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民终1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波，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玉峰，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力帆，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辉，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保平，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冲飞，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朱建波因与被上诉人郑辉、原审被告李冲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5）文高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9日被告朱建波以投资生意为由向原告郑辉借款400万元，并向原告郑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辉现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00），朱建波，11.7.29号”，其中382万元系转账支付，18万元系现金支付。借款后被告朱建波向原告郑辉支付利息72万元，之后借款本息至今未还。另查明二被告原是夫妻关系，于2012年12月4日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朱建波向原告郑辉借款400万元，并向原告郑辉出具借款400万元的借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被告朱建波应在原告郑辉催要后及时偿还，现原告郑辉请求被告朱建波偿还借款40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郑辉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在被告朱建波出具的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5%，并且被告朱建波已按月息4.5%支付4个月利息，共计72万元，因双方约定的利息4.5%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因此按照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被告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应为支付6个月利息，原告请求按月息2.5%付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因此被告应从2012年1月30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付息。被告朱建波辩称在借款时已扣除利息18万元，原告不予认可，根据被告偿还借款利息的记录，被告借款后即从2011年8月29日按本金400万元支付第一笔利息，印证了原告并未在借款时扣除利息，被告称在借款时已扣除利息的陈述不予认可。被告朱建波辩称已通过房产顶账的形式还清原告借款，并提供了汤阴县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房款收据三张，但其中一张交款人不是原告郑辉，另二张收据房款共计931.92万元，对于以房产顶账，原告郑辉表示不知情，也不认可，认为并未折抵债务，也未收到房款收据，且收据上显示的房款明显超出借款本金，不符合正常的债务折抵，因此被告称已通过房产顶账的形式还清原告借款，不予认可。被告朱建波辩称借款已通过将股权转让给原告的嫂子贺利苹的方式还清，但原告不认可，认为股权转让与原告没有法律关系，被告也无证据相印证，不予支持。被告朱建波与被告李冲飞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2月4日离婚，该笔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存续期间，应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虽已离婚，但被告李冲飞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李冲飞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朱建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辉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并从2012年1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郑辉支付利息；二、被告李冲飞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42820元，由被告朱建波、李冲飞负担。
宣判后，朱建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实际收到382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00万元。被上诉人所称的18万元是双方约定的利息，借款时就将首月的利息18万元扣除，被上诉人称给付上诉人18万元现金没有证据证明。对于上述债务，上诉人已经全部还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已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妻子王志红支付利息，每次18万元，共计四次，同时上诉人通过房产抵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还款900多万元，将上诉人公司股权的51%转让于被上诉人的嫂子贺利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4.5%，超过法定利率，超过部分应作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辉答辩称：2011年7月29日，上诉人向我方借款400万元，并出具借据，被上诉人将400万元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给付上诉人，约定四分五利息，利息一月支付，上诉人支付4个月后，称资金紧张，经济困难，要求降低利息，被上诉人同意降为二分五，后来上诉人一直不支付利息，该借款事实存在。上诉人称安居房地产抵账，该债务并未达成合意，双方没有签订抵账协议，上诉人称通过股权形式向被上诉人的嫂子转让股权，该股权第一与本案无关，第二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权转让应做价格评估，现有公司股权都是虚构，经代理公司注册，即享有公司股份，该公司股权不确定，双方没有形成合意。我方认为应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冲飞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是否扣除利息18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在借款时，被上诉人直接扣除利息18万元，实际给付借款382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认可，现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出具的400万元借款条，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直接扣除了18万元的利息，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通过房产抵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还款900多万元，将其公司股权的51%转让于被上诉人的嫂子贺利苹，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抵账及转让股权价款明显超出借款本金及利息，不符合正常的债务折抵，也没有提供双方达成债务折抵的协议，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15年7月22日，2015年9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中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因本案系上述规定施行前就已经受理的案件，不适用2015年9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91）21号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本案的借款利息应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新规定年利率36%计算已经支付利息及按年息24%计算以后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关于利息上诉请求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91）21号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5）文高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5）文高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朱建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辉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并从2011年7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郑辉支付利息（执行时扣除已经支付利息7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42820元，由郑辉负担820元，朱建波、李冲飞负担4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郑辉负担800元，朱建波、李冲飞负担3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红卫
审判员 吕建伟
审判员 李 晓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