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民初字第775号
原告：梅河口市洪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那振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龙，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加诉讼、调解、代收文书。
被告：郭洪成，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梅河口市。
第三人：孙晓峰，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梅河口市。
原告梅河口市洪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达建筑公司）诉被告郭洪成、第三人孙晓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原告于2012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2012）梅民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原告洪达建筑公司不服，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0日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37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5日、8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洪达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玉龙，被告郭洪成，第三人孙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达建筑公司诉称：我公司于2008年7月承建南岸天成国际3号楼，2009年8月承建南岸天成国际15号楼工程，由项目经理孙晓峰负责施工。在施工中将瓦工人工包给被告。其中：天成国际3号楼瓦工人工是每平方米90元，15号楼是每平方米95元。工程于2010年10月全部竣工，瓦工人工费在2011年春节前全部支付完毕。2011年11月，被告以拖欠人工费为由，向梅河口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2012年春节前，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以维稳为由责成原告向监察大队交了16万元，由监察大队先支付给被告131500元，并约定余款待双方对账后再结算。2012年6月27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多付给被告99292元人工费。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人工费99292元。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在本案诉讼期间，梅河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梅河口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原告处划扣133810元及执行费1907元。
被告郭洪成辩称：我们当时对天成国际3号楼约定每平方米人工费105元，但是是口头的，原告现在不承认了。15号楼每平方米95元，不算外墙瓷砖，这也是口头协议。按这个价格原告还欠我们钱。我与原告之间都是口头协议，原告所说的我欠原告钱是按原告起诉状中的价格计算的。3号楼定价格时原告说按2号楼价格定，但现在原告不认账了，还反说我欠原告钱。对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我不认可。劳动局给付的26.5万元确实收到，但已经发放给工人了。现在是原告及第三人欠我钱，我没有多拿原告的钱。
第三人孙晓峰辩称：我是挂靠原告公司包工程，是我把瓦工活清包给被告郭洪成的，并由我与郭洪成谈的价钱。其中天成国际3号楼每平方米90元，15号楼每平方米95元。天福花园的工程我也是包给了郭洪成，这三个工程的钱都结清了，被告多拿了99292元的工程款以及劳动局申请法院执行的钱和执行费。先期交给劳动局的16万元是从开发商天成国际的账户中划扣的，在我们与天成国际结算时已在工程款中扣除。法院强制执行的133810元是从原告账户划扣的，2万元是16万元中扣除131500元的剩余款。其他与原告一致。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告与被告对本案以下事实有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原、被告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单价是多少，原告及第三人应该给付被告的工程款是多少？
原告主张，我公司与被告协议的价格是3号楼每平方米90元，15号楼每平方米95元，两个楼的人工费共计1009565元。被告向原告借款（支人工费）799070元，从劳动局支付了一回131500元和一回133810元，15号楼本是清包的，但被告有些活没干，我们又请人干的这部分活，应扣除17万多，但被告共拿到手1107967元人工费以及后期从劳动局领取的133810元，被告收到的钱和我们应付的钱差额共233102元，被告应予返还，执行费1907元应由被告承担，要求被告支付给原告。
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在原审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对账凭证1份，证明被告多拿了99292元人工费；2、劳动监察大队的卷宗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在原告处拿走131500元；3、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证明2008年瓦工活清包人工费是85元，2009年人工费90元。孙晓峰说因他与被告关系不错，所以每年包给被告的人工费都比我们多5块钱。今年6月份孙晓峰与被告在孙晓峰的办公室（系彩钢房）对账的时候我在场了，他们是在一起对的账，然后写的账单，被告对于对账的数额没有异议；4、证人孙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天成国际3号楼每平方米是90元人工费，15号楼是每平方米95元。工程款我们都付清了，也跟被告对过账，对完账后被告又否认了，因被告与孙晓峰吵起来，所以没在对账单上签字。被告在我这多拿了9万多的工程款，我们不欠被告钱。被告一共从我这里拿到110多万人工费，全是天成国际3号楼和15号楼的，不含有天福花园高层的；5、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今年6月份被告与孙晓峰对账时，被告对一张张欠条都认账，但后来因孙晓峰说被告在劳动局冒领工资两人吵起来了；6、借条1本，证明被告郭洪成从我们手里拿走的钱数。
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在重审时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从法院的执行卷中复印的结算票据及收款凭证各1份。
被告郭洪成在原审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账凭证有异议。我对于拿到手的钱数共799070元无异议，但是这些钱里含有我原来给孙晓峰干天福高层的工程款33万元，对账单上的其它数额都有异议，包工程的造价与我们当时定的价格都不一样；2、劳动监察大队的卷宗复印件不予质证，从劳动局拿走的钱总数我不知道，但劳动局都有记录；3、对证人周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在工地从没见过他，并且他说在我们办公室看到我们对账和谈价钱的事，他说办公室是彩钢房不对，我们的办公室只是一座砖房，根本不存在彩钢房，周某某是在做假证；4、对孙某某的证言有异议，对账单中的110万元里面就是包括给我天福花园的工程款，她与孙晓峰是亲属，她说的证言不真实；5、对王某某的证言有异议，他所说的我认账只是我认可拿了多少钱，我并不是对所有的事情都认账了；6、对于借条一本无异议，但认为借条中的钱里有天福花园的工程款。
被告郭洪成在重审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结算票据及收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没有支付给我，钱都给工人发工资了。
第三人孙晓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郭洪成主张，我在2008年之前给第三人孙晓峰干过天福花园高层的活，后来2008年开始干天成国际的3号楼和15号楼，孙晓峰总共还欠我工程款12万多元。我从原告处拿了1107967元工程款是事实，但是这里面含有33.3万元的天福高层工程款。对于天成国际的工程款，我与原告口头约定的是3号楼人工费每平方米105元，15号楼每平方米95元，15号楼价格低是因为不算外墙瓷砖和苯板，按这个价格算是原告欠我钱，我不欠原告的钱。
被告郭洪成针对自己的主张在原审时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在劳动局对账单1份，是我和我的工人与孙某某一起在劳动局对的账，证明我给孙晓峰盖天福花园和天成国际，孙晓峰一共给我的3个工程的工程款，对账单总数1009565元；2、我们向劳动局提交的欠工人工资资料1份共19页，证明原告拖欠工人工资；3、劳动监察大队行政决定处理通知书及回执1份；4、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在天成国际的工地办公室系一座小砖房，证人在工地干活从未见过周某某；证明被告与孙某某在劳动局是从天福高层开始对的账；证明原告尚欠其工资13500元未付清；5、证人韩某某出庭作证，证人从被告干天福花园时即跟随被告干活，一直到天成国际。去年要工钱时去劳动局对账证人也在场，孙晓峰与被告是从天福花园的账开始对的，一直对到天成国际的账。另外原告尚欠证人工资款2760元没给全。天成国际工地办公室的房子是砖砌的，对彩钢房没有印象；6、证人罗某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跟随被告在天福高层干活的工资钱没给，后来被告找原告方的孙某某到劳动局做的工资并对账，并证明原告公司在天成国际的办公室是个砖砌的工棚，旁边没有彩钢房；7、证人曹某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给原告干天福高层的工资至今尚未结清，证明被告与孙某某在劳动局是从天成国际开始对的账，证明天成国际的办公室是砖砌的房子，旁边没有彩钢房。
被告针对自己的主张在重审时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3）梅行审字第8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我不欠原告钱，是原告欠我钱。
原告在原审时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被告提供的对账单是自己标的2007年，但是我们手中的原始条体现的并不是2007年，而是2008年以后的，与我方提供的那一本借条时间不一致。当时原、被告在劳动局对账时每对过一项原告就在本上打个对号，并没有形成对账单，但被告对账单上的总数额与我们给付原告的总数基本一致；2、被告向劳动局提交的资料及劳动监察大队的处理决定均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只能证明被告欠工人工资；3、证人李某某与被告系亲属还有雇佣关系，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4、证人韩某某与被告有雇佣关系，证言不真实。证人所说的欠工资时间与向劳动局提供的欠据内容、时间都不符，劳动局的卷宗中写着欠工资都是天成国际15号楼的，而证人说欠的是天福花园的工资；5、证人罗某某与被告有雇佣关系，证言不真实，证人的陈述与向劳动局提交的书证相矛盾；6、对证人曹某某的质证意见与前相同。
原告在重审时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裁定书是农民工到劳动局投诉，为了息访，才先期给付一部分工资，该裁定书只是一个程序，与该案无关。
第三人孙晓峰在原审时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账单系被告单方面书写，没有证明力；2、对劳动监察大队的处理决定书有异议，他们劳动局没经过调查就把我们的账扣了，和事实不相符，事实上到现在劳动仲裁那边也没有明确的结果；3、劳动局的工资资料和我没有关系，我把钱都给被告郭洪成了，至于被告怎么欠的工人工资我就不清楚了；4、被告提供的所有证人的证言我认为与本案无关，这些人在工地干活，郭洪成欠工人钱与我无关，我们在办公室聊天，他们这些工人不可能总进来听，他们说的不属实。
第三人孙晓峰在重审时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我们之间如果没有债务关系，那该裁定书就没有用了。
第三人孙晓峰主张，被告是从我这里包的瓦工活，均系清包。3号楼每平方米人工费90元，15号楼每平方米人工费95元。我们包活时每个包工的结算方式不同，被告所说的别人有110元的清包，结算都是不给现金的，都是拿楼顶账。而我跟被告的结算方式都是给现金，到最后才给了两个楼，而且都是好楼层。2012年夏天我与被告对账，被告还欠我9万多元钱。我与被告天福花园的人工费早就结清了，不含在被告所拿的1107967元人工费中。其他与原告一致。
第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系孙某某自己书写，上面并没有被告的签字，且被告对上面的工程造价及15号楼扣除的工程项目均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劳动监察大队证明被告在原告拿走131500元的卷宗复印件，因被告在庭审中已自认从劳动局拿到131500元，对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孙某某系孙晓峰亲姐姐，亦是孙晓峰承包天成国际工程的账目管理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被告亦对其证言有异议，对于孙某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王某某虽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账的事实，但被告认为证人所说的“被告都认账”是指对所拿工程款总额1107967元的认可，并非对所有事项的认可，且王某某对工程造价及扣除部分均未予以证实，对于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借条1本被告虽无异议，但被告亦主张借条上的钱款含有2007年天福花园的工程款在内。本院认为，第三人孙晓峰系天福花园与天成国际的实际承建人，此借条是孙晓峰承建工程的账目信息，而借条上未标明被告领取各款项的年份，亦未体现被告所领取的系天福花园工程款还是天成国际工程款，故对于原告称借条系给付本案即天成国际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在劳动局的对账单因系其自身书写，单上无原告签字，且原告认为单上的钱款均系2008年进驻天成国际工地后所给付被告的天成国际工程款，并未含有天福花园的工程款在内，因此，对于被告所提供的对账单本院不予采信；市劳动局监察大队的卷宗及处理决定等只能够证明欠发工人工资的事实，与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工程款数额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李某某、韩某某、罗某某、曹某某均系被告所雇佣的工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原告亦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对于此四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重审时提供的结算票据及收款凭证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重审时提供的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3）梅行审字第87号行政裁定书，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提交的对账单中，天成国际3号楼每平方米工程造价为90元，15号楼每平方米工程造价为95元，故天成国际应付工程款为1009565元，并提供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工程造价，因本院对原告的对账单未予采信，证人周某某虽与原告无利害关系，但被告认为其作伪证，且原告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仅周某某一名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单价是多少及原告及第三人应该给付被告的工程款的数额。
经庭审中对无争议事实的归纳和对证据认定的总结，可认定本案如下事实：第三人孙晓峰于2008年7月挂靠原告洪达建筑公司承建梅河口市南岸天成国际3号楼，2009年8月承建南岸天成国际15号楼工程（孙晓峰亦于2007年挂靠新城公司承建天福花园高层）。在施工中，孙晓峰将瓦工人工包给被告郭洪成，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就人工费仅做口头约定。2010年10月，上述两座楼工程全部竣工。2011年11月，被告以拖欠人工费为由，向梅河口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2012年春节前，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以维稳为由责成原告洪达公司向监察大队交纳16万元，并由监察大队支付给被告131500元。至此，被告自原告处领取人工费总额1107967元。2013年末，梅河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梅河口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洪达建筑公司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梅行审字第87号行政裁定书，对梅河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梅人社监理字（2013）第09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2014年1月24日本院执行局将113810元执行款交付给梅河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梅河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此款会同洪达建筑公司交纳的2万元，共计133810元，发放给被告及其雇佣的工人。此案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支付执行费1907元。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返还其多领取的人工费及执行费共计235009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多领取工程款，应当举证证明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数额以及被告实际领取的工程款数额。而要计算工程款数额，先要确定工程单价，原、被告对工程单价主张不一致，应当由原告方举证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单价及应付工程款数额，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孙晓峰系挂靠原告公司承包工程，即本案诉讼争议的天成国际3号楼、15号楼孙晓峰均系承包人，其支持原告主张，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2014年第二十五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梅河口市洪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郭洪成返还多付人工费233102元及支付执行费1907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原告梅河口市洪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纪平
审判员 ：李德民
审判员 ：丛志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萌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