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吴丹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让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吴丹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让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孙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晓丽，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潘虹，该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季公司）、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袖添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袖添香公司一审中诉称：红袖添香公司通过独家授权的方式，取得了作品名为《小妾偷欢》（又名《复仇小妾》）等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拥有上述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近期，红袖添香公司发现，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未经许可，自2008年起擅自在其经营管理的“花雨网”网站（网站首页网址为）中发布传播《小妾偷欢》等文字作品。红袖添香公司于2013年11月发函至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要求其删除侵权作品并赔偿红袖添香公司经济损失。但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置之不理，坚持不删除侵权作品。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红袖添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红袖添香公司认为，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红袖添香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予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1、赔偿红袖添香公司人民币193700元（按每千字65元×5倍人民币计算，字数595264字）；2、承担红袖添香公司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2333元；3、承担本案受理费。
花季公司一审中辩称：一、红袖添香公司的本次起诉，完全是针对花季公司起诉言情小说吧的反制和报复，企图栽赃陷害花季公司，让花季公司知难而退。二、红袖添香公司所提起的诉讼并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进行的正当维权，相反，其目的实际是为了报复花季公司起诉北京阅言科技有限公司，而恶意提起诉讼，以阻碍花季公司的正当维权。首先，在2013年11月底花季公司收到了红袖添香公司的《立即停止侵权函》后，花季公司根据上传者的注册信息，试图逐一与上传者进行了联系核实，发现注册信息多为虚假。综合各方信息，经调查后了解到，红袖添香公司在08、09年期间曾招聘多名网络兼职人员以推广作品为名在行业其它网站上，以作者本人的笔名注册上传红袖添香公司拥有版权作品的部分内容，以吸引读者，但当读者想要阅读完整内容时，则必须到红袖添香公司网站。以上情况一方面，证明了红袖添香公司为达到自身的利益，竟不择手段，扰乱电子书市场秩序；另一方面，也证明了红袖添香公司早在2008年就开始蓄意栽赃陷害，以打压同行业内的竞争者。而上述在多家网站匿名上传的作品也成为了红袖添香公司反击、报复维权者的“有力的证据”。其次，根据2009年4月17日双方达成的合作协议，双方应不再就双方所属的网站上传作品产生任何争议，但红袖添香公司一而再的陷害行为已经完全违背了当初双方的合作意图，其所提起的恶意诉讼更是表明了红袖添香公司已经毫无诚实信用可言，其行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最后，从上述双方的纠葛来看，在花季公司起诉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时，红袖添香公司作出反击的手段，便是先将其作品上传至花季公司网站进行栽赃陷害，再发函对花季公司进行要挟恐吓，以打击报复花季公司的正当维权行为。而在2013年花季公司起诉北京阅言公司后，红袖添香公司又故技重施，使用了同样的伎俩，将当初恶意自行组织人员上传的作品再次对花季公司进行陷害、报复打击。以上事实表明，红袖添香公司本次诉讼完全是颠倒是非黑白，其恶意诉讼的目的是打压真正的维权者和竞争者。三、红袖添香公司恶意陷害花季公司，致使花季公司遭受名誉、经济和精神损失。红袖添香公司栽赃陷害、恶意诉讼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花季公司合法的权益，其恶劣的行为给花季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带来巨大干扰，不仅影响了花季公司与其现有读者、作者、合作伙伴所开展的合作，还影响了花季公司与其他方未来的合作，致使其完全丧失了竞争优势。另一方面，红袖添香公司故意抹黑花季公司的行为，直接造成了花季公司原有读者、作者、合作伙伴等各方面资源的流失，可以说已实际致使花季公司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红袖添香公司的全部诉求。
朝扬公司辩称：朝扬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花季公司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19日，红袖添香公司与作者罗莎夜罗（笔名）签订《红袖添香文学作品版权签约作者合同》载明：“1.1网站是指北京红袖添香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经营的网站，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域名，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wap网等；1.2作者是指与网站签署本协议并承受本协议项下权利和义务的自然人；2.1签约作品名称：详见本协议附件；3.1授权期：2008年7月19日至2013年7月18日；3.2授权范围：全球范围内（独家、排他地）；4.1作者将合同有效期内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在网站进行发表和／或连载发布、有线或者无线方式，以电脑、光盘、手机、PDA等作为载体而以任何电子信息方式而存在的形式）独家、排他地授权给网站按本协议所述方式使用；4.2未经网站书面同意，作者不得将本协议4.1条所述权利授予任何第三人，若作者擅自进行该等授权，网站有权要求作者以签约作品所得报酬的10倍，或每字0.3元＊签约作品总字数的价格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网站，并要求作者承担网站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6.1作者在网站上发表签约作品，网站应为作者署名（真名或笔名）；7.5作者保证，签约作品系作者独立创作，不存在侵害网站或第三人合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等权利）的情形，也不存在任何网络版权、著作权纠纷，并且作品没有违反任何法律及相关法规的规定，如作者有违此条，作者承担由此造成的所有法律责任，给网站造成损失，由作者承担网站全额赔偿责任；14.1本协议有效期五年，自签字日开始生效，有效期结束之时，如有未连载完成的作品，本协议对该作品仍持续有效，直至该作品在网站上发表完结，协议有效期满前两个月内，如双方均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本协议，则本协议在期满后自动延长一年，依此类推，为本条的目的，‘签约作品发表完结之日’是指作者已完成签约作品的全部且网站已收到全部作品包括最后章节之日。”该合同附件一的签约作品信息表包括了五部作品，其中一部为《小妾偷欢》，对应的作品ID（书号）为71600，作者笔名为罗莎夜罗，注册序号为1044645；附件二签约作者信息表显示：姓名周亚云、笔名罗莎夜罗，并显示有身份证号码及周亚云的身份证复印件。同日，周亚云与红袖公司签订《红袖添香数字版权签约作者补充协议》。
2009年3月28日，周亚云与红袖公司签订《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载明：本人（姓名）周亚云，笔名罗莎夜罗，系下述原创作品的作者，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本人将下述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财产权利授权给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独占使用，授权期限为2009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在授权期限内，任何人未经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书面授权均不得行使下述作品的上述权利。该授权书的作品列表栏载明：作品名称复仇小妾、作品在红袖发表的地址71600、作品ID（书号）71600、注册序号1044645。
2013年11月2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212号《公证书》，证明：2013年11月20日，红袖添香公司委托代理人庞岳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登录“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在“备案信息查询”页面的“网站域名”一栏输入“inbook.net”，显示花雨网的主办单位为朝扬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0222424号-1，点击“网站首页网址”栏中的进入花雨网并浏览该页面；登录网站并在搜索栏中输入“花雨小说”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页面上的“言情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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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28日，红袖添香公司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花季公司邮寄《立即停止侵权函》，认为花季公司对外公开发布的多部文学作品系红袖添香公司拥有相关著作权的签约作品，要求花季公司：自即日起立即删除其制作推广的网站“花雨”等所有运营发布平台所保留的所有侵权文学作品的各类文稿、文档及文档备份，并停止对这些文学作品的一切使用、发布及开发（侵权作品清单见附件一）；自收到函件之日起3日内与红袖添香公司联系。附件一侵权作品清单包括作者为罗莎夜罗的《小妾偷欢》。该特快专递于2013年11月29日投递并签收。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确认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相关快递底单、邮政速递物流查询信息的真实性，花季公司确认于2013年11月底收到停止侵权函。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在庭审中称其于2013年12月24日删除“花雨网”上的涉案被诉侵权作品《小妾偷欢》。
2013年12月16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8574号《公证书》，证明：2013年12月12日，红袖添香公司委托代理人庞岳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访问，在该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花雨小说”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页面上的“言情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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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公司提交光盘一份，拟证明涉案作品在其网站上的登载情况。播放该光盘，显示登录网站，在搜索栏输入“红袖添香”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页面中选取“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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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季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24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文艺创作、文化交流活动策划、知识产权代理等；朝扬公司亦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国内版图书、报纸、信息服务业务等。一审庭审中，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称“花雨网”（）网站登记在朝扬公司名下，由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共同经营管理。
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确认《红袖添香文学作品版权签约作者合同》、《红袖添香数字版权签约作者补充协议》及《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的真实性，但认为《红袖添香文学作品版权签约作者合同》上只有作者笔名的签名而没有其原名的签名；《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作品列表栏所列作品名称为《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作品列表栏所列作品名称为《复仇小妾》，与涉案作品《小妾偷欢》不一致，不能证明红袖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小妾偷欢》的相关著作权。对此，红袖添香公司称，是因为作者更改过涉案作品的名称，但两份文件里《小妾偷欢》及《复仇小妾》的作品ID（书号）是一致的，均为71600，且红袖添香网站登载作品《复仇小妾》的页面的具体网址http：／／novel.hongxiu.com／a／71600中亦显示了该作品ID，该ID地址是作品在红袖添香网站上发布时由系统自动生成，是作品的唯一标识，具有唯一性，无法更改。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ID地址并非无法修改。另，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对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光盘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光盘是红袖添香公司自行录制，但确认光盘中关于作品《复仇小妾》的内容与红袖添香网站上登载的情况一致。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经比对认为，涉案被控侵权作品《小妾偷欢》与红袖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复仇小妾》存在以下不同之处：第1章的章节名称不同；红袖公司提交的光盘中不存在第44-55章节的内容。本院经比对，除第1章的章节名称不同、第44-55章节的内容在《复仇小妾》里仅登载了一次而在《小妾偷欢》共登载了二次、《复仇小妾》个别章节打不开页面外，涉案被控侵权作品《小妾偷欢》与红袖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复仇小妾》的前69章的内容一致。红袖公司、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均确认“花雨网”登载的涉案被控侵权作品《小妾偷欢》的字数为110618字。
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称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系由红袖添香公司组织员工上传至花雨网，就此提交了“花雨网”用户可自行上传作品的相关截屏、《版权声明》、《关于“花雨”网站作品侵权联系函》、《对“关于‘花雨’网站作品侵权联系函”的复函》、电话录音、QQ对话记录、《网站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无线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起诉状》、《民事判决书》、红袖添香网站及网站的相关截屏内容、红袖添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花雨网涉案作品上传者信息及对涉案作品的上传IP地址进行查询的情况等证据。其中《网站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于2009年4月17日签订，协议双方分别为花季公司（甲方）、红袖添香公司（乙方），该协议约定：“四、特别约定。4、本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就双方所属网站上传作品及移动梦网叶迷作品产生任何争议。五、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为2年，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方为有效，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期满双方无书面终止声明，本协议可自动顺续一年。”红袖添香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作品由红袖添香公司上传、上述《网站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
红袖添香公司就（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212、18574号公证书所涉作品向原审法院提起系列诉讼共3件，原审法院以（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06-308号案件合并审理。本案中，红袖添香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2333元包括公证费667元、交通费1667元，就此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两张（共2000元）、机票四张（共5220元）。
上述事实，有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红袖添香文学作品版权签约作者合同》、《红袖添香数字版权签约作者补充协议》、《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公证书》、《立即停止侵权函》、快递底单、邮政速递物流查询信息、发票及机票，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交的网站截屏、《版权声明》、《关于“花雨”网站作品侵权联系函》、《对“关于‘花雨’网站作品侵权联系函”的复函》、电话录音、QQ对话记录、《网站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无线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起诉状》、《民事判决书》、红袖添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花雨网涉案作品上传者信息及对涉案作品的上传IP地址进行查询的情况等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著作权人可以将其著作权利许可他人行使。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光盘及《公证书》的封存光盘显示，结合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红袖添香文学作品版权签约作者合同》《红袖添香数字版权签约作者补充协议》及《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以及红袖添香公司对作品ID的说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涉案作品《小妾偷欢》又名《复仇小妾》，作者为罗莎夜罗（真名周亚云），其著作权受法律保护。罗莎夜罗（真名周亚云）与红袖公司签订协议，将其创作的涉案作品《小妾偷欢》（又名《复仇小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排他地授权给红袖公司，上述协议合法有效，红袖公司在转让范围内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受保护。
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212、18574号公证书内容显示，花雨网www.inbook.net登载的作品《小妾偷欢》一共有69个章节，上述章节的标题及内容与红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前69个章节相比，除了第1章节标题不同、第44-55章节一共登载了二次、个别章节无法打开页面外，其余部分的内容一致。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称涉案被控侵权作品系由红袖添香公司组织员工上传至其网站，认为红袖添香公司系在恶意陷害，并提交了网站截屏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212、18574号公证书的封存光盘看，涉案被诉侵权作品在花雨网的相关页面并未显示有上传者等信息，不能认定系由用户上传；即使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系由用户上传至花雨网，亦不足以证明该被控侵权作品系由红袖添香公司组织员工上传。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又称，花季公司与红袖添香公司曾签订《网站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不就双方所属网站上传作品及移动梦网叶迷作品产生任何争议”，然该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2年，即使合同期满双方无书面终止声明自动顺续一年，其履行期限亦已届满。故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花雨网上提供该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已取得合法授权，其行为已构成对红袖添香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红袖添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收益也无法确定，红袖添香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原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价值、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使用情况、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经营规模、经营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其应赔偿的金额。至于红袖添香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费用，鉴于红袖添香公司就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其委托的公司职员到庭参加了诉讼且红袖添香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外等因素，红袖添香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及差旅费确系必要，原审法院视其合理性程度酌情予以支持，由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超出数额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花季公司、朝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红袖添香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人民币5530元；二、驳回红袖添香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220元，由红袖添香公司负担4170元，由花季公司、朝扬公司负担50元（花季公司、朝扬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该费用）。
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红袖添香公司实为恶意诉讼。涉案110618字为红袖添香公司组织其员工在“花雨网”自行上传的作品内容字数，该内容与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光盘的登载内容存在多处不同之处，甚至很多章节在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光盘中都不存在，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均确认“花雨网”登载的涉案被诉侵权作品《小妾偷欢》字数为110618字明显错误。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自制光盘等证据内容混乱，而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可知其在花季公司起诉言情小说吧后，匆忙针对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起诉讼，是为了阻碍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维权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被诉侵权作品在花雨网的相关页面并未显示有上传者信息，不能认定涉案作品系由用户上传；即使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系由用户上传至花雨网，亦不足以证明系红袖添香公司组织员工上传”，该认定存在重大错误。首先，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花雨网”后台关于涉案作品的上传信息以及上传IP地址的查询情况，上述证据证明上传者在“花雨网”注册的用户名为付文文，上传者的IP地理位置位于北京市，在有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供的两份合作协议、戴咪咪录音、与孙鹏QQ聊天记录公证以及与孙鹏的电话录音等其他大量证据佐证，并在红袖添香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应认定涉案作品并非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自行上传。其次，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授权书、戴咪咪录音、与孙鹏QQ聊天记录以及与孙鹏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据内容清晰、连贯，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红袖添香公司在2008、2009年期间以推广作品为名，在“花雨网”等行业内网站上传其作品的部分内容，吸引读者到其本网站继续进行阅读以牟取利益，而后演变成报复真正维权者的证据。最后，根据花季公司、朝扬公司与红袖添香公司的纠纷始末，结合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纠纷是红袖添香公司为打击报复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正当维权而实施的栽赃陷害行为，红袖添香公司存在恶意诉讼。三、一审判决认定“《网站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2年，即使合同期满双方无书面终止声明自动顺续1年，其履行期限亦已届满，故花季公司及朝扬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存在重大错误。在一审庭审中，红袖添香公司对于其签订的《网站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无线数字化版权授权合作协议》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这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本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就双方所属网站上传作品及移动梦网叶迷作品产生任何争议”，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是花季公司将其作品授权红袖添香公司在合同期限内使用，补充约定的意义在于永久解决双方的纠纷，关于其所属网站上传作品应当自此再无任何争议，该条款的效力不可能仅仅局限在合同期限内，该两份协议证实双方在2008、2009年期间产生纠纷，并以合作的方式达成和解，双方就所属网站上传作品不再产生任何争议，但如今红袖添香公司的栽赃陷害行为完全违背双方合作的意图。四、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一直诚信经营，在红袖添香公司起诉之前已经主动删除了相关作品，整个过程并无任何侵权故意，涉案作品在“花雨网”上是免费阅读，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并未取得任何经济利益，也未给红袖添香公司造成损失，本案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侵权时间短暂，“花雨网”上的涉案作品与红袖添香公司网站上发布的作品内容存在多处不一致，甚至有些章节内容并非红袖添香公司作品的内容，两者相同的字数比一审判决查明的字数还要少，因此，一审判决酌定的数额过高，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2、驳回红袖添香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红袖添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红袖添香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由红袖添香公司组织员工上传，不是事实且没有依据。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供的录音、聊天记录等证据均无法证实录音、聊天者的真实身份，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且所有证据均是间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为红袖添香公司组织人员上传，涉案作品在“花雨网”的上传时间为2008年8月，而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供的录音、聊天记录等证据所声称的时间是2009年4月左右，如按其所述，涉案作品上传时间应该在2009年4月之后，从时间上说也不可能是红袖添香公司上传。红袖添香公司网站上的作品均是作者自行创作并上传于红袖添香网，红袖添香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作者创作的内容应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含有法律禁止的内容，作者在创作过程中会因上述规定而对作品章节名称或者部分章节内容进行编辑修改，因此会出现涉案作品部分章节在“花雨网”上的内容与红袖添香网上的内容不完全一致，且部分章节没有出现在红袖添香网上。二、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红袖添香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发函至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要求其立即删除涉案作品，并于3日内与红袖添香公司联系，但直到2013年12月12日红袖添香公司再次公证时，涉案作品仍存在于涉案“花雨网”上，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直到2013年12月24日才删除涉案作品，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三、关于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出的2009年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问题，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2年，即使合同期满双方无书面终止声明自动顺延一年，该协议也已于2012年到期，其合同并没有约定任何条款可以突破协议有效期的限制。四、红袖添香公司认为一审判赔数额过低，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间，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及第十四条第2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一审判决酌定的数额偏低。综上，请求本院驳回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交了三套证据，分别为“戴咪咪”的网站注册信息及其登陆IP地址的查询情况、花季公司员工李婧与戴咪咪的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丹扬与红袖添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鹏的录音对话及文字记录，上述证据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对此红袖添香公司的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这些证据均是一审开庭后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戴咪咪”的身份无法核实且其上传的作品与涉案作品无关，无法核对电话录音中吴丹扬与孙鹏的真实身份，录音光盘不是原始文件，无法确定录音是否完整，录音内容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结合案件事实，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二、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关于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构成侵权。同时，根据《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之一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后，根据该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该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应当立即删除涉嫌侵权的作品，并同时将通知书转送提供作品的服务对象。据此，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后，应立即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否则，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能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212号公证书证明：涉案“花雨网”上存在被诉侵权作品《小妾偷欢》，红袖添香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发函至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要求其立即删除被诉侵权作品，但两公司收到该函件后并没有立即删除，红袖添香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再次申请公证时，被诉侵权作品仍存在于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开设的“花雨网”网站上，因此，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红袖添香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作品系由红袖添香公司组织员工上传的问题，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的相关页面未显示有上传者等信息，而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交的“戴咪咪”的网站注册信息及其登陆IP地址的查询情况、花季公司员工李婧与戴咪咪的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丹扬与红袖添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鹏的录音对话等证据中，均不涉及本案被诉侵权作品，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以此主张被诉侵权作品系由红袖添香公司组织员工上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提出的2009年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问题，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的最长时间为3年，而本案纠纷产生时，该协议的有效期已经届满，花季公司和朝扬公司以此主张不构成侵权亦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鉴于红袖添香公司和花季公司、朝扬公司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红袖添香公司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和花季公司、朝扬公司的侵权获利，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的规定，但是，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因素以及红袖添香公司为维权提起批量诉讼的事实等因素，原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本院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500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改判。花季公司关于原审判赔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花季公司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5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6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元，由被上诉人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 毅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刘培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蔡健和
书 记 员 梁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