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民申24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月翠。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广，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建湖县金亚针织制衣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近湖街道秀夫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方有云，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江，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进，建湖县建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新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茂林，建湖县建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王月翠、建湖县金亚针织制衣厂（以下简称金亚制衣厂）因与被申请人陈新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2015）盐民终字第00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月翠申请再审称：（一）建湖县恒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恒济公司）售房超出218万元的工程款,无权继续销售房屋。金亚制衣厂对销售额是有限制的，所售房由金亚制衣厂开收据作为限制，控制销售总额，当总额达218万元时，权利人停止开票。218万元仅仅是合同价，并非最终结算价。合同约定销售房屋冲抵的是垫资款，而不是总工程款。（二）陈新文自己代理，为法律所禁止。陈新文是恒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地负责人，只有他能代表恒济公司根据建筑合同的约定以第三人的名义代理售房。由于他的特殊身份，恒济公司的任何人（××）与他签合同都是不合法的。因为别人与他签合同的权力是他转委托的。与自已转委托的人签订处分他人委托自己出售的物给自己的合同，系自己代理。（三）金亚制衣厂与王月翠购房不存在恶意串通。王月翠的丈夫就案涉房屋向陈新文发出律师函，但不明陈新文与金亚制衣厂就案涉房屋有纠纷。陈新文的购房合同因权利人没有签字而不成立，合同不成立，也就没有纠纷。王月翠与沈鸿广系夫妻关系，没有必要都去看房。王月翠在2007年诉讼中的陈述与代理人所说也不矛盾。二审法院一方面说王月翠对购房时间陈述不一致，另一方面又说双方陈述的“错的时间”完全一致，自相矛盾。王月翠对购房时间的陈述因时间较长不一致属正常。王月翠与金亚制衣厂签订的购房合同原件和签订时间一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如恶意串通，有原件也不能否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七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金亚制衣厂申请再审称：（一）恒济公司售房超过218万元的工程款后，无权继续销售。第一，金亚制衣厂与恒济公司对销售房屋有条件限制，不是无限授权。恒济公司售房的目的是收回垫资的工程款，而该工程价款是固定价218万元，此后再也无权销售金亚制衣厂的房屋。另外，恒济公司销售金亚制衣厂的商住楼是附条件的，恒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履行垫资义务，而王最华等人与金亚制衣厂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第二，金亚制衣厂同意以房抵债，同意恒济公司售房冲抵工程款是在218万元之内，这一观点也得到建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湖法院）（2007）建民初字2077号和盐城中院（2008）盐民终字0930号民事判决书的印证。二审判决还认定218万元是合同价，并未最终结算，完全错误。第三，陈新文办理水电开户手续，不能对抗物权登记。金亚制衣厂对陈新文的买房行为并不知情，陈新文办理水、电开户手续及缴纳契税并不能证明其买房行为具有合法性。更不能证明陈新文已经实际占有房屋。陈新文利用其职务之便和施工控制房屋的便利条件，恶意占有金亚制衣厂的财产。（二）金亚制衣厂与王月翠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其一，金亚制衣厂与王月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是否知道涉案房屋出售给陈新文，并不影响金亚制衣厂权利的行使。陈新文与项目部的王最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没有到金亚制衣厂处开据，金亚制衣厂不愿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陈新文，而出售给王月翠，这是金亚制衣厂的权利。其二，房屋买卖有纠纷不是构成恶意串通的条件。金亚制衣厂处分的是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陈新文的权益得不到实现，是其自身过错和恒济公司的过错共同形成的，即使造成损害，陈新文应向恒济公司或项目部主张，金亚制衣厂与王月翠并没有损害陈新文的利益。其三，王月翠与沈鸿广系夫妻关系，沈鸿广与金亚制衣厂签订房屋买卖行为，是夫妻的共同行为，王月翠某些陈述与沈鸿广的陈述不一致，与时间过长，记忆错误有一定的关系，即使王月翠对买受房屋的某些情况不清楚，也不能认定违反交易习惯，金亚制衣厂与王月翠也没有必要掩盖真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七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金亚制衣厂与恒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于恒济公司全额垫资，生产楼的产权由金亚制衣厂拥有，商住楼用于金亚制衣厂向恒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抵押物，恒济公司可以销售商住楼支付整个综合楼的全额垫资款，待工程结束时如金亚制衣厂还不能按时支付整个综合楼的全部工程款，恒济公司有权对商住楼进行全面销售，所售房款归恒济公司所有，金亚制衣厂不再支付任何有关工程资金及费用，盈亏自负，与金亚制衣厂无关。该约定明确以下几点：一是商住楼销售款用于支付工程款；二是恒济公司可以销售商住楼；三是金亚制衣厂不能按时支付全部工程款，恒济公司有权对商住楼全面销售，不是部分销售，也不是只销售到工程款218万元；四是所售房款归恒济公司所有，即销售款不管是否能够抵足工程款，多了归恒济公司，亏了与金亚制衣厂无关，金亚制衣厂无需支付任何有关工程资金及费用。该约定并无对恒济公司售房款抵足工程价款后无权继续售房的限制。王月翠、金亚制衣厂虽提供建湖法院（2007）建民初字第2077号和盐城中院（2008）盐民终字第0930号民事判决，以证明金亚制衣厂项目部于2002年7月11日前销售的房款已超过工程款，项目部无权再继续售房，但两份判决所认定的工程款中有180万元系金亚制衣厂法定代表人方有云为其应付银行检查与陈新文相互出具欠条而形成，实际并未支付，陈新文在本案庭审中提供了方有云出具给陈新文的180万元欠条予以证明，方有云亦当庭认可，故项目部于2002年7月11日前销售的房款已超过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故一、二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陈新文提供的新证据及双方认可的事实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恶意串通问题。陈新文于2001年12月10日签约购买案涉房屋，2002年11月25日付清房款，并于2002年春节前入住案涉房屋并进行装潢。王月翠庭审中陈述在知晓陈新文购买涉案房屋后，其丈夫沈鸿广于2006年6月1日代理金亚制衣厂向陈新文就案涉房屋争议发出律师函，王月翠却在此后与金亚制衣厂签约购买案涉房屋，售房协议签订的落款日期却为2003年7月6日，而王月翠、沈鸿广、金亚制衣厂对该日期的前后陈述不尽一致。在2007年王月翠诉陈新文的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中，王月翠陈述自2002年至2007年诉讼未去看过案涉房屋，购买案涉房屋是沈鸿广介绍的，其与金亚制衣厂签订购房协议的时间是2004年7月15日，在本案二审中却又陈述是2003年7月6日；沈鸿广作为王月翠的代理人陈述其在2005年与王月翠重归于好后问王月翠2万元的借款时，王月翠告知方有云，方有云说要钱没有，要房可签订售房协议，后沈鸿广找到方有云签订了现在的售房协议，该协议是由王月翠于2004年7月15日与金亚制衣厂签订的，在2006年12月份到房产局办理产权证书时，称因合同原件破损，遂根据房产局要求重新补签协议，原协议抛弃掉了。在陈新文诉王月翠、金亚制衣厂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中，金亚制衣厂陈述其与王月翠签订售房协议的时间是2004年7月15日，而出具给王月翠的交款收据时间却是2006年7月16日。王月翠、金亚制衣厂的上述陈述无法确定王月翠在2006年6月前与金亚制衣厂签订过售房协议，且王月翠、金亚制衣厂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2006年6月之前双方存在买卖涉案房屋的事实，而王月翠与金亚制衣厂双方在明知陈新文签约购买涉案房屋并占有、金亚制衣厂实际不能交付涉案房屋给王月翠的情形下，却在律师函发出后仍然签订售房协议，并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陈新文的利益。故一、二审判决确认王月翠与金亚制衣厂之间的售房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陈新文身份问题。陈新文虽是恒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陈新文以个人名义购买恒济公司承建的商品房，不为法律所禁止。王月翠的该项再审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月翠、金亚制衣厂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武 孙
审 判 员 刘嗣寰
代理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龚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