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大王酿造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陈道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庆林，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世征，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鼎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颜其国，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永芳，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秦，男，1947年7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市大王酿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王酿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鼎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实业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王酿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庆林，被上诉人鼎新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秦、周永芳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鼎新实业公司的前身成都市得胜酿造厂（以下简称得胜酿造厂）原来在成都市九如村有砖木结构房屋274.7平方米和木结构房屋65.7平方米，得胜酿造厂于1992年10月8日与大王酿造公司的前身四川省成都市酿造公司（以下简称市酿造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书》，约定“一、市酿造公司将得胜酿造厂在九如村的企业自管房进行拆迁重建，并对得胜酿造厂企业自管房的13户住户进行拆迁安置。二、新房建好后，其安置得胜酿造厂13户住户的住房面积按实际计算，其产权归得胜酿造厂所有。三、新房建成后，市酿造公司应尽快将房屋产权证办理到得胜酿造厂名下。”2007年11月18日，市酿造公司与鼎新实业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双方于1992年10月8日所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基础上签订本补充协议书：一、市酿造公司将在成都市武侯区九如村立项修建的九如村33号院内1号楼1单元分户号为2#、6#、19#21#四套住房；2单元分户号2#、4#、5#、6#、7#、18#的六套住房；九如村34号院内3号楼4单元分户号为7#、14#、19#、22#、26#五套住房办理到鼎新实业公司名下，由其处置，双方互不补差。”目前，上述十五套房屋均为鼎新实业公司员工占有使用，大王酿造公司仍未为鼎新实业公司办理上述十五套房屋的产权证。大王酿造公司分别于2005年8月8日、3日取得了成都市武侯区九如村33号、3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成国用（2005）第940、943号。
原审法院另查明，得胜酿造厂于2000年经改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成都鼎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市酿造公司于2001年经整体改制，改组为“成都市大王酿造食品有限公司”。
鼎新实业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大王酿造公司立即将成都市武侯区九如村33号1单元2层2号、1单元3层6号、1单元6层19号、1单元7层21号、2单元2层2号、2单元3层4号、2单元3层5号、2单元3层6号、2单元4层7号、2单元7层18号以及成都市武侯区九如村34号4单元2层7号、4单元4层14号、4单元5层19号、4单元6层22号、4单元7层26号共计十五套房屋的产权证办理到鼎新实业公司名下；二、办理房产证所需全部税费约6万元（以相关行政机关核定为准）由大王酿造公司承担；三、大王酿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鼎新实业公司、大王酿造公司的身份证明、拆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得胜酿造厂与市酿造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双方应当遵照约定，全面履行上述协议中明确的义务。市酿造公司在拆迁了得胜酿造厂所有房屋后，按约定交付了将本案所涉及的十五套房屋，并用于安置得胜酿造厂员工，但至今未按约定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鼎新实业公司名下，鼎新实业公司请求其办理房屋产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鼎新实业公司要求大王酿造公司承担办理相关房产证所有税费的请求，由于双方对于办理房屋产权证相关费用的承担约定不明，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在拆迁协议书中“市酿造公司尽快将房屋产权证办理到得胜酿造厂名下”的约定，在市酿造公司拆迁了得胜酿造厂所有的房屋后，应当将新建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得胜酿造厂名下，而缴纳办证相关费用为办证的前提，双方在拆迁协议中默认了办理房屋产权证的相关费用由承担，故在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市酿造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得胜酿造厂经改制变更为鼎新实业公司，市酿造公司经改制变更为大王酿造公司，故得胜酿造厂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鼎新实业公司享有和承担，市酿造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大王酿造公司享有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大王酿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成都市武侯区九如村33号1单元2层2号、1单元3层6号、1单元6层19号、1单元7层21号、2单元2层2号、2单元3层4号、2单元3层5号、2单元3层6号、2单元4层7号、2单元7层18号，以及成都市武侯区九如村34号4单元2层7号、4单元4层14号、4单元5层19号、4单元6层22号、4单元7层26号共计十五套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办理到鼎新实业公司名下，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的相关费用由大王酿造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0650元，由大王酿造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王酿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鼎新实业公司在一审调查中称，从1995年交房后，鼎新实业公司就一直催促大王酿造公司办理产权证，但一直未办理。也就是说，鼎新实业公司在1995年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事实，但是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主张权利的事实，本案在1997年就过了诉讼时效。退一步说，双方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书》是鼎新实业公司行使权利的表现，该案也于2009年11月18日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大王酿造公司在一审结束后发现了新的证据，刘兆奎在《补充协议书》上手写备注由鼎新实业公司完善产权过户手续，而缴纳办证相关费用为办证的前提，即办理过户的手续及其费用应由鼎新实业公司承担。鼎新实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证据不真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鼎新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鼎新实业公司答辩称，鼎新实业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所涉房屋的所有权而提出，而不是基于债权债务而提出，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从事实方面来说，至起诉之日，鼎新实业公司从未停止向大王酿造公司主张办理产权过户，而且有证据予以证明。大王酿造公司上诉称其提交的《拆迁协议书》上有刘兆奎的备注签名而认定由鼎新实业公司缴纳办证费用不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大王酿造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一、1992年10月8日《拆迁协议书》一份，除刘兆奎于2007年6月25日手写“只用于办理产权而签订本协议，不作它用，面积以与住房户所签面积为准。刘兆奎，2007.6.25”内容外，其余内容与原审时提供的《拆迁协议书》完全一致。二、大王酿造公司还提供了2007年11月18日的《补充协议书》一份，尾部有手写的“本协议签定后，由鼎新实业公司负责给15户住户完善产权过户手续，如有争议，酿造公司不予承担。2007.12.14”的内容，刘兆奎在手写部分的右边签名。三、鼎新实业公司于2006年6月20日向大王酿造公司发出的《联系函》一份，要求大王酿造公司直接将房屋产权办理到各住户名下，所需费用可由住户自行承担。
鼎新实业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一、成都市武侯区经济与科技信息局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情况介绍》一份，内容为鼎新实业公司员工2007年到武侯区信访局上访，要求大王酿造公司办理产权证。二、2007年6月27日成都市武侯区发展和改革局《信访问题处理意见书》及《关于原得胜酿造厂苏锦儒等人房屋产权证事项的调查处理意见》。三、李炳成的《情况反映》。四、2015年1月6日刘筱英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拟证明鼎新实业公司从未放弃主张权利的事实。
质证时，鼎新实业公司认可刘兆奎系其公司经办人员，且对《拆迁协议书》打印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刘兆奎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对《补充协议书》上刘兆奎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加盖鼎新实业公司印章，刘兆奎手写的文字不能代表鼎新实业公司。对《联系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办证分为两部分，即先办到鼎新实业公司名下，再由鼎新实业公司向住户办理分户产权，不能因为鼎新实业公司与住户之间的约定来否定大王酿造公司应承担的办证费用义务。大王酿造公司认为《情况介绍》是向法院发出的，不是对大王酿造公司发出，不具有证明力。《信访问题处理意见书》不是向大王酿造公司主张权利，是职工向鼎新实业公司主张权利。对《情况反映》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大王酿造公司提供的《拆迁协议书》上刘兆奎手写的内容没有说明办证费用由鼎新实业公司负担。《补充协议书》上虽有刘兆奎签名，但不能证明手写部分系刘兆奎所写，即使该内容为刘兆奎所写，也是指产权办理到鼎新实业公司后，由鼎新实业公司与15户住户完善产权过户手续。本院对大王酿造公司提供的《联系函》和鼎新实业公司提供的《信访问题处理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06年6月20日，鼎新实业公司向大王酿造公司发出《联系函》，内容为：“我公司（原得胜厂员工杨有六、王虎林、苏锦儒、黄彪、董小平、李培东、鲁强、董正章、马志清、刘郑泉等同志于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与原市酿造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该项工作完成后，他们得到相应的安置房屋。但产权证却因多种原因未办到手。现闻贵公司正在办理住房产权事宜。特请贵公司给予大力支持，为杨有六住户办理房屋产权：一、请贵公司直接将房屋产权直接办理到各住户名下。二、办理过程中所需费用可由住户自行承担。”2007年6月27日，成都市武侯区发展和改革局对原得胜酿造厂苏锦儒等人房屋产权证事项作出调查处理意见，认为此上访事项为企业的房改遗留问题，涉及房改的具体政策规定，解释权和审批权归属市房管部门，企业和上访人员可到市房管部门去咨询相关政策，办理相关事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1992年11月2日至1992年12月18日期间，市酿造公司分别与王虎林、苏锦儒等人签订《拆迁安置公有住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市酿造公司因进行基本建设，经市规划和拆迁管理部门批准拆除九如村房屋，该房系企业所有，市酿造公司对被拆迁人进行安置和补偿，并发给过渡费。成都市武侯区九如村33—34号共计4389.63平方米住宅、商业房屋的产权现仍登记在市酿造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得胜酿造厂与市酿造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个，一是鼎新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办证所需费用应由谁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的适用对象是债权请求权，本案中，大王酿造公司作为拆迁人，将安置房屋交与被拆迁人鼎新实业公司后，有义务协助鼎新实业公司办理权属转移登记。在大王酿造公司未履行协助过户的情况下，鼎新实业公司请求大王酿造公司履行协助过户义务是基于物权变动而产生的请求权，其性质不是债权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大王酿造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市酿造公司在拆迁得胜酿造厂所有的房屋时，既与得胜酿造厂签订《拆迁协议书》，同时又与得胜酿造厂的员工签订《拆迁安置公有住房协议书》，由于被拆迁房屋产权属于得胜酿造厂所有，故安置的房屋产权也应归得胜酿造厂所有。至于得胜酿造厂在取得安置房屋后，又将本案所涉及的十五套安置房屋以房改形式分配给其员工的行为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无关。由于案涉房屋的大产权已经办理到原市酿造公司名下，大王酿造公司具备将房屋产权过户给鼎新实业公司的条件，在其拒不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况下，鼎新实业公司请求大王酿造公司履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办证费用，双方在《拆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中均未约定由谁负担，虽然鼎新实业公司曾以《联系函》的形式要求大王酿造公司可将产权办理到员工名下，费用可由员工负担，该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要约，但由于大王酿造公司未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且涉及第三人利益，故不应视为双方对费用的负担达成合意。鼎新实业公司原经办人员刘兆奎在《拆迁协议书》上所签署的手写意见没有承诺由鼎新实业公司承担办证费用，《补充协议书》上的手写部分不能证明系刘兆奎所写，也没有承诺由鼎新实业公司负担办证费用，应认定双方对办证费用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的规定，原审判决确定由大王酿造公司承担办理相关房产证所有税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大王酿造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0元，由成都市大王酿造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廖 萍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