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再终字第00010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忠民，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姜丽杰，女，汉族，1958年8月10日出生，系姜忠民姐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物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工业区纬一路16号，组织机构代码72333088-X。
法定代表人：赵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磊，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君君，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张建林。
姜忠民与安徽物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华公司）、张建林侵权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包民二初字第01644号民事判决。姜忠民、物华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9日作出（2013）合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姜忠民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皖检民（行）复查（2015）34000000064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皖民抗字第000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荣、邓礼鹏出庭。申诉人姜忠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姜丽杰、被申诉人物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徐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张建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12日姜忠民诉至一审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姜忠民与物华公司汽车购置合同（作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物华公司返还购车款208800元，并按购车款的一倍赔偿损失2088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物华公司答辩称：物华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物华公司与姜忠民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张建林来购车，物华公司已经尽到告知其车辆系返修的实际情况。请求驳回姜忠民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姜忠民拟从外地到合肥经商并欲购置一辆上海大众产新帕萨特1.8T自动挡轿车，便委托在合肥的朋友高国梁，高国梁遂联系张建林购车。2012年2月6日，姜忠民将购车款212300元转至高国梁银行帐户，高国梁将其中的210800元转至张建林帐户，张建林于当日前往物华公司洽谈后以208800元价款购得上海大众产新帕萨特1.8T自动挡轿车一辆。物华公司的交车检查表上署有“张建林”字样，该表显示的检验项目、通用附件等项目均为正常。当天未及时出具购车发票，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于2012年2月29日出具，显示购车人为张建林。姜忠民接到通知于购车的次日下午两点前往取车，取车时车辆合格证一并交付。2012年2月8日，姜忠民在洗刷该车时发现车辆有返修和焊接的痕迹，遂与高国梁、物华公司等交涉，物华公司认可该车有返修痕迹。
一审判决认为：作为车辆销售者（经营者）的物华公司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保证销售质量，保证销售的产品不符合以产品说明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应当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物华公司出售的上海大众产新帕萨特1.8T自动挡轿车，无论是在交车检查表还是在随车交付的产品合格证上，均未显示该车有返修客观事实，但物华公司并不否认讼争车辆有返修瑕疵，姜忠民作为实际购车人诉讼请求以解除购车合同的方式要求返还购车款208800元，虽诉讼请求形式表述欠妥，但其诉讼目的是要求物华公司承担退货并返款的民事责任，应予以支持。姜忠民同时请求因物华公司与张建林之间的欺诈行为导致其损失应承担购车款的一倍赔偿损失以及在诉状中陈述的其它损失，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物华公司辩解其已将出售车辆存在的瑕疵予以告知，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余辩称意见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姜忠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物华公司出售的上海大众产新帕萨特1.8T自动挡轿车予以退货，物华公司同时将购车款208800元支付姜忠民；（二）驳回姜忠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改前）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24元，办案其它费用200元，计7524元，由姜忠民负担3524元，物华公司负担4000元。
姜忠民、物华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姜忠民上诉称：物华公司将维修过的车辆当做新车出售，在车辆交付时并没有告知，其行为构成欺诈，因此物华公司应赔偿姜忠民损失208800元。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物华公司上诉并答辩称：其所售车辆确系新车，但并不代表没有瑕疵，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可能有轻微碰撞，出售时已告知张建林车辆有问题，并降价一万元。姜忠民要求赔偿损失208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车人为张建林，张建林以自己名义购车、付款、验收等行为，足以说明张建林为合同相对人，姜忠民无权向物华公司主张权利。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2012年2月6日，姜忠民将购车款212300元转至高国梁银行帐户，高国梁将其中的210800元转至张建林帐户。张建林于当日到物华公司洽谈后，交纳购车款208800元购得上海大众产新帕萨特1.8T自动挡轿车一辆，后该车由姜忠民提走，同时张建林认可其购车行为代表姜忠民，因此实际购车人姜忠民向物华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一审中，张建林向法庭出具的材料反映物华公司出售案涉车辆时没有告知车辆存在瑕疵并维修过等问题，物华公司提供的交车检查表显示的检验项目、通用附件及随车交付的产品合格证，均未表明该车有返修的客观事实，现物华公司认可讼争车辆有返修瑕疵，因此姜忠民作为实际购车人要求解除购车合同并要求物华公司返还购车款208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姜忠民要求物华公司赔偿损失208800元，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姜忠民承担2216元，安徽物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216元。
检察机关抗诉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物华公司在出售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存在瑕疵并维修等真实情况，即存在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物华公司应当加倍赔偿姜忠民购车款208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抗诉。
姜忠民申诉称：（一）物华公司销售已经损坏车辆未履行告知义务，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二）物华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与欺诈并存。原判对姜忠民要求按照购车款的一倍赔偿损失，证据充分。（三）购销合同双方是物华公司与姜忠民。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是姜忠民，并非张建林。请求：撤销（2013）合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物华公司按购车款的一倍赔偿姜忠民417600元。再审庭审时，姜忠民变更请求为：物华公司按照购车款三倍赔偿其经济损失62.64万元；物华公司赔偿其他经济损失107760元（误工费、购车款利息、办理车辆的手续费、税费、车辆由合肥开往重庆的燃油费、路桥费、人工费、原一、二审诉讼费）；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物华公司承担。
物华公司答辩称：（一）姜忠民不是适格的原告。2012年2月6日，张建林到物华公司购买1.8T帕萨特轿车。由于该车修理过，销售人员及时告知张建林并优惠10000元。张建林刷卡付款并签字认可购买该车，次日驾驶员提走车辆。直至车辆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张建林也未披露有第三人存在。至于张建林之后如何将该车转让给第三人，如何告知第三人，是张建林的个人行为。物华公司无须对姜忠民承担责任。（二）物华公司在出售车辆过程中不知道姜忠民的存在，客观上无法对姜忠民进行欺诈。（三）本案的购车人是张建林，并非姜忠民，故姜忠民与物华公司之间的侵权纠纷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更不适用新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三倍赔偿的规定。
张建林未进行答辩。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虽然是张建林与物华公司洽谈成交并刷卡支付了购车款，但张建林款项最终来源于姜忠民，且张建林也出具说明称是替姜忠民垫付的购车款，故姜忠民委托张建林购买汽车的事实清楚。原判综合购车的款项来源、车辆交付情况等综合认定姜忠民是实际购车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并没有将车辆排除在生活需要的商品范围之外，故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正确。
双方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物华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案涉车辆存在被维修过的瑕疵，物华公司称其已如实将该瑕疵告知了张建林，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物华公司举出的唯一证据是张建林与张春梅对话的录音，姜忠民对录音的形成时间及真实性均持有异议，且该资料既未得到张建林的认可，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所以原判对该证据的效力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物华公司主张的该事实无证据证实不能认定。物华公司明知车辆存在瑕疵并经过维修，却在出售该车辆时未告知姜忠民的代理人张建林，属于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构成欺诈。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姜忠民要求物华公司按照购车款的一倍赔偿损失，符合上述规定。
姜忠民一审诉讼请求是：1、解除姜忠民与物华公司汽车购置合同（作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2、物华公司返还购车款208800元，并按购车款的一倍赔偿损失208800元。其再审期间要求按照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赔偿购车款三倍62.64万元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107760元。因本案买卖汽车行为发生在2012年2月份，而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发布于2013年10月25日，所以，姜忠民再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仅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也违背新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本院再审不予审查处理。
综上，原判对姜忠民购车款一倍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能够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年修正前）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合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2）包民二初字第016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姜忠民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2）包民二初字第01644号民事判决主文中的第一项，即“姜忠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物华公司出售的上海大众产新帕萨特1.8T自动挡轿车予以退货，物华公司同时将购车款208800元支付姜忠民”（已经实际履行完毕）；
三、安徽物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忠民208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7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均由安徽物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轩银珍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姚本茹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付旋璇
附件：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年修正前）第四十四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失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以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货退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方式承担民事责任。消费者与经营者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履行。
第四十九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