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一终字第100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冮冬青，女，汉族，1992年12月23日出生于沈阳市，大学文化，无业，捕前住沈阳市皇姑区。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明国，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耀川，男，满族，1993年2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本溪市，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本溪市明山区。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于洪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廉立平，辽宁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耀川、冮冬青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耀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冮冬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扣押之物证甩刀两把，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被告人陈耀川服判，被告人冮冬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辽刑一终字第15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重新审理，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耀川服判，被告人冮冬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耀川与被告人冮冬青系朋友关系。2012年12月份的一天，冮冬青在大商集团沈阳新玛特商场于洪店（以下简称“新玛特于洪店”）负一层超市内，因被怀疑盗窃超市内的商品与超市防损部员工柳某、李某发生厮打而受伤。后冮冬青对上述冲突一直心存不满。2013年10月5日，陈耀川、冮冬青在辽宁省本溪市同住旅店时，陈耀川获知冮冬青曾与新玛特于洪店员工发生厮打的事实，遂提出到超市伺机闹事，报复超市员工，冮冬青表示同意。次日13时许，陈耀川和冮冬青各随身携带一把甩刀至新玛特于洪店负一层超市内，陈耀川将货架上摆放的红酒打碎，引来超市防损部员工周某（被害人，男，殁年23岁）、柳某。柳某、周某报警后带陈耀川和冮冬青乘电动扶梯行至商场一层超市出口处时，陈耀川欲借机逃跑被周某阻拦，陈遂持甩刀刺伤周某胸部，致周某肝脏及肝门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陈耀川伤人后和冮冬青一同逃跑被超市员工柳某追赶，冮冬青持刀并威胁柳某放弃追赶。嗣后，陈耀川和冮冬青逃往外地藏匿。2013年10月13日，陈耀川、冮冬青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二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耀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冮冬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扣押之物证甩刀两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冮冬青的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宣告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冮冬青系故意伤害犯罪的共犯，原审认定冮冬青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人陈耀川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陈耀川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冮冬青、原审被告人陈耀川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认定上诉人冮冬青曾在沈阳新玛特商场于洪店与商场员工发生争执并受伤的相关证据。
（1）证人柳某海证实，2012年12月份，冮冬青在超市与超市员工柳某、李某、王某一发生纠纷，冮冬青在和柳、李撕扯的过程中受伤，其代表单位处理过此事，并认识了冮。后来，冮冬青提出与其处对象，其没同意，冮冬青约其到一饭店内用刀将其胸部刺伤。
（2）证人柳某证实，其和同事李某于2012年12月30日在新玛特商场于洪店超市与上诉人冮冬青发生纠纷，冮冬青在双方撕扯过程中受伤。
（3）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冮冬青于2012年12月30日在沈阳新玛特商场于洪店被商场员工柳某、李某打伤。
2、认定上诉人冮冬青、原审被告人陈耀川在新玛特商场于洪店寻衅滋事的相关证据。
（1）证人侯某雪证实：2013年10月6日13时许，其在超市红酒专柜巡视时看到有穿黑色和白色衣服的两人将超市货架上的红酒摔碎在地，经理王某让其找到超市防损部，其找到孙某，孙某来将此二人带走。后来听说此二人在商场一层用刀将防损部员工周某扎伤。
（2）证人张某甲证实：其在库房内听到有酒瓶破碎的声音，出来看见经理王某，王某让其看住打碎酒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在超市门口站着，其和同事韩某及防损部员工孙某将此二人带往防损部，途中看到周某，就将此二人交给周某。
（3）证人韩某证实，其和张某将打碎红酒的两个人移交给了防损部员工周某和柳某。
（4）证人孙某证实：其是超市防损部的员工，有一男和一女在超市把红酒打碎，其将此二人交给同事周某，周某问二人能否赔偿，二人没说话，周某遂报警。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孙某于2014年3月13日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从10张年龄相近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原审被告人陈耀川系打碎红酒的男子。
（5）沈阳市被损坏红酒的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原审被告人陈耀川损坏红酒的状况及损坏红酒的价值。
3、认定上诉人冮冬青、原审被告人陈耀川持刀伤人的相关证据。
（1）证人柳某证实：其和周某听孙某说有两个人将超市的红酒打碎，看见是冮冬青和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遂要求二人赔偿，周某报警，二人要走，周不让走，男子说“我没钱，你要留我吗”，这时，其听见有人喊“扎死他”，那个男子突然刺了周一下就跑，其在后面追，没追上。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柳某于案发次日，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从10张年龄相近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原审被告人陈耀川系刺伤被害人周建的穿白衣服男子。
（2）证人李某乙证实：其见到穿白色衣服的人手里持刀在前面跑，柳某在后面追，穿深色衣服的人手里拿个报纸，后来把报纸拿下，是一把刀，用刀指着柳某说“就他干他”，听声音是个女子，然后，二人从正门跑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该证人于案发次日，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从10张年龄相近的正面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原审被告人陈耀川系穿白色衣服的人，从10张年龄相近的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冮冬青系穿深色衣服的人。
（3）证人王某艳证实：其看到商场保安追一个穿白衣服和一个穿深衣服的女子。后来，穿白衣服的人拿着刀向南跑，穿深衣服的女人向北跑，保安要去追穿白衣服的人，穿深衣服的女子拦保安一下，手里拿着报纸里面不知何物，保安继续追穿白衣服的人，因对面的商场门没开，白色衣服的人又返回来，保安就从旁边珠宝柜台拿一把凳子，穿白衣服的人拿着一把刀指着保安骂，女子将报纸打开，里面是一把刀，也拿刀指着保安骂，说“就他干他”，后就从正门跑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艳于案发次日，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从10张年龄相近的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穿深色衣服女子是上诉人冮冬青；于2014年4月1日，从10张年龄相近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穿白色衣服的人系原审被告人陈耀川。
（4）证人张某乙证实：其在商场长城金店附近，见到一男子往大门方向跑，商场保安在追，防损部的一个人坐在西普金店柜台旁的凳子上，手捂着前胸，从凳子上滑下来，其遂拨打“120”和“110”。
（5）证人铁某证实，其是新玛特商场于洪店保安科科长，负责监控商场情况，其能调出2013年10月6日12时40分至13时10分商场发生故意伤害案的监控录像。
公安机关调取的新玛特商场于洪店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证实，上诉人冮冬青、原审被告人陈耀川实施伤害行为的犯罪过程。
（6）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45号新玛特商场于洪店内。中心现场位于该店一楼中间位置通往负一层超市的滚动电梯旁。勘查发现，在“DHC”化妆品专柜的西侧地面，距离电梯口的南侧立柱东立面2.4米，距离该立柱北侧立面延长线0.6米处见有1处点状滴落血迹，并提取。
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上诉人冮冬青、原审被告人陈耀川归案后，指认该现场系伤害被害人周某的作案现场。
（7）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血迹与被害人周某肋软骨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66339×1021。
（8）公安机关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抓获原审被告人陈耀川时在其身上搜查出甩刀两把，其中一把刀柄为黑色，一把刀柄为银灰色。据陈耀川供述并指认，黑色刀柄的甩刀系其刺伤周某的作案工具，银灰色刀柄的甩刀系案发时上诉人冮冬青持有的刀具。一审庭审时经陈耀川辨认，确认上述黑色刀柄甩刀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9）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周某右胸剑突旁1.1厘米处见2.5厘米长左上右下走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分辨不清，深达体腔。鉴定意见为周某系右胸部遭受锐器刺破肝脏及肝门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0）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冮冬青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原审被告人陈耀川供述犯罪，内容如下：2013年10月2日，我在辽宁省本溪火车站接到了我女朋友冮冬青，我们住在火车站附近的旅店里，10月5日下午，冮冬青说在新玛特商场沈阳于洪店和人发生过纠纷，我就让她领着我去沈阳。当晚，我俩住在沈阳市铁西区的一个旅店里，冮冬青告诉我她曾在新玛特商场于洪店被商场员工打伤，我说明天我去替你报仇，冮冬青问我的体格行不，我说用刀。第二天中午我俩乘出租车到新玛特于洪店，当时，我身上有两把折叠刀，给了冮冬青一把，她让我到商场后砸东西，别挨打，如果我打不过，她打。进商场前，冮冬青用传单把她的刀包上，我将刀打开揣在裤兜里，我俩到了新玛特商场负一层超市，我将货架上红酒打碎在地，超市防损部的两个人说报警了，让我们随他们到防损部办公室。我乘电动扶梯往商场一层走，防损部的两个人在后面跟着，我到商场一层后想跑，防损部一个员工不让我走，我就从左裤兜里掏出刀扎了那个员工的胸部。然后，我让冮冬青快跑，防损部的另一员工过来追我们，冮冬青将包刀的纸扔掉，用刀指着追我们的人说要干死他，那人不追了。我和冮冬青跑出商场后，她把刀还给我，我们乘坐出租车到沈阳市鲁园古玩市场附近，我到河边用水将刀上的血迹冲洗掉了。后来，我和冮冬青逃到了河北唐山。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归案后，陈耀川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从10张年龄相近男子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周某系被其刺伤的被害人。
（12）上诉人冮冬青在侦查阶段供述犯罪，内容如下：我和陈耀川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到辽宁省本溪市去看他时，和他说了2012年我在新玛特商场于洪店超市被超市员工打伤的事，陈耀川说到沈阳替我报仇，和超市员工打架。2013年10月6日，我们俩去的新玛特商场于洪店，陈耀川身上带了两把刀，在路上，他给了我一把刀。我告诉陈耀川到商场就砸东西，别挨打，如果他不行，我上去打超市的人。到超市后，陈耀川把货架上的红酒打碎，超市防损部的员工报了警，我就说咱们一起到派出所解决问题。我和陈耀川走在前面上了电动扶梯，防损部的两个员工在后面跟着，在商场一层，我听到陈耀川说快跑，并看见有个防损部的员工在后面追他，有个穿白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对我说别动，我说，你别过来，我扎死你，用手里的刀朝他比划，这个人就在旁边跑去追陈耀川去了，我到新玛特门口时，陈耀川跑过来说快跑，惹事了，然后我俩跑出门口，乘出租车跑了。后来，我就和陈耀川到唐山了。
4、本案其他相关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冮冬青、原审被告人陈耀川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信息、被害人亲属提供的户口材料证实被害人周某的身份情况。
（3）于洪看守所谈话记录、健康检查笔录、体检专用表、病历资料证实原审被告人陈耀川被抓获时自伤的事实。
（4）公安机关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冮冬青、原审被告人陈耀川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冮冬青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陈耀川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冮冬青所提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冮冬青系故意伤害犯罪的共犯，原审认定冮冬青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系冮冬青向原审被告人陈耀川提出其曾被新玛特于洪店的员工殴打，陈提出替冮冬青出头报复并提出带刀，冮冬青未提出反对；在进入新玛特于洪店前二人分别携带刀具，陈将刀具藏匿于裤兜，冮用宣传单包裹刀具进行伪装；进入超市后二人弄碎酒瓶引来超市员工，后为逃离现场陈耀川持刀刺伤超市员工周某，冮冬青持刀并威胁阻拦超市员工柳某对二人的追赶，后二人逃离现场。本案属有预谋、有准备的共同犯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冮冬青、原审被告人陈耀川为泄愤经预谋后至被害人单位无故滋事，陈耀川在滋事的过程中持刀刺扎被害人胸部，致一人死亡，冮冬青持刀并威胁追赶之人，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人系共同犯罪，在犯罪中均系主犯，其中陈耀川直接致人死亡，罪责与冮冬青相较更重，其辩护人提出陈耀川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的意见属实，但原审已予充分考虑。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贾 娜
代理审判员 尹光石
代理审判员 于 巍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董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