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济南市长清区农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经理，住成安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波、娄焕历，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乙，男，1993年4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大学肄业，原系济南市长清区农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住成安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甲，女，1965年10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某某，女，1963年8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朱某甲，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安某某，女，1966年7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以济长清检公刑诉（2014）3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张某甲、刘某某、朱某甲、安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长江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济南市长清区农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下称农丰合作社）在长清区归德镇成立，被告人杨某甲具体负责农丰合作社经营。2013年4月1日起，被告人杨某乙在农丰合作社工作。自2013年以来，杨某甲、杨某乙通过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朱某甲、安某某及张某乙等人以支付高利息、平价购买化肥、发放土地补助等为诱饵，在未取得有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采用印发宣传单、口口相传等形式，在长清区归德镇、孝里镇面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
至案发前，农丰合作社共向280余人非法吸收存款4305956.8元，案发前归还1104100元，尚有3201856.8元未归还。其中被告人杨某乙共参与吸收公众存款4267456.8元，已归还1071100元，尚有3196356.8未归还；被告人张某甲向73人非法吸收存款1213308.3元，其中已归还295100元，尚有918208.3元未归还；被告人刘某某向69人非法吸收存款1088508元，已归还369500元，尚有719008元未归还；被告人朱某甲向60人非法吸收存款739640.5元，已归还140500元，尚有599140.5元未归还；被告人安某某向32人非法吸收存款489800元，已归还52000元，尚有437800元未归还。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张某甲、刘某某、朱某甲、安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六被告人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杨某甲系初犯、有自首情节、且被吸收存款已全部退还；2、本案属单位犯罪。综上，请求对杨某甲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2年9月份，被告人杨某甲与他人合伙在长清区归德镇注册成立“济南市长清区农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杨某甲担任农丰合作社经理，具体负责农丰合作社经营。被告人杨某乙自2013年4月1日起在农丰合作社协助杨某甲工作，其在杨某甲离开合作社时，行使经理职责。
自2013年以来，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通过农村信用社信贷员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朱某甲、安某某及张某乙等人以利息高、平价购买化肥、发放土地补助等为诱饵，在未取得有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采用召开会议、印发宣传单、口口相传等形式，在长清区归德镇、孝里镇面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杨某甲将所吸收资金用于投资、购买理财产品、日常开支、向存款人发放利息等事项。
至2014年5月，杨某甲共通过合作社吸收288人的存款4305956.8元，返还本金1104100元，未归还本金3201856.8元。
被告人杨某乙自2013年4月1日在合作社工作以来，参与吸收存款4267456.8元，返还本金1071100元，未归还本金3196356.8元。
被告人张某甲共吸收73人存款1213308.3元，返还本金295100元，未归还本金918208.3元。
被告人刘某某共吸收69人存款1088508元，返还本金369500元，未归还本金719008元。
被告人朱某甲共吸收60人存款739640.5元，返还本金140500元，未归还本金599140.5元。
被告人安某某共吸收32人存款489800元，返还本金52000元，未归还本金437800元。（详见附表）
被告人杨某甲归案后，公安机关追缴现金3299965.46元，存放在杨某乙的中国农业银行长清区支行账户内，已被公安机关冻结。
2014年6月4日，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安某某、朱某甲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以上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系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存款人李某甲、林某甲、张某丙、张某丁等288人的证言证明：其各自在农丰合作社存款的人员、时间、数额及返还本金、利息的情况。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农丰合作社于2012年9月成立，2013年1月我到农丰合作社担任会计，负责合作社社员存、取款的账目。合作社法人是郭某甲，郭某甲不参与经营，实际负责人是杨某甲，但杨某甲只是在月初、月末到公司，平时由杨某乙负责。农丰合作社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是种植农作物，但主要业务是老百姓的存款业务。合作社规定按万分之十给业务员提成，业务员有张某乙、朱某乙、朱某甲、安某某、刘某某、李某丙、焦某某、张某甲。业务员把钱交到合作社，张某戊和徐某某开好单据，把钱给杨某乙，杨某乙再把钱给杨某甲。对于来存款的老百姓，存款利率比银行高，送礼品，还可以平价购买化肥。经查看其保存的电子账目与公安机关扣押的原始账目一致。对照账目，对自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7日，各业务员吸收资金的数额及发展人员进行了说明。
3、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农丰合作社于2012年11月开业，负责人是杨某甲和杨某乙。合作社成立前，朱某甲告诉我到合作社存钱有好处，杨某甲经常打电话让我介绍客户去存款。杨某甲给我农丰合作社的宣传资料，注明了存款利率高于银行利率，还可以享受出厂价农资。我共介绍13人向合作社存款12.5万元，退还1万元，合作社按万分之十给我提成。杨某甲说吸收的钱用来买地投资。
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归德镇周庄村的信贷员。农丰合作社于2012年秋季开业，主要负责人杨某甲，杨某甲不在的时候杨某乙负责。杨某甲到信贷员家做工作，在合作社开业时让信贷员去开会，在会上给信贷员发宣传资料，注明股金利率，比银行存款利率高，每亩地给5元补贴，社员还能享受出厂价农资。会后杨某甲经常打电话让介绍客户去存款，我共介绍9人到合作社存款7.3万元，已退还1.9万元，利息359.8元，还有5.4万元未退。合作社按照万分之十给我好处费。
5、证人焦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归德镇石官庄村信贷员。农丰合作社的负责人士杨某甲，他不在时杨某乙负责。2013年2月份，杨某甲让我帮忙发动村民加入合作社入股，享受分红，存、取款自由，利率比银行高，存款超过一万元每亩地给5元补助，我和我亲属共存款2.87万元，已取款3000元。
6、证人张某己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1日、5月27日，其通过张某甲存到合作社3000元、5000元，2013年8月23日我把8000元提出来，2014年2月7日、3月31日又分别通过张某甲存入合作社8000元，期限一年，这1.6万元我还没提出来。
农丰合作社找了多个信贷员给他们宣传到合作社存款利息高、送大米之类的优惠条件，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宣传，我们存款的人也给亲戚、朋友宣传，周围村民都知道。
7、证人李某丁（张某甲之夫）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底，农丰合作社经理杨某甲找张某甲，说开了一家合作社，存款利息比银行高，让我们帮忙拉存款。之后又多次上门，请我们吃饭。熟悉后，张某甲开始介绍村民到合作社存钱。2013年10月，杨某甲通过其承包了25亩地，承包期为两年，承包费每亩700元，共支付17500元承包费。
8、证人徐某某、张某戊的证言证明：其二人系合作社营业员，合作社负责人是杨某甲，杨某甲不在的时候杨某乙管理公司。张某戊负责收钱，徐某某负责打印存单。合作社主要业务是老百姓的存款。杨某甲给信贷员开会，通过信贷员对外宣传。合作社发展张某乙、朱某乙、朱某甲、安某某、刘某某、李某丙、焦某某、张某甲9个信贷员。信贷员每一万元存款提成十元，总存款超过十万元的，每月工资一千元。到合作社存款的老百姓享受存款利息比银行高、送大米或油等礼品、可以平价购买化肥和种子等优惠政策。合作书印发宣传册，通过信贷员发放并宣传优惠政策。
9、证人吴某某、林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8、9月份，李某丁租赁吴某某两亩地、林某乙两亩八分地，每亩一年700元，农丰合作社共承包了20多亩地。
10、农丰合作社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农丰合作社于2012年9月18日成立，业务范围包括组织采购、供应成员农作物种植所需的生产资料，开发、引进、推广新品种、新技术，开展农作物种植专业技术培训、技术交流，为成员提供市场信息，组织收购、储存、包装、运输、销售成员种植的产品。法人代表系郭某甲，股东郭某甲、杨某甲、杨某丙、韩某某、郭某乙。
11、协助冻结通知书回执及账户明细证明：冻结杨某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归德分理处存款3299965.46元。
12、农丰合作社宣传资料证明：在合作社入股股金利率、时间、月收益率及带资入社成员均可享受农丰合作社提供的厂家直销生产资料。
13、办案民警与被告人张某甲、朱某甲、刘某某、安某某、张某乙等人制作的统计表格证明：吸收的存款来源、数额及发还的情况。
14、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等四人的供述及证人李某丙、焦某某等四人（系信贷员）的证言及未退还存款凭证证明：各自吸收存款的人员、数额等详细情况。
15、农丰合作社会计资料、原始凭证、账册证明：农丰合作社存款、退款情况。
16、存款人登记表证明：存款的介绍人、存款人姓名、数额、姓名、时间、归还利息及本金的情况。
17、扣押清单证明：扣押合作社的账册、电脑主机1台及U盘2个。
1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证明：农丰合作社经营地点位于长清区归德镇长兴路南侧二层沿街商业房。
19、U盘及UKEY证明：内含农丰合作社存取款管理记录系统，经核对，与侦查机关提供的账目一致。
20、考勤表证明：杨某乙于2013年4月1日到农丰信用社工作。
21、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6月4日，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安某某、朱某甲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经过。
关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杨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民警发现杨某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打电话以日常检查的名义让其回合作社，之后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杨某甲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主动投案的表现，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为单位犯罪，犯罪主体应为农丰合作社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某甲成立合作社后，并未按照核准的经营范围开展经营，其主要业务是向社会非法吸收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张某甲、刘某某、朱某甲、安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杨某甲、杨某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张某甲、刘某某、朱某甲、安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某甲、杨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某甲、刘某某、朱某甲、安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杨某甲、杨某乙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张某甲、刘某某、朱某甲、安某某有自首情节，所吸收的存款已全部归还、追缴。综上，对六被告人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朱某甲、安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安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杨某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四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四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朱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安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作案用电脑主机一台、U盘二个予以没收。
三、公安机关冻结的被告人杨某乙在中国农业银行长清支行的存款3299965.46元，其中3201856.8元发还被害人（详见附表），余款抵交罚金；被告人张某甲在农丰合作社的存款4万元抵交罚金；被告人刘某某在农丰合作社的存款1.6万元抵交罚金；被告人朱某甲在农丰合作社的存款1.6万元抵交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李 虎
人民陪审员 董兆泉
人民陪审员 宋家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叶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