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萍，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子龙，云南越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
住所：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宏大工业开发中心入区*号。
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茹国敏，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丁子龙，男，汉族。
原审被告闻思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子龙，云南越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亚萍与被上诉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丁子龙、闻思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中恒公司与李亚萍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恒公司根据李亚萍的选择向供货商云南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CLG855、机号为CL338363的柳工装载机供李亚萍使用。李亚萍应支付首期租金65360元、履约保证金32680元、保险费3441.20元、手续费2614.40元，剩余款项从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3年12月15日分12期支付，每期支付22788.22元。合同约定，若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出租人有权按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收取逾期利息。保证金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如承租人未发生违约情况应归还承租人或当承租人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总金额小于保证金金额时自动冲抵应付部分。因承租人导致合同终止时，保证金不予退还。承租人违约还应承担出租人的损失，补充损失的费用不低于2万元，同时还承担出租人所支出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出租人为租赁物的唯一所有人，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可以以500元留购租赁物。合同签订后，李亚萍在《租赁物件验收证明书》上签订认可收到型号为CLG855、机号为CL338363的柳工装载机1台。李亚萍向中恒公司支付首期租金65360元、履约保证金32680元、保险费3441.20元、手续费2614.40元，以上共计104095.60元。《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丁子龙签订《配偶承诺书》，承诺与李亚萍共同向中恒公司偿还因上述租赁行为产生的债务。闻思华向中恒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为李亚萍所负中恒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庭审中，中恒公司认可李亚萍已支付1-3期的租金68364.66元及逾期利息270.77元。双方一致认可李亚萍尚欠中恒公司4-12期租金205093.98元。中恒公司明确表示主张4-12期的全部租金及500元留购费，放弃返还型号为CLG855、机号为CL338363的柳工装载机。后因租金支付发生纠纷，中恒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中恒公司与李亚萍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ZLGR-224-130007），李亚萍返还型号为CLG855、机号为CL338363的柳工装载机；二、由李亚萍、丁子龙共同按每月22788.22元计算，偿付中恒公司到期欠付租金205093.98元；三、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由李亚萍、丁子龙共同支付中恒公司至还清上述租金款项之日止所产生的逾期违约金；四、由李亚萍、丁子龙共同赔偿中恒公司损失2万元、五、李亚萍、丁子龙共同承担中恒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六、闻思华对上述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中恒公司与李亚萍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恒公司已按约定将装载机交付李亚萍使用，李亚萍也应按约支付租金。李亚萍认为装载机实际使用人是案外人，其支付租金的义务已经转移给案外人。中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亚萍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转移债务的行为确经中恒公司同意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对此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李亚萍尚欠中恒公司4-12期租金共计205093.98元，中恒公司诉请李亚萍支付4-12期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恒公司认可李亚萍还交纳过保证金32680元，虽然中恒公司主张该保证金因李亚萍违约不应用于抵扣拖欠租金，但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不退还保证金的情形是导致合同终止，至中恒公司起诉之日止，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期限已届满，故该保证金应当抵扣未付租金，故李亚萍欠付中恒公司租金为172413.98元（欠付到期租金205093元-保证金32680元）。丁子龙作为李亚萍的配偶向中恒公司出具承诺书，根据法律规定及其约定，丁子龙应与李亚萍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庭审中，中恒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返还型号为CLG855、机号为CL338363的柳工装载机的请求，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中恒公司主张的500元留购费，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可以以500元留购租赁物，李亚萍并未明确表示愿意以500元留购租赁物，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闻思华向中恒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为李亚萍提供连带保证责任，闻思华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中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一计收逾期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定判令李亚萍承担自租赁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3年12月16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之日满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针对中恒公司主张的2万元损失金，虽然合同中有关于承租人违约需赔偿出租人2万元损失的约定，但中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内容、范围等，且原审法院已支持其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故对中恒公司的损失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恒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亚萍、丁子龙共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恒公司租金172413.98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二、李亚萍、丁子龙共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恒公司律师费1万元；三、闻思华对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2元，减半收取2621元，由被告李亚萍、丁子龙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李亚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重审本案，依法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中，李亚萍提出本案涉及案外人，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侵犯了李亚萍的合法权益。李亚萍与中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但本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非李亚萍，事实是，案外人以李亚萍名义向中恒公司以融资租赁形式租赁涉案装载机，但该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及收益人并非李亚萍本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诉讼主体应是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而非李亚萍本人。二、李亚萍在按约向中恒公司支付融资首付及部分租金后，由于中恒公司所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存在质量问题，经李亚萍多次向中恒公司反映而未予处理。所以李亚萍才暂缓支付租金，中恒公司所谓的违约应是其先行违约所造成的后果。三、中恒公司所谓的律师费1万元系其单方所作，加之在格式条款下，其亦未予以明确，导致李亚萍错误认识，该律师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重审本案，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针对李亚萍的上诉请求，中恒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恒公司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事项，李亚萍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李亚萍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丁子龙、闻思华答辩称：同意李亚萍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亚萍是否系涉案装载机的实际承租人；二、涉案装载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中恒公司诉请支付律师费有无合同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亚萍主张其并非实际承租人，且涉案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的支付义务。中恒公司认为，实际承租人为李亚萍，装载机无质量问题，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对此争议，各方当事人均应为其抗辩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实际承租人的问题。《融资租赁合同》载明：涉案装载机出租人为中恒公司、承租人为李亚萍。《租赁物件验收证明书》、《设备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人声明》亦载明：承租人为李亚萍。同时，涉案装载机首付款、保证金、保险费及1-3期分期租金均由李亚萍支付且以李亚萍名义缴纳。同时，李亚萍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案承租人另有他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承租人进行了变更，更未提交证据证实《融资租赁合同》之权利义务发生了转移，据此，李亚萍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原审判定其为涉案装载机承租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装载机的质量问题。经查，涉案装载机由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该生产企业具备涉案装载机制造许可资质。中恒公司交付设备时亦提交了各项合格证明。李亚萍在接受装载机时签字确认的《租赁物件验收证明书》载明：承租人对设备已经进行了检验，所有零部件到位，运行良好，符合使用要求。同时，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限内，李亚萍虽然主张其多次向中恒公司申告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申诉情况的客观存在，亦未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装载机进行质量鉴定。据此，李亚萍主张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租金之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本案中，李亚萍在支付了3期租金后即未再履行剩余租金支付义务，后经中恒公司催告后至今未履行租金支付义务，故中恒公司诉请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于法有据。经查，《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3年12月15日因期限届满导致合同效力自然终止，故对中恒公司诉请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欠付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庭审中，李亚萍认可欠付中恒公司到期租金205093.98元，扣除保证金32680元后仍欠付租金172413.98元，中恒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据此判令李亚萍应支付中恒公司到期租金172413.9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延迟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亚萍欠付到期租金，违反合同约定，其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李亚萍逾期支付到期租金给中恒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违约金足以弥补中恒公司的损失，且中恒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若李亚萍违约，则中恒公司有权收取最低3万元的损失补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各项费用。李亚萍未支付到期租金导致本案诉讼，中恒公司据此诉请李亚萍支付律师费1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亦不高于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原审判决李亚萍支付中恒公司律师费1万元，中恒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李亚萍主张中恒公司诉请律师费无合同依据，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另，庭审中，原审被告丁子龙、闻思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李亚萍承担。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朱吉文
代理审判员 陈 锐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