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1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住广东省潮州市北桥路花园开发区。
负责人：李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晓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荣，男，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证号码：×××1410。
委托代理人：林伟，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湘辉，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惠心，女，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证号码：×××3626。
委托代理人：黄林勤，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泽萍，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梓荣、原审被告刘惠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5）潮安法枫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晓壁、被上诉人王梓荣的委托代理人林伟、原审被告刘惠心的委托代理人陈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23日，王梓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10月13日10时00分左右，刘惠心驾驶粤U×××××号小客车由南国明珠小区驶入南较西路时，适遇王梓荣驾驶粤U×××××号二轮摩托车沿南较西路自东行驶，行驶至行人处，在此期间，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梓荣受伤及其车受损。事故经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惠心应负全部责任，王梓荣无责任。后王梓荣在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脱位。医嘱建议门诊治疗五个月。经查，粤U×××××号小客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时，仍在保险有效期限内。王梓荣受伤给本人及家庭造成极大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停车费：500元、交通事故拯救费：100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60=6000元、交通费：6000元、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待伤残鉴定确定后再计），共12600元。刘惠心仅付医药费后拒绝履行赔偿义务，而平安财险公司应在投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刘惠心赔偿王梓荣各项损失人民币共计12600元（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待伤残鉴定确定后再计）；2、平安财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所需的诉讼费用均由刘惠心、平安财险公司承担。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梓荣于2015年11月1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1、刘惠心、平安财险公司连带赔偿王梓荣各项费用人民币共计177478.8元（详见赔偿清单）；2、平安财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惠心、平安财险公司承担。
刘惠心答辩称：（一）刘惠心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王梓荣承担赔偿责任。（二）本人先垫付给王梓荣医药费37877.78元，应判决平安财险公司在赔偿款中返还。（三）王梓荣请求的赔偿数额偏高，请法院依法核实认定。
平安财险公司答辩称：（一）同意在保险条款限额内赔偿王梓荣损失，对于非本事故造成及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保险人不予以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二）超过交强险部分属于保险范围，不应合并审理，若要求合并审理应当参照保险人与刘惠心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三）王梓荣请求不合理。1、交通事故拯救费不属于保险责任。2、医疗费、营养费参照刚才的质证意见。3、护理费，二期手术并未发生，不应计算。二期手术护理期，王梓荣主张父母护理，并没有提供其收入证明，因此护理标准应参照本地区护理级别按每天80元计。4、交通费部分应当提供相应票据，王梓荣没有相应交通费票据不予以认可。5、误工费其没有相应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缴纳证明、纳税证明，没法证明实际收入情况，应按户籍性质计算。同时误工期计算时间过长。6、精神抚慰金，因保险人并非事故致害方，不应由本公司承担。王梓荣造成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请求过高。7、关于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诉讼费。8、鉴定费不属保险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10时00分左右，刘惠心驾驶粤U×××××号小客车由南国明珠小区驶入南较西路时，适遇王梓荣驾驶粤U×××××号二轮摩托车沿南较西路自东行驶，行驶至行人处，在此期间，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梓荣受伤及其车受损。事故经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惠心应负全部责任，王梓荣无责任。后王梓荣在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脱位。医嘱建议门诊治疗五个月。经查，粤U×××××号小客车在平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时，仍在保险有效期限内。王梓荣用去医疗费37877.78元，该款为刘惠心垫付。案件在审理过程，王梓荣向原审法院申请伤残鉴定。原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梓荣的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的伤残程度评定为X级（十级）伤残；评定被鉴定人的后续医疗费共需人民币12000元，对于评残前的门诊治疗费用，建议按已发生的实际费用结算，以门诊病历复查记录及发票为准；被鉴定人的营养期为59天，营养费约需885元，护理期为105天（含二期行右腓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15天），其中伤后首次住院围手术期15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90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王梓荣垫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其伤残所做鉴定收取的鉴定费1930元。
另查明：王梓荣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刘惠心驾驶小轿车与王梓荣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梓荣受伤住院治疗及其摩托车受损。其各自应负的责任应按交警部门所认定的责任，即刘惠心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平安财险公司对该事故车辆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刘惠心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及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因刘惠心、平安财险公司没有足额付给赔偿款，引起纠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关于王梓荣各项赔偿费用，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其中王梓荣可请求的损失为：1、医疗费37877.78元；2、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59=5900元；
3、护理费人民币64790／年÷365天×15天×2人=5325.2元、64790元／年÷365天×90天×1人=15975.6元；4、交通费：王梓荣请求5900元，因没有正式发票，不予支持；5、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64790元／年÷365天×329天=58399.7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梓荣请求为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4000元；7、伤残赔偿金：30192.9×20×0.1=60385.8元；8、后续治疗费12000元；9、营养费人民币885元；10、鉴定费：1930元；11、交通事故拯救费：100元，停车费：500元。以上一至十一项合计人民币203279.13元，除去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付120600元（包含医药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财产损失600元），余下82679.13元，因刘惠心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刘惠心应对上述款项的100%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平安财险公司应当直接向王梓荣赔偿保险金82679.13元。王梓荣请求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惠心垫付王梓荣各种费用37877.78元的问题，由于本案实际已审理了平安财险公司与刘惠心之间的保险关系，刘惠心赔偿平安财险公司的损失后，有权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向平安财险公司索赔，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案可对刘惠心的请求予以合并审理。由于本案不存在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刘惠心对王梓荣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确定，且刘惠心垫付的款项不超过其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平安财险公司应赔偿刘惠心已支付王梓荣各种费用37877.78元，具体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支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潮安法枫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一）平安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王梓荣款项人民币120600元（其中37877.78元应直接付还刘惠心）。（二）平安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付还王梓荣款项人民币82679.13元，刘惠心对上述款项的付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梓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折半收取为694元，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平安财险公司负担的部分已由王梓荣自愿代为垫付，平安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王梓荣。
平安财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改判平安财险公司无需赔偿王梓荣营养费（即减少885元）；3、请求改判平安财险公司只需赔偿王梓荣误工费17288.5元（即减少41111.25元）；4、请求改判平安财险公司只需赔偿王梓荣护理费9926.43元（即减少11374.37元）；5、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梓荣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王梓荣营养费885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梓荣的出院医嘱中，医疗机构并没有相关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885元依法无据。（二）原审法院认定王梓荣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改判。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一审法院已查明王梓荣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籍，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缴纳证明及纳税证明等材料，无法证明是否有工作收入，无法核实其实际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参照国有在岗职工工资标准64790元／年缺乏事实依据。2、王梓荣出院后并无持续误工证明且未经司法鉴定，根据《人身损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9.2.17踝部骨折：误工120日，其误工时间不应超过120天。退一步讲，根据其出院病历中医嘱建议出院后门诊治疗5月，误工时长也不应超过209天。因此，一审认定误工时长计算至评残前一天缺乏事实依据。误工费标准应参照其户籍性质，适用上一年度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30192.9元／年计算，误工时间209天。因此，误工费应为30192.9元／年÷365天／年×209天=17288.5元。（三）原审法院认定王梓荣护理费标准过高，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经平安财险公司在其住院期间探视其为家属护理，同时王梓荣并无提供相应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因此，护理费标准应参照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因此，护理费为：30192.9元／年÷365天／年×（15天×2人＋90天×l人）=9926.43元。
王梓荣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正确，请驳回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惠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予以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作出（2014）第1013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刘惠心在本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该事故责任书是交警部门在调查事实、收集证据的基础上，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经过及成因作出了认定，认定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
二审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王梓荣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营养费、误工费及护理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确定营养费的依据是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需结合案情综合认定。本案王梓荣的出院医嘱中，医疗机构虽没有出具关于“加强营养”的医嘱，但其因事故伤致右踝关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脱位的伤情是确实存在的，伤后住院治疗59天，期间行内固定手术，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其治疗和康复的需要，参照鉴定意见书支持其营养费人民币885元合理。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查，受害者王梓荣系非农业户口，因事故致右踝关节骨折，期间行内固定手术，严重影响行走负重。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2014年10月13日至定残日2015年9月7日前一天共329天。由于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付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王梓荣自事故发生后被送至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期间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治疗。原审法院依据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护理期的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合理。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慕成
审 判 员 李照雄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国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