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榆中刑二终字第00031号
原公诉机关定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某，男，汉族，大专文化程度。2014年5月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定边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3日经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被定边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12月25日被定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边县看守所。
辩护人左志龙，系被告人左某哥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2014年5月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定边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同年5月23日经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边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一，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2014年5月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定边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3日经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被定边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12月25日被定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边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华开建，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2014年5月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定边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同年5月23日经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被定边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12月25日被定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边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江，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二，男，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2014年5月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定边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同年5月23日经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被定边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12月25日被定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定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边县看守所。
定边县人民法院审理定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某、高某、邢一、白某、邢二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定刑初字第003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五被告人均不服判，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边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27日长庆第三项目部与定边县＊＊镇方西沟村签订了耿99井临时用地协议，补偿款共计73440元，已全部兑现。2010年8月2日，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定边采油厂与定边县＊＊镇方西沟村、白马崾先村分别签订了用地协议，对所征用的两口井位所占用的井场、道路、会车点的土地进行补偿（涉案两口井位与耿99井所用的道路为同一条主干道路，大部分在白马崾先村境内），补偿款于2011年已全部拨付并兑现。2010年8月9日，长庆第三项目部按9倍标准继续征用耿99井所占的土地、道路、会车点，并签订了补偿协议，共计赔付借地补偿款398702元。时任定边县＊＊镇党委副书记兼方西沟村村支书的被告人左某具体办理了相关事宜。
2012年1月12日，定边县国土资源局将长庆第三项目部给定边县张崾先镇方西沟村耿99井的借地补偿款398702元，通过定边县财政局预算外资金专户拨入定边县张崾先镇农村财务管理中心账户。被告人左某、邢一、高某、白某、邢二五人明知定边县采油厂已于2011年对所占同一条道路兑付补偿的情况下，于2012年3月30日由被告人邢一、高某以伪造的赔偿花名表报账，将382754元借地补偿款套出。除给邢三四兄弟兑付了121560元，给定边县张崾先镇方西沟村邢河小村提留兑付了9465元，剩余的251729元由被告人左某、高某、邢一、白某、邢二五人私分。案发后，涉案款项已全部退回。
上述事实，有白马崾先村的举报材料、长庆油探项目组耿99井量地单、2006年8月27日长庆临时借用土地协议及补偿款发放的相关凭证、2010年8月9日长庆征耿99井临时借用土地协议、拨款通知书、记账凭证、方西沟村补偿款领取花名表、报账汇总单、拨款审批表、现金收复单、兑现花名表、临时借用土地协议书、财政支付凭证、领款花名册、定边采油厂征用土地及兑付材料、情况说明、农村商业银行信用部证明、任职证明、张崾先镇政府关于耿99井征地费用说明、现金缴款单、邢廷聪存款情况说明、工资表、邢甲祥死亡注销证明、证人贺一、邢三、邢四、邢五、方一、赵一、邢六、沈一、邢七、邢八、邢九、牛一、邢十、邢十一、王一、武一的证言、被告人左某、高某、邢一、白某、邢二的供述、定边县张崾先镇出具的情况说明、定边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转账流程、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高某于2014年5月8日协助侦查人员抓获了同案犯邢二。该事实，有定边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足以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左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高某、邢一、白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依职务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邢二，采用重复套征、伪造赔偿花名表报账的手段套取土地补偿款，予以侵吞，其行为侵犯了公共财产所有权、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以及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构成贪污罪。鉴于被告人高某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同案犯，属立功，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高某、邢一、邢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涉案赃款251729元已全部退缴，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并可酌情对五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左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高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邢一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白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被告人邢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涉案赃款251729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左某上诉辩称，其重复实施征地行为是为了解决邢三弟兄四人的土地补偿款问题，当时土地管理部门均清楚土地征用情况；现有法规亦未曾规定“土地不能两次征用补偿”；客观上其没有实际占有财物。
其辩护人持同上理由辩护。
被告人高某上诉辩称，原审判决定性有误，其行为构成了职务侵占罪，且其没有事前参加套取补偿款的行为，属从犯，案发后主动退赔赃款，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邢一上诉辩称，其行为应属职务侵占罪，其没有事前参加套取补偿款的行为，属从犯，案发后主动退赔了所得赃款，认罪态度较好，且本人患有严重心脏病，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辩称，涉案251729万元占地补偿款系政府与村委会提留及兑付刑甲奋四兄弟后所余款项，应属方西沟村、白马崾先村部分村民未分割的合法的占地补偿款，不属公共财产，原判予以追缴不当，故邢一不构成贪污罪，且邢一身患严重疾病，请求对其暂予监外执行。
被告人白某上诉辩称，涉案款项是长庆第三项目部支付给方西沟村、白马崾先村合法的土地补偿款，不属于贪污罪侵犯对象的公共财产，且其系代表白马崾先村履行职务的行为，主观上没有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的目的。故依法不构成贪污罪。
其辩护人持同上辩护意见。
被告人邢二上诉辩称，其没有直接参予套取补偿款的行为，属从犯，案发后能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期间，五上诉人均再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左某身为张崾先镇党委副书记，伙同上诉人高某、邢一、白某、邢二等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伪造赔偿花名表予以报账的手段从定边县张崾先镇农村财务管理中心账户套取公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五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通谋并分获赃款，均系主犯。左某及其辩护人上诉所持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白马崾先乡人大主席牛一、县国土资源局经办人武一、局长姬怀亮等人于2010年8月9日在长庆超低渗透第三项目部与方西沟村签订的临时借用土地协议中均有签字，即乡镇领导和定边县国土资源局均知晓方西沟村二次补偿一事；客观上，该笔补偿款领回后确给邢三弟兄四人按照其所实际被占用的土地进行了分配；定边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虽证明，石油用地只能征用一次，不能长庆征用后，定边采油厂再次征用，但该证明没有相关法律规定。故其该节辩解理由，予以采纳。但其伙同他人共同通谋侵吞公款的事实，不仅有其本人的供述，并有其他同案犯的供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关于邢一及其辩护人和白某及其辩护人所持涉案251729万元占地补偿款不属公共财产，其二人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以及邢一辩护人所持原判追缴赃款予以没收不当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方西沟村、白马崾先村所属土地于2006年即发生被长庆采油厂99#井场征用并有补偿的事实，上诉人此后依职权与第三项目部在乡镇领导和国土部门协调下，就该遗留问题所取得的补偿款之行为，显然属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工作之列，其通过伪造赔偿花名表予以报账的手段，从定边县张崾先镇农村财务管理中心账户套取的251729万元补偿款，应视为公款。五上诉人侵吞公款之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其二人及辩护人所持上述涉案款项不属公款之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涉案赃款本属村民合法应得的土地补偿款，依法应返还给方西沟村和白马崾先村。邢一辩护人所持原判追缴赃款予以没收不当之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白某上诉辩称其系代表白马崾先村履行职务的行为，主观上没有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的目的之意见，与卷中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不符，不予采纳。邢一、高某上诉所持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之理由，亦不予以采纳。其二人及邢二所持应属从犯之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高某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同案犯，经查证属实，应认定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鉴于五名上诉人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积极退赔赃款，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对涉案251729万元土地补偿款予以没收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4）定刑初字第0031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即一、被告人左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高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邢一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白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被告人邢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二、撤销定边县人民法院（2014）定刑初字第00313号刑事判决第六项，即涉案赃款251729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追缴在案的涉案赃款251729元，依法按比例返还方西沟村、白马崾先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标
审 判 员 罗 涛
代理审判员 白 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