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大竹县。
法定代表人：黄觉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茂，四川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谯祖利，男，汉族，生于1972年11月21日，住大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宜刚，男，汉族，生于1974年6月10日，住四川省大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15日，住四川省大竹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练诗洲，大竹县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何绪莲，女，汉族，生于1960年1月9日，住大竹县。
上诉人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谯祖利、龚宜刚、ＸＸ，原审第三人何绪莲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4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原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合资、合作房地产开发合同纠纷，审理中，法院将法律关系性质变更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对上诉人显失公平。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履行的是《ZP130地块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三被上诉人没与上诉人形成合作关系。3、原审认定三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错误。4、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无论确定为何种法律关系，其证据不足。2016年7月22日的协议，没有上诉人的印章，与上诉人无关；雷宇签订的协议，不是上诉人的行为，雷宇仅是上诉人的经理，对公司的重大决策没有决定权。5、本案如认定合作对方有三被上诉人，对方还有12人，其12人未参与诉讼，一审判决将可能损害他人利益。
谯祖利、龚宜刚、ＸＸ辩称，1、一审法院只是变更了案由，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所以不需要再给上诉人举证时间；2、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起诉时的案由与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认为的案由不一致的，由人民法院进行处理；3、何绪莲的陈述可以作为证据使用；4、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形成的协议有两份，证明了双方之间形成了债的法律关系，即合同约定之债；5、第一份协议有公司盖章和雷宇的签字，第二份协议是针对第一份协议的一个补充协议，两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6、上诉人说的其他12人未参加诉讼，这并不是诉的合并，他们没有必要参加。
何绪莲述�，我与上诉人签订的《ZP130地块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当时就是为了他们方便办手续，我们根本就不是统一开发，只是有一个对价在里面，其他12人也没有必要参加到诉讼中，三个被上诉人算是三个大股东，对价的话要选好几个套房，所以把他们单列出来了的。我提供的证据都是真实有效的。
谯祖利、龚宜刚、ＸＸ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谯祖利投资款160万元、龚宜刚投资款110万元、ＸＸ投资款9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至付清时为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日，第三人何绪莲（代表三原告等众多人）经过拍卖取得大竹县ZP130地块土地使用权。2012年3月16日，何绪莲与被告签订《关于四川大竹县ZP130地块相关问题的协议》，约定将ZP130地块作价860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纳入其“东蓝宽境”项目统一开发，何绪莲接受用ZP130地块上“东蓝宽境”6幢12、13、15号楼的二楼商铺及一楼楼梯间抵偿860万元转让款。被告经理雷宇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何绪莲在协议上签字。同日，为了方便办手续，何绪莲又与被告签订了《ZP130地块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在执行《关于四川大竹县ZP130地块相关问题的协议》过程中，何绪莲方各合伙人意见分歧，有的要住房，有的要求返还现金，何绪莲将各合伙人的名单及投资金额交给了被告，各合伙人自行与被告协商返还投资款事宜。2016年4月28日，被告（甲方）与三原告（乙方）签署《协议》，约定：“1、由乙方参与的ZP130地块投资项目，现交由甲方进行整体开发。乙方投资的370万元（ＸＸ90万元、谯祖利170万元、龚宜刚110万元），由甲方按原投资款分期归还，项目整体开发的赢亏由甲方自行承担；2、投资款分期支付，甲方定于2016年6月30日前向ＸＸ支付45万，向龚宜刚支付55万元；定于2016年10月30日前向ＸＸ支付45万元，向龚宜刚支付55万元。另：谯祖利的170万元，由甲方与谯祖利协商处理。”被告经理雷宇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原告龚宜刚在协议上代表三原告签字，并在签字上方注明“所列金额与原提供给甲方的投资金额清单一致”。2016年7月22日，被告经理雷宇给原告谯祖利出具《协议》：“因东蓝宽境6栋土地合作原因，按合作协议应支付谯祖利壹佰柒拾万元（人民币1700000元），从2016年8月开始逐月支付，到2016年12月底支付清，到时未能支付由雷宇全权负责。雷宇2016年7月22日”。但被告除于2016年8月向原告谯祖利支付了10万元外，被告欠三原告的其他款项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虽然被告与何绪莲签订了《ZP130地块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但双方签订该协议仅是为了方便办理手续，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执行的是《关于四川大竹县ZP130地块相关问题的协议》，以何绪莲为代表的包括三原告在内的众多合伙人将拍卖取得的ZP130地块以8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以其开发的商铺抵偿投资款。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虽然原告起诉时认为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但庭审时原告表示对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由法院决定，三原告予以认可，诉讼请求仍然不变。
2、三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被告仅与何绪莲签订了《关于四川大竹县ZP130地块相关问题的协议》，但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被告与何绪莲为代表的各合伙人分别签订协议，用房屋抵偿投资款或返还现金。本案原告龚宜刚代表三原告与被告于2016�4月28日签订《协议》，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三原告有权按《协议》约定要求被告履行义务，三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被告认为三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观点不予采信。
3、原告提供的《东蓝宽境各合伙人实占金额明细》能否作证据采信的问题。虽然原告提交的《东蓝宽境各合伙人实占金额明细》为复印件，上面记载的是何绪莲方各合伙人名单及投资860万元的具体金额，但第三人何绪莲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并称原件已被雷宇指定的人收去，并向法院提交了《收条》。2016年4月28日被告与龚宜刚代表三原告签订《协议》上也注明“所列金额与原提供给甲方的投资金额清单一致”，被告并未向法院提供收到的何绪莲方的投资金额清单否定该金额明细，因此，原告提交的《东蓝宽境各合伙人实占金额明细》就是何绪莲方提供给被告的投资金额清单。被告认为该�额明细不能作证据采信的观点不予支持。
4、2016年4月28日和2016年7月22日两份《协议》的效力问题。2016年4月28日的《协议》上有被告经理雷宇的签名，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印章，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7月22日的《协议》虽没有公司印章，但有公司经理雷宇的签名，而且内容是对2016年4月28日的《协议》的部分内容的细化，雷宇出具该《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该协议亦合法有效。被告认为雷宇只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上述两份协议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雷宇没有决定权，公章可以私自加盖等观点，不能否定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
5、第三人何绪莲的陈述可否作证据采信的问题。何绪莲的陈述与原告的陈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自己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认为何绪莲的陈述不能作证据采信的观点不予支持。
6、原告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2016年4月28日和2016年7月22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前向ＸＸ支付45万，向龚宜刚支付55万元；于2016年10月30日前向ＸＸ支付45万元，向龚宜刚支付55万元；谯祖利的170万元从2016年8月开始逐月支付，到2016年12月底支付清。然而被告除2016年8月支付谯祖利10万元外，被告欠三原告的其他款项至今未付，因此，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投资款的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无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的资金利息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谯祖利投资款160万元、支付原告龚宜刚投资款110万元、支付原告ＸＸ投资款9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损失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为止（谯祖利的16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算；龚宜刚的55万元、ＸＸ的45万元从2016年7月1日起算；龚宜刚的另55万元、ＸＸ的另45万元从2016年10月31日起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0600元，由被告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何绪莲提供一份上诉人的承诺书，内容为“兹有何绪莲等天土地方客户在东蓝宽境以土地款购房。部分土地款客户购房时，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暂扣了房屋总价款的8%，作为暂扣营业税税费。现经大竹县建设局房管股协调后，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承诺于2016年12月1日前返还该笔暂扣税费”。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个协议只是证明第三人购买房屋，并不涉及房屋转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3月6日，上诉人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何绪莲签订了《关于四川大竹县ZP130地块相关问题的协议》和《ZP130地块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该两份协议均约定了何绪莲将经过拍卖合法取得大竹县ZP130地块土地使用权作价860万元交与上诉人纳入“东蓝宽境”项目统一开发，项目建成后上诉人用“东蓝宽境”6幢12、13、15号楼的二楼商铺及一楼楼梯间的房产作为对价或回报。故一审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并以此确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未再次提交新证据，故其上诉称一审未给予重新举证期限，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2016年4月28日，上诉人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ＸＸ、龚宜刚签订协议，载明ＸＸ、龚宜刚、谯祖利参与的ZP130地块投资项目，ＸＸ投资90万元、谯祖利投资170万元、龚宜刚投资110万元，共计370万元，由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分期归还，项目整体开发的盈亏由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该协议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及经理雷宇的签字。2016年7月22日，雷宇向谯祖利出具协议，约定于2016年8月开始逐月支付投资款170万元。上诉人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与何绪莲签订《关于四川大竹县ZP130地块相关问题的协议》和《ZP130地块建设项目合作�发协议》均是雷宇代表上诉人签字，故三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雷宇在2016年4月28日和7月22日签订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称雷宇签字不是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8日和7月22日签订协议，即建立了法律关系，亦表明上诉人认可三被上诉人是何绪莲的合伙人之一，何绪莲在诉讼中亦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认为与三被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何绪莲的其他合伙人是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上诉人认为其他合伙人应参与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四川豪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胡光俊
审判员 程 瑜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