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96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18号。
主要负责人：张小春，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威，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良，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双平，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春珍，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危常青，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第二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何李路42号。
法定代表人：胡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华，湖北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沔阳大道9号。
主要负责人：卢爱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庆国，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联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6003号。
法定代表人：孟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双平、钟春珍、危常青、仙桃市第二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仙桃第二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双庆国、武汉中联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顺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4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尹双平、钟春珍、危常青、仙桃第二汽运公司、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双庆国、武汉顺达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交通事故发生时，双庆国持有的驾驶证未按期审验，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钟春珍的抚养义务人为尹双平、尹诗瑶，一审判决遗漏了抚养义务人尹双平，导致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适用法律错误；四、危常青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尹双平、钟春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
尹双平、钟春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危常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仙桃第二汽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答辩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请求依法判决。
双庆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汉顺达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尹双平、钟春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危常青、仙桃第二汽运公司、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双庆国、武汉顺达物流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共同赔偿尹双平、钟春珍各项损失共计86912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本案诉讼费由危常青、仙桃第二汽运公司、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双庆国、武汉顺达物流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1日下午，危常青驾驶鄂Ｍ×××××号宇通牌大客车从仙桃市客运站出发驶往武汉，16时40分许，当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至1009KM+550M（仙桃市长埫口镇敦厚大道农商银行门前路段）处时，遇对向由双庆国驾驶鄂Ａ×××××号东风牌大货车（牵引斯牌菲勒牌鄂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至此。两车会车时，鄂Ｍ×××××号宇通牌大客车因故驶入路左，其左侧与鄂Ａ×××××号东风牌大货车驾驶室左侧及箱体左前角挂撞，造成大客车上乘客尹诗瑶当场死亡、代金祥、李梦琴、田青、艾萌等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认定：危常青负事故主要责任，双庆国负次要责任，尹诗瑶、代金祥、李梦琴、田青、艾萌等不负责任。事故车辆鄂Ｍ×××××号宇通牌大客车登记车主为仙桃第二汽运公司，实际车主为危常青，该车在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每人（座）4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鄂Ａ×××××号东风牌大货车（牵引斯牌菲勒牌鄂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武汉顺达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双庆国，该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尹双平、钟春珍从交警部门领取丧葬费23660元。危常青为求得尹双平、钟春珍谅解，另外支付费用75000元。尹诗瑶生前就读于东风汽车公司高级技工学校武汉分校。尹双平、钟春珍于2008年起一直租住在笆篓湾社区居委会许传亮家中，尹双平在仙桃城区打零工为生并扶养钟春珍。2016年11月10日，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钟春珍为应激相关障碍，劳动能力部分受损。交通事故中其他伤者代金祥、李梦琴、田青、艾萌的损害赔偿纠纷已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危常青、仙桃第二汽运公司、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双庆国、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认可尹双平、钟春珍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尹双平、钟春珍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仙桃市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法认定危常青与双庆国的责任比例7:3为宜，危常青、双庆国应按责任比例对尹双平、钟春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鄂Ａ×××××号东风牌大货车（牵引斯牌菲勒牌鄂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车辆鄂Ｍ×××××号宇通牌大客车在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责任限额为每人（座）4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武汉顺达物流公司、仙桃第二汽运公司分别为事故车辆鄂Ａ×××××号东风牌大货车（牵引斯牌菲勒牌鄂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鄂Ｍ×××××号宇通牌大客车的挂靠单位，故应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损失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双庆国、危常青赔偿，武汉顺达物流公司、仙桃第二汽运公司分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尹双平、钟春珍诉请的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0元、误工费180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依法予以认定。其诉请的扶养费200400元，因鉴定结论为“劳动能力部分受损”，按50%认定为100200元；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结合本地区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为40000元；其诉请的交通费3000元，因票据存在瑕疵，但考虑系必要的开支，酌情认定为1500元。综上，尹双平、钟春珍因受害人尹诗瑶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757427.5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伤，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按损失比例予以赔偿，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49599.41元，共计89599.41元；剩余损失667828.09元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按责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200348.43元（667828.09元×30%），计289947.84元。因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能足额赔偿尹双平、钟春珍的损失，双庆国、中联物流公司不再承担赔偿任。双国庆为尹双平、钟春珍垫付丧葬费11830元，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从应支付给尹双平、钟春珍的赔偿中扣除后，返还给仙桃市第二汽运公司。其余损失467479.66元由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400000元，剩余损失67479.66元由危常青、仙桃第二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减危常青为尹双平、钟春珍垫付丧葬费11830元，危常青、仙桃第二汽运公司还应赔偿尹双平、钟春珍55649.66元。判决：一、平安财保险湖北分公司赔偿尹双平、钟春珍各项损失共计278117.84元；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返还双庆国垫付款11830元；三、人民财保仙桃支公司赔偿尹双平、钟春珍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四、危常青、仙桃第二汽运公司连带赔偿尹双平、钟春珍各项损失55649.66元；五、驳回尹双平、钟春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交通事故发生时，双庆国持有的驾驶证按期在湖北省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审验并通过。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与武汉顺达物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其不承担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危常青因此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经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上述事实，由双庆国二审时提交的湖北省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审验证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二审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条款（2014）》、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称双庆国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持有的驾驶证未按期审验，与上述事实不符，其要求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虽然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其与武汉顺达物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其不承担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但因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至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能赔偿受害人依法应承担的部分……”本案中，钟春珍经鉴定劳动能力部分受损，一审判决酌定按劳动能力受损50%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钟春珍的抚养义务人有尹双平、尹诗瑶二人，依照上述规定，受害人尹诗瑶依法应承担的部分为100200元（20040元／年×20年×50%÷2人），一审判决认定数额正确，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认定错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侵权人危常青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另一侵权人双庆国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按照双方7:3责任比例，双庆国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因危常青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涉案赔偿数额已超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如扣减危常青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28000元，则相应地减少了危常青、仙桃第二汽运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未实际减少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赔偿数额。危常青、仙桃第二汽运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出上诉，应视其服从一审判决，放弃相应的权利，故对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身龙
审 判 员 苏 哲
审 判 员 颜 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法官助理 高 健
书 记 员 Ｘ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