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三终字第57号
原公诉机关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依不拉，男，东乡族，甘肃省和政县人，生于1989年11月1日。因本案于2014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政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方，甘肃省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原审被告人马依不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临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马依不拉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6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马依不拉与妻子马某某在家中发生争吵，其岳母马某甲闻讯赶来亦发生争吵，马依不拉遂持刀在马某甲的胸、腹部连戳数刀，马某某左手被划伤，马某甲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马依不拉于当日6时45分向和政县公安局巡警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马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肝脏、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马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现场勘查等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马某乙等人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依不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投案，属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依不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马依不拉上诉理由是：有自首情节；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系家庭矛盾引发，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凌晨5时许，上诉人马依不拉因错过了闭斋吃饭的时间与妻子马某某在家中发生争吵，其岳母马某甲闻讯赶来，双方发生争吵，马依不拉遂持刀在马某甲的胸、腹部连戳数刀，并将马某某左手划伤，马某甲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马依不拉于当日6时45分向和政县公安局巡警投案。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7月6日，和政县公安局民警在和康路巡逻时，马依不拉向民警投案自首。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取证。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马某甲家北侧四间瓦房中的东侧住房内，该住房门前檐台上有滴落血迹，该房间内东侧为土炕，炕上被褥零乱，室内地面上有花布床单两条（已提取），床单东侧地面上有一1.6×1.6CM滴落血迹，炕沿距南墙54.5CM处有一1.1×1CM滴落血迹。铝合金窗户第二扇玻璃上有一道向下流淌血迹痕，第三扇玻璃上有上下血迹两道。土炕东墙、北墙面上各有一甩溅血迹。（以上血迹均提取）
3、提取、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6日，民警从吊滩乡一芥子地中提取到刀子一把，为单刃木柄，带有血迹。经上诉人马依不拉照片混合辨认，确认其戳死马某甲的刀子系本案作案工具。
4、鉴定意见
临夏回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法）鉴（尸）字【2014】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马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肝脏、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临夏回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法）鉴（物）字【2014】5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鉴定意见：在送检的‘木柄单刃匕首木柄上的可疑血迹’、‘木柄单刃匕首木柄刀刃前端处的可疑血迹’及‘木柄单刃匕首木柄刀刃中间处的可疑血迹’、‘中心现场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甲，支持该血痕为马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中心现场南墙窗户第三扇窗扇内玻璃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某，支持该血痕为马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马依不拉所穿灰色休闲夹克外套里衬后背处、左肩处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依不拉，支持该血痕为马依不拉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临夏回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法）鉴（伤）字【2014】7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马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临夏市人民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书证明：受害人马某某左手中环指血管神经损伤。
马某某住院病历证明：受害人马某某受伤后以姓名马哈夫在登记入住临夏市医院，住院诊断为左手示中环指切割伤，并对相关病情进行救治的情况。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从被告人马依不拉的身上扣押现金210元，联想黑色直板手机一部。
6、被害人马某某陈述，案发前几天，我和丈夫马依不拉发生了矛盾，案发当天大概凌晨5点多，马依不拉推开房门进来了，在我左耳处打了一拳，并发生争吵，马依不拉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拉了起来，我就哭喊着并无意中从面柜上拿起一把刀子，这时我母亲马某甲闻声赶来，马依不拉就对我母亲说：“你看，她拿着刀子要戳我呢”，于是我赶紧把刀子放到面柜上，我母亲就质问马依不拉：“你干吗打人？”，后马依不拉就从面柜上拿上了我拿过的那把刀子，马依不拉拿上刀子后，我妹马某乙见状跳就跑出去了。马依不拉跳上炕把窗户关上了，我母亲马某甲也跳上炕，突然马依不拉往我母亲的前胸和腹部戳了三刀子，我就冲过去夺马依不拉手中的刀子时，左手被划了一刀，后马依不拉拿着刀子从房门中跑了，我的左手流血，我母亲人已经不动了。
7、证人证言
证人马某乙证明，案发早上5时左右，我们“封斋”后刚睡下，我姐夫马依不拉进入我和姐姐马某某睡的房间，他开灯时将我们惊醒，马依不拉什么话也没说，就打我姐姐马某某，他将我姐姐从炕上拉下来后对其拳打脚踢，我姐姐被打急后就喊我母亲，我母亲听到喊声后来到房间，劝马依不拉不要打，马依不拉不听劝阻，我母亲在拉马依不拉时，马依不拉拿上放在面柜上的刀子，我看见他拿上刀子，就拉开窗户，准备出去叫邻居们来劝架，马依不拉用刀把指着我不让我出去，我没听他的话，从窗户跳出去到外面去叫邻居。
证人马某丙证明，7月6日早上7点左右，在大山庄村公路边遇见一个年轻人，他给了我4500元现金和1张银行卡，托我转交给他爷爷“老消停”，后一辆警车来了，那个年轻人拦停警车，坐上警车走了。
证人白某证明，2014年7月6日马某某因左手中环指切割伤住院治疗，第一天到医院治疗时对我说的叫马某某，第三天对我说，她的名字写错了，应该改为马哈夫在。
8、其他证据
收条一张证明：2014年7月7日，公安局民警赵立明、徐玉俊收到马某丙交来的卡号为×××农业银行卡一张。
领条证明：2014年7月6日，马得明从和政县公安局刑警大处领取现金4500元；同年7月25日，马哈三从和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领到马依不拉身份证复印件、驾校报名收据。
户籍证明证明：马依不拉、马某甲、马某某户籍情况。
查询记录证明：户名为马依不拉，卡号为×××农行卡可用余额14023.23元。
9、上诉人马依不拉供述，案发当天，我因错过了闭斋吃饭的时间与妻子马某某发生争吵，我在她头上捣了一下，她就起身在我脸上搧了一巴掌，我抓住她的头发和衣领把她从炕上拉到地面上，她哭了起来，这时她的母亲马某甲来了，马某某从房间面柜上面拿上一把刀子，我说：“你我哈戳”，马某某没有戳，我就把马某某手中的刀子夺下了，强行夺的过程中我左手的三个手指被划伤了。在炕上的马某乙打开了窗户想去叫人，我也就上了炕，说谁都不要出去，谁要出去我就戳谁，马某乙未理睬我说的话跑了，我去关窗户，马某甲和马某某也跑到炕上，把我从后面拉住了，我转身用右手所持的刀子在马某甲前胸、腹部戳了三刀子，马某甲被戳倒在炕上，戳伤马某甲后我对马某某说：“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后我就手持刀子跑了，跑到一芥子地把刀子扔了。我蹲在马路边准备投案自首，一会儿看见一辆警车上来了，我就拦下车，警察问我什么事，我就说把马某甲用刀戳伤了，我要投案自首，民警问我刀子哪里去了，我告诉他们刀子我扔在一块芥子地里，后警察把我带到了公安局。夺刀子的过程中好像划伤了马某某，具体有没有戳伤马某某我记不清了。
我和马某某在房间里吵的时候，马某某先拿上了面柜上的刀子，但我岳母来之后，马某某就把刀子放到面柜上，后岳母一直骂我，我就从面柜上把刀子拿上了，我岳母向我唬着过来时，我就用刀子将岳母戳下了。
对马依不拉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马依不拉因家庭琐事与妻子发生矛盾，并持刀在前来劝阻的被害人马某甲胸、腹部连戳三刀，致被害人马某甲当场死亡，上诉人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不属于防卫过当。对上诉人作案后主动投案及本案因家庭矛盾所引发等情节，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并作出适当判决，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依不拉因家庭琐事，持刀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核准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依不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李陶然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代理审判员 张嫣婷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