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民终5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华，女，1972年9月22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昭乌达路中段*号。
法定代表人：孙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彩萍，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华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华上诉请求：1、依法支持被上诉人退还医疗费136.08元;2、依法改判一审被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支持被上诉人再退还上诉人医疗费2003.86元，赔偿三倍损失6581.82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0日，患者李某在被上诉人处就诊，被上诉人在诊疗服务过程中，多收患者医疗费，未按约定完成化验服务，贪污患者药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长达一年多的艰难维权，被上诉人以各种非法理由手段拒不退还多收的医疗费，存在明显的非法占有目的，欺诈消费者。2017年6月20日上诉人向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7月5日立案，现己作出判决，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存在漏项和错误。1、没有对上诉人提出有异议的收费项目进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漏项。(1)发票号18280496，化验费血清碳酸氢盐(HC03)测定(酶)1项8.00元，收了2次费用。多收了化验费8.00元，没有进行认定。(2)临时医疗吩咐第1页，去乙酰毛花苷0.2mg入壶，即医嘱用药0.2mg，实际购药2次，发票号为18280559和18280556，每次1支0.4mg，12.65元，共2支0.8mg，实际只能用1支0.2mg，被上诉人多开了1支12.65元的药，且没有给患者退回。证明被上诉人多收了患者1支去乙酰毛花苷12.65元。(3)多收了一次性真空采样管1支，静脉抽血化验共做了4项，发票号18280490、1828092、18280494、18280496四张化验费收据，抽4管静脉血，用一次性真空采样管4支。实际收取5支一次性真空采样管费用。每只1元，多收1支1.00元。(4)血气分析化验，进行了几次，没有进行认定，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只做了1次血气分析，那么医院多收了一个动脉采血器23元。如果认定做2次，但只有1次化验单，没有2次化验单，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服务义务，应该退还1次动脉采血用的一次性动脉采血器1个，23元。(5)发票号18280490、1828092、18280494、18280496四张化验收据，没有化验单，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法定服务义务，应该退还化验费分别是26.00元、75.00元、293元、138.00元共计532.00元。(6)发票号18280565，吸入用布地奈德悬浮液1支18.4元、硫酸特布他林雾化溶液1支5.9元，以雾化吸入方式给药，材料中没有雾化器，没有雾化收费，不可能完成给药，证明两支药品被贪污，共计14.3元。(7)其他关于药品、护理垫等收费异议，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认定。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违法违规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的医疗服务收费违反《价格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有关规定》的明码标价的有关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光盘证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12320热线回复的等值代收费，证实被上诉人违法明码标价有关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医疗消费明细和相关药品服务材料价格，被上诉人拒不出示，具有明显违法违规事实。3、一审未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出采信与否及证明力的认定。二、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目的，拒不退还多收取患者的医药治疗费，具有严重的欺诈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消费明细，核对医药费，退还多收取的医药费，遭到拒绝。上诉人向内蒙古自治区卫生计生委12320投诉举报热线投诉举报，被上诉人编造谎言欺骗政府机关和上诉人。证据见被上诉人提交的，以赤峰市医院文件方式向12320回复的报告。非常荒唐的以一次性血压袖带85元、一次性吸氧管38.5元、动脉采血5元、三次静脉注射费7.5元，合计136元，按一次性血氧探头1个136元等值代收。其回复明显违反了明码标价的有关规定，且136.00元不等于136.08元，三次静脉采血7.5元，每次应该是2.5元，而收费发票18280563号，静脉输液5组15元，每次应该是3.00元，收费单价都不相符，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乱收费，随意收费的违法行为，这种解释更说明了被上诉人非法占有目的明确。实际只做了抽了1次动脉血做了1次血气分析，编造谎言，说做了2次血气分析，多收患者一次性动脉采血器1支23元。被上诉人编造谎言，掩盖事实真相，上诉人向12320投诉，被上诉人都拒不退还多收的医疗费，有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非法占有目的非常明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的违法违规行为和医疗消费欺诈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本案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患者作为一个整体，各项检查、用药、治疗、护理措施贯穿于整个服务过程，是有机整体过程，具有不可或缺的连续性、关联性，充分必要性，缺一不可。本案不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的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医疗服务过程中，违背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编造谎言，欺骗消费者，拒不退还多收的医疗费，有明显非法占有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漏项、错误，适用法律不全面，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维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项。
赤峰市医院答辩称，一、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母亲李某到被上诉人处就诊，与被上诉人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现李某去世，应由其全部法定继承人提起诉讼，而王树华仅是继承人之一，本案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作为公益性医疗机构，以救死扶伤为职责，不以营利为目的，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商品经营者。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具有严重的欺诈行为无事实根据。首先，因上诉人母亲李某入院时病情较重，急诊对患者持续进行心电血压血氧饱和度监测，血压袖带、血氧探头均为一次性医用耗材，已经实际发生。因当时被上诉人低值易耗品销售库中一次性血压袖带没有库存，所以无法开具”一次性血压袖带”，故将应收取的一次性血压袖带85元、吸氧用的一次性吸氧管38．5元、一次动脉采血费5元、三次静脉注射费7．5元，合计136元，按一次件血氧探头136元等值代收，所以收取两个一次性血氧探头费用。虽然在收费告知上存在瑕疵，但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是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医嘱为患者作两次血气分析，第二次为患者采集血气标本后直接由护士送到化验室，但患者家属忙于转院并未进行缴费，所以病历中无第二次血气分析的化验结果。最后，因李某系门急诊患者，辅助检查需要患者的配合，门诊化验结果需要患者亲属提取后交给医生，如果患者亲属未及时交回化验单，化验单就无法归入病历中。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的裁决。
一审时王树华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退还医疗费2193.94元，并赔偿三倍损失6581.8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查明，原告与案外人李某系母女关系（李某于2016年7月9日去世）。2016年6月20日，李某因病到被告赤峰市医院就诊，期间支出医疗费用2192.94元。后患者李某家属对被告赤峰市医院的收费提出异议，并进行了投诉，被告赤峰市医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赤峰市医院关于2017年3月6日1****电话投诉有关情况的报告”，内容：”李某于2016年6月20日11:06来我院就诊，以”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脑出血后遗症”收入急诊科EICU-1床治疗。患者入院后，根据病情需要，于当日11:06和15:40两次为患者查血气分析。因患者动脉血管较差，在采血过程中未能一次穿刺成功，且动脉采血器属一次性使用材料，不能重复使用，故患者两次血气分析共使用动脉采取器3个。患者治疗期间行持续心电血压血氧饱和度监测。因监测时使用的”一次性血压袖带”无法开具，故将一次性血压袖带85元、吸氧用的一次性吸氧管38.5元、动脉采血费5元、三次静脉注射费7.5元，合计136元，按一次性血氧探头136元代收。2015年5月19日，被告赤峰市医院出具关于患者李某收费情况的补充说明，内容为：”1、采血两次，动脉采血器收取3个；患者采血过程中未能一次穿刺成功，因动脉采血器属于一次性使用材料，不能重复使用，该患者做了两次血气分析使用了三个动脉采取器，故动脉采血器应收取3个（23元\\\'b8觯?2、患者持续心电血压血氧饱和度监测，开具2个一次性血氧探头。为避免患者交叉感染，急诊科EICU患者进行持续心电血压血氧饱和度监测时的血压袖带、血氧探头均为一次性医用耗材。该患者自EICU时根据医嘱进行了心电血压血氧饱和度监测，所以应收”一次性血氧探头一个、一次性血压袖带一个”。因被告方处低值易耗品销售库中”一次性血压袖带”没有库存，所以无法开具”一次性血压袖带”，故将应收取的一次性血压袖带85元、吸氧用得一次性吸氧管38.5元、一次动脉采血费5元、三次静脉注射费7.5元，合计136元，按一次性血氧探头136元等值代收，所以收取两个一次性血氧探头。患者家属对此答复不满，可以为患者退掉一个一次性血氧探头136元，再补交一次性血压袖带85元、吸氧用得一次性吸氧管38.5元、一次动脉采血费5元、三次静脉注射费7.5元。原告主张被告赤峰市医院欺诈消费者，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并向法院提供其与赤峰市医院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及影像资料各一份，拟证明其主张。另查明，原告王树华与被告赤峰市医院、赤峰120急救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在患者因医疗机构或医护人员的过错而产生损害时，存在违约责任、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合同法赋予了当事人选择权。患者李某已经死亡，其继承人之一本案原告持有李某就医期间的医疗费收费凭据，其以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本案既然王树华明确选择合同之诉，即以合同法律关系为基础主张被告赤峰市医院退还医疗费，则本院主要审查赤峰市医院是否违反其与患者李某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患者李某因病前往被告赤峰市医院就诊，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赤峰市医院急诊科对其进行诊治，患者为此交纳了医疗费用，双方实现了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中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主张将应收取”一次性血压袖带85元、吸氧用的一次性吸氧管38.5元、一次动脉采血费5元、三次静脉注射费7.5元”按”一次性血氧探头136元”等值代收，因被告未提供其为患者李某使用了一次性血压袖带、一次性吸氧管及其应收取动脉采血费、三次静脉注射费的证据，故被告赤峰市医院按一次性血氧探头等值收取的该四项费用应予退还（赤峰市医院病人费用明细表中一次性血氧探头的价格为136.08元）。关于原告主张退还的其余医疗费用，因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告赤峰市医院在收取医疗费用时，存在违法或违规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其余医疗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三倍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赤峰市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已收取患者李某的医疗费136.08元退还原告王树华；二、驳回原告王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赤峰市医院提供五份化验报告，其中四份属于静脉血，一份属于动脉血。赤峰市医院做四次化验，但收取五支真空管费用。赤峰市医院处方显示开具两支去乙酰毛花苷，但仅显示使用一支。
上述事实有一审期间王树华提供的证据以及二审期间赤峰市医院提供的化验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王树华二审期间提出的去乙酰毛花苷一支未退回费用12.65元，真空采样管多收一支费用1元，动脉采血器多收一支23元，四份化验收费后没有化验单应退回费用532元，雾化吸入用药无雾化机无法使用应退回费用14.3元等主张，本院认为，就去乙酰毛花苷一支未退回问题，赤峰市医院认可开具两支去乙酰毛花苷仅使用一支，并抗辩称多开的一支已经退还患者，但王树华否认收到，而赤峰市医院又未举证证实确已退回，因此该费用12.65元应予退回。就真空采样管问题，王树华称仅做四次化验，但收取五支真空管费用，多收一支一元，根据王树华提供的证据显示，赤峰市医院仅做四次静脉采血，因此赤峰市医院收取五支真空管费用欠当，应退还一支真空管费用1元。
就动脉采血器问题，一审期间赤峰市医院已经就多收动脉采血器一支作出说明，系一次穿刺不成功后二次穿刺造成使用两支动脉采血器。就化验缴费未出具报告问题，一审期间赤峰市医院虽然未提供化验单，但二审期间提供了上述四份化验单的报告单，因此上述四份化验单已经完成检验工作。就王树华提出的雾化吸入用药无雾化机无法使用问题，一审期间赤峰市医院已经说明雾化用药采用面罩雾化形式，不需要雾化机，雾化用药已经使用。除去乙酰毛花苷及真空采样管以外的王树华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树华提出的赤峰市医院应三倍赔偿其医疗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医院属非营利性机构，非一般意义上的商品经营者，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不同于一般的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关于三倍赔偿的规定。故本院对王树华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
二、赤峰市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已收取患者李某的医疗费149.73元退还王树华；
三、驳回王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邮寄送达费40元，由王树华负担20元，由赤峰市医院负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邮寄送达费40元，合计90元，由王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徐国坤
审判员邓宏涛
审判员其其格
二○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