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刑初字第11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系贵州省黄平县龙语鼎城温馨阳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项目部物管部经理。因涉嫌合同诈骗罪，2015年5月23日被黄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29日经黄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黄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刚，贵州德仁律师事务所。
辩护人雷志奇，贵州德仁律师事务所。
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黄检公诉刑诉（2015）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苏刚、雷志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黄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于2015年4月至5月期间，以其公司需大量用车为由，先后到黄平县新州镇小弟弟车行骗租贵H×××××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出卖给王某丙，到黄平县新州镇兄弟车行骗租HBU569灰色北京现代轿车、贵H×××××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贵H×××××红色五菱宏光面包车、贵A×××××灰黑色斯柯达轿车，贵H×××××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分别与王某丙、王某丁、杨某戊、潘某、王某戊、吴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以先收取部分车款，待车辆过户后再付清尾款的方式将租借的车辆出卖给王某丙等六人，骗取王某丙购车款8600元，王某丁购车款20000元，杨某戊购车款18000元，潘某购车款10000元，王某戊购车款70000元，吴某购车款26000元，诈骗金额共计得款152600元。经物价鉴定，被告人杨某甲租借后卖掉的六辆车价格分别为：贵H×××××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鉴定金额为30660元，贵H×××××红色五菱宏光面包车鉴定金额为32850点，贵H×××××红色五菱宏光面包车鉴定金额为32850元，贵H×××××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限定金额为29770元，贵H×××××金色现代瑞纳轿车鉴定金额为76855元，贵A×××××黑色斯柯达速派轿车鉴定金额为133960元，合计336945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1、物证，黄平县公安局随案移送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发动机号LJ456QR1E6，车架号LZWACAGA7FC003496及相关手续；2、书证：借车合同、车辆买卖协议、黄平县公安局的扣押物品、发还物品清单、收款收据、谅解书等；3、证人胡某、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林某、曹某、罗某、孙某、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4、被害人鲍某甲、鲍某乙、陈某、王某丙、王某丁、杨某戊、潘某、王某戊、吴某的陈述；5、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黄平县价格认证中心黄价鉴字（2015）第22号关于五菱、现代等车辆的价格鉴定意见书；7、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黄平县公安局黄公（刑）勘（2015）014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8、王某戊、王某丁、杨某丁、鲍某甲、吴某、潘某、陈某、杨某戊、王某丙的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身份信息、伪造虚假车辆驾驶证和捏造租车理由骗租车辆，并将租借的车辆骗卖给他人，骗取购车人钱财，且数据巨大，侵犯了合同当事人的财产权利，同时扰乱了车辆市场交易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24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量刑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是被告人辩解自己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买卖贵H×××××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的行为是民事法律行为，被告人签订的属于可追认的买卖合同，承担民事责任而非刑事责任。被害人潘某在购买后发现车辆有问题，将车退还给被告人杨某甲，属于被告人合同违约，交易金额不应计入犯罪金额；2、对犯罪数额的认定，应以犯罪所得的非法所得诈骗数额认定，被告人犯罪金额应为144000元；3、被告人构成自首，被告人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自动投案；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家属积极退赔了所有赃款，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被告人杨某甲以其公司需要用车为由实施诈骗行为，用他人和多次用自己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到黄平县新州镇小弟弟车行和黄平县新州镇兄弟车行租车辆，租得车辆后，以预先支付购车款交付车辆，剩下的尾款待车辆过户后付清的方式出卖给他人。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4月8日，被告人杨某甲用其朋友文祖强的机动车驾驶证，谎称自己的公司需要车辆为由，从黄平县新州镇小弟弟车行租借的HK5178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以98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某丙，被告人杨某甲收取了王某丙支付的8600元购车款，双方约定剩下的尾款待车辆过户后付清，经鉴定，该车价值29770元。案发后，已将该车发还给车主陈某。被告人杨某甲的父亲杨某乙已将赃款8600元退还给被害人王某丙，并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
2、2015年4月28日，被告人杨某甲将其用自己伪造的其自己的机动车驾驶证，谎称自己的公司需要车辆为由，从黄平县新州镇兄弟车行租借的HBU569灰色北京现代轿车以46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某丁，被告人杨某甲收取了王某丁支付的20000元购车款，双方约定剩下的尾款待车辆过户后付清，经鉴定，该车价值76855元。案发后，已将该车发还给车主张忠碧。被告人杨某甲的父亲杨某乙已将赃款20000元退还给被害人王某丁，并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
3、2015年5月18日，被告人杨某甲将其用自己伪造的其自己的机动车驾驶证，谎称自己的公司需要车辆为由，从黄平县新州镇兄弟车行租借的贵H×××××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以22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杨某戊，被告人杨某甲收取了杨某戊支付的18000元购车款，双方约定剩下的尾款待车辆过户后付清，经鉴定，该车价值30660元。案发后，已将该车发还给车主林某。被告人杨某甲的父亲杨某乙已将赃款18000元退还给被害人杨某戊，并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
4、2015年5月18日，被告人杨某甲将其用自己伪造的其自己的机动车驾驶证，谎称自己的公司需要车辆为由，从黄平县新州镇兄弟车行租借的贵H×××××红色五菱宏光面包车以24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潘某，被告人杨某甲收取了潘某支付的10000元购车款，双方约定剩下的尾款待车辆过户后付清，经鉴定，该车价值32850元。案发后，已将该车发还给车主曹远名。被告人杨某甲的父亲杨某乙已将赃款10000元退还给被害人潘某，并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
5、2015年5月20日，被告人杨某甲将其用自己伪造的其自己的机动车驾驶证，谎称自己的公司需要车辆为由，从黄平县新州镇兄弟车行租借的贵A×××××灰黑色斯柯达轿车以8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某戊，被告人杨某甲收取了王某戊支付的70000元购车款，双方约定剩下的尾款待车辆过户后付清，经鉴定，该车价值133960元。案发后，已将该车发还给车主赵泽龙。被告人杨某甲的父亲杨某乙已将赃款70000元退还给被害人王某戊，并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
6、2015年5月22日，被告人杨某甲将其用自己伪造的其自己的机动车驾驶证，谎称自己的公司需要车辆为由，从黄平县新州镇兄弟车行租借的贵H×××××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以26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吴某，被告人杨某甲收取了吴某支付的26000元购车款，双方约定剩下的尾款待车辆过户后付清，经鉴定，该车价值32850元。案发后，已将该车发还给车主孙某。被告人杨某甲的父亲杨某乙已将赃款26000元退还给被害人吴某，并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
另查明，随案移送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一辆（发动机号LJ456QR1E6，车架号LZWACAGA7FC003496）及购车发票、保险发票等手续。经查明，该车系被告人杨某甲用非法所得的赃款购买，该车户主为被告人杨某甲女友胡某。
上述事实，被告人无异议且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书证：借车合同复印件两份、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黄平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机动车销售发票复印件、机动车交易委托合同复印件、谅解书、车辆买卖协议复印件、兄弟汽车服务中心借车合同、现金存折取款回单；2、鉴定意见：黄平县价格认证中心黄价鉴字（2015）第22号关于五菱、现代等车辆的价格鉴定意见书；3、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黄平县公安局黄公（刑）勘（2015）014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4、王某戊、王某丁、杨某丁、鲍某甲、吴某、潘某、陈某、杨某戊、王某丙的辨认笔录；5、证人胡某、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林某、曹某、罗某、孙某、王某甲、王某乙的证实；6、被害人鲍某甲、鲍某乙、陈某、王某丙、王某丁、杨某戊、潘某、王某戊、吴某的陈述；7、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出以下评判：
1、被告人杨某甲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从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来看，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杨某甲有自首情节，故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2、辩护人认为第一起事实系民事法律行为，被告人签订的属于可追认的买卖合同，承担民事责任而非刑事责任，从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来看，被告人杨某甲与车行没有买卖关系，也没有委托销售关系，杨某甲是为了骗取车辆用于买卖而实施租赁行为，故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可追认的买卖合同。被告人的主观目的是为了骗取汽车而实施租赁行为，客观上被告人虚构公司工程需要大量用车的事由，在冒用他人的驾驶证租赁汽车，在取得汽车的使用权后，将骗取的汽车用于买卖，其行为属于诈骗而并非民事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王某丙在购买后发现车辆有问题，将车退还给被告人杨某甲，属于被告人合同违约，交易金额不应计入犯罪金额。从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来看，被告人杨某甲对车辆的处理属于后续的销赃行为，不影响诈骗行为的成立，故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3、辩护人提出诈骗数额应当以非法收入认定，被告人犯罪金额应为144000元，从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来看，被告人杨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进行租赁，后将车处理的行为属于后续销赃，根据法律的规定，犯罪金额应为车辆的鉴定金额，故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家属积极退赔了所有赃款，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从轻、处罚。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该事实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杨某甲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指控意见，经审查，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主观上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但是主观动机上其租赁行为是以诈骗他人财物为目的，并不是为了使用车辆，而是为了出卖车辆。客观方面，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通过租赁方式诈骗他人财物，并不是在签订、履行合同中诈骗对方当事人财物，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客观方面表现形式。客体上，合同诈骗罪侵犯的客体是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和公私财产所有权，被告人杨某甲通过租赁行为诈骗财物，侵犯的是他人的财物权益。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某甲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变更。被告人杨某甲诈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36945元。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对我省诈骗数额认定标准的规定》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起点为人民币5000元”；第二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的起点为人民币50000元”的规定，本案诈骗数额属于数额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被告人杨某甲应被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杨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的规定，对被告人杨某甲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家属案发后退还了被害人全部财物，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为贯彻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贵州省高度级人民法院、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对我省诈骗数额认定标准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整（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一辆（发动机号LJ456QR1E6，车架号LZWACAGA7FC003496）及购车发票、保险发票系违法所得财物，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阳崇子
代理审判员 潘航航
人民陪审员 陈忠琴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汪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