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9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成，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辽宁安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香，女，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国，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国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凤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7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李国成所有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李国成一审诉求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完全可以认定该诉争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已经采信基础上，应当做到居中裁判，支持上诉人李国成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李凤香明示放弃该诉争房屋的一切权利与被上诉人李凤香应享有的拆迁补偿待遇并不矛盾，不影响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李国成的上诉请求，保护上诉人李国成的合法权益。李凤香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李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据事实依据依法判令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沈水湾街道“滨河湾”小区（300-12）19号楼3-4-3室（原地址：滨河湾小区19号3单元4楼3号，面积85.55平方米）的所有权归李国成所有；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李凤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凤香与李国成系姐弟关系，二人均系沈阳市和平区沈水湾街道办事处中夹河村居民。2007年4月24日，李国成承包的土地（合同编号67号）动迁，李国成以李凤香的名义办理拆迁补偿手续，签订了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领取拆迁补偿款，并以李凤香的名义申请产权调换，2008年12月回迁得到回迁房屋一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沈水湾街道办事处“滨河湾”小区19号3单元4楼3号，建筑面积85.55平方米）。2007年8月16日，沈阳长白岛管理委员会拆迁办公室作出公示：根据《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地区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标准》第七条十二款之规定，特做如下公示：“姓名：李凤香，性别：女，身份证号：232122195804153725，系沈水湾街道中夹河村民，持有本地户口，过去没有得到过村里发放的宅基地，在中夹河村农地里建房生活居住九年零七个月，房屋面积606平方米，且在本地区没有其他房屋，现因建馨家园项目征地拆迁，申请产权调换，用农地房屋面积每5平方米顶回迁安置面积1平方米（最高不超过80平方米）。本公示发布后，所有人士对以上情况如有不同意见，请于2007年8月15日17时前，以来访方式向沈阳长白岛管理委员会拆迁办公室反映，反映问题要实事求是，署报真实姓名。地址：和平区长白私营开发区（兴维药业院内），联系电话：2373****。”另查明，李凤香购买李国成的宅基地于2010年动迁，领取拆迁补偿款27万余元。李凤香因其名下有一处李国成以其名义产权调换的住房，使其无法再获得回迁安置的住房为由于2013年5月17日诉至本院，要求李国成腾退以李凤香名义获得的住房。该案经本院依法审理，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沈和民二初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凤香的诉讼请求。李凤香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述，经市中院审理，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01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30日，李国成向本院起诉李凤香，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5）沈和民二初字第3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国成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中确认“李国成系以李凤香名义办理拆迁补偿手续、签订了农地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领取拆迁补偿款，并以李凤香名义申请产权调换，就此取得诉争房屋并占有使用。而根据本院工作人员至沈阳长白岛经济管理委员会及该委员会下属的土地房屋征收处进行调查，长白地区土地房屋征收有如下政策：如符合条件，每人仅能享受一次低价购买40平方米回迁房屋的待遇，故诉争房屋的取得不仅基于李国成承包的土地动迁回迁安置所取得，亦是基于李凤香享受的相应拆迁待遇取得，李国成现根据上述协议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李国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本案宣判后，李国成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辽01民终36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该判决中明确“……根据本案一审法院到土地房屋征收管理部门调查了解到的政策规定，涉案房屋的取得不仅基于李国成承包的土地动迁回迁安置所取得，也是基于李凤香享受的相应拆迁待遇取得。对于李国成提出李凤香与其签订《买卖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享有绝对的所有权的上诉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仅约定李凤香的房子卖给李国成，产权归李国成所有，一切都和李凤香夫妇无关，并未明确李凤香同意放弃其应享受的相应拆迁待遇，故不能证明李国成的上诉主张。据此，李国成诉请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完全归其所有缺乏依据，……”李国成于2017年6月1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市中院经审查作出（2017）辽01民申4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国成的再审申请。2017年5月22日，在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47-1号4-4-2（“长白苑”小区）即案外人王申家中，李国成、李凤香就涉案房产问题再次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争执，李国成“顺手把一串钥匙扔向李凤香，但没有打到她”。后由李国成执笔书写“弃权书”一份，其内容为“今有沈阳市和平区沈水湾街道滨河湾小区（300-12）原19号楼3-4-3号楼，李凤香名下的楼实际是李国成才（财）产所得，有法院判决为证。李凤香同意放弃更名为李国成所有。同意人：李凤香继承人：李国成证人：李凤兰李国才王森（系“申”笔误）2017.5.22”。李凤香在上述“弃权书”其姓名处按指纹。案外人李凤兰及王申分别在各自姓名处按指纹。2017年5月30日，李凤香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在其二姐李凤霞家中（即案外人王申家中），在姐妹和弟弟（李国成）等人逼迫下，在一个写好的一张纸上捺手印。让其放弃与李国成拆迁待遇。”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了解和核实相关情况，本院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8日前往公安机关调取前述报警记录，并于2017年6月12日前往案外人王申、李凤兰居所处向其询问。该二人均向本院表述如下情况：2017年5月22日，李国成、李凤香在王申家中就涉案房产问题进行协商，李凤香提出由李国成支付其8万元就放弃涉案房产相关权利，而李国成仅同意支付5万元，于是双方发生争执，李国成“顺手把一串钥匙扔向李凤香，但没有打到她”。此后，双方经协商，由李国成支付李凤香8万元，李凤香放弃涉案房屋相应权利（即房屋所有权，但不包含房屋拆迁待遇）。李凤香遂在“弃权书”上按指纹，不存在有人强迫李凤香按指纹的情况。上述事实，有李国成、李凤香的当庭陈述笔录、民事判决书、本院制作的情况说明（含报警记录、王申及李凤兰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国成向本院起诉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而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辽01民终361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已明确“……涉案房屋的取得不仅基于李国成承包的土地动迁回迁安置所取得，也是基于李凤香享受的相应拆迁待遇取得。”“……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仅约定李凤香的房子卖给李国成，产权归李国成所有，一切都和李凤香夫妇无关，并未明确李凤香同意放弃其应享受的相应拆迁待遇，故不能证明李国成的上诉主张。据此，李国成诉请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完全归其所有缺乏依据，……”从上述论断中可见，涉案房屋系基于李国成承包的土地动迁回迁安置所取得，同时，也是基于李凤香享受的相应拆迁待遇取得，其中含有李国成、李凤香两人的权益因素。所以，除非李凤香同意放弃其在该房屋中应享受的“相应拆迁待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才全部归李国成所有。本案中，李国成为证明李凤香已放弃其应享受的“相应拆迁待遇”，提供了由李凤香按指纹的“弃权书”一份。庭审中，李凤香对该弃权书的真实性不予否认，但认为虽然按了指纹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系受到李国成胁迫而为，同时，其亦表示不放弃该房屋的“相应拆迁待遇”。综合以上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李凤香在“弃权书”上所按指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还是受到胁迫而为之；第二，李凤香是否已在“弃权书”中明确放弃了“相应拆迁待遇”。首先，关于上述“弃权书”中李凤香所按指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还是受到胁迫而为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李国成、李凤香在案外人王申家中就涉案房产问题进行协商过程时，王申、李凤兰均在场，根据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口角争执的情形，并且当时李国成情绪较为激动，还“顺手把一串钥匙扔向李凤香”（未打到李凤香），但李国成的上述“扔钥匙”行为尚不足以给李凤香的生命健康造成损害，而应认为系其自身情绪失控的一种外在表现，并且，王申、李凤兰等与李国成、李凤香均有亲属关系的案外人亦在场，所以，在李凤香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可以排除李国成对李凤香构成要挟的可能性。关于李凤香事后向公安机关报案一节，李凤香于2017年5月22日在“弃权书”上按指纹，其直到2017年5月30日才到公安机关报案，不排除按指纹后又反悔的可能性。庭审中，李凤香还表示，其按指纹后即生病三日，无法到公安机关报案，待其再次前往公安机关报案时，又忘记携带身份证件等，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凤香系在受胁迫情形下在“弃权书”上按指纹，故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李凤香是否在“弃权书”中明确放弃了“相应拆迁待遇”的问题。根据“弃权书”记载，“今有沈阳市和平区沈水湾街道滨河湾小区（300-12）原19号楼3-4-3号楼，李凤香名下的楼实际是李国成才（财）产所得，有法院判决为证。李凤香同意放弃更名为李国成所有。……”从文义解释的角度来看，上述文字的整体含义即滨河湾小区（300-12）原19号楼3-4-3号楼系李国成所有的财产，李凤香同意放弃该房屋所有权。但该段文字中亦未明确表述李凤香同意放弃“相应拆迁待遇”。虽然，李国成于庭审中表示上述文字中“李凤香同意放弃”的就是“拆迁待遇”，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李凤香对此亦不予认可。并且，通过本院向当时在场人即王申、李凤兰调查核实，其亦均表示“李凤香放弃的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但不包含房屋拆迁待遇”。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李国成所提供的上述“弃权书”无法证明李凤香已明确放弃涉案房屋的“相应拆迁待遇”。另外，李凤香及案外人王申、李凤兰均提出，李国成于李凤香在“弃权书”上按指纹时表示“支付8万元补偿款”，但“弃权书”上对此并未记载，庭审中，李国成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同时表示当时所述的该8万元补偿款附有支付前提。综合上述因素，可以看出李国成、李凤香对涉案房屋问题仍存有争议，并非如李国成所述已经双方协商完毕，且李凤香同意放弃拆迁待遇。综上所述，李国成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国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国成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生效判决己认定本案诉争房产的取得不仅基于李国成承包土地的动迁回迁安置，同时也基于李凤香享受的相应拆迁待遇。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李凤香在“弃权书”上所按指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还是受到胁迫而形成；及李凤香是否已在“弃权书”中明确表示放弃了“相应拆迁待遇”。原审关于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凤香系在受胁迫情形下在“弃权书”上按指纹，该“弃权书”应认定系李凤香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另关于李凤香是否在“弃权书”中明确放弃了“相应拆迁待遇”的问题，该“弃权书”从文义解释上，仅明确本案诉争房产系李国成所有的财产，李凤香同意放弃该房屋所有权。但该段文字中并未明确表述李凤香同意放弃该房产的“相应拆迁待遇”。虽李国主张上述文字中“李凤香同意放弃”的就是“拆迁待遇”，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国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濛审判员  王虹审判员  单立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