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刑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刚，男，1984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309251984********，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盐山县盛世嘉园*号楼*单元****室。2013年6月2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盐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经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盐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剑，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门春朋，男，1991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309251991********，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捕前住盐山县福华小区*号楼*单元***室。2013年9月2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盐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0月1日由盐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冬梅，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刑诉（2014）第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刚、门春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旭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刚及其辩护人刘剑；被告人门春朋及其辩护人刘冬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许刚因被害人贾荣建调戏其妻子王俊丽，遂纠集被告人门春朋等人在“靓鑫门市部”门前持锨把和用拳头、脚将贾荣建打伤。经抢救无效，贾荣建于同年6月2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贾荣建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发支气管炎、呼吸衰竭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张连升报案记录；证人张连升、杨伟、王俊丽、吴维明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许刚、门春朋的供述；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盐山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办案说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刚、门春朋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刚、门春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许刚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得到谅解；被告人许刚构成自首，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门春朋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得到谅解；被告人门春朋系从犯，且如实坦白自己与他人罪行，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刚经营的诺言五金门市部，与被害人贾荣建经营的靓鑫灯饰门市部经常有业务往来。2013年6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许刚翻看自家门市部监控视频发现妻子王俊丽被贾荣建调戏，遂纠集被告人门春朋、王宾、武小博（二人批捕在逃），在“靓鑫门市部”门前持锨把、用拳脚将贾荣建打伤。得知巡警赶来，被告人许刚、门春朋等人逃离现场。后被害人贾荣建被送往医院救治。2013年6月24日，被害人贾荣建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因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发支气管炎、呼吸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许刚潜逃至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吴维明家。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许刚得知被害人贾荣建死亡后，打电话给盐山公安局刑警要求投案，后被赶来的盐山警方带回盐山。
另查明，经盐山县孟店乡贾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许刚、门春朋与被害人贾荣建家属就损害赔偿问题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供述以及批捕在逃的王宾、武小博供述
1、被告人许刚供述。2013年6月13日16时许，许刚回到诺言五金门市部，翻看当天监控视频时，看到靓鑫灯饰门市部的老板贾荣建调戏妻子王俊丽，便打电话叫来王宾、武小博、门春朋、门殿静等人，要去教训贾荣建。王宾等人来后，看了监控，对其进行劝阻。冷静后，许刚提议一同去吃饭，并把5、6根锨把装到车后备箱里，准备去送货。行至靓鑫灯饰门市部附近的烧烤店，王宾等人进店点菜。许刚通过靓鑫灯饰门市部上的电话，联系上贾荣建，质问调戏王俊丽一事，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贾荣建开车来到靓鑫灯饰门市部，二人厮打在一起，许刚用锨把打击贾荣建的头部，门春朋闻讯赶来后，打了贾荣建的后背两下。许刚还将贾荣建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和前机盖砸坏。事发后，许刚藏匿于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吴维明家，2013年6月27日给门殿静打电话得知贾荣建死亡，通过门殿静提供的电话给盐山刑警队的人打电话称要投案，后在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庭审时供述，王宾和武小博也拿着锨把了，怎么打的没有看清。
2、被告人门春朋供述。2013年6月中旬的一天20时许，同武小博一起来到许刚的诺言五金门市部，当时许刚、门殿静、王宾都在。许刚播放了店内的一段监控视频，视频上显示一名男子在调戏许刚的妻子王俊丽。许刚很生气，要找该男子“说道说道”。几人一起来到盐山县电力局对过的一个烧烤店，许刚将车停在西便道上说：“你们先下车在旁边等着。”门春朋意识到要打架，但没想太多。下车后，门春朋和武小博、王宾在烧烤店要了凉皮、烧烤边吃边等。大约半小时后，看到在南边，许刚和一名男子打架。门春朋、王宾和武小博跑过去，也跟着打那名男子，后来许刚、王宾、武小博用棍子打那名男子。门春朋当时用拳头打了对方男子的后背两下。
3、王宾、武小博供述。2013年6月中旬的一天，因为贾荣建调戏许刚的妻子，在靓鑫灯饰门市部门口，许刚持棍子将贾荣建打伤。当时王宾、武小博和门春朋都在现场，但是没有参与打架，事前也没有商量过。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门殿静证言。2013年6月中旬的一天20时许，因为贾荣建调戏许刚的妻子，在靓鑫灯饰门市部门口，许刚持棍子打伤贾荣建。许刚殴打贾荣建时，门春朋、王宾和武小博都在现场，王宾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没有注意武小博拿东西。
2、证人王俊丽（系被告人许刚妻子）证言。贾荣建经营一家靓鑫灯饰门市部，经常到诺言五金门市部购买电料等物品。2013年6月13日15时许，贾荣建到诺言五金门市部购买货物时曾对王俊丽调戏。许刚回来后，通过店内监控视频看到调戏的一幕后，与王俊丽发生争吵，便开车走了。当晚22时许，许刚回到家中说把贾荣建打了，随后摔门而去。贾荣建经常来诺言五金门市部买东西，每次来了都说些“走啊，玩去啊”、“约会去啊”不正常的语言。
3、证人门桂合（系被告人许刚三姨）证言。2013年6月13日下午，王俊丽打电话说，因被一个卖灯的男子调戏，与许刚吵架了要门桂合去诺言五金门市部劝解。门桂合打电话通知了门殿静。到了诺言五金门市部后，看到武小博、门春朋、门殿静都在。当时许刚挺生气，门殿静等人劝许刚冷静。后来许刚、门殿静、门春朋等人一同出去吃饭了。当晚听王俊丽说许刚把卖灯的男子打了。
4、证人闫志刚证言。2013年6月15日，门殿静让闫志刚维修诺言五金店的电脑，并将该电脑主机硬盘中一段一名男子调戏五金店老板娘的监控录像拷贝下来。
5、证人吴维明证言。2013年6月25日下午，许刚因为与人打架躲至吴维明家中。6月27日吴维明开车拉着许刚回盐山投案，走到利津县陈庄时，许刚说打个电话先跟刑警队说一声准备回去投案。等许刚回到车上时，刑警队的同志就到了。
6、证人张连升（系被害人贾荣建朋友）证言。2013年6月13日20时许，贾荣建打电话称有人在靓鑫灯饰门市部闹事，要张连生去门市部。张连升在距离门市部20来米远时，看到贾荣建被五、六个小伙子殴打，其中至少有两个小伙子拿着棍子。张连升便报了警。
7、证人杨伟（系被害人贾荣建朋友）证言。2013年6月13日20时许，贾荣建打电话让杨伟去靓鑫灯饰门市部。杨伟于20时30分左右到了门市部，发现派出所的警车停在那了，贾荣建坐在警车里，头部流着血。派出所的问贾荣建是谁打的，贾荣建说是“诺言五金门市部”的姓许的老板打的。
8、证人宋石猛证言。2013年6月13日18时许，宋石猛和门殿静一起去了门殿静表哥许刚的五金店。因为一名男子在五金店调戏门殿静表嫂，所以门殿静的表哥和表嫂吵架了。后来跟门殿静及其表哥等人一起去吃饭，中途因为家中有事，便回家了。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2013年6月28日被告人许刚对作案地点辨认，附辨认照片予以证实。当庭经被告人许刚确认无误。
2、2013年7月10日武小博辨认出门春朋。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东环205国道电力局对过靓鑫灯饰门市门前。北侧是红宝石灯饰城，南侧是通达铝合金门窗门市，东侧是205国道，对过是云水假日洗浴城。现场汽车头西尾东放置，其前汽车机盖上，挡风玻璃有直径12厘米的凹陷，现场地面上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附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予以证实。
（四）鉴定意见
1、盐山县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死者贾荣建尸体全身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创口、牙缺失、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伤水肿、脑疝，均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死者贾荣建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发支气管炎、呼吸衰竭死亡。
2、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记载：死者贾荣建，大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神经元变性；脑干水肿；肺血管内白细胞反应，支气管肺炎，局部肺痿陷；肝细胞水肿，小叶中央区脂肪变性；脾脏贫血改变，肾脏淤血。附检验图片予以证实。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记载：经技术检验，在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公安局送检的硬盘中检出2013年6月13日的视频监控录像（包括贾荣建调戏王俊丽的视频）。
（五）物证、书证
1、报警案件登记表记载：2013年6月13日20时17分，张连升报案称：2013年6月13日20时许，在盐山县东环电力局对过“靓鑫灯饰”门口贾荣建被人打伤，伤势严重。
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记载：侦察机关于2013年6月17日在闫志刚处调取金士顿牌U盘一个，内有文件夹一个，名称：130613，大小：42.6MB。创建时间：2013年6月17日13时33分28秒。内有15个文件，其中视频文件一个，名称：001.SV4，大小：34.4MB，格式：SV4，创建时间：2013年6月17日13时33分28秒。
2013年9月26日在诺言五金门市部调取木棍18根。
3、河北省盐山县公安局巡警防暴大队出警经过记载：2013年6月13日接到盐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在东环盐山电力局对面有人打架。接到指令后，巡警一中队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在电力局对过西便道上站着一人，头部、脸部有血，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经询问受害人贾荣建，获知诺言五金门市部姓许的及其他二人将贾荣建打伤，姓许的已经坐汽车跑了。120急救车赶到后，将贾荣建送县医院治疗，随后将警情移交城区派出所处理。
4、山东省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孤岛派出所抓获证明、河北省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说明记载：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许刚投案的事实。
5、盐山县孟店乡贾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人贾荣轩联合出具证明、赔偿协议书、请求书、谅解书、收条记载：被告人许刚、门春朋亲属赔偿了被害人贾荣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赔偿金已经支付。
6、户籍证明证实了本案被告人的基本情况与当庭查明的一致。
对上列证据分析如下：
根据在案被告人许刚、门春朋的供述，王宾、武小博均参与了殴打被害人贾荣建；证人张连升亦证实，贾荣建被五、六个人殴打，其中至少有两个人拿着棍子；而王宾、武小博所供“没参与打架”，与上述证据存在矛盾，不具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许刚“车载多根锨把去送货”的供述，与许刚叫人来去“教训”贾荣建的事实，以及后来许刚等人前往贾荣建经营的门市部附近、许刚约贾荣建前来并殴打贾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故对许刚的此项供述不予采信，对许刚其余部分供述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刚、门春朋与他人共同殴打被害人贾荣建，其中被告人许刚持械伤害被害人，被告人门春朋用拳头打击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许刚是犯罪的组织者、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者，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门春朋受被告人许刚召集参与共同犯罪，仅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许刚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刚构成自首，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许刚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许刚系主犯，在侦查阶段仅就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对所知同案犯罪行未予供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故被告人许刚投案后不能如实供述同案犯所犯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门春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门春朋系从犯，且如实坦白自己与他人罪行，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门春朋认罪悔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得到谅解，故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查，监控视频记载了被害人调戏被告人许刚妻子的事实，且证人王俊丽、闫志刚、宋石猛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许刚、门春朋的供述，均能印证该情节，应当认定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盐山县孟店乡贾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人贾荣轩联合出具证明、赔偿协议书、请求书、谅解书、收条等书证证实了二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上述书证经当庭核实，真实有效。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结合本案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许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门春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26年6月27日止。）
二、被告人门春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戈忠来
审判员 赵雨河
审判员 王春利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梁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