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81民初689号
原告：杭州成辉景观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站前路46号，组织机构代码57146006-X。
法定代表人：韩建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夏嬅，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桢栋，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杭海商业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许村镇胜利村闵家桥66号，组织机构代码06319886-X。
法定代表人：沈浩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春，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丽宏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许村镇胜利村闵家桥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392418575。
法定代表人：周利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杰，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啸枫，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成辉景观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辉公司）与被告浙江杭海商业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海公司）、被告浙江丽宏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宏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成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夏嬅、吕桢栋，被告杭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春，被告丽宏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啸枫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成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桢栋，被告杭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春，被告丽宏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啸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争议大，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成辉公司与杭海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补充条款（一）》；2.判令杭海公司向成辉公司支付工程款905600元；3.判令杭海公司向成辉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截至2015年12月1日暂计14142.25元，年利率按4.75%计）；4.判令丽宏君公司对诉讼请求2、3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与理由：杭海公司系杭海城项目的项目公司。丽宏君公司系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杭海城项目的实施主体、该项目改建厂房的所有权人及该项目唯一合法建设单位，持有该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1月28日、2014年5月15日，成辉公司与杭海公司签订了《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约定由成辉公司承包杭海城项目中景观照明工程等的设计安装。合同签订后，成辉公司即进场施工，但因杭海公司资金链断裂，杭海城项目于2014年10月停工，杭海公司也无力支付成辉公司工程款。后经杭海公司委托审价，成辉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480600元，其中杭海公司与丽宏君公司支付了575000元，尚余905600元未支付。成辉公司认为，杭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约向成辉公司支付工程款；丽宏君公司作为政府批准的杭海城项目建设单位，系杭海城项目改建工程的真正发包人，其将杭海城项目改建工程交由不具备发包资格的杭海公司发包，存在明显过错；同时由于成辉公司的施工成果均已添附于丽宏君公司所有的厂房中，丽宏君公司从中受益，属于本案争议工程的最终受益人，故其应对杭海公司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成辉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杭海公司辩称，1.杭海城项目改建工程系变更用地性质项目，应当依法向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却没有办理，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已过期。发包人杭海公司与承包人成辉公司签订的《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系无效合同。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必须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而本案《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无效，工程至今未完工，也未经验收，是否合格不明，所以成辉公司还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3.杭海城项目改建工程系临时建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期限已过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规定，现已属违法建设，存在被拆除的可能，一旦拆除，承包人主张的应是损失赔偿，而不是支付工程款，且损失赔偿还要根据合同无效的过错来分担，具体过错则由法院判定。故请求法院驳回成辉公司要求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被告丽宏君公司辩称，1.丽宏君公司与杭海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厂房及场地的租赁合同关系，杭海公司作为杭海城项目的市场营运公司为了改善租赁厂房及场地的功能而进行了改建装修，改建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是杭海公司。2.丽宏君公司与杭海公司在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改建装修费用均由杭海公司投入及承担，丽宏君公司不同意利用杭海公司的改建装修物。3.丽宏君公司不是改建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与成辉公司也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成辉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无需对杭海公司的付款义务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成辉公司对丽宏君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成辉公司围绕诉讼请求进行的举证，被告杭海公司与被告丽宏君公司质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
1.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1份。证明成辉公司具有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能承建本案景观照明工程。
杭海公司、丽宏君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海宁市服务业发展与粮食局海服粮[2013]34号文件1份（关于同意丽宏君公司实施“退二进三”的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份。证明经海宁市行政部门批准杭海城项目实施主体为丽宏君公司。
杭海公司对文件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许可期限现均已过期；丽宏君公司对文件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提出丽宏君公司是为了杭海公司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顺利履行及杭海城项目的推进而代为杭海公司办理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
3.公告（2015年6月15日）1份，澄清公告（2015年9月7日）1份。证明丽宏君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发布与杭海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公告后，外界才知丽宏君公司与杭海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丽宏君公司由上市公司宏达高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出资设立，杭海公司由杭州沈大实业有限公司（出资80%，以下简称沈大公司）与宏达高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出资20%）共同投资设立，2014年7月宏达高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又将其在杭海公司的20%股权转给了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浩荣个人。
杭海公司对公告（2015年6月15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丽宏君公司对公告（2015年6月15日）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对成辉公司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其中所涉厂房及场地租赁事宜外界早就知道；对澄清公告，杭海公司与丽宏君公司均无异议。
4.《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一）》各1份。证明杭海公司将其在杭海城项目中的景观照明工程发包给成辉公司设计安装施工。
杭海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丽宏君公司表示对该组证据不清楚，并认为即使是真实存在的，也与丽宏君公司无关。
5.杭州联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杭联审[2015]第179-7号关于景观照明等项目工程量审核的造价咨询报告1份。证明经杭海公司委托审价，成辉公司已完成部分景观照明工程造价为1480600元。
杭海公司对报告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成辉公司已完成部分景观照工程造价为1480600元，但强调成辉公司已完成部分景观照明工程尚未验收，是否合格不确定。丽宏君公司表示对报告不知情。
6.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收款方）2份、客户收付款入帐回单（补制回单）2份、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证明丽宏君公司通过当地政府专用账户向成辉公司支付了555000元工程款，加上杭海公司通过当地政府另外支付的2万元，成辉公司共收到工程款为575000元。
杭海公司、丽宏君公司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但丽宏君公司就此强调，当地政府为解决杭海城项目中的遗留问题而转账给成辉公司等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大部分都是杭海公司向丽宏君公司所借，并非丽宏君公司主动或直接支付成辉公司等施工单位，丽宏君公司与这些施工单位没有合同义务关系。
上述成辉公司提交的6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来源合法，真实存在，均与本案有关联，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1.关于证据2，杭海公司提出“退二进三”及建设工程规划两项许可期限现均已过期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载明期限看，至庭审时确已过期，但本案工程发包时尚在有效期内；丽宏君公司提出的其是为与杭海公司间《租赁合同》顺利履行及杭海城项目的推进而代为杭海公司办理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在该证据中未能体现。2.关于证据3中的公告（2015年6月15日），本院认为其本身不能证明成辉公司所述的杭海公司与丽宏君公司间的租赁关系此前一直不被外界所知的事实。3.关于证据6，本院认为从其形式内容并结合后续证据看，可证明杭海公司通过向丽宏君公司借款等渠道，由海宁市许村镇租赁企业欠薪保证金专户代为杭海公司转账支付成辉公司工程款555000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是丽宏君公司通过当地政府向成辉公司支付工程款。
被告杭海公司未提交证据。
被告丽宏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进行的举证，原告成辉公司与被告杭海公司质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
1.《租赁合同》1份（含附件三、四、五）、补充协议1份。证明杭海公司作为杭海城项目的市场营运公司与丽宏君公司之间是厂房及场地租赁关系，且合同约定改建及装修装饰费用等均由杭海公司投入及承担。
成辉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名义上杭海公司与丽宏君公司系租赁关系，实质是合作关系。杭海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债务承担书4份。证明因杭海公司经营不善无力支付施工单位款项，通过向许村镇人民政府以及丽宏君公司借款支付，其中向丽宏君公司借款近5000万元，所以工程款支付主体是杭海公司而非丽宏君公司。
成辉公司、杭海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上述丽宏君公司提交的2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来源合法，真实存在，与本案亦有关联，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依职权调取本院（2014）嘉海民初字第3546号民事判决书及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民终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并向当事人出示。对此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月，丽宏君公司将其名下位于临东路（也即海宁市许村镇胜利村闵家桥66号地方）厂区厂房及场地整体出租给沈大公司举办服饰城即杭海城项目，业态定位“仓储式综合性服饰尾货交易平台”，为此双方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租期（20年）、租金标准、租金支付方式、交付、分工、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包括由沈大公司负责杭海城项目的业态定位、功能布局、改建装修、运营管理等工作，其中改建装修方案需交丽宏君公司审核同意后才能实施；由沈大公司组建市场营运公司全面负责杭海城项目的招商和经营管理，丽宏君公司协助参与市场营运公司管理；沈大公司仅作为名义合同主体，在市场营运公司未成立之前代理签订合同，并为市场营运公司履行本合同提供担保；改建中若涉及结构变动须经丽宏君公司同意方可实施，改建及装修等费用均由沈大公司自行投入；租赁期内，沈大公司应按约定经营，不得转让市场经营权；双方确认在合同终止时，杭海公司一切搭建及装修归丽宏君公司所有，应保留原样移交，不得随意拆除等。2013年3月，《租赁合同》中所称的市场营运公司即杭海公司成立，沈浩荣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1日，丽宏君公司、沈大公司、沈浩荣、杭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由杭海公司承继沈大公司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等。
2013年3月27日，海宁市服务业发展与粮食局出具海服粮[2013]34号关于同意丽宏君公司实施“退二进三”的函，该函中同意丽宏君公司“退二进三”，实施方式为“就地转型，不改变土地用途”，即临时改变建筑物用途3年，利用原有厂房实施“丽宏君服饰城”项目，发展现代服务业；丽宏君公司作为项目实施主体，须按规定到有关部门办理所需手续等。2013年10月9日，丽宏君公司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为A-1～A-4夹层、连廊；B-3～B-5连接建筑；D-1～D-2连接建筑、门厅、沿街门楼等，建设规模为64131.95平方米，期限为临时2年，用途为市场。
杭海公司在成立后就开始实施杭海城项目改建装修工程。2014年1月28日，杭海公司与成辉公司签订了《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1份，约定由成辉公司承包杭海公司杭海城项目改建装修工程内的商场外墙、广场景观照明、大型发光字体、北立面电子显示屏、广告牌灯光、大型天幕等工程的设计及安装，工程暂定总造价20168000元，其中天幕安装工程、北立面LED大屏幕安装工程、天幕音控系统安装工程均为一次性打包价，分别为1339万元、2868000元、59万元；酒店景观照明安装工程造价275000元、南北立面景观照明安装工程造价3045000元（此两项主材价格不作调整，工程量按时结算）。关于工期，合同约定2014年2月7日开工，暂定至2014年8月17日完工。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约定杭海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支付25%的总合同价款，余款按月进度70%支付；单项工程安装完工后付至单项工程造价的80%；工程调试验收合格后竣工资料移交完毕，决算资料及相关施工联系单、文件签证资料原件经审计人员审计后十五日内天幕安装、北立面LED大屏幕安装、天幕音控系统安装工程付至审计造价的93%，酒店景观照明安装、南北立面景观照明安装工程付至审计造价的95%；余比例款项作为质量保修金分期退还等。合同签订后，成辉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5月15日杭海公司与成辉公司又签订《合同补充条款（一）》1份，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就杭海商业城北立面、宾馆、南立面三部位的工程量作出调整，并对工程款支付方式也略作变更等等。施工过程中，因杭海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偿付包括工程款等各种债务，杭海城项目改建装修工程在2014年10月左右陆续停工，成辉公司也停工。停工时，成辉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南北立面景观照明及显示屏）。杭海公司出现资金链断裂后，海宁市许村镇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组织各方进行协调处理。后杭海公司以向丽宏君公司借款等渠道并通过政府专用账户向施工单位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成辉公司亦从中收到工程款555000元，加上成辉公司自认收到杭海公司以其他方式支付的2万元，合计收到工程款575000元。
2014年9月30日，丽宏君公司以前述2013年1月《租赁合同》、2013年11月补充协议及履行情况为据，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杭海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欠付租金39688345元及截至2014年11月20日的水电费519602元等。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嘉海民初字第354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丽宏君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因当事人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浙嘉民终字第409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15日，丽宏君公司通知杭海公司解除前述《租赁合同》，杭海公司同意并签收，租赁的厂房及场地由丽宏君公司收回。当日丽宏君公司就解除《租赁合同》一事对外张贴了公告。
经协调，杭海公司于2014年11月初委托杭州联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其在杭海城项目中停建的已完成部分改建装修工程进行造价审核，2015年8月杭州联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相应造价咨询报告。成辉公司已完成部分景观照明工程造价经审核为1480600元。2015年8月3日，杭海公司、成辉公司在造价咨询报告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盖章确认了审核结果。
另查明，成辉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取得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的380V及以下的城市广场、道路、公路、建筑物外立面、公共绿地等照明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合同效力问题；二是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三是工程款现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合同效力问题。就此，成辉公司与杭海公司存在相反意见。杭海公司意见如答辩意见1所述。成辉公司则认为，首先，其具备合同所涉景观照明安装工程施工资质；其次，2013年3月海宁市服务业发展与粮食局同意杭海公司租用的丽宏君公司厂房及场地实施“退二进三”方案，2013年10月杭海城项目改建装修工程也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虽然目前已到期限，但签订合同时间是在两个有效期限之内，所以《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杭海城项目改建装修工程在用地上并未违背海宁市服务业发展与粮食局出具的同意丽宏君公司实施“退二进三”的函所规定的“就地转型，不改变土地用途”即临时改变建筑物用途3年之精神，建设工程规划也取得了相应许可，且本案《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签订时处于“退二进三”方案实施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的有效期内。杭海公司以答辩意见1的理由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系杭海公司与成辉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应为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本案《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的合同当事人即发包人为杭海公司，承包人为成辉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对性原则，合同中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为杭海公司。成辉公司认为丽宏君公司与杭海公司之间虽名义上为租赁关系，实质为合作关系，丽宏君公司系杭海城项目改建装修工程的真正合法发包人的意见，本院认为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况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并非必然为建筑物所有权人。成辉公司以丽宏君公司在与杭海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收回了出租的厂房及场地，而改建装修成果已添附于其中，丽宏君公司从中受益为由，要求丽宏君公司对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无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工程款现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本案《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履行过程中，因杭海公司资金链断裂等原因，没有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包括成辉公司在内的一众施工单位对杭海城项目改建装修工程的施工停止；2015年6月15日丽宏君公司也已将出租给杭海公司的厂房及场地收回，本案《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现实上已无法再继续履行，现成辉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正当合理。诉前成辉公司未曾向杭海公司送达过解除合同的通知，进入本案诉讼程序后，杭海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收到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因此本院确定该日为本案《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的解除之日。合同解除的，已完成工程合格，相应价款杭海公司应予支付。杭海公司在审理中提出成辉公司完成的景观照明工程尚未验收，是否合格不明确，所以现无需支付成辉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从杭海公司签收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并由丽宏君公司收回租赁厂房及场地时起，可视为成辉公司完成部分景观照明工程已转移交付，合同当时因杭海公司原因无法继续履行的现实均已心知肚明；组织验收本系杭海公司的责任，杭海公司因自己原因一直不组织验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成辉公司完成部分景观照明工程不合格；加之杭海公司已委托杭州联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造价审核，2015年8月3日，双方对审核结果即1480600元均予以了确认，即双方完成了结算。因此，现成辉公司要求杭海公司按审核结果支付未付部分工程款905600元（1480600元-575000元），正当合理。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成辉公司要求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905600元自2015年8月3日（审核结果确认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亦属正当。
综上所述，成辉公司第1、2、3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4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杭州成辉景观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杭海商业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浙江杭海（国际）商业城景观照明等项目设计安装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一）》于2016年1月27日解除。
二、被告浙江杭海商业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成辉景观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05600元以及以9056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杭州成辉景观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98元，由被告浙江杭海商业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洲娜
人民陪审员 蔡平贵
人民陪审员 印福良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