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印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国军，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0月22日被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依法逮捕。
指定辩护人刘海，贵州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印检刑诉（2013）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国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代丽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国军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0月22日早晨，被告人田国军与妻子任某某因洗衣服问题发生争执，任某某生气中将水桶甩在地上，被告人田国军见状，将其拖到自家堂屋外面街檐坎处并打了两耳光以示教训，任某某被打后哭泣，被告人田国军又拿出一根扁担，用力朝其身体猛烈打击，当场将被害人任某某打死。经法医鉴定，死者任某某系生前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国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并认为被告人田国军系限制性刑事责任人，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判处其十二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田国军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表示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刘海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国军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没有意见，鉴于被告人田国军犯罪时系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人，有坦白情节，悔罪表现好，建议法庭对其判处十年左右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早晨，被告人田国军与妻子任某某因挑水洗衣服问题发生争执，任某某生气中将水桶甩在地上，被告人田国军见状，将其拖到自家堂屋外面阶檐坎处并打了两耳光以示教训，任某某被打后哭泣，被告人田国军又拿出一根扁担，用力朝其身体猛烈打击，当场将被害人任某某打死。经法医鉴定，死者任某某系生前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田国军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精神病学鉴定，田国军为精神分裂症，对本次作案应判定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10月22日对任某某被杀案进行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田国军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田国军的基本身份情况。
4、关于田国军在押期间的情况反映，证实被告人田国军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与同监室人员不能正常交流，情绪低落、行为举动反常的情况表现。
5、关于田国军的精神病史调查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田国军在案发前、案发过程中和案发后的精神状态，个人病史以及其家族成员中未发现有人患严重疾病和精神病史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8点左右，我打电话给任明万，叫他送我去镇里开会，任明万就告诉我，老万坡组的任秋凤被田国军打死了。我听后就打电话给田儒培，让他到现场去核实下。过了一会，田儒培打电话过来确实有此事，于是我就急忙打电话给派出所报警。平时田国军的精神有问题，一直都是神精兮兮的，最近两年田国军与妻子任某某关系都不好，而且有打任某某的现象发生。
2、证人代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8点过钟，我在灶房外阶檐坎上洗脸，我媳妇任某某挑起水桶准备去挑水回家洗衣服，我长子田国军就叫她把衣服拿到沟里去洗，任某某就大声说：我要挑水来洗。田国军就叫她小声点，任某某就说她要大声说。然后，田国军就拖起任某某往我家堂屋方向走，我忙下院坝拖田国军，但我拖不住。当田国军将任某某拖到堂屋外阶檐坎时，我就被拖倒在院坝里，我看见任某某当时头低着向下在阶檐坎上，人是站在滴水堰沟里，田国军在堂屋大门外旁拿了一根木扁担向任某某头部两扁担，任某某一下就倒在院坝滴水堰沟里了。田国军见任某某倒到地上后就将他手中的木扁担放在大门外墙边回到堂屋里了。四、五年前田国军就得精神病了，一直以来都是在家里医，特别是最近这两年来，他经常讲有人来抓他，要捆他、要杀他。还经常半夜起来在房子周围自言自语的，就是讲有人拿刀刀枪枪的来杀他来了。最近他常和任某某吵点嘴就肯动手打任某某。
3、证人田友X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8点钟样子，我在家里吃早餐时，我大哥田国军在与他妻子任某某扯皮，当时我都没在然，接着听见有人在说打得凶，我忙跑过去，去时看见任某某已经倒在院坝滴水沟里已经死了，田国军在堂屋里站起，口中念着有人要杀他，要害他，他还要去喝毒药，闹着要去死，我就拖着他。他得精神方面疾病有四、五年了，特别是近两年来最严重，他常半夜都不睡觉，经常自言自语讲有人要来杀他，他就将锄头、扁担、弯刀放在自己睡觉房里准备起，有人来杀他，他好防别人。
4、证人田老X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8点过钟的时候，我在田杰华家帮忙砍猪料，我就听到田杰华家屋上面像是在打架的声音，然后我就出门站在田杰华家房子边上看，便看到田国军在用一根木棒打任某某，田国军的母亲在拖不准打，还将田国军手中的木棒抢过来，但他母亲又被田国军摔倒在地上了，然后田国军又拿一根长棒棒不停地朝任某某身上乱打，大概打了有二十下左右，然后就停下来了。后来就听说任某某被打死了。
5、证人田儒X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8点钟左右，我突然听到有人说田国军将他老婆打死了。我就打电话给村支书杨某某，并请他向公安机关报案。过了几分钟，杨某某打电话给我，叫我去将田国军看好，防止他逃跑或自杀。我马上走到田国军家，看到任某某躺在阶檐下的地上，头额部有一道伤口，田国军站在堂屋，他兄弟田友X在看住他。我去后，田国军就说要去喝农药自杀，后我们对田国军做工作，把他稳住，直到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最近三、四年来，田国军在寨上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特别是最近一年多来，症状特别明显，只要吵架就打他老婆。
6、证人田杰X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8时许，我和田老X站在我家厨房阶檐坎上，看见距我们有五、六米远的任某某在大声和田国军争吵，田国军家妈就说：小声点说话，别人听到了不好。任某某说：就是要大声点说。田国军就抓起任某某的头发用拳头打她，边打边抓起任某某的头发往他家堂屋大门方向拖，田国军家妈就去拖，但拖不住，我们也不敢去拖，我就没有再看了，但仍然听到田国军家院坝里有用棒棒类工具打人打得“朴、朴、朴”的声音，至少打得有二、三十棒，打了几分钟后就没有听到声音了。后就听田友X说：我家哥把我家嫂嫂打死了。最近一、两年，田国军神精不正常，经常无缘无故地砸家里的东西，今年的三月份的一天，他还爬到他房子上用锯子锯他家房梁，说要把房子锯了烧了。最近几个月内，他经常打他老婆。
7、证人田景X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8时许，我撵鸭子出门刚下我家坎下，就听见有棒棒打东西扑扑的声音，随后我就看见田国军拿根长棒棒在院坝里打任某某，任某某头部被打一棒后，我听见她哼了一声，倒在院坝进堂屋梯步那点。当时田国军家妈还在拖，但拖不住。任某某倒地后，田国军就没打了。后我到田国军家去看见任某某在院坝进堂屋梯步那点睡起已经死了。最近两年，田国军精神反常，经常打任某某。
8、证人田X、田丽X的证言，均证实平时我父亲田国军和母亲任某某在家中经常吵架，还肯出手打任某某；田国军经常疯疯癫癫的乱讲话，平时吃饭后，有时肯吐，而且晚上睡觉起来在自家房子旁边跑来跑去的。
9、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田国军是过房给我的，平时喊我喊爹。我是去年六月份从贵阳回来就发现他精神有些问题，我还给他“推拿”和“安站方”。一个多月前我发现他精神问题大，说话时颠三倒四的，要么就什么话都不说。
10、证人罗某某、陈X的证言，均证实田国军是和我们关在同一监室的，平时他很少说话，我们问他为什么被关的，他就说是因为他妻子去挑水，他叫她不去挑，就把她打死了。
三、被告人供述
田国军的供述，供认今天早上的时候，我看见我老婆任某某挑起水桶准备去挑水，我就叫她不要去挑水，等我去挑，她说她挑水回来洗衣服，我就叫她将衣服拿到沟里去洗，她就一下子将水桶甩在地上，我见她把木桶甩在地上就冲过去将她拖到堂屋阶檐坎处，用手打了她两耳光，她就孔在阶檐坎上哭，我就随手拿了一根扁担用全身力气向她打去，当时是乱打，具体打在哪点和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是打到她没有动了才没打的，也就是打到她已经死了才没打了。然后我就将扁担放在大门外墙上就进堂屋去了。
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印江县朗溪镇铁家村老万坡组任某某家门前屋檐坎处，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下身微弯曲，头部额头处见有血迹。现场提取屋檐坎边沿处血迹、扁担上血迹、尸体头部相对应地面处血迹各一份和扁担一根。
五、鉴定意见
1、（印）公（司）鉴（法尸）字（2012）0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任某某前额部见8×6㎝的血肿；右顶颞部见4×3.8㎝的头皮血肿；头顶部见2.5×0.3㎝的创口，创腔见组织间桥，创底深达皮下；顶枕部见5.3×0.2㎝的创口，创缘创壁不整，创周有表皮剥脱，创腔见组织间桥，创底深达皮下；枕部分别见8.5×2㎝、3×0.4㎝、2.5×1.6㎝、3.2×0.5㎝不规则的创口，创周有表皮剥脱伴皮下瘀血，创缘创壁不整，创腔见组织间桥，创底深达颅骨。鉴定意见为死者任某某系生前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铜）公（司）鉴（法物）字（2012）233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扁担上血迹、现场血泊、现场阶沿坎上血迹的检材上检出人血，支持上述人血为死者任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2）精鉴字第161号关于被鉴定人田国军的鉴定书，证实田国军脑电图检查正常范围；90项症状清单检查高分依次为焦虑、强迫、敏感、精神病性（中）。头ET：脑内兴奋抑制平衡失调。鉴定结论为精神分裂症，对本次作案应判定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
六、物证
作案工具木质扁担一根。
上列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国军无视国法，因家庭琐事而持扁担将其妻被害人任某某打死，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确认。被告人田国军经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对本次作案应判定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关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被告人田国军系限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田国军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直至法庭审理中，一直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田国军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田国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公诉机关当庭所提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支持。为严肃国法，惩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稳定，保障公民的生命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国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22日起至2025年10月21日止。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二、作案工具木质扁担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正飞
审 判 员 周厚轩
人民陪审员 张国庆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任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