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提字第0000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ＸＸ。
委托代理人：李晏，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莲英。
委托代理人：王晓玲。
杨莲英诉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镜民一初字第02736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莲英的诉讼请求。杨莲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6日作出（2013）芜中民一终字第002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镜民一初字第022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ＸＸ不服，向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芜市检民（行）监（2015）3402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认为（2013）镜民一初字第022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ＸＸ的委托代理人李晏，被申请人杨莲英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玲到庭参加诉讼，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汪美娇到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9日原告杨莲英诉至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1年5月、7月，被告先后向原告借款计25万元，用作铝合金门窗厂投资，承诺月息2分，2012年2月先还款1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凭证。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原告故诉请判令被告归还借款25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2012年5月10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ＸＸ辩称：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将该款借给案外人胡宗宜，故应由胡宗宜归还该笔借款，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事关系。2011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5万元，双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杨莲英于2011.5.10存入ＸＸ账户人民币15万元整，月息2分，每月叁仟元整，由ＸＸ负责管理”。2011年6月3日、7月1日，原告分两次再汇款10万元给被告，双方遂于2011年7月9日将上述协议中15万元改为25万元，叁仟元改为伍仟元。此后，被告按约付息至2012年2月9日。2012年2月10日至5月9日的利息，由胡宗宜支付。另查明：1、2011年5月10日，被告ＸＸ通过银行转账19万元给胡宗宜；2011年6月13日、7月8日，原告分别转账10万元给于龙，于龙系胡宗宜的工作人员；2、2012年5月27日，胡宗宜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胡宗宜所欠ＸＸ其中25万元为杨莲英所借，胡宗宜承诺于2012年5月开始由胡宗宜按月息3分支付，本金25万元由胡宗宜于2012年9月底一次性还清。原告持有该份承诺书。
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分三次转账25万元给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一份，明确约定该笔款项由被告ＸＸ负责管理，被告在收取原告的款项后相继支付给案外人胡宗宜，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为委托合同。被告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2年2月9日后，向原告披露了案外人（第三人）胡宗宜，明确了原告转账给被告的25万元，已出借给案外人胡宗宜，此后2012年2月10日至5月9日的利息亦由案外人胡宗宜归还，原告亦表示接受。2012年5月27日，胡宗宜出具承诺，确认其向ＸＸ所借款项包括原告的25万元，并明确由其归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同样接受了该份承诺，结合原、被告签订协议中“由ＸＸ负责管理”的约定，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系委托管理的关系，原告诉请的该笔款项，应向胡宗宜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莲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5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合计4545元，由原告杨莲英负担。
杨莲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2）镜民一初字第0273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重审。
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经重审查明：原、被告系同事关系。2011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5万元，双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杨莲英于2011.5.10存入ＸＸ账户人民币15万元整，月息2分，每月叁仟元整，由ＸＸ负责管理”。2011年6月3日、7月1日，原告分两次再汇款10万元给被告，双方遂于2011年7月9日将上述协议中15万元改为25万元，叁仟元改为伍仟元。上述协议由原告杨莲英书写，被告ＸＸ签字确认。原告陈述被告拒绝出具借条，要求原告书写上述内容。被告陈述原告转款时口头告知其款项用于放贷。此后，被告按约付息至2012年2月9日。2012年2月10日至5月9日的利息，由胡宗宜支付。另查明：1、2011年5月10日，被告ＸＸ通过银行转账19万元给胡宗宜；2011年6月13日、7月8日，原告分别转账10万元给余龙，余龙系胡宗宜的工作人员；2、2012年5月27日，胡宗宜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胡宗宜所欠ＸＸ其中25万元为杨莲英所借，胡宗宜承诺于2012年5月开始由胡宗宜按月息3分支付，本金25万元由胡宗宜于2012年9月底一次性还清。原告持有该份承诺书。
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原告给付被告款项，被告虽未出具借条，但双方确认书写协议一份，该协议注明钱款的金额及利息，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之后，被告也支付利息给原告，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给付期间，应自2012年5月10日起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息标准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是借贷关系，从案外人胡宗宜的承诺中可以看出，被告借给胡宗宜的款项中包含原告的借款，可以推测出，被告将原告的钱转借给了胡宗宜，可以认定，被告与胡宗宜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被告与胡宗宜之间系两个民间借贷关系，故对被告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莲英借款本金25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2年5月1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合计7220元，由被告ＸＸ负担
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认为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镜民一初字第02274号民事判决认定ＸＸ与杨莲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杨莲英分三次转账25万元给ＸＸ，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该笔款项由ＸＸ负责管理，且ＸＸ在收到杨莲英的款项后也相继支付给了案外人胡宗宜，由此应当认定杨莲英与ＸＸ之间签订的协议为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ＸＸ按照合同支付杨莲英利息至2012年2月9日之后，因为第三人即胡宗宜的原因对杨莲英不履行义务，ＸＸ立即向杨莲英披露第三人胡宗宜，明确杨莲英委托其负责管理的25万元已经出借给胡宗宜，杨莲英此后也行使了ＸＸ对胡宗宜的权利，胡宗宜向其支付了2012年2月10日至5月9日的利息，且胡宗宜于2012年5月27日向杨莲英出具了承诺书，确认其向ＸＸ所借款项中包括杨莲英委托其负责管理的25万元，并明确由其归还并支付利息。杨莲英接受了胡宗宜支付的利息及该份承诺。由此，杨莲英介入并行使了ＸＸ对第三人胡宗宜的享有的权利，ＸＸ即可免责。杨莲英应当向第三人胡宗宜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ＸＸ与杨莲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判决ＸＸ偿还25万元及利息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即便如法院所判决，ＸＸ与杨莲英之间为借贷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转让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2012年5月27日，胡宗宜向杨莲英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胡宗宜所欠ＸＸ其中25万元为杨莲英所借，胡宗宜承诺于2012年5月开始由胡宗宜按照月息3分支付，本金25万元由胡宗宜于2012年9月底一次性还清。由此可以确定ＸＸ已经将其对杨莲英的债务转让给了第三人胡宗宜，胡宗宜对债务转移亦表示认可。而结合本案，杨莲英接受并最终持有该份承诺书，且接受了胡宗宜向其支付的2012年2月10日至5月9日的利息，应当认定杨莲英本人也同意了该债务转移给第三人的事实，因此杨莲英应当向新的债务人及胡宗宜主张自己的债权。
再审庭审中，ＸＸ申请许悦文、周志斌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来证明杨莲英的钱是借给胡宗宜。许悦文称其当时在芜湖市新中医院ＸＸ办公室听到杨莲英要借5万元给胡宗宜，胡宗宜表示钱太少让杨莲英凑个整数再出借给他，具体时间许悦文表示因时间太久其记不清楚。周志斌称大约三四年前在胡宗宜的办公室听到杨莲英要借5万元给胡宗宜，胡宗宜表示钱太少让杨莲英凑个整数再出借给他。杨莲英的代理人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质证意见是：两位证人对事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表述互相矛盾，且与ＸＸ均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前后存在矛盾，且与ＸＸ均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中所举证据的举证意见没有变化，对对方原审中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亦无变化。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认证意见相同。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莲英与ＸＸ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委托管理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杨莲英与ＸＸ之间签订协议，并且将25万元本金分三次汇入ＸＸ账户，协议中约定利息为2分，虽然协议中有“由ＸＸ负责管理”的约定，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来看，应当认定杨莲英与ＸＸ之间是借款关系而非委托管理关系。因为从协议注明钱款的金额及利息，符合借条的形式，之后ＸＸ也支付利息给杨莲英，足以证明杨莲英与ＸＸ之间建立了借款关系。同时从案外人胡宗宜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来看，也明确记载了胡宗宜所欠ＸＸ人民币其中25万元为杨莲英所借，可以认定ＸＸ借给胡宗宜的款项中包含了杨莲英的借款，因此原审认定杨莲英与ＸＸ、ＸＸ与胡宗宜之间系两个民间借贷关系正确，应予维持。至于检察机关抗诉称，即便是借款关系，ＸＸ也将该债务转让给了胡宗宜。根据法律规定，债务转让需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杨莲英同意ＸＸ将债务转让给胡宗宜。案件审理过程中，杨莲英多次表明之所以接受胡宗宜的还款承诺，无非是想多个还款保障。结合全案的事实来看，杨莲英的该项陈述更具有可信度，可以认定胡宗宜的还款承诺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因此对检察机关认为ＸＸ将债务转让给胡宗宜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镜民一初字第0227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刚
审 判 员 付少农
代理审判员 李家坤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红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