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洁敏，女，1978年2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庆（系上诉人之夫），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雷，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珍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驻在场所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381号中环广场3221室。首席代表：StephenDixonKing。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外航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123号3Ｅ－2164室。法定代表人：黄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轶伦，男，上海外航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孙洁敏因与被上诉人维珍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以下简称维珍办事处）、被上诉人上海外航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航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洁敏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外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7,920元，维珍办事处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外航公司支付2015年7月、8月的工资14,824.59元。事实和理由：1、尽管转为临时岗位系由其提出，但其至该岗位实际履行仅有4天，期间其就工作时间、交通与餐费补贴、劳动条件等相关问题一直在向维珍办事处反映，双方并未就调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其与维珍办事处就哺乳假问题已无异议，其并非因哺乳假未予批准拒绝出勤。3、在其与维珍办事处就调岗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其依据空乘工作惯例在家待岗，仍然遵循惯例与该办事处进行协商，该办事处也以邮件或电话的方式予以回应。4、维珍办事处的规章制度不符合法定程序要件，不能作为处罚员工的依据。5、维珍办事处并未与其友好协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拟调整的岗位待遇高于其原岗位待遇，且提供的劳动条件未考虑到其仍处哺乳期等相关情况。被上诉人维珍办事处不接受孙洁敏的上诉请求，表示：1、其办事处与孙洁敏就临时性转岗已达成一致意见并付诸实施，孙洁敏之后拒绝签订转岗协议的行为实际系反悔行为而非双方此前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孙洁敏以地面工作岗位路途遥远、没有交通与午餐补贴为由拒绝上班，且未提交病事假手续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25日至同年8月20日期间无故缺席，其行为构成旷工，外航公司可以扣发工资并解除劳动合同；3、其办事处规章制度经所有员工签字确认，已实际完成民主程序；4、其办事处已尽到管理和友好协商义务，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外航公司辩称不接受孙洁敏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同维珍办事处。孙洁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外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7,920元，维珍办事处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外航公司支付2015年7月、8月的工资14,824.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洁敏于2004年4月29日与案外人上海XX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约定派遣至维珍办事处担任空中乘务员工作。2013年5月3日，孙洁敏与案外人上海XX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签订期限自2013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的劳动合同，派遣单位及派遣岗位不变。2014年7月1日，外航公司、孙洁敏、维珍办事处、上海XX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签订四方协议，约定外航公司替代上海XX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在孙洁敏与上海XX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于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主体地位，由外航公司与孙洁敏继续履行，同时该协议中明确告知案外人上海XX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与外航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及相关薪资、福利、公司规章制度等，孙洁敏表示明白并接受。2014年11月21日，孙洁敏生育二胎，休产假至2015年2月11日。此后，经孙洁敏申请，维珍办事处同意其于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6月7日休无薪假，并要求其于同年6月8日参加复飞培训。2015年5月22日，孙洁敏通过电子邮件形式要求维珍办事处为其在哺乳期内安排临时地面岗位。孙洁敏称“申请停薪假并非我本意，因为停薪假期间我不仅无薪，还要向公司账户支付我个人的社保费用，而临时地面工作还至少有基本工资”。2015年6月9日，维珍办事处同意为孙洁敏安排在上海浦东机场办公室工作，孙洁敏遂表示可以马上开始工作。同月11日，孙洁敏前往上海浦东机场地面岗位工作，并于当日向维珍办事处提出要求交通及餐食补贴。次日，维珍办事处要求孙洁敏签订临时转岗协议，并回复孙洁敏因在地面临时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按照原空乘工资标准发放，高于部分地面岗位的工作人员，故不享受交通及餐食补贴。孙洁敏有异议，未签。随后，孙洁敏在浦东机场正常出勤至2015年6月16日。2015年6月17日，孙洁敏向维珍办事处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提供餐食及交通补贴，并要求将其工作时间从7小时/天（往返机场需要11小时/天）调整至早上7时30分至11时40分。该日起，孙洁敏向维珍办事处请病假至2015年6月25日。2015年6月25日，孙洁敏又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维珍办事处申请哺乳假至其孩子一岁。2015年6月26日，维珍办事处回复邮件，要求孙洁敏提供就医证明/医嘱等文件。2015年6月29日，孙洁敏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维珍办事处提交了2015年6月17日至同月25日期间因咽喉炎、感冒而开具的医疗证明。2015年7月1日，维珍办事处空乘经理通过电子邮件形式通知孙洁敏于次日下午4点至上海市区办公室面谈。次日，孙洁敏称其因病无法前往，希望由其配偶代表其前往面谈。但维珍办事处以孙洁敏的配偶并非员工为由拒绝。2015年7月17日，维珍办事处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形式通知孙洁敏提供的医疗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患有严重产后疾病需要休哺乳假的情形，其办事处可能不会批准孙洁敏的哺乳假；要求孙洁敏提供自2015年6月26日起的病假单以批准病假，否则其办事处需要孙洁敏立即回到地面岗位报到；如果不能提供，将被视为无故缺勤，将导致扣发工资或可能的纪律处分。2015年7月31日，维珍办事处书面通知孙洁敏的行为已经构成无故缺勤，要求孙洁敏于2015年8月5日早上9点恢复出勤并主动说明情况，如需申请相关假期的，根据规章制度及邮件通知提供相应的证明及材料，否则将按擅自缺勤（旷工）处理。孙洁敏于2015年8月4日回复电子邮件，称因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为空乘，工作地点为境外，其在哺乳期内如果不能从事空乘工作应当依照合同在家；因双方未能就临时调岗达成一致，其认为维珍办事处不可以解除。2015年8月5日，孙洁敏未前往指定地点协商。同日，维珍办事处再次通知孙洁敏于该月10日参加纪律处分会议。2015年8月9日，孙洁敏回复邮件，称其未收到2015年7月的工资，由于其约谈了法律顾问，故与会议安排时间冲突，无法按时前往。次日，孙洁敏再次未前往。2015年8月10日，维珍办事处书面通知孙洁敏纪律处分理由及结果，明确告知孙洁敏自2015年6月26日缺勤至今，未根据要求出具申请假期的相关证明文件，构成旷工，给予最终书面警告；若孙洁敏未能于2015年8月12日改正违规行为并恢复出勤，其办事处将会考虑安排下一个纪律处分会议。孙洁敏依旧未予理会。2015年8月20日，维珍办事处书面通知孙洁敏因其行为构成严重旷工，正式给予其开除处分，终止用工关系。2015年8月24日，维珍办事处通知外航公司解除孙洁敏的用工关系。同日，外航公司以相同理由解除孙洁敏劳动关系。2015年9月30日，孙洁敏就案涉争议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裁决后，孙洁敏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5月3日，孙洁敏签收案外公司上海XX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的第四章第十条第三款第2项规定，“员工违反外方规章制度而被外方解聘的视为员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予以开除，公司立即与员工解除雇员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2、维珍办事处《空乘人员规章制度手册》第3.3.1条规定：“空乘人员有以下情况之一的，办事处可以通知外航服务公司与空乘人员解除劳动合同……在每个公历年度内，多次擅自缺勤的或未经同意或无正当理由的情况多次发生迟到或早退”；3、2014年1月14日，孙洁敏签收了《空乘人员规章制度手册/上海空乘人员手册》，确认已阅知相应规定。一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孙洁敏仅向维珍办事处提交病假单至2015年6月25日，其工资足额发放至2015年6月底。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6月26日后，孙洁敏未出勤的行为是否构成旷工。孙洁敏认为，双方未就调整至地面岗位达成一致，其不到岗行为不属旷工。维珍办事处与外航公司均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服从用人单位正常的管理及工作安排。首先，在哺乳期内，从空乘岗位临时调整至地面岗位系孙洁敏主动提出的要求，双方亦一致确认，孙洁敏的薪资待遇与其在空乘阶段的薪资待遇没有变化，在维珍办事处表示同意后，孙洁敏随即前往浦东机场地面岗位工作，并正常出勤至2015年6月16日。故对孙洁敏述称双方未就调岗达成一致难以采纳。其次，2015年6月26日之后，孙洁敏亦未向维珍办事处提供二级及以上医疗保健机构出具的证明其患有产后严重影响母婴身体健康疾病的相关材料，以佐证其符合哺乳假的申请条件，并已然申请了相应假期。最后，孙洁敏对在临时地面岗位的工作时间、餐贴、交通费用存有异议，理应采取合理方式与维珍办事处进一步协商，然其既未申请哺乳假，亦未到岗工作，构成无故缺勤。维珍办事处在其未出勤的近2个月的时间内已充分尽到友好协商义务，多次通知其正常出勤或提供合法的医疗证明，并明确告知其擅自缺勤的法律后果。孙洁敏均未按照要求提供相应材料亦未到岗，其行为明显有违劳动者理应遵守的基本劳动纪律，维珍办事处以此为由解除与孙洁敏的用工关系以及外航公司据此解除孙洁敏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孙洁敏要求外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由维珍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孙洁敏于2015年7月及8月擅自缺勤，其要求外航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判决驳回孙洁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2015年5月22日，孙洁敏向维珍办事处申请临时地面工作时；次月9日，维珍办事处同意为孙洁敏安排在上海浦东机场办公室工作时、以及孙洁敏答复可以马上开始工作时，均无证据表明双方就岗位之外的工资津贴、工作时间等亦进行调整之协商。而岗位调整并不必然引起工资津贴、工作时间的调整。由此，在孙洁敏到岗后双方未就工资津贴、工作时间等调整达成一致意见，并不影响岗位调整合意本身的效力。故可以认定双方已就岗位调整达成合意，对孙洁敏认为其与维珍办事处未就岗位调整达成合意的意见，难以采纳。劳动者有出勤及服从管理之义务。即便孙洁敏认为其系按照惯例在家待岗或与维珍办事处通过邮件、电话沟通，但在维珍办事处多次通知报到及孙洁敏未履行相关请假手续的情况下，其于相关期间未到岗之行为难称得当，可认定为旷工。由此，在相关规章制度已向孙洁敏公示的情况下，维珍办事处以严重违纪为由与孙洁敏解除用工关系，外航公司基于同样理由与孙洁敏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已充分阐明判决理由，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洁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洁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仇佳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