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申3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鞠清航，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文、杨兵，均系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东毅，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南沙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嫣柔，女，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再审申请人鞠清航与被申请人张东毅、刘嫣柔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5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鞠清航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法院在诉讼文书未有效送达申请人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判决，剥夺了鞠清航的辩论权等诉讼权利。鞠清航因与刘嫣柔感情纠纷于2016年4月27日搬离双方共同居住的新××镇××新村××街××号，并于2016年4月28日搬至新××镇××街××楼××602居住，鞠清航于2016年5月16日在天河法院提起了对刘嫣柔的离婚诉讼，而本次民间借贷纠纷的(2016)粤0115民初4885号案于2016年I1月9日才立案，原审法院并未直接送达诉讼文书给鞠清航，亦未对鞠清航依法采用邮寄送达，而是将鞠清航的诉讼文书与同案另一被告刘嫣柔用同一邮政快递寄送。邮政快递单上只有收件人刘嫣柔及李勇光签收、送达回证均是由刘嫣柔代签收。法院最终在鞠清航未到庭的情形下缺席判决了(2016)粤0115民初4885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第八十八条“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受送达自然人代签收的家属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同住成年家属，二是非同一案件中另一方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李勇光非鞠清航同住成年家属，而代签收人刘嫣柔与再审申请人不仅同为(2016)粤0115民初4885号被告，而且是离婚诉讼案件原、被告方，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亦对此离婚诉讼存在的事实进行了查明。因此，原审法院在刘嫣柔与鞠清航存在诉讼利益冲突情形下，仍视刘嫣柔代签收送达回证为有效送达，并缺席判决，严重违反关于送达及缺席判决的规定，剥夺了鞠清航的辩论权等诉讼权利。二、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不当，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此案。(一)本案案情复杂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条件。原审案件涉及标的本金高达38万元，其中重要的争议焦点就是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及债务的真实性，而作为原审被告及债务承担人的鞠清航却因非其本人原因未到庭案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简易程序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本案存在案涉金额高、争议大、关键被告未有效送达等情形，明显不符合简易程序“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适用条件。(二)即使原审法院选择适用简易程序，在无法向被告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诉讼文书时，依法亦应转为普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人民法院按照原告提供的被告的送达地址或者其他联系方式无法通知被告应诉的，应当按以下情况分别处理：(一)原告提供了被告准确的送达地址，但人民法院无法向被告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应诉通知书的，应当将案件转入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中，张东毅仅仅只是提供了鞠清航身份证地址，登记联系电话为同案另一被告刘嫣柔电话，原审法院既未向鞠清航直接送达诉讼文书，亦未进行留置送达程序，原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依然采用简易程序，违反了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的规定。三、刘嫣柔在离婚诉讼期间借款，其借款用途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鞠清航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张东毅与刘嫣柔的借贷关系真实性存疑，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关于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张东毅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及张东毅、刘嫣柔共同出现的点钞照片，原审认定38万元的来源为：张东毅于2016年8月4日从银行卡账号62×××73现支14万元，于2016年8月3日通过ATM机从银行卡帐号62×××44分七笔提取20000元现金，2016年8月4日通过银行柜面从银行卡帐号62×××44提取了现金17万元。根据张东毅银行卡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7月26日62×××73账户上收到刘嫣柔汇入的15万元，随后该笔钱中的10万元转入张东毅62×××44，46840．85元转入了微粒贷(网查为腾讯微众银行个人小额信用循环消费贷款产品)，而法院认定的取款记录中当日取款前有叶玉婷汇入14万、微＊贷汇入17．2万。可以看出张东毅缺乏38万元的借款能力。借款合同中金额38万元双方既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担保条款，在双方均明知对方银行账户的情况下从银行多日多次取现交付，在安全上、交易便捷性上均有违常理。另，刘嫣柔、张东毅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刘嫣柔用自认的方式对借款的各个环节均予认可。因此，上述事实和行为足以对张东毅、刘嫣柔相关陈述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本次借贷诉讼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故基于以上原因，张东毅需就其与刘嫣柔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法院依法亦应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同时基于刘嫣柔、鞠清航借款前就已经开始离婚诉讼的事实以及存在利益冲突，刘嫣柔对本案争议借款的认可，显然亦不能当然地产生鞠清航认可债务的法律效果。故申请人认为借贷关系不存在，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二)刘嫣柔举债时未征得鞠清航同意，举债之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鞠清航未分享其举债所获收益，因而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鞠清航无偿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第三款：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结合婚姻法的规定，共同债务的认定不仅应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需为共同生活所负。而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刘嫣柔对“共同生活所负”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同时，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家事代理权需由双方协商一致，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承担举证责任。鞠清航因与刘嫣柔感情纠纷于2016年4月27日搬离双方共同居住的新××镇××新村××街××号，并于2016年4月28日搬至新××镇××街××楼××602居住，鞠清航于2016年5月16日在天河法院提起了对刘嫣柔的离婚诉讼，而本次借贷发生时间为鞠清航搬离共同住所且提起离婚诉讼后的2016年8月4日，借款金额38万元，借期两个月，月均19万元，此借贷数额已超出一个家庭正常生活需要水平，借款合同只有刘嫣柔签署。刘嫣柔在诉讼中表示其所借款项用于房地产投资、还房贷、还借款，但对于超出夫妻共同生活范围的房地产投资是否经过协商、还房贷的记录、所借款的真实性及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均未进行举证，张东毅亦未能提供该笔借款经过刘嫣柔配偶同意的证据。而作为出借人的张东毅及借款人刘嫣柔对于鞠清航同意借款、借款己用于二人家庭共同生活依法应负举证责任。即使法院认定刘嫣柔己收到案涉款项现金但现有证据仍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刘嫣柔、鞠清航家庭共同生活，对此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刘嫣柔、张东毅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次借贷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另一个方面，张东毅对刘嫣柔的借款应认定为基于对刘嫣柔个人的信赖，即使该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亦应属于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所借款项金额高达38万元，但借款合同约定既无抵押、又无利息约定，借期两个月，且仅刘嫣柔签名，该形式实际显示的是张东毅对刘嫣柔个人信用的信赖，其实质为针对刘嫣柔的个人借款，依据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则，应认定为刘嫣柔其个人债务。综上，在案件审理程序上适用简易程序不当，在传票未经依法有效送达鞠清航情况下缺席审判，剥夺了鞠清航辩论等诉讼权利，未清查案件主要争议焦点：张东毅与刘嫣柔债务是否真实性以及在此前提下鞠清航是否负有偿还义务，申请人有理由怀疑本次诉讼的真实性，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鞠清航不应负偿还义务。综上，鞠清航请求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裁定中止对（2016）粤0115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张东毅提起本案诉讼时，鞠清航的户籍登记地址是广州市天河区禺东西路38号29栋101房，原审法院按照鞠清航的户籍登记地址送达诉讼材料符合法律规定。鞠清航举证证明其与刘嫣柔于2016年4月已经分居，但未变更户籍地址，鞠清航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鞠清航与刘嫣柔的离婚诉讼经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双方目前仍是夫妻关系，按照夫妻财产共同制的原则，涉案债务也应是夫妻共同债务。鞠清航主张涉案债务为虚假债务，并未提供新证据反驳原审判决，故本院不予采纳鞠清航的再审申请。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上，鞠清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鞠清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连娣审判员  曾文莉审判员  陈弋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