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多南拉，别名哈多，男，1983年3月3日出生于青海省泽库县，藏族，小学文化，牧民，住泽库县泽曲镇巴什则村三社**号。2014年2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泽库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白洋，泽库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黄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多南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多杰卓玛、薛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多南拉及其辩护人白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夏多南拉与被害人李某某某的妻子索某吉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2月2日下午（正月初三），夏多南拉约索某吉晚上一起过夜。晚10时许，夏多南拉与索某吉在其养母索某措家睡觉时，被李某某某发现，李某某某从索某措家窗户跳进房间内，用狗棒击打夏多南拉，夏多南拉抽出压在枕头底下的匕首朝李某某某的左肩部和左侧胸部各捅一刀后，逃出房间。李某某某追赶夏多南拉至索某措家的畜棚墙角处时倒地不起，后李某某某的亲属找到李某某某时，发现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某某系被锐器作用于左侧胸部，刺破左肺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月3日夏多南拉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匕首一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归案情况、户籍证明、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多南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有投案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夏多南拉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事实及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不持异议。
被告人夏多南拉的辩护人提出，夏多南拉有自首情节，从轻或减轻处罚；夏多南拉为了自己免受他人的伤害，迫不得已进行防卫，应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夏多南拉与被害人李某某某的妻子索某吉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2月2日下午（正月初三），夏多南拉和索某吉约定晚上一起过夜。晚10时许，夏多南拉与索某吉在其养母索某措家睡觉时，被李某某某发现，李某某某从索某措家窗户跳进房间内，用狗棒击打夏多南拉，夏多南拉抽出压在枕头底下的匕首朝李某某某的左肩部和左侧胸部各捅一刀后，逃出房间。李某某某追赶夏多南拉至索某措家的畜棚墙角处时倒地不起，夏多南拉见状便逃离现场。后李某某某的亲属找到李某某某时，发现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某某系被锐器作用于左侧胸部，刺破左肺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月3日夏多南拉向公安机关投案。
1、报案人阿某报案称，2014年2月2日晚上11点钟左右，其子夏多南拉与夸日龙村牧民李某某某发生争执，打架过程中，夏多南拉用刀将李某某某捅伤，生死不明，现其子夏多南拉在和日乡，请求投案自首。
2、证人索某吉证实：我和哈多的情人关系两、三年了，我老公不在家的时候，哈多经常过来和我发生性关系，我到娘家后他也来和我发生性关系。2014年农历正月初二早上，我回娘家，到家后我用我外甥女扎某某的电话给哈多打电话，对他说我回娘家了，有时间就过来，哈多答应了。晚上11点左右哈多来到我的房间，我俩就脱衣服刚发生完性关系，我老公李某某某就从窗户里进来了。当时灯是灭的，李某某某用狗棒打哈多，然后他俩不知道谁触碰到了门口的开关，灯被打开俩人就出去了。我在枕头底下摸刀子，只有刀鞘和腰带，不见刀子。一会儿李某某某家的人来了，发现李某某某倒在房门口，已经没有了呼吸。之后把李某某某抬走了。
3、证人索某措证实，索某吉是我们家的养女，14岁的时候出嫁了。案发那天晚上我不在家，后来我的女儿霍某哭着来找我，跟我说：我们家里有人打架了。我回家的路上碰见了夏多南拉，当时夏多南拉光着身子嘴里喊着：“来了、来了”，当时我就想可能是夏多南拉和李某某某打架了，我就骂了夏多南拉一句：“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我边骂边往家里赶，到家后我看见地上有一件藏袍和衣服我就问索某吉这些衣服是谁的，索某吉说是夏多南拉的，我就拿着那件藏袍扔到了房子外面。
4、证人霍某证实：当天晚上我和索某吉还有她的两个孩子睡在一个房间，后有一个人进了房间睡到了索某吉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人从窗户里跳进房间，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我就从窗户跳出房间了。
5、证人南某某证实：2014年2月2日晚上9时许，夏多南拉来到我家拜年，期间他出去打了好几次电话。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夏多南拉跟我说：“我要出去一趟，你把我送一下”，我就骑着摩托车带夏多南拉到了索某吉家附近的公路边上，我骑摩托车回家了。约过了一个小时，我接到夏多南拉电话，说他和李某某某打架了，他受伤了，让我到索某吉家把他接一下。我就骑摩托车到索某吉家门口，他穿好衣服和裤子后，坐上了我的摩托车到了我家，到家之后夏多南拉跟我说：“我和李某某某打架了，我用刀戳了他，他现在可能在泽库县人民医院治疗，我的头也疼的很，我不能去泽库县人民医院，我给和日乡的一个亲戚打电话，要去和日乡卫生院看一下我的头”。就医途中有人给夏多南拉打电话说：“李某某某死了，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去自首吧”。我也跟夏多南拉说：“你去公安局自首吧，我开车送你去泽库县”，他说：“我把头上的伤处理完了，就去自首”。我知道夏多南拉与索某吉是情人关系，以前我也劝过夏多南拉不要和索某吉来往了，因为索某吉有老公，知道不好。
6、证人乐某证实：夏多南拉是我弟弟。2014年2月2日晚，我在和日乡给我儿子看病，大概是23时至24时许，夏多南拉给我来电话说：“我和别人打架了，而且用刀子把别人戳伤了，我也受了伤，我现在要来和日乡，晚上我不认识路，你来把我接一下”。打完电话后，我就往夸日龙村赶，途中碰见了夏多南拉，夏多南拉说：“我和别人打架了，我用刀把人戳了三下，我也被狗棒打伤了”。我们到华跨村后在那里找了我的一个亲戚叫赛某某，在他家帮夏多南拉把头上的伤处理一下。夏多南拉的父亲阿某给我来电话说：“和夏多南拉打架的那个人死了，我带着公安上的人到了你们家，你赶紧带着夏多南拉来你们家，我们在你家里等着”。
7、证人旦某证实，我是李某某某的哥哥。2014年2月2日晚上11时许，我听说李某某某打架了，现在人找不见。我起来叫上邻居更某某坐上他的汽车，去了索某吉的家。我在索某吉家门口的两三米的地方看见了一根狗棒，往前走了几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看见李某某某躺在索某吉家畜棚墙的拐角处，当时李某某某面朝上，头朝畜棚，脚朝南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我摸了一下人已经没气了，但肚子上还有一点余热，我和旦某、侄子才某某、妹夫斗某等人把李某某某的尸体放到更某某的车后，把尸体拉回了家中，到家中时大概是晚上24时左右。过了一会公安局的人来到了我们家，他们检查完尸体后走了。我不清楚夏多南拉和索某吉的关系，以前听说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8、证人拉某某某证实：我和李某某某是双胞胎兄弟。2014年2月2日晚上10点左右，李某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的媳妇索某吉在娘家和别人一起睡了（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那个男的可能是哈多（夏多南拉），我对他说：“你不要激动，不要打仗，等我过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说完之后我就找了一辆摩托车准备去索某吉家，摩托车发了很久没有发着，发着以后我给李某某某打电话，电话通着但是没人接。路上碰见夸日龙村的德某某，德某某说索某措给他打电话说她们家有人打架了，让他过去看一下。我俩先后到索某措家。我在索某吉家的畜棚周围和里面找李某某某，没找见又围着房子找了一圈，也没有找见。我弟弟旦某在索某措房子大门前三米处的空地上发现了一根狗棒，我看了之后发现是李某某某的，然后我们就打着手电筒往周围照了一下，在离发现狗棒附近畜棚前面发现李某某某躺在地上，眼睛睁大着，摸肚子冰冷的，身体已经僵硬，我们知道李某某某已死，就把他的尸体抬上车之后拉回家了，后来公安局的人到家里面对他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夏多南拉与索某吉在2012年以前就开始保持情人关系，长期通奸，2012年挖虫草的时候我回家抓住过一次现行，当时我还与哈多打了一架，后来这件事情调解过，哈多赔了2000元钱。2013年他们又通奸的时候被李某某某发现了，经人调解哈多写了保证书保证今后不再与索某吉来往。
9、证人登某某某、德某某某、更某某证实，在索某措家畜棚右前方墙角处看到地上的李某某某时，李已经死亡。
10、证人阿某证实：2014年2月2日（农历正月初三）晚上11时许，我儿子夏多南拉给我电话说：“我和李某某某打架了，我的头被打伤了，我把对方也给打伤了”，我问他：“你在哪里”，他说：“我到泽库县不方便，李某某某可能在泽库县人民医院，我现在和东某某往和日乡卫生院走着，要把头上伤治疗一下”。我说：“你不要去和日乡，你来泽库县城，我带你去公安局投案自首”，然后他把电话给挂了。我去了泽库县泽曲镇派出所，看见有两个警察在值班室值班，我说：“我是来报案的，我的儿子哈多和李某某某在泽曲镇夸日龙村打架了，我儿子的头被打破了，我儿子用刀把李某某某戳伤了，我先来给你们报案，我儿子现在在和日乡，我跟他说好了，让他投案自首，我保证他不会跑的，等会我带你们去抓他”。过了一会值班民警让我坐上了一辆警车带着公安局的人去了和日乡东某某家里，夏多南拉被一辆摩托车送了过来，然后我和我儿子坐上警车到了泽库县公安局。夏多南拉和索某吉的关系我在2013年年底，夏多南拉的媳妇告诉我的。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泽库县泽曲镇巴什则村XX号院，院内有一排平房，分别为两间堂屋和一间卧房，中心现场位于卧房内，在整个勘查过程中未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某某系被锐器作用于左侧胸部，刺破左肺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4、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夏多南拉所持凶器上的血迹与死者李某某某的心血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15、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证人南某某、索某吉分别在不同的七把刀子及刀鞘中确认被告人夏多南拉所携带的刀子。
16、户籍证明可以证实被告人的实际年龄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17、被告人归案情况可以证实，2014年2月3日凌晨3时30许，被告人夏多南拉在家人的劝说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8、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期间被告人、被害人与证人之间的通话时间记录。
19、泽库县公安局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某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情况。
20、当场盘问笔录证实，夏多南拉在家人劝说下在和日乡上向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对其盘问时其供称用刀捅了被害人。
21、被告人夏多南拉供称，2014年2月2日晚，索某吉约我去她娘家，我让南某某把我送到了索某吉邻居家附近，见到索某吉后就一起睡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索某吉的老公李某某某从窗户里跳进来了，用狗棒打我，第一次打在我的背上，第二次打到了我的脖子上，这时候我还在地上躺着没能起来，第三次打在我的头上，这时候我就拿起枕头底下的刀子，向他戳了过去，第一次我往李某某某的大腿方向戳去，有没戳到我不清楚，第二下我用刀子使劲戳到了李某某某的左侧腋下，我感觉戳进去了然后我边出门，边对李某某某说你出来，李某某某右手摔着狗棒，左手拿着手电筒追我，大概走了15M就倒在了地上。我打电话让南某某来接我，等我穿好衣服就乘坐南某某的摩托走了。途中我给和日乡的一个亲戚打电话说“我和李某某某打架了，我受伤了把我接个来我要去卫生院看伤”，过了一会我的那个亲戚租车把我接到和日乡后那边没医生，到亲戚家我们几个人就用酒把头上的伤口清洗了一下，这时候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找个车，来泽库县城，我已经给公安部门报警了，我们去自首”，我找车没找上，等了一会我父亲就领着警察来了和日乡，我就跟着警察来到了泽库县公安局。我的索某吉是情人关系。我俩认识一年多了，李某某某知道我和索某吉的关系，过年前我和索某吉在李某某某家里一起睡的时候，被李某某某抓过，经熟人调解，我给李某某某写了以后不和索某吉来往的保证书。
被告人夏多南拉的辩护人提出，夏多南拉有自首情节，从轻或减轻处罚；夏多南拉为了自己免受他人的伤害，迫不得已进行防卫。并系初犯、偶犯，且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应对其从轻或减轻。经查，被告人夏多南拉与被害人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经他人劝阻后，仍与被害人妻子通奸。案发当晚，被害人发现被告人与其妻通奸，气愤之下用狗棒击打被告人，当被告人被击打后，从枕头底下抽出长约45公分的刀子，朝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连捅两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夏多南拉投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属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多南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鉴于夏多南拉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多南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仁 青 加
审 判 员 完玛当周
代理审判员 扎 西 措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马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