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终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新甘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显纲工业区（原油厂仓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Ｋ。
法定代表人：谢智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严斌生，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缘，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富，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泉生物医药食品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8Ｘ。
法定代表人：严斌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缘，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富，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新甘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新甘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斌生、甘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源公司）商标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3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海新甘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3民初53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严斌生向甘源公司转让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的行为无效；3.改判严斌生、甘源公司协助南海新甘源公司将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转让至南海新甘源公司名下；4.严斌生、甘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严斌生、甘源公司转让商标时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严斌生在担任南海新甘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其亲属成立了与上诉人同类型的甘源公司，并在《甘源商标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第1167530号注册商标仍然有效的情况下，在相同商品类别上申请与其一模一样的第5247595号商标，后转让给甘源公司，其不诚信、恶意串通行为明显。2、严斌生向甘源公司转让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的行为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转让协议恶意串通，损害了南海新甘源公司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其对应的行为也当属无效。3、严斌生违反《甘源商标转让协议》精神，一审法院对该问题进行的审查及认定欠妥。严斌生在履行《甘源商标转让协议》时，极有可能采取不正当手段，恶意使该协议所附条件不发生。
严斌生、甘源公司辩称：1、南海新甘源公司对被转让的商标不享有任何权益，2005年12月5日严斌生与南海新甘源公司签订的《甘源商标转让协议》与严斌生与甘源公司转让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的行为没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之间的商标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严斌生合法取得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不存在恶意注册，严斌生2006年3月29日注册第5247595号“甘源”商标时，该商标处于无人使用状态且无影响力，也没有人向商标局提出任何异议。严斌生与甘源公司达成的商标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商标法规定已向商标局办理了核准手续，故该协议及转让行为均合法有效。3、南海新甘源公司请求甘源公司协助其将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转让至其名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海新甘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南海新甘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严斌生向甘源公司转让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的行为无效；2、严斌生、甘源公司协助南海新甘源公司将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转让至南海新甘源公司名下；3、严斌生、甘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番禺市金源食品有限公司是注册号第1167530号“甘源KAMYUEN及图”商标的所有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饼干，糖果，麦片，怪味豆，虾条，蛋糕，鱼皮花生，面条。注册有效期限自1998年4月14日至2008年4月13日。2005年7月31日，严斌生与广东知财商标代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由广东知财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代理严斌生办理第1167530号“甘源KAMYUEN及图”商标受让事宜。2005年8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受理了严斌生的转让申请，申请号为200530648号。2005年12月5日，甲方严斌生与乙方南海新甘源公司签订《甘源商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严斌生是佛山南海新甘源食品有限公司法人，于2005年8月8日代佛山市南海新甘源食品有限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商标局申办甘源商标转让手续，申请号：200530648，注册号1167530，国家商标局已于2005年8月31日发出受理通知书，一切转让费用已由乙方已支付，现正等待国家商标局的批复，待批复后，甲方同意将甘源商标转让给佛山市南海新甘源食品有限公司所有”。2006年2月28日，南海新甘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同意严斌生将其在南海新甘源公司的全部股权（37.5%）转让给股东谢智斌，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此后，严斌生便退出了南海新甘源公司。
2006年3月前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对严斌生提出的商标转让申请作出不予核准的决定。随后，第1167530号“甘源KAMYUEN及图”注册商标也因连续三年停止使用而被撤销。2009年，严斌生取得注册号第5247595号“甘源KAMYUEN及图”的商标注册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糖果，巧克力，鱼皮花生，琥珀花生，怪味豆，饼干，糕点，麻花，膨化土豆片，膨化水果片、蔬菜片（截止）。注册有效期限自2009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2013年，严斌生取得注册号第10958993号“甘源KAMYUEN及图”的商标注册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糖，豆粉，冰淇淋，食用芳香剂（截止）。注册有效期限自2013年9月28日至2023年9月27日。2015年11月10日，严斌生与甘源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约定严斌生将包括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在内的16件商标转让给甘源公司。2016年11月2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颁发商标转让证明，核准了上述两案涉商标的转让注册。
南海新甘源公司认为，其与严斌生签订的《甘源商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严斌生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将第1167530号“甘源KAMYUEN及图”商标转让至其名下。现严斌生不仅不履行合同义务，反而在第1167530号注册商标有效期内，在相同类别上重复申请注册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商标，并与甘源公司恶意串通，将该两注册商标转让至甘源公司名下。南海新甘源公司认为严斌生、甘源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其利益，为此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严斌生与甘源公司商标转让行为无效，并将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商标转让至南海新甘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严斌生与南海新甘源公司于2005年12月5日签订的《甘源商标转让协议》约定，第1167530号商标在商标局核准之后，由严斌生转让至南海新甘源公司。从该协议的约定来看，此协议虽已经成立，但附有生效条件，即严斌生应先取得第1167530号商标专用权。后因商标局在2006年3月对严斌生提出的商标受让申请作出不予核准的决定，致使严斌生无法取得第1167530号商标专用权，故严斌生与南海新甘源公司签订的《甘源商标转让协议》因欠缺生效条件而未发生效力。南海新甘源公司认为其与严斌生签订的《甘源商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观点，不应支持。
关于南海新甘源公司要求确认严斌生向甘源公司转让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行为无效的诉讼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签订转让协议，并共同向商标局提出申请。转让注册商标经核准后，予以公告，受让人自公告之日起享有商标专用权。严斌生系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所有权人，其与甘源公司达成的商标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向商标局办理了核准手续，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南海新甘源公司要求法院确认严斌生向甘源公司转让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行为无效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南海新甘源公司要求严斌生、甘源公司协助将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转让至南海新甘源公司名下的诉讼主张。首先，如前所述，南海新甘源公司与严斌生签订的《甘源商标转让协议》因未生效，故南海新甘源公司要求按该协议约定将上述两件商标转让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其次，协议约定转让的商标是第1167530号商标，而其要求转让的商标是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商标，而两者并非同一商标。再者，虽然南海新甘源公司提出严斌生存在恶意注册相同商标以及与甘源公司恶意串通转让商标的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且上述行为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据此，新甘源公司要求严斌生、甘源公司协助将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转让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南海新甘源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佛山市南海新甘源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佛山市南海新甘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番禺市金源食品有限公司第1167530号“甘源KAMYUEN及图”商标于2007年10月28日被撤销。严斌生2006年3月29日申请注册“甘源KAMYUEN及图”商标。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严斌生向甘源公司转让第5247595、10958993号注册商标的行为是否无效；严斌生、甘源公司应否将上述两件商标过户至南海新甘源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关于严斌生向甘源公司转让商标的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南海新甘源公司认为，严斌生转让与案外人番禺市金源食品有限公司第1167530号“甘源KAMYUEN及图”一模一样的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给其弟弟及亲属开办的甘源公司，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所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对应的行为当属无效。严斌生则认为，其与南海新甘源公司签订的《甘源商标转让协议》因国家商标局未予核准商标转让而未生效，所涉案外人番禺市金源食品有限公司的第1167530号“甘源KAMYUEN及图”商标又因连续三年未使用被依法撤销，南海新甘源公司未得到该商标责任不在严斌生，不存在严斌生与甘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况。本案中，南海新甘源公司要求确认严斌生向甘源公司转让注册商标的行为无效，实质即要确认双方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无效。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严斌生要将其2009年取得的第5247595号“甘源KAMYUEN及图”注册商标及2013年取得的第10958993号“甘源KAMYUEN及图”注册商标在内的多件商标转让给甘源公司，严斌生系该两件注册商标的合法权利人，双方达成合意转让商标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关于严斌生、甘源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南海新甘源公司利益的情形，经查，严斌生申请注册第5247595号商标系在商标局不予核准第1167530号“甘源KAMYUEN及图”商标转让之后，严斌生与南海新甘源公司签订的《甘源商标转让协议》因商标局不予核准商标转让事实上已无法生效，且上述协议约定转让的商标后来又被撤销而不可能被履行，南海新甘源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商标局不予核准第1167530号“甘源KAMYUEN及图”商标转让系因严斌生原因造成，南海新甘源公司提出严斌生与甘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认定转让行为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严斌生向甘源公司转让其第5247595、10958993号注册商标经过商标局的核准，应认定有效，南海新甘源公司要求严斌生、甘源公司协助其将第5247595号、第10958993号注册商标转让至其名下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南海新甘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新甘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玉东
审 判 员 丁保华
审 判 员 邹征优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骆丽玲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