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一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二马路**号***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广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芝罘屯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志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承强，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令，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广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拓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14日，盈沣公司、广拓公司在签订的《盈沣·国际广场亮化合同》（以下简称《亮化合同》）中约定：广拓公司负责盈沣国际南广场亮化安装、调试的施工，包工包料；工期自2012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73485元；盈沣公司预付总合同金额30%的定金，施工完毕后经盈沣公司、施工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额的95%，保修期为一年，一年之内付清剩余的5%。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1月23日和2013年9月30日，盈沣公司分别通过转账支票及电子银行向广拓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64810.75元。2013年9月29日，盈沣公司向广拓公司出具了《剩余合同价款支付确认函》，载明：致烟台盈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烟台盈沣国际广场”，广拓公司现确认与盈沣公司签订的合同为《盈沣国际广场亮化合同》，该合同对应的工程项目为：商场楼体亮化改造合同，盈沣公司已根据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共计人民币121439元，根据合同约定，尚有合同价款共计人民币43371.75未予支付，请于收到此函盖章原件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剩余合同价款的支付。广拓公司在该确认函下方加盖公章。
原审中广拓公司诉称，2012年9月14日、2013年4月27日及2013年6月7日，广拓公司分别与盈沣公司签订了《亮化合同》、《烟台盈沣国际广场墙体、广告拆除合同》（以下简称《拆除合同》）、《烟台盈沣国际广场亮化合同》（以下简称《盈沣亮化合同》），约定由广拓公司负责盈沣国际广场南广场的亮化安装调试、商场内及商场南入口处钢结构幕墙的灯具安装调试、地下负一层墙体的拆除与清理、西南橱窗广告布的拆除与清洗、商场西入口处钢结构幕墙的拆除与清理。合同签订后，广拓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但盈沣公司至今仍欠付广拓公司《亮化合同》项下工程款8674.25元、《拆除合同》项下工程款133400元、《盈沣亮化合同》项下工程款95557元，共计237631.25元。故请求判令盈沣公司支付广拓公司工程款237631.25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拆除合同》及《盈沣亮化合同》及各合同价格明细的真实性，林永海、孙继甫的签字是否能够代表盈沣公司。
为证明上述林永海签字的合同及明细均合法有效，广拓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3年4月23日，广拓公司出具《烟台盈沣国际广场砸墙广告报价明细》（下称砸墙明细），载明价款总计133400元。明细上有林永海、孙继甫两人的签字。
2、2013年4月27日，林永海、孙志平签字并加盖广拓公司公章的《拆除合同》。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7日，广拓公司包工包料，负责地下负一层墙体的拆除与清理，西南橱窗广告布的拆除与清洗，商场西入口处钢结构幕墙的拆除与清理。合同价款为133400元，经盈沣公司、施工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后付清。
3、2013年4月27日，林永海、孙继甫及孙志平签字的《烟台盈沣国际广场砸墙广告拆除验收书》（下称砸墙验收书），载明：施工项目：负一层墙体（842平方×75元），合计63150元；清运垃圾（68车×70元）合计4760元；高空清理广告纸（367.5平米×25元）；广告灯箱钢架基础1.8米×1.2米（合计760元）；广告灯箱钢架基础：1.2米×0.9米（合计380元）；拆除钢结构幕墙（高14米×宽12米）；税金5%6350元；总计133400元。以上项目施工完毕，验收合格。
4、2013年5月30日，林永海、孙继甫签字的《烟台盈沣国际广场亮化明细》（下称亮化明细），价款总计95557元。
5、2013年6月7日，林永海、孙志平签字并加盖有广拓公司公章的《盈沣亮化合同》，约定：广拓公司包工包料，负责商场内、商场南入口处钢结构幕墙的灯具安装调试；合同价款人民币95557元，经盈沣公司、施工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后付清；工期自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7日。
6、2013年6月7日，林永海、孙继甫及孙志平签字的《烟台盈沣国际广场亮化验收书》（下称亮化验收书），载明：施工项目：线条灯（48元×1070套）合计51360元；电线（3.8元×1105米）合计3990元；开关电源（178元×65套）合计11570元；电缆（12元×175米）合计2100元；电表箱1台合计320元；辅材辅料5%合计3467元；安装费25%合计18200元；税金5%4550元；总计95557元。以上项目已施工完毕，验收合格。
7、2013年9月29日，盈沣公司上海总部工作人员范在伟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广拓公司出具的发票14张，总计133400元，发票为02355034-023355047票号；（合同烟台盈沣国际广场墙体、广告拆除合同一份）。
8、2013年9月29日，盈沣公司起草的《剩余合同价款支付确认函》，该确认函载明：致烟台盈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烟台盈沣国际广场”，广拓公司现确认与盈沣公司签订的合同为《盈沣国际广场亮化合同》，该合同对应的工程项目为：商场楼体亮化改造合同，盈沣公司已根据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共计人民币121439元，根据合同约定，尚有合同价款共计人民币43371.75未予支付，请于收到此函盖章原件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剩余合同价款的支付。该确认函下方盖有广拓公司公章。
9、林永海代表盈沣公司签字的盈沣公司与案外人芝罘区靓见广告工作室的合同及林永海、孙继甫签字的验收报告各一份，以证明林永海代表盈沣公司与案外人芝罘区靓见广告工作室签订合同并进行验收，盈沣公司根据该合同支付了70000工程款。
10、盈沣公司与案外人烟台华光照明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盖盈沣公司公章，并有林永海签字的供货合同及林永海签字销货单一份。
11、（2014）芝商初字第45号青岛依鲁光电显示有限公司诉盈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青岛依鲁光电显示有限公司提交的2013年3月15日电子显示屏验收单一份，该验收单由孙继甫、林永海两人签字，盈沣公司代理人当庭予以认可。
12、孙继甫的证人证言。孙继甫到庭陈述：证人于2013年10月1日到烟台盈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沣商业）工作，任物业部经理。盈沣商业与盈沣公司系一家公司，因盈沣公司没有工程人员，故工程建设均交给盈沣商业物业部下属的工程部门。广拓公司为盈沣公司盈沣国际广场南部灯光亮化、门头亮化、内部照壁及地下室隔断墙拆除三个工程进行施工。一般工程方面的合同都是林永海负责签订，当时公司规定合同签订的流程是林永海向证人汇报，确定价格后证人口头或书面向公司汇报，经公司领导同意就可以签，付款需向总部打报告，合同证人审核后就盖章，费用支付和验收均需要证人签字。但2013年4月时，公司印章被总公司收走了，因为当时急着开业，还牵涉到佳世客入场，因此有些工程是先干活后补章，如果不盖章，合同是否履行就需要听公司领导的。签订《拆除合同》及《盈沣亮化合同》时公司公章已经被总公司收走，为此证人向公司领导请示过，这三个合同均经证人审核后提交给总部，并参与了工程验收，到2013年8月16日证人离职时有些工程款还未支付，数额证人记不清了。
盈沣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7均不予认可。首先，广拓公司出具的《拆除合同》、《盈沣亮化合同》未加盖盈沣公司公章而仅有林永海的签名，但盈沣公司所持有的、格式和内容与广拓公司一致的两份合同中没有林永海的签名，并且该两份合同均是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后补签的，广拓公司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补签行为也不是善意的，因此《拆除合同》、《盈沣亮化合同》未经盈沣公司确认，对盈沣公司无约束力。其次，林永海、孙继甫非盈沣公司员工，无权代表盈沣公司签订合同及验收工程。其三，范在伟出具收条的行为只是对账行为，不代表盈沣公司同意按发票金额付款，且《剩余合同价款确认函》也明确双方仅签订了《亮化合同》，而该合同盈沣公司已履行完毕。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广拓公司、盈沣公司通过《剩余合同价款确认函》的方式确定《亮化合同》项下剩余工程款为43371.74元，次日盈沣公司即通过华夏银行转给广拓公司43371.74元，因此盈沣公司已完全履行其付款义务，该合同项下不再欠付广拓公司工程款。对证据9，盈沣公司持有的合同中无任何人签字；盈沣公司付款原因系该工程已经盈沣公司确认且前期已按期付款，与林永海的签字无关，林永海、孙继甫非盈沣公司员工，无权代表盈沣公司签约及验收，其签名对盈沣公司无拘束力。对证据10，盈沣公司未提供质证意见。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因盈沣公司在验收单上盖有公章且实际使用了电子显示屏，因此对该验收单进行确认，但不能以此确认林永海在其他合同中签字的效力。对证据12，盈沣公司认为证人是盈沣商业工作人员，在没有取得公司盖章的情况下，不能授权其下属工程部人员对外签订合同，且证人以劳动仲裁方式从盈沣商业离职的，其目前工作单位与盈沣商业有民事纠纷，因此证人与广拓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盈沣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2年9月14日，广拓公司、盈沣公司签订的《亮化合同》，合同中没有林永海签字。
2、2013年4月27日，没有加盖盈沣公司公章也没有任何人签字，仅加盖广拓公司公章的《拆除合同》。
3、2013年6月7日，没有人签字也未加盖盈沣公司公章，仅加盖广拓公司印章的《盈沣亮化合同》。
广拓公司对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证据1中没有林永海的签字不能否定林永海代替盈沣公司与广拓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广拓公司持有的合同中有林永海的签字并加盖了盈沣公司公章，林永海属于表见代理。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对账时广拓公司已向范在伟出示了有林永海签字的合同，范在伟提出没有加盖盈沣公司印章，要求广拓公司提供一份合同，回去加盖印章，完善手续后再交还广拓公司，并收取了证据2项下工程款133400元的发票，双方的合同依法成立，不能因为盈沣公司持有的合同没有加盖其印章就否定双方之间存在拆除合同关系和盈沣亮化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盈沣公司是否给付了《亮化合同》项下工程款的问题。《亮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合同明确约定，工期自2012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30日，工程款经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额的95%，保修期为1年，1年之内付清5%，即盈沣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2013年9月29日，广拓公司在《剩余合同价款确认函》中盖章确认盈沣公司仅欠工程款43371.75元，而该时间与盈沣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仅差1天，故该确认函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数额重新达成合意。之后盈沣公司亦依约给付了工程款43371.75元，双方协议已履行完毕。故广拓公司要求盈沣公司支付《亮化合同》项下工程款8674.25元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林永海签字的《拆除合同》、《盈沣亮化合同》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盈沣公司与案外人芝罘区靓见广告工作室、烟台华光照明有限公司、青岛依鲁光电显示有限公司签订的3份合同中均存在林永海代表盈沣公司签字而未加盖盈沣公司公章、林永海和孙继甫代表盈沣公司签字验收的情况，盈沣公司对此均予认可并支付了工程款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与证人孙继甫的证言及盈沣公司总部工作人员范在伟收取总额为133400元的14张发票和广拓公司盖章的《盈沣亮化合同》及《拆除合同》的行为，互相印证，广拓公司对此有理由相信林永海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盈沣公司对此也是知晓和认可的。因此，尽管《拆除合同》、《盈沣亮化合同》没有加盖盈沣公司公章，但不能否定林永海代表盈沣公司签订合同及履行报价、验收的事实。故广拓公司主张盈沣公司支付《拆除合同》、《盈沣亮化合同》项下工程款之请求，于法相合，予以支持。盈沣公司关于林永海的签字不能代表盈沣公司之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5日判决：一、限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烟台广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8957元。二、驳回烟台广拓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9元，由烟台广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5元，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54元。
宣判后，上诉人盈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关于广拓公司2013年9月29日盖章签署的《剩余合同价款确认函》，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将该确认函认定为争议双方针对签订于2012年9月14日的《亮化合同》“重新达成合意”，该项事实认定错误。该《亮化合同》是双方之间唯一一份加盖了盈沣公司公章的合同，根据原审调查的事实，双方于2013年9月就签订并履行过的合同进行对账，盈沣公司工作人员范在伟基于对账的需要从广拓公司签收了14张发票和两份仅有广拓公司加盖公章，但根本没有盈沣公司盖章、也没有“林永海”签名的合同。盈沣公司在收到上述对账文件后，即对仅有广拓公司加盖公章的两份合同（2013年4月27日的《拆除合同》，2013年6月7日的《盈沣亮化合同》）向广拓公司提出了异议，而上述《剩余合同价款确认函》正是双方在对账后，广拓公司针对对账结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确认函”在其开头即明确写明：关于“烟台盈沣国际广场”，本公司（即广拓公司）现确认与贵方（即盈沣公司）签订的合同为《盈沣国际广场亮化合同》，广拓公司根本未于该确认函中提到上述《拆除合同》以及《盈沣亮化合同》，而是确认双方针对“烟台盈沣国际广场”签订的合同为《亮化合同》。同时，广拓公司对该确认函签署的日期，与其向盈沣公司工作人员递交《拆除合同》以及《盈沣亮化合同》是在同一天，也足以证明虽然广拓公司向盈沣公司递交了该两份合同，但广拓公司最终仍确认双方针对“盈沣国际广场”实际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仅有一份《亮化合同》。原审判决针对《剩余合同价款确认函》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广拓公司提交的、称签订于2013年6月7日的《拆除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该《拆除合同》写明广拓公司义务包括：拆除负一层墙体、拆除钢结构幕墙等。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施工单位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活动，应当具备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安全生产等条件，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根据《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管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国家对建筑施工企业实行安全生产许可制度。建筑施工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建筑施工活动。本规定所称建筑施工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有关活动的企业”。而广拓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照明器材、五金交电、家用电器、化工产品、普通机械设备、电线、电缆、建材……的批发、零售”，广拓公司不具备签订并履行《拆除合同》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经营规定的除外。基于以上各法律规定，广拓公司单方面主张其已经签订并履行《拆除合同》的行为应被认定为广拓公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经营规定的行为，就算法院认定林永海基于职务行为代表盈沣公司签订了该合同，该《拆除合同》也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三、原审判决认定林永海的签字为职务行为，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以“被告与案外人……靓见……、华光照明……、青岛依鲁光电……签订的3份合同中均存在林永海代表被告签字而未加盖被告公章……”为由，即认定“原告对此有理由相信林永海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被告对此也是知晓和认可的”，以上事实认定错误，具体如下：1、盈沣公司分别与案外人“靓见”、“华光照明”、“依鲁光电”签订的合同中，仅有“靓见”一份合同未加盖盈沣公司公章，根本不是“3份合同均存在林永海代表被告签字而未加盖被告公章”；盈沣公司也从未在“靓见”一案的开庭过程中，对“林永海”的签名作出任何确认。2、案外人“靓见”、“华光照明”、“依鲁光电”都是与广拓公司没有关联关系的第三方，仅仅由于其均聘请了相同的诉讼代理人，才使得在本案中，广拓公司可以将盈沣公司与“靓见”、“华光照明”等签订的合同作为证据提交，盈沣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并不能以广拓公司可以举证盈沣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即认定广拓公司在“所谓签订”《拆除合同》与《盈沣亮化合同》时，就已经“善意”地“有理由”相信“林永海履行的是职务行为”。3、原审判决中认为“尽管《拆除合同》、《盈沣亮化合同》没有加盖被告公章，但不能否认林永海代表被告签订合同及履行报价、验收的事实。”客观上，截至双方发生争议时，盈沣公司加盖公章并实际履行的合同仅有第一份《亮化合同》，广拓公司提交的《拆除合同》与《盈沣亮化合同》，无论是盈沣公司还是林永海，均未履行过所谓“报价”。4、此外，在双方对账过程中，广拓公司交于盈沣公司的《拆除合同》以及《盈沣亮化合同》，均没有“林永海”的签名，而按照正常的情况，如果确实存在林永海代表盈沣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为何广拓公司会仅要求林永海签订一份合同，而且，所谓的合同签订完毕之后，为何两份“原件”均由广拓公司持有？直到盈沣公司要求与广拓公司对账时，广拓公司才首次出示根本没有林永海签字、仅有广拓公司单方盖章的合同；针对以上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原审没有进行事实认定。综上，盈沣公司认为，争议双方仅签订过一份有效的《盈沣·国际广场亮化合同》，该合同项下的盈沣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原审判断针对《拆除合同》以及《盈沣亮化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盈沣公司的合法权益，希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诉讼费由广拓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广拓公司答辩称：1、剩余合同价款确认函仅针对盈沣国际广场亮化合同，并不涉及本案所涉的其他两份合同价款的结算，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2、烟台盈沣国际广场墙体广告拆除合同合法有效。首先，拆除合同是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并不是2013年6月7日订立的。其次，该拆除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不属于无效合同。即便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履行内容，且经过盈沣公司的工作人员验收合格，盈沣公司也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3、林永海代表盈沣公司与广拓公司订立拆除合同和烟台盈沣国际广场亮化合同并履行报价验收的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林永海的行为是代表盈沣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盈沣公司主张盈沣商业是盈沣公司全额投资的子公司，两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盈沣公司在投资购买了盈沣国际广场以后，委托盈沣商业进行对外招商工作，但双方之间未签订委托协议，并且认可孙继甫是盈沣商业的物业经理，林永海是盈沣商业的员工。广拓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另查明，广拓公司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盈沣公司在本院限期内未能提供涉案墙体拆除工程和亮化工程发包给其他公司完成施工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根据上述规定，承包建筑工程必须具有法定资质，本案中被上诉人广拓公司没有法定的建设工程承揽资质，其与上诉人盈沣公司签订的《亮化合同》、《拆除合同》、《盈沣亮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上述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盈沣公司提出的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亮化合同》、《拆除合同》和《盈沣亮化合同》项下的工程均已施工完成，盈沣公司仅认可《亮化合同》系广拓公司施工，否认与广拓公司签订另两项合同，但是没有提供涉案墙体拆除工程和盈沣亮化工程发包给其他公司完成施工的证据。根据广拓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涉案的三份合同项下工程均由广拓公司组织人员施工并先后竣工，盈沣公司购买盈沣国际广场以后委托盈沣商业进行对外招商等相关工作，涉案工程经盈沣商业物业经理孙继甫、员工林永海验收合格，盈沣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广拓公司相应的工程价款。扣除盈沣公司已付工程款，原审认定盈沣公司应向广拓公司支付工程款2289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盈沣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元，由上诉人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吴继辉
审判员 陈晓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