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南市刑一终字第18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统英，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变更强制措施，对其取保候审，2011年4月6日解除取保候审。2012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鸣县看守所。
辩护人庚焕南，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人民法院审理武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统英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柳某甲、柳某乙、柳某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武鸣县人民法院于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作出（2013）武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统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二O一四年七月十六日发回武鸣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武鸣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二O一五年五月十四日作出（2014）武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统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苏越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统英及其辩护人庚焕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3月28日12时许，被害人柳某高为追索儿子柳某甲与被告人韦统英的四姐韦娇英结婚的礼金来到武鸣县两江镇云川村板迫屯173号韦统英的家，要求韦家退回礼金，并将儿子柳某甲与韦娇英的结婚证向村民展示。被告人韦统英回到家中看到此情形，觉得柳某高的行为败坏韦家名声，便责令柳某高离开，双方因此发生争执。见柳某高不但不走，还坐在自家门前右侧水泥板上，韦统英气恼之下，用右脚朝面前的柳某高踢去，踢中柳某高的上半身左侧部位，致使柳某高身体朝右侧倒在水泥板上。柳某高被打后同意离开。同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韦统英驾驶摩托车将柳某高送到公路边搭乘班车回武鸣县客运中心。随后，柳某高又独自搭乘三轮摩托车去到武鸣县汽车总站。在武鸣县汽车总站，柳某高出现身体不适症状被车站职工发现并报警，16时许被送至武鸣县人民医院救治。2010年3月29日17时许，柳某高病情危急从住院部转至ICU重症病房抢救，同月30日凌晨2时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韦统英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2014年3月28日县城汽车总站案件警务队处警情况证明，柳某高自书材料，苏阜宁结字010910688号结婚证复印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江苏省阜宁县公安局陈良派出所的来函，被害人柳某高的武鸣县人民医院病历、病程记录、放射检查报告单，一万元领条，辨认笔录等书证；广西区医科大FL00408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0）病理鉴字第36号法医病理鉴定检验报告书，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2）病检字第82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桂公（刑）鉴（法）字（2012）0362号关于柳某高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人朱某的出庭意见，进一步分析说明作出《关于柳某高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书》的理据。南公（物）鉴（DNA）字（2010）0088号等鉴定意见书；证人韦某甲、韦某乙、邓某、韦某丙、农某、韦某丁、韦某戊、韦某己、李某、顾某、黄某甲、黄某乙、覃某的证言；被告人韦统英供述和辩解及韦统英赔偿柳某高亲属一万元的领条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应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统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韦统英明知被害人是一位瘦弱老人，对其实施踢打行为从而造成损害结果的可能性及危险性程度均较高，却仍对被害人实施了踢打行为，这体现了韦统英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韦统英实施了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被告人韦统英的供述、证人李某、顾某、黄某甲、黄某乙、覃某的证言可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韦统英踢打了被害人柳某高，且柳某高被韦统英踢打至其入院治疗期间没有发生其他导致自身受伤的意外或是再遭到其他人的伤害。韦统英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受伤、死亡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医院病历、病程记录、证人邓某、韦某甲、韦某乙的证言、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关于柳某高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朱某的出庭意见等证据可证实被害人右胸第6、7、8、9、10肋骨骨折，右季肋骨软组织挫伤，深部软组织和肌肉出血、附近脏器组织挫伤出血及左肺肺膜下薄壁大泡开放性破裂并发气胸等损伤而最终死亡系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综上，被告人韦统英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韦统英提出的被害人是自身患病才死亡，不能排除柳某高离开其家后受到其他伤害的可能，其无伤害的故意等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自身肺部××病变才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害人的肋骨骨折不是被告人造成、本案应该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时，被害人柳某高为了查找韦娇英的去向，持韦娇英与柳冬的结婚证向过往村民出示，该行为虽有不妥当之处，但尚未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属于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韦统英在此种情况下对被害人进行踢打，不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韦统英关于其行为是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虽然被告人对其所实施行为的性质有异议，但鉴于其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踢打被害人的事实，且能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在量刑时将考虑该情节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的辩护意见可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被告人韦统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原审被告人韦统英上诉提出：1.被害人柳某高2010年3月28日刚入院时所拍的胸片没有发现有骨折，29日复查也没有发现有骨折，其只踢柳某高的左上臂一脚，不可能造成柳某高骨折，不排除柳某高在医院抢救时造成其肋骨骨折。柳某高的肋骨骨折不是其行为造成的，故其没有故意伤害柳某高的主观故意；2.柳某高生前有××，其肺大泡是由于长期慢性肺炎引发。其肺大泡破裂极易自行破裂，激烈运动、咳嗽、突然用力、负重、胸部创伤等都可以导致肺大泡的破裂。肺部陈旧性厚壁空洞说明柳某高在案发前其肺部的肺大泡已经开始破裂，说明其肺大泡破裂并非外伤造成。武鸣县公安局尸体解剖证实柳某高胸腔无积血积液等，心包腔内无积血积液，说明他的胸腔内的积液不是血液，柳某高的气胸应是其自身肺部炎症引起；3.广西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提供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已经表明该鉴定中心鉴定业务范围不包括“法医病理鉴定”，鉴定人朱某、廖某没有法医病理鉴定专业技术，故该鉴定中心没有鉴定资格，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4.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病理检验报告书》的诊断均一致，武鸣县人民医院医生韦某甲、韦某乙也证实该份报告对病情分析有科学依据，故应采用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柳某高死亡原因的依据。该意见可证实柳某高的死亡原因是其患有有××造成的，柳某高死亡原因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5.柳某高案发前两次来到其家到处跟过往村民诉说其姐姐骗钱之事，严重影响其及家人的声誉，才导致其殴打柳某高事件发生，故柳某高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
综上，其虽然殴打了柳某高，但其行为并没有给柳某高造成伤害，柳某高的死亡与其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统英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殴打柳某高的目的只是为了赶走他，并非故意伤害。上诉人踢到的只是柳某高的左上臂，柳某高被发现入院时，该部位没有任何伤害。仅是右侧前胸壁相当于4、5肋间有挫伤，其他地方没有发现伤痕。但法医检查发现柳某高还有肋骨骨折等情况，因上诉人没有对被害人的这些部位进行过打击，故这些伤情不应是上诉人行为所致。上诉人踢打柳某高的左上臂的力度很小，不足以造成柳某高的伤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柳某高被上诉人殴打后有受伤后骨折的事实。上诉人不能预知被害人柳某高患有××，即使柳某高的伤情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但柳某高肺部××作为介入因素，是独立于殴打行为的异常现象。从主观上看，是无法预见的，也不能由此认定先行的殴打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故不能将死亡结果归责于上诉人；2.上诉人虽然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但殴打并不等于伤害。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以上才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是结果加重犯，应与构成故意伤害罪作为前提条件。因上诉人的行为并不足以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的伤害，故上诉人的行为不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认定韦统英行为是故意伤害罪并致人死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在殴打被害人之前已经多次向他解释其姐姐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要求他离开，不再吵闹。但被害人不仅越闹越凶，还在村里污蔑上诉人一家是骗子，严重影响上诉人一家的声誉，才导致上诉人动手打人。故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即使韦统英构成犯罪，亦应酌情对其减轻处罚。综上，由于上诉人主观上并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即使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亦应是过失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而过失行为导致受害人有死亡结果发生的，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导致对韦统英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重新对韦统英定罪量刑。
原审被告人韦统英及辩护人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韦统英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韦统英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8日12时许，被害人柳某高为追索儿子柳某甲与被告人韦统英的四姐韦娇英结婚的礼金来到武鸣县两江镇云川村板迫屯173号韦统英的家，要求韦家退回礼金，并将儿子柳某甲与韦娇英的结婚证向村民展示。被告人韦统英回到家中看到此情形，觉得柳某高的行为败坏韦家名声，便责令柳某高离开，双方因此发生争执。见柳某高不但不走，还坐在自家门前右侧水泥板上。韦统英气恼之下，用右脚朝面前的柳某高踢去，踢中柳某高的上半身，致使柳某高跌倒在水泥板上。柳某高被打倒起来坐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韦统英又抓起柳某高衣领朝他脸上打了两巴掌，柳某高才同意离开。同日12时30分许，韦统英驾驶摩托车将柳某高送到公路边搭乘班车回武鸣县客运中心。随后，柳某高又搭乘顾某的三轮摩托车来到武鸣县汽车总站。在武鸣县汽车总站内，柳某高出现身体不适症状被车站职工发现并报警，16时许被送至武鸣县人民医院救治。2010年3月29日17时许，柳某高病情危急从住院部转至ICU重症病房抢救，同月30日凌晨2时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韦统英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0年3月29日23时43分，武鸣县公安局两江派出所接到武鸣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同年3月28日15时许，外地男子柳某高在武鸣县客运中心跌倒后被送武鸣县人民医院抢救。据柳某高称当天其在两江镇云川村板迫屯被韦统英殴打，要求调查事情经过。2010年3月30日2时40分，两江镇派出所接到武鸣县人民医院通知：柳某高抢救无效死亡。2010年3月30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0年3月30日3时10分，两江镇派出所民警前往两江镇云川村板迫屯将韦统英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韦统英涉嫌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3月28日县城汽车总站案件警务队处警情况，证实2010年3月28日15时16分，当班民警陆安业、陆仕英二人接到县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在武鸣县汽车总站有一个老人自称被他人殴打。陆安业、陆仕英等人赶到汽车总站，见到自称被他人殴打的老人即本案被害人柳某高正坐在汽车总站玻璃大门旁的地板上，额头上有一点血迹，但脸色正常。柳某高因说话费力，就用笔述称，其子被两江镇板迫屯的韦某丁骗去三万元，其从江苏老家到两江镇追索赔偿，被韦某丁的儿子打伤。不久120急救车赶到，经征得柳某高的同意后，将其送往武鸣县人民医院治疗。
（5）柳某高自书材料，称因其子被两江镇板迫屯的韦某丁骗去3万多元，其从江苏老家到武鸣县两江镇追索赔偿，被韦某丁的儿子打伤，要求报警。
（6）苏阜宁结字010910688号结婚证复印件，证实柳某甲（柳某高之子）与韦娇英于2009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
（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证实2010年1月5日，从韦统英的邮政银行账户（62×××34）转汇1.6万元到账户62×××66的事实。
（8）江苏省阜宁县公安局陈良派出所的来函，证实陈良派出所辖区如珍村村民柳某高于2010年1月15日到陈良派出所报案称，2009年12月，其子柳冬经一广西男子介绍认识广西武鸣县两江镇云川村板迫屯的女子韦娇英，两人于2009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但韦娇英仅在柳某甲家住了13天便于2010年1月13日离家未归。柳某高为儿子柳冬结婚的事花费三万多元，其中二万元通过银行汇给韦娇英的母亲韦某丁。现柳某高将前往广西武鸣县两江镇查找韦娇英的下落，希望两江镇派出所予以接洽。
（9）被害人柳某高的武鸣县人民医院病历、病程记录、放射检查报告单（报告日期2010年3月28日），证实柳某高于2010年3月28日16时40分经120接诊入院，柳某高自诉当日中午12时许被人用脚踢中胸部，当即感到胸闷、胸痛、气促、呼吸困难，深呼吸及抬手臂疼痛明显加重。经查体，患者右侧胸壁可见挫伤痕，无明显畸形，胸壁无静脉曲张，双侧胸壁约平第3至5肋压痛明显，肋间隙无增宽或变窄，胸骨无压痛。经辅助检查，诊断被害人胸壁挫伤；双肺挫伤；左侧气胸；右侧血胸（待查）；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待查）。28日的放射检查报告单描述，胸部卧位片示：胸部诸骨未见明确异常，左肺野呈高度透亮影，其内无肺纹理通过，左肺被压缩约25%，心影稍向右偏移，右肋膈角稍钝，右肺、左膈未见异常。诊断提示：左气胸（左肺被压缩约25%）；不除外右胸腔少量积液。
2010年3月29日5时10分，患者出现呼吸困难症状，经治疗一度好转，但到20时15分，患者再诉呼吸困难。此时治疗医师再次床边急查胸片，结果与前片大致相同，行床边右胸腔诊断性穿刺未抽出液体。××患者的病情，医院将患者转至ICU进一步治疗，后经一系列抢救治疗，患者因呼吸衰竭于2010年3月30日2时40分死亡。死亡诊断：双肺挫伤、左侧气胸、呼吸衰竭、右侧胸腔积液、慢性阻塞性肺××急性发作期。
（10）领条，证实韦统英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
2.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柳某甲经辨认指出暂存于武鸣县殡仪馆的尸体就是其父柳某高。
3.鉴定意见
（1）广西区医科大FL00408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尸检主要所见：右肘、右胸壁软组织瘀血；左胸膜脏壁层粘连；双肺肺气肿。病理诊断：肺陈旧性厚壁空洞并破裂并气胸性肺萎陷；肺气肿；肺纤维化；肺膜粘连；肾、脾、肝急性瘀血；肝、肾间质性慢性炎症；肾上腺、胃、胰腺无特殊。经分析，需要考虑柳某高因为肺陈旧性厚壁空洞并破裂并气胸性肺萎陷及肺气肿、肺纤维化、胸膜粘连导致呼吸衰竭而死亡。柳某高气胸发病原因可能因为事件引发的剧烈呼吸活动肺内压骤然升高而诱致空洞和气肿囊泡破裂所致，或因胸廓遭受暴力而爆震性空洞和气肿囊破裂所致。
（2）云南省昆明医学院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0）病理鉴字第36号法医病理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Ⅰ、双肺××，部分细支气管粘膜鳞状上皮化生，大量细支气管腔内痰栓阻塞，少部分支气管腔内有出血，双肺广泛性肺气肿和多发性肺大泡，部分肺大泡破裂，部分肺组织纤维化，肺小动脉管壁增厚、部分血管玻璃样变。Ⅱ、肺源性心脏病，急性心肌缺氧性变性坏死。Ⅲ、双肺挫伤。Ⅳ、肝右叶包膜下浅在肝小叶局部挫伤出血，慢性肝淤血，肝慢性包膜炎。Ⅴ、急性缺氧性脑病。Ⅵ、肾脏局灶性肾小球肾炎。Ⅶ、胰脏淤血性改变。其余脏器未检见明显病理变化。
死亡原因分析：1、死者柳某高死前患有××，双肺广泛性肺气肿和多发性肺大泡，部分肺大泡破裂，肺组织纤维化，肺小动脉管壁增厚、部分血管玻璃样变，导致肺功能严重受损；此外，大量的细支气管腔内检见痰栓阻塞，少部分支气管腔内有出血，加剧了呼吸道的阻塞，生前X光检查证实左侧气胸，左肺压缩20%，上述病理改变使肺功能急剧恶化，导致急性呼吸衰竭；2、死者双肺广泛性小动脉管壁增厚、部分血管玻璃样变，右心室增厚达0.5CM。室间隔增厚达1.3CM，慢性肝淤血，提示柳某高生前心肌在心内膜下等部位存在急性缺氧性坏死。进一步加剧了心功能的不全，一定程度促进了死亡的发；3、死者双肺均发现有片状肺组织挫伤出血，出血周围肺组织水肿，肝右叶包膜下浅在肝小叶局部性挫伤出血，结合委托方所提供资料显示右侧季肋区皮下组织及肋间组织出血明显（大小18×16CM）右季肋区6、7、8、9、10肋骨不完全性骨折。综合上述损伤变化，认为死者右肺组织的挫伤出血及肝右叶包膜下浅在的肝小叶局部挫伤出血与右侧季肋区软组织和肋骨损伤关系密切，死者右季肋区及其深部肺肝的损伤系局部性受力所致。上述肺组织的挫伤性病历变化一定程度加速了死者生前已有肺部疾患导致的肺功能不全的进一步恶化，因此肺脏的损伤性病理变化起到辅助性死因的作用。
鉴定意见：Ⅰ、死者柳某高患有××，大量细支气管腔内痰栓阻塞，双肺广泛性肺气肿和多发性肺大泡，部分肺大泡破裂，肺组织纤维化，肺源性心脏病，导致呼吸循环急性衰竭，为死亡的主要原因。Ⅱ、死者柳某高生前胸部及肺脏外力性损伤为死亡的辅助性原因。
（3）武公（刑）鉴（法尸检）字（2010）030005号武鸣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尸体检验。与右季肋部淤血相应的皮下组织及肋间肌有出血，大小为18×16CM，右第6、7、8、9、10前肋相当于右腋前线水平处不完全性骨折，呈外向型；左第3、4、5、6前肋外向性骨折。胸腔无积血积液，左肺脏胸膜与壁胸膜粘连，双肺气肿膨胀，剪开肺泡后见肺脏体积立即皱缩。心包腔内无积血积液。（2）文证审查。包括对病历资料、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检验报告书、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检验报告等材料的审查。（3）分析说明。Ⅰ、致伤工具推断：根据其右季肋部损伤部位结合法医病理检验见的右肺肺胸膜下见局部肺泡间隔挫伤破裂，出血明显，出血周围肺组织水肿及肝右叶包膜下浅在肝小叶局部挫伤出血等分析，其肝肺的局部挫伤出血为右季肋部局部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Ⅱ、死亡原因：其主要死因为死者因患有××，大量细支气管腔内检见痰栓阻塞，双肺广泛性肺气肿和多发性肺大泡，部分肺大泡破裂，部分肺组织纤维化，肺源性心脏病，导致呼吸循环急性衰竭死亡；病理检验提示的双肺挫伤一定程度加速了死者生前已有肺部疾患导致的肺功能不全的进一步恶化，因此肺脏的挫伤起到辅助性死因的作用。（4）鉴定结论：柳某高因患××，大量细支气管腔内检见痰栓阻塞，双肺广泛性肺气肿和多发性肺大泡，部分肺大泡破裂，部分肺组织纤维化，肺源性心脏病，导致呼吸循环急性衰竭，为死亡的主要原因；柳某高生前胸部及肺脏外力性损伤为死亡的辅助性原因。
（4）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2）病检字第82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病理检验诊断：Ⅰ、广泛肺不张，左肺上叶局部见肺膜下薄壁大泡结构，大泡局部肺膜见不平整破口。Ⅱ、肺、肝挫伤出血，胰腺实质及胰腺周围组织、肾上腺被膜外组织出血。Ⅲ、脑、心、肝、肾等多器官急性淤血。Ⅳ、肺气肿，肺源性心脏病。Ⅴ、脾、肾、肝、肺等器官小动脉硬化。Ⅵ、部分支气管壁见较多中性粒细胞浸润，支气管腔内见痰栓。Ⅶ、个别肾小球硬化，右肾局部间质较多急慢性炎细胞浸润。
（5）桂公（刑）鉴（法）字（2012）0362号关于柳某高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书，（1）尸体检验。左侧第3、4、5、6肋位于锁骨中线至腋前线处肋骨骨折，局部伴有肋间肌出血。右侧第6、7、8、9、10肋距离肋软骨结合部1～3CM处肋骨骨折，局部伴有肋间肌出血及胸肌内出血。以上骨折均为横断，断端外翘，远端肋骨向内塌陷。右季肋部有一12×10CM的皮下淤血，深部肌肉有大片状出血。（2）法医病理学检验。（参照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病理性检验）广泛肺不张，左肺上叶局部见肺膜下薄壁大泡结构，大泡局部不平整破口；肺、肝挫伤出血，胰腺实质及胰腺周围组织、肾上腺被膜组织出血，均伴有炎症细胞浸润；脑、心、肝、肾等多器官急性淤血；肺气肿，肺源性心脏病；脾、肾、肝、肺小动脉硬化；部分支气管壁见较多中性粒细胞浸润，支气管腔内见有痰栓；个别肾小球硬化，右肾局部间质较多急慢性炎细胞浸润。（3）病历及既往检验摘要。包括武鸣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广西医科大学法医学病理性检验报告、武鸣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4）分析说明。Ⅰ、根据检验所见，可确定死者双肺体积全面缩小呈萎陷性，左肺上叶有肺空洞开放性破裂。结合死者住院治疗期间的主要临床表现，分析认定死者柳某高的直接死因符合左肺肺膜下薄壁大泡开放性破裂并发气胸形成所致的严重呼吸功能障碍。Ⅱ、根据检验所见，死者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左胸第3、4、5、6前肋外向性骨折，右胸第6、7、8、9、10肋相当于腋前线部位呈不完全性骨折，这些损伤符合徒手伤。其中左胸第3、4、5、6肋骨骨折的部位符合胸外心脏按压所形成，右胸第6、7、8、9、10肋骨骨折位于胸廓较低位置、骨折位置距离胸骨较远，不符合胸外心脏按压所致。右季肋骨软组织挫伤面积较大、深部软组织和肌肉出血较严重，附近的肝、胰腺、肾上腺等脏器的相关组织均挫伤出血（出血部位伴有炎症细胞浸润，符合死者损伤至死亡经过的时间），说明该部位曾受到强大外力作用，不排除右胸第6、7、8、9、10肋骨骨折因该处外力作用而形成。Ⅲ、根据法医病理性检验所见，柳某高患有左肺肺膜下薄壁肺大泡（肺空洞）。据此分析，柳某高的左肺肺膜下薄壁大泡开放性破裂并发气胸符合外伤所致。外伤是主要死亡原因，××是辅助死因。（5）鉴定意见，柳某高因外伤导致左肺肺膜下薄壁大泡开放性破裂并发气胸形成、严重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外伤是主要死亡原因，××是辅助死因。
鉴定人朱某的出庭意见，进一步分析说明作出《关于柳某高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书》的理据。被害人左、右胸均有损伤，但是右胸的损伤比较严重，除5根肋骨骨折外，还有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及附近脏器挫伤出血，并伴有炎症细胞浸润，损伤符合死亡经过的时间，故判断右侧肋骨损伤符合直接外力作用，而左侧肋骨损伤符合心脏按压造成。因为被害人的肺大泡接近胸膜，因外力作用可导致胸腔变形，拉扯胸膜之后可造成肺大泡破裂。结合病历分析，死者入院时有左气胸，那么可以判断被告人因伤致肺大泡破裂造成气胸，形成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因此分析外伤是主要死亡原因，××是辅助死因。如果没有外伤作用，死者的死亡原因是没有启动的。主要死因就是指启动死亡过程的独立性因素，本例的外伤就这样的因素，因此得出外伤是主要死亡原因，××是辅助死因的结论。
（6）南公（物）鉴（DNA）字（2010）0088号，经提取死者心血与疑似死者儿子柳某甲的心痕做DNA比对，二者的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4.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甲的证言，证实在原审一审开庭前，其再次调取柳某高于2010年3月29日拍摄的放射光片进行查看，发现患者右侧第9、10根肋骨即右胸部侧位有骨皮质断裂即骨折现象，经其与放射科主任邓某讨论，邓某也同意其看法。韦某甲解释，拍摄的放射光片受到所拍片子的角度、光线等及医生经验限制，有些骨折不一定能看见。同时，对患者进行心脏复苏按压时是按压胸骨中下三分之一处，不会按压到右胸部侧位的。人的多根肋骨骨折后是否能够正常行走取决于个人情况，没有确定答案。肺大泡破裂、胸部外伤、胸膜损伤均可以引起气胸，且如果有胸部外伤，又有气胸的话，一般考虑气胸是由外伤引起。肺大泡破裂有外伤引起、也有自发性及其他诱因，比如细菌感染、用力咳嗽、外力作用等等。柳某高入院后诊断有肺部挫伤，肺部挫伤只会因外力引起，会导致呼吸困难。其认为柳某高的死亡原因系由于外力引起的胸部损伤导致原有××发作，或者原有××综合导致呼吸衰竭死亡。另韦某甲还说明，其在对柳某高进行治疗时凭借肉眼、X光片无法判断柳某高的肺大泡破裂是什么原因引起，但其不能肯定其他有专业医学知识的人也不能够判断。如果被害人有胸部外伤，那么外伤引起的肺大泡破裂的可能性极大。
（2）证人韦某乙的证言，患者柳某高2010年3月28日（下午17时）入院时自述被人殴打。患者转入其科室后经检查发现他的左肺呼吸音减弱明显，右下肺闻及少许性罗音、湿性罗音，结合胸部X光片，最后诊断为双肺挫伤。韦某乙解释，对患者实施心肺复苏术有可能造成骨折，尤其多见于骨质疏松的中老年人，但心肺复苏术的按压位置是在胸骨中下三分之一处，不会按压到右侧前肋第7-10肋，不会导致右侧前肋第9、10肋骨骨折；另外，肺部挫伤只会因外力引起，出现气胸说明靠近肺脏表面的肺泡或肺大泡破裂，肺和支气管内的空气漏入胸膜腔；诱发气胸的因素主要有外伤、本身有××等，如果有××，那么病人剧烈运动、咳嗽、负重等原因都有可能造成肺大泡破裂，进而导致气胸。因柳某高有外伤，自己又有××，其推断柳某高的死亡原因系由于柳某高肺部受伤，诱发、加重呼吸衰竭死亡。另韦某乙还说明，其在对柳某高进行治疗时无法凭借X光片判断柳某高肺部有肺大泡，也不能确定肺大泡破裂是什么原因引起，但其不能肯定其他有专业医学知识的人是否能够判断。
（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柳某高入院后一共拍过两次（3月28日、29日各拍1次）X光片，经复查柳某高29日的X光片可看到患者右侧第9肋骨、腋中线处的骨皮质有轻微的错位，骨皮质连续性中断。
（4）证人韦某庚的证言，柳某高入院后一共拍过两次胸部X光片，一次是在2010年3月28日，一次是在3月29日，因这两次拍片都是胸部平片，所以从照片上看不到柳某高有肋骨损伤。
（5）证人韦某丙的证言，证实柳某高入院时的基本情况，当时柳某高自述曾被人踢中胸部，从柳某高随身携带治疗肺气肿的药品可知其有××史。
（6）证人农某、韦某丁的证言，证实柳某高认为韦统英的四姐韦娇英借与柳某高儿子柳某甲结婚而骗钱，于是从江苏来到武鸣找韦统英的母亲韦某丁商量解决的办法。2010年3月27日，柳某高在派出所民警带领下来韦统英家协商未果，次日8时许，柳某高又独自来找韦某丁、韦统英商谈，谈完韦某丁、韦统英下田干活后柳某高仍不愿离开，还不时拿几张纸出来给路过的村民看，于是农某打电话让韦统英回家。过后农某、韦某丁听韦统英说因为当时生气用手打了柳某高两次，柳某高挨打后答应离开，韦统英就用摩托车将柳某高送到村口搭班车回武鸣县城。
（7）证人韦某戊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28日8时许，其在村口遇到一个60岁左右的男子。男子要找韦娇英的母亲韦某丁，于是用摩托车把男子送到韦某丁家。
（8）证人韦某己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28日8时许，其见到一名年约70岁，身高1.60米，身材较瘦，外地口音的男子在韦统英家门口。男子看到有路人经过，就拿出一张复印纸向路人展示。过了不久，其在家中听见男子与韦统英因为2万元的事发生争执。一直到下午2时许，该男子才离开。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桂A×××××号班车上担任售票员。2010年3月28日中午12时40分，一位年约60岁的老人和一位年轻人分别在两江镇云川村板迫屯上车，其中那个老人是自己走上车的，整个旅途过程中，车上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老人的精神状态也正常。最后，老人在武鸣县汽车客运中心下车，从下车到走进汽车站候车厅坐下的过程中老人没有摔倒。
（10）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底，其曾驾驶桂A×××××三轮摩托车从武鸣县客运中心搭载一个外地人到武鸣县汽车总站。当时是客运中心一男性工作人员帮那个外地人拿行李上三轮车。到了汽车总站后那个外地人自己下车，在候车厅的椅子坐下，其则帮他拿行李到候车大厅。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也没有发生其他意外情况。该外地人是男子，年纪约60岁，身高约170cm，讲外地普通话，看起来很累，有××的感觉，但是未看见有外伤。
（11）证人黄某甲、黄某乙、覃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28日15时许，武鸣县汽车总站候车厅有一位约50、60岁的外地男性老年人无力说话和走路，还不断喘气，不舒服，精神状态不好的样子。因无法与老人用言语沟通，老人就在纸上写他被两江镇的某某人骗去3万多元后来两江追债，被某某人的儿子打，需要报警。车站工作人员觉得不对劲，就打电话报警，不久，公安民警和120陆续赶到，民警把老人送往医院救治。
5.被告人韦统英归案后供述，2010年3月27日中午11时许，两江派出所民警带一名江苏来的老年男子（柳某高）来到其家中。老人自称是其姐姐韦娇英的家公，并出示了韦娇英与他儿子的结婚照，说之前他给了韦娇英2万元寄给韦娇英的母亲用以摆喜酒，但韦娇英离开江苏后就再也没回去，也无法找到人，故其希望能从韦娇英母亲处要回2万元。其告诉老人，韦娇英确实寄回家中2万元，但该笔钱其收到后又已经转寄给韦娇英，现家中也无法联系上韦娇英，只能等韦娇英回家后才能处理此事。老人无奈只好离开。次日早上8时左右，老人再次来到其家中，继续要求其母亲归还2万元，其与母亲再次解释后即离开家下地干活。当日中午11时许，其妻子打电话告诉其，老人仍未离开，还向村民询问韦娇英的行踪，并称韦娇英骗走其2万元，还将他儿子与韦娇英的结婚证向村民展示。其想到妻子正在怀孕，不能受气，老人这样做是败坏其家人名声，十分气恼，遂赶回到家中。当其看到老人正坐在其家中大院内客厅门口右侧水泥地板上，就上前斥责对方败坏自家名誉，要求对方离开，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其气恼之下，用右脚踢中老人的上半身（韦统英一共有八次口供，其中有两次供述称踢中左上手臂和肋骨部位各一次，其余称只踢中左上臂）导致老人身体朝右侧倒在水泥板上，过了两三秒钟才自己爬起来。其再次要求老人离开，老人不回应，其又抓起老人打了他两耳光。尔后，老人双手交叉握住上手臂，全身颤抖，脸上表现出疼痛的表情，终于同意离开。同日12时30分许，其驾驶摩托车将老人送到公路边，老人自己搭乘班车去武鸣县城。
6.韦统英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领条一张，证实韦统英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统英明知被害人柳某高是一位瘦弱老人，仍对柳某高实施了踢打行为。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最终造成被害人柳某高受伤住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韦统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针对韦统英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效力及鉴定人朱某有无鉴定资质的问题。
经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是国家认可的，具备法医类鉴定检验鉴定能力的司法鉴定机构，其鉴定机构资格证书上列明的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法医类检验鉴定，鉴定项目包括法医临床、法医物证、法医病理、法医人类学和法医毒理等检验鉴定等。而鉴定人朱某的鉴定资格为国家所认可，其鉴定人资格证书上也列明其鉴定专业是法医类检验鉴定。可见，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及鉴定人朱某均具备相关的法医鉴定检验资质，有资质及能力根据尸体检验、法医病理学检验及病历及既往检验摘要做出被害人死亡原因鉴定。故韦统英上诉提出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及鉴定人朱某没有鉴定资质，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关于韦统英殴打柳某高的行为与柳某高受伤、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及定性问题。
（1）柳某高的入院治疗病例、病程记录、放射检查报告单等证实柳某高自述入院前四小时前被人用脚踢打至胸部，当即感觉胸闷、胸痛、气促、呼吸困难、抬手疼痛明显。经检查见其右侧胸壁可见挫伤痕，双侧胸壁约平第3-5肋压痛明显，肋间隙无增宽或变窄，胸骨无压痛。医生韦某甲、邓某的证言亦证实柳某高在接受心脏复苏术以前的胸片显示其右侧下部肋骨有骨皮质断裂的情况。以上事实说明柳某高入院时已经有明显外伤存在。
（2）韦统英明知被害人柳某高是一位瘦弱老人，对其实施踢打造成的损害结果可能性及危险性程度均较高，仍对柳某高实施了暴力踢打，并造成了柳某高受伤倒地。根据韦统英供述，其是送柳某高到路边搭车前往县城的班车前往客运中心，到客运中心后，柳某高自己转乘三轮车前往汽车总站。在此期间，班车售票员李某、三轮车司机顾某及汽车客运总站工作人员黄某甲、黄某乙、覃某均可证实除看到柳某高有身体不适外，没有发生其他意外伤害事故。可以排除柳某高在被韦统英踢打至其入院治疗期间有其他导致其自身受伤的意外或是再遭到其他人的伤害的可能。结合本案事发经过、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可认定是韦统英殴打柳某高致其受伤后住院治疗的。
（3）被害人柳某高因伤被人送医院救治，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虽不是出于韦统英本意，可说明其对被害人死亡后果确属过失心态。但是，韦统英对柳某高实施殴打可能会造成的伤害后果应是有预见的，故其对柳某高受伤的结果是持放任态度的，不属于意外。
（4）现有××的原因是因为事件（被殴打）引发的剧烈呼吸活动肺内压骤然升高而诱致空洞和气肿囊泡破裂所致。如果没有外伤作用，死者柳某高原有××死亡因素是没有被启动的，而韦统英的故意伤害行为是造成柳某高原有××恶化后导致死亡的直接诱因。故广西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法医根据病理分析、法医检验并结合案情确认柳某高系因外伤导致左肺肺膜下薄壁大泡开放性破裂并发气胸形成、严重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外伤是主要死亡原因，××是辅助死因的鉴定结论符合本案发生、发展的客观事实，应予以采纳。据此，可认定韦统英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柳某高受伤死亡事实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综上，韦统英主观上有伤害他人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打人行为，并造成了他人受伤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上诉人韦统英及其辩护人提出不能排除柳某高离开韦统英家后受到其他伤害的可能及韦统英的踢打行为不足以造成柳某高的伤害、柳某高应是自身患病导致死亡、本案应定性为过失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过错责任问题。
被害人柳某高为了查找韦娇英的去向，持韦娇英与柳某甲的结婚证向过往村民出示，此行为虽有不妥当。但尚未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不能认定柳某高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责任。对上诉人韦统英及其辩护人认为柳某高应对引发本案有严重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在二审审理期间，韦统英及其辩护人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且韦统英归案后无任何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鉴于韦统英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殴打柳某高的主要犯罪事实，并有主动赔偿柳某高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等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对韦统英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是在法定幅度内，其量刑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韦统英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等情节，所作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秀贞
代理审判员 王肖虎
代理审判员 何 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