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淦鼎装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094112213Y，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汉江北路208-328。
法定代表人：张海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进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彪，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子，男，199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上诉人无锡市淦鼎装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淦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巧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淦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淦鼎公司无需向陈巧子支付159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巧子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7月15日双方签订了三份合同，实际已经为无锡市新区XX花园X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XX花园XX号房屋）提供图纸设计和施工作业，淦鼎公司正常履行该合同，导致装饰装修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的原因在于陈巧子，其明知该房屋用于网吧经营使用，却没有对该房屋是否可能改动翻建、是否可以进行消防施工等情况做好基础工作，存在严重违约，对合同不能履行负有全部责任。2、陈巧子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如需对房屋进行改装修或增扩设备时，应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在施工期间，作为淦鼎公司基于充分信赖而进行设计、施工，而陈巧子从未与房东进行报备，导致产生了现有损失。3、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陈巧子要做好施工中的邻里协调工作，但其没有与周边邻里、管理部门进行协调处理，寻找解决途径，违反合同约定。4、淦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始终与陈巧子进行沟通，图纸设计等资料也由陈巧子进行确认，只有在其同意施工的情况下，才会向淦鼎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和工程进度款，因此陈巧子陈述没有看到图纸系虚假陈述，也不符合常理。5、由于装修工程无法继续履行，也给淦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包括人工费和材料款等，双方均因此造成损失，一审判决淦鼎公司承担责任，而对陈巧子的过错视而不见，这是显失公平的。
陈巧子二审书面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淦鼎公司设计施工图纸，设计费为15000元，淦鼎公司作为专业设计和施工企业，应当本着专业审慎的原则，仔细勘察待施工区域的环境，将有可能破坏现有内外墙格局的方案告知陈巧子，提示陈巧子向有关部门及早提出申请。如果没有淦鼎公司的提示和建议，不具有专业知识的陈巧子根本无法预见工程施工将可能产生的困难和不利情况。《消防协议》约定的标准为：在工程竣工时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或《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受理凭证》或者消防主管部门在竣工验收备案系统中公告合格。该约定使得淦鼎公司对于消防工程的方案合法性、可行性、可操作性及最终成果获得行政部门的审批通过负有全部责任。2、陈巧子与房东之间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并不意味着陈巧子早已明知装修工程和消防工程必然会对租赁房屋外墙进行拆除，房东实际上同意陈巧子对于房屋内部在遵守有关装修法规的前提下进行改装，但双方并未约定同意外墙事宜。而且即使陈巧子与房东、邻里沟通，也并不必然会得到房东与邻里的同意。3、根据消防法的规定，涉案装修设计每一层必须不少于两个安全出口，淦鼎公司应当明知，对于在外墙上开设消防通道也应当明知，而且其应当预见在外墙上开设消防通道对于大楼墙面有可能产生危险，有可能被房东、邻里和行政部门阻止，而其不管不顾，淦鼎公司对于无法履行的三份合同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陈巧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淦鼎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装修工程款70000元、消防工程款75000元、设计费15000元、订金500元，合计160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2、淦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因准备经营网吧所需，与淦鼎公司订立了装修施工合同、装饰装修设计合同、消防协议，约定由淦鼎公司为其设计装修位于无锡市新区XX花园XX-10号的房屋，并需交付经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的消防设施。为此其支付了装修工程款70000元、消防工程款75000元、设计费15000元、订金500元，合计160500元。因淦鼎公司施工时所提供的装修及消防设计方案，为物业公司、业主及城管部门所制止，致使所有施工均无法履行，其只得同意淦鼎公司解除各协议。淦鼎公司作为专业装修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属根本违约，故淦鼎公司应当返还其已经交付的工程款项。
淦鼎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进行了施工前期投入，不存在违约行为；陈巧子违约在先，未能按协议支付进度款，且未能协调邻里关系导致施工无法继续，最终导致工程只得停工，陈巧子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该部分证据及事实如下：
（一）2015年6月2日，无锡市江溪百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助物业公司）与陈巧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陈巧子承租了XX花园XX－10号房屋，建筑面积530.80平方米，租期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如陈巧子需对房屋进行改装修或增扩设备时，应征得百助物业公司书面同意，费用由陈巧子自理。
（二）2015年7月15日，陈巧子与淦鼎公司签订了以下三份合同，具体内容及履行情况为：
1、《装饰装修设计合同》，双方在该份合同中约定了以下事项：（1）委托设计项目地点为XX花园XX号房屋，预计装潢造价为400000元。（2）“淦鼎公司于2015年7月12日进行勘测丈量。双方确定初步设计方案及完成时间。淦鼎公司完成包括原始房型测量图、墙体拆建平面图、平面、顶面、地面布置图一套。淦鼎公司完成初步方案设计后，应及时通知陈巧子与设计师沟通，取得一致意见后，由双方签字确认”。“初步设计方案图纸确认后，双方确认完成施工图纸的时间，淦鼎公司完成包括水电在内的全套施工图纸”。“淦鼎公司完成全套施工图纸后，应及时通知陈巧子与设计师沟通，取得一致意见后，由双方签字确认。设计程序中图纸完成时间，由‘附件一’双方确认为准。（3）设计费用15000元（此笔费用抵入后期工程费用，如果后期没有将工程承包给乙方，此笔费用将不予退还）。（4）“全套施工图纸完成后，陈巧子如有更改意见，可再向淦鼎公司提出，并再次约定设计时间及费用，由双方签字确认”。（5）“陈巧子在约定的时间内与淦鼎公司设计师及时沟通，并对图纸进行确认。陈巧子与淦鼎公司沟通时间超过约定期限叁天以上时，淦鼎公司有权重新确认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6）“淦鼎公司派陆劲松设计师为项目主持设计，并应在设计图纸上加盖设计师专用出图章”。“淦鼎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内容、时间向陈巧子交付设计文件。由于淦鼎公司原因，未及时通知陈巧子前来进行沟通，超过约定期限叁天以上时，陈巧子有权重新确定时间。”（7）“在合同履行期间，陈巧子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淦鼎公司已发生的相关费用，由陈巧子承担。（8）“本合同生效后，淦鼎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的，淦鼎公司全额退还已收的设计费，由此造成陈巧子损失的，淦鼎公司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
2、《装饰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双方在该份合同中约定有以下事项：（1）由淦鼎公司负责对陈巧子承租的XX花园XX号房屋进行施工，工期90天（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合同价款400000元。（2）“双方商定施工图纸采取陈巧子委托淦鼎公司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二份，双方各一份，设计费15000元（此费用已列在合同项目定价单）。（3）工程款付款时间表：“设计方案认可”则于“合同签订当日”付款35%计为150000元；“施工过程中”在“水、电、线管隐蔽工程通过验收”时付款30%计为100000元；“施工过程中”在“木工进场前”付款30%计为100000元；“竣工验收”则于“验收合格后三个月（手写标有“半年”）付清5%计为50000元；……。（4）陈巧子工作：“装饰施工前，向施工所在地的物业管理企业申报登记”、“做好施工中因临时占用公用部位操作而影响邻里关系等协调工作”、“告知施工所在地的物业管理企业有关物业管理的规定，以便淦鼎公司遵守执行”。（5）淦鼎公司工作：“组织有陈巧子参加的施工图纸或施工说明的现场交底”。（6）“合同签订后施工前，一方如要终止合同，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按合同总价款30%支付违约金，办理终止合同手续。（7）“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价款60%赔偿，解除本合同。”
3、《消防协议》，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了以下事项：工程名称为骏歆网吧项目消防工程，工程竣工淦鼎公司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或《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受理凭证》或者消防主管部门在竣工验收备案受理系统中公告合格，工程承包总价75000元，在签订协议当天陈巧子一次性支付全部消防工程款。
（三）陈巧子向淦鼎公司已付款情况：2015年7月14日支付订金500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装修工程款70000元，2015年7月17日支付设计费15000元、消防工程款75000元。
（四）2015年7月20日，江溪街道城管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给陈巧子，擅自改变房屋结构，要求五日内恢复原貌。
2016年3月3日，百助物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陈巧子承租XX花园XX号房屋用于网吧经营，在装修时，由于影响了业主而被投诉，其公司在与装修方沟通中得知其消防工程需要影响房屋结构，并利用承租区域外的公共区域，其公司经过和有关业主沟通商量，确定装修工程中的消防工程方案不可取，无法为业主接受，故其公司现反对现有的消防方案，不允许此有可能损害业主利益的方案施工建设。
2016年4月20日，百助物业公司出具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说明，载明：陈巧子承租XX花园XX号房屋用于网吧经营，在装修时，装修公司将出租房所在大楼的外墙面打穿准备做消防工程，被业主投诉和城管部门阻止；当时在网吧装修时除了把外墙面打穿外没有其他消防工程的替代方案，所以就没有继续装修下去，其公司当时就同意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陈巧子不再租赁XX花园XX号房屋。
二、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内容如下：
（一）进退场情况：
陈巧子称淦鼎公司是在签订合同后两三天即2015年7月18日左右进场施工的；淦鼎公司称其签订合同后即2015年7月15日进场。淦鼎公司进场后敲了一部分墙及进行了相应的垃圾清运，于2015年7月20日停工。此后未再继续施工，淦鼎公司称其7月23日、24日左右全面停止撤场。双方未办理交接。
（二）装修设计情况：
淦鼎公司称其已经完成了装修设计图纸，且是经陈巧子确认后方才投入施工，为此提供了设计图。陈巧子表示淦鼎公司并未提供其本人签名确认的设计图纸原件，故对于淦鼎公司称其完成了设计工作不予认可。
（三）消防工程情况：
陈巧子认为淦鼎公司不具有消防设计资质，故消防协议应属无效；在消防设计过程中，淦鼎公司提出的方案是需要敲掉外墙外接消防通道或者敲掉楼板内置楼梯通道，但业主方、物业公司都无法同意，淦鼎公司也未能提出替代方案，未能交付符合消防协议要求的承揽成果。淦鼎公司认为其公司仅是总包，其将消防工程部分外包，由具有设计资质的浙ＸＸ越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设计公司）出具了设计方案，对合同效力及合同履行并无影响，消防图纸是经陈巧子认可的，消防部分无法继续进行是因为陈巧子无法取得业主方、物业公司的同意，故责任在于陈巧子。为此淦鼎公司提供了周边商家现场照片，证明其他商家因能够取得物业公司及业主的许可也是以外接楼梯的形式完成消防设计要求的；提供了其公司与华越设计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消防设计及施工承包协议》及当天支付给华越公司75000元消防工程款的收据，该协议中约定：工程范围和内容包括XX花园XX-10号网吧消防图纸的设计、消防专业工程设备、材料采购及施工，消防专业工程是指消防设施水系统、消防栓、防火门、感温、感烟报警、消防通道等，计划开工时间2015年7月18日，合同总价（含设计费且不含税）为75000元。
（四）装修工程已履行情况：
淦鼎公司认为其为履行合同已进行了相关材料的采购，虽然采购材料因停工尚未来得及进场，但采购费用已经支付，另外水电工、瓦工、木工、油漆工等人工费用也已预付，为此其提供了墙地砖、油漆涂料、水电材料、木工板、石膏板、装饰板、感应门的采购合同及定金收据，油漆工、水电工、瓦工、木工的劳力承包合同及定金收条，与李文京的劳力承包服务合同（由李文京承包敲墙及垃圾清运部分，其中载明延期进场的待工损失按6人每人每天250元的标准计算）及定金40000元的收条。
关于已施工部分，淦鼎公司称敲墙及垃圾清运需每人每天300元，约工作了三四天，陈巧子称仅有两人工作了两三天。关于未进场部分，陈巧子称淦鼎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劳力合同及相关收据不予认可，淦鼎公司采购材料从未与其协商确定具体品牌、规格、数量等内容，其自主采购的行为与其无关，绝大多数合同履行期都在停工之后，其中有的合同的签订时间已经在城管部门通知停工之后了，而且劳务合同往往是实践合同，施工后按实结算的，故对于该部分材料采购费用及人工工资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
淦鼎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了反诉，认为因陈巧子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故要求陈巧子赔偿其前期投入的损失各项共计270000元，并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要求陈巧子支付违约金24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反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后因未按期缴纳反诉费用，故该反诉部分按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装饰装修设计合同》、《消防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虽然淦鼎公司不具有消防设计施工的相应资质，但从消防协议的内容来看其与陈巧子之间订立的系承揽合同，约定由淦鼎公司交付符合《消防协议》要求的成果即可，而淦鼎公司承接该消防工程后另行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公司进行消防设计、施工工作，并未违反相关管理规定，对双方订立《消防协议》的效力并无影响。双方应按签订的三份合同全面履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等有关规定，本案装修设计图纸所反映的网吧规格每层需设置不少于两个安全出口，且应当由建设单位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验收之后方可投入使用。而本案XX花园XX号室内原仅有一部楼梯，故在淦鼎公司委托华越设计公司出具的设计图纸中在二层外接了一部楼梯，而该外接楼梯需凿开部分外墙并需占用部分公共绿地，故而被物业公司及城管制止并要求将已开凿的外墙部分恢复原状。至此双方产生争议并停工，虽未达成书面解除协议，但从陈巧子解除租赁合同、淦鼎公司撤场的情况来看，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解除合同关系的意愿。而此时，《消防协议》、《装饰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显然尚未履行完毕，至于《装饰装修设计合同》，虽然淦鼎公司出具了设计图纸，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达到合同约定的完成条件，即经双方确认的全套图纸，且现有图纸设计的二层开门外接楼梯存在无法施工的情形，故装修设计合同尚未达到履行完毕的条件。综上，三份合同均未履行完毕，根据实际情况，法院认定三份协议于2015年7月20日解除。
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归属问题。首先，淦鼎公司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应当具有专业的装修知识，理应知晓《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规定了装修活动禁止擅自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未经批准也不得搭建构筑物、改变住宅外立面在非承重墙上开门、窗等，而从淦鼎公司提供的装修设计图纸上来看，其二层是有凿墙开门外接楼梯的施工方案的，在合同签订前应当就可能存在的违规风险向陈巧子明确告知。其次，陈巧子整体的网吧设计、施工、消防工程均由淦鼎公司承接，该三份合同是相互联系的，淦鼎公司知晓合同目的在于使得最终的装修工程能够用于开办网吧，而消防设施通过验收是以经营网吧为前提。虽然消防设计及施工委托给了其他有资质的公司实施，但淦鼎公司作为消防协议的承包方，理应对发包方陈巧子负责，应当交付能够合法合规并能通过消防验收的设计方案以供陈巧子至相关部门办理审核备案手续。消防设计方案应当在现场勘查后依据相关建筑、消防设计规范针对特定的涉案场地而出具，出具的消防设计方案是否符合管理规范、能否通过消防验收，应当体现出专业判断，对于现场条件所限可能产生的风险也应向陈巧子明确告知，且在消防方案经消防部门审核备案前不应先行施工。第三，淦鼎公司认为《装饰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了陈巧子需做好施工中的邻里关系协调工作，但该协调工作指的是临时占用公共部位等因装修不得已而产生的暂时性影响的协调工作，不应扩大理解至违规凿外墙开门、长久占用公共绿地的协调责任。综上，淦鼎公司在三份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有明显不当，致使无法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成果，并使得三份合同最终解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陈巧子就三份协议预付的费用应当予以返还。但考虑到陈巧子虽然已将包括消防部分的整体装修发包给淦鼎公司，但作为网吧开办者，负有将相应的设计方案向消防机构办理设计方案审核、备案的义务，在审核通过前不应先行施工，而陈巧子在发现淦鼎公司已经进场施工的情况后并未及时阻止，故对于进场施工产生的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责任，结合双方庭审中对已施工部分人员、天数的描述，以及淦鼎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法院酌定对已施工部分由陈巧子负担1500元。陈巧子已预付订金500元、装修工程款70000元、设计费15000元、消防工程款75000元，合计160500元。扣除1500元后的其余预付款由淦鼎公司予以返还，即返还159000元。合同解除后，预付款理应及时结算返还，现陈巧子主张淦鼎公司支付159000元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淦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巧子159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巧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0元（已由陈巧子预交），由陈巧子负担33元，由淦鼎公司负担3477元。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如何认定，陈巧子支付的款项及双方的损失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装饰装修设计合同》、《消防协议》均为合法有效，涉案工程未能按约施工主要是因《消防协议》项下的施工方案未得到主管部门的审核确认及施工方案影响其他业主的权益所致。淦鼎公司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装修施工企业，其承接陈巧子的装修工程后，应当根据房屋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其专业知识，对房屋的消防及装修进行设计，出具切实可行的施工方案及图纸。涉案装修房屋位于XX花园XX号，明显属于住宅小区的房屋，淦鼎公司或者其委托的华越设计公司应当对房屋的性质及现状有充分认识，其出具的消防图纸不仅要符合相应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符合小区其他业主的利益，而现有设计方案需要通过凿墙开门外接楼梯设立消防通道，不仅改变了墙体结构，而且占用了公共绿地，显然无法得到行政部门及其他业主的认可。因此，淦鼎公司提供的消防图纸不具有可操作性，致使施工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图纸是否得到陈巧子确认的问题，淦鼎公司在设计图纸时，应当将可能遇到的情况向陈巧子作出明确提示，在陈巧子能够排除问题并对图纸确认后方能按图施工，而淦鼎公司并未提供此方面的有效证据。关于合同中约定陈巧子负有协调义务的问题，该协调工作仅可理解为对合法前提下造成临时性影响的协调，而违反法律法规、损害他人利益的不合法行为，当然不应当包含在有效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之列。关于陈巧子的责任，其作为装修工程的发包方，未将设计方案及图纸向主管部门审核报备，擅自同意淦鼎公司施工后被城管部门责令改正，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淦鼎公司负主要责任，陈巧子负次要责任。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产生的损失按过错各自承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淦鼎公司施工部分仅为人工费，一审酌定1500元由陈巧子负担属合理自由裁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材料费等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巧子预付的订金500元、装修工程款70000元、消防工程款75000元、设计费15000元，因淦鼎公司提供的图纸不能使用，完成工作量较小，施工的人工费已确定由陈巧子负担，故陈巧子支付的款项应当由淦鼎公司返还。
综上，淦鼎公司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上诉人淦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杰明
审判员 王静静
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