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三初字第0000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牧天玉，男，1974年4月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占伟，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牧林山，别名牧天长，男，1968年11月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0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帆，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宛检公诉刑诉（20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牧天玉犯故意杀人罪、牧林山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无法确定，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南刑三初字第00005-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中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春源、赵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牧天玉及其辩护人杜占伟，被告人牧林山及其辩护人张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0日下午13时30分，被告人牧林山酒后在城关镇校场路其家附近因停车问题与镇平县城关镇居民闫某某发生口角后双方引发撕打，牧林山之弟被告人牧天玉见状参与厮打。在撕打过程中，闫某某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伤牧天玉腹部。后牧林山继续追打闫某某，牧天玉回家拿出一把长刀返回现场，持刀扎中闫某某心脏，致使闫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牧天玉、牧林山离开现场。当天下午，二人先后到镇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闫某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牧天玉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针对以上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牧林山、牧天玉的供述，郑闻某甲、毛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牧天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牧林山结伙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牧林山起次要作用，处罚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牧天玉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认充分，请求依法处理。
被告人牧天玉辩称自己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牧天玉没有杀死对方的主观故意，案发后安排朋友拨打110、120报警抢救，案件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多次受到行政、刑事处罚，案发时精神亢奋，先持刀捅伤牧天玉，有重大过错。
被告人牧林山辩称其本人喝醉了没有攻击对方，自己是被动挨打。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牧林山没有主观上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伤害后果，不是共同犯罪，牧林山主动到案，如实供述，情节显著轻微，可以不认定为犯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0日下午13时30分，被告人牧林山酒后在城关镇校场路其家附近因停车问题与被害人闫某某发生口角后双方引发撕打，牧林山之弟被告人牧天玉见状参与厮打。在撕打过程中，闫某某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伤牧天玉腹部。后牧林山继续追打闫某某，牧天玉回家拿出一把长刀返回现场，持刀扎中闫某某心脏，致使闫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牧天玉、牧林山离开现场。当天下午，二人先后到镇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闫某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牧天玉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证实：2015年4月10日13时50分，闻某甲报警称镇平县园中园附近有人打架。出警到现场发现被害人闫某某已被送往医院抢救，经走访得知，牧天玉、牧林山酒后与闫某某发生争执，牧天玉持刀将闫某某捅伤，闫某某死亡。当日，以故意杀人立案侦查。当日14时、16时，牧天玉、牧林山先后到镇平县城关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镇平县城关镇校场路西侧秋水伊人服装店门口。现场有多处血泊。校场路西侧GAGA服装店前停放一黑色宝马无牌730轿车，轿车前挡风玻璃中间有破损痕迹，痕迹右上部有甩落血迹。轿车驾驶室外侧地面有一绿褐色闭合状折叠刀。轿车右前轮上方有一刺破口。轮胎修补后发现该刺破口有微量疑似擦拭血迹。
3.镇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记录、照片证实：闫某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
4.120急救指挥中心出具的派车单证实：2015年4月10日13时54分接呼救电话1883771****（机主徐某某），车到现场病人已死亡。
5.提取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现场提取并扣押一把折叠刀。
6.提取笔录证实：在牧天玉的指引下，公安民警在其家中提取一刀具并扣押。
7.辨认笔录证实：牧天玉辨认出在其家中提取的刀具就是作案时使用的刀具。闻某甲辨认出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提取并扣押的折叠刀就是闫某某与他人发生厮打时使用的折叠刀。闻某甲辨认出牧天玉是殴打死者的人、牧林山是殴打死者的穿黑衣服的人。兰某某辨认出现场监控视频画面中持刀人为牧天玉。
8.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黑色宝马轿车前挡风玻璃上血迹、牧林山左手指甲拭子所检出的遗传物质是牧林山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黑色宝马轿车东侧地面折叠刀、牧天玉左右手指甲拭子所检出的遗传物质是牧天玉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现场提取五处血迹（泊）、闫某某左右手指甲拭子、牧天玉指认作案刀具所检出遗传物质是闫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宝马车右前轮刺破口上血迹是一男性所留，不是闫某某、牧天玉、牧林山所留。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牧天玉右手小指有一0.6cm长擦伤，左侧腹部有一2cm长创伤。牧林山左侧肋部有一1cm长擦伤，右手中指有一1cm长擦伤，右手外侧有一0.4cm长擦伤。
10.镇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牧天玉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1.证人闻某甲的证言证实：闫某某开车刚停在园中园北边路口，因有人往车内看，闫某某下车，与一穿黑色衣服（牧林山）喝醉酒的人发生口角，二人厮打，北边过来一穿黄衣服的胖胖的人（牧天玉）也上来打闫某某，二人将闫某某按在地上打，闫某某手臂流血，后从腰里拿一灰色小刀，闻某甲将刀夺走并拨打110报警。闫某某往南跑，喝醉酒男子追打，黄衣服男子拿一长刀向南跑，后黄衣男子返回车边用拳砸车前挡风玻璃，并持长刀扎宝马车右前轮胎，而后向西边巷道跑了。闻某甲后看见闫某某倒在地上，一身是血，遂拨打120。
12.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4月10日是牧天玉的母亲周年祭日。当日中午，毛某某与牧天玉、牧林山、徐某某等人一同在牧天玉家饮酒吃饭。一时许，牧天玉、牧林山送毛某某等人到路口。后牧林山与一二十多岁年轻娃发生厮打，毛某某与牧天玉一起上去拉架，一女的站在宝马车边骂，牧林山被分开但被打一下后又上前打，年轻娃向南跑，牧天玉又追撵上厮打，毛某某、徐某某上前拉架，牧天玉说肚子上流血了，年轻娃拿把深色折叠刀装进裤兜。年轻娃向南跑有十几米远摔倒在地，牧林山与年轻娃厮打在一起，毛某某上去拉，年轻娃捡石块要砸牧林山被拉住，牧天玉拿把刀往年轻娃身上舞扎几下，年轻娃蹲地身边流血。牧天玉用刀朝宝马车前挡风玻璃上砍了一下，又用刀扎宝马车右前轮一下。后毛某某劝牧天玉离开现场。
1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某在招呼挪车时，看见牧天玉、牧林山与一年轻娃打起来，徐某某、毛某某过去劝，年轻娃打不过牧天玉、牧林山，从腰里拿出一把小刀和牧天玉、牧林山对打，在打的过程中戳中牧天玉肚子一下，后把刀扔到自己车上，双方对骂，年轻娃向南边走，牧林山在后面撵，年轻娃跑的过程中顺手在地上捡砖头扔牧林山，未砸到，继续准备捡砖头扔，牧天玉拎刀上去砍，捅年轻娃肚子一刀，年轻娃坐地捂肚，血顺手流，徐某某看伤的重，就打120急救电话。
14.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听见外面有人喊打架，从北边跑过来几个人，有男有女，一女的还拉着一男的劝。后听说有人没抢救过来死了。
15.证人闻某乙证言证实：因牧天玉送朋友出来发现宝马车碍事，牧天玉拍副驾驶玻璃一下，车上下来一男子，与牧天玉撕抓起来，闻某乙与嫂子兰某某上去拉开，后看到该男子拿一小黑刀扎牧天玉肚子一刀，扎后向南跑，牧林山出来与牧天玉一同追该男子，追的过程中，该男子捡一块砖打牧林山背上一下，牧天玉二人继续追。后牧天玉回店说将对方扎的很，闻某乙劝说牧天玉到派出所自首。
16.证人兰某某证实：徐某某的车被摆地摊的挡住而挪车，巷道口中间停一黑色宝马车，可能牧天玉认为是一起吃饭的朋友车，上去敲右车窗玻璃，兰某某说认错人了。后牧林山、牧天玉和一男的拉着打，其上前拉牧林山劝架，双方都倒地，后牧林山起来用拳打对方，牧天玉也和对方打。牧天玉说被扎一刀，对方手拿一黑色一二十公分长的刀，牧林山看见牧天玉被扎，准备上去打那个男的，男的向南边跑，边跑边捡地上半截砖往牧林山身上砸。牧林山追着向南跑不知如何摔倒在地，牧天玉从北边向南追，追上后不知咋弄的，那男的捂肚往地上坐。
17.证人闻某丙的证言证实：牧天玉、牧林山和一个男的打起来，三人打的都躺在地上，还互相撕抓，对着拳打，兰某某和另外一个女的劝架，男的拿个黑色的小刀对牧天玉肚子上，后男的捡石头朝牧林山方向扔，牧林山往南追，追的过程中还拌倒在地起来接着追，男的捡块砖头扬了几下，不知是否扔出，后听见有人喊戳住人了，有人说牧天玉拿刀戳住男的。当天牧天玉穿土黄色上衣，牧林山穿深色或黑色上衣。
1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4月10日下午2点多，牧天玉打电话说门口有个娃和他生气，扎牧天玉肚子一刀，牧天玉砍对方一刀。后李某某到牧天玉家劝牧天玉投案，当日下午李某某陪牧林山一同到派出所投案。
19.证人闵某某的证言证实：知道闫某某不在了，闵某某到现场将宝马车开走，修理了右前轮后将车开到刑警队。
2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4月10日中午，张某某与闫某某、闻某甲一同吃饭。下午得知闫某某出事，张某某到现场看见闫某某在地上躺着，胸口有血，瞳孔已散，没有脉搏，120急救车过来，帮忙送到镇平县人民医院，医生说人已不行了。
21.证人姬某某的证言证实：4月上旬修一黑色宝马车右前轮胎，轮胎有个破口，听说是扎着了，未看见上面有血。
22.被告人牧天玉庭审供述：牧林山因为挪车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引起厮打。其上前劝架，被被害人用匕首扎中肚子，后返回家中拿出一把长刀，先戳车右前轮胎一刀，后扎中被害人。
23.被告人牧林山的供述：其听见妻子兰某某在路边喊牧天玉被别人捅了，其赶紧出去，后被一陌生男子殴打。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宣读、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附带民事诉讼中止审理期间，被告人牧天玉、牧林山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谅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牧天玉、牧林山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从宽处罚。孙晓惠、闫泽洋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经审查，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系自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人牧天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牧林山结伙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二人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牧天玉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牧林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牧天玉、牧林山表示谅解，可以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牧天玉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牧天玉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牧天玉应当明知持刀扎人可能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危害结果，而持刀行凶，扎中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牧天玉的辩护人提出牧天玉案发后安排朋友拨打110、120报警抢救，案件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证人徐某某证实牧天玉扎住被害人后，徐某某看到被害人伤的较重，就拨打了120电话，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牧天玉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多次受到行政、刑事处罚，案发时精神亢奋，先持刀捅伤牧天玉，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的以往表现与案件的引发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是被害人首先持匕首扎伤被告人牧天玉，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牧林山辩解提出自己喝醉酒没有攻击对方，自己是被动挨打的理由，经查，牧天玉的供述，证人毛某某、徐某某、闻某丙的证言均可以证实牧林山首先与被害人发生口角，继而二人引起厮打，且牧林山有追撵被害人的行为，其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牧林山的辩护人提出牧林山没有主观上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伤害后果，不是共同犯罪，牧林山主动到案，如实供述，情节显著轻微，可以不认定为犯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牧林山和牧天玉共同殴打被害人，与他人共同实施犯罪，主观上具备犯罪故意。案发后牧林山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没有重大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牧天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牧林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牧林山的刑期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
三、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褚松龄
审判员 吴 霞
审判员 王飞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