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方庆，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陈同成，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济南历下趵突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翠，女，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弼，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党方庆因与被上诉人杨庆翠、李福弼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洋系杨庆翠、李福弼之女，党方庆之妻。2009年9月21日，李洋因面临生产入住山东省千佛山医院。2009年9月24日，李洋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生育一子取名李泽祥。生产后，李洋因肺部感染医治无效于2009年10月15日去世；李洋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先后住院24天，支付医疗费合计254758.9元。李洋去世后，杨庆翠、李福弼、党方庆、李泽祥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09）历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判令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杨庆翠、李福弼、党方庆、李泽祥医疗费63690元、护理费7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死亡赔偿金128775元、丧葬费5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赔偿党方庆误工费1027元、赔偿李泽祥被扶养人生活费35501元。（2009）历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杨庆翠、李福弼与党方庆、李泽祥对上述赔偿款的分配产生争议，遂再次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5）历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庆翠、李福弼、党方庆、李泽祥各分得死亡赔偿金32193.75元、丧葬费1338.75元、医疗费15922.5元、护理费17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250元；现杨庆翠、李福弼、党方庆、李泽祥已按照（2015）历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数额领取赔偿款。
另查明，李洋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杨庆翠通过自己名下的建行卡（卡号：6222802342341159101）为李洋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缴纳住院费19万元；杨庆翠通过工行卡（卡号：1602132901017357873）为李洋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缴纳住院费2万元；杨庆翠、李福弼主张，李洋剩余的医疗费系杨庆翠取出现金后先交给党方庆，党方庆又交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党方庆对此亦不予认可。杨庆翠、李福弼提交李洋因产前检查而支出的检查费发票1宗，欲证明李洋在怀孕期间花费检查费、理疗费等共计2600.27元。杨庆翠、李福弼提交济南真正医药连锁总店的医药费单据3张（金额2450元），欲证明李洋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期间因购买白蛋白所支出的费用。
还查明，党方庆向原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1宗（党方庆通过兴业银行于2009年9月24日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转款5000元、于2009年9月25日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转款3000元，通过光大银行于2009年9月30日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转款1000元、于2009年11月4日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转款1000元、于10月7日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转款2000元，通过建设银行于2009年9月21日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转款5000元、于2009年9月25日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转款4000元），欲证明党方庆在李洋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2.1万元。党方庆辩称，李洋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主要来源于李洋、党方庆及李泽祥在孟家村所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及村民福利待遇，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杨庆翠、李福弼对此亦不予认可；此外，党方庆针对所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及村民福利待遇已另案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中，李洋与党方庆原系合法夫妻关系，李洋生病住院期间，作为丈夫的党方庆负有照顾李洋并承担李洋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的义务。杨庆翠、李福弼虽系李洋的父母，但鉴于李洋已经成年，杨庆翠、李福弼在法律上不再负有继续抚养的义务，故杨庆翠、李福弼为李洋垫付医疗费用的行为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无因管理”，杨庆翠、李福弼与李洋、党方庆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该债务应视为李洋与党方庆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洋去世后，作为丈夫的党方庆仍负有向杨庆翠、李福弼偿付的义务。
经查实，杨庆翠、李福弼在李洋住院期间，先后为李洋垫付医疗费21万元，其提交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党方庆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杨庆翠、李福弼还主张，杨庆翠、李福弼还为李洋垫付剩余医疗费54758.9元、产前检查费2600.27元、药费2450元，并提交相应单据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杨庆翠、李福弼持有上述单据，但仅凭上述单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来源于杨庆翠、李福弼，故原审法院对于杨庆翠、李福弼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党方庆辩称，在李洋住院期间，其支出6.8万元的医疗费，但党方庆提交的刷卡明细显示其在李洋住院期间共计支出2万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党方庆为李洋支付的医疗费数额为2万元而非其主张的6.8万元。扣除已查明的杨庆翠、李福弼垫付的21万元、党方庆垫付的2万元之后，尚有24758.9元医疗费，因杨庆翠、李福弼和党方庆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己方交付，故原审法院认为，剩余的24758.9元医疗费应认定为李洋和党方庆夫妻共同缴纳。
经查，杨庆翠、李福弼已按照（2015）历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内容实际领取了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返还的部分医疗费31845元（15922.5元×2），该费用应从杨庆翠、李福弼垫付的21万元中予以扣除，故原审法院认为，杨庆翠、李福弼最终要求党方庆返还的医疗费数额为178155元。杨庆翠、李福弼要求党方庆承担（2009）历民初字第2137号案件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并提交相应单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在与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医疗纠纷过程中，是否聘请律师、是否选择诉讼系杨庆翠、李福弼、党方庆共同作出的行为，相关费用应共同承担，而不应由党方庆独自承担，故原审法院对于杨庆翠、李福弼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党方庆辩称，李洋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主要来源于杨庆翠、李福弼保管的李洋、党方庆及李泽祥在孟家村所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及村民福利待遇，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庆翠、李福弼对此亦不予认可；此外，党方庆针对所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及村民福利待遇已另案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对于党方庆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庭后，杨庆翠、李福弼自愿撤回对李泽祥的起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党方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庆翠、李福弼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78155元。二、驳回杨庆翠、李福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杨庆翠、李福弼负担800元，由党方庆负担3600元。
上诉人党方庆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无因管理之债错误，本案中杨庆翠、李福弼支付医疗费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杨庆翠、李福弼作为死者的父母、死者的家庭成员，应具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我在妻子住院期间一直照顾，并没有不履行夫妻之间相互扶养义务。二、杨庆翠、李福弼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支付的医疗费原来就是孟家村委会向党方庆、死者李洋、李泽祥发放的相关土地补偿款和福利。三、我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答复，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庆翠、李福弼二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庆翠、李福弼答辩称，李洋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期间，我支付的26万元都是我借的。其中21万元是通过我的卡直接交到医院，另外5万元现金我直接交给了党方庆。不止这些钱，北京的大夫治疗、济南大夫会诊、李洋孕检的钱都是我支付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
免他人利益受到损失进行管理或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李洋生前与党方庆系夫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所谓“夫妻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是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在生活上互相照应，在经济上互相供养，在日常生活中互相扶助，在精神上互为支柱。党方庆与李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该义务是法定义务。李洋系在与党方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子及治病住院，党方庆作为丈夫对患病的妻子有给予扶助、积极治疗的义务。李洋与党方庆结婚后，独立生活且均有工作，杨庆翠、李福弼与李洋之间已无法定的或约定的扶养义务。在党方庆无能力支付尚余医疗费的情况下，杨庆翠夫妇为了挽救李洋的生命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付款21万元，系为了避免李洋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务的行为，亦系替代党方庆履行对李洋的扶养义务，党方庆亦因该行为而受益，由此双方之间构成无因管理关系，存在无因管理之债。该笔债务应由党方庆与李洋共同偿还，因李洋已去世，上述债务应由党方庆偿还。党方庆称杨庆翠、李福弼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支付的医疗费系孟家村委会向党方庆、死者李洋、儿子李泽祥发放的相关土地补偿款和福利，党方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述两笔费用之间的关系，党方庆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者党方庆针对所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及村民福利待遇已另案主张权利，本院不予一并处理。党方庆应返还杨庆翠、李福弼代其支付的医疗费。因杨庆翠、李福弼已领取了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的31845元医疗费，该费用应从杨庆翠、李福弼垫付的21万元医疗费中扣除，原审法院判决党方庆支付的医疗费数额无误。党方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党方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审 判 员 孔 蕾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