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邱素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
委托代理人：胡卫兵，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静，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某乙。
上诉人蔡某、陈某甲因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5）台路民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林某与被告陈某乙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被告陈某甲、蔡某系被告陈某乙父母。2005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蔡某购买了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水天一色小区碧天苑8幢1101室房屋。2005年7月4日，原告与其父亲林仙云将原告名下一笔定期储蓄存单以及林仙云名下七笔定期储蓄存单分八次销户交易（传票号为9i710044至9i710051）后本息合计人民币283910.44元转入原告新开立92×××76账户之中（传票号为9i710052）且上述八笔定期储蓄存单的存入日期均在××××年××月××日之前；同日，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台州蓬街支行汇款给黄氏集团台州市路桥区水天一色小区碧天苑8幢1101室房屋购房款260000元，该款来源于原告在该行销户的上述八笔存单资金。2005年7月5日，原告在其92×××76账户中两次存款分别为177000元、115000元（传票号分别为9g830069、9g830072），合计人民币292000元；同日，传票号9g830073显示原告从该账户现支315699元，余额显示为211.44元；传票号9g830074显示原告支付给黄氏集团购房款315699元。2014年8月7日，该院作出（2014）台路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水天一色小区碧天苑8幢1101室房屋判令归三被告所有，并由三被告支付原告房屋价款的四分之一，该判决业已生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原告林某为购买台州市路桥区水天一色小区碧天苑8幢1101室房屋先后所支付的260000元、23699元合计人民币283699元是否系其婚前个人财产而予以返还的问题。从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台州蓬街支行的一系列交易记录来看，原告名下一笔定期储蓄存单以及其父亲林仙云名下的七笔定期储蓄存单的存款日期均在原告与被告陈某乙登记结婚之前，八次销户交易均发生在2005年7月4日，系由同一柜员操作，传票顺序连贯，前后紧密衔接，且销户后总金额283910.44元与原告于同日转开存入的283910.44元金额一致，传票顺接，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蓬街支行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将八笔销户金额系通过转账方式至内部过渡户后再行汇总的情况予以证明，故可认定原告于2005年7月4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路桥支行杨府庙分理处新开立92×××76账户中的283910.44元均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且该事实已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台民终字第67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对于传票号9i710053显示原告现金存款260000元在前而传票号9i710054显示原告从其92×××76账户取款260000元在后的问题，该院认为，传票号作为中国农业银行柜员业务操作的顺序号，虽然能够反映出柜员操作时候的先后顺序，但受临柜柜员的个人操作习惯以及当初此类业务办理时的普遍情形等因素考虑，不能就此推定存入黄氏集团的260000元就不是从原告账户中取出的260000元。另外，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倘若原告当初携带260000元现金先行存入目标账户后，再从自己账户取出260000元，不符合情理，且在原告与被告陈某乙未出现夫妻感情不和的情形之下，该待查事实也缺乏合理解释。故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该院认定，原告于2005年7月4日存入黄氏集团的购房款260000元即来源于上述283910.44元的婚前个人财产，且该事实亦已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台民终字第67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对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所增加主张的23699元，该院认为，原告92×××762005账户在2005年7月5日的交易总共仅为三笔，分别为现金存入177000元、现金存入115000元和现金支出315699元，且余额显示211.4元，故可认定差额部分23699元系来源于原告婚前个人财产283910.44元之中，而上述现金支出的315699元传票号为9g830073，与原告向浙江黄氏集团有限公司现金存入的购房款315699元传票号为9g830074的交易记录前后承接，同理，可认定原告23699元婚前个人财产已用来支付讼争所涉房屋的购房款。该院认为，讼争八笔定期储蓄存单销户后的总金额283699元中，虽然包含了自原告与被告陈某乙结婚登记即××××年××月××日起至定期储蓄存单销户交易即2005年7月4日之间的利息部分，但该部分利息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在婚后所产生的孳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之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原告与被告陈某乙所争执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该院依照职权于2015年10月14日向案外人林仙云作了询问笔录，其表示上述七笔定期储蓄存单资金均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当初由其暂为保管，后用于购买房屋，现原告单独起诉要求三被告返还归原告所有其无异议，故由三被告直接返还予原告并无不妥。该院认为，原告在购买台州市路桥区水天一色碧天苑8幢1101室房屋时所出资的283699元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在家庭财产析分时应先予以返还，但鉴于该院（2014）台路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已对上述房屋作出析分处置，且确定原告应分得四分之一，故三被告应共同返还的原告婚前个人财产款项应先行剔除四分之一，计人民币212774.25元。综上，原告诉请主张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212774.25元，与实相符，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某乙、蔡某、陈某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林某人民币212774.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92元，由被告陈某乙、蔡某、陈某甲负担。
宣判后，蔡某、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以（2014）台路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对涉案房屋作出析分处置、确定被上诉人分得四分之一为由判决两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返还被上诉人212774.25元，是错误的。涉案房屋是两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原夫妻）各半出资购买，两上诉人的出资已全部到位，而使用涉案款项购房的是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两上诉人已全额支付属于自己部分的购房款，未使用涉案款项，涉案款项仅涉及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的利益处分，与两上诉人无关。一审在未查清各方当事人对购房款出资的情况下判决两上诉人承担涉案款项二分之一的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林某答辩称：本案牵涉的婚前财产返还款问题是基于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投资的前提。在这个前提下，被上诉人可要求返还财产。本来婚前财产返还应在涉案房屋析产之前应首先返还，然后再进行析产。被上诉人投资的钱是清楚的，由被上诉人父亲转账过来。涉案房屋属于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人家庭共同投资，投资款中属于被上诉人的婚前部分应在析分时首先返还。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到目前为止都未分家，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钱无法区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二上诉人的钱就是原审被告的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乙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在（2014）台路民重字第2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二上诉人共同生活、并未分家，表明购买涉案房屋时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生活。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蔡某二人出面签订，但涉案房屋实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四人共同出资购买，即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购房。涉案的283699元款项系被上诉人的婚前财产，但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而涉案房屋已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被依法分割且被上诉人分得四分之一份额，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分得四分之三份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先行剔除上述款项的四分之一，确定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述款项的四分之三，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认为，二上诉人已全额支付属于自己部分的购房款，未使用涉案款项，涉案款项仅涉及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与二上诉人无关。但是，二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蔡某、陈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上诉人蔡某、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