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北鹤兴中路168-170号1-2层。
负责人林洪金，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维、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金兰，女，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9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娟，女，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明霞，建德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货运站，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关新华南路56号。
负责人郑凤，站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明，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货运站（以下简称福安货运站）、贺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6年11月16日，黄先红驾驶浙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驶往龙游县。13时09分许，沿320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373KM400M路口变道时，与同方向由贺明驾驶的闽Ｊ×××××/闽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尔后又与同方向正常行驶由王根祥驾驶的无号牌电驱动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根祥当场死亡及三轮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为，黄先红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车辆的正常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贺明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遇情况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王根祥存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饮酒后驾驶、电驱动轻便二轮摩托车未登记上牌等交通违法行为，但上述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2017年1月12日，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建公（交)认字2016第0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先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贺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根祥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浙江省建德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夏金兰、王伟、王小娟与黄先红于2017年1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由黄先红赔偿夏金兰、王伟、王小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误工和交通费等32万元，其中11万元由黄先红为浙Ａ×××××号正三轮摩托车所投交强险的承保公司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直接支付；此外，黄先红再另行补偿夏金兰、王伟、王小娟5万元，并由夏金兰、王伟、王小娟向检察机关出具书面谅解意见等。2017年8月14日，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建检公诉刑不诉[2017]67号不起诉决定：决定对黄先红不起诉。2016年11月22日，福安货运站支付夏金兰、王伟、王小娟赔偿金5万元。二、闽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福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闽Ｊ×××××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平安保险福安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2月4日零时至2016年12月3日二十四时。三、王根祥身前系建德市航头鹏发管线安装队（以下简称鹏发安装队）员工，其主要经济来源为非农收入。四、夏金兰为王根祥妻子，王伟、王小娟分别为夏金兰与王根祥的儿子和女儿，均为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五、王根祥于2011年11月16日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于同年11月28日火化。六、原审法院认定夏金兰、王伟、王小娟因案涉交通事故所致损失范围：丧葬费28192.5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和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二轮轻便摩托车酌情认定7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1025632.5元。事故发生后，夏金兰、王伟、王小娟从黄先红为浙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投保的交强险中获赔11万，从福安货运站获赔5万元。
夏金兰、王伟、王小娟原审诉讼请求：判令福安货运站、贺明、平安保险福安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等共计64354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夏金兰、王伟、王小娟因事故造成合理损失，在扣除浙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交强险11万元后，应由平安保险福安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11万元，精神抚慰金先行从交强险中赔付。根据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做出的事故责任分析，王根祥的酒后、无证驾驶与事故无因果关系；贺明存在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遇情况措施不当，因此，夏金兰、王伟、王小娟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贺明、福安货运站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322253元。该款在扣除福安货运站已付的5万元后，计272253元由平安保险福安公司以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金兰、王伟、王小娟赔偿款382253元；二、驳回夏金兰、王伟、王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31元，减半收取4466元，由夏金兰负担94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3517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安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不符合相关规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发布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该指导意见明确:农村户籍的务工人员符合该指导意见规定的四种情形之一的，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除此四种情形之外的，应当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本案中，受害人王根祥系农村户籍人员，被上诉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虽提供工资清单、考勤表、工作证明等证据，但该组证据均系由鹏发安装队出具，无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一审证人均自认该组证据系事后形成，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夏金兰、王伟、王小娟未举证证明鹏发安装队与王根祥签订劳动合同并为王根祥购买养老保险，不符合指导意见第一条第2项规定的符合城镇标准的情形。故应当根据指导意见第一条第5项的规定，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王根祥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家中，其住所地及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农村。鹏发安装队亦是一家注册在农村的个体工商户，即使王根祥在该个体工商户工作情况属实，其工作收入亦来源于农村，而非来源于城镇。故综合王根祥的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王根祥的生活状态与农村居民相匹配，其应当适用农村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贺明、福安货运站承担40%的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外人黄先红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贺明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在受害人自身无过错的前提下，次要事故责任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通常为30%，一审法院在未说明合理原因的情况下，认定贺明、福安货运站对受害人家属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且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王根祥在事故中存在饮酒后驾驶摩托车且未佩戴头盔的违法行为，加重了事故损害后果，其对自身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诉讼前，被上诉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就黄先红应负的赔偿责任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本案是针对被上诉人贺明、被上诉人福安货运站的赔偿责任而提起的诉讼。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应考虑事故责任比例及过错程度综合认定贺明、福安货运站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贺明在本次事故中仅负次要责任。上诉人认为，贺明、福安货运站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不超过15000元为宜，具体金额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4、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负担一审诉讼费3517元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此可见，保险合同已就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另外，《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而诉讼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负担一审诉讼费3517元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超过15000元、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的损失的赔偿责任不超过30%。
被上诉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多年前，王根祥家中土地大部分被征用，因种种原因，一审中未提供证据，二审中有相应的证据提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安货运站、贺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向本院提供建德市航头镇乌龙村村委会出具的失地农民证明1份，欲证明受害人王根祥的家庭承包耕地其中的四分之三被征用，仅留下四分之一即0.7亩，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家庭的经济来源。
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安公司、被上诉人福安货运站、被上诉人贺明未提供新的证据。
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安公司对被上诉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提供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明因没有相关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从内容上，该证明实际说的是王根祥的妻子即夏金兰已经办理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但是就王根祥的情况没有进行阐述；农民的失地情况应综合其承包土地的经营权证等材料进行辅助证明承包土地、征地情况，仅凭借该证明不能证明王根祥名下的征地情况。
本院审核认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提供的失地农民证明相关经办人未签字，其形式要件欠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交了有经办人签字的证明，平安保险福安公司认为签字人员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夏金兰、王伟、王小娟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结合原审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夏金兰、王伟、王小娟原审中提供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王根祥系鹏发安装队员工，结合其二审提供的失地农民证明，可认定王根祥在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涉交通事故中，黄先红负事故主要责任，贺明负次要责任。按照事故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判决贺明、福安货运站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应属合理。平安保险福安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夏金兰、王伟、王小娟的损失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诉讼费负担部分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931元，减半收取4466元，由夏金兰、王伟、王小娟负担949元，贺明、福安货运站负担3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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