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2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焦化企业集团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乐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大伟，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金才，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轨道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崇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嘉荣、徐慧昭，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焦化企业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焦化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轨道物资有限公司（下称轨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5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轨道公司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焦化公司偿付轨道公司为履行合同采用的同类替代产品的价差损失1200000元；2、焦化公司偿付轨道公司承兑汇票84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9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焦化公司偿付轨道公司因其违约未能供货而给轨道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1174400元；4、由焦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焦化公司辩称，焦化公司承认其构成违约，关于价差损失其也承认，但是焦化公司认为金额应是轨道公司的转售利润，轨道公司主张的金额并未扣除价格成本，轨道公司应提交相应价格成本证据，轨道公司主张的1200000元与焦化公司无关；对于第二项主张焦化公司予以确认；第三项的可得利益损失需要轨道公司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天津港调查了解2013年1吨费用为28至30元左右，买卖焦炭在卸货及装船过程中存在1%至2%的损失，轨道公司应扣除杂费及装卸损失，相关证据应由轨道公司举证。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2日，轨道公司与福建三宝钢铁有限公司（下称三宝公司）签订一份合同SBGT-
ZY-20130812-03《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由轨道公司向三宝公司提供一级冶金焦炭，生产厂家为焦化公司，数量为20000-25000吨，单价为1458.72元／吨，交货时间为2013年9月5日前，并于天津港舱底交货。2013年8月16日，轨道公司与焦化公司签订一份合同SYQ130816-H001合同SYQ130816-H001《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焦化公司向轨道公司提供一级冶金焦炭，数量为20000-25000吨，单价为天津港码头交货价6个月承兑含税价1400元／吨，交货地点为天津港码头，交货时间为2013年8月31日前；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轨道公司应按总货款的30%向焦化公司支付保证金8400000元，货到天津港集港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轨道公司向焦化公司支付余款；若有一方不当履行或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应当向对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2013年8月20日，轨道公司向焦化公司开具金额为84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当日，焦化公司领取并签章。2013年8月28日，焦化公司向轨道公司发出《延期交货业务函》，通知轨道公司由于焦炭厂排产时间问题导致交货将延迟至2013年9月20日。2013年9月4日，焦化公司又向轨道公司发出《业务函》，通知轨道公司交货时间将改至2013年9月15日，另，交货地点由天津港变更为青岛董家口港。2013年9月6日，焦化公司以背书形式退回所领取的承兑汇票。2013年9月25日，轨道公司与北京旭阳宏业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旭阳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由旭阳公司向轨道公司提供准一级冶金焦炭，数量为20000吨，单价为天津港舱底6个月承兑含税价1460元／吨，交货地点为天津港码头，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前。当天，轨道公司向三宝公司出具《业务联系函》说明因焦化公司违约，为履行订货合同，其另行选择旭阳公司为供货方，重新约定了交货产品、交货数量、交货日期和交货地点。2013年9月26日，三宝公司向轨道公司出具《回复函》，确认以旭阳公司提供的货物替代焦化公司的货物。之后，轨道公司以旭阳公司为收款人开具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30593277.19元，旭阳公司开具了以轨道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0593277.19元，轨道公司与旭阳公司均依约履行了上述采购合同。焦化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轨道公司带来经济损失，轨道公司遂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轨道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延期交货业务函》、《业务函》、《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回复函》、《业务联系函》、《确认函》、银行承兑汇票、《委托书》、结算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轨道公司与焦化公司所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协议，轨道公司已经依照约定履行支付保证金的义务，焦化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赔偿轨道公司因其违约而给轨道公司所造成的损失的责任。焦化公司违约导致轨道公司为向购货方三宝公司履约，而改向旭阳公司购买准一级冶金焦炭。因焦化公司的违约及冶金焦炭市场价格上涨，导致轨道公司差价损失1200000元。轨道公司向焦化公司开具84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焦化公司违约又给轨道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对轨道公司请求焦化公司偿付轨道公司为履行合同采用的同类替代产品的价差损失1200000元及请求焦化公司偿付轨道公司承兑汇票8400000元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轨道公司已经请求焦化公司赔偿价差损失，又请求焦化公司偿付轨道公司因其违约未能供货而给轨道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11744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焦化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轨道公司偿付价差损失1200000元；二、焦化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轨道公司偿付承兑汇票84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9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轨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焦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焦化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1200000元的合同差价定性错误，应与本案无关；即使有关联也属不可预见性质的市场正常风险。1、从合同采购标的来看，2013年8月16日上诉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采购标的是一级冶金焦；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北京旭阳宏业化工有限公司采购的是准一级冶金焦。被上诉人先后签订的采购合同的采购对象不一致，而且在用途上准一级冶金焦不能代替一级冶金焦使用。因此，被上诉人所谓为了避免因上诉人违约导致扩大损失的主张不成立，其与案外人北京旭阳宏业化工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之间无关联性。2、从该部分差价产生的原因来看，该部分差价是因为市场因素的变动引起物价的上涨或是下跌，如果有关联，按照一审逻辑，上诉人违约后，物价上涨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若物价下跌，被上诉人因物价下跌获得的利益是否应归属上诉人？所以，该差价属于不可预见性质的市场正常风险。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合同差价定性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中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性质及计算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9（40号））》第三部分区分可得利益类型，本案属于“转售利润损失”类型。非违约方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总额中应当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必要的交易成本等等。2、所以损失的计算公式为：守约方全部损失=①守约方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厦门轨道与厦门三宝公司成交价1458.72元每吨-
与我方的合同成交价1400元每吨）X20000吨=1174400元】-②违约方不可预见损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价差1200000；若此时价格下跌，则轨道公司厦门轨道还会赚取利润，是否也要分配给焦化公司呢？所以该价差为不可预见损失）-③守约方必要的交易成本（我方天津港交货；轨道公司为天津港舱底交货的成本支出约28元每吨＋货损1-2%）＋④（假设有关联）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轨道公司寻找新供货源自北京旭阳购货价1460元每吨-
原合同转手卖给厦门三宝的成交价1458.72元每吨）X20000吨】＋⑤8400000元承兑汇票的利息损失（2013、8、20-9、6日）-⑥税收成本-
⑦其他成本。三、一审判决证据采用错误。1、补充证据清单中的证据六结算清单，无被上诉人盖章确认。一审法院是何以认定的？2、证据五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北京旭阳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的时间和证据七被上诉人发往福建三宝的《业务联系函》时间都为2013年9月25日。但是证据六福建三宝对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北京旭阳业务的予以确认的《回复函》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与正常合同签署、海上运输、交货确认等常理不符。属于虚假证据，不应采信。为此请求：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5595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只承担8400000元的利息损失（2013年8月20日-9月6日）230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轨道公司辩称：一、由于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向替代供货商北京旭阳公司寻求签约供货，二者具有直接因果关联关系。因为焦炭行情价格上涨，上诉人肆意违约不供货，被上诉人不得不与替代商旭阳公司签订新的采购合同，用以履行被上诉人与福建三宝钢铁有限公司（下称三宝公司）签订的《工矿品采购合同》的交货义务。2013年9月26日，三宝公司《回复函》，确认同意交货产品为准一级冶金焦炭替代，交易价格不变，数量为20000吨（±5%），交货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也明确载明了合同编号，其关联性十分清楚。但是，尽管交货产品改为准一级焦炭，此时价格行情变化，进货价格已上涨了每吨60元。中金在线网显示：2013年9月下旬，天津港交易准一级冶金焦炭的市场行情价格已经涨至1480元／吨，最终确定准一级冶金焦炭的进货价格为1460元／吨。虽然交付货物由一级冶金焦炭变更为准一级冶金焦炭，但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的一级冶金焦炭的进货价格上涨到了60元／吨。实际交付21140.2吨，被上诉人要求按20000吨的数量，每吨60元的价差索赔损失，合理合法。二、有关本案证据的解释。根据被上诉人与北京旭阳签订的合同第五条5.4约定：“双方对货物质量或者数量没有异议的，供方根据需方出具的结算单，开具全额可抵扣的17%增值税发票，需方按结算单支付相应货款。”可知，结算清单由被上诉人出具，而旭阳公司在该结算清单上盖章表示对结算价格的确认，被上诉人即可据此支付剩余货款。结合旭阳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的6张承兑汇票来看，被上诉人也确实支付了结算清单上确定的总货款即30，593，277.19元。关于《回复函》、《业务联系函》和《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时间问题。因时间紧迫，被上诉人另寻旭阳公司作为供应商并电话通知三宝公司，三宝公司遂要求被上诉人先签订合同，表示其后会再以书面形式对《业务联系函》进行确认，于是被上诉人当天即9月25日与旭阳公司签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而三宝公司也按约定于9月26日出具《回复函》。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方违约应对其违约行为造成对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买方轨道公司因卖方焦化公司违约，不得不向第三人旭阳公司另行采购数量相当的焦碳，并因价格涨幅太大，被迫将本应供应下家三宝公司的一级冶金焦炭降级为准一级冶金焦炭，说明轨道公司已以极大的诚信、尽最大的努力减少因焦化公司违约而产生的损失。轨道公司提交的《汇票》、《发票》、《回复函》、《业务联系函》和《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轨道公司支付了高出与焦化公司合同价每吨60元的价格采购了质量标准更次等级的焦炭。焦化公司对轨道公司替代履行而产生的差价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焦化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1元，由上诉人山东焦化企业集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平
审 判 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科研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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