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松，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军，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江滨海工业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城广场路*号*栋***室。
法定代表人：易琨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崧，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南沙区南沙鼎立土石方工程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珠江西路*号之四。
经营者：周自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竹，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容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湖街道沿河北路2022东深小区**幢301。
法定代表人：王朝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号*********房。
负责人：黄耀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兴，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健松、阳江滨海工业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鼎立土石方工程队（以下简称南沙鼎立工程队）、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容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容公司）、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广州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6日，中集广州分公司（甲方）与深圳金容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中集广州分公司将其向阳江滨海公司承包的“广东海洋经济特色产业基地”第一期建设项目所有施工内容全部委托深圳金容公司施工（土木建筑工程除外），乙方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和规模进场施工，并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项目垫资施工，甲、乙双方利益分配：乙方占本身施工完成工程量结算总造价的70%，负责工程建设费用及一切内部开支费用；工程资料编制费及工程预结算编制。甲方占所完成工程量结算总造价的30%；甲方负责对外公关工作，工程项目管理工作；办理工程施工的各项手续并支付其费用；缴纳工程税金；提供现有的临时板房设施。盈亏自负，互不追究责任。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乙方承担并履行甲方与开发商所签订合同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所有施工安全由乙方负责，经济上独立，财产资产归各方所有，互不相关。合作期间，每期进度款，按乙方按比例占70%，甲方按比例占30%。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按甲方与开发商签订的合同条款履行，开发商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应及时支付给乙方。甲方原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由甲方自行与开发商结算，与乙方无关等等。同时，该合同载明乙方不得擅自将工程分包、转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追究乙方违约责任。
深圳金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3年10月1日向陈健松出具一份《授权任命书》，内容如下：“兹因工作需要，特任命陈健松同志为深圳市金容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阳西项目第一工程处处长，并全权负责该处全面管理工作，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承担该处经济、安全等一切法律责任。”落款处加盖有深圳金容公司的公章并由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朝伟签名确认。
2013年11月1日，陈健松以深圳市金容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阳西项目部第一工程处（甲方，以下简称深圳金容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南沙鼎立工程队（乙方）签订了一份《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协议》，约定深圳金容公司将《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中的土石方工程转由南沙鼎立方工程队施工，工程内容：包挖、运、填、推平（运距3公里内），开工日期按进场通知书（2013年11月6日），进场的施工车辆需提交行驶证复印件和驾驶员身份证复印件，工期为120个工作日（遇雨天或有其他原因经现场工程师签证后可顺延），合同还对工程造价、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和结算方式、竣工验收、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十条第（5）项约定：“乙方车辆进场施工后，每月25日向甲方申报工程量，甲方在当月30日前结账，次月5日前每月按乙方完成的工程价款经审核后支付乙方90%工程进度款。当月的工程总量留10%下月结清，以此类推。工程完工按第七条执行。”第（7）项约定：“本承包工程施工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后30天内进行工程款结算。甲方收到乙方的工程结算单后，应在30天内审核完毕，20天内如无缺陷下沉情况，甲方应将剩余的10%工程款结算支付乙方，如有质量问题补救完善后支付该款项。”另外，合同第十二条“甲方的主要责任”第五项中载明：“乙方按时进场后，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不能正常开工（人力不可抗因素除外）或开工后甲方不按时支付每期进度款所造成停工5天以上，第六天起甲方每天赔偿乙方挖机台班费1500元/台，推土机台班费1000元/台，汽车台班费700元/台，员工生活费80元/人，以此累计。”合同第十三条“乙方的主要责任”第五项载明：“为确保协议正常履行，乙方签字协议后即日向甲方交纳30万元人民币作为协议履约金。以上款项交清后该协议才能正式生效。交纳的履约金30万元，在五个月内退清，不计利息。”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加盖有“深圳金容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并由陈健松在下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乙方”一栏加盖有“南沙鼎立方工程队”的印章，并由该工程队经营者周自立在下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合同签订后，南沙鼎立方工程队按照约定在签约一周内（2013年11月6日）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进场施工，并支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给陈健松，后由陈健松于2014年1月5日补充出具了一份由本人签名及加盖“深圳金容公司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为凭。2013年12月间，陈健松口头通知放假停工，复工时间另行通知。2014年1月5日，南沙鼎立工程队与陈健松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由陈健松签写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土石方工程款人民币：壹拾叁万贰佰元整。备注：1、挖机装载机包月租赁费：25000；2、车队运输费：25672.7；车队钩机挖方量：33923.4；3、车队钩机台班费：6086.67；4、车队运输费：98586；6、扣除柴油费：①32523.08（4336.41升）②26544.38（3539.25升）。该欠条落款处“欠款人”由陈健松签名确认并加盖有“深圳金容公司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但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结算后，陈健松一直没有支付该款，工地也没有恢复施工，南沙鼎立工程队遂分批次撤走机械设备及施工人员。2014年12月17日，陈健松以预借工程款的形式通过中集广州分公司向南沙鼎立工程队汇款100000元，2014年12月21日，陈健松又通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南沙鼎立工程队经营者周自立的个人账户汇款200000元。2015年3月16日，南沙鼎立工程队经多次催收无果，其经营者周自立以个人名义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481号]，请求判令判决陈健松、深圳金容公司、中集广州分公司和阳江滨海公司连带支付尚欠工程款、退还质保金及赔偿停工损失给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原审法院作出（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481号民事裁定，认为周自立在该案中不是适格当事人，裁定驳回其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1月18日，南沙鼎立工程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陈健松、深圳金容公司、中集广州分公司及阳江滨海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30200元及利息15624元（2013年12月7日至2015年10月17日）、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共481824元给南沙鼎立方工程队；2、陈健松、深圳金容公司、中集广州分公司及阳江滨海公司连带赔偿损失共1603280元（含工人工资、机械设备闲置损失1806800元减已付300000元损失赔偿款）。
另查明，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属个体工商户，具有专业的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的施工资质；阳江滨海公司是“广东阳江海洋经济特色产业基地”的建设单位及工程发包方，中集广州分公司是第一期工程的总承包人，深圳金容公司是第一期工程的分包人，中集广州分公司和深圳金容公司均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陈健松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对外以“深圳金容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从事经营，并将第一期工程的土石方工程交由南沙鼎立工程队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现已完全停工，阳江滨海公司与中集广州分公司、深圳金容公司以及陈健松各自之间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至今均未进行验收、结算。庭审中，南沙鼎立工程队陈述进场施工后从未领取工程款，但确认收到陈健松汇款300000元，并主张该款是陈健松对南沙鼎立工程队离场部分损失的补偿；南沙鼎立工程队主张停工时间是2013年12月7日，停工原因是因为工程的报建、规划手续没有获批以及当地村民闹事造成；深圳金容公司表示对停工时间、原因不清楚；陈健松称在收到中集广州分公司下属项目部的停工通知后才和南沙鼎立工程队说停工，工程约在2013年12月底停工，停工原因是当地村民闹事，但具体原因不清楚；中集广州分公司主张停工时间与政府部门发出的停工令为准，大约在2013年12月中旬停工；阳江滨海公司承认涉案的广东阳江海洋经济特色产业基地建设工程至今尚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规划许可证等，停工原因是因为没有完成报建手续。
又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6日起、2014年11月22日起6个月内的贷款年利率同为5.6%，2015年3月1日起6个月内的贷款年利率为5.35%。
审理中，原审法院依阳江滨海公司的申请，就涉案工程停工原因向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调查取证，调取了该局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粤阳西海责（2013）30号]及送达回证，该份通知书内容如下：“阳西滨海工业园区建设有限公司：经查，你单位于2013年10月开始，在阳西县溪头镇那朗村沙嘴海域实施了未取得海域使用权填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机关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未取得海域使用权擅自占用海域进行填海的行为。”通知书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11月20日，送达回证显示该通知书已于同日直接送达至阳江滨海公司在阳西县溪头镇那朗村沙嘴海域填海施工现场处。
一审诉讼中，南沙鼎立工程队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机械补偿明细表》、《人员补偿明细表》各一份以及聘用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等材料，拟证实使用机械设备、聘用人员的情况，上述表格显示机械设备包括沃尔沃360挖机1台，沃尔沃380挖机1台、厦工953装载机1台，山推D13推土机1台，泥土车8台等12台车械，施工工人分别是向忠良、李远智、王志平、李山明、陈明兵、王杰安、朱辉驷、周建平、李云果、郭志勇、王落成、陈光孟、管晓生13人，其中4台泥头车及4名施工人员同在2014年1月10日撤走，其余的机械设备及人员则在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12月8日期间陆续撤离工地。陈健松对《机械补偿明细表》所列的机械设备数量、型号没有异议，但主张结算时已明确要求南沙鼎立工程队自行安排撤离，与其无关。南沙鼎立工程队另提供证人黄光丘、吴新贤的书面证言各一份、拖车费收据三份，拟证实南沙鼎立工程队聘请拖车司机拖车并支付运输费11600元的事实，两份书面证言的内容大致相同，记载：证人因承接南沙鼎立工程队经营者周自立的拖车运输业务，多次到阳西县溪头镇那朗村阳江海洋经济特色产业基地建设工地将周自立的机械设备分批运回广州，具体是：2014年1月10撤走4台泥头车（湘D×××20、湘D×××03、湘D3×××0、湘D×××19），2014年3月6日撤走沃尔沃挖机，2014年3月9日撤走3台泥头车（鄂S×××2、鄂S×××51、鄂S×××33），2014年11月20日撤走装载机，2014年12月16日撤走沃尔沃360挖机，2014年12月24日撤走D13推土机。南沙鼎立工程队以证人因客观情况无法在本案出庭作证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481号案庭审笔录中证人出庭陈述的笔录作为本案证据。其中，证人吴新贤在该案庭审中述称：南沙鼎立工程队曾雇请其到阳西县溪头镇那朗村的工地处运输挖机、推土机、铲车等机械设备，时间分别在2014年3月6日、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24日，运费一共是11600元；另一证人李云果在该案庭审中述称：其是周自立聘用的工地现场的管理人员，但因周自立与陈健松合作，现场都要听从陈健松一方的工作人员指挥，其于2013年11月6日进场工作，和其一起工作的大概有20人，其本人从2013年12月7日起就没有在现场工作了，至2014年1月20日才离开，因周老板说工地干不下去了让工人走并许诺按80元/天的标准支付待工期间的工资，但实际没有收到补偿工资款，离开时，工地仍有机械设备，后来于2014年3、4月间去过一次工地，没有什么事就走了。上述证人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深圳金容公司、中集广州分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南沙鼎立工程队与陈健松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协议》是否有效，对各方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三、南沙鼎立工程队请求的各项费用及损失是否合理合法，其计算依据是否充分，应否予以支持；四、南沙鼎立工程队请求陈健松、中集广州分公司、深圳金容公司及阳江滨海公司对尚欠的工程款、保证金、经济损失等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即被告只需明确即可。南沙鼎立工程队以工程施工人的名义起诉，深圳金容公司、中集广州分公司分别是工程的分包人及总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深圳金容公司、中集广州分公司均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深圳金容公司、中集广州分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广州中集公司与深圳金容公司签订的《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名义上虽为联营合作施工，但究其实际权利义务，并无双方共同开发、共担风险和共享利润的意思表示，而是反映了两者建立以深圳金容公司承建“广东海洋经济特色产业基地”第一期建设项目所有施工（土木建筑工程除外）为主要内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鉴于诉争工程项目原为阳江滨海公司发包给中集广州分公司施工，而中集广州分公司将土木建筑工程除外的全部工程分包给深圳金容公司，深圳金容公司又授权陈健松负责其中的部分工程施工，并由陈健松成立了项目部并刻制了项目部专用章，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两者者之间名为授权实为分包关系，陈健松与南沙鼎立工程队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协议》是将陈健松以深圳金容公司的名义承包的部分土石方工程交由南沙鼎立方工程队施工，故双方之间属分包合同关系。因陈健松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深圳金容公司之间及与南沙鼎立工程队之间的两次分包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禁止承包单位违法转包、肢解分包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上述两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南沙鼎立工程队已完成了部分工程施工并已实际交付，工程停工后又与相对方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实际施工人的南沙鼎立工程队主张按约定获取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南沙鼎立工程队请求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包括：（一）工程款130200元；（二）工程款利息15624元；（三）保证金3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四）经济损失160328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2085104元。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工程停工后，南沙鼎立工程队与陈健松对已完工的部分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按约定扣除了燃油费用，再由陈健松以“深圳金容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工程队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工程款130200元，诉讼中南沙鼎立工程队与陈健松对该工程款数额亦无异议，应予认定工程已完工部分工程量的价款为130200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合同无效，但双方已结算并一致确认尚欠工程款为130200元，利息具有本金法定孳息的性质，陈健松理应承担其未付工程款相应利息的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应由陈健松按国家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给南沙鼎立工程队为宜。同时，利息应当自工程款应付之日起计付，涉案工程因故中途停工，双方在2014年1月5日结算时没有重新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则应按原合同约定的结算之日起的20日内支付，即在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陈健松逾期未付款，利息应自2014年1月25日起按国家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时止。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本案工程款仍欠付，南沙鼎立工程队请求利息计至2015年10月17日，是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应予以准许。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的六个内贷款利率标准，本案工程款的利息计算为130200元×（5.6%÷12个月）×（13＋4/28）个月＋130200元×（5.35%÷12个月）×（8＋17/31）个月＝12947.68元。对南沙鼎立工程队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的退还及利息计算问题，南沙鼎立工程队与陈健松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书》后依约向陈健松一方缴交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并约定该款在五个月内退清，不计利息，因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陈健松应将所收取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返还给南沙鼎立工程队方。诉讼中，陈健松提供了银行明细清单、网银转账回单、《借支单》等多份证据足以证明陈健松于2014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21日分两次退还保证金300000元给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南沙鼎立工程队确认收到该款，主张陈健松所汇的300000元是对其离场部分损失的补偿，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因此，南沙鼎立工程队请求返还保证金300000元的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约定保证金于五个月内退还不计算利息，陈健松一方逾期退款，给南沙鼎立工程队造成一定的预期利息损失，故南沙鼎立工程队请求计算保证金的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双方结算期满五个月后开始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即从2014年6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分别计至两笔款项汇给南沙鼎立方工程队之日止，即300000元×（5.35%÷12个月）×（6＋12/31）个月＋200000×（5.35%÷12个月）×4/31个月＝8657.79元。对南沙鼎立工程队诉请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
关于停工、窝工所致的经济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涉案的广东阳江海洋经济特色产业基地建设工程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规划许可证，施工过程中因施工单位在阳西县溪头镇那朗村沙嘴海域实施了未取得海域使用权填海的违法行为被责令停工，应认定停工、窝工是发包方原因造成，所以因该行为所引起的停工、窝工应当由合同甲方即陈健松一方负责。南沙鼎立工程队于2013年11月6日进场施工，2013年11月20日，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对阳江滨海公司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南沙鼎立工程队其后获陈健松通知于2013年12月7日开始停工，并于2014年1月5日与陈健松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量、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以及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停工原因是建设施工单位有关工程施工手续不全，同时工地也有当地村民闹事，证人证言也间接反映停工后周自立认为工地做不下去了安排工人撤场，故应认定至2014年1月5日结算时南沙鼎立工程队方已明确得知工地正式无期限停工，其应根据现实情况在合理期限内安排工人、机械设备等撤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考虑到遣散工人、后续安置等善后工作需要进行，乃至大型机械的调迁也需时安排车辆运输，应酌定自结算之日起最迟10天（即截止至2014年1月15日）的合理时间，超出此期间的损失属南沙鼎立工程队放任扩大的损失，应由南沙鼎立工程队自行承担。南沙鼎立工程队与陈健松在《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不能正常开工造成停工5天以上，第六天起甲方每天赔偿乙方挖机台班费1500元/台，推土机台班费1000元/台，汽车台班费700元/台，员工生活费80元/人，故南沙鼎立工程队的损失可参照原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和标准计算。南沙鼎立工程队用于工地的机械设备一共有12台，分别是7台泥头车（车牌号：湘D×××20、湘D×××03、湘D3×××0、湘D×××19、鄂S×××2、鄂S×××51、鄂S×××33），2台挖机（沃尔沃360、380挖机），1台装载机、1台D**推土机。陈健松对此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南沙鼎立工程队主张其工地聘用的施工人员为13人，并提供了施工人员签名的《人员补偿明细表》及身份证、驾驶证等证据材料拟予证实，按前述施工的机械设备数量（共12台），南沙鼎立工程队主张施工人员有13人符合常理，应予确认。据南沙鼎立工程队所制作的《机械补偿明细表》、《人员补偿明细表》显示以及证人证言陈述，其中4台泥头车及4名施工人员同在2014年1月10日撤走，在原审法院确认的合理期间内，应予以确认该部分机械及人员的停工、窝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从2013年12月7日计起第六天）至2014年1月10日共30天，至于其余机械设备、人员的离场时间在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12月8日不等，均已超出合理时间，计算该部分损失时应截止至2015年1月15日为宜，即应认定合理的计算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至2015年1月15日共35天。据此，南沙鼎立工程队的经济损失为汽车（泥头车）台班费700元/台×4台×30天＋挖机台班费1500元/台×2台×35天＋推土机台班费1000元/台×1台×35天＋汽车（装载机、泥头车）台班费700元/台×5台×35天＋员工生活费80元/人×4人×30天＋员工生活费80元/人×9人×35天＝381300元；此外，南沙鼎立工程队因运输上述机械设备支出运输费11600元，有南沙鼎立工程队所提供的运输费票据及证人吴新贤的证言佐证，应予认定。因此，南沙鼎立工程队总的损失额应计为381300元＋11600元＝392900元。南沙鼎立工程队诉请经济损失1603280元，对其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如前所述，深圳金容公司以授权任命书的形式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健松，并允许陈健松借用其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双方除成立分包关系外，也同时成立挂靠关系，《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书》是陈健松以深圳金容公司分支机构的名义与南沙鼎立工程队签订，并加盖了“深圳金容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陈健松所订立合同所致的法律后果承责，依法应由深圳金容公司对陈健松由此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南沙鼎立工程队诉请深圳金容公司与陈健松对工程款、利息款、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深圳金容公司主张“深圳金容公司项目部”是陈健松私自设立，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发包人承担责任。经庭审查明，工程建设单位即阳江滨海公司与中集广州分公司、深圳金容公司以及陈健松各自之间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至今均未进行验收、结算，且涉案工程停工的原因亦是由阳江滨海公司报建、施工手续不完备所引致，故应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南沙鼎立工程队的工程款及利息、停工窝工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鉴于保证金是由陈健松依据合同所收取，陈健松迟延退款与阳江滨海公司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应对保证金部分的利息承担责任。阳江滨海公司辩称南沙鼎立工程队不存在损害赔偿问题，且其未与任何一方进行结算，因工程款尚未确定，故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或负责赔偿南沙鼎立工程队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中集广州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深圳金容公司，与深圳金容公司订立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特定的权利和义务是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阳江滨海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而南沙鼎立工程队主张的合同关系仅存在于南沙鼎立工程队与深圳金容公司、陈健松之间，中集广州分公司并非该分包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中集广州分公司不存在约束力，故中集广州分公司不应承担因该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因此，南沙鼎立工程队诉请中集广州分公司对陈健松所欠工程款及利息、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中集广州分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有理，应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健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30200元及利息款12947.68元给南沙鼎立工程队；二、限陈健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证金的利息款8657.79元给南沙鼎立工程队；三、限陈健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392900元给南沙鼎立工程队；四、深圳金容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主文的款项合计544705.47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阳江滨海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536047.68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三项主文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驳回南沙鼎立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0元，由南沙鼎立工程队负担17375元，由陈健松、深圳金容公司、阳江滨海公司共同负担6036元，由陈健松、深圳金容公司共同负担97元。
陈健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驳回南沙鼎立工程队要求陈健松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南沙鼎立工程队与陈健松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协议》第十五条的约定，若双方产生纠纷未能协商解决，双方同意将纠纷提交陈健松住所地法院管辖。陈健松户籍所在地是湖南省新邵县，本案应由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将停工原因错误归咎于陈健松，并判令陈健松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工程发包人是阳江滨海公司，工程停工原因是因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对阳江滨海公司作出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即停工原因并不是陈健松的原因而是发包人阳江滨海公司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南沙鼎立工程队因停建窝工产生损失应由发包人阳江滨海公司承担，而不是陈健松承担。三、原审法院认定窝工时间不合理，计算损失标准过高且没有依据，导致确定损失不当。首先，原审认定陈健松与南沙鼎立工程队已于2014年1月5日进行结算，结算前费用已经结清，不存在额外的经济损失费用。其二，原审认定陈健松与南沙鼎立工程队的协议为无效合同，但以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追究陈健松的责任及计算经济损失数额不当。其三，按照南沙鼎立工程队主张的进场日期（2013年11月6日）、停工日期（2013年12月7日），实际施工时间1个月，结算的工程款为130200元，按照原审法院计算的35天（部分工人、机械设备为30天）窝工损失为392900元，该损失约是正常施工工程款的三倍，明显不合理。其四，原审认定窝工时间共35天，与事实不符。南沙鼎立工程队实际停工的时间是2013年12月底，这段时间包括了元旦放假时间，放假时间应予以剔除，放假后南沙鼎立工程队的工人没有回来开工，结算前南沙鼎立工程队已经有充分的时间做好撤场准备，结算后不应该再额外认定10天的窝工期。此外，不管工程是因特殊原因停工还是正常完工，最后都要撤场，都需要撤场时间，撤场的设备运输费及额外10天的撤场时间不能计算为窝工损失。最后，南沙鼎立工程队主张的实际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应参照双方结算费用标准计算：结算《欠条》注明“1、挖机、装载机包月租赁费25000元”，按该标准计算，挖机、装载机台班费35天窝工期的损失只有：25000元/月×35天/30天=29166元，而不是129500元。三、原审没有按无效合的法律规定处理，没有按过错责任分担损失，由陈健松承担全部损失，是法律适用错误。南沙鼎立工程队签订合同时应清楚知道陈健松是否具备施工资质及是否非法分包工程，也有义务去核实，对合同无效，南沙鼎立工程队有过错，应按过错大小分摊窝工损失，而不是由陈健松一方承担。综上所述，请支持陈健松的上诉请求。
阳江滨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五项，驳回南沙鼎立工程队要求阳江滨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原审认定已完成工程价款为130200元没有依据。虽然陈健松对南沙鼎立工程队完成的部分工程进行结算为130200元，但南沙鼎立工程队完成的工程未经深圳金容公司和中集广州分公司和阳江滨海公司验收，阳江滨海公司无法确定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二、原审认定南沙鼎立工程队损失3929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南沙鼎立工程队没有采取措施造成损失的扩大，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因是南沙鼎立工程队已经知道停工原因是工程报建、规划手续未获批准及村民闹事，即南沙鼎立工程队知道重新开工必须等到相关手续办好并得到村民的同意，而做好这些工作不是几天或一、二个月可以完成的，必然要长时间甚至不能建设。因此，南沙鼎立工程队从知道要停工时就应当采取撤离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南沙鼎立工程队没有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还鼓动工人留在施工现场进行要挟以追讨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扩大的损失应由南沙鼎立工程队自行承担。2、原审认定停工原因是阳江滨海公司造成，是错误的。停工原因是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和海域使用权证而被政府责令停工的，即停工原因是政府造成的。南沙鼎立工程队明知工程没有相关审批手续，必然被叫停，其对此也有过错。3、南沙鼎立工程队主张实际停工时间为2013年12月7日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南沙鼎立工程队的管理人员李支果称停工时间为2013年12月7日，但其当日不在施工现场并不代表当日没有施工，其有可能因其他原因没有在场，且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应不予采信。应按陈健松确认的时间认定停工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4、原审认定从结算日起最迟10天为南沙鼎立方工程队撤离现场合理时间不合理。因为撤离现场是工作中必然行为，不能因中途撤离施工场地就另行计算10天撤离时间。原审认定撤离现场运输费11600元作为损失没有依据，因为正常完工也要撤离现场并产生运输费用，撤场运输费支出属正常支出，不应认定为损失。三、原审认定阳江滨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南沙鼎立工程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即南沙鼎立工程队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南沙鼎立工程队以阳江滨海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而不是作为被告主张权利，不适用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阳江滨海公司承担责任。原审适用该条款判决阳江滨海公司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阳江滨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沙鼎立工程队答辩称：一、陈健松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法定的管辖权。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涉案工程在阳西县境内，按专属管辖原则，阳西县人民法院对涉案纠纷具有管辖权。本案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双方协议约定，如产生纠纷协商未能解决，同意将纠纷提交甲方住所地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协议中的甲方为深圳金容公司阳西项目第一工程处，该工程处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办公地址是在阳西县境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即使认定陈健松是合同当事人，根据民诉法解释第30条规定，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向阳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陈健松在一审答辩期间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其二审提出管辖权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二、涉案工程经过层层转包后由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实际施工，经双方结算，已完成工程价款为130200元，陈健松签名确认并出具欠条给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原审按该欠条认定工程价款正确。阳江滨海公司上诉主张不应以陈健松结算出具欠条认定工程价款不当，应不予采纳。阳江滨海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即发包方，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未与承包方对已完成工程进行验收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2款的规定，第三人是否承担责任，并不取决于其诉讼地位，关健在于其与案件处理结果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律并不排除第三人承担责任。阳江滨海公司以其是第三人主张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责任的理据不足，不应采纳。三、一审认定由陈健松承担停工、窝工所致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协议》由陈健松与南沙鼎立工程队签订，合同无效，但南沙鼎立工程队已实际施工，陈健松作为分包人，应独立承担责任，而且陈健松作为分包人，对建设工程是否取得获得批准而建设没有进行审核，导致合同因此无法履行并停工，按双方约定，陈健松应承担南沙鼎立工程队的经济损失。陈健松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涉案工程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和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海域使用权，阳江滨海公司对此有责任。阳江滨海公司辩称其不应对停工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不当，应予以驳回。四、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约定的损失计算方法计算损失合理合法，并且已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减轻了陈健松、阳江滨海公司的赔偿责任。虽然合同无效，但根据《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违约责任条款属于“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即使合同无效，违约责任条款也继续有效。原审据此计算损失正确，也符合市场价格。陈健松于2014年1月5日出具的“欠条”对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是以租赁设备的方式结算，并没有完全按照协议以工程单价来计算。所以，“欠条”上的结算金额与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不同，两者没有比较的同等条件。陈健松、阳江滨海公司主张以“欠条”为依据计算经济损失不当。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在承接该工程时不知道相关审批手续未完善，在施工过程中遭受当地村民阻拦后已停止施工并陆续撤走机械设备，防止损失的扩大。一审认定停工损失计至结算后10天，对2014年1月15日之后的损失不予支持，已减轻了其他责任方的赔偿责任。陈健松、阳江滨海公司以工程正常完工也需要撤离时间，主张不应认定结算后10天时间停工损失及撤离机械费用不当。因为正常完工撤场时间及费用已计入工程成本，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中途撤场不同。故中途撤场造成撤场时间停工损失及运输费用损失由陈健松及阳江滨海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陈健松和阳江滨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由于陈健松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审认定深圳金容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陈健松施工，及其后陈健松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南沙鼎立方工程队施工的合同无效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二、陈健松与南沙鼎立方工程队结算欠条能否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三、陈健松及阳江滨海公司应否对停工造成南沙鼎立方工程队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对停工、窝工时间及损失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本案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由于不动产纠纷属专属管辖，双方协议管辖不得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涉案工程在阳西县辖区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另外，陈健松在一审答辩期间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陈健松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健松与南沙鼎立方工程队签订合同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已实际施工并完成部分工程，停工后，陈健松与南沙鼎立方工程队于2014年1月5日进行结算，确定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已完成工程价款为130200元，陈健松以深圳金容公司阳西项目部分第一工程处的名义出具欠条参南沙鼎立方工程队。故原审认定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已完成工程价款为130200元正确，应予以维持。阳江滨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健松与南沙鼎立方工程队结算的依据不足，上诉主张不应以该结算欠条为依据认定工程价款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对尚欠的工程款，陈健松应予偿付给南沙鼎立方工程队。阳江滨海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未与承包方对已完成工程进行验收结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给承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阳江滨海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该项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阳江滨海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不当，应予以驳回。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健松将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许可施工的工程分包给南沙鼎立方工程队施工，以致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在施工时被村民阻拦，后又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工，陈健松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阳江滨海公司是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停工原因在于阳江滨海公司未办理涉案工程相关审批手续所致，阳江滨海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有过错，应对由此造成实际施工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阳江滨海公司认为是政府原因导致停工，可在承担合同责任后，另循途径解决。陈健松和阳江滨海公司主张不应对停工造成南沙鼎立方工程队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均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南沙鼎立方工程队于2016年11月6日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有当地村民阻止施工，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在2013年11月20日向阳江滨海公司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导致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后来停止施工，原审认定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其后获陈健松通知于2013年12月7日停工合理，而阳江滨海公司上诉主张南沙鼎立方工程队于2013年12月31日停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停工起始时间错误，对阳江滨海公司该上诉主张应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约定因陈健松原因停工，自停工第六天起计算机械停置费用损失，故原审认定从2013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停工损失正确，应予支持。对于双方结算后，应否认定10天时间为机械撤场的合理时间，撤场10天时间应否计算停工损失的问题。由于工程完工撤走机械设备时间及费用是施工方可预见，并已摊分在工程利润中，而涉案工程因阳江滨海公司及陈健松原因在施工不久即停工，中途撤走机械设备与合同履行完毕撤离现场不同，故原审给予10天作为撤走机械设备的合理时间，并认定该时间为停工时间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于停工损失如何计算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因陈健松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陈健松原因导致停工的损失计算标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工程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故原审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停工后机械设备闲置损失及工人工资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健松、阳江滨海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停工损失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由于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刚进场施工，且期间存在村民阻挠及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工，这段时间的施工工程量不能等同于正常状态的施工工程量。陈健松以原审认定一个月停工损失多于一个月施工工程款三倍，主张原审认定停工损失不合理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由于陈健松与南沙鼎立方工程队结算时并未明确该工程不可能继续施工，且阳江滨海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仍主张有关审批手续还在办理中，故南沙鼎立方工程队当时仍期待合同能继续履行而未在结算后立即搬走有关机械设备有其合理性，原审在确定停工损失时以结算时间为依据，确定结算前及结算后合理期间共35天的停工损失由陈健松负担，结算之日起合理期间后的机械设备闲置损失由南沙鼎立方工程队自行负担，实质上由双方分担机械闲置损失。陈健松、阳江滨海公司上诉主张南沙鼎立方工程队还应分担35天停工损失欠妥，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健松、阳江滨海公司的上诉均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4元，由陈健松负担7194元，阳江滨海工业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飘
审判员 何桂霞
审判员 姜玉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