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9刑终36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中林，男，1968年12月11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曾任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现更名为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办事处）副镇长、中共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党委副书记、中共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党工委副书记，住盐城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悌兵，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顾中林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苏0924刑初3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顾中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意见、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主体身份部分
被告人顾中林于2004年7月至2007年7月11日任亭湖区伍佑镇副镇长；2007年11月任亭湖区伍佑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2008年8月任亭湖区伍佑街道党委副书记；2009年2月任亭湖区第三纪检检查工作室主任；2012年1月任亭湖区伍佑街道党工委副书记；2012年9月任亭湖区伍佑街道党工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2014年7月任盐城市城南新区社会事务管理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2015年7月之后任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街道党工委副书记。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顾中林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其基本身份事项。
2、顾中林个人简历、中共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委员会关于明确三套班子部分成员分工的通知、关于调整镇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中共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重新明确街道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中共盐城市城南新区工作委员会文件，证实其自200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任职情况及相关职务的工作职责。
二、受贿犯罪部分
2005年至2013年7、8月间，被告人顾中林在担任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副镇长、中共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党委副书记、中共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党工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或索取柏某（另案处理）、蔡某、蔡某明、蔡某民（另案处理）贿送的现金计人民币395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5年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担任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副镇长的职务便利，为蔡某明在承做伍佑镇洋桥小区工程时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收受蔡某明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
（二）2005年至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顾中林利用担任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副镇长、中共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党委副书记、中共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党工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挂靠在多家建设工程公司的蔡某民承做伍佑镇境内道路、桥梁等工程及结算拨付工程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或索取蔡某民贿送的现金计人民币205000元。
1、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为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提供帮助，在其办公室收受了向蔡某民索要的人民币10000元。
2、2006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为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提供帮助，在其办公室收受了向蔡某民索要的人民币10000元。
3、2006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为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提供帮助，在其办公室收受了向蔡某民索要的人民币20000元。
4、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为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提供帮助，在其办公室收受了向蔡某民索要的人民币20000元。
5、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顾中林因利用职务便利为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提供帮助，以向蔡某民索要的工程款付条至伍佑镇财政所先后支取工程款人民币50000元。
6、2009年1月5日，被告人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为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提供帮助，在向车主卞某购买车辆时由蔡某民代为支付购车款人民币65000元。
7、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曾在伍佑镇担任领导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对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提供帮助，在其办公室收受了向蔡某民索要的人民币20000元。
8、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为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提供帮助，在盐城市亭湖区金龙玻璃工艺品厂收受了向蔡某民索要的人民币10000元。
（三）2013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担任中共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党工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为伍佑街道伍东村副主任蔡某在工作岗位调整事项上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收受蔡某贿送的人民币20000元。
（四）2012年6月至2013年7、8月间，被告人顾中林利用担任中共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党工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柏某在盐城市亭湖区金龙玻璃工艺品厂拆迁过程中给予关照，先后收受柏某贿送的现金计人民币160000元。
1、2012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柏某在盐城市亭湖区金龙玻璃工艺品厂拆迁过程中给予关照，在其家车库内收受柏某贿送的人民币50000元。
2、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柏某在盐城市亭湖区金龙玻璃工艺品厂拆迁过程中给予关照，在其家车库内收受柏某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
3、2013年7、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柏某在盐城市亭湖区金龙玻璃工艺品厂拆迁过程中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收受柏某贿送的人民币10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证人蔡某明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经时任伍佑镇建管所所长黄爱忠的介绍，认识了当时主抓村镇建设的副镇长顾中林。曾为承做伍佑洋桥小区工程的事情请顾中林帮忙，送给顾中林1万元现金的事实经过。
证人蔡某民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为感谢顾中林在承做伍佑镇境内道路、桥梁等工程及结算拨付工程款等事项上对其提供帮助，先后向顾中林贿送钱款及被顾中林索取贿款的事实。
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财政所会计，主要负责代记账和通村公路项目的现金出纳工作。从账簿和凭证上看，顾中林从蔡某民承建的伍大路工程的往来款中付走过5万元钱。至于蔡某民的工程款为什么是顾中林付走的，其不清楚。
证人卞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孙某荣请其为顾中林买了一辆二手车，是其帮助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蔡某民向其给的车款。
证人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为请托在工作岗位调整事项上给予关照而贿送的20000元的事实经过。
证人柏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考虑到顾中林是伍佑镇负责拆迁工作的领导，想在金龙玻璃工艺厂的拆迁工作中得到关照以及为感激顾中林在金龙玻璃工艺厂拆迁工作中为其与评估公司、拆迁公司相关人员打招呼使其拆迁补偿费得到上调等方面的帮忙，其先后送给顾中林现金的时间、地点、数额等事实经过。
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顾中林曾打电话给其，要求其对金龙玻璃工艺品厂拆迁项目的估价再调整一下，将评估价格提高一些，后考虑到顾中林打招呼了，其就把金龙玻璃工艺厂的初审估价进行回头看，在初审评估价格上进行了提高。
2、被告人顾中林的供述，证明其利用担任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副镇长、中共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党委副书记、中共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党工委副书记的职务之便，为蔡某、蔡某明、蔡某民、柏某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或索取上述人员贿送的现金的时间、地点、数额等事实经过。
3、书证
洋桥中心村住宅小区宅基地购置、房屋建设协议书、代建房屋施工协议书、洋桥别墅小区东区内部道路工程的合同协议书、洋桥别墅区东区下水道工程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等相关材料、伍佑财政所提供的支付蔡某明洋桥小区工程款的财务资料、蔡某民以伍佑建筑公司名义承做伍佑镇工程的相关书证、伍佑镇人民政府与伍佑建筑公司就伍佑镇相关工程签订的工程协议书、伍佑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提供的伍佑镇支付给蔡某民的相关账目、财务资料、结算凭证、协议书、银行流水单、存款凭条、伍佑建筑公司改制的相关文书、伍佑建筑公司支付蔡某民的账目、江苏亿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蔡某民挂靠其公司资质承做工程进账及付款的相关书证、2014年9月6日中共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蔡某等人职务任免的通知、盐城市亭湖区金龙玻璃工艺品厂工商登记信息、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与盐城市城南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房地产评估协议书、龙湖项目企业拆迁计划与拆迁方案、金龙玻璃工艺品厂拆迁补偿等相关材料，进一步印证了本案事实。
另查明，2016年3月26日，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发现顾中林涉嫌收受他人财物的线索后，移交中共盐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由中共射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采取“两规”措施。在审查期间，顾中林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还主动交代其他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2016年4月15日，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顾中林涉嫌受贿立案侦查。在侦查期间，顾中林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顾中林提出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行为，尚未查证属实。案发后，被告人顾中林未退出赃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顾中林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顾中林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顾中林向他人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顾中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本案所涉全部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顾中林及其辩护人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为，1.蔡某民2008年春节前所送5万元是用于向条线领导送礼、2011年所送2万元是用于办公经费，并非上诉人个人所用，蔡某民也知道上述款项用途，故不应认定为受贿。2.蔡某民代上诉人支付购车款6.5万元一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曾某学荣偿还贷款，不排除孙某荣用该车抵债，也不排除蔡某民受孙某荣委托代为支付的可能，现有证据中并无孙某荣的证据来排除合理怀疑。3.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蔡某贿送的2万元不能成立。蔡某陈述贿送的2万元无对应时间段的银行取款记录印证，且就贿送时间供证间亦存在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4.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柏某贿送的5万元、10万元两笔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接钱、收钱、有无包装、包装是黑袋子还是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还是抽屉等细节供证矛盾，且柏某提到部分钱是银行卡上取的无证据印证，当时柏某厂里欠有许多贷款，不存在其银行卡及家里各有5万元现金的可能。5.上诉人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综上，原判认定受贿数额不当，未认定具有立功情节错误，故作出的刑罚偏重，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有关受贿事实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现在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有查证属实的立功行为。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补充调取以下证据：
1.案件线索转办函、答复函、耿国顺“两规”审查前核查的问题线索说明、谈话笔录等书证，证实顾中林检举他人犯罪行为时没有指明具体犯罪事实，且耿国顺受贿案发以及收受蔡某民贿赂的事实被查证与顾中林检举并无关联。
2.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柏某的银行卡在2013年7、8月份前有多笔大额取款记录。
针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蔡某民一节第五笔5万元、第七笔2万元的定性问题，经查，顾中林在侦查阶段有关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等方面予以关照，于2008年春节前、2011年上半年，先后向蔡某民索要合计7万元等事实的供述，与证人蔡某民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相印证。蔡某民还证实因顾中林能利用职务便利对其工程予以关照，其才将顾中林索要的上述7万元送给顾个人，其不清楚顾中林有无将上述款项送给他人或用于办公等事实。顾中林利用职务便利向他人索贿，其行为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顾中林所辩解上述款项用于向条线领导送礼及办公经费并无证据证实，即使存在可能性，亦是其对赃款的处置，并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
关于蔡某民为顾中林支付的6.5万元购车款的定性问题，经查，顾中林在侦查阶段有关其利用职务之便为蔡某民在伍佑镇境内承做工程及拨付工程款等方面予以关照，蔡某民基于上述原因，在其向卞某购买车辆时，为其支付购车款6.5万元等事实的供述，与证人蔡某民、卞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相印证，足可认定。蔡某民与顾中林之间存在的是一种权钱交易，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顾中林有关曾某学荣偿还贷款，不排除孙某荣用该车抵债、不排除蔡某民受孙某荣委托代为支付的辩解，仅是推测与怀疑，并无证据证实。且蔡某民系2009年为顾中林支付购车款，而顾中林作为担保人为孙某荣偿还贷款发生在2012年，该笔行贿款显然与担保款无关。
关于蔡某贿送的2万元、柏某贿送的两笔合计15万元能否认定的问题，经查，顾中林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其与蔡某、柏某之间并无正常人情往来，蔡某向其贿送是请托其在岗位调整一事上给予关照，柏某向其贿送是请托其在亭湖区金龙玻璃工艺品厂拆迁事项中给予关照，并详细供述了蔡某、柏某贿送钱款的时间、地点及金额等事实，顾中林虽在第一次调查笔录中将收受蔡某贿款及为他谋利的时间讲成2012年，但在之后的讯问笔录及自书材料中均予以纠正。上述供述与证人蔡某、柏某的证言相吻合，并得到相关书证的印证，足可认定。顾中林等人在回忆数年前的行受贿事实时，对行、受贿人如何接钱收钱、黑袋子还是档案袋包装、放在桌上还是抽屉等细节未完全吻合符合记忆的特征，如顾中林在供述柏某贿送的5万元有无包装时称“我印象中这5万元没有包装，但是具体的细节由于时间长了，我也不一定回忆的很准确。”故不能以供证中行受贿人的动作、贿款的包装等不完全吻合来否定供证词的真实性。有关柏某银行卡及家里不可能有大额现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柏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立功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顾中林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未能查证实属实，不构成立功。
综上，上诉人顾中林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顾中林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顾中林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陶爱文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陈 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