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5民申6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唐学方，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兴县，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华生，杭州市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金波，杭州市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志华，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委托代理人：李广健，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国玉，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唐学方因与被申请人张志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菱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学方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的事实“唐学方与张志华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张志华将其所有的安装在湖州凌立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立公司）厂房内的1号、2号印花机，3号、4号、6号定型机，相关辅助设备及3楼3间办公室出租给唐学方，自2015年1月30日起租赁期限为二年，租金为每年180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合同签订后，唐学方于2014年12月2日转账支付张志华租金60万元，于12月5日转账支付30万元。嗣后，双方均提出解除上述租赁合同”背离案件基本事实，在毫无证据的基础上，混淆合同守约方与违约方的关系。客观事实是唐学方基于扩大生产经营的需要，不惜巨额投资，按照合同约定义务，在短短几天内向张志华支付了90万元租金。唐学方作为实际生产经营者没有任何理由如原审所认定的“双方均提出解除上述合同”的动机和理由。唐学方支付了90万元的半年后，积极开始为即将运行的厂房和设备进行了必要的巨大投入，而原审毫无依据地置这样合理的事实于不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唐学方所有的损失是由于张志华的违约所产生，因果关系明确，原审故意造成程序瑕疵（根据当事人申请仍不组织鉴定），这样严重偏袒对方当事人的行为应予纠正。唐学方在原审中所主张的损失，是张志华违约所导致的。原审就这一事实故意不作认定，违背裁判公平原则。唐学方为了实现经营生产的目标，进行了先期的房屋设备租赁投入，同时也产生其他配套投入，其目的也自然体现其对预期利益的追求。至于唐学方所主张的损失的具体事实，唐学方已经书面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应当进行相关司法鉴定以明确损失程度，然而原审法院却以对方当事人不同意为由未继续进行司法鉴定，这样重大的程序瑕疵，必然导致案件证据不足和事实不清。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唐学方本人从未涉及司法诉讼，2017年3月8日唐学方上诉后，唐学方与其原审诉讼代理人一直未收到交纳上诉费的通知，故延误了交费期限。2017年经唐学方二审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查询案件进度时被告知未按规定及时交纳上诉费被裁定作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然而基于本案基本事实，唐学方不会故意不履行交纳上诉费的诉讼义务。唐学方将随时跟进法院规定，尽快补交本案再审申诉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唐学方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张志华提交书面意见称，一、2014年11月30日签订转租协议前，唐学方来现场考察多次，张志华详细介绍了包括只出租部分厂房和两条生产线在内的情况。张志华将情况告知出租人凌立公司，其法定代表人费银凌表示同意。而张志华与凌立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也未约定不得转租。张志华在征得凌立公司同意后将部分厂房转租给唐学方，2014年11月15日前后张志华将自己与凌立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复印件在长兴县政府锦绣路红绿灯路口处交给唐学方。唐学方过了十几天后表示接受，继而双方谈定了租金、租期等，并签订了租赁期为2015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29日的租赁协议。张志华与另两个租户之间也是这样的模式，不存在任何过错。二、转租合同签订后，唐学方多次自由出入凌立公司。但2015年3月1日（农历正月十一）那天，唐学方与凌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费银凌发生不明原因的矛盾，费银凌通知门卫不准唐学方车辆进入，唐学方要求张志华一起去和孚镇政府反映情况。在镇政府组织唐学方、张志华、凌立公司三方协调未果的情况下，唐学方表示不再租赁，并奉劝张志华也不再租赁。2016年3月5日，由和孚镇政府工业办组织凌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费银凌和公司相关部门人员以及张志华共同商量打破僵局的方案，张志华劝导费银凌与唐学方化解矛盾，被费银凌拒绝。次日，张志华与凌立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关系，当时唐学方也在场，张志华将其与凌立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复印件交给唐学方，并与唐学方就退还租金一事达成一致，租金计算至2015年3月6日止，剩余租金在一个月内退还唐学方。同时张志华马上召集包括唐学方在内的转租业主商议迁址到千金镇的湖州风顺丝绸有限公司，但唐学方后来没有按商议结果行动。张志华与凌立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完全是采纳了唐学方的意见，唐学方全程参与。张志华也为此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三、张志华与唐学方解除合同，未造成唐学方任何损失。从时间节点看，张志华与唐学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租期自2015年1月30日开始，至解除合同时间2015年3月6日，总历时1个月零6天，该期间正值春节，按照丝绸行业惯例，春节前后放假2个多月，唐学方没有任何生产准备，也无一天实际生产，所以没有损失。唐学方与美欣达公司解除合同的利润损失无事实依据，其所依据的计算材料系唐学方单方制作，张志华在原审期间已否定材料的真实性，且原审法院也向唐学方及其诉讼代理人告知风险，唐学方坚持鉴定，鉴定结果无法作为依据，即便按照唐学方提交的材料计算出其在美欣达公司期间的利润，也因市场行情不同、经营风险变动大、交纳税款等原因不能作为参照依据，故预期利润损失不能成立。镍网是印染行业中根据客户需要定制的印花模板，有证据证明4788只镍网是张志华向案外人潘兴才购买的旧网，张志华已向潘兴才付清款项，故该镍网既不是唐学方所有的，也不是唐学方新制的，唐学方不存在开工准备损失。至于唐学方处理设备的损失，设备的案外人金根林使用四年后再出售给案外人陈根新与曹俊，使用二年后的流转情况不明，及设备所有权不明确，即便张志华与唐学方之间的租赁协议于2015年3月6日解除，唐学方也没有必要在3月24日减损价值处理全部设备。唐学方因解除租赁合同而做出变卖资产、遣散全部工人等决策与张志华无关，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由张志华承担有悖法理。综上，认为唐学方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审查期间，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再审申请人唐学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华生、被申请人张志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广健律师、宋国玉实习律师到庭。调查过程中，唐学方当庭提交了一份录音光盘，其称光盘内容为唐学方与张志华于2015年3月商议损失如何确定的，用于证明双方解除租赁关系后初步商讨损失问题而未果，但该光盘无法正常播放，唐学方确认录音是在张志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张志华经质证认为，唐学方录音张志华不知情，即便确实有该事实存在，在双方调解过程中一方作出的妥协或者让步，不能在审理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张志华提交了一份合伙协议，用于证明为化解凌立公司与唐学方的矛盾，张志华、唐学方与案外人王红发、蒋银山四方签订合伙协议。唐学方经质证认为，该合伙协议的产生是因张志华与凌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费银凌僵持，且该合伙协议很快被解除。本院认为，唐学方提交的光盘无法播放，且其是在对方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张志华提交的合伙协议与本案唐学方、张志华两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无关。故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唐学方申请再审的事由，并结合张志华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张志华与唐学方之间解除租赁协议的方式以及唐学方因租赁合同解除可向张志华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张志华与唐学方之间解除租赁协议的方式问题。根据在案的证据，张志华与唐学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所涉厂房为张志华向案外人凌立公司所租，租赁期限为2014年2月15日至2024年2月14日，张志华将部分厂房转租给唐学方约定的租期2015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29日，未超出张志华向凌立公司租赁厂房的期限，张志华与凌立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也没有禁止张志华转租凌立公司的厂房，故张志华将凌立公司厂房转租给唐学方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审期间，唐学方将张志华与凌立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作为证据提交，表明唐学方知悉张志华系转租凌立公司厂房的情况。再审审查期间唐学方也未否认与凌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矛盾，在凌立公司与张志华于2015年3月5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之前的租赁协议且张志华与唐学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的协议如果和总厂的协议相冲突那以甲方和总厂的协议为准”的情况下，唐学方不可能再继续转租凌立公司的厂房。原审中，唐学方提交的其于2015年4月9日向张志华发出的《解除合同及索赔通知书》载明2015年3月6日张志华将与凌立公司《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复印件交给唐学方，表示张志华与唐学方之间的合同已经无法履行，而唐学方向张志华发出《解除合同及索赔通知书》的行为表明唐学方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判决认定“嗣后，双方均提出解除上述租赁协议”并无不当。
关于唐学方因租赁合同解除可向张志华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在案的证据和再审审查期间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唐学方于2013年起租赁美欣达公司的厂房从事印染经营，因美欣达公司下属的湖州久久现代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发函催告唐学方，要求唐学方于2015年2月8日前关停生产，并于2015年3月5日前搬离设备、腾空房屋，以配合吴兴区印染行业整治行动。唐学方遂与张志华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凌立公司的部分厂房和张志华在凌立公司厂房内的生产线。因张志华与凌立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解除，导致张志华与唐学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唐学方可以另觅厂房经营，因此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可以向张志华主张。然唐学方未选择另觅址经营，而是选择遣散员工并在短期内迅速低价变卖设备，导致损失扩大，已不属于合理范围。况且，唐学方在原审期间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损失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原审法院未予采信。至于唐学方所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原审期间原审法院已经根据唐学方的申请，委托湖州汇丰创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唐学方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印染业务利润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湖州汇丰创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6日作出汇丰专审报字[2015]035号专项审计报告，故不存在唐学方申请再审所称的原审法院故意不组织鉴定的情形。但汇丰专审报字[2015]035号专项审计报告针对的是唐学方租赁美欣达公司厂房经营期间的利润情况，鉴定所依据的基础资料是由唐学方提供的，张志华亦因此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提出异议，退一步来说，即使该审计报告反映的内容客观真实，由于市场行情、经营风险等因素是动态变化的，唐学方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印染业务利润情况并不代表其租赁凌立公司的厂房从生产经营后能同样盈利，因而也不能作为唐学方与张志华解除租赁合同产生的预期利润损失的依据。
至于唐学方申请再审时提出的其未收到上诉费交纳通知的问题。再审审查期间，唐学方向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将原审判决书邮寄给其原审期间的诉讼代理人时琛涵律师，其是通过时琛涵律师知晓原审判决情况的。而原审案卷显示，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15日向时琛涵律师邮寄原审判决书和交纳上诉费通知。时琛涵律师告知唐学方原审判决情况，表明其已经收悉原审法院邮寄的原审判决书和交纳上诉费通知。因时琛涵律师是原审期间经唐学方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有权代唐学方签收法律文书，故可视为唐学方已收到交纳上诉费通知。唐学方未在法定期间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减免、缓交诉讼费用的申请，导致本案作出（2017）浙05民终562号民事裁定，按唐学方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应由唐学方本人自行承担。
综上，再审申请人唐学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唐学方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型茂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蒋 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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