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08民初2729号
原告：张巧平，女，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原告：张金芳，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代理以上二原告），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余妹，女，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高新区。
被告：杭玉英，女，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现住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顾人杰，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现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开霖（代理以上二被告），苏州市姑苏区胥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国齐（代理以上二被告），苏州市姑苏区胥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巧平、张金芳与被告徐余妹、杭玉英、顾人杰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巧平、张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和被告徐余妹、被告杭玉英、顾人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开霖、皮国齐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巧平、张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和被告徐余妹、被告杭玉英、顾人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国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巧平、张金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余妹返还购房款51.7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8万元（以51.3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息9%自2015年3月6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杭玉英、顾人杰在继承顾伟民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审理中，两原告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徐余妹返还购房款15万元、过户费255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万元（以17.5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息9%自2015年3月6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0日，张巧平、张金芳以顾凤娟、俞文良的名义与徐余妹、顾伟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顾伟民、徐余妹将苏州市姑苏区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出售给张巧平、张金芳，房屋价款为60万元，交房时间为2013年4月7日，买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向卖方支付51.73万元，余款8.27万元在房屋交付时支付。后双方同意以张巧平、张金芳对顾伟民、徐余妹的债权冲抵相应购房款，再补足不足部分。2012年12月27日，顾伟民、徐余妹出具收条，确认收到51.73万元，其中34.18万元为债权冲抵，另支付15万元购房款及2.55万元过户费用。2012年12月31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顾凤娟、俞文良名下。2013年8月7日，顾伟民病逝。杭玉英、顾人杰作为其妻子和儿子，拒绝腾房，并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5年3月6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姑苏民五初字第00566号民事判决，确认前述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后发生法律效力。杭玉英、顾人杰据此提起行政诉讼，撤销了顾凤娟、俞文良名下的房屋权属证书。张巧平、张金芳在与顾伟民、徐余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交易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因此并无过错。合同被判决无效后，顾伟民、徐余妹有义务退还购房款及过户费用，杭玉英、顾人杰作为顾伟民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徐余妹辩称，我和顾伟民与张巧平、张金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事实，张巧平、张金芳向我们支付了购房款，总金额是51.73万元。房屋买卖合同中所涉借款系顾伟民向张金芳所借，因顾伟民欠我钱，所以将房子卖掉后向我归还借款；另有3万元为顾伟民购买房改房所借款项，6800元是顾伟民个人借款，均与我无关。税费25500元，现在产权登记撤销，不应由我返还。剩下15万元的购房款，我同意承担一半。
被告杭玉英、顾人杰辩称，1.本案实质是顾伟民、徐余妹与张金芳、张巧平的借贷纠纷，杭玉英、顾人杰未参与该笔债务，也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生效判决书确认张巧平以顾凤娟、俞文良名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可见张金芳并不具有合同主体身份，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2.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51.73万元中，顾伟民个人债务最多为3.68万元元，顾伟民和徐余妹共同债务1.4万元，至于15万元购房款，原告证据并不充分；3.张巧平是专业的房产经纪人，其作为买受方，应当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条款的合法性、有效性进行严格把控，现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被判决无效，张巧平、张金芳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徐余妹冒充顾伟民的妻子，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直接导致让与担保条款的形成，应共同承担合同无效导致的后果；4.生效判决确定2013年4月7日是徐余妹、顾伟民的最后还款期限，因此张金芳、张巧平有权主张债权的起算点为2013年4月8日，现其于2017年4月起诉，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5.杭玉英、顾人杰未继承顾伟民的遗产，无需承担相应责任；6.张金芳、张巧平主张利息标准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张巧平、张金芳对被告杭玉英、顾人杰的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对以下事实作出认定：
1.顾伟民（居民身份证号码）与被告杭玉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9年登记结婚，被告顾人杰系二人之子。顾伟民与被告徐余妹自1997年起同居。本市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建筑面积65.36平方米）原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苏州石油分公司分配给职工顾伟民的福利房，由被告杭玉英、顾人杰居住使用。2012年11月7日，顾伟民持伪造的结婚证，以与被告徐余妹为夫妻的名义参加单位公有住房房改购房。2012年11月15日，苏州市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顾伟民与被告徐余妹名下，二人为共同共有。2013年8月7日，顾伟民去世。
2.原告张金芳、张巧平系姑侄关系。两原告与顾伟民及被告徐余妹存在借款关系。2012年12月20日，原告张巧平以顾凤娟（居民身份证号码）、俞文良（居民身份证号码）夫妇作为购房人（乙方），与顾伟民、被告徐余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1份，约定顾伟民和被告徐余妹将苏州市姑苏区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包括房屋内所有家俱、家电）出售给顾凤娟、俞文良，房屋价款为60万元，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51.73万元，余款8.27万元于房屋交付时支付。合同同时约定：“甲方于2013年4月7日前交房，假入甲方把乙方已支付房款还给乙方，乙方就把该套房屋还给甲方，所有税收甲方承担；假如因为甲方耽误时间影响乙方再次买卖该套房屋，所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承担”。原告张巧平在合同落款处代顾凤娟、俞文良签名并同时作为居间方签名。2012年12月27日，顾伟民、被告徐余妹与顾凤娟、俞文良签订在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顾伟民、被告徐余妹将苏州市姑苏区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出售给顾凤娟、俞文良，价款为5万元。同日，原告张巧平向顾伟民及被告徐余妹支付购房款10万元，并以顾凤娟的名义向资金托管中心存入购房托管资金5万元，顾伟民及被告徐余妹出具收条1份，列明了收到51.73万元购房款的明细情况，分别为：归还原告张金芳借款29.1万元、另支付的购房款15万元、顾伟民向原告张巧平所借3万元（用于向单位支付房改购房款）、二人向张巧平所借1.4万元（云庭花苑8幢2101室房屋租金）、顾伟民向张巧平所借6800元、过户费2.55万元。2012年12月31日，苏州市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至顾凤娟、俞文良名下，二人共同共有，但房屋仍由被告杭玉英、顾人杰居住使用至今，合同约定的剩余购房款8.27万元亦未进行结算。
3.经被告杭玉英、顾人杰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姑苏民五初字第00566号民事判决，认定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的实际购买方为原告张巧平、张金芳，且因买卖双方的行为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违反了物权法定的基本法律原则，判决确认原告张巧平2012年12月20日以顾凤娟、俞文良名义与顾伟民、被告徐余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以及顾凤娟、俞文良2012年12月27日与顾伟民、被告徐余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苏中民终字第0275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另经被告杭玉英、顾人杰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姑苏行初字第00145号行政判决，确认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登记在顾伟民和徐余妹名下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登记在顾凤娟、俞文良名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已被撤销。
4.本案审理过程中，顾凤娟、俞文良表示在履行前述《房屋买卖合同书》、《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过程中，买受方向出卖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均由原告张金芳、张巧平支出，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购房款的权利应由原告张金芳、张巧平提出主张。两原告于2017年4月19日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判确认原告张巧平、张金芳以顾凤娟、俞文良名义与被告徐余妹及顾伟民之间关于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的买卖合同行为无效，顾伟民及被告徐余妹并未实际向原告张巧平、张金芳交付实体房屋，顾凤娟、俞文良名下的权属登记也已被撤销，原告张巧平、张金芳作为实际买受人及付款方有权向顾伟民及被告徐余妹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本院作出的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经二审于2015年9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两原告于2017年4月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杭玉英、顾人杰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张巧平、张金芳是生效判决确定的实际买受方，名义买受方顾凤娟、俞文良也已确认所有款项均系两原告支付并同意由其自行主张，顾伟民和被告徐余妹是合同确定的出卖方和收款方，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收取购房款的去向不影响两原告共同向顾伟民、被告徐余妹提出主张的权利，被告杭玉英、顾人杰提出两原告不具备共同主体资格及顾伟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除去借款外，原告张金芳、张巧平为履行买卖合同，所支付的购房款为15万元，顾伟民及徐余妹应当返还。两原告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于2017年4月19日提起诉讼，可自该日期后起算欠款利息，利息计算的标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为宜，两原告超出此范围的利息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确定顾伟民及被告徐余妹应当向两原告返还购房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因顾伟民已死亡，被告杭玉英、顾人杰作为顾伟民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顾伟民遗产范围内与徐余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两原告主张的费用25500元，经调查主要应为契税，因双方之间系无效产权转让行为，不动产权属登记已被撤销，权利人可依相关规定向税务机关主张返还，两原告就此主张被告方归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余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巧平、张金芳返还购房款1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杭玉英、顾人杰在继承顾伟民遗产范围内与被告徐余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驳回原告张巧平、张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原告张巧平、张金芳负担1469元，被告徐余妹、杭玉英、顾人杰负担3363元；三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张巧平、张金芳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潘宇容
代理审判员 王 涛
人民陪审员 谢建国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