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3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越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璨，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法斯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一道1599号。
法定代表人：陈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云，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越峰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法斯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斯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越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法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月向其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较为固定，完全符合工资形式。一审证据形成证据链，符合证据盖然性原则，且微信聊天、电子邮件等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微信记录明确法斯特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报酬的事实。法斯特公司以股东待遇邀请其加入却未给予相应待遇，即使是销售总监身份也存在特殊性，工作任务为在广东驻点进行产品销售和客户联络。综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法斯特公司辩称，鉴于李越峰在其他公司对外销售同类产品，其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陶文镇邀请李越峰合股，合股中根据李越峰的销售额支付报酬，故五笔汇款均为销售提成。确定劳动关系需满足管理与被管理的条件，李越峰自始至终不受其制度约束，双方不存在人身隶属性，故不存在劳动关系。微信与邮件无法证明为陶文镇所有，也无法证实李越峰受其约束以及其拖欠李越峰工资报酬的事实。一审结合双方曾经建立股东关系与上诉人的生活地点，属于认定事实清楚。
李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其与法斯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法斯特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劳动报酬30000元（2015年5-7月）。三、法斯特公司支付其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15000元。四、法斯特公司支付其二倍工资中未支付的一倍工资141429元（2014年10月20日-2015年3月20日按15000元/月，后按10000元/月计算）。五、法斯特公司支付其报销费用21830元。六、法斯特公司为其补缴自2014年10月20日起的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法斯特公司股东陶文镇邀请李越峰一起创办公司，2014年11月26日法斯特公司成立，登记股东为陶文镇、陈英。此后，李越峰利用自身优势帮法斯特公司销售推广产品。2015年1月4日、2月1日、4月6日、5月11日、5月30日、6月11日，法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英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李越峰支付15000元、15000元、10000元、10000元、11206元、10000元，李越峰收款银行的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兴业大道支行。2015年11月12日，李越峰向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1、解除李越峰与法斯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法斯特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0000元。3、法斯特公司立即支付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15000元。4、法斯特公司立即支付双倍工资中未支付的一倍工资141429元。5、法斯特公司支付报销费用21830元。6、法斯特公司为李越峰补缴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止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驳回李越峰的仲裁请求。李越峰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由广州益庆贸易有限公司为李越峰缴纳社会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越峰、法斯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法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英于2015年1月4日、2月1日、4月6日、5月11日、5月30日、6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李越峰支付15000元、15000元、10000元、10000元、11206元、10000元，但上述款项李越峰是否作为法斯特公司职工身份领取的工资，还需结合双方是否存在实际用工的行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人身隶属性，即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等方面综合判断。而本案中，李越峰主要是利用自身优势帮法斯特公司销售推广产品，李越峰亦表示开始自己认为是公司股东负责销售推广，并以此占公司15%的股份，因此双方的真实意思并不建立劳动关系。而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李越峰也并不受法斯特公司的考勤管理及相关规章制度约束，李越峰的社会保险费也是由其他公司为其缴纳，显然李越峰与法斯特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法斯特公司主张法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英支付给李越峰的款项是李越峰依照自身销售资源为法斯特公司介绍客户的提成报酬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分析，李越峰、法斯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现李越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法斯特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0000元、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15000元、双倍工资中未支付的一倍工资141429元及为李越峰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越峰主张法斯特公司支付李越峰报销费用21830元，因李越峰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越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
二审期间，李越峰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通讯服务费发票，用以证明188××××5858手机号机主为陶文镇。证据2微信操作记录和截图视频，用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发送者是陶文镇。证据3电子邮件记录和附件，用以证明其受法斯特公司指派对外签署合同。法斯特公司对李越峰提供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188××××5858手机号登记者为陶文镇，也无法证明使用人为陶文镇。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陶文镇使用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李越峰代其签署合同的待证事实。且认为上述证据均为二审当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李越峰提供的证据1通讯服务费发票，可以认定188××××5858手机号为陶文镇所有；证据2、3已经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本案中，法斯特公司与李越峰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本案审理的重点。实践中，由于企业用工比较灵活，故在认定事实劳动关系过程中，除审查工资报酬的支付外，尚需看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等人身依附关系。法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英于2015年1月-6月，分六次向李越峰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对此款项性质属于销售提成还是工资报酬存在争议。虽然微信记录中明确以“工资”之表述，但与通常劳动合同订立后的工资支付存在一定的差异，结合双方管理有过入股的意思流露，以及李越峰长期从事的工作业务内容，尚不足以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从李越峰2010年9月-2015年11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来看，均由广州能之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益庆贸易有限公司连续为其缴纳，期间并未由法斯特公司给其缴纳。即使考虑到销售人员上班地点的非固定性特点，也应当对所在公司的管理制度，尤其是销售总监管理范围内的经营业绩，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与掌握。而李越峰声称其在广东驻点进行产品销售和客户联络的法斯特公司销售总监，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充分掌握法斯特公司的销售业绩，故不足以证明其与法斯特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综上，从汇款转账、工作内容、社会保险费缴纳及公司管理制度、销售业绩来看，原判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基于此，原判未予支持其劳动报酬、赔偿金、一倍工资及补缴社会保险等诉求，亦无不当。至于报销费用，原判以李越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为由不予支持，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李越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越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代书 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