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鸿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剑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向东，上海忠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玖坤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佩民，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鸿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鹰公司）、上海玖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坤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向东，上诉人玖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丹及委托代理人胡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5月，原告鸿鹰公司以被告玖坤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以及被告玖坤公司对原告鸿鹰公司为其支付的易买得超市条码费和进场费税率扣点未提供易买得超市开具的发票复印件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玖坤公司支付鸿鹰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08,754.20元；2、玖坤公司支付鸿鹰公司以408,754.2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损失；3、玖坤公司返还鸿鹰公司易买得超市条码费119,600元、进场费税率扣点7,176元。被告玖坤公司在原审辩称，对货款不予认可，滞纳金及违约金计算标准均不予认可，且过高。双方不是�卖合同关系，而是代理关系。合同约定玖坤公司收到货款后再支付给鸿鹰公司，故玖坤公司没有违约。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鸿鹰公司、玖坤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鸿鹰公司应遵循双方确认的报价单（附件一）及实际订单数量向玖坤公司供货，玖坤公司承诺将向鸿鹰公司采购的货品在易买得超市进行陈列销售，并且设有专柜，玖坤公司同时承诺与易买得签订不退货合同，故鸿鹰公司不提供退货政策；新品费、条码费及EDI网络操作平台费用共119,600元由鸿鹰公司承担，出现其他渠道相关费用由玖坤公司承担；付款方式为，送货日期次月28日结款，玖坤公司在收到易买得货款后需遵循每一批实际订单在2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打入鸿鹰公司账户，如玖坤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打款，则鸿鹰公司将按照每日5‰向玖坤公司收取滞纳金等。2014年1月28日、2014年5月8日，鸿鹰公�向玖坤公司送货。2014年4月18日、6月23日，鸿鹰公司向玖坤公司开具价税合计408,754.8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月28日，鸿鹰公司向玖坤公司支付条码费119,600元。2014年3月4日，鸿鹰公司向玖坤公司支付进场费税率扣点7,176元。原审法院认为，鸿鹰公司、玖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由玖坤公司向鸿鹰公司采购商品向易买得超市供货，由鸿鹰公司开具发票，玖坤公司支付货款，符合买卖合同的实质特征，玖坤公司主张双方系代理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条码费、新品费及网络平台费，合同约定由鸿鹰公司负担，鸿鹰公司要求玖坤公司负担没有依据。鸿鹰公司支付给玖坤公司的进场费税率扣点，鸿鹰公司在转账支付凭证上注明了款项用途，可以证明鸿鹰公司明知款项的用途而支付给玖坤公司，�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双方达成一致的结果，鸿鹰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依据。玖坤公司收货后，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约定送货日期次月28日结款，玖坤公司在收到易买得货款后2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打入鸿鹰公司账号，该约定的付款期限存在冲突，可以认定为约定不明，玖坤公司依法应在收货后及时支付货款。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29日判决：一、玖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鸿鹰公司货款408,754.20元；二、玖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鸿鹰公司以408,754.2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鸿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86.14元，减半收取计7,293.07元，由鸿鹰公司负担2,682.57元，由玖坤公司负担4,610.50元。判决后，鸿鹰公司、玖坤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鸿鹰公司上诉称：一、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只有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人民法院才可以按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本案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故不应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按照司法惯例，适当减少违约金通常酌减30%，一审判决减了86%，明显违法。鸿鹰公司主动提出按照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的60%计付违约金，合情合法。二、鸿鹰公司支付玖坤公司易买得条码费119,600元及易买得超市进场费7,176元，后玖坤公司没有按约定提供易买得开具的相应发票复印件，故上述费用应当返还。据此，鸿鹰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玖坤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返还鸿鹰公司条码费119,600元及进场费税率扣点7,176元。玖坤公司辩称，不同意鸿鹰公司的上诉请求，玖坤公司在原审对鸿鹰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提出过高的异议，原审关于违约金的判决，玖坤公司予以认可。供应商商品进入超市的促销费应当由供应商支付，这也符合行规。玖坤公司上诉称：一、根据合同约定，玖坤公司支付鸿鹰公司货款是有前置条件的，即在玖坤公司收到易买得货款后需遵循每一批实际订单在2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打入鸿鹰公司账户。易买得至今未将货款支付给玖坤公司，前置条件未成就，故玖坤公司无须支付鸿鹰公司货款。二、玖坤公司应支付鸿鹰公司的货款为337,567.11元，鸿鹰公司的销售总监曾制作《易买得进货量及价格明细》发给玖坤�司，表明鸿鹰公司对上述货款是认可的。据此，玖坤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玖坤公司在收到易买得货款后再向鸿鹰公司支付货款。鸿鹰公司辩称，玖坤公司对合同条款的理解错误，关于货款金额，鸿鹰公司在原审提供了合同、送货单及发票，玖坤公司予以认可，故不同意玖坤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审期间，鸿鹰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玖坤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对账单、易买得进货量及价格明细、商品供销合同，证明双方确认的价格为337,567.11元，对账单是由鸿鹰公司销售总监发给玖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2、虹口区人民法院、宝山区人民法院、昆山市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证明易买得至今未向玖坤公司支付货款，玖坤公司按约也未向鸿鹰公司支付货款；3、费用确认单、确认书及发票，证明鸿鹰公司的商品在易买得所产生的�销费远高于其已经支付的金额。鸿鹰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中对账单及明细表系电子邮件截图，未经公证，也不能证明鸿鹰公司认可货款价格变为30余万元，证据1中商品供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能证明费用系鸿鹰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且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不能证明双方对账确认货款金额为337,567.11元，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不能证明玖坤公司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一、涉案货款金额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原审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是否合理；三、促销费及超市进场费税率扣点应否返还给鸿鹰公司。关于货款金额及付款条件。鸿鹰公司在原审提供了送货单及相应发票，玖坤公司对此未持异议，且在�审第二次庭审中，玖坤公司对鸿鹰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明确表示无异议，故原审认定玖坤公司应付货款金额408,754.20元并无不当。玖坤公司主张其应付货款实为337,567.11元，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付款条件，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关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认定及理由，具体不再赘述。玖坤公司主张其应在收到易买得货款后再支付鸿鹰公司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本院对玖坤公司关于货款金额及付款条件所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如玖坤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打款，则鸿鹰公司将按每日千分之五向玖坤公司收取滞纳金。玖坤公司在原审中对鸿鹰公司的违约金主张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进行调整，考虑了鸿鹰公司的实际损失、玖坤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亦符合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鸿鹰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调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鸿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条码费及进场费税率扣点应否返还。涉案《采购合同》约定，新品费、条码费及EDI网络操作平台费用共119,600元由鸿鹰公司负担。鸿鹰公司在支付该119,600元后，以玖坤公司未提供易买得开具的发票复印件为由而要求玖坤公司返还，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进场费税率扣点，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鸿鹰公司称该款系玖坤公司通过欺骗的方式取得，缺乏事实依据，现鸿鹰公司要求返还，同样缺乏依据。因此，本院对鸿鹰公司要求玖坤公司返还条码费及进场费税率扣点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鸿鹰公司、玖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57元，由上诉人上海鸿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714元，上诉人上海玖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