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泉，男，1958年3月10日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新亮，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牟德栋，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元，男，1949年2月21日生，汉族，中国轻骑集团销售总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李振海，男，1955年10月31日生，汉族，济南昌胜达化工设备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李振菊，女，1965年4月16日生，汉族，济南过军站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李振泉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迺骏与王秀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长子李振元、次子李振荣、三子李振海、四子李振泉及长女李振菊。李迺骏于1998年12月31日因病去世，王秀峰于2013年3月31日因病去世。
李振泉主张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应当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违反上述通知义务，在其母亲王秀峰去世后未及时通知他，导致其不能参加吊唁、祭奠等仪式，亦未能参加火化、悼念等仪式，侵犯了其参加吊唁的权利，侵犯了其人格权，并据此要求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在省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
对于王秀峰于2013年3月31日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的处理，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主张是由李振元和李振菊共同主持操办，2013年4月1日中午12时左右进行了遗体火化。王秀峰去世后未设灵堂，亦未举行追悼会，只是在遗体火化前进行了告别仪式，参加葬礼的人员包括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及其家庭成员以及李振菊的同事和李振菊丈夫的朋友，并没有通知亲戚朋友参加葬礼。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对在母亲王秀峰去世后未通知李振泉的事实无异议，但均主张其没有通知李振泉的义务，法律也没有规定其具有这样的法律义务。李振泉在母亲王秀峰生前两年的时间内不去看望母亲，不尽赡养义务。母亲王秀峰生前也曾多次表达“死后不要通知原告李振泉”的意思，不通知李振泉母亲去世的事情是执行母亲的遗愿。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同时主张李振泉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赔偿，且李振泉主张的该项赔偿更能够证实李振泉起诉的目的并不是主张尽孝道，而是索要赔偿款项。
李振元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申请执行书、执行案件立案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资金往来结算收据、执行费用结算票据及李振泉出具的收到条。李振元据此主张李振泉在王秀峰生前分配遗产补偿款项时未予领取，反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除执行了判决书确定的补偿款外，还导致王秀峰支付了4600余元的利息以及700余元的执行费用，从而主张李振泉的上述行为是王秀峰生前留有死后不让告诉李振泉前来吊唁的遗言的原因之一。李振泉对李振元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实李振泉主动不回家的事实，且主张申请执行是王秀峰生前让李振泉这样做的，不然就拿不到补偿款。同时，李振泉主张王秀峰生前提起诉讼时是委托李振泉办理的相关诉讼事宜，申请执行的日期是2010年12月21日，李振泉收到执行款的时间是2011年1月11日，据此可以说明不存在王秀峰不愿意给付补偿款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振泉对王秀峰造成伤害以及王秀峰不让李振泉回家的事实。
2．日期为2010年11月4日的补充协议、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济南市中心医院、山东省中医医院等医院的住院病案，主张王秀峰因病重养老需要用钱，于2010年11月4日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七里山南村六区3号楼1单元502室的房产，但由于李振泉拒不迁出在此地址的户口，导致买受人扣留2万元购房款未支付，至今李振泉也没有迁出户口，此行为伤害了王秀峰的感情，王秀峰对此非常生气，并成为王秀峰生前留有死后不让告诉李振泉前来吊唁的遗言的原因之一。同时李振元主张李振泉的行为对其也造成了侵害。李振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补充协议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也无关；住院病案只能证实李振元曾生病住院的事实。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李振泉挑起家庭矛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李振泉对母亲不尽孝的事实。李振泉的身份证登记住址现仍为济南市市中区七里山南村六区3号楼1单元502室，在本案审结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市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李振泉的实际住址为济南市。
3．签发日期为2010年9月18日的工商银行存折、李振元的医疗证及李振元与济南市某老年公寓签订的入住协议书，主张2010年9月18日，王秀峰通知李振泉到家领取遗产补偿款项，但李振泉没来，其于该日由母亲取款后存入补偿款54000元，并主张其在照顾母亲期间患病，无法照顾自己，也就没有时间和能力去找李振泉。李振泉主张存折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即使存折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李振元的账户存折中有54000元，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王秀峰应给李振元的补偿款是54166元，与54000元的金额也不符。医疗证和入住协议书不能证实李振元系由于李振泉的原因生病。
庭审过程中，李振泉与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共同确认王秀峰生前自2011年下半年至去世前一直在李振菊家居住。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主张李振泉在母亲王秀峰去世前两年的时间里从未与母亲王秀峰联系，也没有赡养或者看望母亲王秀峰。李振泉主张在2011年之前王秀峰一直在其家中居住，并由其予以照顾。此后母亲王秀峰想用房产养老，但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均不同意母亲的观点。在此情况下，李振泉帮助母亲找律师起诉索要房产，正是由于此事得罪了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在案件办理完毕后，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要求母亲王秀峰由他们赡养，于是李振泉将房产证和王秀峰的工资卡交给了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李振泉曾去李振菊家看望母亲，但李振菊不让探望，李振泉与母亲王秀峰均是隔门见面，且李振泉在母亲去世前一个月还曾最后一次探望母亲。双方对于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法院裁判案件的逻辑顺序和进程应当是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确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或者形成认定事实的主要事实要素，在此基础上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并据此寻找现行法律文本中针对于确认事实以及对应法律关系的法律规范并适用相应的法律规范对双方的诉求加以处理。
首先，通过庭审调查，能够确认如下事实：第一，李振泉与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系同胞姊妹关系，虽具体原因无法确定，但双方之间确存在一定的矛盾。这种矛盾的发生可能是由于经济方面的纷争，也可能是其他方面因素导致的心理隔阂。第二，虽不能明确地界定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之间不存在矛盾纠纷，但至少在面对本案李振泉的诉求时，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明显的形成了一个共同体，立场一致、观点一致，在主体数量上形成了多数对少数的局面。当然，对立面数量的优劣比较与是非对错的判断并无直接的必然的联系，但至少能够带来一些具有普适意义上的思考。第三，李振泉、李振元、李振海和李振菊之母自2011年下半年至其去世期间与李振菊共同生活，并实际居住在本市市中区七里山南村六区3号楼1单元101室。李振泉主张其在母亲随李振菊共同居住期间履行了对其母亲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抚慰的赡养事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李振菊妨碍其履行赡养义务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四，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均认可在其母亲去世后并未告知李振泉，但对其所主张的逝者王秀峰生前多次陈述并留有“因原告李振泉不孝，死后不通知他”的事实，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五，李振泉在其父亲去世后的遗产继承案件判决生效后确向法院提出了以其母亲王秀峰为被申请人的强制执行措施申请，并在取得判决书确定的遗产分配款项的同时，还取得了滞纳金的经济赔偿并致其母亲王秀峰支出了一定金额的执行费用。第六，李振泉主张其申请上述强制执行措施是根据其母亲的要求或者指示而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七，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均主张其母亲曾通知李振泉到家领取判决确定的遗产补偿款项而李振泉拒不领取的事实，但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对此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八，逝者王秀峰将其所有的位于本市市中区七里山南村六区3号楼1单元502室的房产出卖于他人，因李振泉户籍未迁出，导致该房产买受人以此为由拒付购房款2万元，并约定如该房产上的户籍人在2011年11月1日前不迁出户籍，出卖人按一定标准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第九，在本院经审理并已生效的（2009）市民初字第2422号案件中，李振泉的实际住址就已迁至济南市，其已经不在本市市中区七里山南村六区3号楼1单元502室居住，但至本案李振泉提起诉讼时其户籍载明的住所地仍为本市。上述内容的确认是原审法院对双方纷争处理的事实基础和考量因素。
其次，李振泉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并据此主张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在王秀峰去世后负有对其的通知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应当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李振泉依据此规定主张的上述通知义务能否成立，应当从继承法的立法依据和立法目的以及该条法律规范的立法目的和立法本意予以分析。我国继承法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为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执行本法。我国宪法第十三条规定：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和继承权。据此，我国继承法的立法依据是我国宪法对于公民享有私有财产权利的认可，立法目的是对于公民私有财产权利的取得方式即继承权的保护。同时，李振泉主张援引的继承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属于继承法第四章“遗产的处理”中的法律规范条文。据上，继承法第二十三条设定的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对其他继承人的通知义务的立法本意和法律释义应当是保障被继承人的所有继承人均享有参与被继承人遗产继承的均等机会，防止损害不知晓被继承人死亡事实的继承人对于遗产继承的财产权益。因此，李振泉基于其所主张的“人格权”权利和保护目的援引继承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并据此主张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负有法定的通知义务属于援引法律规范错误，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振泉是否享有其所主张的吊唁权、吊唁权是否为权利、是否为法律权利以及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是否负有通知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应当从权利与义务、法律权利和法律义务的角度予以分析论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条法律规范确立了民事法律保护的客体是民事权益，且以民事权益的合法性为受到法律保护的前提和条件。民事权益包括民事权利和民事利益两个方面的内容。民事权利是民事主体依据民事法律取得的可以实施一定行为或者获取一定利益的法律资格。民事权利作为法律权利的一种，具备法律权利的法定性（亦称法律性）、自主性（亦称自由性）、法益性（亦称求利性）、可享受性（亦称可兑现性）、救济性（可诉性）等基本特征和属性。民事权利的内容或者结构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一、享有民事权利的主体可以在法定范围内直接享有某种利益或者实施一定的行为。二、享有民事权利的主体可以要求负有义务的主体实施一定的行为或者不实施一定的行为。三、享有民事权利的主体在其权利受到侵犯时，有权请求法律予以保护。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规定，民事权利主要包括以下内容：一、财产所有权和与所有权有关的财产权益。二、债权。三、知识产权。四、人身权。其中人身权包括人格权和身份权。依据通说，人格权的概念是指民事主体依法固有（亦称专属享有），以人格利益为客体，为维护其独立人格所必备的权利。人格权具有如下主要法律特征：第一，人格权是民事主体的固有权利。第二，人格权是民事主体的专属权。第三，人格权是维护民事主体独立人格的必备权利。第四，人格权是以人格利益为客体的权利。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人格权的规定较为明确，具体且主要包括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婚姻自主权等。与人格权相呼应，身份权在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中除荣誉权外，并无其他专门性条款设定具体的身份权。根据通说，身份权的概念是指民事主体基于特定的身份关系产生并由其专属享有，以其体现的身份利益为客体，为维护这种关系所必需的权利。根据目前法学理论界的观点，身份权具体且主要包括配偶权、亲权、亲属权、著作人身权、监护权等。据上分析，本案中，李振泉主张的在其母亲去世后享有的参加吊唁、祭奠、遗容瞻仰、遗体告别等权利应当属于身份权中的亲属权范畴，这种权利的基础是基于血缘关系发生。在此基础上，仍需要进一步探讨作为身份权客体的身份利益的特点，那就是“不独为权利人之利益，同时为受其行使之相对人之利益而存在”，即身份利益具有双重性质。“身份权虽然本质上是权利，但却是以义务为中心，权利人在道德和伦理驱使下自愿或非自愿地受制于相对人的利益，因而权利之中包含义务”。也就是说，基于血缘关系等享有亲属权的民事主体在亲属去世后参与或处理逝者丧葬事宜也属于其应当承担的义务。与前述分析论述相呼应，民事义务是为了使权利人实现其权利或者不影响其实现权利而应当承担的法律约束，其表现形式可以是被要求完成一定的行为或者不得为一定的行为。与民事权利相对应，民事义务则是对应权利表示的以“要求”、“获取”或者“为”为表现形式的“得”而产生的对应的以“提供”、“让与”或者“不为”为表现形式的“予”。民事义务作为法律义务的一种对应民事权利而存在，其首要特征为民事义务的法定性。民事义务是法律对社会主体的民事行为提出的要求，是法律具体明确规定的义务。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社会义务，均不能成为法律义务的内容。民事义务的法定性除上述要求外，在形成方式上也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约束。第一，由法律直接为社会主体创设某一项义务。义务的创设不是随意的，一般是根据权利的实现要求，为保障权利最大限度地实现创造条件。第二，由法律认定其他社会义务。社会义务在得到法律认定之前，可能是政治义务，也可能是道德义务、伦理义务甚至是宗教义务。只有得到法律的明确认定，原本隶属于其他社会义务的事项才能够上升为法律义务并为法律所规制。民事义务作为法律义务必须是法律明文设定，是以法律规范形式存在的义务类型，不适用推定方式设定义务。在民事审判中，裁判者的首要职责就是确定起诉主体的诉讼请求或者其请求权是否存在明确的法律规范依据以及起诉主体主张的责任承担者的义务是否存在明确的法律规范依据，即确定原告是否享有民事权利，被告是否应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现行法律规范并未明确规定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负有“通知义务”，且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亦未行使故意隐瞒或者故意阻挠的行为，因此李振泉主张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负有“通知义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据上述，李振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振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原告李振泉负担。
上诉人李振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主张的权利保护的法律依据仅限于财产权益，进而认为被上诉人不负有通知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婚姻法》、《继承法》、《收养法》都属于婚姻家庭法的范畴，而婚姻家庭法主要调整的是家庭成员之间（包括夫妻之间、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继承法》作为婚姻家庭法的一部分，相关法律条文旨在规范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关系的同时，也包含着对身份关系的调整。因此，《继承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即继承开始后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应当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不仅是为了保护继承人享有平等参与遗产分配的财产权益，同时也是为了保护继承人能够行使吊唁、祭奠、遗容瞻仰、遗体告别等具有特定身份利益的人身权益。所以，被上诉人有义务告知上诉人母亲去世的消息，被上诉人不作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生前留有遗产，上诉人作为法定继承人享有平等的继承遗产的机会，但是被上诉人同样没有尽到相应的通知义务。此外，根据《婚姻法》第四条的规定，家庭成员间应当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家庭关系。被上诉人的明确告知义务，不仅仅是为了避免有的继承人故意隐瞒死讯可能造成的财产损失，更是为了避免对其他继承人造成感情上的伤害。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故意隐瞒或者故意阻挠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为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表现方式即是不作为。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后享有的参加吊唁、祭奠等权利属于身份权中的亲属权，该权利基于血缘关系而产生，对于上诉人而言具有特定的身份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该身份利益兼具有权利属性和义务属性，上诉人在母亲去世后参与处理丧葬事宜属于其他应当承担的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忽视了该种身份利益的权利属性。在被上诉人明知道母亲去世的消息后却不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本无法行驶该项权利，也更加不能履行丧葬义务。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母亲去世消息的事实，即是故意隐瞒的行为，同时也是故意阻挠上诉人行使吊唁权的行为。况且，被上诉人李振海在一审答辩时称其接到被上诉人李振元的电话后与被上诉人李振菊一起为母亲办理丧葬事宜，被上诉人李振元也辩称父亲生前单位领导来家吊唁慰问过，被上诉人李振菊辩称母亲去世前由其照顾，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之间相互串通存在恶意，故意不告知上诉人母亲去世的消息。被上诉人的不作为行为已经对上诉人的吊唁权等亲属权造成了侵害，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权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振泉、李振元、李振海和李振菊之母自2011年下半年至其去世期间与李振菊共同生活，并实际居住在本市市中区七里山南村六区3号楼1单元101室。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均认可在其母亲去世后并未告知李振泉，但对其所主张的逝者王秀峰生前多次陈述并留有“因李振泉不孝，死后不通知他”的事实，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李振泉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并据此主张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在王秀峰去世后负有其的通知义务。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三条设定的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对其他继承人的通知义务，其立法本意应当是保障被继承人的所有继承人均享有参与被继承人遗产继承的均等机会，因此，上诉人李振泉所主张的“人格权”权利的保护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并主张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负有法定的通知义务属于援引法律规范错误，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案中，现行法律规范并未明确规定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负有上诉人所诉的“通知义务”，且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亦未有故意隐瞒或者故意阻挠的行为，因此李振泉主张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在其母亲王秀峰去世后未及时通知他，导致其不能参加吊唁、祭奠等仪式，亦未能参加火化、悼念等仪式，侵犯了其参加吊唁的权利，侵犯了其人格权，并据此要求李振元、李振海、李振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振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李振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冷卓
审判员 王云春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