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康溪双源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陈永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衡森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邝凤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传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温美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杨，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康溪双源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源公司”）因与上诉人江门传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5日，双源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中山毅衣公司（甲方）签订14QNK125号《成衣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按照甲方生产订单要求生产大货，具体单价及数量按照订单确定。同年12月8日，双源公司（乙方）与中山毅衣公司（甲方）签订《成衣采购合同》，甲方向乙方采购846310013（中蓝、深蓝、浅蓝）男装牛仔长裤，每款7000件，FOB工价（含税）60.095元，每款总金额420665元，交货日期2015年4月1日。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3月16日，双源公司分七次向传奇公司交付生产物料。2015年2月12日，双源公司（甲方）与传奇公司（乙方）签订《加工单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加工凡戈846310013-B（中蓝）、846310012-C（深蓝）两款五袋开骨牛仔长裤，实裁数8654条，加工单价84元／打（7元／条）；甲方发货期2015年2月12日，乙方交货期2015年3月22日，逾期交货处理，迟一天以上按天数加扣加工费0.2%一天计；甲方负责提供面料、物料、样办、实样；乙方负责加工内容：包线＋车间加工＋剪洗水前长线，跟甲方提供的正确制单、样办（注：板）生产大货，严格按照甲方的质量要求、数量交货，次品率接受0.5%，如超次品或欠数按成本价／条赔偿，返工率接受2%，如超出返工数由加工厂负责所有返工费用；结算方式：出货后30天结清加工费；运输方式：乙方负责运裁片＋物料＋送货等条款。在上述合同签订前的2015年2月5日，传奇公司已将加工完毕的846310013-B长裤2494条送交给双源公司，该批长裤虽然标注规格为846310013-B长裤，但经双方确认，该批次货物实际规格为846310012-C长裤，该批次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3月19日、3月23日、3月24日，传奇公司分三批将加工完毕的长裤共6110条交付双源公司。传奇公司已交付双源公司涉案合同项下的长裤共8604条。双源公司收到传奇公司以上货物后，分别于2015年3月19日、3月29日、3月24日将846310013-B（中蓝）6110条长裤送广州市大利高制衣有限公司进行洗水。此后，双源公司发现以上长裤存在不按照样板加工、长裤反面口袋与裤身出现“鸳鸯色”的情况，故要求传奇公司返工。2015年5月15日、5月26日，双源公司分两批将846310013-B（中蓝）长裤2912条送回传奇公司返工，该两份送货单上标注有“返工”、“返工、修色”等字样。2015年5月27日、6月6日，传奇公司分两批将返工的846310013-B（中蓝）长裤1219条交付双源公司。双源公司经检验认为已返工的1219条长裤仍属于不合格品，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及时就该1219条长裤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向传奇公司发出通知或提出异议。故经核实，现传奇公司尚有846310013-B（中蓝）长裤1693条未交付双源公司。双源公司认为现有4417条涉案长裤存放在其仓库。2015年6月5日、6月14日，传奇公司将部分存在鸳鸯色（阴阳色）的长裤送蓬江区名悦服装美容中心修色，花费费用5404元。庭审中，双源公司认为其与中山毅衣公司的纠纷正在处理中，暂时没有向中山毅衣公司支付赔偿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单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传奇公司在履行《加工单合同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2.如果传奇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该违约行为造成双源公司损失数额是多少；3.涉案的《加工单合同协议书》是否应予以解除；4.传奇公司请求双源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传奇公司在履行《加工单合同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传奇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3月23日、3月24日分三批将加工完成的长裤共6110条交付双源公司，双源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进行验收，如出现货物不合格情况应当及时告知传奇公司，并采取补救措施，但双源公司收到货物后，却陆续把货物送交广州市大利高制衣有限公司进行洗水，在2015年5月份才将部分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送交传奇公司返工，故双源公司怠于行使自己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双源公司主张上述6110条牛仔裤均出现质量问题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是，由于2015年5月15日、5月26日，双源公司分两批将846310013-B（中蓝）长裤2912条送回传奇公司返工，该两份送货单上标注有“返工”、“返工、修色”等字样，传奇公司予以接受并组织返工工作。传奇公司收取2912条长裤进行返工的事实表明其承认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不按样板加工和“鸳鸯色”的质量问题，返工后传奇公司交付了1219条长裤，双源公司主张认为该1219条长裤也未能达到合同的要求，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该1219条长裤经返工后仍然存在质量问题，故双源公司认为该1219条长裤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传奇公司没有将剩余的1693条长裤交付双源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未交付的1693条846310013-B（中蓝）长裤存在质量问题，传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因传奇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双源公司损失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双源公司以传奇公司交付货物未达到质量要求为由请求传奇公司赔偿6154条长裤的损失369824.63元（以单价60.095元计算）。而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传奇公司仅有1693条长裤存有质量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传奇公司赔偿的损失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双源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从双源公司与案外人中山毅衣公司签订的《成衣采购合同》可以看出，本案的货物属于中山毅衣公司出口的货物，传奇公司交付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导致该合同未能完全履行，有关损失应由传奇公司予以赔偿。《成衣采购合同》约定每条长裤价格为FOB工价（含税）60.095元，因此，原审法院计算得出双源公司的损失为：1693条×60.095元=101740.84元。对于双源公司主张超过该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的《加工单合同协议书》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双源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单合同协议书》，传奇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到期终止，不存在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传奇公司加工的长裤有2912条进行了返工，返工的货物占实际已加工长裤8604条比例为33.84%，虽然《加工单合同协议书》约定交货日期为2015年3月22日，但从传奇公司接受返工、双源公司接受返工后的部分货物以及现仍有1693条长裤未能交付双源公司的事实来看，双方对合同的履行进行了变更，因此，《加工单合同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因传奇公司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源公司请求解除涉案加工合同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源公司有权向传奇公司主张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四、对于传奇公司请求双源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加工费60228元。按照《加工单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加工单价为7元／条，传奇公司加工的合格货物有6911条，因此得出双源公司需支付的加工费为48377元。该数额可在传奇公司赔偿给双源公司款项中予以抵扣。2、对于传奇公司请求的利息问题。由于传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因此进行了返工，双源公司有权根据法律规定要求传奇公司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等违约责任，故在货物质量相关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双源公司有权暂不支付相关的加工费，传奇公司因此请求加工费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二次加工费5404元。该费用是传奇公司在返工过程中将部分需要返工的货物交案外人蓬江区名悦服装美容中心进行修色，该行为属于传奇公司采取的补救措施，因此，该笔费用应由传奇公司自行负担。传奇公司请求双源公司支付二次加工费5404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传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源公司也应当依约支付经过验收合格货物的加工费，经过抵扣，传奇公司仍需赔偿双源公司的经济损失为：101740.84元－48377元=53363.84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双源公司与传奇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加工单合同协议书》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传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双源公司经济损失53363.84元；三、驳回双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传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6847元，财产保全费2369元，合共9216元，由双源公司负担6681元，传奇公司负担253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90元，由双源公司负担554元，传奇公司负担136元。
上诉人双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当中凡戈846310013-B（中蓝）6154条为存在问题货物批次，属于双源公司诉讼请求对应的货物批次。一、传奇公司须向双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货物件数为6154条，而非1693条，故此经济损失应为人民币369824.63元。双源公司曾与第三方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双源公司将传奇公司与双源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加工单合同协议书》项下的6154条凡戈846310013-B（中蓝）款五袋开骨长裤（846310013／牛仔款男装牛仔长裤）以FOB价人民币60.095元／条的单价成批（各码数件数须成比例）售予该第三方。由于传奇公司不按时按量交货，未按照制单、样板、码数比例生产且不达质量标准，不按要求返工，返工后仍不合格等违约行为，导致6154条出现断码情况（当服装尺码码数不全、不同码数服装数量不能形成一定比例则无法出货）。双源公司因传奇公司的违约行为无法按时出货给第三方，双源公司因无法履行与第三方的合同而被解约，并且因为此批货物是准备出口，尺码偏大，不合格品根本无法低价处理变现，现囤积在双源公司仓库。因此，导致双源公司与传奇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传奇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传奇公司应赔偿双源公司损失，赔偿损失的额度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由此可计算得双源公司损失额度为：货物单价FOB价（人民币）：60.095元／条，件数为6154条所得出的总额为损失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369824.63元。注：单价人民币60.095元的计算方式为：车间单价7元＋包装单价2.5元＋洗水费用8元＋面料20.25元＋前袋布／捆条1.125元＋线1元＋工字钮0.28元＋撞钉0.38元＋挂卡0.6元＋前中拉链1.8元＋主唛／洗水唛0.19元＋挂卡0.45元＋贴纸0.23元＋小胶袋0.38元＋纸箱0.15元＋包装低价物料0.2元＋后袋绣花0.6元＋皮牌1元＋损耗0.5元＋工厂费用3元＋税费4.96元，以上成本合计54.595元，加上利润5.5元，共计FOB价人民币60.095元。原审判决亦支持双源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并明确合同解除后双源公司有权向传奇公司主张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涉案货物6154件为第三方公司的出口货物，传奇公司交付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合同未能履行，有关损失应由传奇公司予以赔偿。《成衣采购合同》约定每条长裤价格为FOB工价（含税）60.095元。需要明确的一点是，不仅是传奇公司返工后扣留在其仓库的1693条存在不合格情况，而且是囤积在双源公司仓库的4417条亦存在高不合格率的情形。1、传奇公司不按时、不按量交货。双源公司诉讼请求事项对应的货物批次共计6154条，传奇公司逾期交货，且交货时仅交6110条，欠44条至今尚未交货。2、传奇公司未按照制单、样板生产且不达质量标准。传奇公司没有严格按照样板加工，没有按照对应的布料、编号、款号、扎号、条数、码数比例进行加工，装配错误，最终导致出现货物后袋与后方裤身颜色深浅不一。3、传奇公司不按照要求返工、返工后仍不合格。双源公司发现传奇公司所交货物不合格，分批次要求返工，将装配错误的货物按照编号重新装配。不仅是2912条不合格，而是传奇公司送来的所有货物均不合格。由于第一次批次返工后，传奇公司不按要求亲自完成返工重新装配任务，而是转交第三方进行修色，且修色后为不合格品。故此，双源公司认为传奇公司无法亲自按要求完成返工任务，无法将不合格品返工成合格品效果，已无继续退还返工的必要，继而双源公司欲追究传奇公司相应的法律责任。4、关于不合格率过高导致码数不成比例无法出货的问题。双源公司裁床单“备注栏”有明确的码数比例要求。因此，传奇公司不按时、不按量交货，不合格率过高的行为已然违反双源公司与传奇公司之间的约定。除了原审法院认定的1693条全部为不合格品外，囤积在双源公司仓库的4417条亦为不合格品，囤积在双源公司部分货物4417条当中不合格率已高达约93.32%，显然违反《加工单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由于服装是需要码数成比例方能出货，不合格率已令各码数不可能成比例出货，使双源公司违反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双源公司遭受369824.63元的损失。二、双源公司须向传奇公司支付加工费的合格货物件数为2494条，而非6911条，故此应予以抵扣的加工费仅为人民币17458元。传奇公司进行返工交来的1219件仍无法符合合格标准，并扣留不合格品1693件既不返工、也不退还。目前，存放在双源公司的货物为4417条，属不合格品。三、抵扣加工费17458元后，传奇公司须向双源公司赔偿的损失为人民币352366.63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传奇公司向双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69824.63元。经抵扣2494条846310012-C（深兰）加工费17458元后为352366.63元；3、判令传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传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传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5月，双源公司将已由传奇公司加工完成并由双源公司负责进行了洗水深加工的长裤2912条送给传奇公司，要求传奇公司进行修色加工，虽然在两份送货单上确实有标注“返工、修色”等字样，但此处注明“返工”的真实意思是双源公司认为长裤需要进行修色工序二次加工，不能因此而认定传奇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的缝纫义务中存在违约行为。传奇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仅是完成缝纫工序，只有在缝纫工序中产生质量问题时，才需要考虑是否应该由传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中，传奇公司于2015年3月完成缝纫工序后，加工完成的长裤已准时交由双源公司验收，至此，传奇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5月，双源公司口头承诺以每条支付2元的价格，要求传奇公司对经过洗水后的部分长裤进行修色，而“修色”工序与原来双方约定的“缝纫”工序，是不相关联的两道完全不同的工序，根本就不能依据需要修色从而认定传奇公司原来完成的缝纫工序存在质量问题。在排除洗水工序存在问题后，色差发生的原因便可以判断为布料的质量存在问题。工业化大生产中，批量生产的服装为避免出现色差问题，需要对裁剪程序进行严格控制，即对同一件服装的不同部位的裁片，必须保证采用同一块布匹。传奇公司所负责的缝纫工序，仅仅是对双源公司自己裁剪好送来的裁片进行缝纫加工，缝纫加工的工序管理，可以保证严格按照一捆裁片单独生产。实际生产中，缝纫工序的管理能确保将裁片按编号正确配对，传奇公司在长达多年的生产过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将裁剪后的服装裁片错误配对的质量事故。而本案中所涉及的长裤加工，双源公司主张的出现色差的裤口袋布，是由双源公司连同裤身裁片捆绑在一起，然后外发给传奇公司，而传奇公司在车缝时，严格根据双源公司提供的裁片一扎一扎配对生产，传奇公司绝对不可能会去无谓增加工作量而将已捆绑好的裁片打乱重新捆绑再生产。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中，即使存在有双源公司主张的成品服装色差的质量问题，该问题产生的原因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因双源公司负责的洗水工序出现问题而导致色差；二是双源公司购买的布料存在色彩附着度不稳定同一的质量瑕疵，而在双源公司负责的裁剪工序中未能进行严格的工序管理，未能保证采用同一布匹对不同的裁片，或者在进行裁片打包捆绑时，将存在色差的A布匹与B布匹之间的裁片捆绑在一块，从而导致了色差的出现。由于洗水及裁剪工序均是由双源公司负责完成，因此，相应的责任应该由双源公司承担。目前留存于传奇公司的1693条长裤早已完成双源公司要求的修色加工，而双源公司却由于自身货期延误及销售不良等自身原因无故拒绝接收该1693条长裤，进而向传奇公司恶意索赔以达到其转嫁损失的目的。退一步讲，即便按原审判决认定的因传奇公司违约需要对1693条长裤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要求传奇公司按每条单价60.095元进行赔偿也没有合同依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加工单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第3项明确约定：如超次品或欠数按成本价／条赔偿。双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详细列明了涉案长裤60.095元销售单价的组成，其中各种主料和辅料的合计成本价格为42.635元／条，车间单价7元／条（即双源公司应支付给传奇公司的缝纫加工费）、税费4.96元／条、利润5.5元／条。在该1693条长裤不再交付的情况下，7元／条的缝纫加工费及4.96元／条的税费并未实际支付，而5.5元／条的利润显然也不属于成本，且双源公司未使用的包装物料还完全可以重新利用。因此，即使要求传奇公司赔偿，也只应按布料＋裁剪＋洗水的成本约30元／条的价格赔偿为50790元，而不应是原审判决认定的101740.84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双源公司向传奇公司支付加工费人民币60228元，并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判令双源公司向传奇公司支付二次加工的加工费人民币5404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传奇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双源公司经济损失金额多少；2、双源公司在本案中应向传奇公司支付加工费金额多少。
一、关于传奇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双源公司经济损失金额多少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传奇公司接受返工后尚有1693条长裤未能交付双源公司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源公司认为除此之外，传奇公司还有44条长裤未实际交付给双源公司。传奇公司则认为44条长裤未实际交付是因为在加工过程中存在的损耗。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次品率接受0.5%，传奇公司主张在加工过程中损耗44条并未超出该约定范围。此外，双源公司认为库存的4417条长裤也属于不合格产品，但其并未能就此举证证明。相反，双源公司应当在收货时及时对货物进行检验，而双源公司在收货时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是将货物送交第三方进行洗水，且在相隔2个月后才要求传奇公司对其中的2912条长裤进行返工，而并非要求传奇公司对全部货物进行返工。双源公司上述做法不符合常理，其主张库存的4417条长裤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存在质量问题的长裤为1693条以及传奇公司在履行《加工单合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违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根据《加工单合同协议书》中“如超次品或欠数按成本价／条赔偿”的约定，传奇公司只能赔偿成本损失，且认为车间单价7元／条（即双源公司应支付给传奇公司的缝纫加工费）、利润5.5元／条等不应计入成本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双源公司来讲，生产出一条合格的涉案长裤产品，车间单价7元／条显然属于成本价的范畴。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因传奇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且上述1693条长裤传奇公司未实际交回给双源公司，双源公司请求按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60.095元／条计算损失合情合理。故原审法院按60.095元／条计算双源公司的损失为101740.84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双源公司还请求赔偿库存4417条长裤的损失，但双源公司未能就其所主张的库存4417条长裤存在质量问题、未能销售及其原因、造成的实际损失等举证证明，故其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源公司在本案中应向传奇公司支付加工费金额多少问题。传奇公司主张加工费60228元及二次加工费5404元。首先，如前所述，传奇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的长裤为1693条，其无权要求双源公司支付该部分加工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合格货物有6911条从而得出双源公司需支付的加工费为4837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二次加工费5404元，传奇公司辩称是双源公司委托其对返工货物进行修色而产生的费用，但双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传奇公司亦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因此，双源公司认为对返工货物进行修色是传奇公司在返工过程中自行选用的方式方法可以采信。故此，二次加工费5404元应由传奇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双源公司和上诉人传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4元，由江门市蓬江区康溪双源制衣有限公司负担8227元，江门传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