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斌，女，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杰资信评级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殷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聂建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斌因与被上诉人华杰资信评级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杰上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斌、被上诉人华杰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军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斌上诉请求：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不同意第三项、第四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华杰上海公司支付其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6,634.48元，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克扣工资230,000元。事实和理由：姜斌入职时，公司按照每月税前13,020元、税后20,000元报销发放其工资。2013年2月起，华杰上海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违法把姜斌的月报销额度从20,000元变更为10,000元，导致该公司欠付姜斌工资达230,000元。姜斌认为华杰上海公司应当支付其2012年度、2013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计算基数为每月33,000元。华杰上海公司辩称：因姜斌工作量减少，华杰上海公司将姜斌每月报销额度调整至10,000元，且双方已经履行了23个月，姜斌从未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就报销额度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姜斌认为华杰上海公司拖欠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华杰上海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杰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姜斌：1、2011年12月22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工资10,627.13元；2、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3,503.45元。姜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杰上海公司支付：1、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343,643元；2、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补偿共计250,008元；3、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防暑降温补贴与冬季取暖补贴2,280元；4、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员工午餐费9,096元；5、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员工旅游补偿10,500元；6、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节日购物卡补偿2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2日，华杰上海公司、姜斌签订聘用意向书，约定姜斌的职位为副总经理兼评级总监，工作地点主要在北京，全职工作，于2011年12月22日前到公司综合办公室(地址：上海市南苏州路XXX号XXX楼)报到并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同年12月29日，华杰上海公司、姜斌签订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姜斌应在2011年12月22日前到岗。第三条约定，若姜斌开始工作时间与合同订立时间不一致的，以实际到岗之日为建立劳动关系起始日期。姜斌月基本(固定)工资、奖金标准为人民币13,000元(工资单上应发税前为13,020元)。另每月有20,000元的报销额度。因华杰上海公司在北京无办公地点，故姜斌是在家中办公，姜斌的主要工作内容是配合律师事务所向在北京的证监会递送资料。由于华杰上海公司的评级资质最终未获批准，姜斌的工作量减少，故自2013年2月起，华杰上海公司将姜斌的报销额度从每月20,000元更改为10,000元。2014年6月、8月、9月、11月，公司已姜斌审核的评级结果不符为由，扣发姜斌50至100元工资，共计250元。2014年12月31日，华杰上海公司、姜斌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公司支付给姜斌三个月的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三倍的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45,324元。2015年10月，姜斌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华杰上海公司支付：1、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343,643元；2、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补偿共计250,008元；3、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防暑降温补贴与冬季取暖补贴2,280元；4、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员工午餐费9,096元；5、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员工旅游补偿10,500元；6、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节日购物卡补偿21,000元。仲裁委裁决如下：1、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华杰上海公司一次性支付姜斌2011年12月22日至2011年12月31日工资10,627.13元；2、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华杰上海公司一次性支付姜斌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3,503.45元；2、驳回姜斌其他仲裁请求。华杰上海公司，姜斌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姜斌主张其2011年12月22日入职，提交公司盖章的聘用意向书予以证明，其中显示有“您将被公司聘用为全职员工，请您于2011年12月22日前到公司综合办公室……报到并签订正式劳动合同”，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中第二条，姜斌应在2011年12月22日前到岗。第三条，若姜斌开始工作时间与合同订立时间不一致的，以实际到岗之日为建立劳动关系起始日期。华杰上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华杰上海公司主张姜斌2012年1月1日入职，提交上海市单位招用从业人员备案名册予以证明，其中未显示有姜斌签字确认。姜斌对上海市单位招用从业人员备案名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姜斌月工资标准为13,020元(税前)，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每月支付20,000元报销款，之后按照10,000元额度支付报销款。姜斌主张报销款与工作无关，是其工资的一部分，对该项变更不予认可，主张因报销额度变更，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华杰上海公司存在差额343,643元，提交邮件予以证明，其中显示有“马老师：您好！……现有一事我很不理解。2月21日的电话会议，马老师传达每月减少我1万元工资一事。就此事，我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在法律上，公司每个月在固定时间给予我固定金额的款项，尽管没写在合同里，法律上也会认定为工资，公司也不能否认，且欠薪在法律上还要给予当事人25%的补偿金。……律师认为公司现在给我降低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您明察”，发送时间显示为2013-2-26。华杰上海公司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主张报销款并非工资，报销及工资支付均不存在差额。姜斌主张其年假标准为15天/年，提交天津市城镇职工连续工龄审定表、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予以证明，其中天津市城镇职工连续工龄审定表显示有姜斌个人信息及“经审定该同志2000年8月前的连续工龄为玖年拾壹月，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显示有其自2000年9月至2011年12月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华杰上海公司认可天津市城镇职工连续工龄审定表、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的真实性，但称养老保险可以后期补缴，应以劳动手册及劳动合同为准，且时间连不上。华杰上海公司主张姜斌的年假标准为5天/年，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明。姜斌主张其入职后未休过年假，曾申请休年假未获准。华杰上海公司主张姜斌在家办公，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均可自行安排，像姜斌这类在家工作的，无需坐班的员工，不得再要求单位支付年休假工资。姜斌未就其主张的提供证据。姜斌主张其每年应享有防暑降温及冬季取暖补贴，提交北京市取暖费与防暑降温费文件予以证明。华杰上海公司对北京市取暖费与防暑降温费文件真实性予以认可，称上海市没有相关规定。姜斌未就其符合领取取暖费与防暑降温费条件举证。姜斌主张其应享有12元/天的午餐补助，提交关于2012年4月份报销午餐费的通知予以证明，其中显示有“各位员工，因最近公司搭伙的食堂在装修，大家都在就近解决午餐，从3月26日至4月25日共计22天工作日，故可报销午餐费12元*22天＝264元(个别员工除外)，请大家于4月20日前贴好发票送到办公室吕老师处，以免延误报销”。华杰上海公司对关于4月份报销午餐费的通知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没有午餐补助的约定，称公司设有食堂，且姜斌不在上海上班，不享有午餐费。姜斌主张其入职后未参加华杰上海公司组织的旅游，应支付其补偿金10,500元，提交旅游日程安排及通知予以证明，其中未显示有不参加支付补偿内容。华杰上海公司认可旅游日程安排及通知的真实性，主张旅游系自愿参加，不去没有补偿金。姜斌主张华杰上海公司约定有超市购物卡，提交了招聘评级分析师待遇的网页截图复印件，华杰上海公司认为，招聘广告系猎头公司自行刊登，非公司所为，公司实际从未发放过员工节假日购物卡。一审法院认为：一、华杰上海公司发给姜斌的聘用意向书，要求姜斌于2011年12月22日前到公司报到并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同年12月29日，华杰上海公司、姜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已过了12月22日，而合同第二条还是约定，姜斌应在2011年12月22日前到岗，第三条约定，若姜斌开始工作时间与合同订立时间不一致的，以实际到岗之日起算。说明自2015年12月22日起姜斌已经开始为公司工作，公司应当按33,020元标准支付姜斌2015年12月22日至31日(7天)的工资10,506.36元。二、华杰上海公司、姜斌劳动合同约定的税前13,000元系姜斌的基本工资，不包括绩效考核，故公司扣发姜斌2014年6月、8月、9月、11月每月50至100元工资共计250元无依据，应予返还。三、随着劳动合同的持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必然会发生变化，包括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发生变更。华杰上海公司、姜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13,000元(实际按13,020元发放)，每月另有固定20,000元的报销款，故一审法院采信姜斌主张的20,000元系工资收入。一年后，由于华杰上海公司的评级资质最终未获批准，姜斌的工作量减少，故自2013年2月起，华杰上海公司将姜斌的报销额度从每月20,000元更改为10,000元。姜斌虽提出异议，但双方已经按新的工资标准实际履行了23个月，视为双方对劳动报酬的变更已经成立。故姜斌要求华杰上海公司支付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差额2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满20年的，年休假为15天。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是替代休息权的一种补偿，属于福利待遇，不属于工资范畴，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2014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终止，故姜斌在2015年10月主张支付2014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请求已过一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家办公还是在公司办公楼办公只是工作地点不同，不是享受年休假与否的条件。姜斌2014年度未休过年假，对姜斌要求公司支付2014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姜斌提供的缴纳社会保险费核定表，其累计工作满满20年，享有年休假15天。五、姜斌在家中办公，其递交的北京市取暖费与防暑降温费文件不足于证明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防暑降温与冬季采暖费补贴的条件，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六、华杰上海公司办公楼设有食堂，提供员工工作日在食堂免费午餐，不发放午餐补贴。2012年3月26日至4月25日因食堂临时装修一个月，公司决定在此期间在外就餐的员工凭发票按每天12元予以报销。姜斌在家办公，双方未约定有午餐补贴，故姜斌因未享受免费午餐要求公司支付工作日午餐补贴的诉请，不予支持。七、公司组织员工旅游系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姜斌没有报名参加，视为放弃，因此要求公司支付旅游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华杰上海公司、姜斌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他约定都未涉及节假日购物卡，公司也从未发放过，姜斌仅凭网页招聘分析师广告要求公司支付购物卡折价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做出判决：一、华杰资信评级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斌2011年12月22日至12月31日工资人民币10,506.36元。二、华杰资信评级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斌2014年6月、8月、9月、11月扣发的工资人民币250元。三、华杰资信评级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31,751.72元。四、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华杰上海公司、姜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13,000元(实际按13,020元发放)，每月另有固定20,000元的报销款，故一审法院采信姜斌主张的20,000元系工资收入的主张并无不当。自2013年2月起，华杰上海公司将姜斌的报销额度从每月20,000元更改为10,000元。双方已经按新的工资标准实际履行了23个月，且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视为双方对劳动报酬的变更已经达成一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姜斌要求华杰上海公司支付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差额23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2年度、2013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故姜斌在2015年10月主张支付2014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请求已过一年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华杰上海公司支付姜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1,751.7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不持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姜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