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国资绿地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吴嘉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奚传江，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白英，女，1973年4月26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徐业斌，男，1970年7月23日生，汉族。
上诉人南京国资绿地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白英、原审被告徐业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奚传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白英、原审被告徐业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资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9月19日，徐业斌与国资公司签订宁房预售合同字第2010116389号《商品房预售合同》，由徐业斌、赵白英共同购买国资公司预售的鼓楼区中山北路2号2001室商品房，同年10月22日，徐业斌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向江苏银行申请贷款216万元，贷款期限10年，由国资公司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合同生效后，国资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然徐业斌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他项权证，也未还清借款。由于徐业斌长期拖欠借款本息，案外人江苏银行遂以徐业斌、赵白英及国资公司为被告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锁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借款合同；2、徐业斌及赵白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江苏银行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律师费等合计1803372.22元；3、由国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合计26330元，由徐业斌、赵白英及国资公司承担。该判决生效后，徐业斌、赵白英未履行义务，截止2014年6月，国资公司已向江苏银行支付本金、利息、罚息合计279680.52元。现诉请法院判令：一、徐业斌、赵白英共同连带偿还国资公司代为偿付的债务279680.52元；二、徐业斌、赵白英共同支付国资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共计12768元；三、徐业斌、赵白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国资公司自代偿款项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起）；四、徐业斌、赵白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徐业斌、赵白英一审共同辩称：1、国资公司代为偿还款项没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国资公司后期的还款完全基于自愿，徐业斌、赵白英不应当偿还所谓的债务，如果需要偿还也是偿还给江苏银行；2、国资公司主张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没有合同及事实依据；3、国资公司第三项诉请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徐业斌、赵白英亦无需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要求法院驳回。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2日，徐业斌、国资公司与案外人江苏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房贷版）》一份，徐业斌向江苏银行申请贷款216万元用于购买鼓楼区中山北路2号2001室商品房，国资公司为徐业斌借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赵白英于2010年9月26日签订共同还款人声明书，承诺就徐业斌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义务。
徐业斌、赵白英未能及时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案外人江苏银行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业斌、赵白英共同偿还贷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律师费用等，并诉请国资公司对徐业斌、赵白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3）玄锁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江苏银行与徐业斌、国资公司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房贷版）》；二、徐业斌、赵白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江苏银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757129.22元（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13年7月2日）、律师费46243元，合计1803372.22元，并自2013年7月3日起按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房贷版）》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三、国资公司对判决第二项中徐业斌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确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30元、公告费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330元，由徐业斌、赵白英、国资公司负担。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后，徐业斌、赵白英未履行还款义务，案外人江苏银行向国资公司发出《个人贷款还逾期通知书》，国资公司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向案外人江苏银行进行还款，截止2014年4月21日，国资公司向江苏银行支付款项279680.52元。
2014年1月13日，国资公司与案外人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国资公司委托案外人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其与徐业斌、赵白英追偿权纠纷案件诉讼代理人，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8449元，后双方又于同年6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律师代理费变更为12768元。
上述事实，有国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徐业斌、赵白英委托代理人到庭陈述、《个人借款合同（房贷版）》、（2013）玄锁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个人贷款还逾期通知书》、债务清偿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2013）玄锁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国资公司应对徐业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范围为：一、徐业斌欠案外人江苏银行截止2013年7月2日的借款本息、律师费合计1803372.22元：二、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自2013年7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的利息；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诉讼费用26330元。现国资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向案外人江苏银行偿还借款合计279680.52元，未超出担保责任应偿还债务范围，其向借款人主张追偿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国资公司因履行担保责任依法取得追偿权，对于国资公司因代偿债务发生的利息损失，徐业斌应予以赔偿。国资公司主张徐业斌承担因偿还欠款发生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国资公司主张徐业斌、赵白英承担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没有提供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国资公司对赵白英的债务没有保证责任，其主张对赵白英行使追偿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徐业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资公司支付款项279680.52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国资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徐业斌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7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7307元，由国资公司承担120元、徐业斌承担7187元。
国资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赵白英与徐业斌在借款时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白英是中山北路2号2001室商品房（案涉房屋）的共同产权人及共同借款人，国资公司保证的内容是徐业斌、赵白英夫妻的共同债务，保证人代偿后有权向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人追偿。赵白英在向江苏银行出具的《配偶及共同产权人声明书》中清楚载明：“本人与徐业斌系夫妻关系，共同购买南京国资绿地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位于鼓楼区中山北路2号2001室房产，因资金不足，作为借款人向贵行申请一手商业用房贷款”。赵白英及国资公司在同一份抵押合同中都进行了签署确认，保证人正是基于对两债务人的共同偿还能力的信任才进行了保证，保证人代偿后有权向其中的任何一人追偿。2、江苏银行诉徐业斌、赵白英借款合同纠纷案已由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该判决书清楚载明“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徐业斌与赵白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且也判决了徐业斌、赵白英向江苏银行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3、一审中徐业斌、赵白英并未否认借款之债是夫妻共同之债，法庭也未将国资公司代偿的是谁的债务纳入争议焦点予以调查和辩论，一审判决依据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否定国资公司对赵白英的追偿权会滋长债务人恶意躲债的不良风气，破坏社会公序良俗。徐业斌、赵白英夫妇2010年10月共同向江苏银行借款购买了案涉房屋，由国资公司承担阶段性担保责任。2012年11月，徐业斌与赵白英办理假离婚，将大部分财产转移给赵白英，随后双方拒绝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国资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如果剥夺国资公司对赵白英的追偿权，会使保证人代偿的款项无法得到清偿，侵害国资公司的利益。综上，国资公司保证和代偿的是徐业斌、赵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徐业斌的个人债务，依法有权向两人追偿。一审判决驳回国资公司对赵白英的追偿请求是错误的，应予更正。请求判令赵白英与徐业斌共同连带支付代偿的款项279680.52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白英及徐业斌承担。
上诉人国资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徐业斌、赵白英的结婚证及婚姻登记处出具的离婚证明，以证明徐业斌、赵白英1994年4月19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30日协议离婚，在2010年10月27日办理贷款期间系夫妻关系，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2、购房合同及徐业斌放弃江宁区雅筑北苑96幢07号房屋产权归赵白英的声明，以证明徐业斌在2012年10月30日与赵白英离婚的同日将其名下的别墅转移给赵白英，躲避债务。
被上诉人赵白英及原审被告徐业斌二审期间未到庭答辩、质证，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国资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赵白英、原审被告徐业斌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结婚证及离婚证明，可以证实徐业斌、赵白英婚姻关系的存续期间。证据2购房合同及徐业斌的声明，与国资公司的本案上诉请求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徐业斌与赵白英于1994年4月19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30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除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徐业斌向江苏银行的借款系为购买房屋所用，该借款发生于徐业斌、赵白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的用途系家庭共同生活或投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就该借款，赵白英签署了共同还款人的声明，承诺对徐业斌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此可见，赵白英对该借款及用途系明知，且承诺其系该债务的共同债务人。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亦确认了该债务系徐业斌、赵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徐业斌未能按约还款，国资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徐业斌追偿其代偿的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又因该债务系徐业斌、赵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徐业斌、赵白英在一审中也未就该债务系徐业斌个人债务或国资公司仅为徐业斌债务提供担保进行抗辩，故赵白英应对此债务与徐业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即国资公司有权向徐业斌和赵白英共同追偿。综上，上诉人国资公司关于徐业斌、赵白英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处理结果失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业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国资绿地金融中心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79680.52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徐业斌、赵白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国资绿地金融中心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79680.52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87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7307元，由国资公司负担120元、徐业斌、赵白英负担8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7元、公告费200元，合计5887元，由徐业斌、赵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湧
审判员 刘阿珍
审判员 荣 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