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秋群，女，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健，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子恒，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灿玲，男，195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阮秋群因与被上诉人张秋健、原审被告潘灿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意见原告张秋健诉称：被告潘灿玲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4年9月9日向原告借款130000元，月利率为2.4%。借款后，被告没有还款，经原告催收未果。两被告之间是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阮秋群答辩称：答辩人对涉案借款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借款真实，也是潘灿玲的个人债务，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另外，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被告潘灿玲没有答辩。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被告潘灿玲向原告张秋健出具借条一张，注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张秋健借款13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为2.4%，利息在每月9日支付。借条约定，借款划到潘灿玲在工商银行账号为6212××××802的账户上。同一天，原告将130000元划入被告潘灿玲指定的账户上，并由潘灿玲向原告出具130000元的收据。被告潘灿玲与阮秋群是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阮秋群提供了一份2011年10月20日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潘灿玲因参与赌博，曾被公安机关处罚，债务有可能是因其个人长期参与赌博而举债。另外，被告阮秋群还提供了其村村长潘树华，村民欧金梅、朱燕环、潘桂昌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潘灿玲于2014年1月开始长期没有在村居住，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庭审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将利率由原来的按月利率2.4%计算，变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要确定借款的真实性问题。本案原告提供了有潘灿玲出具的借条与收据，也提供了转账凭证，虽然被告阮秋群答辩认为，对借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并没有申请笔迹鉴定，潘灿玲也没有进行抗辩，因此，本院确认被告潘灿玲向原告借款130000元的真实性，被告阮秋群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借条虽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债权人随时可以要求债务人归还借款。本案中，债权人张秋健与债务人潘灿玲并没有明确约定债务130000元是潘灿玲的个人债务，而被告阮秋群所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2011年10月20日，与债务发生的时间相关3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阮秋群所提供的证人情况说明，只是提到了被告潘灿玲长期没有在村里居住，且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该债务为潘灿玲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阮秋群与潘灿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阮秋群应当与潘灿玲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阮秋群、潘灿玲共同偿还借款1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4%，已超过了年利率24%，原告现变更为年利率24%，应当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借款利息从2014年9月9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时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潘灿玲、阮秋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秋健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637元，由被告潘灿玲、阮秋群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阮秋群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应当予以撤销。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应当结合案件的事实和情况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而不能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非举债方。若将一切以夫妻一方个人名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加考虑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则有违上述立法的本意，损害了夫妻中非举债方的合法权益，因此不能简单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从债权人与非举债方的地位看，债权人在借贷关系中处于主动地位，只要债权人明确告知或要求非举债方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就可以没有任何争议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借款金额高达13万元，明显超过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为了确保资金的安全，应当充分了解借款的用途、资金的去向，同时也完全可以告知上诉人借款情况或要求上诉人作出意思表示，这样就可以降低风险。然而被上诉人在没有充分了解借款情况及没有告知上诉人借款情况的前提下，直接将高额款项汇至潘灿玲的个人账户，应当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将案涉债务推定为潘灿玲的个人债务更为合理。从举证能力看，在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的情况下，非举债方很难清楚举债情况;当举债目的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时，相应地也很难拿出足够证据证明债务属于举债一方的个人债务。若仅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则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非举债方，要求非举债方拿出组成一条完整证据链的证据是显失公平的。结合本案的事实，案涉债务并未用于上诉人与潘灿玲的家庭共同生活。首先，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潘灿玲沉迷赌博，具有赌博的恶习，且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两次，因此潘灿玲将案涉债务用于赌博具有一定的盖然性;其次，被上诉人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谓家庭共同生活，是指全家的衣、食、住、行、教育等方面的生活。潘灿玲与上诉人在案涉借款前后，没有购置大额财产，上诉人平时也没有个人债务，也不需要履行抚养、瞻养义务，自己务农便可维持基本的生活。现被上诉人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债务是上诉人与潘灿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前所述，案涉债务是否为上诉人与潘灿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潘灿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为夫妻共同利益;相反，上诉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潘灿玲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案涉债务为潘灿玲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第1项规定，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共同财产，夫妻任意一方均有权决定，即为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换句话说，若案涉的借款用于日常生活需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潘灿玲有代理权，从而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然而案涉借款高达13万元，上诉人对借款完全不知情，因此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在借款后到起诉前，被上诉人也未从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因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相信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潘灿玲的借款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其个人债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上诉人与潘灿玲的家庭共同生活，未能证明属于上诉人与潘灿玲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赌博，而非家庭共同生活，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秋健二审口头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该答复中明确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债务，应按最高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来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无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还是（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认定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就由上诉人举证。我方认为原审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从举证的难易言，夫妻中非举债方举证证明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比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容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更容易的一方，是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家庭生活内务事项，而家庭生活本身有私密性，而债权人很难举证，债权人的权利更容易受到侵害。因此，因债务人夫妻的紧密程序更优于债权人，债权人的权利更容易受到侵害。为了切实保护债权人的权利，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夫妻中存有异议的一方。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潘灿玲未到庭应诉，也未作二审书面答辩。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对于涉案债务，阮秋群上诉称该债务为潘灿玲个人债务，提供了两份由公安机关在2011年10月20日、11月1日出具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潘灿玲沉迷赌博，以此证明潘灿玲向被上诉人张秋健举债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但该事实的发生与涉案债务的发生时间相距3年，一审法院认定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照准。另外，上诉人阮秋群提供了由其村村长潘树华、村民欧金梅、朱燕环、潘桂昌等证人所作的潘灿玲“在2014年1月开始至今长期没有在村居住”的《情况说明》的证言，但上述证人一审并未到庭作证。二审期间，本院通知上诉人阮秋群的诉讼代理人，要求其告知涉案证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在限期内证人均未到庭，本院对涉案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因此，涉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阮秋群与潘灿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阮秋群否认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潘灿玲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阮秋群的上诉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元，由上诉人阮秋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张少林审 判 员 罗文雄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张丽萍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