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郑国艳，现住北京市，系原审被告郑宝春的继承人。
委托代理人：李庆海，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国君，现住吉林省安图县，系原审被告郑宝春的继承人。
上诉人：郑国丽，现住北京市通州区，系原审被告郑宝春的继承人。
上诉人：郑国秀，现住山东省寿光市，系原审被告郑宝春的继承人。
上诉人：郑国庆，现住吉林省安图县，系原审被告郑宝春的继承人。
委托代理人：王东龙，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全，现住吉林省安图县。
委托代理人：郑立颜，吉林郑立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宝春因与被上诉人郑国全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3）安白民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郑宝春死亡，其继承人郑国艳、郑国君、郑国秀、郑国庆、郑国丽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郑国君、郑国秀、郑国丽、郑国艳的委托代理人李庆海、郑国庆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东龙，被上诉人郑国全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立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原告郑国全诉称：被告是原告的父亲，1989年，原、被告共同出资在二道镇白山大街以北建房一栋，该房屋没有批件和房照，2000年因为修路该房被拆迁。为此规划部门在该房的后院以被告的名义为原、被告批土地80平方米，2002年原告一人出资在该房场扩建房屋239.26平方米。房屋建成后，该房一直由原告经营。2011年原告欲办理房照，因建房手续是被告的名字，房产部门说只能先办到被告名下，然后再过户。这样2011年11月28日房照办到被告名下。颁发房照的当日，原、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因为过户费用较高，原告无钱交纳，故将过户搁置下来。现该房屋欲拆迁，被告在其他人的挑唆下欲占有该房屋的一半。原、被告协商未果，无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二道镇白山大街北被告名下239.26平方米房屋为原告所有。
一审中被告郑宝春辩称：原告要求将位于二道镇白山大街北被告名下的239.2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确认为原告所有，证据不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被告郑宝春以自己名义为其子原告郑国全申请办理了涉案房屋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当时，规划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由原告出资在该房场建设房屋并扩建到239.26平方米。期间，房屋内部都是按原告设计进行的。因建筑面积超出规划要求，需补办手续，涉案房屋建成后，涉案房屋产权证照（以下简称“房照”）没有办出，该房一直由原告出租，所得收入全部归原告所有。直到2011年11月，原告在办理涉案房照时，因建房手续是被告的名字，根据房产部门要求涉案房照先办到被告名下，然后再过户。2011年11月22日涉案房照办到被告名下。为将涉案房照办到原告名下，2011年11月28日在领取涉案（郑宝春名下）房照的当日，原、被告在安图县房产局二道分局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内容中没有房屋价格，主要是为将涉案房照由被告郑宝春名下无偿转办到原告名下。因为过户费用较高，原告无钱交纳，故将涉案房屋产籍过户搁置下来。后来在原告欲办理涉案房屋产籍过户时，被告以原告对其未尽赡养义务为由，拒绝将涉案房照由被告郑宝春转到原告郑国全名下。为此，原告诉讼来院，要求确认位于二道镇白山大街北、239.26平方米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郑宝春名下）所有权为原告郑国全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证是认定不动产所有权的有力证据，但不能据此认定，房屋所有权证具有绝对的证据力。作为证据的房屋所有权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具有推定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据效力。当登记的权利人与实际的权利人并不相符时，应当根据房屋的实际出资情况对事实物权加以保护。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是被告以自己名义为原告申请取得。原告在取得80平方米建设用地基础上组织人力，提供物力，按自己设计的屋内规划进行扩建建设。房屋建成后一直由原告经营，收入归原告，被告一直未提出异议。在涉案房照不能直接办理到原告名下的情况下，被告同意通过与原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形式无偿将涉案房权证照转办到原告名下，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为原告。现被告以原告对其未尽赡养义务为由，拒绝将涉案房照由被告郑宝春名下转到原告郑国全名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郑宝春的其他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二道镇白山大街北、总层数为2层、建筑面积为239.26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被告郑宝春名下）所有权人为原告郑国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郑宝春负担。
宣判后，郑宝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3）安白民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国全的诉讼请求。
郑宝春死亡后，其继承人五人参加诉讼。其中，上诉人郑国庆、郑国艳、郑国君、郑国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称是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由，通过诉讼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而本案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没有论证《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有效，这是错误的。另外，一审判决书论理部分称“现被告以原告对其未尽赡养义务为由，拒绝将涉案房照由被告郑宝春名下转到原告郑国全名下”，这不是事实，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诉求。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31份证据都不足以将诉争房屋推定为被上诉人名下。所有的办理房屋产权的申报表都是郑宝春的名称，购买材料大部分都是郑宝春出资。被上诉人也部分出资了，但都是不能认定所有权归属的材料。建房用地收据（原审原告证据6）的费用是郑宝春交的，家庭事务不能以收据在谁手里，而是要看收据交款人的名字。没有证人证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也证明不了是以郑宝春名义给被上诉人审批建房手续，并且有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否定不了郑宝春的合法产权证。关于郑宝春原审提交的证据4中的家书，郑宝春只是用这封家书核对一下投资而已，交给法庭看并非举证，被上诉人也质证认为该家书不生效，原审在判决书中予以评论不当。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郑宝春是经建设规划部门批准临时建设用地许可，用地90平方米，建设了郑宝春的个体诊所，都是由郑宝春投资的，不是与被上诉人共建的，被上诉人郑国全那时候没有经济能力。后经郑宝春申请，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翻建80平方米。因郑宝春年迈就交给儿子郑国全组建。原审认定“2000年，被告郑宝春以自己名义为其子原告郑国全申请办理了涉案房屋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没有证据。何况，诉争房屋大部分是上诉人出资，父亲给儿子付款还能要收据么？儿子使用父亲的房屋，还用提异议么？但被上诉人使用房屋，不能证明其有所有权。原审还认定“根据房产部门要求涉案房照先办到被告名下，然后再过户”也是不恰当的，有偏袒之嫌。《房地产买卖契约》是被上诉人以领取房产证为由让郑宝春签字的，该合同属欺诈。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这些法律应该是郑宝春合法取得所有权的法律依据。
上诉人郑国丽在二审中诉称：我未离开安图县二道白河镇之前与我父亲郑宝春居住的地点比较近，所以对于当时建造诉争房屋的情况也比较清楚。当时诉争房屋确实是我父亲给了被上诉人郑国全。本案的双方当事人都是我的近亲属，如果诉争房屋是我父亲郑宝春的，理应也有我的份额，但是我证实当时的情况，这个房屋确实是被上诉人郑国全的。
被上诉人郑国全二审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大量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兴建的，上诉人称该房屋系拆旧房翻盖建成、是郑宝春委托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证，与事实不符。90平方米的旧房远小于诉争房屋的239.26平方米，其材料有限，且基本已废弃。2.当登记的权利人与实际的权利人并不相符时，应当根据房屋的实际出资情况对事实物权加以保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实际产权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因此，领取房照的当天，郑宝春为了将房照办到被上诉人名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系为了办理过户而签订的，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关系。
本院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一份，证明郑宝春于2014年10月10日因病死亡。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应予采信。
证据2.（1990）白林法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1份（判决书复印件5页），证明被冲毁的房屋系郑宝春所有，诉争房屋系在该房屋的基础上翻建而成。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不了原来90㎡的房屋是由郑宝春出资兴建，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系在原90㎡房屋的基础上翻建而来。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异议成立，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3.2002年6月11日，郑宝春、孟凡花给二道镇镇长、书记的一封信（1页），证明新建房屋是由郑宝春出资的。
被上诉人质证称：有异议，该证据是否为郑宝春所写、什么时间所写都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郑宝春出资。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郑宝春于2014年10月10日因病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系原始建造取得，依照《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即建造房屋属于取得权利的事实行为，房屋建好后即事实上产生了房屋的所有权，出资建造人亦因此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这种所有权属于事实上的所有权，不以登记和交付作为权利取得的要件，当所有权登记与出资建造事实不一致时，应以事实为依据进行判定。根据郑国全提供的大量购买建房原材料及支付人工费的书证、人证，郑宝春写给郑国艳的家书等证据，加上领取所有权证当日郑宝春与郑国全签订无价款约定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建成后一直由郑国全经营、管理、收益，房屋所有权证书一直由郑国全保管等事实足资认定被上诉人郑国全不仅是诉争房屋的建造人，也是出资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郑国全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郑宝春提出的自己为诉争房屋建房资金的出资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争房屋系由原90平方米的房屋翻建的主张，本院认为，原房屋拆除后物权消灭，与新建房屋属不同物权，故上诉人以原房屋所有权为依据，认为另址新建的房屋所有权必然归原房屋所有权人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还提出郑宝春系因郑国全的欺骗而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但郑宝春系在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标题附近的显著位置签字、摁手印，郑宝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明确认知并承担法律责任，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国艳、郑国君、郑国秀、郑国庆、郑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智光
审 判 员 梁传平
代理审判员 卢 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金炫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