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守民，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广平，河南天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法力（立），农民。
委托代理人单福领，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守民与被上诉人刘法力农村建房合同纠纷一案，刘法力于2011年9月20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守民支付建房款17062元及利息。张守民于2011年11月9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刘法力赔偿其经济损失32104元。经审理，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原民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张守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2）新中民五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2）原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守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法力成立一农村建筑队。2011年3月，刘法力、张守民签订建房协议，约定由刘法力承建张守民二层楼房一座，协议书内容为：“黄杏兰村张守民建二层楼房壹座，每平方施工费价格为壹佰零伍元，每壹根角柱加叁佰元整，安全保险费肆佰元整，不管任何事故发生都由施工方负责。付款方式按进度付款，以上协议双方同意签字”。刘法力、张守民及证明人张辉、孙其国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郭全中当时在场。二层封顶后，刘法力、张守民发生纠纷，建房停止，后张守民又另行找人将剩余工程完工，但对于刘法力封顶后的剩余工程款，张守民一直未结清。另查明，二层封顶占施工总工程量的70%，建房过程中，张守民共支付刘法力工程款9000元。因刘法力、张守民对房屋面积有争议，原审法院对该房屋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刘法力为张守民所建房屋共2层，东西长为17.2米，南北宽为8.56米，不包括阳台，总建筑面积为294.5㎡，共打了4根角柱。
依张守民申请，原审法院对房屋质量问题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3年1月22日，河南顺成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豫顺司鉴所（2012）质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前、后窗高度各自一致，无明显缺陷，窗高度应在施工过程中由设计或房主确认；一层大梁下部构造柱与梯板连接方式不当和上人口留置方式不当属设计或施工缺陷；顶瓦平整度超差、排列不整齐属一般施工质量缺陷应返修；西北大角垂直度局部偏差严重，应返工或修复。斜顶瓦质量缺陷是施工过程中管理不严施工操作不当造成的，属‘偷工’行为。其他质量缺陷与偷工减料无关。”张守民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法力、张守民签订的建房协议合法有效，刘法力、张守民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房屋主体建成后，张守民仅支付工程款9000元，故对刘法力要求张守民支付下欠已完工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对建房协议中“付款方式按进度付款”的约定，鉴于刘法力已施工至二层封顶，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总工程量的70%，故张守民应支付刘法力工程款为21645.75元（294.5㎡×105元／㎡×70%），角柱1200元（300元／根×4根）、安全保险费400元，共计23245.75元，扣除张守民已支付的9000元，剩余14245.75元，张守民应予支付。张守民反诉请求因其另行找人对刘法力未完工部分进行施工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未完工部分的施工费用，不属于刘法力应该赔偿的范围，故对张守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守民房屋出现的质量问题，经鉴定，刘法力为张守民建的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视为刘法力不能按照建筑合同通用标准对张守民履行合同义务，故刘法力要求二层封顶张守民支付70%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应当酌情扣减10%的工程款，即3092.25元（294.5㎡×105元／㎡×10%），不主张张守民就质量问题另行起诉。综上，张守民还应支付刘法力工程款11153.5元（14245.75元-3092.25元）。由于房屋的质量问题不仅由刘法力的施工造成，还与张守民的设计有关，故鉴定费3000元刘法力、张守民应各负担一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守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法力工程款11153.5元；二、驳回刘法力要求张守民支付利息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守民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元，由张守民负担99元，刘法力负担128元；反诉费300元，由张守民负担；鉴定费3000元，刘法力、张守民各负担1500元。
张守民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付工程款20000元，不是9000元。刘法力的施工量不足总工程量的1／2，原审认定为70%，依据不足。上诉人与刘法力签订施工合同后，施工设计是刘法力的法定义务，司法鉴定已明确无论是施工质量，还是施工设计均存在严重缺陷，可以说明刘法力构成违约，除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外，还应退还上诉人4000元工程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等规定，刘法力承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应减少报酬，并返工。原审判决酌情扣减10%不当，应扣减50%。因刘法力违约，导致上诉人另找人施工，造成经济损失32104元，刘法力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一半鉴定费，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法力的诉讼请求，判令刘法力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2104元，鉴定费及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法力负担。
刘法力辩称：答辩人认为张守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已经过三次审理，张守民主张的已给付20000元工程款均未提供证据。2、答辩人已完成了全部工程的主体工程，主体工程占总工程量的70%，张守民所说的不足总工程量的二分之一是凭空想象。3、工程缺陷不是严重缺陷。且该缺陷是答辩人在张守民的指导下完成的，不是答辩人的责任。4、答辩人完成主体工程后，张守民没有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导致了收尾工程没有完成。答辩人没有违约。5、答辩人放弃鉴定是自己的权利。原审法院对孙其国进行了两次调查，第一次调查是2011年11月15日，第二次调查是2013年12月6日。答辩人认为第一次调查是客观真实的，第二次调查原审法院电话通知了答辩人，答辩人在电话中明确表态对孙其国第二次调查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程序没有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法力所完工程量问题。张守民上诉称刘法力完成的工程量不足二分之一；刘法力辩称自己完成了70%的工程量。双方各执一词。案涉房屋已经完工，刘法力所完成的工程现状已不复存在，且工程无符合规范的设计图纸，难以通过鉴定的方式予以确认其实际工程量，同时，因为本案诉讼标的不大，工程量的司法鉴定需要一定的鉴定费用，基于节约诉讼成本的考虑，原审判决依据农村建房的一般规律，并结合本案事实，酌定刘法力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70%，并无明显不妥。二、关于赔偿损失问题。按照刘法力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张守民应付刘法力工程款23245.75元。张守民虽上诉主张自己已付刘法力工程款2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张守民实付工程款仅9000元，未能按进度支付刘法力工程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刘法力因此停工直至退场是行使抗辩权的表现，其行为于法有据。因张守民违约在先，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守民自行负担，因此，张守民上诉要求刘法力赔偿其另请施工队施工造成的损失32104元，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三、关于施工质量问题。经鉴定，案涉住宅确有质量问题，张守民作为建设方，未提供规范的设计图纸，刘法立作为施工方，不能按照通用标准完成施工任务，对案涉住宅质量问题的产生，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原审判决酌情扣减10%的工程款，并无不妥。张守民上诉要求扣减50%工程款，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鉴定费问题，如前述分析，张守民、刘法立对案涉住宅存在质量问题均有过错，且对于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属法院职权范围，原审判令要求双方各半负担，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结果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元，由张守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曾维锋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