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10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东红，男，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吉县人，初中文化，原中共党员，吉县文城乡古贤村民委员会原主任，现住吉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30日、2017年6月13日被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樊俊燕，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智勤，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吉县人，初中文化，原中共党员，吉县文城乡古贤村原党支部书记，现住吉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30日、2017年6月13日被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彦旭，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东红、吕智勤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5）吉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东红、吕智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晋10刑终31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6）晋1028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东红、吕智勤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郭东红于2011年12月至2014年11月任古贤村委主任，被告人吕智勤于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任吉县文城乡古贤村党支部书记。古贤村委由原吉县文城乡古贤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贤组）和原吉县文城乡关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关里组）合并后成立。
根据2010年12月24日山西省扶贫开发办公室晋开发办（2010）285号文件和《2011年移民扶贫工作指南》的规定，符合移民扶贫条件的村，广泛征求群众意见，经80%以上村民户主同意后，由村民委员会统一写出书面申请并填写申请表，户主签名盖章，报所在乡（镇）政府审查，乡（镇）政府审查落实后，上报县扶贫部门，县扶贫部门研究同意后报市扶贫部门，再由市扶贫部门确定后报省扶贫办，省扶贫办研究决定后会签省财政厅下达年度移民扶贫项目计划。
2012年4月，古贤村委开始了移民扶贫搬迁项目的申报工作，被告人郭东红、吕智勤二人协助文城乡政府管理移民扶贫工作。古贤村委下分两个组即古贤组和关里组进行申报，古贤组的申报工作由郭东红及村委会计郭某负责，关里组的申报工作由吕智勤和关里村村民小组组长冯某负责。申报工作开始后，经郭东红（属古贤组）和吕智勤（属关里组）协商后，二人分别以其家庭人口数申报了移民扶贫搬迁项目，郭东红申报了其家庭成员5口人、吕智勤申报了其家庭成员5口人，在该二人均知情的情况下郭东红弟弟郭某一（属古贤组）申报了其家庭成员4口人，该三户的申报材料由郭东红和吕智勤相互查看审核后报吉县扶贫局，吉县扶贫局确定该三户均符合申报条件并予以批准。
2013年3月27日临汾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向各县扶贫局下发了《2013年易地扶贫搬迁项目资金使用计划的通知》，古贤村委被纳入到临汾市2013年易地扶贫搬迁项目计划中，按照该项目资金使用计划和移民扶贫政策的相关要求，由符合条件的农户自主建房，经验收合格后按照每口人4200元的标准发放建房补助金。同年4月2日临汾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向吉县扶贫开发领导组下发了《关于吉县变更2012年移民扶贫搬迁项目村的批复》，变更”将2012年吉县车城乡窑科村134人搬迁至文城乡古贤村”。随后古贤村委与吉县扶贫局分别签订了2012年、2013年《财政扶贫资金项目实施责任书》，明确古贤村委作为该项目的实施单位，负有主动认真组织项目实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项目建设任务，主动配合财政和主管部门搞好项目的检查、验收等工作职责，并确定该两项项目的实施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完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同年9月、10月古贤村委、文城乡政府分别提出该两项项目工程进展顺利，主体工程已全部完工，经自查验收全部合格，申请吉县扶贫局进行验收。10月，县验收组对该两项移民扶贫搬迁项目进行抽查验收，县验收组在文城乡古贤村移民广场对古贤村委的该两项项目工程进行验收时，由郭东红、吕智勤及该村委会计郭某三人均在场配合并带领县验收组成员验收，在县验收组成员询问时，郭东红表示房屋主体工程已全部完工，吕智勤未提出异议。即后郭东红、吕智勤将移民搬迁户的信用社账户办好并将账号报吉县扶贫局，2013年11月25日吕智勤账户上拨付到建房补助金21000元，2013年12月3日郭东红、郭某一账户上分别拨付到建房补助金21000元、16800元，之后三人的该信用社卡和存折由其三人各自持有保管。郭东红、郭某一至今一直未修建房屋，吕智勤申报移民搬迁项目被批准后，因地基协调原因未修建房屋，2014年其在吉县文城乡关里村修建平房4间，2015年8月入住。
另，2013年12月27日古贤村委召开”移民集资建公益事业”会议，由村两委班子成员讨论决定收取该村委移民搬迁户每人700元的”公益事业费”用于新村建设等公益事业的顺利实施。在向移民搬迁户发放存有建房补助金的信用社卡和存折时，古贤组共收取该”公益事业费”273000元、关里组共收取121800元，其中郭东红和吕智勤按自家人口数分别交纳了3500元，郭某一交纳了2800元。2014年10月31日郭东红将其账户中的10000元建房补助金转账给文城乡政府会计刘某，用于支付了古贤村委所欠村民郭某二的土地赔偿款。
2014年12月8日起吉县纪检委对群众反映郭东红的有关问题进行调查，在调查谈话过程中，郭东红和吕智勤分别于2015年1月13日向调查组说明了举报信中未反映的本案涉及的其二人享受建房补助金的问题，2015年1月16日吉县纪检委对郭东红、吕智勤二人严重违法违纪问题进行了立案调查，2015年1月20日郭东红主动向吉县监察局退交其获取的建房补助金21000元，2015年1月23日吕智勤主动向吉县监察局退交其获取的建房补助金21000元，2015年2月9日郭某一将其获取的建房补助金16800元交给郭东红，由郭东红代郭某一退交予吉县监察局。吉县纪检委分别给予郭东红、吕智勤开除党籍的处分。同年4月30日吉县纪检委将案件线索移交吉县人民检察院，当日移交前郭东红、吕智勤分别于上午8时、9时主动到吉县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投案，如实供述本案其二人贪污建房补助金的事实。
原判采信的证据有：
1、中国共产党吉县文城乡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郭东红、吕智勤的任职情况说明及郭东红、吕智勤的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郭东红、吕智勤的身份信息和任职情况。
2、吉县纪检委吉纪函（2015）1号、2号文件、葛某情况说明和吉县监察局代收罚没款收据，证实2015年1月16日，吉县纪检委对郭东红、吕智勤二人严重违法违纪问题进行了立案调查，立案调查前二被告人主动交代了吉县纪检委尚未掌握的其二人套取本案涉及的建房补助金的事实，并已主动将所得该款项全部予以退交，分别给予二被告人开除党籍的处分。
3、案件线索移送呈批表、吉县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郭某三和张某出具的到案经过、郭东红和吕智勤接受投案自首笔录及吉县人民检察院庭审量刑建议，证实2015年4月30日吉县纪检委将案件线索移交吉县人民检察院，移交前郭东红、吕智勤分别于当日上午8时、9时向吉县检察院举报中心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涉及的其二人贪污移民扶贫建房补助款的犯罪事实。
4、山西省扶贫开发办公室晋开发办【2010】285号文件、晋开发办【2012】314号文件、2013年山西省易地扶贫搬迁项目资金使用计划表、临汾市扶贫开发办公室临扶字【2013】19号文件、临汾市2013年易地扶贫搬迁项目迁出迁入计划分解表、临汾市扶贫开发办公室临扶字【2013】6号文件复印件及吉县扶贫局出具的关于2012年移民扶贫项目调整的情况说明，证实山西省移民扶贫的对象、项目申报的程序、项目实施和管理、检查和验收等具体要求及古贤村委被批准实施2012年、2013年财政扶贫资金项目的具体情况。
5、吉县文城乡古贤村委2012年、2013年移民搬迁花名册和郭东红、吕智勤、郭某一三人询问笔录及吉县移民办《移民搬迁审批表》（附申请书）、郭某询问笔录、吉县扶贫局的情况说明，证实郭东红、吕智勤、郭某一分别以其家庭成员的相关材料申请移民扶贫搬迁项目的事实和过程，并承诺各建新房4间，保证于2012年11月底完成主体工程，且该三户均被扶贫局确定符合申报条件并予以审批通过。
6、文城乡政府证明，2012年、2013年财政扶贫资金项目责任书、古贤村委和文城乡政府关于验收移民扶贫项目的申请、财政资金扶贫项目验收单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郭东红、吕智勤在任职期间协助乡政府主管移民扶贫工作，古贤村委作为该项目的实施单位所承担的职责，以及2013年10月县验收组验收该项目时古贤村委进行过自查验收的事实。
7、吉县扶贫开发中心扶贫项目验收程序、文城乡政府关于2013年度古贤村移民扶贫验收的情况说明、郭某四关于文城乡古贤村移民扶贫项目验收的情况说明和询问笔录，证实古贤村委移民扶贫项目的验收系对户验收，并未逐户验收，实为抽查验收，在验收过程中郭东红、吕智勤分别实施了虚指行为，且其二人各自虚指时，另一位在场并未吭声；郭某四、杨某、杨某一、牛某、成某、郭某询问笔录，证实县验收组对古贤村委的移民扶贫项目进行了对户验收，验收时郭东红、吕智勤分别实施了虚指行为，且其二人各自虚指时，另一位在场并未吭声；葛某一询问笔录，证实吕智勤在验收组验收前让葛某一配合验收时将虚指葛某一房屋为其房屋；文城乡古贤村69位村民和关里村48位村民出具的证明，证实验收组并未到他们各自家中进行过验收；郭东红和吕智勤庭审供述，证明2013年10月份县验收组在古贤村移民新村广场古贤村委的移民扶贫搬迁项目进行了抽查验收，郭东红称项目申报户房屋主体修建全部完工，吕智勤未提出异议，当时郭东红、吕智勤、郭某一并未修建房屋；财政资金扶贫项目验收单复印件，证实县验收组对该村委的移民扶贫搬迁项目的验收结果为合格。
8、郭东红、吕智勤、郭某一询问笔录和三人信用社卡、存折及流水明细、三张山西省代收罚没款收据复印件，证实2013年12月3日郭东红、郭某一二人分别获取建房补助金21000元、16800元，2013年11月25日吕智勤获取建房补助金21000元，三人得到该款项后他们各自账户的资金由其三人自己持有保管，2015年1月、2月三人将上述所得款项全部退交吉县监察局，郭某一款项由郭东红代交。
9、古贤村委会议记录、三份收款凭证复印件、现金出纳登记簿复印件、白某和刘某证明、郭东红和刘某信用社回单、郭某二收据，证实郭东红、吕智勤、郭某一三人分别交纳了3500元、3500元、2800元”公益事业费”以及郭东红代古贤村委向郭某二支付过10000元土地赔偿金的事实。
10、冯某询问笔录、会议记录、吕智勤辩护人调查笔录、吕智勤新建平房照片、吕智勤父亲吕某证明、郭某一询问笔录及二被告人庭审供述，证实吕智勤申报移民扶贫搬迁项目被批准后，因地基协调原因未修建房屋，2014年其在文城乡关里村修建平房4间并于2015年8月入住，郭东红、郭某一至今未修建房屋。
11、文城乡政府情况说明，证实郭东红、吕智勤在任职期间积极为村里办实事、办好事，为村民排忧解难，并积极协助乡政府开展各项工作，在群众中口碑很好。
12、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两张。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郭东红、吕智勤讯问过程的合法性。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东红、吕智勤身为吉县文城乡古贤村的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政府职能部门从事移民扶贫搬迁项目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的方法，各骗取建房补助金21000元，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因二被告人相互明知对方申请申报了该项目并已获取批准且其二人并未修建房屋，也明知房屋主体未修建完工并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不应领取建房补助金的政策规定，其二人作为古贤村委会基层组织人员负有自查、监督的职责，在自查验收阶段进行了自查后相互并未指出，后双方在带领县验收组抽查验收时相互隐瞒事实真相，待验收组确定验收合格后一同向县扶贫局上报了其二人的信用社账户，分别骗取建房补助金21000元，其二人在自查、验收组验收和统一上交信用社账户时，明知相互隐瞒对方未修建房屋主体的事实会造成的结果，却故意骗取建房补助金共42000元，应认定为共同犯罪。本案中，在吉县纪检委对群众反映郭东红的其它有关问题进行调查谈话的过程中，郭东红和吕智勤分别向调查组如实说明了吉县纪检委尚未掌握的本案其二人贪污建房补助金的事实，且吉县纪检委对该二人的违法违纪问题立案调查后，将案件线索移交吉县人民检察院前，该二人主动到吉县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其二人贪污建房补助金的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又能主动退缴全部赃款，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且二被告人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东红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吕智勤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对被告人郭东红、吕智勤二人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二千元予以没收，由吉县监察局上缴国库。
上诉人郭东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郭东红与吕智勤主观上没有共同贪污的故意，客观上未采取相互隐瞒真相的行为，二人分管各自区域，互不干涉，不构成共同犯罪；上诉人郭东红因公支出的10000元及向古贤村交纳的3500元”公益事业费”应从涉案总额中扣减；上诉人郭东红具有自首、主动缴纳全部赃款等情节，原判量刑时未充分体现。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吕智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吕智勤与郭东红各自管理各自自然村的事务，互不干涉，不存在相互虚指、包庇、默认之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上诉人吕智勤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郭东红、吕智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郭东红、吕智勤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移民扶贫搬迁项目工作中，为了取得建房补助金，在未修建房屋或房屋主体未修建完工不符合验收条件的情况下，以村民委员会名义向政府部门提出主体工程已全部完工、经自查验收全部合格的验收申请，并在配合县验收组验收时对该情况予以隐瞒，最终骗取了建房补助金42000元的事实，可说明二上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且数额较大的行为，原判认定二上诉人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非法占有涉案款项后，其犯罪行为即已完成，涉案款项的去向并不影响其构成贪污罪；原判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和自首、主动退缴赃款等情节，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量刑适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郭东红、吕智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张林康
审判员杨锐
审判员刘韶峰
二O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王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