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毅刚，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国，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珊，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玉凤，女，1974年0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毅刚因与被上诉人邓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毅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胡毅刚无需向邓玉凤偿还其诉称的“民间借贷”款项，其仅需返还投资款37594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玉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忽视胡毅刚提供的《广州市亿驹通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邓玉凤的丈夫胡卫东认缴出资的98万元，以及胡卫东的名片，仅依据邓玉凤提供的《借款协议》及《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对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虽然本案中有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但结合本系列案件的转账凭证附言为：“往来”以及“现汇”，均未附言为“借款”。考虑到胡毅刚与邓玉凤之间的亲戚关系以及共同注册成立了广州市亿驹通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驹通公司）。《广州市亿驹通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5日，胡卫东在2014年5月提出合作意愿，并任职胡毅刚所在公司的技术总监，款项来往发生的日期为2015年2月以及3月，符合属于投资款项的逻辑。《广州市亿驹通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股东认缴出资中，胡卫东的出资为98万元，完全与本系列案的本金合并后的98万元一致，胡毅刚与邓玉凤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未对邓玉凤提取的货物价值339658元进行抵销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胡毅刚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胡毅刚与胡卫东发生其他法律关系，认定涉案借贷关系成立，胡毅刚借款后未按期还本付息，应负本案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在邓玉凤提出撤回投资后，邓玉凤已经接受了相关货物，以货抵债的形式，对案涉债务进行抵销，胡卫东当庭承认《送货单》由其签字，其确认收到货物。胡毅刚与胡卫东在2016年11月18日在渔民新村酒店协商还款时均确认该货物已经抵销相应欠款即投资返还款。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将该笔货款进行抵销，判令胡毅刚承担年利率20%的利息对胡毅刚而言是不公平的。3、一审法院判令按照年利率20%计付利息及返款的款项冲抵利息均存在错误。本案为投资纠纷，由于合作项目无利润，故本案无利息可言，邓玉凤单方撤回投资，导致胡毅刚资金链断裂，且胡毅刚在本系列案件中已经返还了投资款合计25万元，应予以冲抵投资款本金，而非冲抵利息。二、一审法院未追加亿驹通公司及胡卫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胡毅刚一审提供了案涉款项用于投资设立亿驹通公司以及案涉款项由胡卫东提取货物进行抵销等证据，并当庭要求追加胡卫东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当庭驳回属程序错误。三、涉案款项的转账时间与借据约定的借款到账时间并非一一对应关系。邓玉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胡毅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胡毅刚陈述其向邓玉凤借款98万元，系胡卫东投资亿驹通公司的投资款，但从胡毅刚提供的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胡卫东的认缴出资额是98万元，但实际出资是0元，即胡毅刚无任何证据证明向邓玉凤借到98万元，用于亿驹通公司股东胡卫东实缴出资，胡毅刚认为涉案款项是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二、关于涉案三份借款协议，胡毅刚无任何证据证明非胡毅刚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既非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纠纷，也非离婚案件的夫妻财产分割纠纷，更非货物买卖和房屋租赁纠纷。胡卫东及亿驹通公司非三个借款合同的相对方。胡毅刚与邓玉凤借款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胡毅刚请求追加胡卫东和亿驹通公司为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邓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毅刚返还邓玉凤借款本金人民币480000元，利息26000元，逾期还款利息105200元（暂计从2016年2月27日至2017年3月1日），以上合计60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毅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7日，邓玉凤与胡毅刚签订《借款协议》，订明：胡毅刚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周转，向邓玉凤借款人民币48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期限为一年。第一期借款200000元于2015年2月27日到账，第二期借款280000元于2015年3月16日到账。胡毅刚按年计息一次给邓玉凤。即：2016年2月27日，胡毅刚支付给邓玉凤利息40000元；2016年3月17日，胡毅刚支付给邓玉凤利息56000元。2016年2月27日，胡毅刚一次性退还邓玉凤第一期借款本金200000元，2016年3月17日一次性退还邓玉凤第二期借款本金280000元。2015年2月28日和3月19日，邓玉凤通过银行分别转账200000元和280000元合计480000元给胡毅刚。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5月8日，胡毅刚分四次合计还给邓玉凤70000元，邓玉凤称该款是支付借款利息，胡毅刚称该款是返还给邓玉凤的投资款。之后，胡毅刚没有还款，尚欠邓玉凤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借期内利息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邓玉凤与胡毅刚的法律关系问题。邓玉凤提供《借款协议》及《交通银行个人回单》，证明了胡毅刚向邓玉凤借款，邓玉凤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至于胡毅刚提供的企业信息、《收发货流水账》、《送货单》及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只能证明邓玉凤丈夫胡卫东与胡毅刚发生其他法律关系，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投资款，邓玉凤也否认该款是投资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胡毅刚借款后没有按期还本付息，应负本案全部责任。二、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20%，没有高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该约定有效，邓玉凤主张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逾期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逾期利率应按应按年利率20%计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胡毅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玉凤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80000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26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200000元本金从2016年2月28日起、另280000元本金从2016年3月19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92元，由胡毅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胡毅刚一审时提交的亿驹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胡卫东作为股东的认缴出资额为98万元，实缴额为0元。二审再查明，胡毅刚一审时提交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黄曦、胡懿文，承租人为胡卫东。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法院未追加胡卫东、亿驹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三、胡毅刚所偿还的款项应予以抵扣利息还是本金；四、胡毅刚在一、二审中主张的货物价值339658元和租金14400元应否与涉案债务予以抵销。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邓玉凤以涉案《借款协议》及转款凭证，要求胡毅刚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胡毅刚并无证据证明胡卫东、亿驹通公司与本案的借款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为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胡卫东、亿驹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妥。胡毅刚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有严重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邓玉凤主张胡毅刚向其借款480000元，提交了《借款协议》及转款凭证予以证明。虽然转账凭证附言未备注为借款，但《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邓玉凤亦实际向胡毅刚支付了借款，虽然转账时间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到账时间相差了一天和三天，但数额一致，相差时间未超合理范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关系成立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毅刚上诉认为涉案款项系邓玉凤的丈夫胡卫东向亿驹通公司投入的出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亿驹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胡卫东作为股东的认缴出资额为98万元，但实缴额为0元，胡毅刚并无证据证明其以个人名义收取了邓玉凤的款项后，将该款项作为胡卫东的出资款实际支付给了亿驹通公司。其次，胡毅刚一审时提交的胡卫东的《名片》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胡卫东的投资款。最后，胡毅刚向邓玉凤偿还过部分款项。综上，本院认为，胡毅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实为投资款，并非借款，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胡毅刚偿还的款项应用于抵扣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毅刚要求抵扣本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四。关于货物价值。胡毅刚提交的《收发货流水账》及《送货单》不足以证明胡毅刚与邓玉凤之间存在以货物价值抵销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关于租金。胡毅刚提交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出租人为黄曦、胡懿文，因胡毅刚并不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故其无权主张以租金抵销涉案债务。综上所述，胡毅刚主张以货物价值及租金抵销涉案债务的主张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毅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2元，由上诉人胡毅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林 萍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邹慧敏梁煦鋆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