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伟，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代理人黄川，重庆金牧（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华，女，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张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泰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
法定代表人王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宇涛，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马剑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敬海燕，四川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何跃，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兵，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伟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华、陈刚、成都泰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蜀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4）温江民初字第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2日，陈刚受雇驾驶川A＊＊＊**号车，行至成都市温江区刘柑路与海旺路十字路口时处，遇李永松驾驶川A＊＊＊**号车（副驾驶位置乘坐刘玉清）从路口右侧驶出时，陈刚驾车向左打方向的过程中车辆向右侧，车身及所载机沙将李永松驾驶的川A＊＊＊**号车砸压并掩埋，后该车再与在道路上作业的李玉华相撞，造成李玉华和陈刚受伤，李永松和刘玉清死亡，川A＊＊＊**号报废，川A＊＊＊**号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刚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李玉华、李永松、刘玉清不承担责任。同时，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川A＊＊＊**号重型自卸货车是否改装所检项目中，货箱高度实际测量值比查询技术参数高度高1070mm，即货箱加高约1070mm（加高约109.18%）。陈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事故发生后，李玉华被送往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于2014年4月30日出院，住院19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23216.13元。张学伟垫付了该费用。出院医嘱：休息3月。2014年8月20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法临：2014-299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李玉华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后左上肢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李玉华支付鉴定费1200元。同事故死者刘玉清家属的赔偿已在（2014）温江民初字第3550号案中作出处理，另一死者李永松家属的赔偿已在（2014）温江民初字第3538号案中作出处理。
另查明，李玉华提供的劳务合同、工资表、工资证明、误工证明证明：李玉华在成都市双流县绿洲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每月基本工资为1200元。川A＊＊＊**号车实际车主为张学伟，该车挂靠在泰宏物流公司，陈刚是张学伟雇佣的驾驶员。川A＊＊＊**号车在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险并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A＊＊＊**号车车主是李事成，李永松与李事成系父子关系，李永松借用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平安保险蜀都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商业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提供保单条款、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证明：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针对商业险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且投保人有签章确认，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学伟提供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道路运输管理处关于延长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有效期的通知证明：陈刚驾驶川A＊＊＊**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具有从业资格。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劳务合同、工资表、工资证明、误工证明、保单条款、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通知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责任划分正确，应为合法有效。陈刚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故其赔偿责任由雇主张学伟承担。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是挂靠关系，故法院依法确认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对李玉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事成将车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李永松使用并无过错，本案中李事成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蜀都支公司在无责免赔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玉华损失。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对商业险中改装车辆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且投保人进行了确认签章。同时，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川A＊＊＊**号车将货箱加高约1070mm装载机沙的行为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故对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自费药扣除比例法院酌定为15%。李玉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按2013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李玉华提供了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其误工费按1200元／月的标准计算109天。鉴定费1200元由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连带承担。自费药3482.42元（23216.13元×15%）由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连带承担。
李玉华在医疗费限额内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2、医疗费19733.71元（23216.13元×85%），共计20303.71元。该费用由平安保险蜀都支公司支付1000元，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支付10000元，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连带承担9303.71元（20303.71元-10000元-1000元）。
李玉华在伤残费限额内损失：1、护理费1140元（60元／天×19天），2、误工费4360元（1200元／月÷30天×109天），3、交通费酌定300元，4、残疾赔偿金49209.6元（22368元／年×20年×0.11），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300元，共计58309.6元。因同事故死者李永松的死亡赔偿范围内损失共计518776.15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费110000元中比例为47.4%），死者刘玉清的死亡赔偿范围内损失共计517476.15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费110000元中比例为47.3%），故该费用由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按比例支付5830元（110000元×5.3%），平安保险蜀都支公司支付11000元，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连带承担41479.6元（58309.6元-11000元-5830元）。
综上，张学伟垫支了医疗费23216.13元，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连带承担55465.73元（1200元＋3482.42元＋9303.71元＋41479.6元）。经品迭，平安保险蜀都支公司向李玉华支付赔偿金12000元（1000元＋11000元），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向李玉华支付赔偿金15830元（10000元＋5830元），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向李玉华连带支付赔偿金32249.6元（55465.73元-23216.13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玉华支付赔偿金12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玉华支付赔偿金15830元；三、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玉华连带支付赔偿金32249.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95元，由李玉华承担128元，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连带承担667元（此费用李玉华已垫付，泰宏物流公司、张学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玉华）。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学伟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八条即改装车辆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未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且该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是在保险期间改装机动车的保险公司拒赔，但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川A＊＊＊**号车改装的时间发生在本次保险期间，而张学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川A＊＊＊**号车改装的时间是2013年2月20日，案涉保单保险期间是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故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也不能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八条拒赔。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三者险损失。
被上诉人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平安保险蜀都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李玉华、陈刚、泰宏物流公司均答辩称，同上诉人意见一致，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张学伟提交四川云飞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川A＊＊＊**号车改装的时间是2013年2月20日。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更加印证了该车加装、改装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李玉华、陈刚、泰宏物流公司均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对川A＊＊＊**号车改装证明没有提出反驳证据，且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所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改装被保险机动车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又未书面通知保险人致使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因投保人有签章确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所以，该项免责条款对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
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八条的内容，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为川A＊＊＊**号车在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进行过改装。本案案涉保单保险期间是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而上诉人张学伟提交的四川云飞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川A＊＊＊**号车改装的时间是2013年2月20日，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对川A＊＊＊**号车改装时间亦没有提出反驳证据，故应认定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主张张学伟在保险期间改装了川A＊＊＊**号车的事实不成立，因此，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对张学伟主张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商业三者险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因川A＊＊＊**号车在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险并不计免赔，同一交通事故三案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和100万商业险范围内应按损失比例赔付。本案李玉华在伤残费限额和医疗费限额内损失为78613.31元（58309.6元＋20303.71元，该费用由平安保险蜀都支公司支付12000元，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10000元，剩余56613.31元在三案原告中的损失比例为4.8%（同事故另一死者李永松纳入计算的损失为598576.15元，损失比例51.1%；另一死者刘玉清纳入计算的损失为517476.15元，损失比例44.1%），故本案应由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按比例支付53280元（1110000元×4.8%），剩余3333.31元由泰宏物流公司与张学伟连带承担。因张学伟垫支了23216.13元，经品迭，由联合保险青羊支公司向李玉华支付赔偿金33397.18元，向张学伟支付19882.82元。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4）温江民初字第3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玉华支付赔偿金12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4）温江民初字第3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玉华支付赔偿金43397.18元，向张学伟支付19882.82元；
四、驳回李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5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张学伟垫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学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