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兆飞，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芬，女，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盖兆飞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唐县梁村镇盖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梁村镇盖洼村。法定代表人：盖凤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吉玉，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高唐县梁村镇盖洼村民委员会委员，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殿峰，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高唐县梁村镇盖洼村二组组长，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盖兆飞因与被上诉人高唐县梁村镇盖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盖洼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6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盖兆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盖洼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土地性质未能查清，无法证明盖洼村委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本案盖洼村委会作为原告主张侵权首先应当提交涉案土地归集体所有的证据，否则盖洼村委会将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一审中就这一关键问题并未审理查明，造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二、盖兆飞经村委会同意，对自己出资建设的人工坑塘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根据审理查明涉案坑塘系盖兆飞经村委会同意自己出资所挖，并将原空闲坑塘填平，将闲散荒地开发成可以利用和可使用的土地，可用于建房、也可用于养殖、种植。盖兆飞所开荒的范围包括村委会服务室占地，也包括人工坑塘。盖兆飞对自己出资建设的人工坑塘享有占有、使用、受益的权利。多年来该坑塘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这符合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原则。双方签订的协议和盖兆飞种植的树木，均可证实盖洼村委会认可盖兆飞对人工坑塘享有占有、使用、受益的权利。三、一审认定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属盖洼村委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果盖洼村委会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其不需要与盖兆飞签订协议，支付补偿款，也没必要约定其他归盖兆飞所有。这说明盖洼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假设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盖洼村委会享有的只是所有权。由于涉案土地是由盖兆飞出资的，才有了可用于宅基地的土地，坑塘是盖兆飞出资挖的人工坑塘，对此盖洼村委会认可盖兆飞对此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为此双方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了约定。因此双方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为甲方（被上诉人）所有”应当理解为对使用权的约定，而不是对所有权的约定（所有权是法定而不是约定）。双方约定归甲方（被上诉人）的使用范围，“其他为乙方（上诉人）所有”，应当理解为除盖洼村委会使用的以外，由上诉人出资垫和开挖的部分归盖兆飞使用，其中包括坑塘及周边的空闲土地。而盖洼村委会与盖兆飞就涉案土地达成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协议签订后涉案土地及坑塘一直由盖兆飞占有、使用，该事实有盖兆飞种植的树木为证。双方均已按协议履行多年，均无异议，双方产生纠纷是因村小组换了小组长，小组长不尊重历史事实，不讲诚实信用，欲推翻原协议造成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不能以法人代表变动而变动。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当尊重契约精神。盖洼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盖洼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盖兆飞将种植于村南池塘周围的大树77棵、小树苗65棵全部清除，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盖兆飞系高唐县梁村镇盖洼村二组村民，2006年左右，被告盖兆飞将村南路西一块空闲坑塘就地取土填平后打算作为宅基地使用。具体位置和面积为：北边以盖殿为房屋后山为齐向南23米，东边以盖殿为的房屋西山为起点，向西量10米为街道，再往西量20米为东西长度。由于当时盖兆飞未盖房，就在该宅基地上种植了树木。2007年，盖洼村委会欲修建服务室，选址在该位置，并与盖兆飞达成协议。该协议书规定，原告盖洼村委会因修建服务室，自愿出资10000元购买被告盖兆飞20米×23米范围内的土方面积，同时约定“其它为乙方（盖兆飞）所有”。盖兆飞将种植的树木移植到服务室围墙西侧和南侧。2017年3月份，被告盖兆飞又在坑塘的南侧和西侧种植树木，盖洼村委会委派二组组长盖殿峰前去制止，被告盖兆飞拒不清除所种植的树木，并且与盖殿峰发生争执。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现场进行了勘验，查明盖兆飞于2017年前种植的树木为77棵，2017年3月份，新栽植的柳树苗为65棵。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其它为乙方所有”的涵义产生分歧，原告盖洼村委会认为应当是被告盖兆飞种植的树木归其所有，被告盖兆飞则认为，除了当时栽种的树木归其所有外，村服务室西南侧的坑塘及周边的空闲土地均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从该条款上看，不能证明涉案地块属被告盖兆飞所有、使用。被告盖兆飞种植树苗的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属原告盖洼村委会，2006年，被告盖兆飞种植树木的行为已经盖洼村委会默许，并达成了协议，不构成侵权。2017年3月份，被告盖兆飞在未征得原告盖洼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柳树苗，构成了侵权，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清除种植的柳树苗65棵，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清除被告盖兆飞2017年前种植的树木77棵的诉讼主张，因这些树木种植时已经原告许可，并且在树木尚未成材的情况下，清除树木会给被告盖兆飞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不宜立即清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盖兆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2017年3月份种植于村南池塘边的65棵柳树苗全部清除完毕；二、驳回原告高唐县梁村镇盖洼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盖兆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盖洼村委会是否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二、上诉人盖兆飞应否将涉案65棵柳树苗予以清除。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在本案中，盖洼村委会认为盖兆飞在盖洼村池塘边的闲置土地上种植树木侵害了村集体的权益，其作为村集体土地的管理者，对盖兆飞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盖兆飞主张盖洼村委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盖洼村委会与盖兆飞于2007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盖洼村委会）因修建服务室，自愿出1万元购买乙方20×23米土方面积一块。二、乙方（盖兆飞）自愿将村角路西20×23米土方面积卖给甲方，折土方一万元。三、方位，北边以盖殿为房后山为齐向南23米，东边以盖殿为房西山向西量10米，为甲方所有，其它为乙方所有。四、乙方为甲方施工提供便利条件，保障甲方施工顺利。五、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可向所辖人民法院起诉。盖洼村委会认为此处的“其它”是指盖兆飞已经种植的树木；盖兆飞认为此处的“其它”是指盖兆飞当时栽种的树木及村服务室西南侧的坑塘及周边的空闲土地。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未对“其它为乙方所有”中的“其它”做出明确的说明，属于合同中的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本案中，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2006年盖兆飞将盖洼村南路西一块空闲池塘就地取土填平，打算作为宅基地使用，由于未盖房屋，便在此处种植了树木，而盖洼村委会欲在此处修建服务室，故签订了上述协议。盖兆飞始终未取得该块土地的权属证书，也不能证明其拥有对该地块的使用权，综合协议签订的背景、内容、及客观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的“其它为乙方所有”是指当时盖兆飞在该地块上栽种的树木。在该协议签订之前盖兆飞种植树木的行为经盖洼村委会默许，并达成了协议，不构成侵权。2017年3月份，盖兆飞在未征得盖洼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柳树苗，构成了侵权。因此，盖兆飞应当将在涉案土地上栽种的65棵柳树苗予以清除。综上所述，上诉人盖兆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盖兆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炜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郭召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昭鹏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