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刑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甲，男，1941年5月16日出生。系被害人雷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43年11月8日出生。系被害人雷某乙之母。
被告人陈显付，男，1958年7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乐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冬清，四川高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显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甲、李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鹤鸣、代理检察员黄孝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甲、李某某、被告人陈显付及其指定辩护人吴冬清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4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陈显付在乐至县天池镇公园路黄果树旁与被害人雷某乙（殁年51岁）发生纠纷，后陈显付持随身携带的木棒击打雷某乙头部致其倒地。雷某乙倒地后，陈显付持木棒连续数次击打雷某乙头部，致雷某乙死亡。被告人陈显付于同日22时许被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雷某乙系生前遭受条状钝器（如棍棒等）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陈显付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5年5月2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并提供了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书、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显付持棒连续击打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显付作案时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追究陈显付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甲、李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陈显付赔偿丧葬费30000元、死亡赔偿金300000元、赡养费170000元，共计500000元。并提供了雷某甲、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
被告人陈显付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以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违法行为负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与其他有目的性、有完全意识下进行的犯罪主观恶性小得多；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等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4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陈显付在乐至县天池镇公园路黄果树旁与被害人雷某乙（男，殁年51岁）发生纠纷抓扯，陈显付持随身携带的木棒击打雷某乙头部致其倒地，雷某乙倒地后，陈显付持木棒连续数次击打雷某乙头部，致雷某乙死亡。同日22时许，陈显付被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雷某乙系生前遭受条状钝器（如棍棒等）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陈显付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5年5月2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说明以及情况说明和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2015年5月24日20时41分，乐至县公安局接到一女性报案，同日22时许，乐至县公安局接群众报案称当日20时许，在公园路黄果树旁打死人的嫌疑人在天池镇民乐路一带。民警赶至民乐路进行搜捕，在民乐路“钻石王朝KTV”楼下发现嫌疑人陈显付，并会同巡特警将陈显付抓获。同年5月25日乐至县公安局决定对雷某乙被害案立案侦查，并对陈显付采取了强制措施。
2.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雷某乙和被告人陈显付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乐至县天池镇公园路黄果树南侧人行道上。在人行道上有一具头东脚西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该尸体面部及耳廓上有大量的红色斑迹，其胸腹部上粘附有3个电击片，该电击片是医务人员在抢救时粘上去的。该尸体头部相对应的下方地面上在80cm×70cm范围内有大量呈叠积状的红色斑迹。现场提取钥匙1串、黑色钱包1个、红色斑迹2根等。
4.人身检查笔录和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扣押木棒照片和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5月24日，侦查人员对陈显付人身及随身所穿的衣裤、鞋子、携带物品进行检查见：陈显付上身穿浅蓝色长袖上衣一件，下身穿西裤一条，脚穿皮鞋一双，肩上斜挎一个黑色帆布款包，该挎包内有叠成方形的报纸以及大量的烟头。检查发现陈显付的蓝色长袖外衣的右肩部和右袖口上方有红色可疑痕迹，左额部、左眼眉弓、双膝盖有轻微擦伤痕迹。对陈显付的上衣、西裤、皮鞋进行原物提取，同时还提取了陈显付指尖血样一份、十指指甲及十指指缝间的生物检材样本。扣押了陈显付随身携带的长118cm、直径4cm的剥皮木质树棒一根，并提取该木棒上的红色斑迹送检。
5.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5月24日，侦查人员提取了李某某、雷某甲无名指指上血样，封存备检。
6.乐至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记录复印件，证实患者姓名：无名氏。现场抢救地址：公园黄果树；接受电话时间：2015年5月24日20时46分，到达现场时间5月24日21时。患者症状：呼之不应10＋分钟。初步诊断：重型颅脑损伤。抢救情况：死亡。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书和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证实死者雷某乙左颞部耳后处有一斜形挫创口，右侧额顶部分别有三处前后向挫创口，右额部有一斜形挫创口，右颞枕部有10cm×7cm的皮下肿胀区，按压有波动感，该区前侧有一斜形挫创口，以上创口边缘不齐，创角钝，创缘皮肤有表皮剥脱，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深及皮下组织。下唇右侧有表浅创口，边缘不齐，口腔内有凝血块。左手食指、中指掌指关节背侧及右手中指、无名指掌指关节背侧有皮下青紫。解剖见：右颞枕部皮下组织较广泛出血，其它创口对应的皮下组织有少量出血，右颞、顶、枕骨有7.8cm×3.8cm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区，此骨折区前侧有2.5cm的骨折线。左颞顶骨有7cm×4.5cm的粉碎性骨折区。左大脑额叶、颞叶硬膜下有散在凝血块，左颞叶有2.5cm×1.5cm的挫伤灶，右颞、顶、枕叶蛛网膜下腔有14cm×7cm范围的出血区，右颞叶有5.5cm×4cm的挫伤灶，脑实质无出血。颅底左前凹、中凹及右前凹、中凹、后凹骨折。胃内有血液约600ml，无食物残渣，胃粘膜无腐蚀出血斑。提取死者胃组织做毒物检验，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氰菊酯、氰戊菊酯、毒鼠强。提取死者心血、左右手指拭子做DNA检验；鉴定意见：雷某乙系生前遭受条状钝器（如棍棒等）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性质属他杀。
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和说明，证实（1）送检的“陈显付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甲”、“陈显付右手拇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甲”、“陈显付衣物”中检出脱落细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与陈显付的STR分型有15个基因座相同，似然比为2.22×1019。（2）送检的“木棍上红色斑迹”、“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红色斑迹”、“雷某乙左、右手拭子”中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与雷某乙的STR分型有10个基因座相同，似然比为1.46×1021。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雷某甲和李某某是雷某乙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9.证人宋某某、尹某某、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和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5月24日20时许其三人逛街行至乐至县天池公园移动营业厅外黄果树边时，看见马路对面有两个男子在抓扯，其中一男子右手拿着一根一米多长、六七公分宽的木棒，两男子抓扯了一分钟左右，拿着木棒的男子就用木棒打了另一男子头部一下将其打倒在地，然后又用木棒连续击打倒地男子头部三下，倒在地上的男子就没有动了，然后打人的男子就离开了，他们就到旁边卖衣服的店子里叫老板报警，不久警察就来了，后宋某某、尹某某回家行至文庙沟钻石王朝KTV楼下金旺角超市前面时，看见在公园打死人的那男子手里还拿着那根木棒走在大众串串店位置，还到金旺角超市外面垃圾箱里找垃圾。尹某某就打电话报警，宋某某就打电话给张某说他们在文庙沟这边看到打人的那个人，还叫张报警，后警察就来把那男子抓走了。其中尹某某还证实打人男子拿的那根木棒是剥了树皮的。经辨认，宋某某、尹某某、张某均指认陈显付就是拿木棒打人的人。
10.证人陈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4日20时40分许，他在乐至县公园某某某一侧做生意，看见平时经常在公园指挥交通的那个癫子从他面前过，沿马路向公园公厕方向走了十来米左右，不知道因为什么，与另一个拿一根剥了皮的木棍坐在那里抽烟的癫子争吵了几句，因为距离问题，没有听见吵什么。坐在地上抽烟的那个癫子从地上起来就给另一个癫子一棒，打到其正头顶将其打倒在地，然后又用木棒打其后脑勺两三下，他就马上过去看是怎么回事，听见打人的癫子说“老子打死你”，看见被打的癫子身边到处都是血，手脚都在不停的抽搐。这时打人的癫子就拿着打人的棍子走了，他就报了警，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120也来了，说被打的人已经死了。还证实他在公园里做生意已经三年了，打人者和被打者都是经常在公园里捡垃圾的癫子。打人的癫子案发当时上穿天蓝色长袖老式布质工装，下穿深色西裤，背一黑色挎包，拿的木棍长一米至一米二、直径约六公分。陈某甲指认陈显付就是2015年5月24日20时许在乐至天池公园黄果树旁持木棍打死人的男子；雷某乙就是被打死的男子。
11.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他是陈显付的弟弟。二十多年前，陈显付到云南去打工时就开始精神不正常，回到老家后，精神更加不正常，经常无缘无故的打骂家人邻居、砸烂家里的东西，后来在发病时，还把自己家的房子烧毁，所以陈妻蒋某甲就和陈离了婚，儿女也跟到蒋走了。陈在离婚之后不久就到处流浪、乞讨。2015年正月初七陈显付回来在他家住了一晚，还是癫的，当天还看到陈不离手的拿了一根剥了树皮的柏树棒棒，大概五公分粗、一米来长的样子。
12.证人林某某（陈显付的弟媳）、蒋某甲（陈显付前妻）、廖某某、陈某丙（均系陈显付的邻居）证言所证实的陈显付得精神病的时间及症状与陈某乙证言一致。其中林某某还证实陈显付在2105年正月初七到她家时拿着一根剥了树皮的柏树木棒这一情况。
13.证人蒋某乙证言，证实他与陈显付是同一押室。据他观察，陈显付的精神正常，只是反应有点迟钝。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他和陈显付是同一押室。陈显付刚进来的时候说自己叫陈显付，是乐至县双河八大队的人，问陈是因为什么被关押，陈就一直不答应，问多次了，陈就到地上去捡烟头抽。陈平时不说话，但问其，其还是要回答，只是回答的有点不对路。觉得陈有时不太正常，脑壳有点短路的那种样子。
14.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显付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5年5月2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5.证人雷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和尸体辨认照片，证实他是雷某乙的父亲。雷某乙精神有点问题但是不严重。雷某乙精神病发作时，乱骂人，但是不得打人。雷某甲辨认出死者系其长子雷某乙。
16.被告人陈显付供述，2015年5月24日天黑了大概一两个小时的时候，他在乐至县天池公园黄果树那里耍，就有一个人来打他，但没有打到，过后他就看到有一男子倒在地上，该男子他以前在天池公园那个坝坝里看见过几次，后他就直接走了，不晓得走了好远，就在街沿边一个垃圾桶边捡吃的时候，就有警察把他带上警车，把他带到公安局来了。警察抓他的时候，他身上背着一个黑色包包，手里拿着一根剥了皮的三尺多长的木棒，该木棒是他半年前在粮站附近捡到的，之后就一直拿着这根木棒，警察抓到他后，木棒被警察收了。他平时就是拿这个木棒棒刨垃圾用。当晚他穿的蓝色长袖衣服，裤子是有点黄色的长裤，就是警察抓到他的时候穿的那样。
17.监控录像两份，证实案发时，陈显付手持木棒在案发现场出现过。但因监控摄像头的角度问题，该监控录像未能记载到案发经过。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甲、李某某系被害人雷某乙之父母，案发后其二人支付了雷某乙的丧葬费用。以上事实有雷某甲、李某某的当庭陈述及当庭出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显付持木棒连续击打他人头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显付作案时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显付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甲、李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赔偿的范围、金额依法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300000元、赡养费170000元，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诉请赔偿的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即2014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697元÷2=22848.50元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显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陈显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甲、李某某经济损失22848.50元（丧葬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彭 敏
审判员 谢 国 强
审判员 黄 安 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