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辽02执异16、17、18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王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王家村。
负责人：王德富，该村委会主任。
案外人: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畅达路***号。
负责人:马勇，该办事处主任。
上述异议人与案外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涛，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外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高新园区高新街1号。
法定代表人：靳国卫，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永志、杜宝玲，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大连恒禾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永平街98号2单元6层2号。
法定代表人：薛万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世娟，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大连恒禾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禾保温公司）与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王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王家村委会、案外人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头街道办事处）、案外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王家村委会称，请求贵院解除对龙头街道办事处银行存款850万元予以冻结的执行措施。主要理由：贵院于2016年12月26日以(2016)辽02执恢9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龙头街道办事处银行存款850万元，异议人认为该资金不属于异议人所有，是龙头街道办事处为了给失地农民办理双保而争取的资金，贵院不应予以冻结。该资金系龙头街道办事处与高新管委会商定未征先保由高新管委会先支付我村187名失地村民所需的缴纳双保的费用，有具体人员名单和金额明细，系特定资金并由龙头街道办事处监管，该资金的支出需严格遵守辽政发(2008)95号《辽宁省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用的分配、使用和管理的意见》、旅政发(2012)72号《旅顺口区征地补偿资金使用管理办法》及旅龙办发[2015]33号《征地补偿资金的使用管理规定》并需经村民会议民主程序决定后报龙头街道办事处批准方能支出，不属于异议人可以支配的资金，且尚未实际拨付到异议人名下，贵院不应采取冻结措施。对于征地安置补助资金的专款专用、不得挪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均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管理服务处问题的函》[经他(1993)9号]中也确定了对安置补助费这类特定费用不应用于清偿债务的精神,现因贵院的冻结措施已造成村民无法办理失地保险。为保障失地农民基本生活、维护社会稳定,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提出异议，肯请贵院解除对龙头街道办事处银行存款850万元冻结的措施。
案外人龙头街道办事处称，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冻结了其银行存款850万元，但龙头街道办事处并非执行案件当事人，法院亦未向龙头街道办事处送达法律文书，且该笔资金系龙头街道办事处为解决高新园区龙头分园失地农民安置遗留问题，特以一级政府名义向高新管委会致函并经双方协商确定按未征先保将187名村民所需用于缴纳失地保险的费用拨付给龙头街道办事处，并由龙头街道办事处进行监督，专款专用。该资金属于安置补助费，该资金的使用需严格遵守辽政发(2008)95号《辽宁省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用的分配、使用和管理的意见》、《旅顺口区征地补偿资金使用管理办法》并需经村民会议民主程序决定后报龙头街道办事处批准方能支出，不属于王家村委会可以决定支配、处分的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龙头街道办事处银行存款850万元资金的冻结。
案外人高新管委会称，请求对其支付至龙头街道办事处用于办理王家村187名失地农民保险的费用予以解除冻结。理由是：2016年11月18日，龙头街道办事处向高新管委会致函，称其辖区王家村尚有187名失地农民未办理双保，其无力在大连市社保政策调整截止日（2016年12月31日）前解决此问题，请高新管委会拨付1683万元以解决187名失地农民安置问题。高新管委会经研究同意向龙头街道办事处支付1683万元全部用于办理187名失地农民保险，并同意下属单位高新园区龙头开发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高新区龙头办）与王家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并要求高新区龙头办与龙头街道办事处约定由该街道办事处负责资金的使用和管理，即组织办理187名失地农民的保险。根据《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管理服务处问题的函》的规定，前述用于办理失地农民双保的费用属于专门用于被征地人员安置的特定费用，应当专款专用，且不属于王家村委会所有，不应用于清偿王家村委会对外债务。
申请执行人恒禾保温公司辩称，1.根据高新区龙头办与王家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高新管委会支付到龙头街道办事处账户上的1683元是给王家村委会的土地补偿费，且2016年9月末高新管委会支付的1000万元，也有王家村的土地补偿费，归王家村民委员会所有，现尚有300万元在龙头街道办事处账户内，本次冻结的850万元包含2016年9月高新管委会支付的尚余300万元。2.王家村委会、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提出1683万元系2006年高新管委会尚欠的安置补助费以及未征先保的安置补助费，与其提供的《协议书》自相矛盾。异议人及案外人自称187名村民的保险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是已失地的村民保险费，如果2006年高新管委会未能足额支付，应有当年应支付明细。依据《协议书》第三条：“此款为甲方计划征收乙方集体土地补偿款一部分，实际征地时从征地补偿款总额中扣除”，如果是尚欠的安置补助费，现在支付属于补足，不需要再扣除，且187名村民的保险属于已遗留问题，并非将来征地需要解决的安置问题，未征先保并不存在。故187名村民的保险问题，只能是王家村自行解决的问题，属于王家村自己的债务。3.《协议书》给付的1683万元是土地补偿款，并非安置补助费，即使该款确实用于王家村187名村民办理保险之用，也只能认定是款项用途，不能以款项用途改变款项性质。4.龙头街道办事处与王家村委会串通一气，故意将支付给王家村委会的土地补偿费以改变实际占有人的方式，存入龙头街道办事处账户内，用以逃避、阻止法院执行。
本院查明，原告恒禾保温公司与被告王家村委会、大连旅顺龙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高新区龙头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大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家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恒禾保温公司工程款7,368,098.49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恒禾保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被告王家村委会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辽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被告王家村委会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恒禾保温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予以立案执行。2016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6）辽02执恢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龙头街道办事处银行存款850万元人民币，冻结期限为一年。同日，本院作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通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龙头分理处冻结了龙头街道办事处在该行34298001040000100账户存款850万元。
另查，2016年11月18日，龙头街道办事处向高新管委会出具《关于尽快解决龙头街道王家村失地农民保险问题的函》，内容为：“王家村自2008年实施失地安置后,已陆续为800名符合条件的村民办理了双保,现仍有187名村民因当时没有签订动迁协议、安置资金不足等原因而一直没有解决安置问题。今年4月份，王家村村委会与龙头分园办事处在研究推进动迁扫尾工作的计划时，决定要彻底解决这部分人员的保险问题。目前，旅顺口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政策要求，截止2016年12月31日再不办理保险，将取消农转城政策，不允许通过一次性趸缴或追补缴方式增加缴费年限办理退休。如果不能在最后的时间节点为这部分失地村民办理保险，将影响这部分人的正常退休，且大大增加了保险费用，必将造成不稳定因素。因此，解决这部分人的保险问题刻不容缓。2016年9月末，高新管委会给王家村预付了1000万元的土地补偿资金。在街道的监督下，王家村严格按照土地补偿资金使用规定，发放失地老年人生活费600万元，发放拖欠的村民工资100万元(平均每人3000元)，其余300万元用于2016年11月份到2017年5月份老年人生活费。这部分资金缓解了王家村老年人生活的窘境，基本平息了王家村的群访事件，维护了王家村的稳定。2006年王家村动迁时，高新区管委会拨付了安置金，但因当年的动迁补偿标准过低及部分村民当年没有签订动迁补偿协议等原因，导致目前仍有187人需要解决安置问题。鉴于王家村现在的经济发展状况，外债过多又无收入来源，村委会在大连市保险政策调整前的最后时间节点无力解决这部分人的安置问题。现恳请高新管委会能够施以援手，尽快拨付资金，解决王家村遗留的187人动迁安置问题。王家村将参照旅顺口区盐厂新村、三八里村的安置办法办理双保，约需资金2244万元，其中个人承担561万元，还需资金1683万元。如果高新区管委会能够拨付资金解决保险问题，王家村失地双保工作将基本完成，而且必将直接推动下一步的动迁工作顺利完成。”
2016年12月14日，高新区龙头办（甲方）与王家村委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保险金1683万元，解决失地村民保险问题；乙方应确保专款专用并积极支持甲方后续征地、动迁等各项开发建设工作；此款为甲方计划征收乙方集体土地补偿款一部分，实际征地时从征地补偿款总额中扣除等。”
2016年12月23日，高新区龙头办（甲方）与龙头街道办事处（乙方）签订《保险金使用管理协议》，约定：“为妥善解决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王家村187名失地农民保险问题，维护区域安全稳定形势。甲方经乙方函请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保险金1683万元。为确保专款专用，双方就资金使用和管理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涉及1683万元保险金，应全部用于缴纳187名失地村民保险，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乙方负责资金使用和管理等。”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家村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提出异议，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之规定提出异议。就审查程序而言，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系申请执行人恒禾保温公司与被执行人王家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案件的案外人，且其系对执行标的的权属、性质提出异议，主张执行标的系高新管委会拨付给龙头街道办事处为王家村187名村民用于缴纳失地保险的费用，即安置补助费，该款项并非王家村委会所有，故对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的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审查。而对王家村委会所提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王家村委会作为被执行人如因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所提出的异议，可以按照上述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程序审查。但是，本案中，王家村委会所提异议实质是主张执行标的并非其所有，即同意案外人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的主张，故如对王家村委会与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内容相同的异议分别适用不同的程序进行审查，造成救济途径迥异，将侵害当事人的程序利益。且在案外人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已经对执行标的权属、性质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被执行人王家村委会所提的异议不具有实益。因本案判断执行行为是否违法的前提是对执行标的款项权属及性质作出判断，故对王家村委会所提出的异议在审查案外人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所提异议的过程中一并解决。
关于案外人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所提异议是否成立，案外人异议审查以形式审查为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本案争议标的银行存款登记在案外人龙头街道办事处名下，依据权利的外观表彰可判断案外人龙头街道办事处系款项的权利人，且其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为案外人高新管委会向其账户发放用于缴纳187名失地村民保险，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案外人对该款项所主张之权利足以排除执行，故对其异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申请执行人的抗辩理由，涉及王家村委会、龙头街道办事处、高新管委会之间基于协议形成的实体权利义务法律关系，超出执行异议形式审查范围，本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4298001040000100账户存款850万元的执行。
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吴欣欣
审判员 王 雍
审判员 吕 颖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