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川07行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洲，男，汉族，生于1988年11月7日。委托代理人黄法森，四川智禾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浩，四川智禾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公安局。住所地：江油市太平镇诗仙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郝剑峰，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再金，该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油市诗仙路东段**号。法定代表人马辉，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刘勇，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秦建华，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洲因诉被上诉人江油市公安局、江油市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行初字第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洲的委托代理人唐浩，被上诉人江油市公安局的出庭负责人胡锦凯、委托代理人杨再金，被上诉人江油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勇、秦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6日晚20时40分，江油市公安局三合派出所接到匿名群众举报称江油市中坝镇伯爵丽都酒店8802房间有人卖淫嫖娼，经请示局领导同意由三合派出所管辖办理后，三合派出所立即安排民警邓永树、唐刚等前往现场，民警进入伯爵丽都酒店8802房间出示证件并表明身份，发现房间内原告张洲爬卧床上，谢某某爬在原告身上，两人均全身赤裸未穿任何衣物，民警对进入房间检查的过程进行了录像，经检查该房间发现室内桌上有手机一部及避孕套一袋，当即口头传唤原告及谢某某至三合派出所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告张洲在询问时陈述“到伯爵丽都酒店告诉服务员要洗脚，服务员安排一女子来到房间并问需要啥子套餐类型的服务，经与该女子商量与其发生一次性关系的费用是468元，警察进来之前，我们两个把衣服、裤子脱完了，都是裸体躺在床上，正准备发生性行为，警察就进来了，钱还没付给该女子”等相关内容；谢某某在询问时陈述“我到房间后，里面有个30多岁男子在房间，我问他要哪种服务，他选择了468元的服务，468元包括发生一次性关系，我们把衣服脱完刚在床上时，警察就进来了”等相关内容。民警在三合派出所对谢某某进行询问时，谢某某提出其已怀孕且感到身体不适，民警即拨打急救电话，江油市第二人民医院派出救护车将谢某某接回医院诊治，初步诊断为妊娠。江油市公安局在调查结束后向原告张洲书面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原告没有提出陈述和申辩，并提出系初次违法望公安机关从轻处理。被告江油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了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五日，并于2015年6月18日送江油市拘留所执行。同时，江油市公安局对谢某某也作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因其怀孕，故决定不执行行政拘留。2015年6月25日，原告张洲向江油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油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江府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江油市公安局作出的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张洲在开庭审理时对于行政起诉状中所述内容进行了变更，原告当庭陈述：“我在洗完澡正准备穿酒店提供的便服时，因醉酒打算躺下休息，就有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从背后出现，在原告还没有反应过来时，5名便装警察便进来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被告江油市公安局在本案调查处理过程中，除取得原告张洲本人的陈述、卖淫妇女谢某某的陈述外，还取得了查获原告及谢某某的现场录像、现场检查笔录等，原告张洲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与谢某某的陈述、现场录像、现场检查记录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张洲于2015年6月16日晚20时左右在江油市中坝镇伯爵丽都酒店8802房间进行嫖娼活动的事实；虽江油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由谢某某签字后未由原告张洲签字，该份笔录存在轻微瑕疵，但不影响对原告违法事实的认定。江油市公安局履行了立案、报请指定管辖、告知权利义务、调查取证、合议、审批等程序，并告知了原告拟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在作出行政处罚后，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被诉处罚决定，并告知其相关救济途径，处罚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张洲与谢某某达成卖淫嫖娼协议并谈好价格，正准备发生性行为时被警察查获，被告江油市公安局根据原告违法行为的性质及情节轻重，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并无不当。原告张洲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其嫖娼事实不成立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张洲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具有一定文化程度的成年人，其关于办案警察诱导、劝说他作出与事实不符的供述等主张，不符合常理，且缺乏证据支持，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经审查，关于本案复议程序是否合法，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书三份证据，未能就前述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性进行充分举证，对于无正当理由超出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所作的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关于原告张洲要求对公安部《关于以钱财为媒介尚未发生性行为或者发生性行为尚未给付钱财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3]5号）进行审查的诉请，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认为该批复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该批复由公安部发布，对于全国各地公安机关办理同类案件具有指导性，被告江油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将该批复引用为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依据，原告在提起行政诉讼时请求对此一并予以审查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经审查该批复，其内容是明确了卖淫嫖娼的定义，并就公安机关执法中如何认定卖淫嫖娼行为进行了明确，符合我国打击卖淫嫖娼此类社会丑恶现象的立法精神，且不违反我国现行上位法规定，属于合法的规范性文件。综上，原告提出的应撤销被告江油市公安局所作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未就其复议程序合法性进行充分举证，应依法确认其所作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洲要求撤销被告江油市公安局作出的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江府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张洲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张洲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法院对《批复》的审查内容有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江油市公安局作出的“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撤销江油市人民政府“江府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重新对公安部《关于以钱财为媒介尚未发生性行为或者发生性行为尚未给付钱财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3】5号）进行合法性审查；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告全部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案经开庭审理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洲与谢某某以468元的价格达成嫖娼协议，二人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达到目的，但其行为符合嫖娼违法行为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江油市公安局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张洲嫖娼的事实。上诉人张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张洲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关于上诉人张洲认为其在接受询问时所作的陈述是其酒后意识不清，同时受到执法人员惊吓、误导和诱导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醉酒的人违反治安管理的，应当给予处罚”，即使张洲当时是醉酒，其应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具有一定文化程度的成年人，至于上诉人张洲认为在接受询问时所作的陈述系是受到惊吓、误导和诱导的观点，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张洲认为谢某某案发时处于妊娠初期状态不具有卖淫的主观动机的观点。谢某某虽在案发当天处于停经38天的怀孕状态，但并不能因为谢某某怀孕而否认其从事卖淫活动的违法行为，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张洲认为原审法院调取的医院急救病历上注明的时间与警察对谢某某询问的时间重合的问题。被上诉人江油市公安局的办案民警在询问谢某某的询问笔录上均有询问人及记录人的签名以及谢某某签字确认并捺印的证据，故不排除医院急救病历上的时间系医护人员填写病历时的失误。对于上诉人张洲请求重新对2003年9月24日公安部《关于以钱财为媒介尚未发生性行为或者发生性行为尚未给付钱财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3】5号）进行合法性审查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该批复并未违反上位法的相关规定，属于合法的规范性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复议机关江油市人民政府应当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江油市人民政府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的证据只提供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书三份证据，其不能达到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目的，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江油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江府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洲的其它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李审判员 魏继军审判员 向 茜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