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2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景尧，男，汉族，1968年9月1日生，住长春市东朝阳路派出所辖区。
委托代理人：李峰，吉林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钺，男，汉族，1958年6月4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丹丹，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群，男，汉族，1955年1月9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成，男，汉族，1956年4月26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张殿祥，男，汉族，1958年2月18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杨红，女，汉族，1968年7月2日生，住长春市东朝阳路派出所辖区。
上诉人钱钺、徐景尧因与被上诉人张宏群、李守成，原审被告张殿祥、杨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丹丹，上诉人徐景尧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峰，被上诉人张宏群、李守成，原审被告张殿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红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
张宏群在原审时诉称：请求：1.徐景尧和杨红共同给付张宏群借款150万元；2.张殿祥、钱钺对15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及从2015年1月1日开始给付本金32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3.李守成在150万以外再给张宏群10万元。事实与理由：2003年由张殿祥、钱钺介绍徐景尧与李守成认识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前提下，徐景尧多次向李守成借款人民币现金47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百分之六。至2010年8月10日，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本息合计2400000元。自2004年起，李守成以急需用钱为由，多次向张宏群借款，合计人民币320000元。2012年12月29日，李守成重新为张宏群出具《借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百分之四，并保证2014年底一次性还本付息1500000元。借款到期后，李守成并未按《借据》约定还款，其拒绝还款的借口仍然是：徐景尧向其借款本息合计2400000元至今未还，所以没钱偿还张宏群。按照《借据》约定，李守成应支付逾期利息。鉴于张宏群不断追债，李守成表示愿意以对徐景尧的部分债权抵偿向张宏群借款。在李守成出示徐景尧《借条》后，张宏群与李守成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李守成将对徐景尧2400000元债权中的1500000元债权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张宏群。但李守成拒绝按《借据》约定向张宏群给付或转让逾期利息。连带责任保证人张殿祥、钱钺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明确了保证范围为徐景尧所欠债务以及《债权转让协议书》条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义务——即在徐景尧、李守成违约时，替徐景尧、李守成承担还款付息义务；明确了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数额、保证期限。同时，保证人张殿祥、钱钺及李守成均证明：徐景尧及其妻子杨红为逃避债务不但违约，而且失联，无处查找。综上所述，张宏群根据《连带责任保证书》条款，诉求保证人张殿祥、钱钺对徐景尧所欠李守成、李守成再向张宏群转让的1500000元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义务即还款付息义务，诉求保证人张殿祥、钱钺对李守成所欠张宏群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义务即还款付息义务，符合《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九条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张宏群诉求李守成给付逾期利息符合《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
徐景尧在原审时辩称：张宏群无权要求徐景尧履行还款义务，请依法驳回张宏群的起诉，维护徐景尧合法权益。1.2015年8月10日，张宏群与李守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张宏群无权提起诉讼；2.2010年我方为李守成出具借条，还款条件尚未成就，请法院驳回张宏群诉讼请求。3.借条中我方与李守成明确约定此次借款出具借条后双方不再计算利息，故属于无息借贷。张宏群无权要求徐景尧偿还高额利息；4.我方是向李守成、钱钺共同借款，但在本案中，钱钺本身作为债权人又为自己作担保故我方认为担保不成立，且存在欺诈的嫌疑。
张殿祥在原审时辩称：我与张宏群不认识，我只认识李守成、钱钺、徐景尧，当时徐景尧整药厂说要用钱，我找钱钺、钱钺找李守成，当时约定月利6分拿了15万，后期情况我不清楚。同徐景尧意见一致。
钱钺在原审时辩称：当时张殿祥找到我说徐景尧要用钱周转，然后说能否找到李守成拿点钱，找到李守成后就把事说了，当时李守成和王某去九台药厂实地考察的，考察后李守成说行，然后拿的钱，拿了15万元，其中李守成13万，我拿了2万。直接就扔这里了，当时直接把利息扣了，给了我1200元，给李守成9000元，后期怎样拿的钱我和张殿祥都不知道了。同徐景尧意见一致。
李守成在原审时辩称：徐景尧我不认识，是经过张殿祥、钱钺介绍认识的，我与钱钺是多年好友，我冲钱钺面子才拿的钱，徐景尧当我们三人面说少50万元不够用，然后第一笔拿了15万元，其中有钱钺2万，利息也是按照6分利算的，然后把利息都给了，时隔不久徐景尧找到我还拿钱，然后我找到张宏群，在张宏群那借钱，徐景尧一共在我这拿了47万。
杨红在原审时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3年，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累计达到47万元。2010年8月10日徐景尧为李守成出具借条一枚，借条的内容为：“徐景尧从李守成处借人民币二百四十万整（2400000元），以后不再计息。定于长春市泰源药业有限公司建账时落入账单中，并在药厂赔偿完给付结清。以前所有借条和欠条作废”。2015年8月27日张殿祥、钱钺共同为李守成签署连带责任保证书一份，明确表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义务。此事实，有徐景尧为李守成出具的借条一枚，和张殿祥、钱钺出具的连带保证书一份为凭，可以认定以上事实属实。对于借条，徐景尧方面对其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只是主张240万是由利息加本金所得。这个异议不影响借条是由徐景尧出具的事实认定。对于担保书，张殿祥质证认为，就知道15万元的事情。钱钺质证意见是不知道担保书的内容，没细看就签字了。但是徐景尧、钱钺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因此他们的质证观点不影响以上事实的认定。
2.2004年起，李守成向张宏群累计借款32万元，在2012年12月19日，李守成为张宏群出具借据一枚，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在2014年底前李守成偿还张宏群本息150万元，逾期不还，借款利息变为月利率5%。2015年8月10日，李守成将徐景尧所欠的借款本息当中的150万转让给张宏群，并且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李守成自愿将对徐景尧240万元的债权中的150万转让给张宏群，用以偿还李守成向张宏群借款的本金和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守成与徐景尧之间的借款问题。1.借款起算时间的认定，张宏群和李守成、钱钺、张殿祥、徐景尧都认可借款时间在2003年，但是具体时间张宏群没有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张宏群承担不利后果。因此47万元的借款时间应当认定在2003年12月30日，利息也应当从2003年12月30日起算。2.关于利息的计算。徐景尧为李守成出具的欠条约定：徐景尧从李守成处借人民币二百四十万整（2400000元），以后不再计息。以上内容应当认定，对47万本金的利息做了最高限定，即利息加本金总数不超过240万。由于2004年至2010年，本金47万，利息193万，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该借款利息应当从2003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至193万为止。因此徐景尧应当给付张宏群张宏群的借款本金47万元，利息从2003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到2012年2月，共计103万元。二、关于还款时间问题。2010年8月10日徐景尧为李守成出具的借条约定，于长春市泰源药业有限公司建账时落入账单中，并在药厂赔偿完给付结清。但是在庭审时徐景尧没有举证证明长春市泰源药业有限公司何时建账，以及因何事赔偿。因此还款时间约定不明，张宏群可随时主张权利。三、该笔债务形成时间是在徐景尧和杨红婚姻存续期间，因此杨红应当和徐景尧共同偿还债务。四、张宏群与李守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转让债权后，又找到保证人签署了保证书，并督促保证人查找债务人，因此应当认定，张宏群和李守成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徐景尧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张宏群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五、张宏群与李守成约定，李守成自愿将对徐景尧240万元的债权中的150万转让给张宏群，用以偿还李守成向张宏群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应当认定张宏群与李守成之间的债务关系终结，故张宏群对李守成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钱钺、张殿祥给付32万元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红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张宏群与李守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张宏群取得了债权人身份，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景尧、杨红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宏群借款本金47万元，利息103万元，共计150万元。二、张殿祥、钱钺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宏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徐景尧、杨红共同负担。
宣判后，钱钺、徐景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钱钺的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所认定和保护的债权数额出现了重大误差。原审认定本金为47万元，并据此计算利息，这存在诸多问题。第一，这所谓的47万本金中，第一笔给徐景尧的15万借款并不完全是李守成的，有李守成13万、钱钺2万。这在一审庭审中，李守成、张殿祥、钱钺以及徐景尧的代理人的陈述均可以证明，而对于钱钺的借款，李守成没有权利转让给张宏群，钱钺更不可能以债权人的身份为自己的债务人提供担保。第二，后来陆续发生的所谓32万借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只有当李守成实际支付借款后，债务人徐景尧才有义务偿还。这么大额的资金，一审张宏群却没有出具任何的现金收讫证明、银行转账凭证，正如47万被驴打滚成240万一样，那32万元借款与其说是真实发生，不如说是由最开始的15万的高利贷“驴打滚”计算而成。而原审法院在书写借条的借款人徐景尧都未到庭参加庭审的情况下，武断认定借款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是不负责任的。第三，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原审判决认为，张宏群和钱钺都认可借款时间在2003年，但具体时间张宏群没有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张宏群承担不利后果，并据此推定47万元的借款为2003年12月30日，利息也应当从2003年12月30日起计算。事实上，张殿祥、钱钺在庭审中反复陈述，只知道第一笔15万借款，并不清楚后来的32万是怎么回事，而李守成表述也是后来陆续拿了32万。在这种证据情况下，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第一笔15万元借款的时间可以推定在2003年12月30日，但对后续那既无现金收讫证明也无银行转账凭证的32万借款，即使法庭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非要判定其存在，借款时间也应推定为有证据证明的最早时间，即徐景尧出具借条的时间2010年8月10日。同时，徐景尧向李守成出具的借条中，又约定了以后不再计息。因此，对于第一笔15万元的计息时间应当从2003年12月31日到2010年8月10日，对后续那尚无法证实存在的32万元，不应计息。第四，采用上打租计算，应把预付利息从本金中扣除。无论是第一笔的15万借款，还是是否存在尚有待查明的后续32万，都采取的是上打租，也就是预先扣除了利息，对于这一点，一审庭审中李守成、钱钺以及徐景尧代理人的陈述都可以证明。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综上，对于本案所涉本金、利息，尚需要认真查证、仔细核算。(二)钱钺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书，被保证人徐景尧对此并不知情，原审法院以此来确认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连带责任保证书》不是对李守成与徐景尧之间债权债务数额对账的凭证，上面并没有徐景尧的签字确认，原审法院以此来确认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张宏群与李守成系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诱骗钱钺、张殿祥签字的《连带责任保证书》自始无效。第一，张宏群和李守成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张、李声称互相有多年、频繁的巨额经济往来，但提供给法庭的仅有一张借条。即使认定李守成于2004年向张宏群借款32万元，那么截至2015年二人签订债权转让，产生利息最高为844800元，本息合计1164800元，并非150万元。原审并未就此进行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张宏群不仅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息等借贷合意负举证责任，还应当对出借行为实际发生承担证明责任。第二，李守成对于张宏群的诉求没有任何抗辩，明显有违常理。一方面，如前所述，张、李之间的巨额借款是否存在证据不足，另一方面，无论是借条中约定的月息4%、5%，还是本金32万到2014年底还本付息150万，其利息都已经远超法律保护范围，属于高利贷。可是在原审庭审中，徐景尧、钱钺、张殿祥据理力争，作为直接债务人的李守成却直接全盘接受，其恶意串通之情昭然若揭。第三，李守成声称2003年以后陆续借给徐景尧32万，这32万元没有任何现金收讫证明，也无银行转账凭证。李守成又给张宏群出具借据，声称自2004年起累计向张宏群借款32万元，同样没有任何现金收讫证明，也无银行转账凭证，这两笔债务不仅存在时间相近、数额一致、都缺乏真实付款凭证等大量巧合，而且综合起来，就是李守成牺牲个人信用陆续向张宏群借了32万，然后转手借给徐景尧。李守成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是因为高利息，而且徐景尧有困难才借给他钱，但李守成向张宏群借款是月息4%的高利贷，向徐景尧放款是月息6%的高利贷，自己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和经济压力，仅仅赚取月息2%的所谓高利息，这明显有违常理。第四，李守成和张宏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在先(2015年8月10日)，诱骗钱钺、张殿祥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在后(2015年8月27日)。张宏群宁愿放弃对相识多年、有体面工作、家资丰厚的债务人李守成的巨额偿债诉请，转而相信一个素未谋面、一直拖欠债务的不良债务人徐景尧，出具的一张真伪无从判断、且当时没有任何担保的巨额借条，根本不符合常理。同时，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李守成和张宏群竟然就已经写明协议书一式五份，不仅要送交债务人徐景尧，还要送交当时尚未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同债权转让毫不相干的钱钺、张殿祥，可见双方此时已经有了串通，为下一步诱骗做好了准备，其醉翁之意不在获取对徐景尧的呆坏账，而在于将无辜的钱钺、张殿祥牵涉进来，让其实际承担莫须有债务。第五，钱钺、张殿祥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纯属被诱骗。在签署该保证书之前，李守成曾数次找到钱钺，让其出具证明，证实徐景尧与李守成之间存在着借款关系。由于钱钺本身就是第一笔15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当然就这15万元借款事实予以证明，并多次在李守成写好的证明书上签字。2015年8月27日，李守成再次联系钱钺，两人在车里会面，李守成拿着写好的文书，声称让钱钺像以前一样签个字、出个证，以便找徐景尧要钱。当时，近视的钱钺没带眼镜，车内灯光昏暗，李守成还有意用手遮挡了文书的内容，而且钱钺和李守成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基于信任、友谊，加之以前多次出具证明的事实，钱钺看都没看就在所谓证明上签了字，这张证明就是《连带责任保证书》。之后，李守成找到张殿祥，以钱钺已经签字为由，用同样的理由、方式诱骗张殿祥签字。直到后来，钱钺被告上法庭，和姐姐一起去找李守成问询时，李守成还是一口咬定证明和保证一样，继续对钱钺进行蒙骗。上述事实，有录音为证。所以，钱钺、张殿祥完全是掉进了李守成和张宏群精心布局的陷阱，由债权人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张宏群和李守成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错误，张宏群尚未成为债权人，不具备原审原告主体资格。李守成将自己对徐景尧的债权转让给张宏群，但并没有通知债务人徐景尧。原审判决认为，李守成和张宏群双方转让债权后，又找到保证人签署了保证书，并督促保证人查找债务人，因此应当认定张宏群和李守成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将督促保证人查找债务人等同于债权人已经通知债务人，这种逻辑过于神奇，实属主观臆想。事实上，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次债权转让通知了徐景尧。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李守成和张宏群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徐景尧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宏群并未成为徐景尧的债权人，钱钺也无需向张宏群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钱钺在原审判决做出前新获得了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可证实钱钺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书并非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是受到了李守成的欺骗。原审法院不但不予采纳，甚至剥夺了钱钺的举证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宏群的原审诉讼请求，改判钱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徐景尧、张宏群承担。
张宏群答辩称：一、钱钺、张殿祥应为徐景尧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1.《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钱钺、张殿祥对徐景尧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在徐景尧违约时，履行对其债务的全部偿还义务”。上诉人钱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人4次分别签字画押的事实证明：《连带责任保证书》就是钱钺真实意思的表示。《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2003年由张殿祥、钱钺介绍徐景尧与李守成认识，在张殿祥、钱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前提下，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47万元”。李守成与徐景尧并不认识。根据众所周知的生活常识，没有钱钺、张殿祥为徐景尧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李守成肯定不会给陌生人徐景尧贷款。二、钱钺自称“本案债权人”系无中生有、虚构事实：《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2003年，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47万元”，“钱钺、张殿祥对徐景尧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义务，保证在徐景尧违约时，履行对其债务的全部偿还义务”。《徐景尧、钱钺、张殿祥2016.4.15情况说明》载明：“债权人为李守成，债务人为徐景尧”；徐景尧确认：“我方(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人民币47万元(见一审笔录第6页)”。综上证明：2003年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47万元，钱钺是保证人，并非债权人。徐景尧已经为钱钺出具16万元借条(见一审笔录第10页)。事实证明：钱钺辩称：“李守成第一次借给徐景尧15万元，其中有钱钺2万元”与事实不符、钱钺与徐景尧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时李守成向原告借款时间及借款金额已经查证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及李守成无需对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举证。钱钺没有资格质疑李守成与张宏群转款方式。无需举证不代表没有证据。中国银行对账单、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对账单足以证明，张宏群有经济能力向李守成提供借款。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1.徐景尧2003年向李守成借款47万元，截止到2015年9月2日张宏群起诉时合计140个月，产生利息1316000元，本息合计1786000元。故李守成向张宏群转让150万元债权并无不妥。2.徐景尧2003年向李守成借款47万元，截止到2017年7月24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共计163个月，产生利息1532200元，本息合计2002200元。故李守成向张宏群转让150万元债权并无不妥。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1.李守成向张宏群借款32万元，截止到2015年9月2日原告起诉时共计140个月，利息1344000元，本息合计1664000元。故李守成向张宏群转让150万元债权并无不妥。2.李守成借款32万元，截止到2017年7月24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共计163个月，利息1564800元，本息合计1884800元。故李守成向张宏群转让150万债权并无不妥。六、合同法、担保法并未规定必须在《借条》上签字才能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义务。基此，钱钺以未在《借条》上签字为由拒绝承担连带保证义务于法无据。七、钱钺辩称：“只知道徐景尧借款15万元，不知道徐景尧后期借钱”与事实不符《连带责任保证书》证明：钱钺明确知道徐景尧2003年向李守成借款人民币47万元。八、钱钺“债权人不能担保”的主张于法无据，国家法律并未规定同一债务存在多个债权人时，其中一方债权人不能为债务人承担保证义务。况且钱钺并非债权人。九、钱钺辩称“《借条》是驴打滚高利贷”系无中生有。钱钺并未提交计算依据。钱钺辩称“李守成有意用手遮挡文书”，系无中生有，没有证据支持。钱钺辩称“李守成对原审原告的诉求没有任何抗辩”有悖常理。钱钺辩称“李守成去徐景尧药厂考察”系虚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连带责任保证书》直接证明钱钺对徐景尧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钱钺没有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6条规定，请求法庭维持一审判决。
徐景尧答辩称：我方同意钱钺的上诉观点，我方认为钱钺、张殿祥为李守成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我方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
李守成答辩称：钱钺就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因当初借钱他是担保人，自愿签订的。
张殿祥答辩称：同意钱钺的上诉观点。
杨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徐景尧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8月10日，张宏群与李守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张宏群无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2015年8月10日，张宏群与李守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张宏群与李守成约定，将李守成对徐景尧享有的2400000元债权中的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张宏群，但是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及履行的过程中，张宏群、李守成未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2010年徐景尧向李守成出具的《借条》，但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张宏群诉讼请求。2010年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人民币2400000元，并为李守成出具《借条》一枚，该《借条》约定：定于长春市泰源药业有限公司建账时落入帐中，并且在药厂赔偿完给付结清。现长春市泰源药业有限公司尚未正常营业，更未建账，且长春市泰源药业有限公司对外的赔偿事宜亦未完毕，即李守成与徐景尧约定的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之前，李守成无权要求徐景尧履行还款义务，张宏群更无权据此要求钱钺、张殿祥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3.2015年8月27口，李守成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钱钺、张殿祥为其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书》，该《连带责任保证书》不是钱钺、张殿祥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守成用欺诈的方式与钱钺、张殿祥签订《连带责任保证书》，且与张宏群恶意串通，损害徐景尧等的合法利益，该《连带责任保证书》应依法认定无效。4.李守成与张宏群之间的借款，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双方所约定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双方的实际欠款数额应予以实际核算。5.2009年7月17日，徐景尧与杨红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2010年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人民币2400000元，系徐景尧的个人债务，与杨红无关。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5)朝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等由张宏群承担。
钱钺答辩称：徐景尧与李守成之间的借款本金来源不清，数额不明确，借款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无法确定为全部是2003年年末，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不准确。2.根据2010年徐景尧与李守成达成的一致意见，即2010年8月10日的借条，其内容显示无论之前的借款时徐景尧的个人借款还是徐景尧经营的泰源药业的企业借款，均在徐景尧被李守成出具该欠条时债务人转移为泰源药业，李守成接受了该欠条，并且依据该借条为张宏群提供诉讼证据，说明李守成以认可了债务转移，钱钺并未给泰源药业进行担保，因此钱钺并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意徐景尧上诉意见。
张宏群答辩称：一、徐景尧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及居民社区已向一审法院出具徐景尧不在户口所在地居住的《证明》。担保人钱钺、张殿祥证明：徐景尧、杨红为逃债失联。一审法院给予担保人50天时间查找徐景尧未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9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条规定，一审法院以公告送达方式追加徐景尧、杨红为被告并送达诉讼状副本程序合法。诉讼状副本中已明确载明原告受让李守成150万元债权。合同法并未规定债权转让必须以何种方式通知债务人。因此，公告送达应视为徐景尧、杨红已经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二、徐景尧2003年向李守成借款人民币47万元已查证属实：徐景尧一审承认：“通过原告及李守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守成与我方…债权债务关系”；《徐景尧，钱钺，张殿翔2016.4.15情况说明》自书自认：“徐景尧…借款240万元，是徐景尧所欠李守成2003年起所有借条(款)加利息的体现”；钱钺、张殿翔《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2003年…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47万元”；徐景尧《上诉状》自书自认：“…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人民币240万元”。徐景尧2010年8月10日《借条》载明：“徐景尧从李守成处借款240万元整，以前所有借条或欠条作废”。综上证明：徐景尧承认2003年向李守成借款人民币47万元，本息合计240万元；徐景尧承认2010年8月10日《借条》是自2003年借款时起多份借条或欠条的总和。请求法庭对徐景尧自述，自书，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徐景尧借款与泰源药业无关。徐景尧《借条》既没有泰源药业印章，也未载明是泰源药业借款。徐景尧一审承认：“在签订借条同时也没有要求该款项由泰源药业给付”。《徐景尧上诉状》载明：“…向李守成借款，系徐景尧个人债务”。工商机关12项公示信息证明：泰源药业从未向李守成借款。徐景尧2010年8月10日《借条》载明：“徐景尧从李守成处借款240万元，定于泰源药业建账时落入帐中”。徐景尧一审承认：“现泰源药业…亦未投资建造”。《徐景尧2016.3.25情况说明》再次承认：“现泰源药业…更没有建账”；《徐景尧、钱钺、张殿翔2016.4.15情况说明》共同承认：“泰源药业…更未建账”。综上，徐景尧借款14年之久并未落入泰源药业账中，该笔借款就是徐景尧个人债务。四、徐景尧《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且虚构还款条件。虽然《借条》写有：“在药厂赔偿完给付结清”。但徐景尧不能证明：谁向药厂赔偿，什么原因赔偿，什么时间赔偿，赔偿多少，赔偿什么。工商机关公示的12项信息证明：泰源药业以及更名后的森鑫药业并没有“赔偿”的事实发生。一审法庭明确要求徐景尧：“限你方在庭后5日内将该笔债务是否在泰源药业公司落账及药业赔偿情况向法庭提供，逾期不提供将承担不利后果”。时至今日已经16个月，徐景尧并未向法庭提供“药业赔偿情况”以及“该笔借款落入泰源药业账中”的证据。由此可见，所谓“在药厂赔偿完给付结清”就是徐景尧虚构的还款条件。而还款条件的虚构必然导致借款期限的不确定。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徐景尧应立即还款付息。五、徐景尧、杨红因共同承担还款付息义务。徐景尧借款发生在2003年，系徐景尧与杨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景尧与杨红离婚发生在2009年7月1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徐景尧、杨红应共同承担还款付息义务。杨红主动放弃一审、二审出庭答辩，服从判决的事实证明：杨红对张宏群主张的事实及诉求并无异议，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9条规定，徐景尧没有杨红授权，无权“越俎代庖”替杨红答辩。六、被保证人徐景尧与保证人钱钺，张殿祥互为利害关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第（二）款的规定，徐景尧、钱钺、张殿祥之间的相互证词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徐景尧上述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6条规定，徐景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法庭驳回徐景尧诉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守成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如果是真实的为什么不在一审庭审时提出。徐景尧我并不认识，是张殿祥、钱钺介绍给我认识的，是由他二人担保下我才借钱的，借款金额为50万左右，月息6%，想拿回全部资金提前一个月通知徐景尧就行，我当时提出问题，钱还不上怎么办，由钱钺、张殿祥担保还钱，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才给徐景尧拿的钱，这就是当时的事实，因我之前有过借钱不还的经历，他们都知道，再三保证他们会还钱。我先后给徐景尧拿去人民币47万元，这其中有32万元是我从张宏群借的，我答应给张宏群月息4%，到了2010年8月，徐景尧欠我本息合计240万元，徐景尧答应2014年底在北京给我两套房子作为还我的欠款，我也就答应还给张宏群钱。坚持一审判决。
张殿祥答辩称：没有意见。
杨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中，钱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钱钺，钱钺姐姐钱立新，李守成三人的录音，形成于原审第一次开庭之后，2015年11月。证明：李守成让钱钺签连带责任保证书的时候说是一个证明，让钱钺证明徐景尧欠李守成的钱，李守成让钱钺签字的时候与钱钺说的是欠条的真实性，并不是连带担保，是李守成与钱钺两个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让钱钺承担连带责任不是双方真正意思表示。
李守成发表质证意见：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钱钺不是担保人。录音是截取的，我是不承认的，钱钺本人签的连带保证，都是签完之后聊天内容了。
张宏群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不是新证据，根据规定，对录音不予采信。证据不是原始证据应不予采信。李守成与钱钺是利害关系人不予采信。
张殿祥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无异议。
徐景尧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无异议，同时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对徐景尧的该笔借款中包括钱钺的2万元，张殿祥的3万元，反之，钱钺与张殿祥作为该笔欠款的担保人与情理不符。
证据二、徐景尧给钱钺出具的欠条，是第一笔15万中的2万。证明：当天是一起出的，当天出具两份欠条的时候都加盖了泰源药业的公章，两份欠条都转移到了泰源药业名下了，双方的债务都是混同的，三方发生借贷关系的时候，三方都应该知道是借给泰源药业的。
徐景尧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无异议。
李守成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
张宏群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李守成的15万中有钱钺的2万，与李守成的15万无关，第一笔借款与钱钺无关。
张殿祥发表质证意见：无意见。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徐景尧自认240万元中包含借款本金41.5万元，其中包含从钱钺处借款2万元，从张殿祥处债务承担3万元。徐景尧与李守成均认可第一笔借款15万元，其中13万元为李守成出借，2万元为钱钺款项，借款时间为2003年11月19日。但李守成主张其后没过几天又向徐景尧交付了2万元，并在2004年2月底前将全部本金都交付给了徐景尧。徐景尧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除3万元外其余本金系2007年年底前交付。徐景尧陈述从张殿祥处将3万元债务转移至徐景尧处系2010年2月份，并认可应从2010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5.31%向李守成支付利息。张殿祥对徐景尧陈述的债务转移时间予以认可，李守成主张债务转移的时间为2004年2月。双方对其他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6%无异议。
徐景尧陈述2010年8月10日出具的借条，系由于前几天为李守成出具了一份150万元的欠条，但李守成的爱人认为利息过低，又换成了240万元的条，出具240万元借条的条件是等到泰源药业恢复生产时给付，现在企业仍未恢复生产，如果现在起诉给付，应按照欠款实际的本金及利息计算。
本院认为：一、关于徐景尧是否为债务人的问题。徐景尧依据其2010年8月10日为李守成出具的借条中记载“定于长春市泰源药业有限公司建账时落入帐中”，主张由于出具借条时其系泰源药业的法定代表人，故借条中记载的款项系泰源药业借款，而非其个人借款。但借条第一句即写明“徐景尧从李守成处借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已明确了借款主体为徐景尧，结合一审庭审中徐景尧并未提出此项抗辩的事实，本院对徐景尧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借款人系徐景尧。二审庭审中，钱钺提交了一份徐景尧为其出具的欠条，上面加盖了泰源药业的公章，钱钺据此主张向自己借款的是泰源药业，而非徐景尧个人，并以此证明徐景尧向李守成的借款，借款人亦是泰源药业。由于欠条中已明确系徐景尧欠款，落款欠款人处亦有徐景尧签字，况且钱钺与徐景尧亦或泰源药业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李守成与徐景尧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关系无关，不能以此证明李守成借款的相对方是谁，故本院对钱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徐景尧向李守成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1.关于本金数额。就2010年8月10日徐景尧为李守成出具的借条，李守成主张其中有47万元为本金，徐景尧主张其中有41.5万元系本金，且其中包含钱钺的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由于李守成并不能说清240万元的本息构成，在双方对于其中的本金数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李守成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徐景尧交付的本金数额，即证明240万元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现李守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如何向徐景尧交付了47万元现金，故本金数额应以徐景尧认可收到的为准，即本金数额为41.5万元。同时，由于徐景尧主张其中的2万元为钱钺支付，李守成主张虽然开始由钱钺支付，但后来已由李守成补足，就此李守成亦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该2万元应从徐景尧欠付李守成的本金中扣除。徐景尧主张李守成向其交付的每笔借款均预扣了利息，李守成对此不予认可，徐景尧就其预先支付利息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景尧欠付李守成的本金数额应为39.5万元。2.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徐景尧主张曾给付过李守成部分利息，但就此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李守成与徐景尧对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6%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之间借款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本院不予保护。虽然李守成与徐景尧均认可李守成交付的第一笔13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03年11月9日，但原审判令徐景尧从2003年12月30日支付利息，李守成与债权受让人张宏群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故对于13万元的本金应从2003年12月30日起算利息。对于其中由张殿祥债务转移而来的3万元，由于张殿祥与徐景尧均认可债务转移的时间为2010年2月，李守成主张债务转移的时间为2004年2月，但就此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徐景尧从2010年2月接收了该笔债务。李守成主张该笔债务亦应按照双方其他借款约定的月6%的利息计息，但徐景尧不予认可，由于双方对此并无书面约定，又各执一词，应视双方就该部分利息无约定，现徐景尧认可按年利率5.31%支付利息，故应以徐景尧认可为准。剩余本金23.5万元，因李守成不能举证证明交付时间，应以徐景尧认可收到的时间即2007年年底前为准，故该部分利息应从2008年1月1日起算。虽然2010年8月10日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以后不再计息，但依据徐景尧关于240万元借条形成过程的表述可知，不再计息的前提是本息合计徐景尧应向李守成支付240万元，所以双方对利息约定的本意是本息达到240万元后，不再计息。3.关于履行期限的问题。徐景尧依据借条中记载的“定于长春市泰源药业有限公司建账时落入帐中，并且在药厂赔偿完毕给付结清”，主张还款期限未到。但二审庭审中徐景尧陈述了240万元借条的来历，并表明通过诉讼方式，其同意按照实际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欠款，说明依据法定标准计算本息，徐景尧放弃关于期限的抗辩，况且所谓的赔偿是何种赔偿、何时赔偿，徐景尧并未举证，该笔欠款作为徐景尧的个人欠款，从出具借条至今已达七年之久，以泰源药业的经营情况作为给付期限，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对徐景尧关于给付期限的抗辩不予支持。
三、关于钱钺应否对徐景尧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钱钺对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系本人签字无异议，但主张并非钱钺的真实意思表示，钱钺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仅是为了证明借条的真实性，并提供了原审第一次开庭后，钱钺与李守成及钱钺姐姐钱立新的对话录音，证实钱钺并没有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由于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明确约定了钱钺对徐景尧欠付李守成的借款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在落款钱钺签字处写的亦是“保证人”，故钱钺称签字时未看清，不知道其是作为保证人签字，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李守成与钱钺已达成保证合同关系。而录音中结合前后语境，李守成也未与钱钺达成合意变更双方已达成的保证合同关系，故钱钺据此主张其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钱钺作为保证人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徐景尧就承担责任部分追偿。
四、关于徐景尧应否向张宏群支付欠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张宏群与李守成2015年8月10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李守成对徐景尧享有的240万元债权中的150万元转让给张宏群，并不存在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故张宏群与李守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徐景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主张张宏群与李守成未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张宏群就受让债权提起诉讼，将徐景尧列为被告，应认定在徐景尧收到诉状之日，徐景尧已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张宏群与李守成之间的债权转让就此对徐景尧发生效力。
五、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钱钺主张其在原审两次开庭后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但原审法院并未就该证据组织各方当事人开庭质证，系程序违法。首先，钱钺就曾向原审法院递交该份录音，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其次，钱钺陈述该份录音系原审第一次开庭后形成，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钱钺可以将此份录音作为证据提交，而钱钺并未提交，说明原审法院已经给了当事人充分的举证时间；最后，钱钺在二审中已经将该份证据提交，各方当事人就此也发表了质证意见，不存在剥夺当事人举证权利的情形。
杨红在原审判决其与徐景尧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后，杨红未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徐景尧与原审被告杨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张宏群借款本金39.5万元及利息（分别以13万元为本金，从2003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3.5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31%计算），以上本金及利息合计以150万元为限；
三、上诉人钱钺与原审被告张殿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宏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徐景尧、原审被告杨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徐景尧负担18800元，由上诉人钱钺负担18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