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3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洪，男，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孟令大，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洲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工业功能区。法定代表人：沈祥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巴萍萍、包进海，浙江萍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德洪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东洲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德洪与沈祥贤、王金元原系东洲公司的三位股东。2008年9月，经三位股东协商，决定由徐德洪对东洲公司实行承包经营，并签订《关于实行经营总负责责任制》的协议，约定承包期间从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9月25日，承包期间各股东的股权不变，采用固定回报形式，三年回报300万元，按月支付。徐德洪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徐德洪承包经营期间的2009年6月25日，富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阳一建公司）因承建杭州富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生电器公司）定子嵌线车间工程需要，与东洲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东洲公司向富阳一建公司承建的该工程提供混凝土，并约定了价格、数量等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东洲公司累计向富阳一建公司供应价值7029138.40元的预拌混凝土，富阳一建公司共计向东洲公司支付货款8155397元。富阳一建公司与东洲公司经对账确认：截止2010年9月底，富阳一建富生电器公司车间工程砼货款7029138.40元，富阳一建公司已支付货款8155397元，该对账单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2012年3月21日，徐德洪与沈祥贤签订《协议书》一份，徐德洪将其持有的东洲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沈祥贤及其指定的自然人，并对徐德洪于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9月30日承包经营期间的利益分配事宜达成本协议：2008年9月25日徐德洪与东洲公司另两名股东沈祥贤、王金元签订《关于实行经营总负责责任制》，由徐德洪承包东洲公司的经营，3年每人每年支付固定回报100万元，徐德洪已全部支付给沈祥贤和王金元。承包期间的债务全部由徐德洪负担。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1月31日，东洲公司的应收账款3823万元，对外银行实际贷款1500万元本息、应付账款1290万元，徐德洪个人为公司贷款200万元，共计2990万元债务全部由沈祥贤及东洲公司承担。沈祥贤承担2990万元债务，可享受东洲公司对外2990万元债权，沈祥贤共计选择东洲公司对外3060.6万元债权（详见双方签字的债权划分清册），超出金额70.6万元沈祥贤同意支付给徐德洪。扣除沈祥贤享有的上述3060.6万元债权，徐德洪享有东洲公司在2012年3月20日前除该3060.6万元以外的全部债权（具体详见双方签字的债权划分清册）。徐德洪划分的债权归徐德洪所有，该债权由徐德洪负责追讨，追讨的款项归徐德洪所有，沈祥贤划分的3060.6万元债权归沈祥贤所有，该债权由沈祥贤负责追讨，追讨的款项归沈祥贤所有。徐德洪、沈祥贤于2012年3月21日签字确认的《债权划分清册（属于徐德洪应收账款）》记载：富阳一建公司富生电器工程应收款7029138.40元，累计已收8155397元，未收-1126258.6元，已开具发票金额8680000元。2013年8月23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富阳法院）立案受理了富阳一建公司诉徐德洪、东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富阳法院经审理认为东洲公司向富阳一建富生电器工程供应价值7029138.40元的预拌混凝土，富阳一建公司之前已向东洲公司支付货款8155397元，东洲公司理应返还富阳一建公司多收的货款1123258.6元。徐德洪与沈祥贤签订的《协议书》对东洲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了分割，约定富阳一建公司富生电器工程的债务由徐德洪承担，但因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富阳一建公司同意，富阳一建公司最终选择向东洲公司主张权利，遂于2013年12月25日判决由东洲公司返还富阳一建公司货款1123258.6元，案件受理费14909元由东洲公司承担，驳回富阳一建公司对徐德洪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东洲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共计履行了案款1168344.85元。原审法院认为：徐德洪在承包东洲公司期间，东洲公司因富阳一建公司承建富生电器工程需要累计向其供应价值7029138.40元预拌混凝土，富阳一建公司已向东洲公司支付货款8155397元，故东洲公司应返还富阳一建公司多收的货款1123258.6元，该事实不仅为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并且在徐德洪与沈祥贤签字确认的《债权划分清册（属于徐德洪应收账款）》已有明确记载，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应收账款分割约定和《债权划分清册（属于徐德洪应收账款）》确认的债权债务范围，该笔货款应由徐德洪自行承担。富阳法院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判决由东洲公司向富阳一建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1123258.6元，现东洲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则东洲公司根据其内部约定有权向徐德洪行使追偿。至于东洲公司同时诉请徐德洪承担其在（2013）杭富商初字第1725号案件中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徐德洪未依约及时向东洲公司归还货款，已构成违约，东洲公司诉请徐德洪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其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计算基数有误，予以调整。徐德洪关于东洲公司与富阳一建公司、陆人良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抗辩意见不具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徐德洪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经审查，东洲公司向富阳一建公司履行完毕法定义务后，向徐德洪行使追偿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徐德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洲公司归还货款1123258.6元。二、徐德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洲公司支付利息31800.7元（自2014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4年10月21日，此后另行计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三、驳回东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10元，由徐德洪负担15196元，东洲公司负担414元。徐德洪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东洲公司以自己已承担了富阳法院所判决的款项为由，又根据其与徐德洪之间的协议主张该款项应由徐德洪实际承担，由此发起诉讼追偿。但东洲公司如想追偿，在基本事实方面，必须有两个大的前提，一是本案确实存在富阳一建公司主张的超付款项，二是东洲公司确已实际支付。（一）本案中不存在富阳一建公司超付款项的问题。1.在建设工程领域，只有按照施工进度支付进度款、拖欠甚至不付款项才是常态。但在本案中，出现了长达3年多的时间才来主张超付款项的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⑴案涉混凝土交易是陆人良挂靠在富阳一建公司，其后以富阳一建公司的名义向东洲公司购买。徐德洪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该事实，而原审法院也认为该系列证据能够证明陆人良、富阳一建公司、宏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可得出本案与东洲公司真正发生交易的是陆人良的结论。⑵由于陆人良分别挂靠富阳一建公司和宏丰公司，故东洲公司在内部账目上仍然区别记载。因此，本案中出现了陆人良以富阳一建公司名义发生的货款多出100多万元，而陆人良以宏丰公司名义发生的货款欠东洲公司190多万元的账册记录。同时这也解释了为何东洲公司应陆人良的要求开给富阳一建公司的发票有8680000元，但实际只收到了7029138.40元的货款。⑶无论是富阳一建公司还是宏丰公司，其均仅是表面的合同订立人，真正的交易方是陆人良。因此，东洲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才会将这两笔款项进行折抵（包含陆人良另一笔东洲派出所的款项）后直接向陆人良进行主张。2.基于上述事实，富阳一建公司根本不是本案所涉利益的真正权利人，其仅是应陆人良的要求以自己系合同主体的身份提起诉讼。在陆人良还欠东洲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富阳一建公司不可能超付货款。陆人良以富阳一建公司名义提起超付货款的诉讼，仅是为了对抗徐德洪向其提起的诉讼。（二）东洲公司未实际支付富阳法院所判决的款项，本案存在东洲公司与陆人良、富阳一建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1.东洲公司提供了其将案款汇入富阳法院的证据，但这只是表面证据，不排除东洲公司所付案款来源于陆人良、且富阳一建公司领取案款后又归还给陆人良，或者进行资金的反向流转。因此，法院应进一步调查东洲公司所付款项的来源、富阳一建公司所领案款的去向及其内部账目的记载，以此确认案款是否实际支付。2.徐德洪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9、12可充分证明东洲公司在配合陆人良应诉，东洲公司多次提供证据以便陆人良胜诉，由此减少或拒付徐德洪应享有的债权。而徐德洪退出东洲公司后，也与东洲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沈祥贤发生多次诉讼。故从该系列事实角度来看，东洲公司完全有可能与陆人良串通损害徐德洪的利益。3.徐德洪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9即对账单可充分说明东洲公司配合陆人良进行规避诉讼时效的问题，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二、从程序上看，富阳一建公司最后一次向东洲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10年5月，而其发函向东洲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3年5月。只要东洲公司依法对富阳一建公司抗辩诉讼时效问题，也不会存在东洲公司需要支付款项的基础。1.富阳一建公司最后付款的时间及主张款项的时间分别是2010年5月、2013年5月，对此各方均无异议。2.从时间上看，只要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富阳一建公司主张超付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只要相对方提出时效超过的主张，富阳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3.本案中，东洲公司对诉讼时效问题不作任何抗辩，相反还与对方虚假对账，并将时间提前到2012年6月份，以此来规避时效问题。但这种规避行为与其他例如发催款函在内容及时间上均有重大冲突，可谓矛盾重重。4.东洲公司自愿放弃抗辩权利、意图转嫁给徐德洪的行为属于典型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只能由其自行承担，与徐德洪无关，其无权向徐德洪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洲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洲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东洲公司答辩称：一、徐德洪对富阳一建公司确实存在债务1123258.6元。（一）徐德洪与东洲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债权划分清册中明确，在徐德洪承包经营期间，对富阳一建公司富生电器工程负有1123258.6元债务。（二）富阳法院（2013）杭富商初字第1725号案件中，富阳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7即十二份预拌混凝土结算单表明了超收1123258.6元的整个过程，足以反映东洲公司在徐德洪承包经营期间对富阳一建公司负有债务1123258.6元。（三）原审法院（2013）杭富商初字第943号案件中，徐德洪已自认其对宏丰公司享有债权190多万元，对富阳一建公司负有债务110多万元，并认为扣减后其还享有债权80多万元，表明徐德洪已确认对富阳一建公司负有债务110多万元，而其享有宏丰公司的债权，经过法院判决只有59万多元。至于陆人良与富阳一建公司、宏丰公司是否挂靠关系与本案无关。与富阳一建公司、宏丰公司发生业务时，徐德洪为东洲公司的法人代表、承包经营者，即这些业务由徐德洪具体负责。徐德洪于2012年3月21日转让公司股份并制作债权划分清册时，作为东洲公司新的法人代表沈祥贤才了解上述情况，并按双方确定的债权划分清册来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债权划分清册记载对富阳一建公司负有债务1123258.6元，这与陆人良是否挂靠没有任何关系。二、原审判决中已明确东洲公司与富阳一建公司、陆人良系恶意串通损害徐德洪利益、虚假诉讼等意见不具有事实依据。三、诉讼时效并非简单的从富阳一建公司最后的付款时间来计算。首先，应依照合同的约定来认定，合同约定混凝土送货的数量系暂估量，按实际使用为准。故只有在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之时才能确定使用总量，同时参照合同的付款条款，从工程验收之后三个月计算诉讼时效也是合理的。其次，在主张权利后，诉讼时效应当中断，重新进行计算。富阳一建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向东洲公司主张权利，东洲公司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债权清册的划分，与富阳一建公司进行了对账。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东洲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进而导致诉讼时效的抗辩权的丧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庭驳回徐德洪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徐德洪与沈祥贤之间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承包期间的债务全部由徐德洪负担。同时，案涉《债权划分清册（属于徐德洪应收账款）》亦明确记载东洲公司在徐德洪承包期间向富阳一建公司多收货款，且徐德洪予以签字确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认定东洲公司在徐德洪承包期间向富阳一建公司多收货款1123258.6元，东洲公司应予返还该笔款项。因东洲公司已于2014年4月21日履行了还款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东洲公司根据内部约定有权向徐德洪追偿并无不当。徐德洪以陆人良与富阳一建公司、宏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主张富阳一建公司并未向东洲公司超付货款，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的认定相悖，且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徐德洪关于东洲公司未实际向富阳一建公司支付货款、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徐德洪以东洲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为由主张东洲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的意见，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徐德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6元，由上诉人徐德洪负担。上诉人徐德洪已预交156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韩 斐????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