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刑初字第16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玉宁，女，37岁（1977年10月2日出生）。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4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于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东，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锁灿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公诉刑诉（2015）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玉宁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玉宁及其辩护人林东、锁灿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何玉宁谎称北京京福园菌类种植专业合作社扶持帮扶58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就业，申请成为北京市扶贫助残基地，后被告人何玉宁伪造了残疾人扶持帮扶协议、工资表、考勤表等相关材料，骗取市级农村残疾人扶持资金共计人民币51.52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何玉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扶贫专项资金，且数额特别巨大，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何玉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没有诈骗的犯罪故意。
辩护人林东、锁灿杰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被告人何玉宁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若认定被告人何玉宁有罪，则被告人何玉宁存在愿意将扶持资金退回、主观恶性不深、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确雇佣数名残疾人等从轻处罚情节。同时向本院提供了有偿使用房屋场地协议书、工资表、白灵菇发明专利信息、地方标准、收据、发票、入库单、转账支票存根、残疾人证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何玉宁作为北京京福园菌类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京福园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虚构申报材料谎称京福园合作社扶持帮扶58名（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就业，申请成为北京市扶贫助残基地，在扶贫助残项目实施期间，通过伪造帮扶材料等方式，获得年度考核合格，骗取农村残疾人扶贫助残资金共计人民币51.504万元；2014年4月27日，被告人何玉宁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部分违法所得已冻结，其余违法所得已退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罗×1（京福园合作社员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受何玉宁指使在柏福村、神驹村、大松垡村、小松垡村等村子找了数十名残疾人，让残疾人到京福园合作社，复印残疾人的残疾人证，还把残疾人带到车间拍照，每名残疾人发100元，有时让残疾人搬点儿蘑菇走；何玉宁还让其虚构2012年至2013年残疾人在京福园合作社上班的工资表等材料，其做完后交给了何玉宁。
2、证人崔×1、吴×、闫×1、周×1、张×1、闫×2、周×2、罗×2、史×、周×3、周×4、顾×、刘×1、张×2、邢×、刘×2、刘×3、张×3、尹×、张×4、崔×2、周×5、乔×、张×5、韩×、张×6、孙×1、周×6、张×7、李×1、赵×1、杨×、潘×1、会×、李×2、赵×2、朱×、程×1、刘×4、张×8、郭×、王×、金×、石×、张×9、裴×、刘×5、张×10、李×3、尚×1、闫×3、刘×6等人的证言和残疾人证证明：吴×、闫×1等56名残疾人未在京福园合作社工作过，京福园合作社未与上述残疾人签订扶持协议或帮扶协议（分散辐射），上述残疾人或亲属曾将身份证提供给京福园合作社工作人员，部分残疾人被带到车间拍照。
3、证人李×4、景×、张×11、张×12的证言和残疾人证证明：李×4、景×、张×11曾在京福园合作社工作过，其中景×工作半个月左右，张×11自恒达兴公司与京福园合作社分家开始工作至2013年5月，但京福园合作社未与李×4、景×、张×11签订用工合同或扶持协议。
4、证人黄×（通州区马驹桥镇残联理事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经何玉宁申报，京福园合作社成为北京市扶贫助残基地，获得扶持资金，京福园合作社应按照三方协议扶持58名（户）残疾人，并确保残疾人增收达到要求。
5、证人孙×2（通州区残联副理事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通州区残联、马驹桥镇政府与京福园合作社负责人何玉宁签订了安排农村贫困残疾人生产项目资金使用协议，协议中明确写明了三方责任，京福园合作社应扶持或帮扶58名残疾人就业；扶持资金总额＝当年农村低收入家庭认定标准×扶持对象人数×3年；扶持资金发放后，要进行绩效考核，如果考核不合格，要追回拨付资金；北京市残联第一年向京福园合作社拨付的60.4万元扶持资金，多拨了10个人的资金，这部分资金是北京市残联支付其食堂购买京福园合作社产品的货款。
6、证人陈×（通州区残联康复科科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经何玉宁申请及北京市残联批准，京福园合作社成为北京市扶贫助残基地，北京市残联下拨资金60.4万元；根据通州区残联、马驹桥镇政府与京福园合作社签订的安排农村贫困残疾人生产项目资金使用协议，京福园合作社应扶持或帮扶58名残疾人就业；2013年5月，根据关于对扶贫助残基地进行绩效考核的通知的要求，孙×2与陈×成立考核小组对京福园合作社进行绩效考核，但在未到被扶持人家中了解情况、未电话抽查和召开座谈会的情况下，就将京福园合作社评定为合格。
7、证人赵×3（北京市残疾人就业服务中心主任）的证言证明：北京市残联扶贫助残基地审批和考核的具体程序、考核不合格的后果及贾×、臧×负责扶贫助残基地管理工作的情况。
8、证人贾×（北京市残疾人就业服务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证明：2012年，何玉宁申报京福园合作社为扶贫助残基地，后经北京市残联组织专家评估获得批准；扶持资金总额是当年农村低收入家庭认定标准×扶持对象人数×3年；在拨付资金时，北京市残联多拨付了10个人资金，用于支付机关食堂向京福园合作社购买产品的货款。
9、证人臧×（北京市残疾人就业服务中心扶贫科科长）的证言证明：京福园合作社成为扶贫助残基地时拨付资金的标准是每人每年8880元；资金拨下去后，区县残联和乡镇残联负责日常监管，区县残联根据考核办法对基地进行考核，认定为优秀、合格、不合格，考核不合格的，追回已拨付资金；北京市残联抽查的基地，由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
10、证人程×2（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财政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北京市残联下拨给京福园合作社的2012年市级农村残疾人扶持资金60.4万元到马驹桥镇账户后，何玉宁将资金领走。
11、证人邓×（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经理）的证言证明：在北京市残联抽查环节，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联系何玉宁要与残疾人座谈、下户审计，何玉宁称生病不能配合，会计师事务所让何玉宁提供生病证据，何玉宁提供了病历本、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出具了承诺书，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可靠，后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何玉宁提供的资料将京福园合作社考核为合格，在审计报告（最终版本）中对未与残疾人座谈等情况进行了说明。
12、证人尚×2、刘×7、冯×、李×5和康×的证言证明：尚×2、刘×7、冯×、李×5未参与成立京福园合作社，未向京福园合作社出资，未参与京福园合作社的经营管理，未从京福园合作社经营活动中获利，工商登记注册材料上的签名非尚×2、刘×7、冯×、李×5所签；刘×7（尚×2之妻）曾将身份证借给过何玉宁，但对何玉宁借身份证的用途不知情；康×曾将冯×、李×5的身份证借给何玉宁的丈夫使用，但对成立京福园合作社不知情。
13、证人杜×、潘×2的证言证明：杜×、潘×2未参与成立京福园合作社，未向京福园合作社出资，未参与京福园合作社的经营管理，未从京福园合作社经营活动中获利，工商登记注册材料上的签名非杜×、潘×2所签；杜×、潘×2曾将身份证借给其侄子使用过，但对用途不知情。
14、证人何×、司×的证言证明：何×、司×是何玉宁之姑妈、姑父，二人未参与京福园合作社的管理，未从中获利。
15、被告人何玉宁的供述证明：京福园合作社申请成为扶贫助残基地及项目实施期间，其提供的申报材料是虚构的，上报的扶持协议、工资表等材料是假的，残疾证是通过每人发100元找来的；京福园合作社成员冯×、李×5、何×、司×等人未实际向合作社出资。
16、京福园合作社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注册材料证明：2009年12月，京福园合作社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登记成员为何玉宁、尚×2、刘×7、冯×、李×5，登记出资总额10万元，每名成员出资2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何玉宁；2011年1月，京福园合作社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变更后成员为何玉宁、刘×7、冯×、李×5、潘×2、何×、司×、杜×，登记出资总额为100万元，何玉宁出资93万元，其他成员出资均为1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何玉宁。
17、京福园合作社出具的北京市扶贫助残基地项目申报书、可行性报告、残疾人登记表、北京市扶贫助残基地扶持协议、帮扶协议（分散辐射）证明：京福园合作社于2012年向残联申请成为北京市扶贫助残基地，承诺扶持或帮扶58名（户）农村残疾人，申报材料中含有京福园合作社与吴×、闫×1等58名残疾人签订的扶持协议或帮扶协议；同年9月，北京市残疾人就业服务中心同意京福园合作社参加评估。
18、北京市扶贫助残基地扶持管理暂行办法证明：成为北京市扶贫助残基地条件包括扶持具有本市农业户籍、年龄在16周岁以上的残疾人30人以上（不含已就业和参加职业康复劳动的残疾人），与被扶持对象一次签订三年以上扶持协议；扶持资金总额＝当年农村低收入家庭认定标准×扶持对象人数×三年；残联每年度都要对基地进行考核，考核主要内容为扶持资金、帮扶协议、扶持对象人数和收入等预期目标的落实与完成情况，其中扶持对象人数不低于申报人数、被扶持对象收入达到或超过本市当年低收入标准的基地，年度考核为合格，出现和发生扶持对象人数低于原申报人数、未按照扶持协议履行义务造成扶持对象利益受损、隐瞒真实信息或提供虚假材料、资金使用严重违规等情况和问题之一的基地，年度考核为不合格；对于年度考核不合格的基地，停止拨付资金并取消其扶贫基地资格，由区（县）残联负责追回已拨资金。
19、安排农村贫困残疾人生产项目资金使用协议证明：通州区残联、马驹桥镇人民政府与京福园合作社签订三方协议，要求京福园合作社应确保通过白灵菇种植项目集中安置和分散辐射58名（户）残疾人家庭，于2012年12月底辐射扶持到位，并确保辐射扶持时间不少于1年，每户该项目年增收达到一定数额，签订分散辐射扶持协议，如实建立残疾人扶持档案。
20、北京市民政局、北京市财政局关于调整本市社会救助相关标准的通知证明：北京市2012年城乡低收入家庭认定标准为家庭月人均740元。
21、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财政科出具的财务票证及相关文件证明：京福园合作社于2012年12月10日收到市残联拨付的扶持资金60.4万元。
22、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对账单证明：涉案扶持资金存入京福园合作社银行账户后其中大部分资金被以转账、提现等方式取出使用的情况。
23、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2012年度建立的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扶贫助残基地绩效考评报告及京福园合作社提供的考勤表、薪资表、病历手册、门诊收费专用收据、住院证、申请、声明等基础资料证明：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受北京市残疾人就业服务中心委托对通州区马驹桥镇扶贫助残基地进行绩效考核专项审计，考核等级为合格；京福园合作社向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声明称对提供资料的真实性负责；何玉宁向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其于2013年6月、7月因病就医的证明材料；何玉宁于2013年7月向残联申请终止后续两年项目时称在项目实施的一年里已严格按照各项规章制度开展帮扶带动残疾工作。
24、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和案款收据证明：京福园合作社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45773.2元被司法机关冻结的情况及何玉宁通过家属退缴违法所得469266.8元的情况。
2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和工作说明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及何玉宁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的情况。
26、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何玉宁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自然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林东、锁灿杰提供的有偿使用房屋场地协议书、工资表、白灵菇发明专利信息、地方标准、收据、发票、入库单、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材料，因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人何×、司×关于京福园合作社出资部分证言，因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玉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扶贫助残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玉宁诈骗扶贫助残资金，依法可以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何玉宁无犯罪记录，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并结合本案其他具体情节，依法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何玉宁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何玉宁在申报成为扶贫助残基地和履行安排农村残疾人生产项目资金使用协议期间实施了虚构材料、伪造材料等行为，扶贫助残资金下拨至京福园合作社后大部分资金已被转账至个人账户或提现，且京福园合作社在登记设立和实际经营中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进行，有农民合作社之名，而无农民合作社之实，该经济组织为被告人何玉宁所实际掌控，被告人何玉宁围绕扶贫助残资金所实施的一系列行为足以反映出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诈骗犯罪故意，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何玉宁具有主观恶性不深、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玉宁诈骗的对象、数额等情节反映出被告人何玉宁主观恶性较大，且在供述时避重就轻，否认存在犯罪故意，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有关量刑部分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何玉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玉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2024年4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纳）。
二、冻结在案的北京京福园菌类种植专业合作社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四万五千七百七十三元二角和被告人何玉宁（通过家属）退缴至本院的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六万九千二百六十六元八角，发还北京市残疾人联合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中华
人民陪审员 王国生
人民陪审员 陈铁生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