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再7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马鞍山南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钱少权，该支队政委。
委托代理人：李正斌，该支队法制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祝海波，该支队瑶海大队副大队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西宏刚，男，1992年10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原审被告：洪涛，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
原审原告：王艺雯，女，1989年9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
负责人：李静，总经理。
一审原告王艺雯与被告洪涛、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西宏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469号民事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市交警支队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皖01民申4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市交警支队委托代理人李正斌、祝海波，被申请人西宏刚，原审被告洪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艺雯、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艺雯原审诉称：2014年8月28日15时20分，洪涛驾驶皖A×××××警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莲花路行驶至石门路口，遇西宏刚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并发生相撞，致坐在摩托车后的王艺雯受伤，共花费医疗费74310.22元。交警部门认定洪涛负事故主要责任，西宏刚负事故次要责任，王艺雯无责任。案涉轿车所有人市交警支队为该车向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艺雯伤情经司法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休息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60天，后续医疗费20000元。因多次协商赔偿未果，王艺雯诉请：一、洪涛、市交警支队、西宏刚共同赔偿医疗费24310.22元、误工费15720元、护理费9144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财产损失428元、残疾赔偿金49678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3250元，合计140230.22元；二、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为：2014年8月28日15时20分左右，洪涛驾驶皖A×××××警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莲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石门路口从左转弯车道直行时，遇西宏刚驾驶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后坐载着王艺雯）沿石门路向东至莲花路口左转弯，两车相撞，致西宏刚、王艺雯受伤，两车受损。因洪涛未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西宏刚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两轮摩托车左转弯时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洪涛负事故主要责任，西宏刚负事故次要责任，王艺雯无责。事发当日，王艺雯被送往医院治疗，于2014年9月2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73646.12元，当天，市交警支队向王艺雯支付医药费50000元。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1月1日，王艺雯在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花费医疗费664.1元。2015年2月28日，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艺雯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休息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由于王艺雯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现两处固定物尚存留体内，后续需住院取出内固定物，后续医疗费评估为20000元。王艺雯支付鉴定费3250元。2012年10月起至2014年3月，王艺雯就职于宁波市南铂壹号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述期间的平均工资为2365元。
案涉车辆（皖A×××××警）的所有人为市交警支队，该车在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2015年4月22日止。事发时，洪涛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洪涛、西宏刚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致王艺雯受伤，洪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西宏刚负次要责任。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洪涛与西宏刚因共同过失导致交通事故发生，造成王艺雯受伤的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因洪涛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确定由市交警支队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西宏刚承担30%责任。案涉车辆（皖A×××××警）由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承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依照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根据事故中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王艺雯的损失认定为：医药费74310.22元，其中市交警支队垫付50000元，王艺雯支付24310.22元；护理费9144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误工费14190元；残疾赔偿金496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325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179682.22元，先由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9512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90170.22元，由市交警支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3119.15元，该部分由人保财险合肥市分公司赔付，剩余30%的赔偿27051.1元由西宏刚承担。一审法院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艺雯各项损失79512元，并返还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垫付款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王艺雯23119.15元，并返还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垫付款40000元；三、西宏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艺雯27051.1元；四、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与西宏刚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王艺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6元，减半收取为1553元，王艺雯承担53元，洪涛承担1050元，西宏刚承担450元。
市交警支队申请再审称：一审生效判决判令市交警支队与西宏刚互负连带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损害系由洪涛与西宏刚各自违反交通管理法律法规驾驶车辆相撞而造成。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洪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西宏刚承担次要责任，双方责任划分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2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市交警支队与西宏刚互负连带责任，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连带责任的判项。
被申请人西宏刚对市交警支取的再审理由及请求无不同意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包括事故的发生、造成的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保险人的责任等均无异议，再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再审期间，市交警支队仅对一审判决中关于其与西宏刚互负连带责任的判决提出异议。民法上的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以当事人约定或法律的明确规定为依据。本案中洪涛与西宏刚各自违章驾驶车辆导致王艺雯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洪涛与西宏刚相互之间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键是看两人是共同侵权还是各自侵权。洪涛与西宏刚各自驾驶车辆，分别违反不同的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虽然两人的行为结合造成了王艺雯损伤的后果，但两人既无共同故意亦无共同过失，不属于民法上的共同侵权，且两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明晰，应该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的这一规定，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关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是一致的。一审判决按照共同侵权的规定判决市交警支队与西宏刚相互承担连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市交警支队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46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46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四项，即：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与西宏刚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长文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汪仁荗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