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洪政，男，生于1966年3月3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邓武进，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纪铭，男，生于1970年8月16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全，男，生于1962年8月11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陈志雄，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碧全，男，生于1970年3月7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蒲洪政与被上诉人李华全、李碧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2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华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发回重审。2015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蒲洪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蒲洪政在南部县宏观乡长期经营家电生意，因安装作业所需，雇请李华全进行安装。2012年6月中旬，李碧全在蒲洪政处购买热水器一台，6月20日，蒲洪政联系李华全并用摩托车将其带至李碧全家进行安装。李华全在李碧全家二楼厕所旁边偏房的房顶，站在李碧全提供的石棉瓦上搭的木板上作业时，由于石棉瓦突然垮塌，李华全从房顶直接坠下一楼地面受伤。李碧全立即将李华全送往南部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7月26日出院，住院共计26天，花去医疗费12,615.24元。出院诊断为：1、右肘关节开放性脱位，并肘关节周围多发性骨折；2、腰压缩性骨折；3、尺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不适随访；2、继续石膏固定伤肢，隔天进行肘关节屈伸锻炼，前臂旋转功能锻炼；3、定期来院复查，桡骨小头易发脱位，影响功能；4、逐步行关节功能锻炼，并来院指导，甚至以功能锻炼器进行。李华全出院后于2013年1月14日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花去检查费350元。李碧全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2012年10月8日，受李华全的委托，南充通达司法鉴定所作出南通达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4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李华全因高坠致肘关节脱位及肘处骨折多处，属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华全误工损失日120日；3、被鉴定人李华全护理时限及人数：80日一人护理；4、被鉴定人李华全营养时限80日。李华全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3年2月26日，受李华全的再次委托，南充通达司法鉴定所作出南通达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李华全因高坠致肘关节脱位及肘处骨折多处，属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华全误工损失日300日；3、被鉴定人李华全护理时限及人数：120日一人护理；4、被鉴定人李华全营养时限100日。李华全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庭审中，蒲洪政对李华全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3月2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5】临床鉴156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李华全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李华全的误工时间为365日，护理时限为120日，营养时限为36日。被告蒲洪政支付了鉴定费1,530元。李华全重新鉴定时花去交通费200元。
另查明，李华全系农村居民，户籍地为南部县。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华全在提供劳务时不慎坠落受伤的事实，李华全、蒲洪政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蒲洪政雇佣没有相关资质的李华全给李碧全安装其销售的热水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蒲洪政作为雇主，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李碧全作为受益人，在李华全安装过程中，将木板搭在石棉瓦上，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对损害后果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华全在作业时忽视安全生产，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李华全自负20%的责任，蒲洪政承担70%的责任，李碧全承担10%的责任。
李华全自行委托南充通达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结论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特征，不予采信，应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作为赔偿依据。对李华全主张的赔偿数额费用及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以下认定：1、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单据、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了李华全医疗费共计12,965.24元（含在南部县人民医院住院费12,615.24元，在南充市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费350元），李碧全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应在执行中予以扣减。2、李华全的伤残等级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为十级伤残，故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12,257.2元（6,128.6元/年×20年×10%）。3、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认李华全误工损失日为365日。李华全虽系农村居民，但从事热水器安装服务，无固定收入，也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2011年四川省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平均工资26,536元计算，确认其误工费为26,904.56元（26,536元/年÷12个月÷30天×365天）。4、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认李华全护理时限为120日。李华全没有举出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根据相关规定，参照2011年四川省全身职工平均工资31,489元计算，确认其护理费为10,352.55元（31,489元／年÷365天×120天）。5、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认李华全的营养时限为36日，确认营养费为720元（20元／天×36天）。6、李华全住院26天，故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元（30元／天×26）。7、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李华全为十级伤残，结合相关规定，确认其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8、李华全在南充通达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3,800元，由李华全承担，蒲洪政在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1,530元，由双方当事人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9、李华全重新鉴定时产生交通费200元，虑及李华全就医地在南部县，其与陪护人员因就医及重新鉴定时确需支付必要的交通费，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700元。10、李华全主张重新鉴定时产生的食宿费300元，因其没有举出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华全的医疗费12,965.24元、残疾赔偿金12,257.2元、误工费26,904.56元、护理费10,352.55元、营养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30元、交通费700元，合计人民币71,209.55元，由蒲洪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李华全赔偿70%即人民币49,846.69元，李碧全向李华全赔偿10%即人民币7,120.96元，扣减李碧全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余款2,120.96元由李碧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李华全，其余20%由李华全自行承担；二、驳回李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50元，由李华全负担900元，蒲洪政负担750元，李碧全负担100元。
蒲洪政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碧全仅存在买卖材料的合同关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华全系为蒲洪政提供劳务是错误的。1、原大桥法庭审理此案的庭审笔录可以看出：上诉人仅是一个卖材料人，不包安装。在宏观乡、雄狮乡、三官镇、大桥镇等地卖材料的人，按惯例都是不包括安装的，这一点与城镇不同。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卖水电、热水器材料还包安装。2、上诉人卖给李碧全这批材料，整个利润不超过150元，而安装费需支付600元，如卖材料的人包安装，不但不赚钱，还倒亏损450元。二、本次事故责任应由二被上诉人李碧全、李华全全部责任。李华全是李碧全雇请的，又是承揽人，且没有相应资格，同时李华全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应由定作人李碧全审查。本次事故的发生是李碧全在其不牢固的石棉瓦上搭木板供李华全作业和李华全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即违规作业造成。三、一审对李华全误工和护理费的认定错误，2011年的护理费和误工费标准每天只有几十元。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华金对蒲洪政的起诉，李华全的损失由李华全和李碧全各自承担。
李华全答辩称，一、上诉人蒲洪政称其与被上诉人李碧全仅存在买卖材料的合同关系，李华全与李碧全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的理由不成立。1、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电器销售交易惯例，蒲洪政销售给李碧全的热水器应由其包专装、包调试能够使用后才能收取商品全款，而且还有安全保质期。2、上诉人的三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雇员和雇主的利益关系，且三位证人先为答辩人作证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是雇员与雇主关系。3、李华全安装的热水器系上诉人蒲洪政提供，李华全仅自带简单的安装劳动工具，且工作内容与地点均不由李华全决定。二、一审对本案责任划分恰当。1、上诉人作为李华全的雇主而未能为雇员提供相应的劳动安全保护措施，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对于李华全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应当由上诉人进行审查，且李华全对于自己没有安装资质，一审已判令其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三、一审对答辩人误工、护理费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碧全未作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李华全在蒲洪政处购买的“樱花”牌燃气热水器上标注有“须有专业燃气安装人员安装”。
一审中，李华全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其代理人调查蒲俊吉、蒲小文、袁友才的笔录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蒲小文、袁友才笔录主要内容为：在蒲洪政处买过热水器和水塔，系蒲洪政包安装。蒲洪政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其代理人调查蒲俊吉、蒲天宇、袁友全的笔录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蒲天宇笔录主要内容为：李碧全的大妈是其姑姑，蒲天宇为水电安装工，工资是由房主支付。蒲洪政卖材料不包安装。袁友全笔录除蒲天宇与李碧全间的亲戚关系外与蒲天宇笔录内容一致。
（2013）南民初字第1106号案一审开庭审理后，蒲俊吉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书《证明》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主要内容为：李华全提供的蒲俊吉调查笔录系李华全假借过生日请吃饭和喝酒后所作，“蒲俊吉”签名是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所写。
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华全与蒲洪政、李碧全三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蒲洪政、李碧全应否承担责任？
首先，李华全在蒲洪政处购买的热水器是电器产品而非材料，同时，李华全为支持其系蒲洪政雇请为李碧全安装热水器的诉讼主张提供有其代理人调查蒲俊吉、蒲小文、袁友才的笔录，蒲小文、袁友才的笔录证实了蒲洪政卖出的热水器是包安装的情况，且其证实的情况也符合人们日常生活的交易习惯。蒲洪政提供的蒲俊吉的证词与其前接受李华全的代理人调查证实的内容相矛盾，故蒲俊吉的二份笔录均不予采信；蒲洪政申请的证人蒲天宇、袁广荣系水电家装工，蒲洪政系水电材料的经销商，且按照袁广荣的证词还要靠蒲洪政介绍活儿做，故双方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底；何先固、吴崇益、高和平到庭作证的情况仅仅是在蒲洪政处购买水电材料时听到蒲洪政给李华全打电话的内容，蒲洪政主张其仅是介绍李华全去给李碧全安装热水器证据不足。李华全、李碧全主张蒲洪政售给李碧全的“樱花”牌燃气热水器包安装，李华全系为蒲洪政提供劳务受伤的事实应予确认。
其次，李华全从二楼摔至地面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因李华全站立的李碧全偏房石棉瓦顶垮踏，李碧全将木板搭在不牢固的石棉瓦顶上供李华全安装作业，其提供的劳动场所存在安全隐患，故李碧全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李华全系长期从事水电安装等作业的人员，其应当充分注意其自身安全，然其在高空作业中并未采取拴安全绳等基本的安保措施，其在本次受伤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确定由蒲洪政、李华全、李碧全按照五、三、二的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对李华全损失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蒲洪政、李碧全各自应向李华全赔偿35,604.78元（71,209.55元×50%）、14,241.91元（71,209.55元×20%），李碧全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李碧全尚应支付李华全9,241.91元，其余30%的损失由李华全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华全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71,209.55元，由蒲洪政向李华全赔偿35,604.78元、李碧全向李华全赔偿9,241.91元，其余损失由李华全自行承担。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共计3,500元，由蒲洪政、李碧全、李华全各自负担1,750元、700元、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沈咏梅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郑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