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武亮，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香，女，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县。系上诉人陶武亮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斌，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71012920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荣，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系被上诉人杨庆荣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平，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910350000。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平，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36011705110123。
原审被告：吴小毛，男，194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干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干越大道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7861735746F。
负责人：吴庐高，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陶武亮因与被上诉人杨庆荣、原审被告吴小毛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干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武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香、何小斌、被上诉人杨庆荣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平、谢保平和原审被告吴小毛均到庭参加了审理。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陶武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121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中精神鉴定以及发票真实性、是否有重复报销等判决，依法改判，改判标的金额为116424.8万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原来双方抽签确定的鉴定机构是江西××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杨庆荣不予配合，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直接指定南昌××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所依据的证人证言不足采信，因证人与杨庆荣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仍将其提供给鉴定机构且鉴定机构采用了该证据，故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并且此次鉴定上诉人不在场而且之前江西××学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鉴定被上诉人都拒绝配合，而此次鉴定却很配合。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指定的南昌××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依据南精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33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不应采信。3、杨庆荣未提交全部发票原件，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发票复印件核算，可能存在重复报销或真实性的问题，请法院重新审核；4、一审判决50%护理依赖过高，颅脑损伤伤残与智能缺失或精神障碍伤残伤害结果一致，存在重复情形。二、一审法院在重审本案时，精神鉴定严重违法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指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做精神鉴定，但杨庆荣此前曾自行在该鉴定中心做了精神鉴定，如果由该鉴定中心做鉴定，得出的结果会和杨庆荣自行所做精神鉴定结果相同，完全违反法律程序，所以我方才提出申请撤销在该鉴定中心做精神鉴定。在我方提出申请后，一审法院未再次开庭和抽签确定鉴定所，直接就结案，剥夺了我方合法权利。请求重新由江西××学司法鉴定所继续鉴定，或是重新抽签更上级的外省鉴定中心，请法院核实，只有杨庆荣未私自做过鉴定的鉴定中心和医院，才能保证公平。
被上诉人杨庆荣、原审被告吴小毛和保险公司均未进行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杨庆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陶武亮、吴小毛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91440.52元，重审中变更该项诉请为886310.52元；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判令被告陶武亮、吴小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2日7时20分许，被告陶武亮驾驶赣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往西从江西种鸡场门口出来时，与由南往北原告杨庆荣驾驶的无牌二轮建设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杨庆荣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陶武亮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杨庆荣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杨庆荣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住院治疗48天，于2014年2月8日出院，入院及出院诊断：多发伤一重型颅脑损伤：1.多发性脑挫伤（双额叶及右侧枕叶）；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颞枕及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4.颅骨骨折；5.颅底骨折伴脑脊液右耳漏；6.头皮血肿。二胸部外伤：1.右侧血气胸；2.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出院注意事项：出院后继续办理入院康复及预防并发症治疗。花费医疗费用260646.1元，向塘农医办合作医疗普通住院医药费补助50172元。同日，原告杨庆荣办理入院手续住院36天，于2014年3月16出院，出院诊断：1.脑外伤术后康复；2.颅骨缺损。出院后注意事项：1.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及康复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一月后复查头颅CT；2.开颅术后半年行颅骨修补、门诊随访。花费医药费16668元，补助5910元。2014年3月21日，原告花费门诊费2192.7元。2014年7月1日，原告杨庆荣之子杨某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杨庆荣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损失日、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赣求司[2014]医鉴字第070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杨庆荣颅脑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二）被鉴定人杨庆荣五根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三）被鉴定人杨庆荣后续治疗费（含颅骨修补费用）评定为人民币伍万元。原告花费鉴定费3400元。此后，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其智能与精神障碍程度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被告选定江西××学司法鉴定所、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对原告杨庆荣智能缺损或精神障碍情形进行鉴定。江西××学司法鉴定所以无法对被鉴定人杨庆荣精神状况进行客观评价为由未作出鉴定意见。原告杨庆荣在江西××学司法鉴定所花费鉴定费1489.6元。2016年5月11日至7月16日原告杨庆荣在江西省××院治疗花费426.79元。2015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南昌××学司法鉴定所对杨庆荣进行鉴定。2016年8月17日南昌××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庆荣目前符合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智能损害程度达重度。原告杨庆荣花费鉴定费1152元。2016年11月24日，江西人民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人民法医[2016]临鉴字第25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庆荣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庆荣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杨庆荣花费鉴定费2100元。重审中，2017年10月11日原告杨庆荣经本院（2017）赣0121民特9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杨某为其监护人。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700元。2017年11月24日被告陶武亮、吴小毛对南昌××学司法鉴定所及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申请对原告的脑外伤所致的智力障碍及其程度、智能与精神障碍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原、被告共同选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2017年12月18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具函一审法院，以申请方（即被告陶武亮、吴小毛）撤销鉴定申请为由终止鉴定。同时认定：原告杨庆荣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所在的南昌县向塘镇翠林村委会在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表示乡村。赣Ｍ×××××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吴小毛，并按期年检。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当日，被告陶武亮为原告杨庆荣支付抢救费用5792.2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陶武亮支付医药费68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陶武亮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杨庆荣受伤，该事故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陶武亮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庆荣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据此请求被告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赣Ｍ×××××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保险公司在该车所投保的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虽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款收据及江西省饲料原料交易市场装卸运输队出具的证明，但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稳定居住达到一年，亦未提供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连续满一年的银行工资卡清单或工资原始财务会计凭证或个人所得税凭证或城镇社保凭证，故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陶武亮、吴小毛抗辩称江西人民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系依据南昌××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而非依据双方选定的江西××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出，对其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江西××学司法鉴定所未作出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指定南昌××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重审中，被告陶武亮、吴小毛已自行向鉴定机构撤销鉴定申请，鉴定机构已终止本次鉴定，故对被告陶武亮、吴小毛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江西人民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评判依据。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和提供的有效证据，确定原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凭票据确认为285725.79元，扣除向塘农医办合作医疗普通住院医药费补助50172元，解放军九四医院合作医疗普通住院医药费补助5910元，尚余229643.79元；2、护理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被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计算为286188.08元(27975元/365天×84天+27975元/年×20年×50%)；3、营养费：根据住院天数及医嘱酌定为22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省内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按100元/天计算不违反规定，计算为8400元；5、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6500.3元(11139元/365天×213天)；6、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为185130.18元（11139元/年×20年×83.1%）；7、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50000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25000元；9、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票据，但考虑该费用为实际支出，本院酌定1700元，以上共计794842.35元。被告保险公司在赣Ｍ×××××号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赔偿款674842.35元由原、被告按各自过错承担，被告陶武亮赔偿损失的70%即472389.65元,扣减其已支付的73792.2元，尚需赔偿原告杨庆荣398597.45元。被告吴小毛系肇事车辆赣Ｍ×××××车的登记车主，被告陶武亮借用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吴小毛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故被告吴小毛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庆荣各项赔偿款120000元；二、被告陶武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庆荣各项赔偿款397687.45元；三、驳回原告杨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3元，鉴定费10841.6元，共计23504.6元，由原告杨庆荣负担9566.6元，由被告陶武亮负担13938元。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杨庆荣提交了(2017)赣0121民特9号民事判决中所涉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17]精鉴字第191号鉴定意见书，该次鉴定委托方为杨某，委托鉴定事项为对被鉴定人杨庆荣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该意见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陶武亮驾驶赣Ｍ×××××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杨庆荣所骑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庆荣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陶武亮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庆荣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所发生的费用，结合相关标准及对杨庆荣伤情司法鉴定等实际情况，所作认定、判决均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陶武亮上诉认为原审法院直接指定南昌××涫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根据被上诉人杨庆荣的申请和双方选定的江西××学司法鉴定所、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对杨庆荣智能缺损或精神障碍情形进行鉴定。2015年2月9日，江西××学司法鉴定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目前我们不能得出杨庆荣司法鉴定的鉴定结果”。经原审法院反复与该所配合、协调后，该所于2015年11月20日第三次向原审法院来函《关于杨庆荣的情况说明》，“无法对被鉴定人杨庆荣精神状况进行客观评价，目前也不可能得出客观鉴定意见”。而陶武亮及吴小毛在一审审理期间，只同意由江西××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不同意更换其他鉴定机构，也不同意委托江西省省外的鉴定机构。后原审法院指定南昌××学司法鉴定所对杨庆荣进行鉴定。2016年8月17日，南昌××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南精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庆荣目前符合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智能损害程度达重度。2016年11月24日，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出具人民法医[2016]临鉴字第25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庆荣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庆荣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江西××学司法鉴定所明确表示“无法对被鉴定人杨庆荣精神状况进行客观评价，目前也不可能得出客观鉴定意见”，且陶武亮和吴小毛均不同意更换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依据相关规定指定南昌××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重审时，为了妥善处理本纠纷，避免新的矛盾发生，仍就当事人主张进行了重新鉴定。经组织各当事人协商，均同意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期间，陶武亮和吴小毛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自行向鉴定中心撤销鉴定申请，致鉴定无法进行。原审法院已充分尊重、保障各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根据本案实情和现有的证据，采用原南昌××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南精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和江西人民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人民法医[2016]临鉴字第25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计算杨庆荣医疗费错误，发票并非原件，可能存在重复报销的情形。杨庆荣受伤后先后两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住院治疗。原审法院根据杨庆荣提交的向塘农医办对其在第一次住院治疗医疗费用补助的向塘农医办合作医疗普通住院医药费补助审核单原件，载明医药费总额260646.1元，补助金额50172元，解放军九四医院合作医疗普通住院医药费补助审核单原件，载明医药费用总额16668元，补助金额591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门诊票据原件2192.7元，江西省××门诊票据原件426.7元，以及陶武亮在重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垫付5792.2元急救门诊医疗票据原件，核定杨庆荣发生医疗费285725.79元（260646.1元+16668元+2192.7元+426.7元+5792.2元），扣除两次补助金额50172元及5910元，认定杨庆荣的医疗费为229643.79元（285725.79元-50172元-5910元），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上诉人陶武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毅
审判员 吴红龙
审判员 彭保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