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秀，女，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宝，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冯明根、吴崇岳，均系广东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国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小榄镇。
法定代表人：欧丽容，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玉文、吴锦英，均系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学秀、朱家宝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国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裕五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7月12日期间，黄学秀、朱家宝共同经营的中山市小榄镇圣美高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圣美高制品厂）从国裕五金公司处购买锁具配件，国裕五金公司分11次将货物送到圣美高制品厂，由朱家宝和艾勇在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签收，11份送货单只记载货物名称和数量，尚未记载单价。2013年9月12日，国裕五金公司以黄学秀、朱家宝拖欠其5-7月份货款共97096.89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黄学秀、朱家宝立即支付货款97096.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黄学秀、朱家宝对11份送货单记载的货物数量均无异议。关于11份送货单上记载货物的单价问题。国裕五金公司提交了2013年7月20日由朱家宝签名的2013年5月、6月和7月三个月份的对账单，以此证实涉案货物的单价及总货款数额。黄学秀、朱家宝以国裕五金公司提交的三份对账单为复印件，且双方并不存在对账事实予以否认。同时，2013年5月份对账单还记载“开模具2套共17500元，已收订金10000元，尚欠款项7500元”字样，后经当庭询问，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开模具2套的事实，黄学秀、朱家宝已支付1万元定金，尚欠7500元模具款没有支付。另查：经当庭核对，国裕五金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与三份对账单对比，三份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日期、产品名称、数量、重量均与11份送货单记载的内容相一致。上述事实有11份送货单（原件）、3份对账单（复印件）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依国裕五金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黄学秀、朱家宝自认收货的事实，可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法律关系。关于国裕五金公司诉讼主张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鉴于双方对送货数量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仅为单价问题，因此，如何确定涉案货物的单价则为本案争议的关键所在。虽然国裕五金公司提交的三份对账单为复印件，但鉴于三份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日期、产品名称、数量、重量均与11份送货单记载的内容相一致，且5月份对账单涉及2套模具款的余额75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在综合审查现有证据的基础上，在黄学秀、朱家宝就涉案货物单价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应采信三份对账单中所列的货物单价金额，并由此认定涉案货物的价值为89596.89元（其中不包括7500元的模具款）。另外，关于涉案的7500元模具款问题。鉴于此笔款项并非货款，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国裕五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委托加工的模具是否已加工完毕并交付给黄学秀、朱家宝，故对此笔款项不予合并审理，国裕五金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朱家宝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鉴于圣美高制品厂系黄学秀、朱家宝夫妻共同经营，且黄学秀、朱家宝均未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系夫妻双方已明确约定为黄学秀的个人债务，及夫妻双方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事实，故应认定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朱家宝亦应负有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黄学秀、朱家宝收到国裕五金公司供应的货物后，未及时全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除应支付拖欠的货款89596.89元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学秀和朱家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拖欠国裕五金公司的货款89596.89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以89596.8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国裕五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国裕五金公司负担86元，黄学秀、朱家宝共同负担1114元；诉讼保全费1045元，国裕五金公司负担75元，黄学秀、朱家宝共同负担970元。
上诉人黄学秀、朱家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交易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模具及原料或部分由被上诉人提供原料委托被上诉人加工成产品，故本案应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是复印件，且对账单也不能与送货单相对应，上诉人朱家宝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该对账单，上诉人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上的单价与双方口头约定的单价高了20%，完全可以通过市场价或评估价来确定货物价值，但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复印件来认定单价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国裕五金公司答辩称：根据本案中的送货单和对账单已经明确本案的货款，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也明确表明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国裕五金公司提交的三份对账单复印件合计的总金额为97096.89元（含2013年5月份的对账单记载的模具费7500元）。国裕五金公司为证明拖欠货款的事实，提交了电话录音一份，主张是2013年7月26日国裕五金公司员工李嘉华与朱家宝的电话录音，该电话录音反映朱家宝对尚欠国裕五金公司2013年5月至7月货款97096.89元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国裕五金公司的货不行要退货，并且反映20日双方曾对过账。一审中，朱家宝、黄学秀不确认录音的真实性，二审中，国裕五金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黄学秀、朱家宝不同意进行鉴定并确认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录音也无法证明所欠货款的事实。
再查：二审中，黄学秀、朱家宝提交了2013年3、4月份的送货单及对应的对账单、收款收据各一套（其中2013年4月份对账单显示实收金额为78407元，2013年7月18日的收款收据记载“今收到圣美高4、5月份货款87758元，4月78407.18元、5月货款9351元”），拟证明其在支付2013年4月货款时付了9351元5月份的货款。国裕五金公司确认送货单及对账单的真实性，也确认2013年7月18日收到87758元的事实，但认为收款收据的内容为“今收到圣美高4月份货款87758元”，其余内容系对方自行添加的，并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提交的2013年5月至7月的送货单、对账单内容形式均一致，且产品也能相对应，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单价。另黄学秀、朱家宝尚欠国裕五金公司两款模具款余额7500元，故多付之款项应视为支付模具款7500元，差额部分（87758元-78407.18元-7500元=1850.82元）可以在本案货款中扣减，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黄学秀、朱家宝尚欠货款87745.98元。黄学秀、朱家宝确认收款收据上“4月78407.18元、5月货款9351元”的内容为其方便记账添加的，且认为虽2013年3、4月份的对账单的内容形式与国裕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一致，产品也能对应，但双方交易的铝制品原料价格会有市场起伏，也不能据此确定2013年5月至7月的单价，至于国裕公司主张多付的款项用于抵押模具款的问题，由于模具款为另一法律关系，且其已就模具问题另案向国裕五金公司提起诉讼，故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2013年5月至7月期间国裕五金公司送货的数量双方均确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3年5月至7月送货的数额。
本案中国裕五金公司提交了3份合计的金额为97096.89元的对账单复印件以证明2013年5月至7月送货的金额为97096.89元，虽黄学秀、朱家宝以该对账单不是原件为由不确认其真实性，但在其确认的为朱家宝的电话录音中反映朱家宝对尚欠国裕五金公司2013年5月至7月货款97096.89元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国裕五金公司的货不行要退货，录音资料也反映20日双方曾对过账，据此，本院对该3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5月份的对账单包含了7500元模具款，故国裕五金公司2013年5月至7月实际送货的总金额应为89596.89元。
二审中国裕五金公司确认2013年7月18日收到的87758元超出了2013年4月份的货款，并同意在扣除模具款后予以扣减。对此黄学秀、朱家宝主张模具问题应另案处理，并称其已经就模具问题另案提起了诉讼。由于模具问题涉及另一法律关系，且已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另外，在国裕五金公司确认的4月份对账单上明确载明“已付款87758实收78407元18／7”，与2013年7月18日收据上记载的“圣美高4、5月份货款87758元4月78407.18元，5月货款9351元”能相互映证，故本院认定2013年7月18日国裕五金公司收取的87758元包含5月份货款9351元，应在本案中扣减，综上，黄学秀、朱家宝尚欠国裕五金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0245.89元（89596.89元-（87758元-78407元）］。
综上，上诉人黄学秀、朱家宝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学秀、朱家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中山市国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货款80245.89元及利息损失（以80245.89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为1200元，由中山市国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8元，黄学秀、朱家宝负担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中山市国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16元，黄学秀、朱家宝负担1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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