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初字第640号
原告王彬。委托代理人康军平，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涵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鲲鹏。原告王彬诉被告上海涵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予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彬及其委托代理人康军平、被告涵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鲲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彬诉称：2014年8月1日，其与被告签订《APP应用开发合同》，由被告为原告开发制作教育系统APP(安卓手机、iphone、ipad应用)，明确约定了功能模块和合同履行时间节点。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间节点分两次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款项共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但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开发成果，已经交付的安卓版本不具有聊天和支付功能。为此，原告积极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但直到2015年3月9日，被告仍然未提交iphone、ipad两个应用版本，且聊天和支付功能一直未实现，故原告委托律师致函被告要求被告依约履行合同或退还合同款项。被告以需另加价为由，对原告的诉求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APP应用开发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项10万元；3.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待实际发生后追诉)。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另案主张。被告涵予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签订后，涵予公司积极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安卓、iphone、ipad三个版本都已经开发完成。合同中仅约定开发聊天界面和购物模块，并不需要具备实际聊天功能，也没有约定需要有支付功能。原告迟�不付合同剩余款项，涵予公司保留另案主张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考虑到涉案合同已经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故同意解除合同，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APP应用开发合同》。其中第一条合作内容约定：1.1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教育系统APP(安卓手机、iphone、ipad应用)开发事宜。1.2教育系统APP开发(安卓手机、iphone、ipad应用)的开发周期为2014年8月5日至2014年9月31日(为期43个工作日)。1.3板块设定包括主导航：首页、通知、电视台、通讯树、生活、聊天、视频。主要栏目说明中包括生活：信息(资讯、专业、培训等)、培训(补习班、老师)、购物、优惠券(分类搜索与列表进入详情后可下载)；聊天：我的好友、查询好友(按条件搜索、好友申请、申请提醒)、在线聊天(聊天列表、聊天界面)。1.4时间节点：2014年8月11日前完成系统框架界面设计、说明与链接；2014年8月28日前完成安卓系统下载(除聊天外功能)；2014年9月5日前完成ios系统和appstore的提交(除聊天外功能)；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安卓与ios两套系统的开发与测试(可在安卓商店与appstore下载)；注：以上时间节点为重要开发节点，如乙方在开发过程中未能按照时间节点完成项目进展，在未能获得甲方谅解的情况下，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项目开发费用。1.5乙方负责的内容：1)开发制作：所有程序制作执行内容按照甲方提供的界面效果图和需求进行。2)应用调试检测：功能正常使用，无操作BUG，保证良好的用户体验。3)维护：免1年维护时间(从项目上线后第一天开始计算)，维护的内容仅仅基于原先界面的小幅度修改以及原先功能bug的修复，牵扯到大幅度修改或新增需求则需要另计算费用。4)技术支持：配合甲方完成.apk上传到各个工具商店中、ios上传到appstore中(因为版权的原因需要甲方提供apple开发者账号)。5)每个时间节点提供一个测试地址给甲方进行检查测试。1.6乙方需按双方约定项目结束时提供相应的文件(.apk、.ipa安装文件以及源代码)；1.7程序的开发执行费用，按照执行方案约定，费用总额为150,000元。1.8项目验收：开发完毕后(2014年9月31日)，凭乙方提供的测试地址，由甲方展开验收。1.9费用的结算方式：1.首付款：合同签订甲方支付5万元(人民币伍万元整)；2.中期款：完成安卓系统的开发、调试与商店审核(可直接下载)，甲方支付5万元(人民币伍万元整)。3.安卓与ios系统功能全部开发完毕并完成调试与商店审核(安卓商店与appstore商店下载)，用户支付5万元(人民币伍万元整)，费用支付完成提供全套源代码。2014年8月5日、9月23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张鲲鹏转帐汇款5万元。2014年9月30�，被告向原告交付安卓版APP。随后该安卓版APP上线使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该安卓版APP不具有聊天功能和支付功能没有异议。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另行协商增加投票等功能，并于2014年10月中旬开发完毕投入使用，双方对于新增功能的费用未达成一致。2015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附件为《商丘教育APP情况说明》的电子邮件，《商丘教育APP情况说明》第二部分“尚未完成模块”载明：聊天：我的好友，查询好友(按条件搜索，好友申请，申请提醒)，在线聊天(聊天列表，聊天界面)；支付宝支付；安稳平台(未提供资料)。三、预计完成进度：1、聊天：18个工作日；2、支付宝支付：6个工作日；3、安稳平台：12个工作日。四：费用明晰……。审理中，被告提交的《关于目前争议点情况说明》中载明：因原告无故拖延新增功能的开发费用，被告未主�将开发好的软件交由原告。另，本案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起诉状于2015年10月19日送达被告涵予公司。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APP应用开发合同》、转账凭证打印页、电子邮件打印页、EMS快递单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约定的功能需求是否包括聊天和支付功能；2.被告是否构成违约,涉案合同应否解除；3.涉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APP应当具有聊天功能和支付功能，不应仅是聊天和购物的界面。被告认为涉案合同仅约定聊天界面和购物模块，并没有约定必须具有实际的聊天功能和支付功能。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1.3条的约定，涉案合同板块设定中包括聊天、生活板块中包含购物、优惠券，涉案合同对聊天的进一步界定包括：我的好友，查询好友(�条件搜索、好友申请、申请提醒)、在线聊天(聊天列表、聊天界面)。从上述“按条价搜索、好友申请、申请提醒”等约定看，聊天板块不应仅仅具备聊天界面，还应具备实际的聊天功能；而“购物”的通常理解应包括支付功能。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聊天”、“购物”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被告关于涉案合同不包括实际聊天和支付功能的辩称意见，既与涉案合同的约定不符，也不符合“聊天”、“购物”的通常理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9月31日，但直到2015年3月，被告仍未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APP，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被告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APP均已开发完成，但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支付合同尾款及新增加功能的费用，是原告违约在先。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第1.9条费用结算方式的约定，“安卓与ios”系统功能全部开发完毕并完成调试与商店审核，甲方支付5万元”，因此，涉案合同对于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履行顺序，即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APP后，原告支付合同尾款。本案中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原告交付了iphone、ipad版本的APP，构成违约。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支付新增功能开发费用的意见，本院认为新增功能虽与涉案合同有关，但系原、被告双方另行协商的结果，与本案具有相对独立性。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未支付新增功能开发费用不能成为被告拒绝交付涉案合同约定iphone、ipad版本APP的理由。故本院对于被告认为原告违约在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被告已经交付原告的安卓版本APP并不具有聊天和支付功能，且被告涵予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中亦认可聊天、支付等模块尚未开发完成，故被告交付的安卓版本APP亦违反了涉案合同关于功能模块的约定。综上，被告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按照约定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APP，且直到2015年3月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应于起诉状送达被告时即于2015年10月19日解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致合同解除，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但考虑到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安卓版本APP已经投入使用，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故本院综合考虑安卓版本APP在涉案合同所占比重、功能完成情况以及原告投入使用情况，酌情确定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项7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彬与被告上海涵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签订的《APP应用开发合同》解除；二、被告上海涵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彬开发费用人民币70,000元。如果被告上海涵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王彬负担人民币495元，被告上海涵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05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韡
代理审判员 凌宗亮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冰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接触。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