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审一民抗字第27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凤兰。
委托代理人：郭延星，辽宁大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无影山中路53号。
法定代表人：马纯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睿。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绥中县恒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塔山镇桃花村。
法定代表人：房贺忠，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崔凤兰因与被申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公司）、绥中县恒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30日作出（2007）葫绥民合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崔凤兰、重汽公司均不服，均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30日作出（2008）葫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绥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崔凤兰、重汽公司均不服，均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3日作出（2010）葫民二终字10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绥中县法院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2010）绥民一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崔凤兰、重汽公司均不服，均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9日作出（2011）葫民二终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崔凤兰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22日作出辽检民抗字（2013）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辽立一民抗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宇、刘洪出庭，崔凤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延星，重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睿到庭参加诉讼，恒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凤兰一审诉称：2003年7月31日，崔凤兰从绥中县恒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斯太尔系列绥中王货运汽车一辆。当时车辆落籍在内蒙。2006年1月绥中县运输市场整顿，该车转籍时发现该车产品合格证中的所有技术参数与该车车辆的实际车况不符，使得崔凤兰至今无法实际投入营运。综上，我们认为，汽车的销售商生产单位所提供的车辆应属于缺陷产品，请求法院判令恒泰公司、重汽公司更换符合标准的车辆，并赔偿损失20万元。
恒泰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对本案事实部分没有意见，事实就是这样，崔凤兰现有的汽车是从我公司这里购买的，质量与技术方面的问题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履行了买卖合同，崔凤兰付了钱，我公司出售汽车，对于买卖双方没有纠纷，产品质量与技术方面的问题与我公司无关。
重汽公司一审辩称：根据崔凤兰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本案列我公司为被告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崔凤兰的诉讼请求。理由：1、我公司与崔凤兰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崔凤兰持有的汽车是从恒泰公司购买的，如果出现崔凤兰所述的情况，应属于产品瑕疵，依照《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崔凤兰起诉我公司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2、根据《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关于“产品缺陷”的定义，对于一辆汽车产品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作为汽车产品缺陷的认定应由相关部门做出权威的认定，在没有相关部门出具的认定结论下，不能确定我公司车辆是缺陷产品，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绥中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7月31日，崔凤兰在绥中县恒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由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生产斯太尔王系列货运汽车一辆，发动机号03071137924，车架号为LZZG2JDJ83AH36333，价款278600元。2003年12月崔凤兰将该车以魏志海名义在蒙古锡林郭勒盟办理了汽车登记手续，该车号为蒙H076**。2006年1月由于绥中县政府整顿运输市场，要求外挂汽车转回原籍，崔凤兰发现该车转籍时不能落籍，原因是该车的生产合格证中所有技术参数与该车的实际不符。该车登记型号为zz5193clkk5841，实际型号为zz1243k4661，登记轮胎数为10，实际轮胎数为12个，登记轴数为3，实际为4个，登记钢板弹簧片数为10／10，实际为11／12，登记实际质量为18150kg，实际为24000kg，登记发动机功率249马力，实际为260马力。该车自崔凤兰购得登记至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迁出时，已经运营二年多。
绥中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崔凤兰与恒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本案为双方基于合同纠纷而出现的产品质量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崔凤兰选择按产品质量侵权责任进行诉讼，作为产品的生产者重汽公司，产品的销售者恒泰公司应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崔凤兰车辆存在的质量问题为，该车的生产合格证注明的技术参数与该车实际车况不符。本案争议的产品为汽车，作为机动车合格证是随车附带物，一车一证，发放汽车合格证是生产者重汽公司，重汽公司应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在汽车产品的销售阶段，作为销售者恒泰公司应对其公司所进货物进行检查验收，有义务为崔凤兰提供无瑕疵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二）不符合在产品或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本案汽车合格证所载的技术参数与车辆实际技术参数不符，作为产品的销售者恒泰公司应予以退货，重汽公司对崔凤兰、恒泰公司既是生产者又是销售者，且本案汽车的合格证在出厂时由重汽公司出具并随车附带，因此造成本案汽车产品存在瑕疵的责任，应由重汽公司和恒泰公司共同承担。由于本案汽车车型在2003年之前，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07年第78号公告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目录，现重汽公司对该车型已无生产，故以退还货款为宜，同时收回崔凤兰使用的载货汽车，恒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重汽公司、恒泰公司对崔凤兰占有车辆期间的经济损失，可另行告诉。对于崔凤兰主张因停运而产生的损失，因该车在发现产品瑕疵之前，一直处于正常营运状态，因此对于发现产品瑕疵之前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崔凤兰主张因停运而产生的经济损失问题。因该车在崔凤兰发现产品瑕疵之前，一直处于正常营运状态，因此对于在崔凤兰发现产品瑕疵之前的损失主张，不应支持。崔凤兰发现产品瑕疵问题之后，针对停运而造成的损失，崔凤兰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故于崔凤兰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崔凤兰购车款277600元，同时收回崔凤兰使用的载货车。二、绥中县恒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退还崔凤兰购车款1000元。三、驳回崔凤兰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邮寄费240元，由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重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崔凤兰购买的车辆通过国家车辆登记管理部门的严格检验而顺利注册上牌不存在合格证所载的技术参数不符现象。该车出售后之所以能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落籍，并营运两年半多时间就是一个有力佐证。该汽车卖出后到2006年崔凤兰办理汽车转籍时已历时近三年，在此期间，该车几易其主，不排除是其自己或其他人对该车进行了改装，这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该车已实际以营运两年九个月，崔凤兰并未通知该车的生产合格证上载明的技术参数与实际不符。《合同法》158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崔凤兰现以无权主张任何的汽车质量问题。即使该车存在合格证上载明的技术参数与实际车况不符问题，依照《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应由产品的销售者承担修理、更换、退货的质量责任。只有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才能依照《产品质量法》第41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崔凤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重汽公司、恒泰公司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理由是，我方掌握车辆保险、存车费、停业后的营业损失的票据总计20万元，足以证明损失的存在。
恒泰公司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崔凤兰在绥中恒泰公司购买由重汽公司生产的斯太尔王系列货运汽车一辆的事实均无异议，崔凤兰现主张的涉诉车辆的现实车况与其所购买的车辆合格证上记载的技术参数，存在多项显著差异是不争的事实。而重汽公司及恒泰公司也应当对其生产、出售车辆为合格产品负举证责任。但崔凤兰购买该车后，已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相关车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落籍，该事实可以证明崔凤兰所购买的车辆车况与合格证中记载的技术参数一致，否则，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不能依法予以落籍。又因现涉诉的实际车况与购买时车辆合格证记载的技术参数存在显著差异，如购买时就存在该现象，崔凤兰应当知晓，但崔凤兰只是在两年后现车辆欲转籍绥中县不能时才提出该问题，并提起诉讼。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依照该规定应推定崔凤兰所购买的车辆应符合买卖双方的质量约定，即崔凤兰所购买汽车不能认定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崔凤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汽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二款的规定。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0）绥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凤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各4300元，均由崔凤兰承担。
崔凤兰不服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葫民二终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22日作出辽检民抗字（2013）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辽立一民抗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恒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崔凤兰与恒泰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对车辆型号约定不明，根据崔凤兰购买该车时所办理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应认定为斯太尔zz5193clkk5841为最终双方确定的车辆型号，但实际交付的是zz1243k4661。恒泰公司未能证明实际交付的车辆符合双方约定，应认定恒泰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买受者不受“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的限制，崔凤兰有权提出恒泰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约定。2、恒泰公司对其违约行为应根据《产品质量法》承担相应责任。3、法院判决驳回崔凤兰的诉讼请求错误。车辆合格证与实际交付车辆不符的情况与此后发生的车辆转籍不能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法院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对崔凤兰的主张合理部分进行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崔凤兰于2003年7月31日在恒泰公司购买由重汽公司生产的斯太尔王系列货运汽车一辆，崔凤兰与恒泰公司之间的买卖车辆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车辆交付后，该车于2003年12月在蒙古锡林郭勒盟办理了汽车登记手续，至2006年1月崔凤兰欲将汽车转回原籍时发现车辆的实际车况与购买时车辆合格证记载的技术参数存在显著差异，该涉诉车辆不能落籍，从崔凤兰购买涉诉车辆到崔凤兰主张涉诉车辆属于缺陷产品，已经超过两年时间。《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崔凤兰购买涉诉车辆两年后才主张涉诉车辆属于缺陷产品，并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应视为崔凤兰所购买的车辆符合买卖双方的质量约定。故原审判决认定崔凤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葫民二终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鸿晓
代理审判员 孟凡永
代理审判员 吴丹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