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1刑终171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昝洪志，男，1990年3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焦作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焦作市山阳区。2016年12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5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利平，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小伍，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荣昌县，汉族，中技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郑州市。2016年12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5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大伟，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小伍、昝洪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陕0113刑初13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昝洪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昝洪志、原审被告人李小伍及其辩护人邢利平、刘大伟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被告人李小伍与微信名为“菩提”的男子（身份不明）结识。“菩提”称其系银行失信人员，无法办理POS机，李小伍遂联系被告人昝洪志。昝洪志于2016年4月4日、4月8日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开通名为“丰庆建材”和“光明家电百货”的POS机二台给李小伍，李小伍又将上述POS机交给“菩提”，约定由“菩提”向其支付每台P**机每月租金1000元。2016年5月23日至25日，杨某、王某、朱某分别被他人通过电话以购销军用床为名，骗取10000元、148000元、10000元。上述钱款被转至6217995200171050476、6212253202009255036及62×××70银行账户后，诈骗犯罪嫌疑人迅速通过昝洪志名下虚构的“丰庆建材”及“光明家电百货”的二台P**机刷卡，使上述赃款流入昝洪志绑定的62×××95、62×××24两个银行账户内。后由“菩提”联系李小伍，李小伍又联系昝洪志将赃款全部取现或转账给李小伍，李小伍再将赃款以现金形式交给“菩提”。李小伍、昝洪志从中共获利10000元。2016年12月23日，李小伍、昝洪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清单、POS机交易明细、情况说明等书证；被害人杨某、王某、朱某的陈述；被告人李小伍、昝洪志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小伍、昝洪志明知是犯罪所得，而通过POS机帮助他人转移赃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共同犯罪。对昝洪志的辩护人辩称的昝洪志在主观上系间接故意，其出租POS机的行为主要出于经营目的，不知道“菩提”的款项是诈骗所得的意见，经查，李小伍、昝洪志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以昝洪志的身份信息虚构“丰庆建材”及“光明家电百货”办理POS机二台并绑定昝洪志的银行卡，多次采取钱款到账后立即取现的方式帮助他人套取现金，并收取较高的报酬，系没有正当理由，通过非法途径协助他人转移财物，可以认定为“明知系犯罪所得”；其辩称的昝洪志在本案中属从犯、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因昝洪志实施了办理POS机、多次取现、收取报酬等行为，协助电信诈骗嫌疑人转移赃款16.8万元，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主观恶性较深，危害性较大，故对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二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均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小伍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被告人昝洪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三、作案工具PAX牌S58型POS机一台、新国都牌G2型POS机一台，由暂扣单位依法予以没收；违法所得10000元及赃款168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昝洪志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明知系犯罪所得错误，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昝洪志系受他人欺骗而实施的犯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建议对昝洪志从轻、减轻处罚。
李小伍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李小伍量刑过重，建议对李小伍从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昝洪志及原审被告人李小伍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5月23日，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鱼斗路派出所接杨某报案称，其被人骗走1万元；同月28日，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红缨路派出所接王某报案称，其被人骗走14.8万元；2016年6月3日，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接朱某报案称，其被人骗走1万元。2016年12月23日，公安人员分别在焦作市钢厂家属院5号楼503室、郑州市上街区聂寨村将昝洪志、李小伍抓获。
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李小伍处扣押PAX牌S58、新国都牌G2型POS机各一台。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李小伍、昝洪志分别辨认出对方即是犯罪嫌疑人。昝洪志、李小伍分别对作案工具POS进行了辨认，并予以确认。
4、POS机开户证明：银行交易流水、POS机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5月23日、24日、25日，被害人杨某、王某、朱某分别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被骗走1万元、14.8万元、1万元，昝洪志、李小伍将赃款全部取现。
5、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5月23日上午，她朋友的一个自称姓刘的客户给她打电话说需要60多张军用床供给武警部队，让她给以前的供应商周浩打电话。周浩说他不做了，但有一个叫马小军的供货商在做，让她给马小军打电话。她给马小军打电话，马小军说他有货，但要交2万元定金。他给姓刘的客户打电话，姓刘的客户说他只有1万元，让她垫付1万元，她就答应了。她给马小军的邮政银行卡内汇去1万元。后来她打对方的电话都关机，她才知道上当了。
6、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5月24日9时20时许，他表妹王华打电话，说有个武警总队后勤部的李处长欲装修办公室和会议室，让他联系李处长。他就与李处长约好当日17时30分在其办公室内见面看施工现场。11时20分许，王华打电话说李处长有急事找他，让他和李处长联系。李处长说武警宿舍急需一批不锈钢架子床，让他想办法联系厂家订购，并发来了原经销商周浩的电话。他联系对方，对方给他提供了厂家马小军的电话。经电话联系，马小军说厂家有货，但需要支付60%的款项才能发货。同时，李处长电话催促两天后领导来检查，急需使用，让他帮忙订购，并表示下午见面时付清货款。13时59分，他给厂家财务总监徐新元的工商银行卡内汇款6万元。半小时后，李处长又打电话说急需一批被褥，让他和厂家联系。他和厂家联系后，于15时许给对方汇了8.8万元。又过了约半个小时，李处长再次打电话要求增加架子床的数量。这时他感觉不对，就报了警。
7、被害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5日9时许，他公司小冯接到一个自称李处长的电话，对方说要买两套房，又让帮忙联系一下卖淋浴器的，他就联系了卖淋浴器的。他联系好后，对方说他们武警总队需要60张床，部队领导过两天来检查，但他和以前的供应商周浩发生了矛盾，不方便联系。李处长把周浩的电话给了他，让他代为联系。他给周浩打电话，周浩说他已经不做了。周浩给了他供货商马小军的电话，说马小军是厂家销售经理，他便联系了马小军。马小军说要订货必须先付1万元定金，并通过邮箱给他发了一份合同。他怕被骗，就上网查了一下他们的公司，网上显示的信息和供货商提供的一致。于是，他就向对方汇了1万元定金。随后，他再联系对方，对方就不接电话了。
8、被告人昝洪志的供述：2015年9月份，李小伍让他办了三台P**机，是用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绑定办的。他分别以“光明家电百货”、“丰庆建材”、“华英水暖”等商户名称办了POS机。他用一张建设银行卡绑定的“光明家电百货”POS机，用一张工商银行卡绑定的“丰庆建材”、“华英水暖”POS机。然后，他将三台P**机都交给了李小伍。之后，经常有人不定期地在这三台P**机上刷卡，金额在5万元至20万元不等。别人刷卡后，李小伍就告诉他，让他去把钱取出来，他就用他的银行卡去银行柜台或ATM机上把钱取出来交给李小伍，或者用支付宝转账给李小伍。他给李小伍转账的钱，全部都是从POS机里套现出来的。李小伍每个月每台P**机付给他1000元租金，至今共给了他大约四、五千元。他的银行流水和自己平时的交易，只要是付给李小伍的，全部都是用那三台P**机套现的钱，大约有几十万，但不超过一百万。具体的交易情况他记不清了。他怀疑他们将POS机用于非法用途，因为他们的资金有问题，经常有大额进账，甚至有时候连续刷卡十多万。他明知办理POS机刷卡现金来路不正，但感觉能赚钱、有利润，就没考虑那么多。
9、被告人李小伍的供述：他在郑州市上街区经营一家成人用品店。2015年6、7月的一天，有一自称陈俊（指昝洪志）的男子到他店里推销POS机，他就以600元的价格买了一台。后来他和昝洪志成了朋友，昝洪志就在他的店门口布置了一个推广POS机业务的小展台。同月9、10月份的一天，微信名叫“菩提”的人来店里说他是要账公司的，因自己上了银行黑名单，在银行办不了业务，问能不能用他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并关联POS机。他不想用自己的身份证给“菩提”办理POS机业务，就给昝洪志打电话。昝洪志问“菩提”办POS机干什么，他说用POS机要账。昝洪志感觉要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答应用自己的身份证给“菩提”办银行卡关联POS机。他和昝洪志商量，用昝洪志的身份证给“菩提”办理POS机，每月每台P**机收“菩提”1000元租金。“菩提”表示同意，并让帮他办理两台P**机。过了几天，“菩提”就来店里把昝洪志办好的两台P**机取走了。“菩提”告诉他，他在POS机上刷卡的时候会通知他刷卡的金额。他第一时间通知昝洪志取现，并由昝洪志把现金送到他店里，“菩提”会到他店里来取钱。有时只有几千元的小额款，昝洪志就用支付宝转账给他。截止到2016年5月，“菩提”在两台P**机上共刷卡20多万元。“菩提”付给了他1.8万元租金，他分给昝洪志九千元。他听“菩提”说他是收账和收赌债的。2016年5月份，“菩提”把两台P**机送到他店里说不好用，他又给“菩提”重新办了一台P**机。
本院认为，上诉人昝洪志及原审被告人李小伍明知是犯罪所得，而通过POS机帮助他人转移赃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惩处。对昝洪志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明知系犯罪所得错误及其辩护人所提昝洪志系受他人欺骗而实施的犯罪之上诉、辩护理由。经查，根据昝洪志、李小伍的认知能力，其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以昝洪志的身份信息虚构“丰庆建材”及“光明家电百货”办理POS机二台，并绑定昝洪志的银行卡，多次采取钱款到账后立即取现的方式帮助他人套取现金，并收取较高的报酬，系没有正当理由而通过非法途径协助他人转移财物，可以认定为“明知系犯罪所得”，昝洪志的犯罪行为并非受他人欺骗，故昝洪志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辩护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二被告人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的刑事处罚，量刑适当，故对昝洪志及昝洪志、李小伍的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之上诉、辩护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靖
审判员 王兰琪
审判员 许 楠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冯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