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邢国军，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个体商户，户籍地陕西省山阳县，住所地灵宝市。
指定辩护人段清、刘倩，三门峡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国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扬、李宁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国军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7日18时许，被告人邢国军在灵宝市豫灵镇回民街东段“薛家米皮”店后面的麻将馆里，因妻子陈甲感情出轨，愤懑之下持刀将陈甲捅伤，陈甲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甲系左背部遭受单刃锐器刺创致左肺下叶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邢国军供述和辩解，证人姚某某、袁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破案报告等书证，单刃刀等物证。认为被告人邢国军因夫妻感情问题持刀捅刺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邢国军当庭对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辩称拿刀是去找姓王的男子，妻子陈甲从身后扑上来拉其左手，致其右手所持单刃刀误伤了陈甲；被告人邢国军对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护意见认为对被告人邢国军量刑时应从轻处罚：1.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2.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3.犯罪起因是被害人陈甲单独与王某某在酒店会面，虽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程度，但毕竟是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矛盾的直接原因，邢国军犯罪是情绪愤怒冲动所为，平时表现较好，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有悔罪表现；4.当地治疗条件十分有限，被害人死亡存在多种间接原因。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邢国军与被害人陈甲（殁年29岁）系夫妻关系，在灵宝市豫灵镇回民街经营“薛家米皮店”，并在该店后院开设麻将馆。2013年11月26日晚，因陈甲单独和王姓男子在豫灵镇昌宏大酒店512房间相处，致夫妻二人产生矛盾。2013年11月27日18时许，邢国军在其开设的麻将馆里找事与陈甲发生争执，邢国军持单刃匕首朝陈甲背部戳了一刀，致陈甲背部流血倒地，邢国军见状即让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随救护车将陈甲送往豫灵镇卫生院抢救。陈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甲系左背部遭受单刃锐器刺创致左肺下叶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陈甲亲属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权利，请求对被告人邢国军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灵宝市120指挥调度系统呼车受理单、灵宝市豫灵镇卫生院急救病历。证明120系统于案发当日18时07分受理因刀伤呼车；救护车辆于18时14分到达现场时患者呼吸、心跳已停止，瞳孔散大固定，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2.灵宝市公安局豫灵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民警潘某某、崔某出具的情况证明。证明案发当日18时32分接豫灵卫生院报警称一女子被刀捅伤，抢救无效死亡；民警赴豫灵卫生院经了解得知，死者陈甲被丈夫邢国军用刀捅伤，遂将邢国军带至派出所询问情况。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被告人邢国军所穿上衣、毛衣、裤子、鞋上附着血迹，均提取在案。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灵宝市豫灵镇回民街薛家米皮店后院麻将馆，现场提取全长29厘米、刃长18厘米的黄色木柄单刃匕首1把，提取现场血泊血迹。
5.提取血样笔录。证明案发后提取了被害人陈甲父母陈某某、董某某血样，提取了被告人邢国军血样。
6.灵宝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灵）公（刑）鉴（DNA）字（2013）05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从死者身上提取的血样检材与从陈甲父母处提取的血样检材之间，符合生物学亲缘遗传关系；还证明现场血泊、匕首及邢国军外衣、毛衣、裤子、鞋上提取的血迹均为陈甲所留。
7.三门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鉴定书。证明排除中毒死亡可能。
8.灵宝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灵）公（刑）鉴（法医）字（2013）0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甲系左背部遭受单刃锐器刺创致左肺下叶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9.证人刘某某、吕某有证言。均证明案发前麻将室有姚某某、袁某某、刘某某、吕某有、邢国军和陈甲，邢国军突然说：“想打架”，此后拿着钩炉盖的铁钩子一直敲炉子，陈甲不让邢国军敲，刘某某、吕某有见状离去。
10.证人袁某某（袁某）证言。证明邢国军莫名其妙就说了一句：“想找个人打架。”说完后邢国军拿起钩炉子盖的铁丝钩一下一下地敲着炉子，陈甲不让邢国军敲并准备夺铁丝钩，邢国军就说你再伸手就朝你手上打，邢国军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朝着炉子边使劲敲，手机碎成几块，陈甲说了邢国军，邢国军就从炉子下面拿出煤夹子到陈甲的左腿的大腿处打了一下，陈甲就头低着捂着腿坐在板凳上，邢国军又用脚到陈甲的胸腔或下巴踢了一脚，袁某某见状离去并通知陈甲的弟弟陈乙过去看看。
11.证人姚某某证言及其辨认邢国军、陈甲笔录。证明邢国军说他想打人，并拿着铁钩子一直敲炉子，遭陈甲阻止后拿夹蜂窝煤的铁钳子打了陈甲左腿，陈甲抱住腿坐在凳子上蜷住身子，邢国军又朝陈甲头上踩了一下，不知道邢国军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把刀子向陈甲背部戳了一刀。姚某某看见陈甲穿的白色羽绒服后背处有个洞，地上滴了几滴血，就赶紧出去叫人。并证明邢国军让陈乙打电话救人，邢国军和陈乙将陈甲抬上救护车送医院抢救。姚某某还证明其质问邢国军戳陈甲的原因，邢国军说“瘸子”，“瘸子”是指一湖北口音的男子。
12.证人陈乙证言。证明听说姐姐和姐夫打架后赶到麻将室，见陈甲坐在地上，邢国军抱着陈甲，地上还有血，问邢国军为啥打架，邢国军说了句“摆子”。还证明是邢国军让陈乙打了120电话；“摆子”指的是姓王的湖北男子；麻将室内有一把刀，平时就放在煤炉下边的小台阶上；邢国军平时行为正常。
13.证人陈某乙证言。证明邢国军案发后曾向其借摩托车说把陈甲往医院送；救护车到达后，邢国军与陈乙把陈甲抬上救护车送豫灵镇卫生院抢救。还证明邢国军平时行为正常。
14.证人僧某某证言。证明随救护车到现场发现陈甲浑身上下都是血，呼吸、心跳均已停止，瞳孔散大固定，无对光反射，口鼻均向外溢血，整个人已无生命特征。拉回豫灵镇卫生院抢救过程中问伤是怎么形成的，陈甲丈夫说是他们夫妻俩吵架的过程中，自己用刀戳的。僧某某让司机刘某到值班室报警，陈甲丈夫当时在急救室，不知道报警。
15.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医生让报警，刘某到卫生院值班室给豫灵派出所打了报警电话。
16.被告人邢国军的供述及辩解。邢国军在侦查阶段始终供认不讳：
邢国军对作案前因供：2013年11月26日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我妻子陈甲给我打电话说她去昌宏大酒店附近看别人打牌，晚上11点多，见陈甲还不回来。我就给她打电话但没打通，我就到昌宏大酒店用自己身份证开了一间房，房间号是516。我突然听见房间外面有我妻子陈甲的声音。出去后，没见到陈甲人，我就到酒店五楼走廊和楼梯四处找了找，路过512房间的时候，我听见陈甲和一个男的在里面说话。站在门口听了一会，我听出那个男的是王某某。王某某当时让陈甲跟着他走，陈甲说：“那不行，我还有孩子。”听到这，我强忍着怒火回到516再次给陈甲打电话，这次打通了。电话接通后我问陈甲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去，陈甲说她马上就回去……我就从516房间出来往店里赶。回到店里后，我问她晚上究竟去哪里了，她说她去看别人打牌去了。我就说：“你不要再骗我了，你究竟去哪里了？”陈甲听后还是说她去看打牌了。最后我就直接问她是不是去过昌宏大酒店512房间，听我这么一说，陈甲感觉瞒不住了，就承认和王某某去昌宏大酒店512开房了，而且发生了两性关系。知道事情真相后，我心里非常生气。陈甲当时给我承认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要是我实在接受不了的话就离婚。一方面想着陈甲已经承认错误，另一方面考虑到还有孩子而且我的家庭条件也不好，我就给陈甲说从今以后不要再和王某某来往了，好好过日子。说完我俩就睡觉了。
邢国军对作案过程供：由于心里一直想着陈甲和王某某的事情，烦躁的不行，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吃饭，我就生气的地问陈甲有没有做饭，陈甲也略带生气的反问我难道还没吃饭。听她那么说，我就没再和她搭话，随手拿着一个专门钩炉子盖的铁钩在炉子上面敲着，陈甲见了后不让我敲，并从我手里将铁钩夺了过去。完了，我又拿起一把火钳子继续在炉子上敲着，陈甲还是不让我敲，而且要夺火钳子，我当时一下子火就上来了，直接用火钳子朝陈甲腿部打了一下。看见我们夫妻打架，刘某某和袁某就起身往外走。陈甲挨打之后直接将火钳子夺了过去，然后站起来弯下腰好像是看腿部挨打的地方。紧接着我随手从炉子底座那里拿了一把刀朝陈甲背部扎了一刀，扎完后顺势将刀拔出来扔在地上。扔掉刀子之后，我扭头准备出去。刚扭过头听见陈甲对我说：“国军，我不行了。”拿刀戳陈甲是因为她和王某某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除了用刀和火钳殴打伤害陈甲外，我还用脚在她脖子后面的地方踢了一下。
17.物证单刃匕首。经被告人邢国军当庭辨认无误。
18.物证陈甲受害当时所穿羽绒服。衣服背部孔洞与匕首刺穿相吻合。
19.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邢国军辨认现场情况与现场勘验、民警调查情况相符。
20.昌宏大酒店的住宿旅客消费清单、酒店大门监控及五楼监控视频、证人陈某乙证言、证人陈乙证言、通话清单、灵宝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前一天该酒店512房间为王某某登记，516房间为邢国军登记。酒店监控视频经陈某乙、陈乙分别辨认，均指认视频中的一男一女，分别是王某某和陈甲。通话清单证明被害人陈甲手机联系情况。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多次寻找王某某未找到。
21.被告人邢国军照片、户籍证明。证明邢国军系成年人。
22.破案报告。证明案件侦破情况。
23.陕西省山阳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陈甲因他杀户口已被注销。
24.证人方某某、张某某、王某顺证言。方某某证明与被告人邢国军相识十多年，邢国军行为正常；张某某、王某顺均证明被告人邢国军来到看守所时行为正常。
25.被害人陈甲父亲陈某某、母亲董某某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被害人亲属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对被告人邢国军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邢国军因夫妻感情矛盾而持刀捅刺妻子陈甲，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邢国军提出误伤的事实辩解，经查，有在场目击邢国军犯罪行为的证人姚某某证言，有被害人尸体检验鉴定书，有被告人邢国军在侦查阶段多次、一致的供述，相互印证了邢国军持刀故意向陈甲背部捅刺一刀的事实，且邢国军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无异议，对当庭翻供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邢国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邢国军确系因夫妻感情矛盾而实施犯罪，案发后有积极救治被害人的悔罪表现，且在审理过程中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上述情节，量刑时均酌予从轻考虑，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存在多种间接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120急救指挥中心受理时间为当日18时07分，急救车辆到达现场时间为18时14分，现场检查见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已无生命体征，豫灵镇卫生院仍予以抢救并于18时32分报警，整个救治过程不存在延误救治或医疗条件受限的情形，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是邢国军故意伤害行为所致；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邢国军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邢国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28年1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立宏
审 判 员 杨凯民
代理审判员 刘 冰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曹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