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0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乃林。
委托代理人：唐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黄鸥。
委托代理人：王祥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成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华。
上诉人徐乃林、陈黄鸥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间，潘建松、陈星华、谢成巧、徐乃林、陈黄鸥等人合伙经营货物运输业务，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购置浙C×××××、CF7387两辆货车挂靠登记在瑞安市东晋弘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由潘建松、谢成巧从事车辆运输管理工作。2010年年底，经谢成巧介绍，聘用了陈治民从事货车驾驶工作到2015年1月15日。期间，陆续支付劳动报酬，至2015年2月2日，潘建松与陈治民结算后，尚欠陈治民劳动报酬65205元未付。而后，陈治民向瑞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2015年2月11日，陈治民向瑞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被申请人瑞安市东晋弘物流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
陈治民于2015年3月12日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从2010年底开始，谢成巧、潘建松雇佣陈治民为其所有的浙C×××××、CF7387两辆货车开车运货，月工资从开始的2300元涨到3800元。2012年2月开始，谢成巧、潘建松就没有及时支付工资，每年口头承诺保证支付所有的工资，到2015年2月2日结算，谢成巧、潘建松共欠陈治民65205元，至今未支付。陈治民请求法院判决：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支付拖欠工资65205元和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日其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支付陈治民2012年至2014年三个月的经济补偿金9800元；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支付陈治民的2013年至2015年1月15日双倍工资35933.33元；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承担连带责任。后陈治民变更其诉讼请求：1、判决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支付拖欠工资65205元和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日其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决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承担。
谢成巧在原审辩称：我身体不好，陈治民、潘建松有一天找到我去证明一下车子是陈治民在开的。那天下午我们三人来到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称为证明陈治民是这两辆车的驾驶员，叫我签个字，我不认识字所以就签字了。去年正月十五日我做了手术之后就没有参与车辆的管理运输活动了。
潘建松在原审答辩称：这两辆车的车主不是我，我是替陈星华他们干事的，是管理人员，也是拿工资的，陈治民不能向我讨还工资。这两辆车是2010年期间五个人共同出资购买用于货运经营的，由于陈星华出资最多，又是挂靠的物流公司经理，车辆手续、挂靠都是陈星华一手办理的，买车的票据都是开他们的名字。现在这两辆车被陈星华弄到车管所报停了。陈治民向我们讨要工资是不合理的。这个案件属劳务合同纠纷，陈治民请求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等诉讼请求不合法。陈治民主张双方是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也不明确。
徐乃林在原审答辩称：追加我作为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0年期间，陈星华、潘建松、谢成巧提出投资车辆运输业务，我出资3万元，但是实际经营是由陈星华、潘建松、谢成巧负责，而我仅出资不参与经营。2011年10月份后我和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协商要求退出合伙并要求返还出资的3万元，但是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说要四年后再退钱，我鉴于朋友关系就说把这3万元当作借款借给他们，利息也就不要了。自从2011年我要求退伙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另三个被告，我不是本案诉称的股东，从投资入股到退出，双方都是口头约定的，入股到现在我均未收到好处和利益，退出后我和另三被告也没有再联系，双方是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
陈黄鸥在原审答辩称：我父亲在世时将仙岩街道龙华路56号租给谢成巧、潘建松作为办公之用，不久后我就出国到西班牙，对谢成巧、潘建松的事情知晓不多。本案是谢成巧、潘建松和陈治民存在雇佣纠纷，和我无关。东晋弘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也说明与我无关，请法庭驳回陈治民对我的诉讼请求。
陈星华没有答辩。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其认可是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等五人共同出资购买二辆货车从事运输业务的事实。
原判认为，潘建松、谢成巧、徐乃林、陈星华、陈黄鸥等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合伙经营货物运输业务的事实，潘建松、谢成巧在负责经营管理期间聘用陈治民从事车辆驾驶，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应该按照约定向陈治民支付劳务报酬，陈治民请求支付劳务报酬，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合法经营期间所拖欠的债务，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徐乃林辩称已经退出合伙经营；陈黄鸥辩称没有参与合伙经营；潘建松辩称自己系陈星华聘用的管理人员，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陈治民自愿放弃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许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在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给付陈治民劳务报酬65205元，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互负连带责任。款交本院转付（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松营业部瑞安市人民法院账户，账号：19×××2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30元，由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陈黄鸥负担。
宣判后，徐乃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10年3月，上诉人徐乃林与陈星华、潘建松、谢成巧及阿池（陈黄鸥的父亲），口头约定跑运输业务，当时其出资3万元、谢成巧出资三万元、潘建松出资五万元、陈星华出资七万元、阿池出资二万元，合计共出资二十万元，具体的日常管理及经营均由潘建松、谢成巧负责，其只享受利润分红，对内部经营管理不参与也不过问。2011年10月下旬，鉴于从未收到任何分红，徐乃林选择退出，其约了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向他们提出退伙，大伙均表示同意，但大伙提出钱四年后还给徐乃林，其表示同意并承诺不收取利息，自此之后就没有再过问过关于运输的任何事情。二、潘建松、谢成巧拖欠陈治民工资是从2012年2月到2015年2月，当时其已经退伙。一审不应该追加徐乃林为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黄鸥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仅依据潘建松的口头陈述就直接将上诉人陈黄鸥追加为被告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根据被上诉人陈治民在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陈黄鸥与潘建松、陈星华、谢成巧、徐乃林系个人合伙关系；且潘建松、陈星华属于利害关系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有潘建松、陈星华的陈述，就直接认定陈黄鸥为五个合伙人之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属于被上诉人陈治民与潘建松、谢成巧之间的劳务报酬纠纷，陈治民起诉也仅仅要求判决潘建松、谢成巧支付其劳务报酬，一审判决陈黄鸥对该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陈治民的诉请，属于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治民辩称：作为潘建松的驾驶员，对方拖欠我工资是事实，至于他们之间有无存在合伙关系，这是他们股东之间的事情，与我是没有关系的，我也无法取证证明他们存在合伙关系。我在潘建松那里有听潘建松提到陈黄鸥本人，但没有提到他的父亲。至于证据，我也没有，具体由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均未作答辩。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徐乃林向本院提供了一份陈星华出具的证明，证明徐乃林已于2011年退伙，其退伙也已经陈星华、潘建松、谢成巧及阿池的同意，因此，徐乃林对陈治民的劳务报酬不承担责任。上诉人陈黄鸥认为，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该份证明仅仅是陈星华个人的陈述，而陈星华与徐乃林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合伙关系的组成，并不能通过他们的口头陈述予以证明。根据陈星华的这份证明，反而能够证明陈黄鸥不是原先合伙体的组成人员，至于阿池是否与他们有口头协议，仅凭该份证明是无法证实的。被上诉人陈治民认为，这份证明无法证实徐乃林已经退伙的事实，要想证明徐乃林已退伙，必须由全部股东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徐乃林提供的证明系陈星华个人的陈述，且陈星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故该份证明无法证实徐乃林的待证事实，对该份证明不予采纳。
经审查当事人在原审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在二审的陈述，本院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系潘建松、陈星华、谢成巧、徐乃林、陈黄鸥是否系合伙经营货物运输业务。本案中，潘建松、陈星华、谢成巧、徐乃林等四人都陈述到自己参与合伙经营货物运输业务的事实，故对潘建松、陈星华、谢成巧、徐乃林的合伙人身份可以确认。至于陈黄鸥是否为合伙人之一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潘建松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其答辩时陈述到“五个人分别为‘陈星华、池乃林’、还有个姓池的加上我们两个”；其在法庭询问时又回答到“五个人出资的，陈星华出75000元，我50000元，谢成巧30000元，‘池乃林’30000元，阿欧25000元”。根据其在一审庭审的回答，其对合伙经营货物运输的五个合伙人是谁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而谢成巧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也仅仅陈述到“车子是以前一帮人买过来的，至今也是五个人”，但对具体是哪五个人并没有作明确陈述。在一审法院对陈星华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到“陈学欧的钱是他父亲出的”，至于是以陈学欧的名义还是以其父亲的名义参与合伙也没有进一步明确。而二审庭审中，徐乃林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当时是“陈星华”、“潘建松”、“谢成巧”、“陈黄鸥的父亲”及其本人这五个人参与合伙经营货物运输业务的。而陈黄鸥则陈述自己不是合伙人之一。故根据潘建松、陈星华、谢成巧、徐乃林、陈黄鸥等人的陈述，仅可以确认2010年间，潘建松、陈星华、谢成巧、徐乃林等五人合伙经营货物运输业务，至于第五个合伙人是谁，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明确。
综上，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间，潘建松、陈星华、谢成巧、徐乃林等五人合伙经营货物运输业务，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购置浙C×××××、浙C×××××两辆货车挂靠登记在瑞安市东晋弘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由潘建松、谢成巧从事车辆运输管理工作。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徐乃林主张自己无需对拖欠陈治民的劳务报酬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徐乃林上诉认为自己已于2011年10月下旬退伙并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追加徐乃林为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陈黄鸥上诉主张自己不是合伙人之一、其也不知道其父亲是否为合伙人之一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确实无法证明陈黄鸥或者其父亲系该五个合伙人中的一员，故一审认定陈黄鸥与潘建松等四人合伙经营货物运输业务，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陈黄鸥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陈黄鸥提出一审追加其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法院可以依职权追加当事人。本案中，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追加陈黄鸥为被告并无不当，故陈黄鸥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潘建松、陈星华、谢成巧、徐乃林等人需对拖欠陈治民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具体责任的分摊，则由合伙人按照其出资比例或者约定自行解决。综上，上诉人徐乃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黄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
二、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治民支付劳务报酬65205元，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互负连带责任。款交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松营业部瑞安市人民法院账户，账号：19×××28）。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430元，由谢成巧、潘建松、陈星华、徐乃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