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忠伟。
委托代理人：汤青莲。
委托代理人：徐洁，浙江雄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
法定代表人：梅海平。
委托代理人：刘惠山。
上诉人章忠伟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的（2015）甬镇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章忠伟系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员工，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系原宁波市镇海区交通局的下属企业，后宁波市镇海区交通局与宁波市镇海区建设局合并，成立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1995年9月30日，章忠伟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8年10月28日，经原审法院法医学鉴定，章忠伟的工伤等级为五级伤残。1999年1月28日，章忠伟向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诉书，要求享受伤残补助金等，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1999年3月24日，章忠伟（由其妻子汤青莲代其签名）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清算组签订《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约定：由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清算组一次性支付章忠伟伤残补助金12?960元及伤残复查复检补助医药费12?000元；章忠伟今后的伤病问题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清算组无涉。1999年3月25日，章忠伟（由其妻子汤青莲代其签名）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签订《破产企业原固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章忠伟可领取一次性安置费30?360元。1999年6月16日，章忠伟再次向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诉书，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1999年7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3年5月3日，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通过银行向章忠伟支付补助金2?000元。自1999年起，章忠伟及其妻子汤青莲就章忠伟工伤问题陆续向有关部门反映。
另查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于1998年8月1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1998年12月25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
章忠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章忠伟系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原称为宁波市镇海区交通局）下属单位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员工，1991年11月30日在工作中负伤后，章忠伟一直处于治疗中，1995年9月30日，其亦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经多家医院诊断为腰4-5椎间盘突出，致椎管狭窄症。1998年10月28日，章忠伟经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甬镇法医字第63号法医鉴定书，认定为工伤五级伤残。1999年1月28日，章忠伟向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工伤赔偿的仲裁诉请，却被告知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主体已不存在。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镇劳仲字（1999）第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已破产，并清算完毕，清算小组已解散。”但是，1999年3月24日，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清算小组却以“合法主体”与章忠伟签订了一份《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此时，章忠伟仍处于工伤医疗期内，考虑到后期医疗等问题，章忠伟认为上述协议显失公平，故于1999年6月16日，再次向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诉请，同年7月22日，镇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镇劳仲字（1999）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清算工作已结束，主体不存在”。章忠伟认为，1999年1月28日，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清算小组已解散，如何成为适格主体于1999年3月24日与章忠伟签订《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故章忠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1999年3月24日签订的《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不成立；2.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支付章忠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800元（600元／月×18个月），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11?270元（3?709元／月×30个月），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11?270元（3?709元／月×30个月），共计人民币233?340元。
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章忠伟是原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的职工，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是原镇海区交通局的下属企业，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于1998年12月由镇海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根据法律规定，企业依法破产的，其上级主管部门不承担民事责任。二、章忠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章忠伟是在1991年11月30日负伤，1998年10月28日鉴定为五级伤残，1999年1月28日第一次提起劳动仲裁，1999年3月24日与清算小组签订《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1999年6月16日第二次提起劳动仲裁。从1999年6月16日至章忠伟2015年2月10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章忠伟的工伤待遇已达成处理协议，并已履行完毕。1999年3月24日，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的破产清算小组与章忠伟已签订《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就伤残补助和医疗补助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1999年3月25日，因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该公司与章忠伟方达成《破产企业原固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章忠伟已领取一次性安置费。故不存在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问题。四、汤青莲在《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上签字是代表了章忠伟的真实意愿，是合法有效的。1999年3月24日，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的破产清算小组与章忠伟方已签订一份《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就章忠伟的伤残补助和医疗补助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书是章忠伟的妻子汤青莲代章忠伟签字。这一签字应该是合法有效的，因为：1.汤青莲是章忠伟的妻子，身份特殊，其不可能损害章忠伟的利益；2.是由于章忠伟的身体原因，章忠伟行动不便；3.是章忠伟方的惯例，在处理章忠伟的伤残问题上，都是由汤青莲代表章忠伟与相关方进行交涉、谈判、签协议；4.汤青莲签协议代表了章忠伟的真实意愿，章忠伟在时隔16年之后才对该协议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协议当时是符合章忠伟意愿的。5.2013年5月3日的2000元补助金是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工会组织对章忠伟的生活困难的补助，与章忠伟的伤残处理没有关联。综上，请求驳回章忠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章忠伟的工伤保险待遇事宜在1999年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达成了协议，已经处理完毕，章忠伟领取了伤残补助金等相应费用。且本案所涉的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已依法破产清算完毕，章忠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后的相应权利义务由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承继，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承诺为章忠伟工伤保险待遇事宜承担费用，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也不同意为章忠伟工伤保险待遇事宜承担费用，故章忠伟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章忠伟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章忠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应承担上诉人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二、1999年3月24日，上诉人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清算小组签订的《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不成立。三、上诉人的工伤赔偿事宜从未有效处理，也未处理完毕，且应适用先行的工伤保险赔偿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书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二、《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合法有效；三、《关于工伤问题处理协议书》已履行完毕，要求再按现行的工伤保险赔偿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章忠伟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另查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于1998年8月1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1998年12月25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这一节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于1998年8月13日申请破产；对“2013年5月3日，宁波市镇海区住房和建设交通局通过银行向章忠伟支付补助金2000元”有异议，认为这2000元不是简单的补助金，是因为上诉人的工伤才补助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经济纠纷立案审批表和（1998）甬镇经初字第523-4号民事裁定书，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确于1998年8月1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原审法院于1998年12月25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而从现有证据来看亦难以认定2000元补助金与上诉人的工伤处理有关。因此，上诉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已于1999年就其工伤保险待遇事宜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达成协议，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而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已依法破产清算完毕，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宁波市镇海外海航运公司破产后的相应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概括承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诺为上诉人的工伤保险待遇事宜承担费用，故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依据。再者，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抗辩提出再抗辩称其一直在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则上诉人应当就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及其妻子汤青莲就上诉人工伤问题陆续向有关部门反映，实质上是请求相关部门重新作出更利于己方的认定，可视为与提出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有关部门作出答复之日起重新计算。但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只有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才可以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亦即，只有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从上诉人提供的信访相关材料来看，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的时间主要集中在1999年、2005年、2006年、2007年。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时仍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上诉人之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盛森
审 判 员 曹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