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6刑终206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乐敬，男，汉族，1975年12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专科文化，原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2017年3月1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胡海，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磊，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立亮，男，汉族，1969年10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初中文化，原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园区社区副主任，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2017年3月1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立亮、赵乐敬贪污一案，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皖1602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乐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马立亮在担任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园区社区副主任期间，在协助政府从事征地拆迁工作中，伙同时任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副所长、十八里镇马庄拆迁组成员的被告人赵乐敬及时任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十八里镇拆迁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姜伟（另处）和时任亳州市谯城经济开发区工作人员、征地拆迁联合审核组成员的张俊强，分别利用各自职务之便，共同虚报征地误差率，冒用马某2、马建名义套取征地补偿款38.1768万元进行私分。
2011年1月30日，马立亮以转账支票方式从亳州工业园区领回征地补偿款共计1561.4189万元，其中包含以马建和马某2名义套取的38.1768万元，2011年1月31日，马立亮将1561.4189万元征地补偿款全部转存到其个人药都银行的账户内。2011年2月1日，马立亮从虚报的38.1768万元征地补偿款中支取27万元，以其个人名义存成三张金额均为9万元的定活两便存单，存单号分别为NO2013343374、NO2013343375、NO2013343376，剩余的钱被马立亮多次支取后使用。后马立亮将该三张定活两便存单交给赵乐敬，赵乐敬把其中的两张存单分别交给了姜伟和张俊强、一张存单交给其前妻张某1。为了方便取款，赵乐敬向马立亮索要身份证和存单密码后交给了张某1。张某1于同年8月20日以其姐姐张某2的名义支取了该9万元及利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银行交易凭证、交易流水及缴款书证明：2011年1月31日，安徽亳州工业园区十八里工作组向马立亮在药都银行卡号尾数为“2683”的账户转款1561.4189万元，同年2月1日，马立亮该账户转出27万元；2011年2月1日，马立亮在药都银行汤王路分理处办理了金额均为9万元的三张存单，存单号分别为NO2013343374、NO2013343375、NO2013343376；2011年8月20日，张某1（签名为张某2）将NO2013343376号存单本息取出；2013年9月13日，马立亮将NO2013343374号存单本息取出；2013年11月6日，张某3将NO2013343375号存单本息取出。
2、协议书、领条、亳州工业园区项目征地地上地下附属物补偿费审批表证明：马立亮与十八里园区社区马庄村村民签订协议，退出拆迁款和还原房屋；2014年10月5日，张强等人领到马庄桥、路、井、鱼塘补偿款5.3万元；2014年8月17日，马立红收到马立亮退出马庄村补偿款43.8万元；马庄村村民马某2名下补偿款为1.2246万元，马建名下补偿款为25.9522万元。
3、亳州工业园区项目征地地上地下附属物补偿费汇总表、马立亮书写的领条载明：亳州工业园区安踏项目征地各项补偿费共计1561.4189万元，马立亮、姜伟、张俊强分别代表被征收土地所在单位、征地工作组组长、联合审核组签字。另有刘某在联合审核组意见栏签字，落款日期为6月3日。
4、调查表、勘测图、征地公告及相关文件证明项目用地审批及征收补偿的情况。
5、会议记录、中共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等证明：姜伟于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任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系十八里镇拆迁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张俊强于2007年到亳州市工业园区管理服务中心工作，2012年6月任亳州市工业园区管理服务中心主任（副科级），系征地拆迁联合审核组成员。
6、户籍信息载明马立亮、赵乐敬的身份情况。
7、到案经过证明：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5年6月8日、7月15日以马立亮、赵乐敬涉嫌贪污罪，决定对马立亮、赵乐敬立案。6月8日，马立亮主动到院接受询问。7月15日，该院办案人员到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政府将赵乐敬带至该院接受询问。
8、证人张某1证言：2011年，赵乐敬给其一张9万元的存单及马立亮的身份证，其用张某2的身份证将钱取出，用于经营药材。2014年赵乐敬让其把9万元钱退给马立亮，其与马立亮打电话约在蚂蚱庙附近见面，退给马立亮9万元现金。
9、证人张某2证言：其和张某1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张某1和赵乐敬是夫妻关系，其不认识赵乐敬、马立亮。2011年8月20日的存单不是其签的名。
10、证人张某3证言：2013年左右，其用身份证帮张俊强取过9万元钱，并在存单上签字。2014年，张俊强让其把9万元钱打到一个姓马的账户上。
11、证人刘某证言：其于2010年冬季开始参与园区征地工作，是联合审核组成员，主要负责审核被征地范围内的地上、地下附属物。“亳州工业园区项目征地地上地下附属物补偿费汇总表”是其本人签名，发款日期是2011年1月30日，落款日期6月3日是其后来补签的。
12、证人马某1证言：其是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原园区社区马庄会计，马庄征地的事是马立亮负责。因其干过会计，又是村民代表，马立亮找其帮忙算账，包括地亩数、树木、坟等数量。马庄最早的一份征地补偿清册是其手工填写，后交给马立亮，马立亮用没用其不清楚。马立亮出事后，其和村民到赵某家找到补偿清册，马庄的征地补偿表不是当初其填写的那份。其女儿马某2已出嫁，马某2的地登记在其名下，其没有以马某2的名义填写过补偿表。马建在新疆定居，马建的土地登记在母亲薛士琴名下，也没有再单独以马建的名义填写过征地补偿表。
13、证人马某2证言：其于2001年嫁到赵桥南怀庄。十八里镇马庄有其土地，一直由其父母耕种。马庄征地是父亲马某1办的，后给其10万元征地补偿款，其没从马立亮那里领过征地补偿款。补偿明细表上的领款人签字“马某2”，不是其本人签字，这12万多元其也没领。
14、证人赵某证言：2009年至2015年9月份，其任园区社区副书记。马庄征地的事由马立亮具办，2014年村民开始告马立亮地亩分配不清，纪委开始调查。2015年春天，马立亮将补偿款发放表交给其，后来村民到其家中对表，发放表不知被谁拿走了。马立亮在把表交给其的时候还说，以马建、马某2的名义造补偿了，马某1、马建都不知道，他已经把钱交到镇里了。
15、证人吕某、曹某证言：2011年元月份，园区社区马庄征地补偿款汇总表由马立亮报给吕某、曹某。因表上有征地工作组组长姜伟、联合审核组张俊强的签字，吕某、曹某就按表上的钱数以支票的方式付给马立亮了。当时十八里镇镇长空缺，没有镇长签字，刘某签字是6月3日补签的。
16、证人王某、黄某、李某证言：三人分别是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园区社区主任、总支书记、会计，马庄的征地工作是社区副主任马立亮负责。
17、证人马某3证言：2010年工业园区征地时，其兄弟马建的地在母亲薛士琴名下，没有单独立户。后其弟马立亮说过，马立亮和赵乐敬、姜伟、张俊强以马建、马某2的名义虚报征地补偿款30多万元，每人分9万元左右，分给他们三人的是存单。还说是赵乐敬他们三个人安排这么干的，马立亮曾多次让他们三个人把私分的土地补偿款退出来，在纪委调查后才退出来。马立亮还说，赵乐敬三人让马立亮把这件事情扛下来，说三人分的钱是向马立亮借的，马立亮进去了，他们三人供养马立亮的母亲和小孩，还可以先给马立亮一部分钱。其不让马立亮要这钱，马立亮也没拿。
18、同案犯张俊强供述与辩解：其于2007年被抽调到亳州工业园区工作，区政府成立审核组后，其是审核组成员，在园区征地工作中配合区纪委对征地范围内地上附属物进行审核，按照30%进行抽查审核。2013年5、6月份，其妻子住院手术，其就向马立亮借钱，马立亮给其一张存单，其用张某3的名义取出。2014年6、7月份，马立亮打电话急用钱，其就让张某3把钱汇给了马立亮。其妻子住院花费约两三万，剩余的钱用于还欠款了。
19、同案犯姜伟供述与辩解：其在十八里镇工作期间，征地工作由十八里镇政府和园区承担，经济办公室接到征地通知后联系被征地的行政村，行政村具体负责量地。园区社区马庄的土地征收工作其没参与，其代表十八里镇政府在补偿汇总表上签字，只负责审核征地误差率是否在3%以内，不审核补偿清册是否有造假情况。2013年9月其因母亲看病需要用钱，向马立亮借了5万元钱。其母亲这次住院总共花费了一两万元，有新农合报销。2014年6、7月份，马立亮打电话急用钱，其就还给马立亮了。其曾于2015年3月向亳州市谯城区纪委交代借了马立亮9万元，马立亮给其的是支票，这些内容不属实。
20、被告人赵乐敬供述与辩解：其于2011年6、7月份至2012年11月任十八里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后任副镇长。2014年4月份其前妻张某1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其向马立亮借了9万元钱。同年6月份，马立亮急用钱，其让张某1还了马立亮。
21、被告人马立亮供述：其于2007年至2014年8月任十八里镇园区社区副主任，负责丈量企业在园区用地。2010年年底，在上报补偿表之前，张俊强、姜伟、赵乐敬提议在误差率上做文章，弄点钱，并安排其找两个自己的人。马建长期在新疆不回来，地登记在其母亲薛士琴名下。马某2已出嫁，地登记在马某1名下。最早一份补偿表是其安排马某1造的，他们三人不同意，就没用这张表。最后是他们三人造的表，以马建、马某2的名义多报了38万多元。赵乐敬让分给每人9万元，其就到药都银行开了三张金额为9万元的定活两便存单，把存单交给赵乐敬。2013年下半年，姜伟给其打电话，其带着身份证到药都银行把钱取给姜伟。张俊强、赵乐敬的钱是用其身份证取的，张俊强是2013年下半年要了其身份证，然后过了十几天把身份证还给其。
2014年7月，因群众上访，他们三人害怕事情败露，就分别把钱退给了其。张俊强是直接把9万元打到其药都银行卡上，赵乐敬通过张某1在蚂蚱庙的桥上退给其9万元现金，姜伟是打电话约其到行政服务中心，在门口他的车里交给其9万元现金。退钱后，为应对纪委调查，四人在丰水源小区商量，赵乐敬、姜伟、张俊强让其顶罪，并说钱是三人借其的。后在金百合洗浴中心四人又一起商量，他们三人让其改口供，称三人都借9万元太明显，让其说姜伟借了5万元。三人还说要帮其照顾家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立亮伙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被告人赵乐敬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38.1768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赵乐敬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其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马立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人赵乐敬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扣押在案的赃款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赵乐敬上诉提出：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占有涉案征地补偿款，涉案款项9万元系其借马立亮的，原判认定其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认定原审被告人马立亮、赵乐敬犯贪污罪的事实，一审判决已列举证据予以证明，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赵乐敬上诉提出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占有涉案征地补偿款，涉案款项9万元系其借马立亮的，原判认定其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赵乐敬及同案犯马立亮、姜伟、张俊强四人中，虽仅有马立亮供认了四人贪污犯罪的事实和经过，但马立亮供述并非孤证，还有证人马某3证言予以印证。马某3系马立亮之兄，证称案发前马立亮向其说过指控的整个犯罪事实，其证言对马立亮并无利处，显具客观性。同时，除马某3证言外，在案还有多份证据能够印证马立亮供述，足以证明马立亮供述的客观真实性。
在预谋和实施阶段，马立亮供述四人借征地拆迁之名准备“弄点钱”，其供述的过程有“补偿费汇总表”予以佐证。根据审批流程，马立亮实际并不能代表“被征收土地所在单位”签字，且该汇总表在马立亮用于申请领取补偿资金时，仅有马立亮、姜伟、张俊强签字（区纪委刘某签字为补签），客观上规避了十八里镇政府、工业园区负责人及亳州市谯城区纪委的审核和监督，印证了马立亮所称四人经过精心预谋、贪污征地补偿款的事实。
在分赃和退款阶段，马立亮供述其将三张9万元存单通过赵乐敬分给姜伟、张俊强的过程有银行交易凭证予以佐证，三人从马立亮处获得补偿款的事实清楚，本案因群众上访事发后，三人于2014年7月同期还款的事实亦十分清楚。虽姜伟、张俊强、赵乐敬不承认分赃的事实，均辩称系向马立亮借款，但三人此节辩解始终无法自圆其说，在侦查笔录中对侦查人员关于借款细节的一系列讯问无法回答，借款之由编造痕迹明显，不仅不能合理解释其行为，实际印证了马立亮所称四人事后商议对抗纪检监察机关、检察机关调查的事实经过。另外，赵乐敬所称借款时间（2014年3月）、用途（帮助前妻张某1借款）也被NO2013343376号银行存单取款记录（2011年8月20日取出）及张某1证言所否定，进一步佐证了马立亮相关供述的客观性。
在本案被调查阶段，马立亮供述三人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让其顶罪，并要求马立亮更改供述，说姜伟是借款5万元，马立亮此节供述与本案侦查经过及形成的笔录高度契合，马立亮前期“供述”及赵乐敬、姜伟、张俊强到案后的辩解内容均“不约而同”地印证了马立亮此节供述。另外，姜伟虽称并未见到存款单、也没有取走该9万元款项，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姜伟个人贪污款项由马立亮经手办理，单号为NO2013343374的银行取款凭证确无法显示与姜伟具有关联。但根据姜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姜伟曾在接受调查时交代了马立亮给其支票的事实，数额是9万元，在进入侦查阶段后仅承认借马立亮5万元现金。而马立亮供述案发后，为避免三人都是借款9万元“太明显”，姜伟、张俊强、赵乐敬遂要求马立亮更改供述，将姜伟借款数额更改为5万元。姜伟的辩解内容显然印证了马立亮对姜伟贪污过程的描述，姜伟、张俊强、赵乐敬关于姜伟犯罪数额的谋划恰恰反映了即使是姜伟、张俊强、赵乐敬本人都认为借款之说的不客观。
综上，应当认定赵乐敬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共犯，对赵乐敬上诉称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乐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人马立亮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分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姜伟、张俊强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合计38.1768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赵乐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根据马立亮的犯罪情节，结合其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长坤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杜 奇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