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顺帆南路836号。
法定代表人薛见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鑫，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同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河曲路118号3727室。
法定代表人陈福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振华，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同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铸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7日，同铸公司（乙方）与隆祺公司（甲方）就昆山隆祺丽景国际大酒店C栋工程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为一层大堂、二到五层电梯厅、六到十二层室内装饰及相配套的给排水、强电安装，包含深化设计，包工包料，合同价款约定为“暂定3656869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按下列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施工完成总量的30%，支付合同总额的20%；（2）施工完成总量的60%，支付合同总额的20%；（3）工程完工再支付合同总额的15%，另有合同总额的40%做为乙方抵扣购房款项，余款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保修期满两年后14日内付清，抵房款按甲方当期销售价下浮30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保修期开始时间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为两年。2012年1月5日，工程通过验收并交付隆祺公司使用。后江苏天华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隆祺公司委托，对该装饰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并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咨询结论，结论为该工程送审的结算总金额为3989342.57元，经审核，结算金额3100339.52元，净核减889003.05元。2013年12月，双方进一步协商，确认最终结算价为3068576.53元，截止2014年1月29日，隆祺公司共支付同铸公司2162747元。
以上事实由同铸公司提供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造价咨询报告书、验收单、结算汇总表以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为证。
原审原告同铸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隆祺公司支付工程款95583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802401元自2012年1月6日起算，153429元自2014年1月20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隆祺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同铸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隆祺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中虽约定了以房屋抵算隆祺公司应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但隆祺公司从未向同铸公司要求以合同约定方式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隆祺公司提出仍按合同约定以房抵算工程款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隆祺公司提出为同铸公司代扣了5320元卫生间大理石洗手台安装费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隆祺公司还应支付905829.53元。关于同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双方对于工程造价的确定是通过委托第三方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书以及双方的进一步磋商确定，直至2013年12月才确认最终结算价，结合工程保修期，故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1月18日起算为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同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05829.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358元，减半收取6679元，由上海同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5元，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154元。
上诉人隆祺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1年7月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8.2条第（4）项明确约定，合同总额的40%作为被上诉人折抵购房款项。我方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60%左右的工程款，剩余40%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折抵相应的购房款。二、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实质性调查取证的基础上即认定我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代扣款5320元（卫生间大理石洗手台安装费用）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方无需支付工程款905829.53元；由同铸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同铸公司辩称：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同铸公司（乙方）与隆祺公司（甲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前，乙方应先进行自查整改，达到验收条件后上报甲方，由甲方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综合竣工验收，验收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必须进行整改，达到要求后方可办理验收手续。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20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不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甲方在合理期限内不能组织验收，乙方有权视该工程合格）。
2012年1月5日，同铸公司、隆祺公司及工程监理方在昆山隆祺丽景国际C栋办公楼6F-12F房间验收单上签字盖章，确认6F-12F房间内装饰工程全部完工并通过甲方验收，其中甲方（隆祺公司）代表由梅长虎签字。隆祺公司认可梅长虎系其公司员工，负责工程相关事宜，因多次超越权限损害公司利益，于2012年1月离职。
二审另查明，在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之前，隆祺公司与同铸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
以上事实，由《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验收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隆祺公司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工程款拨付申请表，用以证明昆山隆祺丽景国际C栋卫生间大理石洗手台安装工程由案外人上海秦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全公司）完成，隆祺公司根据申请已付清款项16720元，通过现金支付了836元，转账支付15884元，其中6-12层洗手台安装费用合计5320元，要求从应支付给同铸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同铸公司质证认为从工程款拨付申请表中看不出是隆祺公司委托秦全公司施工的，没有隆祺公司、秦全公司的盖章。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隆祺公司向秦全公司购买洗手台并由秦全公司安装。昆山隆祺丽景国际C栋6-12层卫生间大理石洗手台属于同铸公司工程承包范围，均由同铸公司采购安装。
本院认为：同铸公司与隆祺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隆祺公司对原审认定的验收时间2012年1月5日提出异议，认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应当以昆山市商品房交付使用备案证书上载明的时间2013年10月18日为准。而根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关于竣工验收的约定，涉案装饰工程由隆祺公司在接到同铸公司通知后组织验收，现同铸公司已经提供有同铸公司、隆祺公司及监理方三方签章的验收单，隆祺公司亦认可签字人员为其公司负责工程的员工，在隆祺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验收单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装饰工程于2012年1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据此，同铸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要求隆祺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
隆祺公司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案外人秦全公司的5320元6-12层卫生间大理石洗手台安装费用，为此，提供了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同铸公司对洗手台安装由秦全公司完成不予认可。隆祺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拨付申请表上承包单位处无秦全公司的签章，除监理单位盖章核实工作量已经完成外，余下为隆祺公司各部门之间的审批意见。而对于卫生间大理石洗手台安装工程，隆祺公司未能提供与秦全公司之间的书面协议予以佐证，也无变更单对属于同铸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所发生的变更予以明确，隆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洗手台安装由秦全公司完成，故对其上述扣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对于涉案装饰工程最终结算价格为3068576.53元，已付款2162747元并无异议。但对于剩余款项的支付方式，隆祺公司主张按照《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方式折抵购房款项。根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合同总额的40%作为同铸公司折抵购房款项，抵房款按隆祺公司当期销售价下浮300元／㎡计算，房屋销售的税费按国家政策执行。该条款是双方对部分款项支付方式的约定，但在签订合同时，双方之间并无房屋买卖关系，故该项约定中的折抵购房款项金额并不明确。对此，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但在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后至今也未能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或补充协议对该项约定的折抵购房款项予以明确，故该约定不具有可执行性。对于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的，应当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同铸公司要求隆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8元，由上诉人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