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刑二终字第11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圣龙，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7月25日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九大队大队长，案发前任该支队第五大队教导员。2014年9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恩明，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圣龙犯受贿罪一案，于二О一五年五月十五日作出（2014）玉区法刑初字第6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圣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晓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韩圣龙及其辩护人刘恩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5年10月8日、12月28日两次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1月27日，本院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决定恢复审理；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共同受贿
2012年至2013年间，韩圣龙在担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九大队大队长期间，高某找到在第九大队工作的钟桂成（另案处理），承诺每建一层违章楼房给予钟桂成等人好处费11000元。钟桂成将此事告诉韩圣龙。韩圣龙同意。随后，韩圣龙等人未对高某违章建房进行查处。后高某按约定先后分九次送了好处费共计102000元给钟桂成等人。钟桂成收到好处费后从中暗中拿了2000元归自己所有，余下100000元则转交给韩圣龙分配。其中，韩圣龙分得41000元，钟桂成分得24500元，覃某（另案处理）分得18000元，黄某（另案处理）分得185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2月的一天，钟桂成在玉林汽车总站后门附近，收受了高某为承建玉林市机电市场后面吕某、李某、梁某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11000元好处费。钟桂成收下后从中暗中拿了1000元归自己所有，余下的10000元在韩圣龙家里交给韩圣龙分配，其中韩圣龙分得4000元，钟桂成、覃某、黄某各分得2000元。
2、2013年1月的一天，钟桂成在玉林市美林街路口附近，收受了高某为承建玉林市机电市场后面吕某、李某、梁某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11000元好处费。钟桂成收下后从中暗中拿了1000元归自己所有，余下的10000元在韩圣龙家里交给韩圣龙分配，其中韩圣龙分得4000元，钟桂成、覃某、黄某各分得2000元。
3、2013年3月的一天，钟桂成在玉林市汽车总站后门附近，收受了高某为承建玉林市机电市场后面吕某、李某、梁某的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20000元好处费。钟桂成收下后在韩圣龙办公室把钱交给韩圣龙分配，其中韩圣龙分得8000元，钟桂成、覃某、黄某各分得4000元。
4、2013年4月的一天，钟桂成在玉林白马商场附近，收受了高某为承建玉林市机电市场后面吕某、李某、梁某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10000元好处费。钟桂成收下后在韩圣龙办公室把钱交给韩圣龙分配，其中韩圣龙分得4000元，钟桂成、覃某、黄某各分得2000元。
5、2012年12月的一天，钟桂成在玉林市电脑市场附近，收受了高某为承建周某甲户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10000元好处费，钟桂成收下后在韩圣龙家里把钱交给韩圣龙分配，其中韩圣龙分得4000元，钟桂成、覃某、黄某各分得2000元。
6、2013年1月的一天，钟桂成在玉林市清宁路口的通用超市附近，收受了高某为承建周某甲户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10000元好处费。钟桂成收下后在韩圣龙办公室把钱交给韩圣龙分配，其中韩圣龙分得4000元，钟桂成、覃某、黄某各分得2000元。
7、2013年3月的一天，钟桂成在玉林市白马商城附近，收受了高某为承建周某甲户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10000元好处费。钟桂成收下后在韩圣龙办公室把钱交给韩圣龙分配，其中：韩圣龙分得4000元，钟桂成、覃某、黄某三人各分得2000元。
8、2013年4月的一天，钟桂成在玉林市白马商城附近，收受了高某为了承建周某甲户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10000元好处费。钟桂成收下后在韩圣龙办公室把钱交给韩圣龙分配，其中韩圣龙分得4000元，钟桂成、覃某、黄某各分得2000元。
9、2012年年底的一天，钟桂成在高某家里，收受了高某为承建周某乙户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10000元好处费。后钟桂成分给韩圣龙5000元，分给黄某500元，其自己占有4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高某、吕某、李某、梁某、周某甲、周某乙、黄某、覃某的证言，同案人钟桂成的供述，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10个大队责任区范围，机构编制文件及韩圣龙的任职文件，有关证明，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韩圣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个人受贿
2012年至2013年间，韩圣龙在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分二次收受了违章建房户庞某送给的共5000元好处费后，对庞某等人的违章建筑不予查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的一天，韩圣龙在其家里收受了违章建房户庞某为建丽湾大酒店后面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3000元好处费。
2、2012年6月的一天，韩圣龙在其家里收受了违章建房户庞某为建丽湾大酒店后面没有建房手续的楼房而送的2000元好处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庞某的证言，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10个大队责任区范围及证明，韩圣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综上所述，韩圣龙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数额为100000元，分赃得款41000元；个人单独受贿犯罪的数额为5000元。
案发后，韩圣龙退出违法所得的赃款2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韩圣龙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韩圣龙与他人共同受贿，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韩圣龙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韩圣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韩圣龙如实供认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个人受贿的事实，个人受贿部分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韩圣龙案发后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对韩圣龙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余下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没收上缴国库。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韩圣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没收被告人韩圣龙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二千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韩圣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四千元，没收上缴国库。
韩圣龙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2014年8月31日，韩圣龙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时，就主动交代了本案的全部受贿犯罪事实，韩圣龙有自首情节；2、原判认定韩圣龙参与共同受贿的第八笔、第九笔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判对韩圣龙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韩圣龙从宽处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韩圣龙受贿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韩圣龙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已经原审法院及本院二审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韩圣龙及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有新的证据。
对韩圣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韩圣龙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韩圣龙有自首情节。经核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检察机关系在办理钟桂成受贿案中发现了韩圣龙共同受贿的犯罪事实，在钟桂成供述后，检察机关才依法通知韩圣龙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韩圣龙如实供述了本案的受贿犯罪事实。因此，韩圣龙虽在办案机关对其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但其所交代的是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韩圣龙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同时，需释明的是，韩圣龙归案后，虽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个人受贿的犯罪事实，但所供述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先前掌握的属同种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同种罪行，只能认定为坦白而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对韩圣龙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个人受贿部分罪行，只能认定为坦白，原判认定为自首不当，本院在对韩圣龙处刑将一并予以考虑。
2、韩圣龙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韩圣龙参与共同受贿的第八笔、第九笔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核查，在原判认定韩圣龙所参与共同受贿的第八、九笔事实中，行贿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因帮他人承建违章建筑的事情而分两次共计送钱2万元给钟桂成等人；同案人钟桂成的供述，证实高某为了不被查处所承建的违章建筑而分两次共送2万元好处费给其，且两次其均将收钱的事情向韩圣龙汇报后，其与韩圣龙等人共同分赃；证人黄某、覃某的证言均证实参与共同分赃的事实；韩圣龙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均予以供认，所供认的具体请托事项、收钱的数额、分赃的时间及地点、分赃的数额等均与上述证据吻合，可相互印证。因此，原判认定韩圣龙参与了该两笔共同受贿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3、韩圣龙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韩圣龙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韩圣龙从宽处罚。经核查，韩圣龙受贿犯罪的数额为10.5万元，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法院在该法律规定有效施行期间，判处韩圣龙有期徒刑十年，是有依据的，但本案在二审期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作出了第九次修正，该修正案对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进行了修正，依修正后的规定，受贿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结合该修正案作出了《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为数额较大。根据刑法第十二条“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刑法修正后的法律及上述新颁布的司法解释规定确定韩圣龙的刑罚。基于上述法律新变化，韩圣龙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受贿数额较大，其法定刑幅度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圣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受贿罪。韩圣龙受贿的数额较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韩圣龙与他人共同受贿，是共同犯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韩圣龙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韩圣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韩圣龙案发后，未将赃款全部退出，本院在处刑时将予以考虑。对韩圣龙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未退出部分违法所得继续追缴，没收上缴国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韩圣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因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全国人大常委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对贪污贿赂刑事案件的量刑标准作出了新的规定，致韩圣龙的法定刑幅度发生了变化，本院根据该变化决定对韩圣龙的刑罚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刑初字第68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没收被告人韩圣龙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二千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韩圣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四千元，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刑初字第68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韩圣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圣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所并处的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嘉崎
审 判 员 粟春雄
代理审判员 方 晓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黎理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