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勋，男，1978年3月15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茜涵，女，1981年5月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雷名，吉林中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敬元，男，1973年2月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苏建勋、杨茜涵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建勋与杨茜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雷名，被上诉人宫敬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敬元一审诉称：苏建勋与杨茜涵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5日，宫敬元与苏建勋、杨茜涵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宫敬元购买苏建勋与杨茜涵所有的房屋一套，当日，宫敬元给付了苏建勋与杨茜函现金20万元的购房款，现苏建勋与杨茜涵未交付房屋，又没有退款，故诉至法院，要求与苏建勋与杨茜涵解除合同，苏建勋与杨茜涵返还宫敬元房款及利息。
苏建勋与杨茜涵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履行，所以同意解除合同，但是房款已经全部返还给了宫敬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苏建勋与杨茜涵系夫妻关系。自2012年4月起至2014年止，宫敬元与苏建勋、杨茜涵发生过多次的借款往来，宫敬元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汇款给苏建勋、杨茜涵，总计借款3235050，苏建勋与杨茜涵只偿还了1934500元，一审庭审中苏建勋与杨茜涵举证所还的50万元款项含在1934500元中。2012年4月5日，苏建勋、杨茜涵与宫敬元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苏建勋与杨茜涵收到房屋款20万元，现苏建勋与杨茜涵没有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交付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但是没有实际履行，现苏建勋与杨茜涵同意解除，故宫敬元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另宫敬元请求苏建勋与杨茜涵返还购房款的主张，苏建勋与杨茜涵抗辩称已经全部还清，但苏建勋与杨茜涵所列举还款50万元包含在之前所还款项1934500元之中，而且没有其他的证据证实所还的款项是本案宫敬元诉求的借款，且苏建勋与杨茜涵经传唤不与宫敬元对账并对宫敬元出示的银行转账凭证不予质证，所以苏建勋与杨茜涵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宫敬元主张返还购房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另宫敬元主张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亦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故宫敬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宫敬元与苏建勋、杨茜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二、苏建勋、杨茜涵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宫敬元购房款人民币200000元；三、驳回宫敬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计6220元，均由苏建勋、杨茜涵负担。
宣判后，苏建勋与杨茜涵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主要理由一致，具体为：双方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真实意思表示是民间借贷行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苏建勋与杨茜涵对上述借款提交了全部还款的证据，而宫敬元对还款证据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围绕案涉借款审理，还以宫敬元提供的银行往来明细为据，确认了双方发生多次借款的事实即宫敬元出借给苏建勋与杨茜涵款项达323505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款总额的认定已超出宫敬元诉请所主张的案涉借贷关系，属超范围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宫敬元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宫敬元二审答辩主张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苏建勋与杨茜涵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5日，苏建勋与杨茜涵共同与宫敬元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苏建勋与杨茜涵所有的位于长春市二道区长电紫盈花城23号楼5单元209室的住宅以20万元价格出售给宫敬元。同日，苏建勋与杨茜涵共同向宫敬元出具已收到购房款20万元的收条。上述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并未实际交付，苏建勋与杨茜涵对收到上述2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该款项实为借款，而非购房款，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主张该20万元借款已偿还。宫敬元对苏建勋与杨茜涵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认可案涉20万借款已偿还。
二审时，本院组织双方对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核对，由宫敬元处转出资金金额为3235050元，最早一笔资金转账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苏建勋与杨茜涵主张转账给宫敬元款项数额为204.2万元，宫敬元认可二上诉人转账数额为1934500元，但根据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可以确认从二上诉人处转入宫敬元账户款项数额为1962000元。
二审时，苏建勋与杨茜涵申请证人郭某某出庭作证，郭某某出庭陈述其收到苏建勋转给其120万元后，其又向宫敬元给付120万元。宫敬元对郭某某证言不予认可，并主张郭某某尚欠其多笔欠款未还清。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间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虽然双方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二审时双方均认可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房屋买卖的名义进行借贷，购房款亦为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因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应以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案涉法律关系予以定性，即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苏建勋与杨茜涵主张上述借款已清偿完毕，一审时，苏建勋与杨茜涵主张2013年5月17日从苏建勋账户汇入宫敬元账户内的50万还款中包括案涉借款20万元，二审时，苏建勋与杨茜涵又主张通过案外人郭某某向宫敬元还款120万元，该120万元还款中包括清偿案涉借款20万元。经查，宫敬元与苏建勋、杨茜涵各方自2012年4月25日起通过银行相互间发生多笔转账，从宫敬元一方转出金额为3235050元，而至诉讼时上诉人一方转账给宫敬元金额为1962000元（该数额包含上述2013年5月17日的50万元款项）。而案涉的2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4月5日，通过与双方银行转账记录核对，该笔20万借款并未包含在宫敬元银行转款范围内。宫敬元与杨茜涵对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虽主张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予以还款，但经过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通过银行发生多笔账务往来，苏建勋一方转至宫敬元的回款数额远少于宫敬元一方转款数额。本案宫敬元并非依据双方银行转账结算差额主张权利，而系依据双方以房屋买卖之名形成的实为借款的一系列债权证据主张权利，苏建勋与杨茜涵除上述银行转账回款外未能提供其现金还款的证据，且依据交易习惯，借款人在偿还欠款后应索回债权凭证或由出借人出具收据，以证明双方特定债权债务消灭，但至诉讼时上述债权凭证仍由宫敬元持有，对此苏建勋与杨茜涵不能给予合理解释。
另外，二上诉人主张案外人郭某某向宫敬元银行账户还款系替其偿还本案争议的款项，因宫敬元对此不予认可，且抗辩与案外人郭某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应由案外人郭某某与宫敬元另行处理双方间的债务关系。综上，苏建勋与杨茜涵主张案涉20万借款已清偿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苏建勋、杨茜涵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宫敬元购房款人民币200000元”为：上诉人苏建勋与杨茜涵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上诉人宫敬元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
三、驳回被上诉人宫敬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10520元由上诉人苏建勋与杨茜涵负担10220元，由被上诉人宫敬元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彪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丁立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