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锋，男，汉族，1983年3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雄，男，汉族，1958年5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敏，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文秀，女，汉族，1967年4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余永锋因与被上诉人叶雄、原审被告何文秀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永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被上诉人叶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文秀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永锋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确认之诉，而与执行分配异议之诉无关，被上诉人提起确认之诉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债务人只有一方时，能否在执行程序中直接推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不能直接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但并未说明不能直接推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以《答复》为依据，认为不能直接执行配偶一方的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认为不动产以登记为主，该房产是登记在施孟泽名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夫妻共同财产。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叶雄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余文锋和何文秀没有权利参与黄芳名下财产分配，其理由在于，余文锋和何文秀所持有的生效法律文书只明确施孟泽一人负有偿还责任，并没有黄芳；而叶雄持有并申请执行的鼓楼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明确记载施孟泽和黄芳对叶雄债权负有共同清偿责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余文锋和何文秀提出的抗辩理由在于，施孟泽和黄芳是夫妻关系，执行时只要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论是否有起诉配偶另一方，都可以执行另一方的财产。被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的观点。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焦点问题作了分析和判定，让人信服。三、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实际上是确认之诉的说法是错误的。1.鼓楼法院所拍卖江南水都四期美域16号104单元房产本就是施孟泽和黄芳夫妻二人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诉请（2014）鼓民初字第2260号案件当时，一审法院进行财产保全所查封当时的便是施孟泽和黄芳二人登记在册的。2.鼓楼法院执行当时，所进行的拍卖也是二人名下所进行的拍卖。3.此后拍卖所得也极明确是其夫妻二人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本案目的是明确的，即黄芳名下的份额只有由被上诉人一人分得，而不可以与施孟泽混同一块进行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叶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鼓楼法院所拍卖得福州市仓山区通江路江南水都四期美域16号104单元的房产是被执行人施孟泽和黄芳名下夫妻共同财产，请求确认拍卖所得款扣除执行的相关费用后的余额871186.52为黄芳的可供被执行的财产；二、请求确认叶雄申请执行案件金额至少是1232666.6元，而非鼓楼法院所计算的1166684.67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文秀、余永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施孟泽、黄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叶雄借款本金人民币725098元及利息（以725098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判决后，施孟泽、黄芳提起上诉，但未能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二审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案现已生效，对应的执行案件为（2015）鼓执字984号案件。2015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2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施孟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何文秀借款本金人民币2740000元，并按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案现已生效，对应的执行案件为（2015）鼓执字第2290号案件。2014年12月12日，长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2014）长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调解书、（2014）长民初字第4163号民事调解书、（2014）长民初字第41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施孟泽应于2014年12月15日之前偿还余永锋本金合计195万元。一审法院在执行叶雄申请执行施孟泽、黄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鼓执字984号】过程中，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了被执行人施孟泽、黄芳名下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产（合同号：xxx）。拍卖所得执行款项2218700元。另，一审法院受理的何文秀申请执行施孟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鼓执字第2290号】、福州市长乐人民法院受理执行余永锋申请执行施孟泽民间借贷纠纷四个案件【案号分别是（2015）长执行字第200号、201号、202号、219号】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何文秀、余永锋向一审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5）鼓执字第984号执行分配方案，方案如下：为被执行人施孟泽、黄芳保留以租金32元/平米、面积55平方米，租期78个月的租金共计137280元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市中支行、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享有280495.96元、25675.11元的债权优先受偿；扣留（2015）鼓执字第984号执行一案诉讼费12256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5820元、执行费9800元，（2015）鼓执字第2290号执行一案诉讼费15346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29800元，（2014）长执字第219号、第200号、201号、202号执行四案执行费共计27100元。由于叶雄在【（2015）鼓执字第984号】执行一案中对拍卖房产首先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应对其按查封财产范围优先分配20%的份额，即1166684.67×20％＝233336.93元。扣除上述款项后，剩余可分配款项总额是1431790元。通过执行分配，叶雄在（2015）鼓执字第984号执行一案中可分配执行款440918.62元、何文秀在（2015）鼓执字第2290号执行一案中可分配执行款808497.02元、余永锋在（2015）长执行字第219号、第200号、第201号、第202号执行四案中可分得执行款共计421531.29元。现叶雄对上述分配方案提出反对意见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作为执行救济的一种方法和手段,是在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被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后，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是否存在、数额多少、受偿顺序有异议而产生的诉讼。本案中,各方均持有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均属于被执行人施孟泽的合法债权人，都有参与执行并分配执行案款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拍卖所得价款是否应先分出一半为黄芳所有。关于拍卖所得价款是否应先分出一半为黄芳所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责任主体及责任具体内容应当通过诉讼或仲裁程序确定。而法院强制执行是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的程序。执行权作为一种国家公权力，应当遵循公权行使的一般原则即“法无授权即禁止”，必须依照法定的程序，限定在当事人起诉时主张诉请范围内，严格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行使，以符合“无请求无判决、无判决无执行”的诉讼法理念。因此，在执行过程中，若法无明文规定或授权是不能径行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作为被执行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3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推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该规定仅是人民法院解决当事人民事纠纷确定民事责任所依据的裁判规则，并非执行权的授权性规定。同时，该条还规定了例外情形，即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款规定的例外情形是否存在，需要通过当事人双方经过起诉抗辩、举证质证、法庭审理等诉讼程序，最终由人民法院作出裁判进行认定，显然在执行程序中是不能径行认定该例外情形是否存在。执行程序中亦不能依据该规定追加夫妻中另一方为被执行人。另外，就可以追加或变更执行主体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总共规定了十三种情形，但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不属于上述法定情形之一。综上，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只确定夫妻中一方为债务人，在案件执行程序中，径行认定夫或妻一方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从而追加夫或妻一方作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不应直接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作为被执行人，而是应当告知债权人另行诉讼。本案中，（2014）鼓民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由施孟泽与黄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而（2015）鼓民初字第2570号民事判决书、（2014）长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2014）长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调解书、（2014）长民初字第4163号民事调解书、（2014）长民初字第418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债务人仅为施孟泽。本案拍卖房产作为施孟泽与黄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所拍卖价款理应由施孟泽与黄芳各享有50%的所有权。拍卖所得价款中应先分出一半为黄芳所有的可供执行款项，故叶雄的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叶雄的第二项诉请，本案中，（2015）鼓执字984号执行分配方案计算的叶雄执行款项为1166684.67元.叶雄提出的《分配方案》中利息计算数额错误的问题，并不涉及分配方案实体问题的争议，系对执行分配过程中具体的执行行为的异议，属于执行部门依职权确定的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对叶雄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拍卖所得款扣除执行的相关费用后的余额871186.52为黄芳的可供被执行的财产；二、驳回叶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在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被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案件中，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后，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一方案中所确定的债权是否存在、数额多少、受偿顺序等问题有异议而产生的诉讼，其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救济来强化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的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余永锋认为，执行法院执行拍卖的福州市仓山区产只登记于施孟泽的名下，而没有登记黄芳，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应当认定为施孟泽和黄芳夫妻二人共同财产。为此，一审法院调取了（2014）鼓民初字第2660号民事案件和（2015）鼓执字984号执行案件卷宗，在（2014）鼓民初字第2660号民事案件卷宗中，鼓楼法院受理的原告叶雄申请对上述房产进行诉讼保全申请，于2014年5月29日依法向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送达（2014）鼓民保字第240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房屋登记中心《送达回证》的“备考”一栏记载，上述房产为施孟泽、黄芳名下，(预售合同号：23480537)。在（2015）鼓执字984号执行案件卷宗里，鼓楼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记载依据（2014）鼓民保字第240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5月29日查封了被执行人施孟泽及黄芳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产（合同号：23480537）。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施孟泽及黄芳名下上述财产。另《告知评估结果通知书》也可以确认，鼓楼法院执行局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房产进行评估后，于2016年7月23日依法向叶雄、施孟泽、黄芳、何文秀送达告知评估结果的通知书。由文中内容可以明确，评估机构所评估的上述房产是施孟泽、黄芳二人名下的房产，并依法将评估结果向产权人、申请执行人告知，如果上诉房产没有登记黄芳名下，则不存在要将评估结果向黄芳告知。故福州市仓山区产应为施孟泽与黄芳夫妻二人共有房产。执行分配方案是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而制作，而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决定了不能对其判定的实体权利义务再起争执。换言之，既判力就是确定判决在实体上对于当事人和法院都具有的拘束力或通用性，由于制定执行分配方案的依据是生效法律文书，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固定，因此执行分配方案只能依法对业已确定的执行对象、财产范围、债权受偿顺序和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中，被上诉人叶雄为原告的（2014）鼓民初字第266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由施孟泽与黄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而上诉人余永锋为原告的（2014）长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2014）长民初字第4162号民事调解书、（2014）长民初字第4163号民事调解书、（2014）长民初字第4186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原审被告何文秀为原告的（2015）鼓民初字第257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债务人仅为施孟泽；而本案执行被分配的价款为拍卖施孟泽与黄芳名下夫妻共同财产，理应由施孟泽与黄芳各享有50%所有权，即871186.46元为黄芳所有的可供执行款项，不足部分，被上诉人叶雄可同上诉人余永锋、原审被告何文秀共同参与施孟泽所有的可供执行款项的分配。故一审判令确认福州市仓山区房产拍卖所得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款项的50%为黄芳的可供被执行财产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1元，由上诉人余永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淑娟审 判 员 郑乐影审 判 员 张 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瑜书 记 员 吴丹萍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