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松民一再初字第00002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罗良新，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全福（曾用名李权福），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代理人：朱艳林，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罗良新因与被申请人李全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松民一初字第00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松民一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9月23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罗良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松林、被申请人李全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艳林第一、二次再审庭审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李全福第三次再审庭审未到庭，其他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均到庭。本案再审过程中，2015年12月8日本院依申请再审人罗良新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对由罗良新向李全福出具的13万元欠条进行了笔迹司法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23日，原审原告李全福起诉至本院称：罗良新和他系同村村民，罗良新经营轧花厂期间，两人一起做生意，罗良新先后累计向李全福借款23万元并出具了条据，另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借款到期后，李全福多次向罗良新催讨未果。现起诉请求罗良新偿还借款23万元及给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李全福提交二份证据。一为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二为借据二份。原审被告罗良新未递交答辩状，但参与了庭审，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及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本院原审查明：李全福与罗良新系同村村民，罗良新在经营轧花厂期间，与李全福曾一起合伙做棉花生意，后因故散伙，李全福的退股股金应得13万元。罗良新为继续经营，将李全福名下13万元股金借入，并随同李全福的5万元现金，于2012年7月1日向李全福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权福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正（整）￥180000今借人罗良新2012年7月1日”。之后，罗良新于2012年9月1日又向李全福借款并立有字据，因故该条据遗失后，罗良新向李全福补写一张条据，内容为“借到李权福伍万元正￥50000（因前期条据丢失补条据）（期限壹年）罗良新2012.9.1”，并口头约定该借款按月利率1%给付利息。之后，李全福多次催讨未果，遂涉诉来院请求罗良新偿还借款23万元及给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本院原审认为：李全福与罗良新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全福已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罗良新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罗良新所欠李全福借款本金23万元且已超过约定还款期限，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立即偿还李全福借款本金23万元。李全福与罗良新就其中的5万元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即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松民一初字第00602号民事判决：被告罗良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李全福23万元，其中18万元从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下剩的5万元从2012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给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罗良新负担。罗良新申请再审称：1、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7月1日罗良新向李全福出具了18万元借条，在申请再审人所出具的书面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亦无口头约定。原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对“没有约定利率”并无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18万元的利息应当不予支持。2、申请再审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2年7月1日，罗良新向李全福立据后，同年9月，李全福向罗良新支款80000元，该款应予以直接抵销。综上，罗良新请求撤销宿松法院（2014）松民一初字第0060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罗良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全福15万元，其中5万元从2012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给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李全福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借据上虽然没有约定利息，在原审的庭审过程中罗良新对约定利息作了自认，罗良新及其代理人在答辩过程中承认约定了口头利息，月利率为1%，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申请再审人提供的证据支款8万元不属于新的证据范畴，因该证据早就在罗良新手中，罗良新应当在原审的举证阶段提供该份证据，但罗良新在原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供，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属于错误的判决。3、2012年9月1日罗良新向李全福借款13万元。2012年9月27日李全福向罗良新支款8万元，该13万元与8万元有关联，都是罗良新与李全福合伙做棉花生意所产生的，且13万元债权债务产生于8万元支款前，8万元股份支款不能跨越在前的13万元的债务而直接在23万元债务中直接予以抵销。申请再审人如果要主张8万元，查明属实的话只能另行起诉。罗良新为主张其再审请求，第一次再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2年9月27日李全福向罗良新支款8万元的股份支款单一份。证明李全福向罗良新支款发生在2012年7月1日之后，该支款是已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以抵销。证据2：2012年5月6日、5月21日、5月22日的记账单一份。证明借支款6万元发生在2012年7月1日之前，该笔款项不主张抵销，印证证据1。李全福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罗良新以该份证据作为本案推翻原审判决的依据明显不合法；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此8万元的股份支款与原审案件中13万元股份是两回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不能作为再审的新证据。原审案件中13万元是指李全福、罗良新、童玉鑫、朱玉桃四人办厂，最后散伙，罗良新承接李全福退伙的13万元股份。而此8万元支款是李全福、罗良新另外合伙做棉花生意的一笔股份支款，因为在证据1股份支款帐单上签字的还有江某、罗文久、罗某、江国球等人，他们均不是原四人办厂时该厂的股东，本质上该款是这几个人合伙做棉花生意临时凑的钱再进行支款，在最后清结支款明细时的一个账本。对证据2申请再审人虽然不主张6万元的支款，但是用来印证证据1，同样不能成立。罗良新在第二次再审庭审中向本院申请证人罗某和江某出庭作证。证明李全福在2012年没有与罗良新一起合伙收购棉花。李全福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罗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程序的合法性有异议，证人罗某出庭系罗良新通知来的。对江某的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罗良新做生意是事实，棉花合伙生意没有李全福不是事实。证人对8万元的支款不清楚，故这一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李全福在第二次再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2012年9月1日由罗良新向李全福出具的13万元的欠条一张。证明：（1）13万元是罗良新与李全福合伙做棉花生意所欠的，即欠据与8万元有关联；（2）条据本身是13万元，罗良新后来支付8万元，另有5万元由罗良新弟弟罗良贵支付给了李全福。罗良新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字确实是罗良新签的，但落款日期年份“2012”是由“2011”涂改的。另罗良新没有“罗良贵”这个弟弟。并当庭申请对条据落款日期进行笔迹司法鉴定。双方在第三次再审庭审中对这份13万元欠条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罗良新发表质证意见为：对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该份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目的。这是双方在结算基于收购棉花的款项。13万元是另外发生的业务，当年已经结算完毕。李全福发表质证意见为：对意见书的三性无异议，通过13万元条据可以证明申请再审人提出的抵扣8万元主张不能成立。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形成证据锁链，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第一次再审庭审中罗良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李全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双方对8万元现金支款的事实均予认定，此8万元现金支款与本案案情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不符合证据“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不予采信。2、对第二次再审庭审中罗良新向本院申请证人罗某和江某出庭作证。因该二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关联性”要求，且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程序不合法，故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二次再审庭审中李全福向本院提交的2012年9月1日由罗良新向李全福出具的13万元的欠条一张。罗良新承认欠条上的字是自己签的，但对落款日期有异议，认为“2012”系由“2011”涂改的，后经司法鉴定证明并未涂改。该证据产生的时间在8万元支款产生的时间前，对本案有重大影响。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3、对第三次再审庭审中由双方质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罗良新发表质证意见为：对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该份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且结合13万元欠条，已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李全福与罗良新系同村村民，罗良新在宿松经营轧花厂期间，与李全福曾一起合伙做棉花生意，后因散伙，李全福的退股股金应得13万元。罗良新为继续经营，将李全福名下13万元股金借入，并随同借李全福的5万元现金，于2012年7月1日向李全福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权福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正（整）￥180000今借人罗良新2012年7月1日”。2012年9月1日罗良新又两次向李全福借款并立有字据，其中一张条据为现金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李权福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今借人盖章罗良新2012年9月1日”。另一张条据因故遗失，罗良新向李全福补写一张条据，内容为“借到李权福伍万元正￥50000（因前期条据丢失补条据）（期限壹年）罗良新2012.9.1”。并口头约定该借款按月利率1%给付利息。2012年9月27日，李全福以购买棉花为由向罗良新提出请求支款8万元，罗良新给付李全福8万元现金，并在其自制的手写帐本“股份支款”一栏写下“1227/9李权福支80000元”字样，李全福在后签字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罗良新向李全福出具23万元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2012年7月1日由罗良新出具的借条18万元是否约定利息存在争议。2012年9月27日，李全福以购买棉花为由向罗良新提出请求支款8万元，罗良新给付了李全福8万元现金。双方对借支8万元现金的事实无异议，但对8万元能否从本案23万元借款中予以抵销存在争议。结合上述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判决中针对18万元借款利息的计算是否存在错误？2、2012年9月27日李全福股份支款的8万元能否从本案23万元的借款中予以抵销？针对焦点1：首先罗良新2012年7月1日出具18万元借条时，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其次，庭审中李全福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1%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书面约定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口头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未约定利息的，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要求债务人支付利息时只应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且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原审中，李全福没有提交证明其首次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而原审认定借据出具之日即为逾期还款日期，于法无据，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合案情，罗良新18万元借款逾期还款应认定为李全福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25日。针对焦点2：2012年9月27日李全福向罗良新股份支款8万元的帐单是在原审庭审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在判决后才发现，且仅凭该帐单即能证明李全福确实借支8万元现金的事实，这与原审判决的结果密切相关，有可能改变原审判决的结果，这符合新证据的特征，本院予以认定。虽然该帐单能证明李全福向罗良新支取了8万元现金，但罗良新能否行使抵销权，主张该8万元从23万元债务中予以抵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可以行使抵销权的债务必须符合相关法定要件，一是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二是当事人双方互负到期债务。这就要求可以抵销的债务必须是没有争议的、应该偿还的合法债务。而本案罗良新主张抵销的8万元债务存在争议，从本案的证据看，首先，是不能认定为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罗良新与李全福之间23万元债务为民间借贷关系，而8万元股份支款从性质上看不能区分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不属于同一类债务不能行使抵销权；其次，是8万元股份支款不能认定为互负的到期债务；再次，是从产生时间看，罗良新向李全福借款的13万元债务在前，李全福向罗良新借支8万元股份支款在后，8万元股份支款不能跨越在前的13万元的债务而直接在23万元债务中直接予以抵销。罗良新与李全福之间23万元债务产生于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期间，李全福8万元股份支款产生于2012年9月27日。在这两笔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期间还存在一笔13万元的债权债务，即罗良新于2012年9日1日向李全福出具13万元现金欠条。因此，该笔8万元的股份支款不能在本案23万元的债权中直接抵销扣除。双方如有争议可自行协商或另行诉讼处理。综上，罗良新提出将8万元股份支款从23万元债权中直接予以抵销，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初字第00602号民事判决为：罗良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李全福23万元本金及利息（5万元从2012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给付利息，18万元从2014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良新的其他再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再审案件鉴定费2300元由罗良新负担。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付 蓉代理审判员 陈 顺代理审判员 胡多青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汪 娟书 记 员 洪 静代书 记员 沈平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审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的情形。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款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