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四（民）初字第2227号
原告卢留元（第一原告）。
原告潘小妹（第二原告）。
原告王海龙（第三原告）。
原告王桂珍（第四原告）。
原告王桂云（第五原告）。
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肖荣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时应圣（第一被告）。
委托代理人奚来玉，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明，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祝慧琴（第二被告）。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第三被告）。
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叶，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隐贤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第四被告）。
法定代表人任俊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奚来玉，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明，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留元、潘小妹、王海龙、王桂珍、王桂云诉被告时应圣、被告祝慧琴、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陆晓云独任审判。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上海隐贤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本案于2013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桂珍、原告王桂云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荣华、被告时应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文明（并作为被告上海隐贤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祝慧琴、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留元、潘小妹、王海龙、王桂珍、王桂云共同诉称：2013年8月17日，第一被告驾车与第二被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以及受害人所骑的自行车先后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作出事故认定，同时查明第一被告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第二被告驾驶电动自行车未确保安全，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22，444元（40，188元＊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43，755元（26，253元＊5年＊2／6）、家属误工费4，860元（1，620元＊3个人＊1个月）、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5，984元、医疗费219.90元、车辆损失75元、评估费20元、第一、第二原告生活补助护理费50，000元、律师费8，000元；上述损失要求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余款由第一、第二、第四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若法院认为应按份承担责任，第一、第二、第四被告互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时应圣、被告上海隐贤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第二被告驾驶的电瓶车首先与死者发生碰撞，这是一起交通事故；这起事故发生后，第二被告才与第一被告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第一被告是实际车主，挂靠在第四被告处。只同意对第二被告因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按责赔偿，对原告的损失不同意赔偿。
被告祝慧琴辩称：没有经济能力承担赔偿责任，本人也是受害者。本人正常行驶，电动车肯定比自行车快，但本人是确保安全才通过的，是死者看到第一被告的车辆驶来受到惊吓，跟本人发生了碰撞。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辩称：认可第一、第四被告的答辩意见，死者是与第二被告发生碰撞后才与第一被告的车辆发生碰撞，我方车辆没有与死者发生直接碰撞，第一被告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事故车辆只有主车投保交强险，挂车没有投保交强险。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13年8月17日8时许，第一被告驾驶登记车主为第四被告的沪XX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沪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高泾路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本区高泾路出沪青平公路南约300米处，适遇第二被告骑电动自行车沿高泾路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第二被告超越同车道内芦秀娟骑行的自行车时，三车先后发生碰撞，造成三车车损、第二被告受伤及芦秀娟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调查取证，第二被告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越同车道芦秀娟驾驶的自行车，双方发生碰擦后，第二被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第一被告驾驶的主挂车发生碰撞，但第一、第二被告车辆发生碰撞后是否碰撞芦秀娟的自行车现无法查清；第一被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车辆，属违法行为；第二被告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车未确保安全，属违法行为；芦秀娟无违法行为；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经多方调查，但部分事实未确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后芦秀娟被送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219.90元。芦秀娟所骑的自行车经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定损为75元。原告方为此支付评估费20元。事发后第一被告已支付原告方5万元。因原告与被告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原告遂诉诸本院，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又查明，芦秀娟系非农户口，出生于1946年9月1日，第一、第二原告系其父母，第三原告系其配偶，第四、第五原告系其子女。第一被告系沪B759**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沪D98**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上述车辆挂靠在第四被告名下。沪B759**重型半挂牵引车向第三被告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户口簿、律师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证明、火化证明、收条、病历卡及医疗费发票、物损评估意见书及评估费发票，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告主张第一、第二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43，755元、生活补助护理费50，000元，原告庭后补充提供家庭关系证明一份、经济来源证明两份（内容分别为：卢留元已退休，并领取养老金，无其他经济来源；潘小妹已退休，其退休性质为征地养老退休，每月退休金为1，114元）。第一、第四被告认为第一、第二原告已领取养老金，有固定收入，故不应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要求由法院审核，认为死者死亡时已67岁，达到退休年龄，其本身不具有扶养能力，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
审理中，本院出示了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车辆检验报告。
原告认为碰撞是瞬间的概念，不能排除一起事故中发生多次碰撞的可能，本起事故中不能排除第二被告的电动车与第一被告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又与芦秀娟的自行车发生碰撞，正是无法确定上述事实，所以交警部门无法作出事故认定；询问笔录证明事故起因是第一被告驾车超过电瓶车、自行车，发生碰撞时第一被告车辆已超过电瓶车半个车身，第二被告是因为第一被告超车，所以往非机动车道借道并碰擦了芦秀娟，故事故起因就是第一被告的超车行为，在超车之前第二被告与芦秀娟并没有相撞，也没有摔倒，如果第一被告没有驾驶其不能驾驶的车辆上路，也不会发生本起事故。
第一、第四被告认为根据鉴定报告，可以排除芦秀娟所骑的自行车与第一被告车辆发生碰撞，第一被告当时时速20公里，且已采取了合理的避让措施，本案是典型的两起交通事故，责任应由第二被告和芦秀娟分担，不同意与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第一被告在法定期间内向交警总队提出复核，由于原告方起诉，故交警总队不予受理，故该事故证明未发生效力，并提供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及其余被告对不予受理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
第二被告认为第一被告车速很快，不只30公里／小时，本人在非机动车道上正常行驶，因为第一被告车速过快、声音很响，芦秀娟受到惊吓，碰撞了本人的电动车，本人才撞上第一被告车辆，芦秀娟的自行车与本人电瓶车碰撞后并没有倒地，当时芦秀娟只是在叫喊，本人与第一被告车辆碰撞后发生什么就不清楚了，如果第一被告车速慢一点，就不会发生事故。
第三被告认为第二被告车辆先与芦秀娟的自行车碰撞，后与第一被告车辆碰撞，有时间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第一被告与芦秀娟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以及第一被告在行驶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要求第一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虽因无法查清第一、第二被告发生碰撞后是否碰撞芦秀娟所骑的自行车，而对本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但根据青浦交警支队查明的事实，第一被告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车辆的违法行为以及第二被告存在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经综合辨晰、考量本案讼争各方的举证结果以及现场直接和间接目击者的证词内容、讼争纠纷发生的具体情节、行为与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等因素，本院确认第一被告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第二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已向第三被告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故第三被告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按原告方的实际损失承担赔付责任。由于事发时第一被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车辆，故第三被告在承担赔付责任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第四被告作为第一被告驾驶车辆的挂靠车主，依法对第一被告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的亲属芦秀娟因本起事故死亡造成的实际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522，444元、丧葬费25，984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使原告失去了亲人，给其精神造成极大痛苦，被告对此理应予以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50，000元，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0，000元，第二被告赔偿20，000元；3、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800元；4、家属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3，000元；5、车辆损失75元、评估费20元、医疗费219.90元，原告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予以确认；6、律师费，系原告方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方应适当赔偿，本院酌定为8，000元，由第一被告赔偿4，800元，第二被告赔偿3，2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一、第二原告均有收入，故本院不予支持；8、第一、第二原告生活补助及护理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赔偿项目总计610，542.90元，其中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数额为110，219.9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第一被告赔偿288，193.80元，扣除第一被告已经支付的50，000元，第一被告还需支付原告方238，193.80元，第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被告赔偿212，129.2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卢留元、潘小妹、王海龙、王桂珍、王桂云1**，219.9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二、被告时应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留元、潘小妹、王海龙、王桂珍、王桂云2**，193.80元；
三、被告上海隐贤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时应圣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被告祝慧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留元、潘小妹、王海龙、王桂珍、王桂云2**，129.2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五、原告卢留元、潘小妹、王海龙、王桂珍、王桂云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363.58元，减半收取5，181.79元，由五原告负担479.79元，第一、第四被告负担2，822元，第二被告负担1，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晓云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零六条……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七）赔偿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