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0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飞，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玉春，盐城市亭湖区黄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瑞云，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秦悌兵，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飞因与被上诉人吉瑞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1日，吉瑞云之子陈月林至吴飞经营的盐城市城区城北华谊助力摩托车商行购买一辆助力车，该商行向陈月林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陈月林、价格2400元、收款事由买助力车一辆，并加盖了该商行的发票专用章。同年8月12日18时45分许，陈月林驾驶该车行经盐城市区迎宾大道南洋镇水利站门前路段时摔倒死亡。事故发生后，盐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一大队经现场勘察认定，交通事故相对方蔡雨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抛撒油污，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陈月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在道路上未确认安全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双方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均有因果关系且作用基本相当，故双方应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并出具了一份盐公交认字（2011）第11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年8月24日，盐城市车辆综合性能检测站受盐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科的委托，对陈月林驾驶的车辆进行检测并出具了一份第201100536-1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该报告记载（摘要）：送交检验的车辆类型：雅马哈牌（二轮机动车）；车号：无号牌；分析意见：……（略）（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该车为机动车；结论：经检验该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无异常。同年11月10日，经盐城市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吉瑞云与蔡雨峰达成赔偿协议，双方商定按照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江苏分公司核定的赔偿费用494368元，由蔡雨峰自愿一次性赔偿陈月林家属各项费用总计281265.6元。赔偿协议签订后，蔡雨峰通过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江苏分公司将保险理赔款281265.6元汇入吉瑞云的账户。2013年7月4日吉瑞云以吴飞销售的机动车不合格，且在销售时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飞赔偿由保险公司核定的赔偿费用494368元，在扣除已赔偿的281265.6元后，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合计253102.4元。庭审中，吴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车辆有明确的生产商以及在销售时已如实告知了陈月林该车的性能和注意事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原告吉瑞云之子陈月林向被告吴飞购买助力车，吴飞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吴飞否认陈月林向其购买车辆以及其向陈月林提供的是“空白收据”，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月林驾驶在吴飞处购买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经盐城市车辆综合性能检测站检测认定，该车实际为二轮机动车（摩托车），虽然吴飞否认该车为二轮机动车，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车为非机动车，故原告主张该车为二轮机动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吴飞在将二轮机动车销售给陈月林时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并导致陈月林误以为是非机动车在未进行登记且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吴飞对陈月林因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吴飞对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江苏分公司对该起交通事故核定的费用494368元以及原告已获得理赔281265.6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死者陈月林在道路上未确认安全行驶，具有过错，依法应减轻吴飞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的大小，确定吴飞承担陈月林死亡赔偿不足部分213102.4元的50%。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按照上述责任分配比例确定被告吴飞赔偿原告因亲人死亡各项费用106551.2元。据此，遂判决：一、被告吴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吉瑞云1065**.2元。二、驳回原告吉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原告吉瑞云负担2550元，被告吴飞负担2550元。
上诉人吴飞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儿子陈月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1.上诉人与陈月林素不相识，未向其出售过车辆。2.被上诉人提交的盖有上诉人单位公章的收据上的相关内容不是上诉人书写的，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证据来源的合法性。3.案外人许其东曾向上诉人要过空白发票，陈月林的车子实际是从许其东处购买的。4.收据上载明的价格与上诉人出售车辆的价格存在差异，上诉人出售同样车辆时不可能卖的价格不同。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出售车辆时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该产品的说明书明确载明系助力车，不是机动车。2.上诉人只是销售者，不是生产者，只能按照说明书上的内容告知消费者，如让上诉人告知消费者该车系机动车，反而是欺骗消费者。三、一审法院以盐城市车辆综合性能检测站的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认定该车系机动车，无法律依据。1.盐城市车辆综合性能检测站是否有权对车辆性质作出认定。2.该认定与生产厂家的说明书不一致。3.上诉人没有收到该检车报告，剥夺了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四、陈月林是因交通事故死亡，案涉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与陈月林的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以死者赔偿不足部分213102.4元作为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无法律依据。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是侵权法律关系，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2.上诉人只能依据生产厂家的说明书对产品进行说明，上诉人也无法判断该车系机动车还是助力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吉瑞云答辩称：一、上诉人与陈月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为证，且收据中载明缴款人为陈月林，价格2400元，收款事由为买助力车一辆，并加盖了该商行的发票专用章。由于该商行是个体工商户，故一审法院以其业主吴飞作为民事主体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正确的。二、从上诉人第2条理由可以认定上诉人就是该车的销售者，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受害方选择销售者承担民事责任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销售的助力车实际上是超标准也未得到国家政策批准并且盐城市公安机关已认定该车是机动摩托车，因此陈月林购车后无法领取该机动车的行驶证，也无法对该车辆投相应的保险。该事实已经有事故责任认定书和车辆检测报告加以证明，因此上诉人所称所销售的车辆为助力车无事实根据。四、陈月林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与上诉人销售该车辆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由于销售者销售时存在着主观过错，欺诈消费者，从而使陈月林错误认为无需办理相关的驾驶资格及相应的行驶手续，最终导致驾驶该车的速度超出了助力车的标准，因此发生了交通事故。上诉人是有过错的。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核定的费用494368及受害人已经获赔偿均无异议，只是抗辩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以一审法院查明的赔偿金额作为上诉人的赔偿依据。综上，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未能履行告知义务，没有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机动车，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依法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经由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江苏分公司核定的陈月林死亡的赔偿总额为494368元以及已赔偿了281265.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是否能向许其东就案涉车辆的买卖问题进行调查，吴飞陈述“许其东是外地人，他的门市早在起诉前就关闭了，我们无法找到他”。关于吴飞是如何向生产厂家进货、是否能够通过车辆上的识别码向生产厂家了解该车的销售者时，吴飞陈述“我进货时，打个电话给他们，他就发过来了。只有合格证，这个证不是通用的。厂家登记不登记我就不知道了。进货单子有时有，有时没有。现在已经基本不做助力车了。”上诉人吴飞还提供了其销售的雅马哈牌“助力车整车合格证”、说明书以及其因未经注册商标权利人的许可在助力车上加贴“雅马哈”、“YAMAHA”标贴而被盐城工商行政管理局亭湖分局处罚的决定书，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雅马哈牌“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不相同，陈月林所购买的车辆不是其销售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飞系助力摩托车商行经营者，其与陈月林事前不相识并不能排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现陈月林家属持有陈月林为交款人、盐城市城区城北华谊助力摩托车商行为收款人的收据并结合陈月林就是驾驶雅马哈牌车辆发生事故这一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主张吴飞是车辆销售者已经履行了其举证义务。上诉人主张陈月林系向许其东购买的车辆，其仅是代为出具了收据，但其提供的雅马哈牌“助力车整车合格证”不能反证出其未向客户提供过雅马哈牌“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陈月林购买车辆的时间是2011年3月31日，吴飞经营的助力车摩托车商行被工商部门处罚的时间是2011年5月4日，该事实可以证明在陈月林购买车辆期间，吴飞曾经销售过违规加贴雅马哈标识的车辆，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吴飞主张其与陈月林之间无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主张其销售的是助力车，所以不能向客户说明该车实际上属于机动车。但盐城市车辆综合性能检测站通过对车辆的检验，从技术和常规角度进行分析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认定案涉车辆属于机动车。吴飞作为助力摩托车商行的经营者在一、二审期间既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对盐城市车辆综合性能检测站的检测结果予以反驳，也未能提供生产厂家的针对性解释予以说明，故应当认定陈月林购买的车辆名为助力车，实为机动车。吴飞违规销售车辆侵犯了消费的知情权，直接导致陈月林误以为是非机动车在未进行登记且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在道路上行驶，因此对陈月林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在扣除被上诉人已获得的理赔款后，判令上诉人承担不足部分的50%，比例基本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元，由上诉人吴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