饰公司提交的录音是在王明普的经营场所内取得的，其内容仅限于王明普拖欠货款的信息，既没有侵犯王明普的合法权益，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民诉法解释，一审法院采纳该录音证据正确。2.一审中若宇服饰公司为证明王明普欠款事实，提交的合同书、月结单、出库单等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一审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事实，判决正确。3.根据合同法第十一条第9款之规定，如王明普违反合同约定，若宇服饰公司有权扣除应付而未付的款项，以及因乙方不履行本合同条款而导致甲方的任何费用支出、损失或损害，合同约定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律师费用系王明普违反合同约定从而给若宇服饰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依据合同约定判决王明普承担律师费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若宇服饰公司提交了合同书、月结单以及仓库的出货单、退货单等证据能够能够证明王明普与若宇服饰公司存在业务关系，王明普也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存在业务关系并对若宇服饰公司负有债务，只是具体数额没有结算。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是若宇服饰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欠款具体数额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录音证据形成于王明普的经营场所，录音过程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该录音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律师费用，双方合同中对此有约定，且若宇服饰公司也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原审法院判令王明普承担于法有据。综上，王明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上诉人王明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