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10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士法，男，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占颖富，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街***号。法定代表人：洪建良，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金涛，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士法因与被申请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常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士法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为五常街道办事处减少安置4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行为符合双方约定，是对案涉协议条款“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核实确认为准”（以下简称诉争条款）作出的违法解释与适用。1.《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协议应明确规定补偿形式、补偿金额、安置方式、安置用房面积、安置地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过渡期限和违约责任等事项。根据本条例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必须遵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协议内容。”沈士法基于信赖可以取得合同约定的560平方米安置房屋的前提下，才与五常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如果五常街道办事处有告知协议约定的560平方米安置房只是暂定的，具体得视以后情况再定夺，或者是五常街道办事处当时能预计此情形，那么任何一个被拆迁人都不会同意签订如此不平等条约。2.回归法律，合同法就合同解释规定作出的明文规定，莫过于文本词义解释、合法性解释、统一性解释以及格式条款解释。所谓的“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核实确认为准”的字面意思，应当是在实施安置时对签订安置协议时初步审查确认的当时的安置人口情况进一步的验证确认。就合法性解释规则而言，《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明确要求确定的安置面积，若解释为“按实施安置时为标准再行确认”，那么所有安置面积约定都是待定的，不明确的，违反该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就文本统一性解释规则而言，应当解释为：“核实确认”是对签订合同时的人口信息事实的审核确认。最后，从格式条款的理解与解释规则而言，案涉协议系五常街道办事处为重复使用而预先制作的格式合同且签订时并未就相关条款内容向沈士法作出明确说明，在对双方发生争议的条款内容进行解释时，依法应当按有利于沈士法的意思进行理解与适用。本案中，沈士法所在户的人口数量与签订协议时是一致的，并无变化，唯一构成减少安置的理由是沈仪晞不再是“独生子女”，而这一情形在签订协议时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沈士法并无欺瞒的行为，也无任何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错，更无其他事实不符情形。因此，若在具体安置时对签订合同当时的人员信息经过核实确认无误，五常街道办事处就应当全面履行协议义务，包括对沈士法户按560平方米进行安置。（二）二审法院对诉争条款作出的理解与适用是对相关安置及独生子女政策规定的违背。首先，分析拆迁安置政策规定，依据余杭区委办（2008）62号文件和《五常街道多（高）曾公寓回迁安置工作实施意见》，关于时间界定上，原则上是以签订协议时的人口为准，所谓“具体的时间节点，由镇乡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自行确定”是针对选房前因自然变动发生人口变化这一情况的统计截止时间节点，否则不仅将导致政策本身自相矛盾，也违反《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对安置人口时间界定的规定。同时，前两份政策明确要求应坚持“以民为先，最大限度地让利于民”原则落实安置工作，这也是文件中明文规定发生人口自然变动时，只增不减的因由所作，然五常街道办事处却是穷尽理由减少安置面积，无异是在与民争利。其次，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于2014年5月16日发布的《关于实施单独两孩政策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中明确规定“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妇离异后，该子女经法院判决或协议由一方抚养并长期共同生活，且抚养方未再婚或再婚后未再生育的，视为独生子女”，依此规定，无论沈仪晞生父是否再生育，只要母亲未再生育，都应视为独生子女。综上，沈士法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五常街道办事处减少对其安置面积的行为即符合安置协议约定，又符合有关政策规定，不仅违反安置协议确定的双方合意，更是对相关法律、政策的错误理解与适用。五常街道办事处应当按560平方米的标准对沈士法户进行安置。申请再审期间，沈士法提供（2009）杭余民初字第2425号民事判决书、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计生办的证明以及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欲证明沈燕萍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婚生女沈仪晞与沈燕萍共同生活，沈燕萍再婚后未再生育。沈士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五常街道办事处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焦点是五常街道办事处将沈士法的安置面积调整为520平方米是否符合相关政策以及双方约定，以及沈士法户内的沈仪晞是否为独生子女。一审法院认定五常街道办事处根据案涉协议对安置人口进行调整是符合协议约定以及政策规定的，沈士法户内的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沈士法的一审诉请适用法律正确。沈士法在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沈士法之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相应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五常街道办事处在选房时调整对沈士法户的安置人口及安置面积，符合政策规定和案涉协议约定。安置协议第五条约定“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确认为准”；第七条约定“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口与实际应安置人口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余杭区委办（2008）62号《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规定安置人口的具体时间节点，由镇乡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自行确定。同时，《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并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七条合法有效。此后在安置过程中，五常街道办事处向相关部门核实，确认沈士法户内成员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不能享有独生子女安置政策。五常街道办事处对沈仪晞的实际安置面积按1.5人计算符合协议约定。2.五常街道办事处认定沈仪晞不是独生子女，不能享有独生子女的安置政策是正确的。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是专业的职能机构，对我区的计划生育相关政策等具有权威的解释，经其核查，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五常街道办事处认为沈士法申请再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沈仪晞是否系独生子女，已由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进行认定，明确其不属于独生子女。综上，请求驳回沈士法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沈士法户的安置面积如何认定。五常街道办事处认为沈士法户的安置面积为520平方米，而沈士法则认为安置面积为560平方米，两者存在40平方米的差距，主要在于沈士法户内人员沈仪晞是否可享受独生子女的拆迁安置政策。2010年5月8日，五常街道办事处与沈士法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6+1人，安置建筑面积350平方米（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乙方按时签协并腾房的可按优惠价增购建筑面积70平方米……可按成本价增购建筑面积140平方米，以上合计乙方安置总建筑面积560平方米”。由此可见，协议约定的安置人口和面积仅是初步审核确定，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该约定内容明确，亦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沈士法认为该约定违反《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和余杭区委办（2008）62号《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的相关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沈仪晞在安置时是否属于独生子女的问题，根据杭州市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关于沈燕萍与陈礼华所生育子女是否属独生子女的复函》，明确因沈仪晞在血缘上存在同父异母的弟弟，故不符合《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中的“独生子女”之认定，即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五常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该份证据对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原判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据此，五常街道办事处对沈仪晞的安置面积予以调整，符合政策及协议的约定。现五常街道办事处已安置沈士法户530平方米面积。原判依据在案证据对沈士法要求补足40平方米安置房面积或折价赔偿5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至于沈士法申请再审时提供三份新证据，以证明沈仪晞可视为独生子女，本院认为，此系沈士法不服杭州市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的认定而进行举证，因现有证据表明有关政府职能部门已认定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而公民是否属于独生子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沈士法所提供的该证据及主张不予审查。如沈士法对沈仪晞的独生子女问题有异议，可另行主张。综上，沈士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士法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卢世昌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代理审判员  陆秋婷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徐 丹??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