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飞民，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仲敏，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若霄，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南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祥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东山路177号三层。
法定代表人：鲁培宇，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413号618室。
法定代表人：李鑫，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小辉，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原审被告：南平市延平区金多利装饰材料批发部，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亿发建材城2幢10�店。
经营者：彭小球，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原审被告：胡勇进，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上诉人罗飞民与被上诉人杨辉、原审被告南平祥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生房地产公司）、南平市延平区金多利装饰材料批发部（以下简称金多利批发部）、胡勇进、杭州华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飞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罗飞民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祥生房地产公司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杭州华煌公司进行，罗飞民是劳务工人，不是工程承揽人。2.一审法院关于祥生房地产公司、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责任的判决也存在错误。
杨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彭小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祥生房地产公司、金多利批发部、胡勇进、杭州华煌公司未做答辩。
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祥生房地产公司、金多利批发部、胡勇进、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罗飞民连带赔偿杨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87126.77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胡勇进、罗飞民共同赔偿杨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87126.77元；二、祥生房地产公司、金多利批发部、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对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祥生房地产公司与杭州华煌公司签订一份《南平祥生•御江湾项目L区会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祥生房地产公司将南平祥生•御江湾项目L区会馆装修工程发包给杭州华煌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工期为65天，从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为186万元。此后，杭州华煌公司又将南平祥生•御江湾项目L区会馆装修工程中的吊顶工程分包给彭小辉施工。彭小辉又将该项目的吊顶部分分包给胡勇进和罗飞民。胡勇进雇佣杨辉到该项目工地从事装修工作。
2015年9月30日下午，杨辉在该项目工地进行吊顶作业时，被反弹的汽钉砸伤左眼。杨辉即被胡勇进送至九二医院治疗。杨辉入院诊断为：1.左眼球内异物；2.左眼角膜穿通伤。经治疗，杨辉于2015年10月6日出院，住院6天。杨辉出院诊断为：1.左眼球内异物；2.左眼角膜穿通伤；3.左眼外伤性白内障；4.左眼眼内炎。杨辉在九二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743.30元，该医疗费已由胡勇进和罗飞民支付。2015年10月6日，杨辉到福州东南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眼眼内炎，左眼角膜缝合术后、左眼无晶体眼。杨辉于2015年10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左眼眼内炎，左眼角膜缝合术后、左眼无晶体眼。杨辉在福州东南眼科医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21656.36元。罗飞民支付杨辉医疗费4000元。彭小辉于2015年10月24日支付杨辉医疗费1万元，于2015年11月18日支付杨辉医疗费5000元。此后，杨辉又到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5年11月11日住院治疗，于2015年12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28天。杨辉于2015年12月9日第二次入住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并于2015年12月24日出院，住院15天。杨辉在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32450.30元，还支付门诊治疗期间的住宿费1830元。杨辉及其妻子胡艳往返福州、广州之间治疗眼疾支付了交通费2261元。
2016年2月16日，根据杨辉的委托，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一份东方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13号《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杨辉因伤致左眼视力无光感，左眼盲目4级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杨辉向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伤残评定费700元。杨辉因受伤赔偿事宜，与胡勇进、彭小辉等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辉又到福州东南眼科医院和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眼疾，并支出医疗费1041.56元和交通费79元。
另查明，杨辉于2011年3月至今居住在南平市延平区金鸡山社区民工棚。杨辉共生育三个儿子，于2008年10月30日生育杨江川，于2010年8月17日生育杨江浩，于2014年5月13日生育杨江祥。杨辉的三个儿子均出生于南平市延平区，户籍地为四川省岳池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勇进、罗飞民是否应对杨辉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二、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三、祥生房地产公司、金多利批发部、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是否应对杨辉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胡勇进、罗飞民是否应对杨辉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勇进、罗飞民从彭小辉处分包获得南平祥生•御江湾项目L区会馆装修工程中的吊顶部分的施工工程。胡勇进雇佣杨辉到该项目工地从事装修工作。杨辉与胡勇进、罗飞民之间成立�务关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胡勇进、罗飞民应当对杨辉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杨辉从事木工行业多年，在本次事故中自身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对其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胡勇进、罗飞民对杨辉的受伤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杨辉对其自身受伤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勇进、罗飞民提出其系民工，不应对杨辉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杨辉在九二医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6743.30元，在福州东南眼科医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21656.36元，在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32450.30元，在本案诉讼过�中还支出医疗费1041.56元。因此，医疗费总额为61891.52元（6743.30元+21656.36元+32450.30元+1041.56元）。杨辉主张的医疗费中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2.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杨辉于2015年9月30日受伤，于2016年2月16日定残，则误工费计算期间从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2月15日，共计138天。因杨辉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标准，则其工资可参照2015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191元/年计算。故杨辉的误工费为19354.41元（138天×51191元/年÷365天）。杨辉主张的误工费中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杨辉住院治疗期间，由其妻子进行护理。因�辉未提供其妻子的工资标准，则护理费可参照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997元/年计算。故杨辉的护理费为7983.05元[住院天数（6天+13天+28天+15天）×46997元/年÷365天]。杨辉主张的护理费中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杨辉提交的火车票，杨辉及其妻子往返广州、福州和南平期间的交通费为2340元（2261元+79元）。杨辉主张交通费为2229元，该数额低于上述金额，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杨辉主张按50元/天计算，当事人无异议，应予确认。故杨�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00元[住院天数（6天+13天+28天+15天）×50元/天]。杨辉主张的伙食补助费中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6.住宿费。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杨辉在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期间产生住宿费1830元。该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7.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医疗机构在病历中并未强调杨辉需加强营养，故对杨辉的营养费主张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杨辉长期居住于南平市延平区，�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则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标准计算。杨辉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199650元（33275元/年×20年×30%），故对杨辉的残疾赔偿金主张予以支持。9.伤残评定费。杨辉为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向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伤残评定费700元。该费用属于杨辉的损失范畴，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杨辉共生育三个儿子，均为未成年，其户籍均为四川省岳池县。杨辉未举证证明三个儿子均在城镇生活，则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当按照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961元/年计算。经计算，杨辉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8117.70元[11961元/年×30%×（10年+12年+16年）÷2]。杨辉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6448元，该数额低于前述金额，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辉的伤残等级，杨辉主张15000元数额合理，应予支持。
关于祥生房地产公司、金多利批发部、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是否应对杨辉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祥生房地产公司与杭州华煌公司签订《南平祥生•御江湾项目L区会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将南平祥生•御江湾项目L区会馆装修工程发包给杭州华煌公司。因此，祥生房地产公司为发包人，杭州华煌公司为承包人。根据杭州华煌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为“承接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资质证凭证经营）”，其注册资本为100元。本案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86万元。杭州华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具备承接本案涉案工程的相关资质，视为其没有相应资质。故祥生房地产公司在发包工程中，未尽到审核义务，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杭州华煌公司，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杭州华煌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吊顶部分分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彭小辉，彭小辉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胡勇进和罗飞民，则杭州�煌公司、彭小辉作为分包人，应当与雇主胡勇进和罗飞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杨辉主张祥生房地产公司、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对其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祥生房地产公司、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金多利批发部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分包人，不应对杨辉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杨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雇主胡勇进、罗飞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祥生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作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胡勇进、罗飞民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胡勇进、罗飞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辉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疗费61891.52元、误工费19354.41元、护理费7983.05元、交通费2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住宿费1830元、残疾赔偿金199650元、伤残评定费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68185.98元。胡勇进、罗飞民对杨辉的受伤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则需承担的赔偿总额为294548.78元（368185.98元×80%）。扣除胡勇进和罗飞民已支付的医疗费6743.30元、罗飞民已支付的医疗费4000元、彭小辉已支付的医疗费15000元。胡勇进、罗飞民还应支付杨辉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68805.48元（294548.78元-6743.30元-4000元-15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胡勇进、罗飞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伤残评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68805.48元；二、南平祥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华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彭小辉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胡勇进、罗飞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辉是否系为罗飞民、胡勇进提供劳务。《最高人民法院�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工程系由罗飞民与彭小辉进行接洽，罗飞民再让胡勇进找来工人，根据当事人就工程承接过程的陈述，本院认为杨辉为罗飞民、胡勇进提供劳务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查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辉系在为罗飞民、胡勇进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判决罗飞民、胡勇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祥生房地产公司、杭州华煌公司、彭小辉作为发包方、承包方也具有过错，一�法院也依法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飞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03元，由罗飞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发 清
审判员 陈 荣 富
审判员 黄 晓 健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法 官 助�黄清曙
书记员 赵 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