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宁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匡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六富，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宁生、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5）舒民二初字第0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宁生、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六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吴宁生诉称：吴宁生于2005年3月与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吴宁生在从事销售工作期间与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签订内部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每月从吴宁生的销售奖金中提留15%作为销售欠款的风险保证金，货款未按时回笼扣罚未回笼金额0.7%的利息等违法约定。吴宁生在工作期间履行职责，超额完成销售任务，但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工资，违法提留销售奖金146020.96元拖欠不发，且对吴宁生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也拖欠不发，吴宁生在多次催要未果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9日向舒城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舒城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7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书。吴宁生对该裁决书不服，请求判令：一、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支付吴宁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二倍工资217368元；二、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支付吴宁生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总额113029元；三、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支付吴宁生销售奖金146020.96元；四、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返还吴宁生被非法扣留的其他工资91048.23元。
原审中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07年12月30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该合同注明如果双方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则该合同继续有效。自2009年起我司为吴宁生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2011年12月9日双方书面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吴宁生请求的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二、我司一直按时足额支付吴宁生工资，从未拖欠。至于吴宁生主张的销售提成并非原告的工资，该提成是双方签订纸板销售风险合同的对价，该合同是民事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我司依据风险承包销售合同扣留吴宁生的部分销售提成和风险金，抵付销售款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原审审理查明：2005年3月，吴宁生与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07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2009年7月1日起，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为吴宁生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1年12月9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1年，双方签订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2011年纸板销售承包合同并附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2011年（纸板）销售基本工资提成比例、销售货款回笼制度，吴宁生也向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上述材料约定了吴宁生的销售任务、基本工资、销售提成的提取比例、货款回笼的的期限和迟延回笼货款应承担的利息等相关内容，并约定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从吴宁生的销售提成中提取15%作为风险保证金，双方合同期满或终止时如果销售货款没有清收，吴宁生以风险保证金和担保财产变卖抵付。此后的2012年、2013年，吴宁生在2011年销售承包合同中注释按原合同执行，至2014年11月双方无争议。但至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没有完全支付吴宁生享有的6个月工资，分别为2014年11月的11878元，12月的10990元，2015年1月的11262元，2月的7067元，3月的3974元和4月的6874元（上述工资已扣除当月的欠款利息、存货利息、招待费、风险保证金、养老保险、质量事故及被告支付的3500元）。截止2015年4月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提取吴宁生风险保证金145005.96元，截止2015年4月30日吴宁生尚有销售货款781511.3元未有回笼。2015年6月11日吴宁生出具书面申请辞职，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予以同意，但要求吴宁生办理相关业务、财务交接、结算手续。2015年7月9日，吴宁生向舒城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舒城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7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工资50465.18元（73045-3500元／月5个月-781511.3元6.5%）。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2015年9月23日吴宁生对仲裁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支付吴宁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二倍工资217368元；二、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支付吴宁生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总额113029元；三、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支付吴宁生销售奖金146020.96元；四、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返还吴宁生被非法扣留的工资91048.23元。
原审审理认为：劳动者有按时、足额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但也有遵守单位规章制度的义务。本案中原、争议的焦点为：焦点一、吴宁生有无权利取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虽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在庭审时提供的是劳动合同的复印件，但吴宁生在仲裁审理时出具了2009年7月1日起，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材料。参加养老保险，劳动合同是必需提交的材料，故对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关于劳动合同的原本存留于社会保险机构的说明予以认可。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吴宁生无取得二倍工资的权利；焦点二、内部销售承包合同的性质。双方系劳动关系无争议，在劳动关系以外，用人单位与销售人员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性质实质上是以合同形式制定的规章制度，且不论该规章制度约定的风险金抵扣等的合法性问题，仅就吴宁生辞职以后未有办理相关业务、财务交接、结算手续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也违反职工的基本岗位职责，现其要求支付风险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有办理相关业务、财务交接、结算手续，致支付条件未有成就，故对吴宁生请求判令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返还风险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吴宁生请求判令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支付其2014年前后被扣留的91048.23元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但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应支付吴宁生2014年11至2015年4月工资计52045元。原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宁生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计六个月的工资52045元。二、驳回原告吴宁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元。
吴宁生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错误。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一直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原件，其称因为吴宁生缴纳保险，劳动合同原件留存在社会保险机构的说法，不能证明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社保机构仅是合同备案，不排除仅仅是为了保险。二、原审认定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拖欠吴宁生工资时间和数额错误。1、吴宁生是2015年6月11日申请辞职，应当支付工资至2015年6月11日。但原审仅判决至2015年4月。2、原审认定工资数额时，对欠款利息、存货利息、招待费、风险保证金、质量事故从当月工资中扣除，违反劳动法、安徽省工资支付办法等相关规定。三、双方系劳动关系，又再次签订销售承包合同，该销售承包合同实属无效合同。1、合同约定条件也违背法律规定。单位的规章制度也需要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程序才具有法律效力，以合同形式制定的规章制度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相违背，不具有效力，对双方不具约束力。2、风险保证金的提取违法，风险金的提取实际上是从吴宁生奖金中抽取一定数额留存，然后第二次再发放，本应足额、按时发放。奖金是工资的一部分，提取风险金实际上是拖欠工资，应无条件返还。原审认定返还风险金条件未成就与法无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判部分实事认定错误。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已按时足额支付吴宁生全部工资，无需另行支付其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计六个月工资52045元。原审中我公司已提供支付工资的工资表等证据，原审对此亦核实认证。请求二审驳回吴宁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否应当支付吴宁生的双倍工资；二、原判对吴宁生原审诉讼中提到2015年5月6月份工资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三、原判工资中扣除了欠款利息、存货利息等相关费用是否违法及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扣留的145005.96元的风险保证金是否应当予以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吴宁生于2005年3月入职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月1日满一年后，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属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同时，舒城县诚信纸板有限公司为吴宁生参加了养老保险，原审认定劳动合同是必须提交的材料具有合理性。因此，2015年6月11日吴宁生申请辞职要求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2011年纸板销售承包合同的约定，吴宁生的工资的组成包括按销售额确定的基本工资、按照销售回笼款的一定比例提取销售提成。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已发放给吴宁生每月3500元工资，该工资表虽有吴宁生的签字，但不能证明该工资的组成。而吴宁生提供的该时间段的工资表记载的内容与双方约定的内容一致，且有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签批。由此可见，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仍不能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吴宁生的全部工资。原判予以支付并无不当。吴宁生于2015年6月11日申请辞职，由于其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5月、6月的工资数额，对此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签订的2011年纸板销售承包合同的约定，吴宁生应从每月享有的销售提成中提取15%作为风险保证金，以确保承担履约责任。吴宁生销售的所有产品，均由吴宁生负责清收回笼。如未能按照销售回笼制度清收的，可从销售风险金中补足，尚不能补足的欠款，应承担1.5%的利息。同时约定，吴宁生对其承包期间所销售的货款负责清收，承包期满或合同终止时，尚未清收完货款的，由吴宁生偿付，自愿以风险金或担保财产变卖抵付，尚不足部分，继续赔偿……。本案中，吴宁生提供的工资表中扣除当月的欠款利息、存货利息、风险保证金是双方根据销售承包合同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违法克扣。而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吴宁生尚有销售货款781511.3元未有回笼，因此对于风险金的返还问题，双方发生纠纷。但该情形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情形。现吴宁生要求支付风险金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宁生、舒城诚信纸板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竹平
审 判 员 顾德明
代理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郝先春
附法律条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