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雅民终字第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某，女，生于1974年8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委托代理人王玭，女，生于1966年11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男，生于1974年1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委托代理人高益伦，天全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力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雅安电厂，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负责人蒋华，系该电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周骁，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琼，女，生于1971年11月6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现住四川省天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倩，女，生于1995年3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上诉人彭某某、王某乙、四川天力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雅安电厂（以下简称天力公司雅安电厂）因与被上诉人高志琼、周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4）天全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玭、上诉人王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益伦，上诉人天力公司雅安电厂的委托代理人周骁，被上诉人高志琼，被上诉人周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王某甲(生于1999年8月13日，城镇居民)系彭某某、王某乙之子。2014年8月27日，王某甲、胡某某、刘某某、杨某某、周某某（以上均系未成年人）、周倩一行六人相约骑车游行，沿小路到达天全县小河乡沙坪村五组天力公司雅安电厂所属的天全县禁门关电站出水口的堡坎处。因天气炎热，王某甲、刘某某、杨某某、周某某遂下河游玩，周倩在岸上未下水，胡某某（不会游泳）在堡坎处踏水，不慎失足落入水中，王某甲遂跳入水中对其进行施救，不幸溺水身亡。2014年11月10日，彭某某、王某乙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天全县禁门关电站在事故现场附近设有安全警示标志。高志琼经营的天全县沙坪村二、七组砂场砂石开采权为2010年1月29日至2013年1月29日，采砂范围为位于天全县沙坪村二、七组所在天全河段，该落水点为沙坪村五组河岸，高志琼在其所属采砂河段设有安全警示标志。王某甲、胡某某落水后，周倩遂报警求救。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地点系天然河道，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公共场所。王某甲在溺水事故发生时已满15岁，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其游泳水平、游泳场所的环境、在河道游泳的人身危险性应当有足够的认知能力，其忽视自身安全下河游泳，并救助落水的胡某某从而导致溺水身亡，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彭某某、王某乙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在对子女的教育、管理、看护上并未尽到监护职责，存在重大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点系天全县禁门关电站的出水口，该处水流较大，危险隐患较高，在其出水口处该电站修建有堡坎，客观上为下河游泳的人提供了便利条件，死者一行也系从该堡坎处下河游泳。作为该堡坎及出水口的管理者应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认真履行管理职责。虽然该电站在事发地附近设有安全警示标志，但距离较远，不足以起到安全警示作用，且该电站也未采取其他防护措施，从而有效避免危险的发生，因此其对王某甲的死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情以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高志琼在事发地所属河道采砂的行为与王某甲溺水死亡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倩作为年仅十九岁的成年人，在整个事件中一直处于追随者地位，并未参与游泳，事发后积极拨打报警电话进行救助，其对王某甲的死亡无过错，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对王某甲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彭某某、王某乙具有重大过错，不予支持。打捞费用因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审庭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力公司雅安电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某某、王某乙死亡赔偿金447360元（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年×20年）、丧葬费20897.5元(2013年度职工6个月月平均工资)，共计人民币468257.5元的10%为46825.75元；二、驳回彭某某、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2元，由天力公司雅安电厂承担1000元，彭某某、王某乙承担8182元。宣判后，彭某某、王某乙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高志琼以沙坪；二、七组的河段为根据地采砂，把整个河床作为采砂场地，人为地把整条河的水堵到位于沙坪五组的禁门关电站的堡坎处，导致沙坪村五组的河水流量人为增加，增加不安全隐患，故高志琼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事发地点系公共场所，且高志琼挖取砂石的行为导致河水流量增大增加了不安全隐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禁门关电站在事故现场和附近并没有设立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原审已认定天全县禁门关电站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对等的60%的赔偿责任。原审对周倩的不作为行为故意不认定，周倩作为成年人且在场，其对游玩的未成年人负有管护义务，但因周倩未及时制止五名未成年人的危险行为，其应当负有赔偿责任。彭某某、王某乙对溺水而亡的王某甲打捞事实系必然发生，其费用必然产生，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原审法院应当予以考虑。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彭某某、王某乙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4）天全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2、改判高志琼、天力公司雅安电厂、周倩赔偿安葬费20897.50元、死亡赔偿金447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打捞费50000元共计538257.5元。上诉人天力公司雅安电厂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事发地点未查明，从天力公司雅安电厂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电站的出水口位于事发地点下游1000余米，事发地点位于天全县小河乡境内的天然河道，溢洪通道平常不泄洪排水，不存在安全隐患；二、事发地堡坎的设立系防汛需要属公益设施，天力公司雅安电厂无管护义务。故应驳回王某乙、彭某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志琼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不能反映当时的情形，不能说明改变河水的流量，高志琼经营的砂场堆放砂石的场地系租赁河岸边的田地未占用河道，也未改变河道使用；二、高志琼的采砂行为不能改变河道增加河水流量。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倩答辩称：在整个事件中周倩系追随者，且事发后积极报警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力公司雅安电厂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事发地点未查明，从天力公司雅安电厂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电站的出水口位于事发地点下游1000余米，事发地点位于天全县小河乡境内的天然河道，溢洪通道平常不泄洪排水，不存在安全隐患；二、事发地堡坎的设立系防汛需要属公益设施，天力公司雅安电厂无管护义务。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天力公司雅安电厂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4）天全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王某乙、彭某某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乙、彭某某承担。王某乙、彭某某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高志琼答辩称：天力公司雅安电厂禁门关电站的出水口的水量大，水流出时形成漩涡，一直存在安全隐患。周倩答辩称：与高志琼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彭某某提交照片三张，拟证明天力公司雅安电厂禁门关电站在事发地点设置了泄洪通道，该通道常年有较大的水流，从禁门关电站所修建堡坎现状来看，会让认知能力有限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前往案涉河道玩耍。上诉人王某乙质证认为，认可彭某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上诉人天力公司雅安电厂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客观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照片不能证明禁门关电站泄洪通道常年有水排出，堡坎系政府部门要求修建的并非天力公司雅安电厂的责任。被上诉人高志琼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周倩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二审中，天力公司雅安电厂、高志琼、周倩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王某乙、天力公司雅安电厂，被上诉人高志琼、周倩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彭某某提交的三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志琼是否应对王某甲溺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民事诉讼的发起者应当首先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彭某某、王某乙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现场照片，拟证明高志琼在沙坪村二、七组经营的砂场改变了河水的流向。但从其提交的现场照片来看，无摄制时间和摄制人，且无事发前后与事发时的河流的流水流向的现场对比照片，故不能达到其证明高志琼经营砂场挖取砂石的行为改变了河水的流向并增大了河水的流量，并与王某甲溺水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目的。彭某某、王某乙在原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由彭某某、王某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彭某某、王某乙主张高志琼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周倩是否应对王某甲溺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第十八条第一款“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王某甲作为未成年人，其父母王某乙、彭某某是王某甲的监护人，王某乙、彭某某应当履行好监护职责。周倩在事发时年仅十九岁，不能因为其与王某甲等人相约玩耍而替代其父母的监护责任。且在本案中，王某乙、彭某某并未举证证明周倩对王某甲溺水死亡的事实存在过错。王某乙、彭某某要求周倩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周倩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天力公司雅安电厂对王某甲溺水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二审经现场勘查，事故发生点系距天力公司雅安电厂禁门关电站的出水口不远处，该处水流较大，危险隐患较高，且在该处天力公司雅安电厂禁门关电站修建有堡坎，该处不仅要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还应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天力公司雅安电厂禁门关电站虽在该处附近设有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但并未设置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客观上为下河游泳的人提供了便利条件，王某甲一行也正从该堡坎处下河游泳，致王某甲溺水死亡。因此其对王某甲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时王某甲已年满15周岁，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其游泳水平、游泳场所的环境、在河道游泳的人身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和认知水平，其忽视自身安全下河游泳，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彭某某、王某乙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在对子女的教育、管理、看护上并未尽到监护职责，存在重大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综合确定天力公司雅安电厂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某乙、彭某某、天力公司雅安电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1元，由上诉人天力公司雅安电厂承担500元，上诉人王某乙、彭某某承担867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入源审 判 员  陶明刚代理审判员  徐 源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樊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