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民提字第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市金天运机械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工业区越英路以东。
负责人：徐运富，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绍兴银翔棉麻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延安路锦绣花园*幢***室。
法定代表人：王水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子华、杨虎，绍兴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绍兴市金天运机械厂（以下简称金天运机械厂）为与被申请人绍兴银翔棉麻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民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348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天运机械厂负责人徐运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国海，银翔公司委托代理人蒋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2月25日，银翔公司向绍兴市商业银行申请开具本票一份，银翔公司为出票人，金天运机械厂为收款人，金额为110万元。同日，金天运机械厂将上述本票入账。银翔公司、金天运机械厂均认可双方之间在本案110万元汇款前，无经济往来。2013年7月16日，银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金天运机械厂归还银翔公司借款1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天运机械厂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银翔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金天运机械厂返还银翔公司不当得利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天运机械厂住所地在该院管辖范围内，故本案由该院管辖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银翔公司向金天运机械厂账户汇入11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没有争议，故不当得利的前三个要件都已具备。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天运机械厂取得银翔公司的110万元有没有合法根据。银翔公司认为案涉110万元款项往来的事实是：案外人姚某作为金天运机械厂经办人到银翔公司处借款，银翔公司本想与金天运机械厂形成借款关系，故将110万元交付给金天运机械厂，现金天运机械厂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故其收取银翔公司110万元缺乏法律基础，应当返还不当得利。金天运机械厂认为，金天运机械厂收取的110万元系代其负责人收取的姚某的还款，故不应当返还给银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没有合法根据”并非一概是消极事实，就本案而言，银翔公司认为其本想与金天运机械厂形成借款关系，故交付给金天运机械厂110万元款项，即银翔公司给付数额和对象明确，故银翔公司作为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对给付欠缺原因承担举证责任。银翔公司、金天运机械厂双方陈述的中间人均为案外人姚某，且双方都陈述案外人姚某无法找到。因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银翔公司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金天运机械厂得到汇款没有合法依据，故应由银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银翔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金天运机械厂返还11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绍越商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驳回绍兴银翔棉麻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绍兴银翔棉麻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银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银翔公司已经充分证明构成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即金天运机械厂获得利益，造成银翔公司损失，金天运机械厂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在这三个构成要件的举证中，银翔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即支付事实已经证明金天运机械厂得到利益造成银翔公司损失的事实，另外案外人姚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陈述了双方发生汇款的缘由即本案所涉资金的支付原因，该情况说明已证明了金天运机械厂取得该笔资金无合法根据，应当依法返还给银翔公司的事实。银翔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不当得利的全部事实。而金天运机械厂不但未能提供有效的抗辩理由和证据，其提供的证据反而印证了银翔公司的主张和理由。二、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错误。一审中，银翔公司曾提出金天运机械厂如果不承认收到该笔资金，若是利用其银行账户转付资金的，也依法应对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对于银翔公司的该主张未行使释明权，也未进行相关事实的审查，更未在一审判决中提及。银翔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法院传唤姚某到庭作证，其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银翔公司的待证事实。综上，请求：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银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天运机械厂负担。
金天运机械厂答辩称：金天运机械厂收取的110万元不是不当得利，也不是借款，而是代徐运富收取了案外人姚某通过银翔公司归还的借款本息。金天运机械厂在收到款项当天就交付给了徐运富。银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银翔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证人姚某陈述：我与徐运富从2007年开始就一直有资金往来，但本案中的110万元与我和徐运富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关系，是当时徐运富要借钱，来问我，我不在绍兴，就电话联系了王水龙，后来是他们两人自己联系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所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具备下列要件：一是须一方受益，二是须他方受到损失，三是受到利益与受损之间须有因果关系，四是须无合法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银翔公司通过银行本票方式向金天运机械厂账户汇入1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主要争议是金天运机械厂收取上述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银翔公司主张案外人姚某作为金天运机械厂经办人到银翔公司处借款，银翔公司本想与金天运机械厂形成借款关系，因此交付给金天运机械厂讼争的110万款项。银翔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证人姚某在庭审中陈述到讼争的110万元与他与金天运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徐运富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关系，是由于当时徐运富需要钱，电话联系他，后来他又给银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水龙打电话，之后是银翔公司与金天运机械厂之间进行联系。证人姚某的证人证言亦印证了银翔公司主张的该节事实。金天运机械厂虽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讼争的款项并非系金天运机械厂向银翔公司的借款，而是姚某归还其公司负责人徐运富个人的款项，但金天运机械厂该辩称意见与证人姚某的证人证言相悖，且金天运机械厂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因此对金天运机械厂提出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银翔公司转移交付讼争的110万元的目的系出于与金天运机械厂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然金天运机械厂对此予以否认，因此，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无借款合同关系或形成其他法律关系，金天运机械厂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银翔公司处获得讼争的110万元具有其他合法依据，因此，银翔公司的给付行为欠缺法律目的，金天运机械厂自银翔公司处获得讼争的110万元无法律原因，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综上，因银翔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根据证人在二审中的陈述，致一审判决处理不当。银翔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二、绍兴市金天运机械厂返还绍兴银翔棉麻纺织品有限公司人民币110万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绍兴市金天运机械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绍兴市金天运机械厂负担。
金天运机械厂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审法院以“商事”案件立案受理并由民二庭审理，二审法院却改为“民事”案件立案并由民一庭审理，程序违法。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金天运机械厂收到姚某派人送来的110万元本票后，于当日全额交付徐运富，不存在受益情形。（二）因金天运机械厂系代徐运富收取姚某归还的借款，因此其代收款项有合法根据。银翔公司在长达两年时间内从未提出异议，表明其给付本票的目的清楚。1.姚某与银翔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10万元实际上是姚某向银翔公司所借款项，姚某借款成功后指定直接交付给金天运机械厂，这并不影响银翔公司向姚某履行110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银翔公司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袍商初字第86号案的起诉状、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姚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能证明上述事实。2.2011年2月25日前，姚某尚欠徐运富巨额借款到期未还，且这些借款到目前为止尚未还清。3.金天运机械厂与银翔公司在本案110万元本票发生之前后根本不熟悉，更无任何经济往来。就金天运机械厂来说，该110万元是姚某向徐运富的还款。4.案涉110万元本票是姚某主动叫手下一名叫范华松（绰号华仔）的人送到金天运机械厂，不是金天运机械厂去银翔公司领取的。（三）姚某既不是本案的中间人，也不是金天运机械厂的委托人，而是欠徐运富巨额借款未还的债务人。金天运机械厂从未认可姚某系中间人，二审认定其是中间人错误。（四）二审法院对姚某的虚假证言予以采纳，袒护了银翔公司。1.姚某与银翔公司关系密切。案涉110万元的交易又发生在姚某与银翔公司之间，姚某借110万元的借款凭证掌握在银翔公司手中。在姚某无力偿还该110万元债务的困境下，银翔公司为了实现其债权，私下与姚某串通，损害金天运机械厂的利益。2.姚某至今尚欠徐运富巨额借款。3.银翔公司就110万元本票签发的前后经过陈述与姚某的证言自相矛盾。三、讼争110万元系姚某向银翔公司所借。而且，根据银翔公司2012年度的年检资料，其应收账款余额仅为267071.55元，没有应收债权110万元的迹象。四、银翔公司最初以借贷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两次提起诉讼，前案因证据欠缺撤诉，本案又于诉讼过程中变更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企图以不当得利制度达到非法诉讼目的，这与我国民法中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文，即驳回银翔公司的诉讼请求。
银翔公司答辩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金天运机械厂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对于金天运机械厂陈述的银翔公司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袍商初字第86号案件中的陈述与之后陈述不一致的问题。当时银翔公司是以借贷纠纷起诉，因为作为委托代理人了解的只是部分情况，后来发现有些情况需要补充和说明，所以选择先撤诉。之后再次起诉。至于案由的变化，法院是根据相关的程序法进行操作，没有错误。二、金天运机械厂认为案涉款项系姚某向银翔公司借款用于归还其欠徐运富的借款，该主张不能成立。1.金天运机械厂提供的徐运富借给姚某200万元的借条，从主体、时间、金额上看与本案事实不符。2.金天运机械厂陈述收到案涉款项后直接转付给了徐运富个人，但事实是徐运富有个人账户，转付没有必要。3.银翔公司并非长达两年对款项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向姚某提出了异议。银翔公司熟悉的是姚某，而且这笔钱姚某与银翔公司协商过，是以金天运机械厂的名义。姚某之前与银翔公司讲过这个事情，真正交钱时，姚某在澳门，他只是打了个电话过来。经过确认后，银翔公司才同意把款项交付给金天运机械厂。此外，金天运机械厂称是姚某叫他手下一名叫华仔的人将本票送到金天运机械厂，其实姚某没有手下，送本票的是银翔公司的一名员工。综上，请求驳回金天运机械厂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中，金天运机械厂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材料：证据1，银翔公司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110万元是案外人姚某向银翔公司所借款项，只是姚某要求将该110万元用本票的形式支付给金天运机械厂。银翔公司给付110万元的目的清楚，即是姚某借款。证据2，姚某向徐运富出具的借款借条六份，合计金额1800万元，款项到目前未归还。拟证明：姚某欠徐运富巨额借款，徐运富或金天运机械厂在2011年2月前根本没有必要向姚某借款。证据3，银翔公司资产负债表，拟证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银翔公司应收账款余额远远低于110万元，表明案涉110万元已不属于其债权。证据4，银翔公司第一次起诉案件的两份庭审笔录，拟证明：1.银翔公司最初起诉是借贷纠纷，后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后又撤诉。2.案涉110万元之所以会交付到金天运机械厂，是姚某借过来的款项，金天运机械厂与银翔公司没有任何联系。
银翔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后来撤诉，银翔公司第二次起诉时提供了更为详细的事实补充，该证据不能证明金天运机械厂提出的证明目的。证据2，在以前开庭时，金天运机械厂陈述没有其他借款。案涉110万元发生第二天，徐运富汇给姚某50万元，对此其解释是新的一笔借款，但也没有借条。因此对证据2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该资产负债表与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不相符。且不能从资产负债表有关余额低于110万元推定银翔公司对案涉110万元不享有债权。证据4，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金天运机械厂要证明的事实。该两份笔录中说明的一些事实，在本案二审证人出庭后，作了进一步确认。银翔公司的起诉是一贯的，事实理由是一致的。
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4系银翔公司就本案纠纷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有关诉讼材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作出综合认定。证据2借条涉及案外人姚某与本案金天运机械厂负责人徐运富的借款关系，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审查，但鉴于在本案诉讼中，姚某与徐运富均认可双方自2007年来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况，对该节事实可予以确认。证据3资产负债表对本案110万元性质的认定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
经审核一、二审及再审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2月25日，银翔公司向绍兴市商业银行申请开具本票一份，银翔公司为出票人，金天运机械厂为收款人，金额为110万元。同日，金天运机械厂将上述本票入账并转账支付给金天运机械厂负责人徐运富。2013年2月25日，银翔公司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以企业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金天运机械厂返还借款110万元。同年3月6日，该院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银翔公司请求变更法律关系性质为不当得利。该案后因银翔公司申请撤诉，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裁定，准许银翔公司撤回起诉。2013年7月16日，银翔公司再次以企业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银翔公司变更其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另查明，银翔公司、金天运机械厂均认可双方之间在本案110万元汇款前无经济往来。案外人姚某与金天运机械厂负责人徐运富在本案诉讼中均确认自2007年始双方之间有资金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银翔公司以银行本票方式向金天运机械厂交付11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在于金天运机械厂收取该11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经查，就该款项，银翔公司先于2013年2月25日向金天运机械厂提起诉讼的起诉状中称：“2011年2月25日，案外人姚某称：因资金周转需要，要求银翔公司向金天运机械厂汇入110万元整。后银翔公司向案外人提出归还，但案外人姚某称该资金系银翔公司直接汇入金天运机械厂账户，他本人并未取得，故与他本人无涉，只能向金天运机械厂直接追还”；在该案2013年5月10日庭审中，银翔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交付款项经过为“姚某是经办人，他说是资金周转需要借款，也没说明是他还是其他人需要，当时银翔公司和姚某关系比较好，也就同意了，姚某指定金天运机械厂账户，要求汇入该账户，汇入后金天运机械厂也未提出异议”。此外，银翔公司在该案和本案诉讼过程中均作为己方证据提交的案外人姚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银翔公司（王水龙）：本人于2011年2月25日以金天运机械厂名义向你所借资金110万元，因该款你直接打入金天运机械厂账户，故应由你直接向金天运机械厂追回，与本人无涉”。据上，可以认定，银翔公司与姚某均认可案涉的110万元款项系姚某所借并根据姚某指示支付到金天运机械厂，银翔公司在向姚某追索不成的情况下，转而向金天运机械厂主张权利。虽然姚某在二审出庭作证时否认其个人向银翔公司借款的事实，但该证言与其之前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陈述明显矛盾，且借款主体的确定又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姚某在二审中的陈述不应予以采信。因银翔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及理由推翻姚某向其借款的事实，故银翔公司交付上述款项具有法律原因，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的情形。至于银翔公司提出案涉款项系姚某作为金天运机械厂经办人向银翔公司所借款项，但银翔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姚某的上述身份，而且银翔公司据以主张存在借款关系的双方银翔公司与金天运机械厂素无经济往来，更不能提供借条或其他任何书面借款凭证，其在款项交付后长达两年时间也未向金天运机械厂主张过权益，有悖常理，因此银翔公司该主张亦难以成立。至于金天运机械厂提出案涉款项系其代其负责人徐运富收取案外人姚某归还之借款，因徐运富与姚某均非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又存在多年的资金往来，对此，本院不作评述。基于前述分析，银翔公司主张金天运机械厂收取案涉款项11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金天运机械厂提出二审法院在立案受理环节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二审法院以民事案件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金天运机械厂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在审查再审证据基础上对本案事实作出补充认定，并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民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均由绍兴银翔棉麻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虹
审 判 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张玉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