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1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能，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滕跃，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左成，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刘辉、潘正卉，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穆建军，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告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才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建能与被上诉人卜左成、原审被告穆建军及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2）亭民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6日，江苏明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明致新能源公司）（发包人）与辉煌置业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1、明致新能源公司将其位于建湖县上冈镇产业园区的四幢厂房的土建、钢结构屋面、水电等工程发包给辉煌置业公司。2、本工程不允许转包或分包。
2011年2月15日，辉煌置业公司（甲方，签字人为许才明）与王建能、卜左成（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辉煌置业公司将其承接的明致新能源公司的四幢钢结构厂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王建能、卜左成。后卜左成因资金问题主动退出，由穆建军与王建能转包该工程。2011年3月19日，穆建军、王建能（甲方）与卜左成（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1、穆建军、王建能将其转包的明致新能源公司的四幢钢结构厂房工程中的土建工程以包工包现场施工设备的方式分包给卜左成；2、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6日，50天竣工；3、工人费定价按每平方180元计算（按实际算）；4、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费的90%，剩余10%一年结清（甲方拿到工程款后支付给乙方）。辉煌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才明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名。
上述协议签订后，卜左成进场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工作量，明致新能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因明致新能源公司倒闭，工程无法继续。卜左成向三个被告索要工程欠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王建能、穆建军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79747.23元，并承担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2013年10月16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被告辉煌置业公司对被告王建能、穆建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并预交工程司法鉴定费3万元，一审法院以2013亭法鉴委字第20号鉴定委托书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下称仁禾估价公司）对卜左成实施的上述厂房工程已完成的工作量价款及增加的工作量面积、价款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苏仁中工鉴（2013）第2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确认卜左成施工具体情况为：“四幢厂房的主体结构均全部完成，内墙面均已粉刷，局部外墙面砖未贴，后变更增加的室外排水沟局部未施工；其中5、6号厂房所有地坪、办公区域楼面及天棚均未施工；7号厂房所有地面仅夯铺碎砖，办公区域楼面及天棚未施工；8号厂房厂区地面已施工，办公区域楼地面及天棚均未施工”。鉴定结论为：1、5-8号厂房已完工程总造价为4721202.41元；2、女儿墙增高及明沟总造价为192604.82元。
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对被告所欠原告的工程款进行核对和计算，原、被告一致确认：1、根据司法鉴定报告书，卜左成实际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4913807.23元；2、卜左成合计领取工程款3634060元，其中：（1）从明致公司领取253.3万元；（2）从王建能、穆建军处领取8万元；（3）从辉煌置业公司领取了943060元；（4）原告认可从辉煌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才明处领取了7.8万元，该款实际是辉煌置业公司支付的。3、被告实际欠原告工程款项为：1279747.23元。
另查明，原告卜左成与被告王建能、穆建军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单位将工程进行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辉煌置业公司将其承接的明致新能源公司位于建湖县上冈镇产业园区的四幢厂房的土建、钢结构屋面、水电等工程转包给被告王建能、穆建军施工，而王建能、穆建军又将其转包来的上述工程中土建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卜左成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的工程量的总价款、已领取及尚未领取的工程款项数额得到了原告本人及被告王建能、穆建军、辉煌置业公司的一致确认，被告王建能、穆建军应当对其尚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17日起至2013年10月16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被告穆建军、王建能及原告卜左成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所签订的上述具有工程转包、分包性质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辉煌置业公司对王建能、穆建军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王建能、穆建军关于其与辉煌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被告王建能、穆建军共同辩称的原告进场施工但未完成全部工程量，且该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经查，因明致新能源公司倒闭致原告无法完成全部工程量及通过工程竣工验收，被告王建能、穆建军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完成全部工程量，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乃原告所致，故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建能、穆建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卜左成工程款1279747.23元，并支付利息（计息期间及标准：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2013年10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被告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建能、穆建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工程司法鉴定费30000元，合计62600元，由原告卜左成负担12600元，被告王建能、穆建军共同负担50000元。
上诉人王建能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分工关系，上诉人与穆建军主要负责材料供应，被上诉人负责招用农民工、具体组织施工。明致公司倒闭后，政府介入处理相关工程款事宜，在政府参与及辉煌公司认可下，上诉人得到自己所垫资的材料款，而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用。鉴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用应该向应付款的责任主体主张；2、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先后领取工程款3634060元，其中从上诉人及穆建军处领取80000元，其他款项都是从明致公司或辉煌公司领取，充分说明上诉人本就不是该笔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3、《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一审法院鉴于违法转包、分包的理由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4、本案所涉工程至今未能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量，更未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且由于被上诉人的劳务人员不到位，加之其不到现场管理，直接导致工期延误，应完成的工程量至今未能完成，如果按期完工则明致公司正处于增资时期，完全有付款能力；5、《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二页左下角有朱长春的签字，朱长春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卜左成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被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节事实原审法院已查明并作出认定；2、被上诉人不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形，因明致新能源公司倒闭，工程无法继续；3、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关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经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穆建军称：同意上诉人王建能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辉煌置业公司未作辩称。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王建能、穆建军及卜左成均认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因卜左成缺少资金而退出承包，由王建能、穆建军实际转包该工程。
本院认为，2011年2月15日，原审被告辉煌置业公司与上诉人王建能、被上诉人卜左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辉煌置业公司将其承建的明致新能源公司的四幢钢结构厂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王建能与卜左成。后卜左成因资金问题主动退出，由王建能与原审被告穆建军转包该工程。2011年3月19日，王建能及穆建军与卜左成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工程中的土建部分以包工包现场施工设备的方式分包给卜左成，并由辉煌置业公司加盖印章，其法定代表人许才明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辉煌置业公司进行转包，王建能和穆建军进行分包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王建能、穆建军及卜左成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工程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王建能、穆建军与卜左成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后，卜左成进场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工作量，明致新能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因明致新能源公司停止运营，致工程未能继续施工。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是对于承包人而言，已经进行了工程施工，投入了相当的劳力、物力、资金，工程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系因明致新能源公司停止运营所致，对于实际施工人的工程价款仍应据实结算。一审审理中对卜左成所完成的工程量的总价款、已领取及尚未领取的工程款项数额得到了卜左成本人、王建能、穆建军及辉煌置业公司的一致确认，卜左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违法分包人王建能及穆建军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王建能主张未完成全部工程量及未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是由卜左成所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王建能应当对尚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王建能认为朱长春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应作为本案主体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王建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东
代理审判员 秦广林
代理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