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禹玉林。
委托代理人：徐园媛。
委托代理人：胡爱姑。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舞玲桐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印桐。
委托代理人：谢城飞。
委托代理人：吴陈红。
上诉人禹玉林和上诉人温州市舞玲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舞玲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初字第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原告与被告协商确定：原告聘请被告作为公司副总，并预付30万元福利补贴款给被告，如果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不满3年，这笔预付款项归还原告。2013年4月24日，原告支付了被告30万元福利补贴预付款。2013年5月20日，被告开始在原告处上班。2013年5月25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的第七条第二款对该笔30万元的预付款作了说明。庭审中，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同意确认被告离职的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被告总共支付了原告8.5个月工资，月工资以银行打款凭证得出为每月31628元，尚有3.34个月的工资未支付，金额为105637.52元（31628元/月×3.34月=105637.52元）。后原告向温州市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遂诉至鹿城区人民法院。
原判认为，由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15日无异议，予以确认，因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4年5月15日解除。2013年4月，原告与被告协商确定：原告聘请被告作为公司副总，并预付30万元福利补贴款给被告，如果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不满3年，这笔预付款项归还原告。2013年4月24日，原告支付了被告30万元福利补贴预付款。2013年5月25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的第七条第二款对该笔30万元的预付款作了说明。原判认为，本案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虽未达到3年，但是由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总共支付了被告8.5个月工资，月工资以银行打款凭证得出为每月31628元，尚有3.34个月的工资未支付，金额为105637.52元（31628元/月×3.34月=105637.52元）。由于原告没有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并存在拖欠工资行为，因此在双方实际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上，原告存在过错，考虑到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已达1年，因此原判认为原告预付的30万元福利补贴款应当扣除10万元，剩余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原告。由于原告庭审中同意拖欠的工资从预付款中予以抵扣，因此被告还应返还原告福利预付款余款为94362.48元（300000元-100000元-105637.52元=94362.4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应返还的预付款的利息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禹玉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舞玲桐公司预付的福利补贴款94362.48元；二、驳回舞玲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宣判后，禹玉林和舞玲桐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禹玉林上诉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禹玉林的月工资有三部分组成，包括保底工资30000元，每双鞋子0.2元的提成以及1000元邮费话费补贴。《工资清单》、《银行打款凭证》表明舞玲桐公司确实已向禹玉林支付241845元工资，且舞玲桐公司每月的产量为5万双左右，即禹玉林每月提成有1万元左右，故禹玉林的月薪应有4万元左右。二、由于舞玲桐公司一直未向禹玉林发放工资，禹玉林只能向舞玲桐公司先借取生活费。原判将禹玉林向舞玲桐公司借取的2014年2至4月的23000元生活费确定为实际月工资，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舞玲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舞玲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福利补贴款。本案审理中，禹玉林又以舞玲桐公司拖欠其工资、要求舞玲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为由于2014年12月17日向温州市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既然禹玉林已经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且双方关于工作期限、工资支付情况等事实依法需由劳动仲裁先行确认，故原判不中止本案审理而迳行确认双方的工作时间、工资支付情况并将应付工资在福利补贴款中予以扣除，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需要通过劳动仲裁程序予以查明，原判对禹玉林在舞玲桐公司处上班时间直接作出确认不妥，且禹玉林实际在2013年底已经不在舞玲桐公司处上班，原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15日，也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舞玲桐公司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存在过错等为由而判决舞玲桐公司预付禹玉林的30万元福利补贴中应当扣除10万元，这不仅对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的认定错误，而且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有关约定，故作出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禹玉林返还舞玲桐公司福利补贴款214283元或发回重审。
二审审理期间，禹玉林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以证明2014年2月份至同年4月份期间舞玲桐公司每月的鞋产量等事实。舞玲桐公司对证人林某的证言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持有异议，并认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证人林某有在舞玲桐公司工作过，即使林某有在舞玲桐公司工作过，其证言也不能证明禹玉林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证人林某的证言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禹玉林的欲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舞玲桐公司向本院提交：1、《劳动合同书》及《舞玲桐公司对生产副总的岗位职责要求》，以证明劳动合同约定舞玲桐公司在禹玉林工作满三年才给予30万元福利补贴及禹玉林没有缴纳社保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等事实。2、《考勤制度》、《放假通知》，以证明禹玉林自2013年12月份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未按公司规定来公司上班等事实。3、打卡记录，以证明禹玉林自2013年12月份起未按公司规定出勤的事实。禹玉林对上述证据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持有异议，并认为：1、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劳动合同书》有关约定可以证实禹玉林的实际月工资至少有31000元；但该合同的第七条第二项的内容属于约定不明。《舞玲桐公司对生产副总的岗位职责要求》上没有禹玉林签字，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对《考勤制度》、《放假通知》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考勤制度》仅有舞玲桐公司签章，无法证实其制作及发放过程的合法性。3、对打卡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禹玉林没有考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劳动合同在本案一审已经质证和认证，二审中不予重复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舞玲桐公司二审提供的其余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舞玲桐公司对生产副总的岗位职责要求》不能证明禹玉林未缴纳社会保险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等待证事实，至于舞玲桐公司应否给予禹玉林10万元福利补贴，不属于事实认定问题，本院在下面说理部分予以阐明；《考勤制度》、《放假通知》及打卡记录其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足以证明本案二审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同意禹玉林离职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的陈述，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14日，自2014年5月1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禹玉林上诉称自己与舞玲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有4万元左右，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判根据舞玲桐公司提供的银行打款凭证等证据认定禹玉林的剩余工资按每月31628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禹玉林在舞玲桐公司工作虽未满三年，但其离职时已在舞玲桐公司工作满一年，且禹玉林系因舞玲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等原因而离职，故舞玲桐公司再以禹玉林未工作满三年为由拒付福利补贴的理由不能成立，参照双方关于舞玲桐公司给予禹玉林30万元福利补贴的约定，原判支持禹玉林10万元福利补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舞玲桐公司的起诉请求及据以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仅涉及福利补贴款的返还，而且涉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及工资发放等问题的认定和处理，而在此前舞玲桐公司亦曾经申请过劳动仲裁，故原判对上述问题一并作出认定和处理在审判程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舞玲桐公司称本案一审应中止审理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禹玉林承担5元，由温州市舞玲桐鞋业有限公司承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