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裕华，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山，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玲，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雄，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威，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何裕华因与被上诉人梁耀雄、邓丽开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裕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山、陈佩玲，被上诉人梁耀雄、邓丽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威、陈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裕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何裕华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耀雄、邓丽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根据调查笔录就认定涉案的村委及经济合作社对于转让鱼塘不知情也不同意转让是错误的，并据此认定何裕华与梁耀雄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是错误的。涉案村委会及相关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在涉案鱼塘承包经营过程中有权利对承包方进行监督，也有义务为承包方提供生产、技术、信息等服务执行县、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组织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等，因此不可能对何裕华转让鱼塘给梁耀雄的事实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发包方对于何裕华转让鱼塘的事实不知情，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二)涉案的村委及经济合作社村代表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梁耀雄自2014年4月1日起一直承租涉案鱼塘，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期间村委会一直接收梁耀雄支付的鱼塘租金，因此，梁耀雄与涉案的村委及经济合作社村代表关系密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因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请求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的综合情况作出准确的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的规定，案件中何裕华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何裕华享有权对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的权利，其转让行为符合《合同法》的及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判决认定何裕华转让鱼塘的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何裕华的全部上诉请求。梁耀雄、邓丽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不同意何裕华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一、何裕华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认为本案应视为发包方同意其转让涉案土地错误。具体表现在：其一，何裕华并未向发包方提出过任何申请，故不适用前述第十二条之规定；其二，本案中有关发包方在知悉何裕华转让涉案土地后已明确表明不同意其转让涉案土地，故亦不适用前述第十三条之规定；其三，由始至终，本案的有关发包方完全不知道何裕华违法违约转让涉案土地，直至法院上门调查了解情况方知何裕华违法违约转让涉案土地之事实。至于有关发包人在2014年4月起一直收取梁耀雄缴纳的鱼塘租金，在收取前已多次追问何裕华由梁耀雄支付租金的原因，而何裕华均称梁耀雄是其合作伙伴，由梁耀雄支付便可。二、何裕华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主观推测本案有关发包方应知道其转让涉案土地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推断。三、何裕华认为，涉案村委及经济合作社村代表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没有任何法律根据。梁耀雄、邓丽开认为，法院依法调取的证言等证据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等有关规定，且该等证据完全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四、何裕华在《上诉状》第二点称其与梁耀雄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是明显的狡辩行为。究其理由有：其一，何裕华与梁耀雄签订《转让协议》、《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等并非梁耀雄真实的意思表示，完全是其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梁耀雄与其签订；其二，何裕华与梁耀雄签订《转让协议》、《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等明显违反其与发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项之约定：“若乙方(即何裕华)需转给他人承包，应经甲方(即发包方)书面同意，并办理好相关手续……”其三，何裕华与梁耀雄签订《转让协议》、《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等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依法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一审何裕华起诉称：1、梁耀雄、邓丽开支付鱼塘款643137万元；2、诉讼费由梁耀雄、邓丽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裕华先后于2010年9月21日与四九镇上坪村委会（尾一、扫管塘、崩塘、源美、锦盛、塘头、塘口、中间）共8个经济合作社、于2010年12月3日与四九镇下坪村委会[坡头（1队）、昌平]共2个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1月15日与四九镇松头村委会福安经济合作社共签订《台山市四九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11份，约定由何裕华承包属上述共11个经济合作社所有的土地（其中上坪村委会8个经济合作社共569.794亩土地，承包款每年每亩520元，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下坪村委会2个经济合作社共15.986亩土地，承包款每年每亩520元，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松头村委会福安经济合作社共15.875亩土地，承包款每年每亩550元，承包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合同均约定若何裕华需转给他人承包，应经经济合作社书面同意，并办理好相应的手续。上述11份合同签订后，何裕华将约定的承包土地统一开发建设为鱼塘进行水产养殖经营生意。2014年3月5日何裕华与梁耀雄签订《入股合同》，约定：1、何裕华租赁的坐落于四九镇××、××共653亩土地（租赁期至2020年12月31日止），梁耀雄入股经营，占50%股份；2、双方确认租赁范围内的动产和不动产（除鱼塘的鱼）加上原付出的押金估价3443137元。当天，何裕华与梁耀雄又签订了《退股协议书》（日期写为2014年5月25日），约定：1、何裕华退出经营及退出资金投资；2、双方同意按照当时对渔场所有动产和不动产的评估价格以及原签订合同的预付金合计3443137元由梁耀雄支付给何裕华；3、梁耀雄已支付的投资款80万元由何裕华收取，2014年9月份支付何裕华50万元，2015年农历年底支付150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余款；4、租赁期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4年3月19日，何裕华与梁耀雄签订《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何裕华向梁耀雄转让台山市四九镇上坪村共653亩鱼塘（合同见证书39至51号、协议书等），转让价共3443137元（不包括租赁期内每年四九镇鱼塘租金），通过以合作模式及退股模式来达成鱼塘转让，保留何裕华为鱼塘承包方，并分别签订入股合同及退股协议书两份；2梁耀雄承诺分期付款给何裕华：梁耀雄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80万元，2014年9月份支付50万元，2015年农历年底支付150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余款643137元；3、在租赁期限内，由梁耀雄自行支付653亩鱼塘租金。2014年4月8日，何裕华出具《交接声明》给梁耀雄，承诺将涉案鱼塘使用权及何裕华投入的养殖经营财产移交给梁耀雄，自2014年4月12日起由梁耀雄经营涉案鱼塘至今，一切场内债权债务与何裕华无关。在庭审中，双方确认2014年4月1日后由梁耀雄向村委会缴交租金。同时，何裕华承认与梁耀雄签订合同没有经经济合作社同意，但认为涉案合同不是转让合同而是转租合同，无需经经济合作社同意，经原审法院向何裕华释明是否调整诉讼请求，何裕华明确表示不调整。案经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协议。另查明，何裕华以约定的150万元已到期为由于2016年1月14日另案起诉梁耀雄、邓丽开请求支付款项150万元[详见（2016）粤078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再查明，原审法院召集涉案的11个经济合作社村代表以座谈形式征询是否同意何裕华将涉案合同转让给梁耀雄经营，村代表均表示对何裕华转让鱼塘给梁耀雄经营的事实不知情，也不同意何裕华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何裕华请求梁耀雄、邓丽开支付转让款643137元是否合法合理即何裕华主张的《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分析上述合同的性质是转租鱼塘合同还是转让鱼塘合同，分析如下：1、何裕华转让了鱼塘的所有动产等给梁耀雄；2、一般情况下租赁合同以每月或每年分期支付租金，但上述合同约定的出租期限约为6年，双方约定的款项3443137元需于2年左右时间全部支付完毕，不符合一般租赁合同分期支付租金的形式；3、双方约定由梁耀雄向村委会缴交租金，而实际上也是由梁耀雄缴交，故向村委会缴交租金的义务已经转移；4、根据梁耀雄提供的《交接声明》可知，何裕华已将鱼塘使用权及养殖经营财产一并转移给梁耀雄，一切场内债权债务与何裕华无关。综上，《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何裕华以转租形式掩盖转让的目的，实是何裕华将投资涉案鱼塘的资产及土地经营使用权转让给梁耀雄，应属转让鱼塘合同。其次，对于转让鱼塘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农村土地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现涉案的经济合作社表示对于转让鱼塘不知情也不同意转让，故何裕华转让鱼塘给梁耀雄属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由于《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故《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对梁耀雄没有法律约束力，何裕华依据上述合同请求梁耀雄支付643137元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合同无效，何裕华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梁耀雄、邓丽开返还财产、折价补偿或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经原审法院向何裕华释明是否调整诉讼请求后，何裕华明确表示不调整，故原审法院不再进行调整，何裕华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何裕华诉请梁耀雄支付转让款643137元依法不予支持；其请求梁耀雄的配偶邓丽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不合，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1元，保全费3735.68元，由何裕华负担。二审期间何裕华提交三份证据。1、《进账单》，用以证明梁雄业向发包方支付鱼塘租金的事实。2、《收据》，证明袁对珍向发包方支付鱼塘租金的事实。3、《客户回单》、《进账单》证明何英杰向发包方支付鱼塘租金的事实。被上诉人梁耀雄、邓丽开提交四九镇上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何裕华是自己转包《台山市四九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事，未获得发包方的同意。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何裕华提交的《进账单》、《收据》、《客户回单》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围绕何裕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执的焦点是：1、涉案的《退股协议书》以及《转让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被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转让款643137元的问题。关于《退股协议书》以及《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何裕华上诉状、被上诉人答辩状和二审开庭笔录，何裕华与梁耀雄均确认《退股协议书》以及《转让补充协议》的目的是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农村土地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何裕华认为其一直向村委会缴纳鱼塘租金，村委会也未表示明确反对，故可以推断为村委会对该转让行为是默许的。何裕华与梁耀雄在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时候并未向村委会提出申请，也未以任何书面的形式告知村委会。同时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的调查，村委会以及村代表均表示对转让的事实不知情，也不同意该转让。梁耀雄作为合伙人向村委会缴纳租金的行为，村委会有理由相信该缴纳租金的义务人依旧是何裕华，而不是梁耀雄。故何裕华转让鱼塘给梁耀雄属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的规定，由于《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故《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对原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述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不再予以调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梁耀雄是否应该支付转让款643137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对梁耀雄没有法律约束力，何裕华依据上述合同请求梁耀雄支付643137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1元，由何裕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罗志彬审判员  甄锦瑜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巧明郑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