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之琳，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高唐县。
委托代理人魏善信，男，1953年4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高唐县，系魏之琳之父。
委托代理人路慧，高唐圣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英，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兰，女，194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光，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华永，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燕，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高唐佳通运输有限公司经理，住高唐县，系上诉人魏之琳之妻。
委托代理人魏善信，男，1953年4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高唐县，系王燕之公公。
原审被告高唐顺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唐县。
法定代表人贾清河，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兰武，高唐福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魏之琳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3）高民一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之琳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善信，被上诉人赵立英、张明光、陈秀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华永，被上诉人赵立英、张明光，原审被告王燕的委托代理人魏善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唐顺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0日，鲁P×××××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P×××××重型半挂牵引车，各带一辆半挂车从高唐到云南运送时风牌农用车。魏之琳的妻子王燕及儿子魏家一分别搭乘两辆牵引车去云南旅游。2012年8月11日晚9时左右王燕将魏家一留在鲁P×××××重型半挂牵引车中休息，独自一人来到鲁P×××××重型半挂牵引车中休息。2012年8月12日2时55分张道荣驾驶的鲁P×××××／鲁P×××××号重型半挂车行驶至沪昆高速1634KM＋900M处时，冲出左侧护栏顺着桥墩与边坡堡坎的缺口坠入桥架下，造成驾驶人张道荣、乘车人吴爱军当场死亡，乘车人王燕受伤，该车车辆受损及该车所载货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1月18日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道荣驾驶鲁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未定期检验的鲁P×××××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夜间连续驾车超过4小时未停车休息，行经高速公路桥梁路段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车辆冲出路外翻坠桥下，造成张道荣本人及乘车人吴爱军死亡、乘车人王燕受伤、车辆及所载货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七项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吴爱军、王燕对此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张道荣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爱军、王燕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魏之琳垫付给原告方5万元。
另查明，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鲁P×××××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未定期检验，但事发后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对鲁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及其他安全设备，以及鲁P×××××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制动系进行了检验，结论为：鲁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车制动系机件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鲁P×××××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
再查明，鲁P×××××／鲁P×××××号重型半挂车登记并挂靠在顺安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魏之琳。王燕系高唐佳通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魏之琳与受害人张道荣于2012年2月起形成雇佣劳动关系。
张道荣与赵立英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张明光，已成年。张道荣的父亲张兴芝于2013年2月26日死亡。张道荣的母亲陈秀兰出生于1940年1月23日。张道荣兄妹4人，弟弟张道峰、张道坤、妹妹张美荣均已成年。张道荣在高唐县鱼丘湖街道果子市租赁了两间房屋，一层用于张明光开办民生牙科诊所，二层用于居住。
肇事双方对事故损失的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本院，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0年×25755元／年）；2、丧葬费21418.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3552元（6776元／年÷4人）×8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5、尸体运送费23000元；6、欠发工资14000元，合计637070.5元，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587070.5元（已去除魏之琳垫付的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15份：1、张道荣、张明光、赵立英、陈秀兰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张道荣家庭成员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以及张道荣的家庭成员情况；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拟证明鲁P×××××挂车已超过安全检验期限、超出交强险保险期间不能上路，以及王燕违反强制规定允许司机疲劳驾驶，对于张道荣的死亡应当承担责任，张道荣按照雇主的指示工作不承担责任；3、死亡证明、尸体检验鉴定书，拟证明张道荣死亡的事实；4、安葬协议书，拟证明魏之琳是肇事车辆的车主，运送张道荣的尸体回高唐火化是经魏之琳同意的；5、证人张道坤的出庭证言、张明光与魏之琳雇佣的司机李瑞新的通话录音及书面材料，拟证明工资表在王燕处，且王燕参与经营活动；6、私营公司设立登记情况，拟证明王燕从事货物运输行业；7、张明光与李传军的通话记录及书面材料，拟证明肇事车辆在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车主为王燕；8、张明光录制的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时对王燕所做询问笔录时的录音及相应书面材料，拟证明王燕在事发后明确承认张道荣是自己的司机；9、白金芝、唐玉友出具的证明及出庭证言，拟证明张道荣长期从事驾驶员行业；10、团结居委会的证明、房东朱传华的证人证言及房屋销售合同，拟证明张道荣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高唐县县城；11、肇事主挂两车商业保险单，拟证明商业保险中有驾驶员座位险，张道荣应当得到赔偿；12、张明光与魏之琳的通话录音及书面材料，拟证明魏之琳欠张道荣工资的情况；13、收据及张鹏的出庭证言，拟证明原告支出运尸费23000元；14、证人吕广军、张兴山的出庭证言及吕广军的购房合同、营业执照，拟证明张道荣在为魏之琳开车之前为唐玉友开过车，张道荣生前在高唐县果子市民生牙科居住，不在赵寨子镇枣园村居住；15、鲁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信息，拟证明该车登记在高唐佳通运输公司名下。
被告魏之琳、王燕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中显示张道荣生前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户口计算赔偿费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我方有反证证明肇事车辆符合安全运营标准；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方主张的23000元运尸费已包含在该5万元中，认可魏之琳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对证据5不予认可，因张道坤系张道荣的亲兄弟；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不予认可，因李传军未到庭接受质询，该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8不认可，原因同证据7；对证据9中证人白金芝的证言无异议，对唐玉友的证言不认可，因其出庭证言与书证相矛盾且其证明事项仅为其自述；对证据10不认可，该证明虽加盖公章但未有出证人署名。朱传华的证人证言能够印证张道荣带领张明光租赁房屋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张道荣在租赁房屋内长期居住的事实；证据11为保险公司理赔项目，与我方无关；对证据12、13不认可，因证据12中既未加盖电信公司的公章，也未显示魏之琳的电话号码。证据13不是正规发票。对证据14吕广军的证言不认可，吕广军与张道荣租住时间相差10个月，而且吕广军所述张道荣骑摩托车一事，能够印证张道荣不在租住房屋处居住，因为租房处距停车场2、3百米，不需骑摩托。对张兴山的证言不认可，张道荣一家耕种的土地都在枣园村，妻子在枣园村长期居住，租房处距枣园村不超过5公里，证人说张道荣逢年过节才回去不属实。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实际车主为王燕，只能证明车辆登记在高唐佳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
被告顺安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魏之琳、王燕的质证意见。
被告魏之琳、王燕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3份：1、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拟证明肇事车辆符合安全运行标准；2、团结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张道荣生前不在果子市居住，也没有在果子市租房；3、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处的收条，拟证明本次事故给该公司造成货物损失182182.37元，魏之琳垫付了该款。
被告魏之琳提供魏家凯的出庭证言，拟证明王燕系跟车旅游而不是押车人员、事发前的晚饭王燕是与魏家一共同进餐，与两辆车上的司机未在一起、两辆运货车上的司机停车、住宿、吃饭的费用都由司机们掌握，王燕不负责。
原告对证据1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检验报告的结论有异议，对毁损车辆所做检验报告缺乏正常运行基础，因此得出的结论不能作为合格的依据；对证据2不认可，因该证据上显示的内容相互抵触；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对魏家凯的证言只认可其关于肇事车辆起止时间、车速的陈述内容，对其他内容的陈述不予认可。
被告顺安公司对证据1、2、3质证无异议。对魏家凯的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顺安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顺安公司车辆挂靠服务协议书，拟证明肇事车辆与顺安公司是挂靠关系，实际车主为魏之琳。
原告陈秀兰、赵立英、张明光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中的第二条有异议，顺安公司不能因该条约定拒绝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魏之琳、王燕质证无异议。
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3、4、13、15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2、6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中张道坤的证言予以采信，录音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分析认证；对证据7、8，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9，因两位证人未提供其系证言车辆的实际车主及车辆挂靠信息等情况，仅凭证人证言无法确定两人曾为张道荣雇主；对证据10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因与被告魏之琳、王燕提交的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及房屋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1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分析认证；对证据14中的购房合同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人吕广军证言仅能证明张道荣生前出差回来在租房处落脚的情况，无法证明张道荣经常居住的事实；而且根据证人张兴山的证言，张道荣在枣园村有耕地、妻子长期居住在该村，在此情况下张道荣在租房处经常居住不合常理。
对被告魏之琳、王燕提交的证据1检验报告，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系与原告提交的证明系同一单位出具的意思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分析认证。对被告魏之琳提供的魏家凯的证人证言中关于事发前的行程陈述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顺安公司提交的挂靠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张道荣以自己的驾驶技术为魏之琳提供劳务运送货物，魏之琳接受劳务并支付工资的事实，证明两人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张道荣为被告魏之琳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死亡，故作为张道荣近亲属的原告要求被告魏之琳赔偿因张道荣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张道荣在夜间连续驾车超过4小时未停车休息，行经高速公路桥梁路段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本院认为张道荣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魏之琳的赔偿责任，魏之琳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王燕作为高唐佳通运输有限公司经理，应当知道疲劳驾驶的后果，虽然其不具体负责肇事车辆的运营管理，但在该肇事车辆属于魏之琳与王燕的夫妻共同财产情形下，王燕应当对驾驶员的疲劳驾驶行为向驾驶员及魏之琳尽到提醒义务，而其未尽到该义务，因此原告主张王燕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顺安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因事故所致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因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不能证明他们本身从事运营的事实，本院对三原告主张张道荣生前长期接受雇佣从事驾驶员工作不予采信；虽然张道荣生前为其子张明光开办诊所在城镇租赁了房屋，但三原告主张张道荣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该租赁房屋的证据不充分，且张道荣在籍贯地有三、四亩耕地、在张道荣与赵立英无分居情况存在的情形下，三原告的该主张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张道荣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2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20年，即188920元。原告主张丧葬费2141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5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运尸费23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8000元。原告主张的工资款14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
综上，原告的事故损失总额为254890.5元。被告魏之琳应当赔偿三原告178423.35元，扣除魏之琳垫付的5万元，被告魏之琳应当赔偿128423.35元。被告王燕、顺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之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秀兰、赵立英、张明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运尸费，合计128423.35（已扣除垫付的5万元）；二、被告王燕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高唐顺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陈秀兰、赵立英、张明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1元，保全费3455元，合计13126元，由原告陈秀兰、赵立英、张明光负担5544元，被告魏之琳负担7582元。
魏之琳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次事故已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160多万元。因是单方事故，没赔偿义务人。1、应支持我方的追偿权和反诉权。本案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包括货物损失、王燕医疗费、垫付死者家属费用、无责任人死亡赔偿金等140多万元，这些损失都是司机一手造成的。如他不饮酒、疲劳时及时休息，完全可以避免该事故的发生。我方提出的反诉，符合《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一并审理。2、责任划分不合理不公平。上诉人及王燕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我方承担70%的责任，不符合侵权法第35条的规定，也不公平。张道荣饮酒发生事故，负全部责任，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我方仅是监管责任，不应承担主要责任。3、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8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失赔偿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司机疲劳驾驶并在此事故前有饮酒行为，存在严重过失，故意放纵自己的行为，负有全责，故精神抚慰金的要求不应支持。4、原审关于运尸费的判决不合理不公平。我方没有认可23000元运尸费。运输法规并不允许运尸，运尸费应包含在安葬费中。对方主张的该费用只有自开的白条，没有正式的税票，和丧葬费21418.5元属重复计算。5、案件受理费分配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求标的58万多元，法院支持了12万多元，应按该比例分担诉讼费。6、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片面引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偏袒被上诉人。最高法奚晓明在对《侵权责任法》的理解与适用中明确指出，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向雇员追偿。7、原审程序不符规定。本案可合并审理却掐段处理，浪费司法资源。本案一个人审理不符合规定。没按法律规定给予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主动取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开庭时，没有走完辩论程序。
被上诉人张明光、赵立英、陈秀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无权向答辩人追偿。死者吴爱军是上诉人的雇员，三轮车是上诉人承运的货物，二者均是为实现上诉人的利益而存在，在上诉人利益范围内。对驾驶员张道荣而方，这些都代表上诉人的利益，与上诉人是不可分割的利益整体，上诉人对吴爱军的赔偿及车损、货损，均属于上诉人自身范围内的损失，属于雇主自身的损失，而非垫付给第三人的赔偿。上诉人作为雇主，向雇员追偿没有法律依据，向雇员的近亲属追偿更无从谈起。二、上诉人应对事故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驾驶大货车属于高度危险作业，事故的发生具有必然性，是预见范围内的事，车主就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各种损失的发生。现实中，车主为追求更大利润，让大货车多拉局快跑，成为普遍现象，无疑增加了货车驾驶的危险性。本案中，上诉人有义务、有能力提供安全保障，并通过购买商业保险、为司机交纳工伤保险等方式避免或减少损失。但上诉伙追求利润，降低成本，管理疏忽导致本次事故，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三、关于事故责任。从事故认定书上看，张道荣的过失是疲劳驾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这种过失应为一般过失，而非重大过失，不能仅从事故后果严重与否来判断过失大小。机动车未经检验合格属于上诉人的过失，这一过失是前置性的。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仅局限于事故本身，相对方是外部第三人，交警并不考虑雇佣关系。本案中张道荣是上诉人的雇员，必须听命于上诉人，他的疲劳驾驶同样也是被迫之下的无奈之举，若正常行驶对张道荣的工资多少没有影响，相信其也不会在凌晨两点疲劳驾驶。上诉人对张道荣的疲劳驾驶负有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道荣及同车的吴受军都是上诉人魏之琳雇佣的驾驶员，二人轮流开车，主驾驶座与副驾驶座的后面有卧铺，是上、下铺，副驾驶座也可将靠背放平，供驾驶员休息。二人死亡后的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张道荣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7.47mg／100ml；吴爱军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6.26mg／100ml。2012年8月15日，车方魏之琳与张道荣家属张明光、张道申和参加人赵九华共同形成了一份“安葬协议书”，协议内容：一由车方魏之琳预付死者张道荣的安葬费5万元，此费用于2012年8月15日由死者之子张明光负责收取；二、张明光收到此费用后负责将死者张道荣的尸体自行运回家中，在十日内安葬入土，不得将死者尸体停放在公共场所和妨碍他人生活的地方，否则造成一切后果自负。该协议签订后，魏之琳按约定支付给张明光5万元，张明光等亲属将张道荣尸体由云南运回高唐县后火化安葬。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并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2、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合适；3、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和运尸费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上诉人要求被告归还垫付另一雇员赔偿金25万元及王燕的医疗费，是其作为雇主向雇员行使追偿权，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不予合并审理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一审还存在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明确规定是按双方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提供劳务方在从事劳务的过程，负有按规程和技能履行职责，认真完成接受劳务方所指示工作的义务。接受劳务方应雇佣有资质、能胜任劳务的雇员，并为其工作提供安全生产环境和条件，要时刻提醒其在工作中遵守规章制度和法律法规。
本案中，张道荣作为一名货车驾驶员，有驾驶证，应独立安全完成驾驶工作，其不按规定充分休息，疲劳驾驶，操作失误，造成人员两死一重伤、车辆和货物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
上诉人魏之琳作为雇主，没有对驾驶员进行有效的安全监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
本院比较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以上诉人魏之琳承担40%的责任，张道荣承担60%的责任为宜。一审法院在认定驾驶员张道荣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魏之琳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由于张道荣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失，上诉人对事故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进行精神损害赔偿，一审酌定的80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运尸费问题。上诉人按双方约定支付的5万元安葬费包括丧葬费和运尸费，因一审认定的丧葬费与运尸费之和44418.5元不足5万元，本院对该部分数额不再调整。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3）高民一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3）高民一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魏之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秀兰、赵立英、张明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运尸费，合计51956.2（已扣除垫付的5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1元，保全费3455元，由上诉人魏之琳负担4310.89元，被上诉人陈秀兰、赵立英、张明光负担881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1元，由上诉人魏之琳负担855.89元，由被上诉人陈秀兰、赵立英、张明光负担8815.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