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李刑重字第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双元，男，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青岛市李沧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献军，山东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冰，山东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以青李检刑诉（2013）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双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以被告人王双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宣判后，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以判决定性错误，被告人王双元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为由提出抗诉。被告人王双元不服，以其不是故意开车撞人，剥夺了其对于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权为由提出上诉。2014年1月21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双元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未保障上诉人王双元对妨害公务罪行使辩护权，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判为由裁定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尤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双元及其辩护人董献军、朱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月12日9时许，被告人王双元在青岛市李沧区南王社区施工现场，阻扰机械施工，并扬言持有爆炸物谁过来就炸死谁，当执法人员欲对其检查时，王双元进入其面包车内，驾车先向后倒车30余米，又驾车加速向执勤人员冲去，将徐绍龙、曲文恒、于文龙撞倒在地，王双元被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徐绍龙、曲文恒之伤属轻微伤。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双元以驾车撞人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双元对起诉书指控其驾车撞人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是踩错了油门不是故意撞的，不构成犯罪；警察不是正常执法，其开车走时警察将其截下，其没有阻扰施工；其身上有伤系刑讯逼供造成。
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是误踩油门，不是加速；被告人开车分2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缓慢行驶，面对走过来的众多人，第二阶段右拐弯是回家，面对是特定的3个人，故被告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情节显著轻微，辩护人不认为是犯罪。根据录像，没有人要求被告人停车检查，被告人也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供了如下证据：被告人妻子叶艳情况说明、照片4张欲证实政府强行拆迁的事实、光盘1张欲证实被告人被打的事实。辩护人申请对叶艳收取土地赔偿款的签名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2日9时许，被告人王双元在青岛市李沧区南王社区施工现场，阻扰机械施工，并扬言其持有爆炸物谁过来就炸死谁。公安民警、特勤人员及城管执法人员欲上前检查时，王双元离开施工现场，进入其停放在旁边的鲁BS5W**号面包车驾驶室内，先驾车向后倒车，后加速正面向欲检查其车辆的执勤人员冲去，执勤人员见状向两边散开，王双元驾车向右拐弯，将徐绍龙、于文龙、曲文恒撞倒在地，车辆熄火，王双元被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徐绍龙被伤致右小腿皮下出血并皮肤擦伤，其损伤属轻微伤；曲文恒被伤致右手食指掌指关节背侧皮肤擦伤，左小腿皮下出血，其损伤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民警在青岛市李沧区南王社区一施工现场执勤时，王双元阻扰机械施工，后驾车冲向路边执勤民警，将民警徐绍龙、曲文恒、于文龙三人撞伤后被当场抓获。
（2）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照片及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王双元驾驶的鲁BS5W**号小型普通客车及相关手续现扣押在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天水路治安派出所。
（3）机动车信息查询证实，鲁BS5W**车辆于2011年11月15日登记，所有人为王双元。
（4）解放军第四O一医院门诊病历证实，徐绍龙、曲文恒、于文龙三人受伤后入院就诊情况。
（5）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收押体检表、青岛市公安局天水路治安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王双元入看守所时面部及手部擦伤，系王双元抗拒抓捕时所致。
（6）青岛市李沧区南王家上流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说明、现金付出单复印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证实，王双元位于青岛市李沧区南王家上流社区341号的房屋，已与社区居委会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王双元全家承包责任田3.5亩的青苗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5500元，其妻叶艳于2012年8月18日已自愿签字领取。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对叶艳领取青苗补偿款的事实也予以确认。
（7）户籍查询，证实被告人王双元的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于文龙（李沧公安分局特勤大队干警）证实，2013年1月12日9点左右，他和同事徐绍龙等人在李沧区天水路西侧执勤，当时在路口北侧停一辆车，车上人喊：车上有炸弹，不要过去，然后这辆车就向北倒（约40米远），后由北向南行驶，突然加速，车头左右摆动呈S型前进，以每小时约30多公里的速度朝队伍撞过来，把他和徐绍龙等人撞倒在地。
（2）证人宋福宁（李沧公安分局特勤大队干警）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他和同事徐绍龙、于文龙、于泽顺等人在南王社区拆迁工地执行巡逻任务，有个中年女子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手持砖头高喊，谁过去就砸谁，后来被城管执法队员劝离现场。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上下来，跑到挖掘机旁大声吆喝，还说他车上有炸药，如果靠近就引爆炸药；民警当即疏散周边群众，对其实施检查，那个中年男子见状，就跑回到他的面包车上，向后倒车约30米，又突然加速向民警开过来，将徐绍龙、于文龙等三人撞倒；后该男子被民警控制住，带至九水路派出所。
（3）证人于泽顺（李沧公安分局特勤大队干警）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他和同事徐绍龙、于文龙、宋福宁等人在南王社区拆迁工地执行巡逻任务，有个中年女子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手持砖头高喊“这是她家的地，谁敢过来就砸谁，”后被城管执法人员劝离现场。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上下来，大声吆喝，说他车上有炸药，如果靠近就引爆炸药，民警当即疏散周边围观群众；他和宋福宁等特勤队员欲对其实施检查，中年男子就跑回到他的面包车上发动车，先向后倒了约30米，后突然加速开过来，将特勤队员徐绍龙、于文龙等三个人撞倒在地，民警李长国、於凤斌将该男子控制住，后带至九水路派出所。
（4）证人李长国（李沧公安分局天水路派出所民警）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他和同事於凤斌等民警带领十几名李沧公安局特勤大队的特勤队员，在位于李沧区南王家社区拆迁施工区域巡逻，王双元的妻子叶艳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叫喊：“谁敢过来动我家的地，我就砸谁”，后被城管执法人员劝离现场。王双元从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上下来，站在挖掘机前大声吆喝：“谁过来就炸死谁”。他向所领导请示后迅速疏散周边围观群众，组织警力向王双元靠近进行检查，王双元迅速跑回面包车上，发动车向后倒车约30米，然后向右打方向加速向他们冲过来，当场把两个特勤队员和一个城管队员撞倒在地，后王双元被控制并被带到九水路派出所。
（5）证人刘本重（青岛第一市政挖掘机司机）证实，2013年1月12日8点左右，他在天水路小学西北面开挖掘机施工，有一个30多岁的妇女跑到挖掘机前面，手里拿着两块石头，不让施工，后城管将石头夺下来，把人带走了，他继续干活。这时，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跑了过来，挡着挖掘机，又不让他干活，而且还冲着周围的人大喊大叫，后自己走了。
（6）证人叶艳（系王双元妻子）证实，2013年1月12日上午9点左右，她和对象王双元开车来到以前的自留地，看见城管和办事处的施工人员开始施工，她就跑到一台挖掘机前，不让对方干活，城管的周泽鹏带着十个人朝她走过来，她顺手从地上拿起两块石头，对周泽鹏说：“你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就拿石头扔你”。周泽鹏上来把石头夺下来，六七个城管把她带到施工现场外。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徐绍龙（李沧公安分局特勤大队干警）陈述证实，2013年1月12日9点左右，我和同事于文龙、杨洋等一起在青岛市李沧区天水路附近执勤，有个人在车里喊：车上有炸弹，不要过来。后该车向北倒了约40米远，又由北向南加速（时速有每小时30多公里的速度）行驶，车头左右摇摆，一边撞一边喊撞死你们，把我和于文龙等人撞倒在地上。
（2）被害人曲文恒（李沧区城管九水中队队员）陈述证实，2013年1月12日上午9点左右，我在李沧区天水路附近一施工工地执勤，一名开面包车的男子说车上有炸药，我们就停在原地没动，后那名男子开面包车向后倒，又突然开车向我们冲过来，由于躲闪不急，车从我左脚踝轧了过去，还有多名特勤被撞倒。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双元供述，2013年1月12日9点多，我和妻子叶艳开鲁BS5W**号的灰色五菱面包车到李沧区王家村原先村里分给我的自留地，看见很多政府的人在平整土地，我家的自留地还没有得到补偿，怕平整后不给赔偿，叶艳就下车到施工现场，不让挖掘机和铲车作业，后来被城管的人带走了。挖掘机又开始干活，我跑到挖掘机上，强迫挖掘机停下来，这时一群警察向我走来，我就上车发动起来，先倒车，又向前开车，因心慌害怕，错把刹车当成油门，面包车撞向了人群，当时撞伤了三四个警察，把他们压倒在车保险杠下面，保险杠都撞碎了。后我被从车上拉下来按在地上，带到了派出所里。其辨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指认出青岛市李沧区天水路小学西北侧约200米处，就是其驾车撞伤三名警察的地点，鲁BS5W**号灰色五菱面包车就是其当日驾驶的车辆。
5、鉴定意见
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徐绍龙右小腿皮下出血并皮肤擦伤，其损伤属轻微伤；曲文恒右手食指掌指关节背侧皮肤擦伤，左小腿皮下出血，其损伤属轻微伤。
6、视听资料
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提交案发现场录像光盘一张，证实王双元驾车冲入人群并将执勤人员撞倒在地的事实；讯问录像光盘二张，证实王双元到案后供述其犯罪的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双元因对拆迁不满，驾驶机动车冲进人群，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并造成了二人轻微伤的后果，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双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驾车加速向人群冲去，车辆路线呈S型，将人群冲散后，最后向右猛打方向盘，将三人撞倒在地，撞到人后并未停车，将人员拖行至小土坡车熄火时才被迫停下，符合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生命、健康安全的犯罪构成要件。虽然在场的大多数人是执法人员，但被告人该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已超出妨害公务罪所涵盖的范围，在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的同时亦侵犯了生命、健康权这一最高法益，根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应认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针对王双元关于“其不是故意，而是错将刹车当作油门”的辩解。经查，王双元于2005年已经取得驾驶执照，是一个具有多年驾龄的司机，应当具有丰富的驾驶经验和司机必备的应变和判断能力，其对自己车辆的性能和配置了如指掌，因此应当能区分开油门和刹车的不同位置，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王双元称其身上有伤系刑讯逼供造成的意见，经查，辩护人提交的录像、收押体检表、公安局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双元双颊有擦伤系被当场抓捕时造成，其它身体状态正常，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被告人妻子叶艳情况说明、照片4张欲证实政府强行拆迁的事实，因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本院不予评判。辩护人所提交的光盘1张欲证实被告人被打的事实，经查，视频所显示的是被告人撞人后拒不下车，公安人员当场将其抓捕的经过，且该证据来源并未查实，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定，对该证据的效力无法确认，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申请对叶艳收取土地赔偿款的签名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申请与认定被告人是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无必要性联系，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双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3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强
人民陪审员 董利元
人民陪审员 连庆荣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郭 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