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朋。委托代理人滕文峰，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铁军，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法定代表人段广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剑，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胡文举，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赵鹏与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因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朋的委托代理人滕文峰、李铁军，上诉人中铁九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剑、胡文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6日23时50分左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李红海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载着赵朋沿徐州市迎宾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迎宾路地下道北入口处，驶入中铁九局（徐州项目部）施工尚未完成的路面切挖坑槽内，造成该两轮摩托车失控倒地、赵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处理，作出徐公交巡云认字[2014]第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红海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中铁九局（徐州项目部）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因李红海的违法行为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起的作用较大，中铁九局（徐州项目部）的违法行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起的作用较小，因此认定：1、李红海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2、中铁九局（徐州项目部）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3、赵朋无责任。在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处理本起事故期间，分别向李红海、孙易全（中铁九局徐州项目部负责现场质量、安全协调人员）、张言富（120急救人员）进行了询问，并由李红海指认了事故现场并拍照。其中张言富的陈述为：（你们是几点接到报警救人的）2014年4月16日23时52分在宝岛酒店门前有车祸有人伤，（当时抢救的具体位置与经过）当时我们赶到现场，伤者在迎宾地下道北入口未修好的路边，我们立即把伤者抬上车抢救，送往四院急救室，（当时到现场看到几个人）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上、一个站着，（你看这照片施工的位置指一下伤者位置）就在照片中小孩指认的位置。该笔录所涉及照片即公安机关拍摄的李红海指认事故位置的照片，即徐州市迎宾路地下道北入口处施工尚未完成的路面切挖坑槽内，周边无警示标志。该笔录最后注明：以上是司机与大夫（注：即医生）共同确认。赵朋受伤后，当即由120送至徐州市中心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额颞顶枕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脑疝，右颞骨、中颅底骨折，颅内积气，顶部、左眉弓皮肤挫伤。2014年4月17日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2014年4月21日，《都市晨报》A03版刊登《合骑摩托轧上沥青堆小伙摔断头骨》一文，内容为：4月16日夜12时许，熟睡的赵先生被电话声惊醒，打电话者称其儿子在迎宾路地道摔伤，正被送往市中心医院抢救。赵先生感到医院，得知21岁的儿子赵朋伤势严重，有生命危险。儿子手术三天后仍处于昏迷状态。造成该起严重摔伤事故的，是遗留在迎宾路地道快车道西侧入口处的一堆沥青。昨天上午，记者在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见到了疲惫的赵先生。“4月16日深夜，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称是我儿子的朋友，儿子在迎宾路地道摔伤。”赵先生说，“我赶到医院时，儿子赵朋已被推进手术室，正等待家人签字。儿子头部右后侧头骨被摔断，换了头骨，头部水肿严重，已是面目全非，手术后至今没有苏醒，医生已多次通知病危。”医护人员表示，赵朋目前仍未脱离危险，还在抢救中。给赵先生打电话的小李说，他和赵朋是好友。“事发当晚，我准备请赵朋到两山口吃宵夜。我骑着一辆踏板摩托车带着赵朋，沿着迎宾大道从西向东行驶到迎宾路地道西侧入口处时，摩托车轧上沥青堆后失控冲入一个大坑内，我和赵朋摔下车，赵朋飞出去约10米远。我爬起来后去扶赵朋，他当时还能说话，但明显不对劲，我赶紧拨打了120。”小李说，救护车赶到后，赵朋已是不省人事。记者随后和赵朋的叔叔一起来到事发现场。记者看到，出事确切位置是迎宾路地道快车道西侧入口处，该处有一个南北宽约2米、东西长约30米、深约10厘米的大坑，在大坑最西侧是一堆沥青，沥青堆高出路面约20厘米，南北宽约1米。赵朋的叔叔表示，事发次日，他到现场看过，出事的摩托车已经被人抬到了路边绿化带内，但现场仍未修复。“事发后，家人也报了警，交警部门到现场调查核实，愿意开具相关证明。”记者在现场南侧的一家宾馆停车场看到了小李和赵朋当晚合骑的踏板摩托车，摩托车受损程度不大，只是前侧有破损和擦痕。快车道上为何会留下一条长约30米的马路拉链呢？记者现场和东三环高架指挥部取得联系，获悉有市民摔伤，指挥部相关负责人很快赶到，后立即通知中铁九局该工区安全员到场。中铁九局李先生随后赶到，他表示，沥青堆前原本应有水马的，估计是被人破坏了。对于快车道为何会遗留沥青堆，李先生解释说，应是迎宾路地道铺设沥青时，施工人员将剩余的沥青倒在该处，未及时清理。至于快车道上的“马路拉链”，李先生说，迎宾路地道虽然已经通车，但实际上仍有一层沥青未铺设。考虑到地下快车道和南侧慢车道之间的花坛需施工建设，该处快车道路面就没有全部铺设沥青，留下一条长约30米的坑。地道通车后，地道上方的两侧道路禁止通行进行施工，目前地道上方路面已经建好正常通车，迎宾路地道也将封闭铺设最后一层沥青，届时这个坑将被填平。李先生表示，他会将赵朋因沥青堆被摔伤一事向中铁九局汇报。“我们会立即在沥青堆前再次安放水马。”在现场，东三环高架指挥部相关负责人表示，会督促中铁九局积极妥善处理此事。2014年5月12日，赵朋伤情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至2014年5月12日，赵朋共花费医疗费151760.58元。2014年6月30日，赵朋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铁九局支付先期医疗费用151760.58元。中铁九局辩称赵朋所述2013年4月16日23时50分左右在中铁九局施工的路段发生事故，缺乏事实根据，赵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在公共场所或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本案中，赵朋2014年4月16日晚搭乘李红海驾驶的摩托车沿徐州市迎宾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迎宾路地下道北入口处时摔伤，受伤的直接原因系摩托车驶入被告中铁九局（徐州项目部）施工尚未完成的路面切挖坑槽内摔倒，且此施工作业处没有设置施工安全警示标志。该事实是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在处理本次事故时经调查询问、勘查现场等得出的结论，并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作出相应的认定，予以采信。中铁九局辩称赵朋摔伤的地点不是在其正施工路段，虽举证有视频录像证据一份，但该视频录像中确有120急救灯的闪烁，再与120急救人员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证实的赵朋摔伤地点比较分析，不能支持中铁九局的反驳主张，故中铁九局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以上事实，赵朋以地面施工损害责任为由要求中铁九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朋在本案中主张至2014年5月12日的先期医疗费151760.58元，已提交相应出院记录、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事故发生时，赵朋系搭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李红海所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即李红海驾驶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有重大过错。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在处理本次事故时已明确认定李红海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中铁九局（徐州项目部）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考虑到赵朋在本案中放弃向李红海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故酌定由中铁九局按照40%的比例赔偿赵朋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其余损失，赵朋可另向李红海主张权利。遂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铁九局赔偿赵朋至2014年5月12日的医疗费损失60704.23元。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中铁九局负担（赵朋已预交，中铁九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赵朋）。上诉人赵朋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朋依据《侵权行为法》第九十一之规定，以地面施工损害责任为由主张由中铁九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赵朋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责任。中铁九局作为地面施工人未按照法律规定设置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故中铁九局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中铁九局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案外人李红海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中铁九局支付先期医疗费用151760.58元。被上诉人中铁九局答辩称：1、该事故是多方原因造成，驾驶摩托车的李红海没有驾驶资质，危险驾驶，赵朋自身放任李红海驾驶，市政照明设施缺失，交警部门监管不力，属于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作为或者不作为的侵权行为造成损害，根据侵权法规定，应该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并且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李红海承担相应责任。一审确定的各自承担责任大小并无不当。2、赵朋要求中铁九局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依据，本案不应适用侵权法91条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朋上诉请求。上诉人中铁九局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赵朋摔伤与中铁九局施工路段存在因果关系无事实依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实及对中铁九局责任的认定不当。该事故认定书并非交警部门在事发第一时间出警所认定的事实，而是在事发后第二天中午接警，从事发到交警部门接警勘查现场时隔将近13个小时，事故现场并未封闭，且交通流量很大，存在人为破坏的可能性很大，丧失了认定交通事故事实的客观条件，交警部门出具该事故认定书属于违法行为；李红海是本案摩托车司机，对认定结果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询问笔录不能成为认定依据，交警部门主要通过询问笔录认定存在因果关系不当。故该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新闻报道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都市晨报》的新闻报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错误。（3）询问笔录、徐州市急救中心接警证明系证人证言，应对证人及企业代表进行询问质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且询问笔录、勘验笔录、车辆检验报告、住院相关资料反映的情况存在矛盾，无法认定赵朋的摔伤是中铁九局施工路段造成。2、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1）李红海无照驾驶、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在黑暗路段以40至50公里时速骑行存在重大过错，不应以赵朋放弃对李红海的权利主张而降低李红海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赵朋发生事故的路段虽是中铁九局承建，但根据徐州市交通局的要求于2013年12月30日未完工即交付使用，至事发时该路段未安装路灯，同时交警部门对施工路段没有警示标示亦负有监管职责，应考虑政府行政管理部门和交警部门的管理失职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3、赵朋主张的医疗费用存疑。赵朋系摔伤，治疗以皮外伤为主，费用高达15万元，其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不能证明费用的真实性和合理性，还应提供费用明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朋答辩称：1、一审认定赵朋摔伤与中铁九局施工路段存在因果关系有事实依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相应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均能证实中铁九局在事故地点没有设置安全标志导致事故发生。2、一审判决中铁九局承担部分责任是错误的，本案赵朋依据特殊侵权起诉，中铁九局应承担全部责任。3、赵朋的医疗费有证据支持，根据赵朋提供的医院记录可以证明系颅脑外伤，中铁九局主张赵朋是皮外伤没有依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赵朋受伤与中铁九局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确定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3、一审确定的医疗费是否正确；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审期间，赵朋向法庭提交徐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5月12日住院期间病人费用汇总明细清单，证明赵朋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用。中铁九局质证认为，对证据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由于属于医学方面比较专业的内容，其中一些收费项目是否赵朋真实的住院需要，目前无法确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赵朋受伤与中铁九局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红海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驶入中铁九局（徐州项目部）施工尚未完工的路面切挖坑槽内，造成该两轮摩托车失控倒地，赵朋受伤，中铁九局（徐州项目部）在事发时间的施工路面，来车方向未能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该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经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等事故处理程序，经过处理交通事故专业人员集体研究作出的结论，相较其他证据而言，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中铁九局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专业机构结论，其上诉称赵朋受伤与中铁九局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赵朋将无牌两轮摩托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李红海驾驶并搭乘，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且交警认定李红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李红海、赵朋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确定由中铁九局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三、关于一审确定的医疗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赵朋为证实其医疗费主张，二审中又向本院递交了其住院期间用药明细清单，中铁九局虽认为其中的一些收费项目是否系治疗真实需要存有异议，但其既未明确哪些具体有异议的收费项目，亦未提出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依据赵朋一审提供的的入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结合赵朋二审提供的用药明细清单，确定截至2014年5月12日的赵朋医疗费损失为151760.58元，中铁九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依原告申请调取的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的询问笔录、徐州市急救医疗中心出具的接警证明等证据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进行质证，符合法律程序。中铁九局主张未对上述询问笔录中的被询问人及企业代表进行再次询问和质证系程序违法，一审中其未提出申请，二审上诉主张上述证据未经质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赵朋、中铁九局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赵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1元，由上诉人赵朋负担；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裴运栋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