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唐民四终字第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山，曹妃甸区滕飞汽车租赁服务部业主。委托代理人：张林喜，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喜长，男，1952年4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铂瑞公馆10号楼2单元2003号。身份证号：2326261952040502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章，男，1956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文化小区向阳里家属区94号。身份证号：13023019560926151X。上诉人孙建山因汽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冀B×××××号小型越野车出租给被告商喜长，被告刘金章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商喜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车辆租期自2014年1月7日起，每日租金800元。合同签订当日，二被告从原告处取走租赁车辆，但该车辆无交强险。在二被告租赁期间，商喜长驾驶该车于2014年1月7日22时20分在安徽省发生交通事故。二被告于2014年5月8日将事故车辆拖回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并返还给原告。同时，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租金61000元。商喜长的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如下：冀B×××××号车辆损失330389元、拆解费33000元以及价格鉴定费7607元，共计370996元。原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出租人的合法权益，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按照其自身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承租人应当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合理租金。关于车辆损失的问题，唐海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证报告书为具有价格鉴证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两位被告虽对车辆损失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该价格鉴证结论的证据，故本院对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对该价格鉴证结论确定的车辆损失数额予以认可。关于价格鉴定费的问题，价格鉴定费是原告为确定车辆损失数额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正规发票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价格鉴定费予以认可。关于车辆拆解费的问题，车辆拆解费是原告为确定车辆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正规发票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车辆拆解费予以认可。关于主次责任的问题，冀B×××××号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未为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7条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原告孙建山将该车出租给被告商喜长，即将禁止上路的车辆对外出租谋利，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商喜长作为承租人，有义务在使用租赁车辆前检查车辆的交强险情况，并在发现该车无交强险时拒绝承租，但被告并未尽到上述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3条第1款的规定，驾驶无交强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亦存在重大过错。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在车辆租赁及使用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负担财产损失（车辆损失＋拆解费＋价格鉴定费）的40%，商喜长应承担主要责任，负担财产损失的60%。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告孙建山将没有交强险的车辆出租给被告商喜长，违反《汽车租赁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同时，二被告在返还租赁车辆方面存在违约，考虑到当事人双方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对原告关于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361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租金的问题，原告对外出租的冀B×××××号车辆没有交强险，致使该车在事故发生后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8条的规定予以扣留，进而影响租期，导致租金损失扩大，原告对租金的不合理增加负有责任。在事故发生后，二被告未能积极与原告协调并早日拖回事故车辆，理应负担部分租金。结合双方当事人应负的责任及租金给付情况，本院认可已给付的61000元租金，但对原告主张的余下租金42200元不予支持。关于保证人保证责任的问题，被告刘金章已作为丙方在《汽车租赁合同书》上签字，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被告刘金章对被告商喜长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院对被告刘金章关于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条、第60条、第119条、第120条、第2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8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商喜长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孙建山赔偿人民币222597.6元［（冀B×××××号车辆损失330389元＋价格鉴定费7607元＋拆解费33000元）×60%］；二、被告刘金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孙建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原告孙建山负担2282元，由被告商喜长、刘金章负担1970元。孙建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车辆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租赁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存在重大过错为由，就车辆损失判决二被上诉人按过错程度赔偿60%，严重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理解错误。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非损害赔偿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合同法》的规定向二被上诉人主张相关权利及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合同法违约责任的归则原则是严格责任原则即无过错原则，即不论违约方主观上有无过错，只要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就应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这也是一审法院确定的事实，基于有效合同承担的合同义务不以合同双方的主观过错为履行义务的前提，也就是说违约责任不以过错为前提。故本案中合同双方不存在主次责任的分担问题，一审法院按过错划分责任明显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对交强险的理解错误。上诉人未将车辆按时投保交强险，系违法行为，上诉人不否认。但该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是：一、在行政范畴内，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8条，未投保交强险行为违法，是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问题，和本案的车辆租赁毫无关系。二、在民事范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因被上诉人商喜长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担责任，致第三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话，就该第三人的损失因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商喜长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向该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本案中，①因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公安机关根本没有作出任何行政处罚；②被上诉人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因承租人的原因致车辆受损，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要求其承担车辆的自身损失，根本不涉及交通事故的第三方，这和交强险的投保与否没有任何关系。③被上诉人商喜长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与车辆有无交强险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将“交强险”强加于车辆自身损失，在认定租赁合同有效的同时，又以“无交强险”为主观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这些都是完全错误的。二、关于租金问题。首先，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车辆没有交强险未作出任何行政处罚，谈不上扣留，更谈不上因所谓的扣留影响租期，导致租金扩大。一审完全是主观认为该车在事故发生后被扣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反，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商喜长在事故发生后，因其自身原因始终不去交警队提车才导致租金不断产生。被上诉人承担此期间的租金理所当然。其次，对于租金，被上诉人认为属实，对于一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法院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律没有禁止无交强险的车辆不允许上路，法律也没有禁止无交强险的车辆不允许租赁，被上诉人发生的交通事故与车辆无交强险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诉请的各项费用和交强险更无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商喜长二审答辩主要称：一、原告将违法禁止上路的车辆租给被上诉人，也不是出租公司的车辆。没有上强制险和三者险，应该属于违法车辆。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应负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要求赔偿。二、对损坏车辆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数额，被上诉人不予承认。损坏车辆应该由定损部门进行定损鉴定，然后分出责任大小，承担责任。上诉人在没有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定损拆车，拆车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到场，上诉人因此不予承认。刘金章答辩意见与商喜长相同。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商喜长承租驾驶上诉人孙建山的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3条规定，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事故发生地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确认，商喜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9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商喜长违章驾驶对被上诉人出租车辆造成严重损害，应当给予相应赔偿。对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出租车辆未投交强险问题，由于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上路行驶前车辆所有人必须履行的基本义务，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按照法律规定不得上路行驶。上诉人孙建山将没有交强险的机动车出租，本身存在过错。而被上诉人商喜长驾驶没有交强险的车辆上路行驶，行为亦属违法。故对于本案无交强险车辆上路行驶双方均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可适当减轻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租赁物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将被上诉人赔偿责任确定为上诉人损失370996元的70%，即259697.20元。对于上诉人上诉请求的42200元租金，虽然出租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已不能再成为租赁合同的标的，但上诉人诉请租金的期间内，其车辆毕竟由被上诉人占有，故上诉人诉请的租金应定性为上诉人被占有车辆期间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给予赔偿。鉴于上诉人本身在本案中存在前述过错，亦应适当减免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院亦酌情将被上诉人的赔偿比例确定为上诉人损失42200元的70%，即29540元。被上诉人刘金章作为商喜长的担保人，对于商喜长赔偿上诉人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上诉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113条第1款、第21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2）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二、商喜长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赔偿孙建山经济损失共计289237.2元；三、刘金章对商喜长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原告孙建山负担1276元，被告商喜长、刘金章负担2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元，由上诉人孙建山负担2412元，被上诉人商喜长、刘金章负担5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贾宝兴审判员刘庆武代理审判员王国聚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