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3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金初，男，194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莲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锋（又名陈清峰,系陈金初之子），住江西省莲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林，莲花县六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小宝，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莲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生林，男，195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英(系陈小宝之母、陈生林之妻),住江西省莲花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华，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金初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宝、陈生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6）赣032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锋、朱松林，被上诉人陈小宝、陈生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英、刘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金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莲花县人民法院（2016）赣032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依据事实和法律确认上诉人享有新枧村蛇背上（又名石板上）0.25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禾苗损失款2000元、拆除厕所的搬迁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3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1998年1月1日与莲花县坊楼镇××枧村签订了家庭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莲花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上诉人享有讼争农田的承包经营权。2014年5月24日，新枧村又对上诉人的蛇背上0.25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再次进行了登记，并下发给上诉人“莲花县坊楼镇××枧村农村土地承包登记摸底登记表”，被上诉人2007年和2014年都无权、也没有对上述0.25亩责任田登记造册、发证。事实上，上诉人在2006年外出打工前夕，应被上诉人陈生林及其妻苏金英的多次请求，才答应将讼争的0.25亩承包责任田借给被上诉人陈生林种蔬菜，同时上诉人在出借给被上诉人陈生林种蔬菜时强调，如上诉人不外出打工时，须收回此田自己耕种。后被上诉人陈生林未经上诉人及村委会的同意，更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擅自改变农田用途，在该责任田中建厕所。本村颜西娇、刘珍玉、刘梅兰、陈丙秀、谢梅英、杨爱媛、陈莲香、陈清娇八户人家为整修自家出入路，确实向上诉人提出要以1500元购买上诉人该0.25亩责任田，但上诉人并未同意，且现在该1500元也一直由村调解员陈林昌保管。2015年冬，上诉人决定不外出打工了，要求被上诉人将蛇背上0.25亩责任田交还给上诉人自己耕种，并要求被上诉人挖掉田中蔬菜，拆除田中厕所，被上诉人陈生林亦答应2016年春节后拔掉蔬菜、拆除厕所将讼争0.25亩农田交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陈生林不但没有按承诺交还讼争农田，且在无任何权源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30年承包经营期内的蛇背上0.25亩水田登记在被上诉人陈小宝的名下，公然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并对上诉人栽种在讼争农田内的禾苗拔掉。被上诉人陈小宝2015年12月18日取得的涉案农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纯系非法炮制的错登、偷登的假证。一审判决对核心事实的认定和作出的判决严重脱离实际，违背法律，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提供了莲花县坊楼镇××枧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我村2015年12月18日所发下的土地经营权证正在纠错核查中”，坊楼镇人民政府及莲花县农业局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故被上诉人陈小宝获得的承包经营权证不具备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主持公平正义，判令被上诉人归还涉案农田的承包经营权，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
被上诉人陈小宝、陈生林辩称，1、一审认定座落于坊楼镇××枧村石板上（又称“蛇背上”）0.3亩农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答辩人合法、合情、合理。2003年本村颜西娇、刘珍玉、陈清娇、陈丙秀、刘梅兰、谢梅英、杨爱媛、陈莲香八户人家与上诉人陈金初协商以1500元转让当时归上诉人陈金初承包经营的本案讼争农田，上述八户人家取得讼争农田的承包经营权后又与答辩人互换了答辩人陈生林的老屋部分宅基地用于拓宽八户人家的出入路。答辩人经过流转取得讼争农田的承包经营权并开始在该农田进行耕种，并在农田靠机耕道一侧建了厕所。各方虽未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但答辩人获得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没有改变农田的农业用途，且已实际耕种十多年，且流转的期限没有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法律关系。2015年12月18日，答辩人陈小宝通过村、镇、县政府层层审核审批取得了涉案农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农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答辩人陈小宝。2、一审判决由陈金初将答辩人陈生林家厕所恢复原状，逾期未恢复赔偿恢复费用2036元并赔偿陈小宝财产损失1500元合法、合情、合理。3、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金初的反诉请求合法、合情、合理。上诉人陈金初已经丧失对涉案农田的承包经营权，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小宝、陈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金初赔偿陈小宝、陈生林的厕所、蔬菜等损失共计10000元；2、由陈金初承担本案诉讼费。
陈金初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并保护陈金初依法承包的新枧村蛇背上0.25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2、判令陈小宝、陈生林赔偿非法拔除涉案责任田中两期禾苗损失2000元，搬迁陈生林非法建在该责任田中厕所费用8000元，赔偿陈金初及妻陈晚娇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农田座落于坊楼镇××枧村石板上（又称“蛇背上”），测量面积为0.3亩。2007年12月20日，陈金初登领了该农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面积0.25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03年，案外人颜西娇、刘珍玉、陈清娇、陈丙秀、刘梅兰、谢梅英、杨爱媛等八农户（以下简称“八户人家”）要求陈生林拆除其老房子西北向屋角，让出部分宅基地供其拓宽出入之路，陈生林则希望八户人家用陈金初位于石板上的0.3亩农田（陈生林新屋附近）交换。经陈金初同意，八户人家便支付给陈金初1500元转让费，并用该农田兑换了陈生林家老屋部分宅基地。但均未签订书面协议。之后，陈生林便开始耕种该农田，并在该农田靠机耕道一侧建了一厕所。2015年12月18日，陈小宝取得涉案农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莲府农地承包权（2015）第015712号），该证载明：承包期限：199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地块名称：石板上；实测面积：0.30亩，四至：东房屋、西：陈金a，南：空地、北：房屋。2015年下半年，陈金初要收回涉案农田，将1500元款退回给八户人家，遭到八户人和陈小宝、陈生林反对。2016年2月18日、3月1日，陈金初先后用锄头挖掉陈小宝种在涉案农田中的蔬菜，用铁锤毁坏陈生林家厕所。2016年端午节后不久，陈金初在涉案水田内插禾苗，陈生林妻子前往拔掉。经勘验：陈生林被毁厕所为砖木结构，层数为一层，占地面积12.3平方米（长4.1米、宽3米），屋檐高2米。经当地工匠陈福云估算，该厕所恢复费用为2036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农田为双季稻农田，每季可产干谷300斤左右。陈小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蔬菜损失数额，陈金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
上述事实，有陈生林、陈小宝提供的身份证，莲府农地承包权（2015）第0157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莲府农地承包权（2015）第01571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颜西娇、刘珍玉、陈清娇、陈丙秀、刘梅兰、谢梅英、杨爱媛七人出具的证明，莲花县公安局坊楼派出所询问笔录（被询问人颜西娇），现场照片，陈生林、陈小宝的诉讼代理人刘新华向陈清娇、颜西娇、陈丙秀、刘珍玉调查时作的笔录，泥水匠陈福云对陈生林被损厕所恢复所需费用评估表；陈金初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莲农农地承包权（2007）第0708042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4年5月24日新枧村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登记摸底表”（陈金初户、陈小宝户），陈生林家的厕所照片，新枧村村委会和村调解员陈林昌出具的证明，土地纠纷申请报告；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勘验笔录及现场照脸、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和其他方式流转。陈金初取得涉案农田的承包经营权后，于2003年将该农田流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八户人家，八户人家又以该农田互换了陈生林的宅基地用于拓宽出入路。涉案农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实质上是陈生林和陈金初。当事人虽未签订土地流转书面合同，但陈生林获得该农田后，没有改变该农田的农业用途，并已实际耕种十多年，且流转的期限没有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流转法律关系。2015年12月18日，莲花县人民政府向陈小宝（原与陈生林为同一承包经营户）颁发莲府农地承包权（2015）第0157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陈小宝为涉案农田的承包人，证明发包人同意陈生林、陈金初等之间土地流转行为。陈金初损毁陈小宝种植在涉案农田中的农作物、毁坏陈生林家的厕所是错误的，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陈生林恢复厕所需费2036元，有证据证明，该费用符合当地市场行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小宝被损蔬菜损失已无法评估确认，而损失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决定综合考虑该农田稻谷生产量和当地市场行情等因素，酌情认定其损失（到起诉之日止）为1500元。陈金初已丧失对涉案农田的承包经营权，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金初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陈生林家厕所（涉案农田边）恢复原状；逾期未恢复，则在逾期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陈生林恢复费用2036元，由陈生林自行恢复；二、由陈金初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小宝财产损失1500元；三、驳回陈金初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0元，由陈金初承担；反诉受理费125元，由陈金初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生林、陈小宝向法庭提交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讼争农田属于双季稻，一审认定禾苗损失1500元是按当时当地的行情进行确认的。经当庭质证，上诉人陈金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只能证明2017年粮食的收购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以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经向莲花县农业局、莲花县坊楼镇人民政府核查，莲花县农业局确认：莲府农地承包权（2015）第0157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位于“石板上”面积0.3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为陈小宝户是按合法程序确定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争议焦点有：一是讼争农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二是上诉人主张的损失13000元是否有依据，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讼争农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2015年12月18日，莲花县人民政府向陈小宝颁发莲府农地承包权（2015）第0157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陈小宝为涉案农田的承包人。上诉人陈金初上诉认为陈小宝取得的上述涉案农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既无权源依据又无变更登记的依据，系非法炮制的错登、偷登的假证，且该证在纠错核实中，不具备法律效力。经本院向莲花县农业局核查，莲花县农业局确认莲府农地承包权（2015）第0157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位于“石板上”面积0.3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为陈小宝户是按合法程序确定，故上诉人陈金初关于被上诉人陈小宝所持有的涉案农田的莲府农地承包权（2015）第0157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假证，且在纠错核实中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讼争的“石板上”面积为0.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陈小宝户。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13000元是否有依据，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涉案农田的承包经营权归被上诉人陈小宝享有，故上诉人陈金初未经被上诉人陈小宝同意在涉案农田中插禾苗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陈小宝对涉案农田的承包经营权，其要求被上诉人陈小宝赔偿其相应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金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陈金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艳
审判员 杨发良
审判员 周丽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