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刑终88号
抗诉机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钟益东，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出生地江西省定南县，住江西省定南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9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文斌，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南丰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丰县，住江西省南丰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剑，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江西省石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石城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住江西省石城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1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泽成，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清，男，199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南丰县，住江西省南丰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小龙，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江西省石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古城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住江西省石城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6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2月18日经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付鸣，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臻，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江西省石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副科长。出生地江西省瑞金市，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住江西省石城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5月12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2月18日经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凡，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南丰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丰县，住江西省南丰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经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华春，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鄂0506刑初153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滨、张航依法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钟益东、文斌、朱清、曾臻、原审被告人陈小龙及其辩护人付鸣、原审被告人陈剑及其辩护人周泽成、原审被告人吴凡及其辩护人张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钟益东为牟取非法利益，加入买卖公民个人车辆信息（车牌、车主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车辆登记的信息、抵押记录、车辆变更记录）的微信群，从事车辆信息买卖活动。先后通过微信传输买卖信息、转账支付等方法向被告人文斌、陈剑、陈小龙购买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共计26552条，支付人民币19.8653万元，又在网络微信中加价倒卖他人从中牟利。
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文斌利用在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同在该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被告人朱清、吴凡盗用他人数字证书，在公安综合信息网查询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共计13772条，拍照后以每条7元的价格通过微信出售给钟益东，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9.6405万元。其中，朱清查询车辆信息10655条，非法获利4.262万元；吴凡（从2017年2月底开始）查询车辆信息2122条，非法获利0.5305万元；文斌单独查询车辆信息995条，非法获利共计4.848万元。
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3月21日，被告人陈剑利用其在江西省石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同在该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被告人陈小龙分别与民警卢某（另案处理）、曾臻共谋使用其数字证书，在公安综合信息网查询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后出售牟利，累计查询车辆信息12780条，拍照后以每条8元的价格通过微信出售给钟益东，非法获利人民币10.2248万元。其中，陈剑单独或共同查询车辆信息合计12663条，个人非法获利4.7837万元；陈小龙单独或共同查询车辆信息3739条，个人非法获利1.2053万元；曾臻提供其数字证书供陈小龙查询车辆信息2531条，从中非法获利0.675万元。
被告人曾臻在共同犯罪中仅提供了合法使用的数字证书，供他人查询车辆信息，出卖他人从中牟利。
被告人文斌、朱清、吴凡、曾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直接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7年3月28日被告人钟益东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陈剑、陈小龙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陈小龙退缴赃款人民币12053元；被告人吴凡退缴赃款人民币7000元；被告人曾臻退缴赃款人民币6900元。被告人朱清退缴赃款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手机等物证照片；2.扣押物品清单、人口信息等书证；3.证人黄磊、钟某等人的证言；4.电子证据检查记录、微信账户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5.被告人钟益东、文斌、朱清、陈剑、陈小龙、曾臻、吴凡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1.车辆是公民个人财产的组成部分,2.本案中，从犯罪交易目的及使用范围来认定，本案中各被告人查询、出售车辆信息的目的是为了获利，而购买信息是为了获得车辆的相关资料，如有无抵押、有无违章等，在车辆交易中获取信息优势，掌握车辆交易议价权，故应当认定为财产信息。
原判还认为，公安机关在侦办该案中，因网络查询的信息数量巨大，以现有的技术不能区分合法查询与非法查询，办案机关从微信交易平台提取了各被告人的交易金额，减去各被告人正常的经济往来，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交易中单价最高的价格除以交易总额而得到的交易条数，已最大程度的保障了各被告人的权利，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条数应予以认定；被告人文斌认为有约1200条是空白或重复的信息，本院认为空白信息仍是信息的表现形式，对车辆交易是有利用价值的，至少可以证明车辆不存在，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根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从犯意的提起、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的作用、参与程度、获利情况，本案应分主从犯，被告人钟益东是全案的主犯，南丰区域的主犯是文斌、石城区域的主犯是陈剑，被告人朱清、吴凡、陈小龙、曾某是从犯；原判还认为，根据《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款第（三）项规定：“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上述各被告人侵犯公民的财产信息均超过500条，故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综上，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财产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系主犯,其中被告人钟益东对全案犯罪事实负责，文斌、陈剑分别对南丰区域和石城区域的犯罪事实负责；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文斌、朱清、吴凡、曾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直接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钟益东、陈剑、陈小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益东、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在公安机关侦查及一审审理期间积极退赃、缴纳罚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无前科劣迹，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将在履行职责中掌握的数字证书放任他人违法使用，从中牟利，应从重处罚。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已采纳；被告人陈小龙、曾臻、吴凡经审前社会调查，社区矫正部门同意对其适用非监禁刑。为保护公民个人信息的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款第（三）项、第十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钟益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被告人陈剑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文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朱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陈小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5000元。被告人曾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吴凡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追缴被告人文斌违法所得人民币48480元、被告人朱清违法所得人民币32620元、被告人陈剑违法所得4783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案中的作案工具予以收缴，由办案机关上缴国库。
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陈小龙、朱清、吴凡系从犯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对吴凡适用附加刑错误。3.一审判决未对扣押、冻结财物作出处理。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查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中，抗辩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支持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庭审质证并在判决书中详细列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财产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属共同犯罪，钟益东、文斌、陈剑系主犯,其中被告人钟益东对全案犯罪事实负责，文斌、陈剑分别对南丰区域和石城区域的犯罪事实负责；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文斌、朱清、吴凡、曾臻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钟益东、陈剑、陈小龙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钟益东、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在公安机关侦查及本院审理期间积极退赃、缴纳罚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将在履行职责中掌握的数字证书放任他人违法使用，从中牟利，应从重处罚。陈小龙、曾臻、吴凡经审前社会调查，社区矫正部门同意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原判认定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根据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划分主从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所以一审法院对吴凡判处罚金的数额不当应予纠正，原审漏判对扣押、冻结财物的处理，二审亦应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刑初15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九项，即维持被告人钟益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被告人陈剑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文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朱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陈小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5000元。被告人曾瑧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本案中的作案工具予以收缴，由办案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刑初153号刑事判决第七、八项，即被告人吴凡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追缴被告人文斌违法所得人民币48480元、被告人朱清违法所得人民币32620元、被告人陈剑违法所得人民币4783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原审被告人吴凡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6000元。
四、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文斌违法所得48480元、被告人朱清违法所得42620元、被告人陈剑违法所得47837元，被告人陈小龙违法所得12053元、被告人吴凡违法所得5305元，曾臻违法所得675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翔
审判员 吴如玉
审判员 黄孝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