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周民再字第39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沈丘县支行。
法定代表人：高健，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才东，该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寒冰，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豆国良，男，汉族，1956年10月26日生，住沈丘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梅，女，汉族，1955年7月15日生，住址同豆国良，系豆国良之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李召，男，1979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沈丘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董金平，女，汉族，1981年5月12日生，住址同李召，系李召之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于翠萍，女，汉族，1970年10月7日生，住沈丘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窦忠康，男，汉族，1957年4月24日生，住址同于翠萍，系于翠萍之夫。
申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沈丘县支行（以下简称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因与被申诉人豆国良、王梅、李召、董金平、于翠萍、窦忠康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周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21日做出豫检民抗（2012）3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做出（2012）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5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剑波、马灵均到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才东、陈寒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豆国良、王梅、李召、董金平、于翠平、窦忠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丘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月20日，被告豆国良、王梅、李召、董金平、于翠萍、窦忠康三户以作养殖生意为由，共同与原告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由三被告组成联保小组，推选被告豆国良为联保小组牵头人，三户家庭分别与原告签订了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根据合同，原告分别向被告李召、董金平家庭发放借款70000元，向被告于翠萍、窦忠康家庭发放借款100000元，向被告豆国良、王梅家庭发放借款100000元，约定年利率15.3%，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0年2月至2011年2月止，还款方式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法”。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豆国良、王梅家庭已还清全部借款，被告李召、董金平家庭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还款，至今拖欠借款本息39871.94元；被告于翠萍、窦忠康家庭至今已拖欠借款本息56959.92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四被告均以无钱为由拒付，被告豆国良、王梅也拒绝承担保证义务。2010年11月3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
沈丘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与被告李召、于翠萍、豆国良三户家庭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被告李召、于翠萍、豆国良三户家庭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被告李召、董金平、于翠萍、窦忠康负有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刘被告作为联保人负有对每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的义务。被告豆国良、王梅辩称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李召、董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合同约定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沈丘县支行本金及利息39871.94元，利息以每期应还本金为基数，按约定的起始日期和利率（年利率15.3%）开始计算，逾期部分加收50%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于翠萍、窦忠康、豆国良、王梅对上述第（一）项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于翠萍、窦忠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合同约定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沈丘县支行本金及利息56959.92元，利息以每期应还本金为基数，按约定的起始日期和利率（年利率15.3%）开始计算，逾期部分加收50%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4、被告李召、董金平、豆国良、王梅对上述第（三）项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受理费2221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于翠萍、窦忠康、豆国良、王梅、李召、董金平承担。
豆国良、王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李召、董金平于2010年2月11日贷款70000元和于翠萍、窦忠康于2010年2月10日贷款100000元，我均不知道。按照联保协议规定，我作为联保小组牵头人，负责配合信贷员进行贷前调查、督促还款，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没有告知我其四人的贷款，我无法行使权利，故我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应依法改判。
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辩称，依照联保协议，已告知了上诉人，其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联保协议签订后，其六人前两次贷款均已偿还。李召、董金平、于翠萍、窦忠康于2010年2月份分别在该行办理贷款70000元和100000元，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承认放款前未告知豆国良。事后电话通知了豆国良，但豆国良称不知道。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豆国良、王梅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和当事人双方于2009年1月签订的贷款联保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一条，豆国良作为联保小组牵头人，负责配合信贷员进行贷前调查、催收等义务，联保协议签订一年后，李召、董金平、于翠萍、窦忠康的贷款，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放贷前没有告知豆国良，豆国良不知道四人贷款，更无法配合信贷员催收贷款。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违反联保协议，根据权利和义务对等的原则，让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豆国良、王梅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让豆国良、王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0）沈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沈丘县人民法院（2010）沈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翠萍、窦忠康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沈丘县人民法院（2010）沈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召、董金平对上述第（三）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诉讼费2221元由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负担。
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周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错误认定了权利与义务的对等原则，混淆了贷前调查、催收义务与互负连带责任义务以及与之对应的权利关系，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本案的性质是担保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豆国良、王梅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应审查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原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那么根据该协议约定，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负有贷前审查以及按时向对方当事人发放贷款的义务，豆国良等六人作为联保小组的成员，不仅有及时取得贷款的权利，同时也有承担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以及互负连带保证责任的义务。因为该协议明确约定：作为保证人的联保成员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向甲方借款均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可见，对于合同约定的自身应承担的联保义务，与贷前调查、贷后催收义务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义务。即便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在向李召、董金平于2010年2月11日贷款70000和于翠萍、窦忠康于2010年2月10日贷款100000元时，事前未通知豆国良、王梅夫妇，其夫妻二人可以不承担配合信贷员催收贷款的义务，但是，豆国良即使不是联保小组的牵头人，其作为联保小组的任一成员，既然享受到了能及时取得贷款的权利，就不能免除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问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法院判决豆国良、王梅夫妇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反了联保协议的约定。综上所述，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及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起抗诉。
在再审过程中，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申诉认为，根据联保协议约定，被申请人豆国良、王梅、李召、董金平、于翠平、窦忠康在联保协议期间内互负联保责任，与之对应的是在符合放贷条件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均可在申请人处获取一定数额的贷款。而贷前调查、催收义务，对应的权利是被告知，我们已多次电话告知被申请人豆国良，是其未履行这个义务。因此，只要在联保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即2009年1月20日至2011年1月19日，申请人给任何一个联保小组成员发放约定限额内的贷款，其他联保小组成员都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原二审判决仅以联保协议第一条规定认为“豆国良作为联保小组牵头人，有权负责配合信贷员进行贷前调查、催收等，但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在联保协议签订一年后，向李召、董金平、于翠萍、窦忠康放贷前没有告知豆国良，豆国良不知道四人贷款，更无法配合信贷员催收贷款”，因此，认定豆国良、王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豆国良、王梅、李召、董金平、于翠平、窦忠康在再审过程中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相同外，另查明，2009年1月20日，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作为甲方，豆国良、于翠萍、李召作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411624200720900024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从2009年1月20日起至2011年1月20日止，甲方可以根据乙方任一小组成员的申请，签订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限额即人民币壹拾万元内发放贷款；当乙方成员的全部贷款还清时，经联保小组成员协商一致，联保小组可以解散。联保小组解散需要由联保小组全体成员填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联保小组解散说明》提交甲方，甲方核实联保小组成员已全部还清贷款后，批准联保小组解散。乙方成员未全部还清邮政储蓄银行贷款前，联保小组不得解散，小组成员均不能退出小组。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借款人申请展期或延期的，联保小组成员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顺延至展期或延期贷款到期后二年。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双方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2、双方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3、分期还款计划表；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放款单。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豆国良、王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与被申诉人豆国良、李召、于翠萍三户家庭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的规定，沈丘县邮政储蓄银行有权在联保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并在最高贷款限额内与任一户家庭签订借款合同，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其他成员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申诉人与被申诉人李召、董金平家庭及于翠萍、窦忠康家庭分别于2010年2月11日、2月10日签订贷款合同，贷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7万元并未违反联保协议约定，作为联保小组成员的豆国良、李召、于翠萍均应对其他成员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李召、于翠萍在联保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再次贷款后未能及时还清贷款，其他成员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再审时予以支持。而本院二审依照联保协议第一条之规定，认为沈丘邮政储蓄银行在再次向李召、于翠平发放贷款时未通知豆国良、王梅，并因此判决豆国良、王梅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周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0）沈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元，由被申诉人豆国良、王梅、李召、董金平、于翠萍、窦忠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磊
审判员 胡江涛
审判员 朱发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