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支公司，住所地：河源市源城区河源大道北333号一楼105／106以及四楼4A，AB，4C。
负责人黄伟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巫永晴、卢邦敬，均系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和，
委托代理人杨红山，系广东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一黄伟荣，系肇事车辆粤P×××××号车号车的登记车主、实际支配人和驾驶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心区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杨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3293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二的答辩意见为：1、被告一和原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应属保险合同纠纷；2、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系从车内抛出车外，故我司认为受害人属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另外根据保监会的规定，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3、答辩人已经对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被告一也予以确认，因此受害人作为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答辩人不负责赔偿；4、被告一作为受害人的父亲，假使他需承担民事责任，同时被告一又以受害人第一顺位近亲属获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等，就成了自己赔自己，违背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立法本意。
被告一经本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庭对案件的审理。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15时，被告一驾驶粤P×××××号车（搭乘黄楚雄、黄楚富）由惠州往广州方向行驶，行至G205线2872KM＋400M（博罗县麻陂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粤P×××××号车失控翻车，黄楚雄由车内抛出车外后被粤P×××××号车压住，造成黄楚雄当场死亡，黄伟荣、黄楚富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博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处理，认定黄伟荣（即被告一）负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不负事故责任。肇事车辆粤P×××××号车的登记车主、驾驶员以及实际支配人均系被告一。粤P×××××号车在被告二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条款）。事故系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
死者黄楚雄，2006年5月28日出生，其家庭成员有：母亲李丽和（即原告一），父亲黄伟荣（即被告一）。上述人员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受害人黄楚雄是否应当认定为保险法意义上的第三者？2、受害人黄楚雄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还是认定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
被告二提供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抗辩称受害人黄楚雄系被告一的儿子，不予赔偿。我国法律未明文规定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应当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在民法领域中，法无禁止即是权利；按照合同法原理，合同相对方之外的人均为第三者。保险合同的签订方系被告一和被告二，故受害人黄楚雄应认定为第三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被告二通过免责条款免除自身责任，明显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由被告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受害人黄楚雄系由车内抛出车外后被粤P×××××号车压住造成死亡的，其已脱离事故车辆，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被告二辩称受害人黄楚雄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辩称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因为肇事车辆粤P×××××号车在被告二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条款），所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一负责赔偿。
原告因本事故发生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2、丧葬费28200.5元；3、交通费200元，以上费用合计632934.7元。该款首先由被告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110000元（具体分项详见附表）；不足部分522934.7元，由被告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予以赔偿原告500000元；余下22934.7元，由被告一赔偿。
被告一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原审法院的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支公司在粤P×××××号车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赔偿原告110000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支公司在粤P×××××号车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赔偿原告500000元。
三、被告黄伟荣赔偿原告22934.7元。
以上判项，限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129元，由被告一黄伟荣负担373元，被告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支公司负担9756元。原告申请全额缓交已获原审法院批准，待执行时由被告直接向原审法院交纳。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受害人黄楚雄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前及事故发生时黄楚雄是车上人员，受害人被抛到车外是事故发生的必然结果，原审认定其已转化为第三者依据不足。二、受害人是黄伟荣的家庭成员，按照保险条款，属于免责范围。三、被上诉人李丽和与黄伟荣是夫妻，夫妻财产混同，原审判决黄伟荣赔偿李丽和成了自己陪自己，违背了立法本意。四、黄伟荣未尽到监护人的职责与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受害人事故发生前为本车人员，事故发生后被抛出车外造碾压致死，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故原审认定受害人黄楚雄为第三者妥当，予以确认。受害人黄楚雄为第三者，上诉人依法应当赔付交强险。上诉人认为保险条款已经明确约定受害人为侵权人家庭成员的不予赔偿，本院认为，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上诉人没有证据显示是侵权人黄伟荣故意致使受害人死亡，该条款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其责任，明显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受害人黄楚雄已经死亡，其母亲向侵权人黄楚雄（系黄楚雄父亲）主张赔偿权利妥当，不能因为李丽和与黄伟荣为夫妻关系就丧失索赔的资格，上诉人是因为保险合同关系依法应予赔付，故上诉人认为李丽和与黄伟荣夫妻财产混同不应支持李丽和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黄伟荣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无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129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雪燕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