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三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抗帝，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妹，女，汉族，1947年2月1日出生。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远春，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萍，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生南，女，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正郭，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华，女，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名全，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因与上诉人黄生南及被上诉人吴爱华、吴名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3）琼山民一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庹军、符玉梅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玲妹及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的委托代理人何远春、陈晓萍，上诉人黄生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正郭，被上诉人吴爱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吴名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乾升，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二工厂退休职工，于1994年2月2日死亡，其妻子陈华英于1959年死亡。吴乾升、陈华英夫妻育有一子吴坤昌，于1992年4月20日死亡。本案原审原告陈玲妹为吴坤昌妻子，两人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本案原审原告吴抗帝、原审被告吴爱华。1991年5月29日，吴乾升向其原籍海口市白龙乡道客村村委会提交“建房申请书”，申请在村后大井巷姩宅同方位，西至道客村后公路，东至大井巷姩围墙的空余地上建房，经道客村村委会批准同意后，吴乾升遂在该土地上建房居住。1995年9月25日，吴爱华与其前夫吴名全（当时未婚姻登记，是同居法律关系）将诉争土地在陈玲妹、吴抗帝不知情的情况下委托他人以申请建房为由，虚构申请建房时间和建房事实办理了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号（土地使用者吴爱华，地址海口市道客村，图号13-00-1，地号3-22-233，用途住宅；用地面积134.1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70.3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小巷、南至小巷、西至路、北至吴宅）、19790号（土地使用者吴名全，地址海口市道客村，图号13-00-1，地号3-22-232，用途住宅；用地面积134.41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70.47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小巷、南至吴宅、西至路、北至小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9年9月30日，吴爱华、吴名全与黄生永（本案原审被告黄生南胞弟）签订《土地使用权（住宅地）转让合同》，约定将吴爱华及吴名全名下的两块土地使用权共计268.51平方米以44.5万元价格转让给黄生永。1999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土地转让价款为42.3万元。2000年5月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再次重新约定土地转让价款为39.1万元，并约定双方同意土地使用证过户给黄生南，转让方已于2000年4月13日办理好过户手续（土地使用者为黄生南）……转让方应于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两日内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受让方。黄生永于1999年9月30日至2000年5月17日分六次向吴爱华与吴名全支付了购地款共计39.1万元，收条上均载明收到黄生永购地款。1999年12月10日吴爱华、吴名全在赠与书上签字确认以黄生南是吴名全的母亲，是吴爱华的婆婆为被赠与人，自愿将其名下的土地无偿赠与黄生南，该赠与书经海南省海口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黄生南在受赠书上签字认可，该受赠书也经海南省海口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0年4月13日黄生南依据该赠与行为办理海口市国用（2000）字第45816号、第458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其名下。随后黄生南又申请将（2000）字第45816号、第45818号两块土地之间约12平方米的土地办理了（2000）字第462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其名下。2005年2月25日黄生永将该地租给案外人使用一年。后黄生南欲在该地上报建房屋，申请建房手续未获批准。
庭审中，吴抗帝、陈玲妹、吴爱华均认可诉争土地原为吴乾升申请建房使用，并认可地上原有建筑为吴乾升所建，现旧房屋已大部分被黄生南拆除，尚存约20平方米左右的小平房由吴抗帝至今居住使用。诉讼中吴爱华、吴名全、黄生南均认可在公证处的赠与是虚构母子（婆媳）关系而作的假赠与。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位于琼山区道客村居委会道客村大井巷姩宅同方位，西至道客村后公路，东至大井巷姩围墙的约280平方米的宅基地原为吴乾升1991年申请建房取得的宅基地，原地上建筑物系吴乾升所建，吴乾升于1994年2月去世，去世前未订立遗嘱。吴乾升去世后，其所遗留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作为其个人合法财产，在没有发生继承分割前依法由继承人共有。吴乾升与妻子陈华英仅育有一子吴坤昌，而陈华英和吴坤昌均先于被继承人吴乾升死亡，应由吴坤昌的子女依法代位继承，即吴抗帝、吴爱华依法对吴乾升遗留下的宅基地和原有地上建筑物享有继承权，陈玲妹作为丧偶儿媳若对公公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也应享有继承权。吴爱华在未取得共有人的同意下与吴名全将原为吴乾升的宅基地办理产权登记至其和吴名全名下，后又将两个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转让给黄生永。因黄生永是签订买卖协议的相对人且购地款均由其支付，只是在双方的最后一份补充协议上约定双方同意将该土地过户至黄生南名下，故应认定该土地的买受人应为黄生永，黄生永作为买受人其不知吴爱华及吴名全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的来源，依约支付了土地对价，并按与吴爱华、吴名全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土地使用权证办至黄生南名下，黄生永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黄生南辩称，黄生永是其胞弟，真正的买地人是她，且购地款是其和黄生永做生意所得，黄生永是其委托代理人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吴爱华、吴名全与黄生南虚构母子（婆媳）关系，将土地无偿赠与给黄生南为内容书写了赠与书及受赠书并进行公证，该赠与行为是虚假的，应属于无效行为。故吴抗帝、陈玲妹主张吴爱华、吴名全将涉案土地无偿赠与黄生南的赠与行为无效，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吴爱华、吴名全的土地使用权证下的土地来源于吴乾升，是吴乾升的遗产，吴抗帝、陈玲妹对该遗产应享有权益，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吴名全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应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吴爱华、吴名全将分别登记在其名下的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原琼山区道客村居委会道客村大井巷姩宅同方位，西至道客村后公路，东至大井巷姩围墙的约280平方米的宅基地）赠与黄生南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吴抗帝、陈玲妹自行负担。
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黄生永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上，吴爱华及吴名全是与案外人黄生永签署的转让协议，并由黄生永支付的价款，黄生永才是土地转让合同的相对方。黄生永最终也没有取得交易土地的物权，涉案土地自始自终一直没有过户至黄生永的名下，并且一直也是由吴抗帝、陈玲妹一家在使用，为此2013年4月份向原审法院诉吴抗帝、陈玲妹排除妨害纠纷。黄生永签订受让合同长达十几年之久，均没有对涉案宅基地及房产有效地进行利用，显然黄生永自始至终知道涉案财产的产权是存在瑕疵的，知道吴爱华及吴名全并非真正产权人，黄生永并非是善意的。被上诉人吴名全及吴爱华与黄生南是虚构母子（婆媳）关系，将土地无偿赠与给黄生南为内容书写了赠与书及受赠书并办理公证，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至黄生南名下。
二、法律上，根据法律对善意第三人制度的规定，善意取得转让的不动产依法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及受让时是善意的是善意取得的两大构成要件。涉案土地既不由黄生永实际使用，也不办理过户至黄生永的名下，并且受让时显然知道存在瑕疵，因此黄生永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吴名全、吴爱华将分别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赠与黄生南的行为无效的判决结果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但认定黄生永属于善意第三人显然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因此，请求：1.撤销（2013）琼山民一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2.重新作出确认吴名全、吴爱华将分别登记在其名下的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给黄生南的行为无效的判决及认定黄生永不属于善意取得；3.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名全、吴爱华、黄生南承担。
上诉人黄生南针对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的上诉，答辩称：一、对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处理。二、关于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提出的黄生永不是善意取得的问题。我认为讼争土地原登记在吴爱华、吴名全名下，产权清晰，吴爱华、吴名全转让这块土地当时是经过双方协商的，黄生永付了土地价款。受让人黄生永和黄生南是姐弟关系，在黄生永和吴爱华、吴名全的合同中约定，宅基地过户到黄生南名下。因此我认为黄生永是善意取得。
上诉人黄生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吴抗帝、陈玲妹与本案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无法律上利害关系，其诉请确认吴爱华、吴名全赠与该项财产给黄生南的行为无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要件，属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吴抗帝、陈玲妹主张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的权利原为吴乾升的遗产，他们对吴乾升的遗产享有继承权而行使诉权。但是从庭审质证过程来看，没有证据证明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原为吴乾升所有。首先，吴抗帝、陈玲妹提供的书面证据，只有1991年5月29日吴乾升向道客村委会申请建房用地的一份申请书，从法律的角度来看，该申请书不是本案讼争宅基地及房产的物权凭证，不能证明本案讼争的宅基地和房产原为吴乾升所有。其次，吴抗帝、陈玲妹和吴爱华之间对讼争的宅基地和房产互相承认原为吴乾升所有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因为吴抗帝、陈玲妹和吴爱华之间是有利害关系的近亲属，与自问自答没有区别。再次，讼争的宅基地和房产自1999年黄生南受让后一直使用管理至今，吴抗帝、陈玲妹到2010年1月才强占讼争宅基地上的小房，而不是吴抗帝、陈玲妹在黄生南受让之前一直居住使用至今，对此事黄生南已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诉讼，并已立案。（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讼争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行政案件时，已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争议地上房屋由吴坤昌、陈玲妹夫妻所建，现争议地上小平房由陈玲妹使用。（三）讼争的宅基地原登记在吴爱华、吴名全名下，证号为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1979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这一事实证明讼争的宅基地和房产依法原为吴爱华、吴名全所有。
二、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是黄生南有偿受让取得，并已变更登记到黄生南名下，为黄生南善意取得，受法律保护。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是1999年黄生南委托自己的胞弟黄生永以39.1万元价款跟吴爱华、吴名全受让，吴爱华、吴名全于2000年将该宅基地过户登记到黄生南名下，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另外，吴爱华、吴名全原持有的两个土地证用地之间有一块条状空地，面积11.49平方米不在吴爱华、吴名全的土地证用地范围内，经黄生南向海口市道客居委会申请，由道客居委会安排给黄生南使用后，海口市人民政府又给黄生南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三、吴抗帝、陈玲妹诉请将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确认为吴乾升的遗产，他们享有继承权，为恶意诉讼。陈玲妹是吴抗帝、吴爱华的母亲，吴名全是吴爱华的前夫，他们原为堂堂正正的一家人。吴抗帝、陈玲妹声称，吴爱华、吴名全私下将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转让给黄生南后，他们到2010年才知道，不符合常理。因为，陈玲妹在庭审时称讼争的房产是他家的祖屋，当时有两套房，现剩下的小平房只是一套房的一半。大家知道，海南人逢年过节都要回家，两套房子被拆掉了一套半，10多年过去了，陈玲妹说不知道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被转让，这是自欺欺人，不可信。显然是一起自家人背着良心、恶意串通损害黄生南利益的恶意诉讼。黄生南是先通过一个中介叫代忠来的人介绍找到陈玲妹才知道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转让的事后，黄生南才跟吴爱华和吴名全受让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的。
四、关于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的赠与问题。黄生南认为这一赠与存在瑕疵是事实，不过这是吴爱华、吴名全为了节省过户费用而要求黄生南配合他们以赠与方式办理过户的。因为转让合同约定，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转让给黄生南时，过户税费由吴爱华、吴名全承担。
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黄生南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吴抗帝、陈玲妹的起诉。
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针对上诉人黄生南的上诉，答辩称：一、吴抗帝、陈玲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的房产及宅基地原为吴乾升所有，吴抗帝、陈玲妹是适格的诉讼主体。1、最原始的凭证有吴乾升修建房屋前向村委会的书面申请书，上面有村委会干部的审批意见；2、2010年8月16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王晋湘、刘立川法官，海口市政府的法律顾问，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琼山分局的干部及道客村原负责人毛定芳一同到现场所做的笔录，非常明确的记载该宅基地是道客村人吴乾升原有的…；3、吴爱华、吴名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向国土局提交的虚假材料等；4、黄生南提交的以侵占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吴抗帝、陈玲妹的诉讼材料，充分证明一直是吴抗帝和陈玲妹在使用涉案宅基地及房产。上述所有的证据互相佐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吴抗帝、陈玲妹与涉案土地有利害关系，是适格主体。吴抗帝的父亲、陈玲妹的丈夫吴坤昌是吴乾升唯一的子女，吴坤昌比吴乾升先去世，吴乾升的财产在吴抗帝、陈玲妹及吴爱华间依法发生代位继承（不存在遗嘱继承的情形），在涉案财产没有分割之前属于共同财产，因此吴抗帝、陈玲妹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涉案宅基地及房产不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形。事实上，黄生永是合同的受让人，但并没有办理登记至黄生永名下；黄生永在签订受让合同时，显然不是善意的，他必然知道涉案宅基地及房产的真正权属人并不是吴爱华和吴名全，否则不会在签署受让合同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没有对涉案宅基地及房产进行积极的管理及使用。黄生南获得宅基地及房产是通过虚假赠与的方式获得的，并未支付任何对价。因此，不论是黄生永还是黄生南均不满足善意取得的条件，黄生永的损失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予以救济。
三、本案不是恶意诉讼。陈玲妹的工作单位在三亚，吴坤昌去世后吴抗帝曾因各种原因多次被限制人身自由，陈玲妹很少回海口。基于对女儿吴爱华的信任，涉案宅基地及房产暂时由吴爱华管理，陈玲妹偶尔回到海口也很难找到吴爱华本人。吴名全与吴爱华直至2010年才办理结婚登记，在将房产转让给黄生永时仅是吴爱华的男朋友。陈玲妹从未认识叫代忠来的中介，根本不存在黄生南是通过代忠来找到陈玲妹的这一事实。吴抗帝直至2011年底恢复人身自由回海口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因此，本案并不是恶意诉讼。
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判决吴名全、吴爱华与黄生南的赠与行为无效的同时，不再认定黄生永属于善意取得第三人。
被上诉人吴爱华答辩称：土地是我爷爷吴乾升的，因为当时我和吴名全因做生意资金周转不过来，就想用土地来抵押借钱，但当时土地没有土地证，不能办理抵押，就想先办土地证。国有土地证是在隐瞒我妈和我们家人的情况下办的，是我前夫吴名全放出风声想转让土地，黄生永当时主动联系我们，吴名全和黄生永就一起去办了转让土地的手续。我不认识黄生南，也没有见过黄生南。我支持我弟弟吴抗帝和我妈妈陈玲妹的主张。
被上诉人吴名全未作答辩。
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上诉人黄生南及被上诉人吴爱华、吴名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是否享有原审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讼争的宅基地使用权系吴乾升于1991年以申请建房为由取得，该事实有《建房申请书》、现场笔录、海口市道客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吴乾升的妻子陈华英与儿子吴坤昌均先于吴乾升死亡，吴乾升去世前又未订立遗嘱，其所留下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遗产依法发生代位继承。原审法院对吴乾升遗留的宅基地和原有地上建筑物由吴坤昌的子女即上诉人吴抗帝和被上诉人吴爱华依法享有继承权，上诉人陈玲妹作为丧偶儿媳若对公公吴乾升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也应享有继承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抗帝、陈玲妹虽不是吴爱华、吴名全与黄生南之间赠与关系的当事人，但是吴爱华、吴名全在吴乾升的遗产未进行分割也未取得遗产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吴乾升的遗产宅基地使用权，已经侵犯了吴抗帝、陈玲妹的权利，吴抗帝、陈玲妹与吴爱华、吴名全及黄生南之间的赠与行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吴抗帝、陈玲妹享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吴抗帝、陈玲妹作为原审原告提起确认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黄生南关于没有证据证明讼争的宅基地及房产原为吴乾升所有以及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由于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外人黄生永是否构成善意第三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被上诉人吴爱华、吴名全向案外人黄生永转让土地使用权时，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197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分别办到吴爱华、吴名全名下，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没有证据证明黄生永受让土地使用权时是恶意受让，且黄生永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完毕合理对价，并指定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上诉人黄生南。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吴爱华、吴名全作为转让方承担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全部费用，为了节省过户税费，吴爱华、吴名全才虚构婆媳、母子关系将土地使用权赠与黄生南并过户至黄生南名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土地使用权的买受人应为黄生永，黄生永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关于请求认定黄生永不属于善意取得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属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上诉人吴抗帝、陈玲妹负担；上诉人黄生南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上诉人黄生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琼
审判员 庹 军
审判员 符玉梅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韩青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