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1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
委托代理人郭力建。
委托代理人李新杰，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名城花园（沿街商业房）。
负责人王荣晴，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陆，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统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艳侠。
上诉人王浩、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统建、葛艳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民初字第0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浩的委托代理人郭力建、李新杰，上诉人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陆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沈统建、葛艳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浩一审诉称：请求判令侵权人及保险公司给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合计15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沈统建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属实，车辆在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我承担比例不应超过50%。我与葛艳侠是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我为王浩垫付医疗费15000元。
葛艳侠一审未作答辩。
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属实，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比例不超过50%，商业三者险部分扣除15%非医保用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9日7时20分，在宿迁市苏2**线89KM＋400M与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镇苗圩村无名水泥路交叉路口，王浩驾驶苏N×××××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沈统建驾驶的苏K×××××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致王浩受伤。2014年11月29日，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宿公交认字（2014）第0801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浩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沈统建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12月15日，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宿公交执建字（2014）第002号执法建议书，要求重新作出交通事故认定。后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撤销了宿公交认字（2014）第0801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双方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王浩被送往宿迁市湖滨新城皂河镇医院急救，后因伤情需要当日转至宿迁市人民医院治疗，当日办理住院手续。王浩伤情诊断为：多发伤、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左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左颞顶骨骨折、颅底骨折等，于当日行左额颞顶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右额颞顶开颅脑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王浩于2014年12月17日出院，共住院59天，合计花费医疗费141102.02元。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休息三月，注意头部切口卫生，加强营养剂功能锻炼，必要时专科医院康复治疗；2.定期复查CT了解切口，出院后半月、一月、两月、三月、半年复查。
另查明：沈统建驾驶的苏K×××××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沈统建为王浩垫付医疗费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事故责任，因王浩、沈统建均无证据证实对方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而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陈述不一致，且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根据相关规定，推定双方均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因沈统建驾驶的机动车在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王浩的损失应由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沈统建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于王浩主张按照4100元／月计算误工费、按照2900元／月计算护理费，因其所举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根据王浩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劳动合同等证据，酌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34346元／年）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虽主张商业三者险部分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因双方未协商一致，且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用药属于非医保用药，并提供医保用药中最高价格的同类替代性药品的费用标准，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葛艳侠对事故发生无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浩主张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具体为：1.医疗费1411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59天=1062元；3.营养费10元／天×59天=590元；以上合计142754元；4.误工费（34346÷365）元／天×（59＋90）天=14020元；5.护理费（34346÷365）元／天×59天=5551元；6.交通费590元；7.清障运输费50元；4-7项合计20211元；8.停车费540元。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30211元（10000＋20211），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66377元［（142754-10000）×50%］，沈统建承担停车费270元（540×50%）、诉讼费275元、保全费160元，合计705元。因沈统建已为王浩支付医疗费15000元，故王浩需返还沈统建14295元（15000－705），此款由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直接返还给沈统建。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令：一、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合计82293元；二、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统建14295元；三、驳回王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元、保全费320元，合计870元，由沈统建负担435元，由王浩负担435元（王浩已缴纳，沈统建已负担）。
王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以及沈统建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可以证实沈统建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车辆制动系统不合格两处过错，而事故证明并未反映王浩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沈统建应对案涉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王浩及其妻子王某某在事故发生前均系宿迁市华飞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员工，一审中王浩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王浩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应分别按照王浩与王某某的工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浩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事故现场照片，证明沈统建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王浩无过错。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前，王浩和其妻子王某某均系宿迁市华飞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收入分别为4100元和2900元。
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因此，对于王浩主张的医疗费，应依照上述约定扣除9832元的非医保用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王浩医疗费用自负金额审核清单一份，证明王浩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情况。
被上诉人沈统建、葛艳侠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对上诉人王浩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现场照片与认定事故责任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内容已经由原审法院调查清楚，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上诉人王浩对上诉人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审核清单系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自行制作，不具备证据效力，且王浩并非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相对人，因此该合同的约定对王浩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沈统建、葛艳侠未对上诉人王浩、上诉人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王浩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系原件，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王某到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与王浩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王某证言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提供的自负费用审核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且王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原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王浩误工费及护理费数额是否适当；3.上诉人王浩的医疗费中是否包含非医保用药，该部分费用是否应从上诉人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由侵权人沈统建承担。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浩与沈统建分别驾驶机动车造成了案涉事故，其二人关于事故事实经过及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陈述不一致，且都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亦仅作出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事故证明书，故在现有证据难以证明王浩与沈统建各自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王浩与沈统建平均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中，王浩在一审中提供了其本人及其妻子即其护理人员王某某与案外人宿迁市华飞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的工资计算明细表以及关于停发王浩与王某某请假期间工资的证明。二审中，宿迁市华飞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亦到庭作证。王浩在一、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前，王浩与其护理人员王某某均在宿迁市华飞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分别为4100元和2900元，王浩因案涉事故请假后，该公司停发了王浩和王某某的工资。因此，受害人王浩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即每月4100元予以计算；护理人员王某某亦有固定收入，护理费应当按照王某某实际减少的收入即每月2900元予以计算。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浩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王浩的误工费数额应为20084元（4100元／月×12月÷365天×149天），护理费数额应为5625元（2900元／月×12月÷365天×59天），其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142754元（141102元＋1062元＋59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清障运输费合计为26349元（20084元＋5625元＋590元＋50元），停车费为540元。王浩的上述损失应由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6349元（10000元＋26349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6377元［（142754元-10000元）×50%］，合计102726元；应由沈统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外承担270元（540元×50%）。因沈统建已向王浩支付医疗费15000元，扣除沈统建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外赔偿2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435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王浩需返还沈统建13980元，该款由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直接返还沈统建，故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应向王浩支付赔偿款88746元（102726元-1398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主张应从王浩的医疗费中扣除9832元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包括举证证明商业三者险合同存在此类约定、其所列举的非医保用药的目录来源、该用药有无医保范围内的替代用药、非医保用药与医保范围内替代用药的差额等。但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要求扣除9832元医疗费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王浩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不当，致判决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浩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华安财保扬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民初字第0423号民事判决；
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合计88746元；
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统建13980元。
四、驳回王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保全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元，合计2599元，由王浩负担749元，由沈统建负担750元（沈统建已负担），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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