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注：二审审理中，本判决书尚未生效)（2016)皖1721民初838号原告：章甲木，男，194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系死者章同义的岳父。原告：周小春，女，194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系死者章同义的岳母。原告：章凤枝，女，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系死者章同义的妻子。原告：章健，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系死者章同义的长子。原告：章旭，男，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系死者章同义的次子。上述五位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培会，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结来，男，194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系死者章同义的养父。原告：徐荷凤，女，194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系死者章同义的养母。被告：章祥林，男，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被告：王赛玉，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系被告章祥林的妻子。上述二位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鹏，东至县大渡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章甲木、周小春、章凤枝、章健、章旭、汪结来、徐荷凤诉被告章祥林、王赛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汪结来、徐荷凤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甲木、周小春、章凤枝、汪结来、徐荷凤及原告章甲木、周小春、章凤枝、章健、章旭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培会，被告章祥林、王赛玉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甲木、周小春、章凤枝、章健、章旭、汪结来、徐荷凤诉称：章同义（已死亡）生前跟随被告章祥林在北京从事房屋装璜中的油漆工作。2016年2月10日，被告章祥林要求章同义为其商品房刷油漆，碍于面子，章同义带着妻子为被告章祥林家刷油漆，当时约定每人每天200元，被告章祥林提供油漆工具及装修材料，并且提供早、中饭。2016年2月14日，章同义在工作中受伤，当天即被送往医院救治，因病情严重又转院至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左颞硬膜下血肿，颅内积气。25天后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53481元。章同义死亡后，被告章祥林仅支付了47000元。各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两被告赔偿各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26272元（其中医疗费153481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5220元，营养费750元，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补偿金87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924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章甲木、周小春、章凤枝、章健、章旭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4张、户口本1本、证明1份，证明：（1）原告章甲木、周小春、章凤枝、章健、章旭的身份及被抚养人情况；（2）章同义和章凤枝系合法的夫妻关系。2、东至县村民委员会的证明1份，证明：（1）章同义为被告装璜新房，几日后外伤死亡；（2）被告为章同义垫付了安葬费3万元的事实。3、五位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对证人方乐生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章同义为被告家装璜的事实，同时证明双方按点工即每人每天200元结算工钱的事实。4、五位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对医院的医生叶秀亮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1）被告章祥林用车送章同义到医院治疗，之后因章同义伤情严重又送到安庆医院治疗的事实。（2）章同义的伤情符合摔伤形态。5、证人檀晓双的证词1份，证明章同义是做点工的事实。6、医疗费票据1张及清单、处方笺1张、发票7张、死亡医学证明书、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38页，证明：（1）章同义受伤后治疗情况及医药费支付情况；（2）章同义因病死亡的事实。7、暂住证1本、房屋租赁协议书1份、存折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份，证明章同义生前在北京市居住、工作超过一年的事实。8、录音资料1份5段，证明：（1）章同义与被告章祥林之间系点工关系，且章同义在为被告干活过程中受伤；（2）房屋装璜材料均由被告自行购买。9、章同义自记的工作记录1组4页，证明章同义及其妻子在北京市从被告章祥林处接活做的明细。原告汪结来、徐荷凤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被告章祥林、王赛玉辩称：七原告诉称不属实，章同义与被告章祥林系承揽合同关系，且章同义并不是在完成承揽工作中受伤。1、被告章祥林在北京市从事房屋装修业务，手下有固定的工人施工，章同义不是章祥林的固定工人。2016年2月，章同义得知被告的房屋需要装修时，主动要求以低价（每平方米35元）承接该房屋的油漆工程，被告章祥林是碍于面子才答应章同义的，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章同义是在为被告章祥林工作时受伤。3、原告各项诉求过高：（1）章同义系农业户口，在城镇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其在北京市打工也是在北京市的乡村，故不能按北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损失。（2）原告章甲木、周小春系章同义的岳父、岳母，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综上，被告章祥林、王赛玉请求驳回各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章祥林、王赛玉就其辩驳，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2张，证明两被告的身份信息。2、证人昝学琴出庭作证，证言内容：2015年12月，被告章祥林委托亲家昝学琴为房屋油漆工程寻找油漆承包工，昝学琴找到王斯明，约定每平方米40元，后被告章祥林告知昝学琴，其已另找他人做油漆工程。3、证人王斯明出庭作证，证言内容：昝学琴找到王斯明要求王斯明为其亲家章祥林房屋做油漆工程，当时约定每平方米40元，按房屋建筑面积计算，包工不包料。后昝学琴告知王斯明，章祥林已另择他人承包了油漆工程。4、受害人章同义记录的工程单2张，证明被告章祥林与受害人章同义一直是承揽关系。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原告章凤枝等五人提供的证据1、6，原告汪结来、徐荷凤及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章祥林、王赛玉提供的证据1，各原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章凤枝等五人提供的证据2、3、4、5、7、8、9，两被告均有异议，认为：证据2，无执笔人签名，且村委会不是现场目击者，不能证明章同义是在被告家中作业时受伤。证据3、4、5，内容不真实，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7，章同义的暂住证是在北京市，且不到一年；房屋租赁协议中章同义的签名不是章同义本人的笔迹；银行卡的户名是原告章凤枝，存折的开户行是在兰州市，反证了章同义没有固定的工作和居所。证据8，录音资料反证了原告干扰被告方证人汪方旗作证，录音光盘系后期制作，真实性有异议，且5段录音资料均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记录中可以看出，章同义没有稳定的收入。本院认为，原、被告都从有利于本人的角度阐述，对证明对象有不同见解，本院对各证据中反映的事发经过予以认定，至于证明对象本院将依据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及相关法律予以认定。对被告章祥林、王赛玉提供的证据4，各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真实，且不能证明两被告的证明目的。因无其它证据证明该工程单系受害人章同义书写，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申请的证人昝学琴、王斯明出庭作证的证言，各原告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受害人章同义系从事房屋室内油漆业务的个体油漆匠。2016年2月10日，章同义为章祥林所有的商品房（约109平方米）进行油漆作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月14日下午五时许，章同义在该屋内受伤，章同义妻子章凤枝随即喊来章祥林，在章凤枝的要求下，章祥林驾车送章同义到医院治疗，该医院急诊科医生接诊时要求将受害人章同义直接送往安庆市医院救治，章祥林随即又驾车将章同义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左颞硬膜下血肿、颅内积气。2016年3月9日，章同义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受害人章同义家属共支付医药费148931.54元，购买人血白蛋白4770元。另查明，为救治和安葬受害人章同义，章祥林支付了47000元。在诉讼中，章祥林、王赛玉表示愿意再补偿章同义亲属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赔偿权利人的确定；2、受害人章同义与被告章祥林、王赛玉的法律关系。一、关于“赔偿权利人”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受害人章同义的近亲属为章同义的配偶、子女、父母。本案原告章甲木、周小春是章同义的岳父、岳母，岳父母与女婿无继承扶养权利义务对等关系，故章甲木、周小春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受害人章同义与被告章祥林、王赛玉的之间法律关系。认定双方是形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应从合同的形成、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合同目的、对工作方式及内容的安排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受害人章同义与章祥林就屋内油漆装修工程无书面合同约定，对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从对油漆装修业的工作特点及内容的安排上来看，章同义为章祥林的房屋进行屋内油漆装修，可以自行决定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及工作进程，不受章祥林的指示监督，独立完成房屋屋顶和墙面的油漆粉刷工作，在工作中具有独立性，章同义属于独立契约人。从合同目的来看，章同义以自己的油漆技术，独立完成屋内油漆装修工程，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因此，被告章祥林、王赛玉将其所有的商品房的屋内油漆装修工程交付给受害人章同义完成，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章同义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被告章祥林、王赛玉作为定作人不存在指示、选任过失，故原告章凤枝、章健、章旭、汪结来、徐荷凤要求被告章祥林、王赛玉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被告章祥林、王赛玉表示自愿补偿受害人亲属7.7万元（含已经给付的47000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章祥林、王赛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章凤枝、章健、章旭、汪结来、徐荷凤7.7万元整（被告章祥林、王赛玉已经给付的4.7万元从该款中予以扣除）。二、驳回章甲木、周小春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原告章甲木、周小春、章凤枝、章健、章旭、汪结来、徐荷凤负担4931元，被告章祥林、王赛玉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玉雪代理审判员  王正梅代理审判员  陈千奇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高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