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4民初5717号
原告：邵阳市三良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邵县酿溪镇大新街***号。
法定代表人：周刚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庄，男，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业务经理，住湖南省新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平，新邵县天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宣达实业集团温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东瓯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吕金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满红，女，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告邵阳市三良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良公司）与被告宣达实业集团温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和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庄、潘国平，被告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满红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宣达公司支付原告三良公司验收合格货款105330元及利息损失43009.75元（利息从2013年7月15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0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宣达公司支付原告三良公司留作质保金的货款35110元及利息损失8777.5元（利息从2014年11月10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0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宣达公司返还原告三良公司投标保证金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2013年7月15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0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本案受理费由被告宣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10日，原告三良公司与被告宣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B20120728-01-01，总价款为351100元的泵订购合同。原告三良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宣达公司交付了泵，但被告宣达公司在支付210660元货款后拒绝支付总价款30%的验收合格货款105330元，并拒绝返还原告三良公司的投标保证金30000元。合同还约定合同总价款的10%即35110元留作质保金，待质保期期满即泵运行满二年由被告宣达公司支付。现质保期已届满，但被告宣达公司未支付原告三良公司留作质保金的货款。综上，被告宣达公司已构成违约，应继续支付原告三良公司验收合格货款105330元及留作质保金的货款35110元，返还投标保证金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原告三良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泵订购合同书、往来明细二份、对账单、证明、收款收据二份、泵配件合同（合同编号：HB201207280-51）、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产品维修派工单及产品三包维修登记表。
被告宣达公司辩称：1.原告三良公司与被告宣达公司在2012年11月10日签订泵订购合同书，原告三良公司于2013年7月供货到现场，并于当年10月份开始调试运行设备。在调试过程中，泵多次出现机封漏液（指机械密封漏液，下同）问题，被告宣达公司多次电话通知维修，原告三良公司也一直积极维修。虽然经过原告三良公司多次维修改造，但是泵机封漏液问题仍未解决。在原告三良公司2014年7月22日维修之后的8月初，泵又出现机封漏液问题。被告宣达公司多次电话联系原告三良公司维修。原告三良公司回复称之前维修后又出现同样问题，所以三良公司的技术人员也无法维修，并建议被告宣达公司自行找厂家维修。被告宣达公司因此要求原告三良公司提供泵的设计尺寸图纸。原告三良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渊通过电子邮件将涉及泵机封位置的设计图纸发给被告宣达公司。由于原告三良公司一直未解决泵机封漏液问题，后来甚至不接电话，被告宣达公司只好在2014年9月20日向原告三良公司传真函件要求维修，但原告三良公司仍无回应。2014年10月9日被告宣达公司再次传真函告原告三良公司，声明若在三日内不派人维修解决问题，被告宣达公司将自行聘请专业厂家维修，维修费用从货款尾款中扣除。但原告三良公司无回复，也没有派员维修。于是在2014年10月20日被告宣达公司委托靖江市科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对泵机封漏液问题进行维修，双方签订泵维修合同和备件产品购销合同。被告宣达公司因此支出维修检测、更换、调试以及备件费用合计123000元。该费用应从原告三良公司的货款尾款（包括质保金）中扣除。2.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验收合格款105330元。泵订购合同书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被告宣达公司支付原告三良公司合同价款30%的货款。由于原告三良公司供应的泵在安装调试期间就一直出现质量问题，原告三良公司也一直在维修，不具备验收条件，因此不具备支付验收合格货款的条件。由于原告三良公司后来拒绝维修，被告宣达公司委托靖江市科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维修泵，支出了维修费用1230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因此，被告宣达公司无需向原告三良公司支付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货款。3.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质保金35110元。泵订购合同书的“技术要求”第8条约定设备质保期为工程验收后24个月，在此期间发生质量问题，卖方负全部责任。由于原告三良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致使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给被告宣达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故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4.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投标保证金3万元。泵订购合同书的“合同价款和付款方式”第2条约定，投标保证金2万元在中标后变为履约保证金，在支付验收合格款时一起退还。因原告三良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拒绝维修，被告宣达公司有权作为履约保证金扣除该投标保证金。原告三良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交来的投标保证金1万元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三良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5.被告宣达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支付原告三良公司的15000元系泵订购合同书的货款一部分，而非另向原告三良公司采购备件的货款。因为泵订购合同书约定泵的质保期为2年，在2年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均由原告三良公司负责，并由原告三良公司自负维修的备件费用。所以被告宣达公司无需向原告三良公司采购此批备件。而且，原告三良公司没有提供采购合同和发票用于证明双方订立了备件采购合同。被告宣达公司当时之所以向原告三良公司支付15000元是因为泵出现机封漏液问题要求原告三良公司修理，原告三良公司称资金紧张要求被告宣达公司先支付部分合同货款。所以，在扣除被告宣达公司已支付原告三良公司泵订购合同书的货款15000元后，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货款本金应为90330元，而不是105330元。
被告宣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关于邵阳市三良泵业有限公司北方铜业脱硫项目泵使用维护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入厂登记、进厂维修配件清单、函件二份、电子邮件及QQ聊天记录、山西垣曲北方铜业泵维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设备验收单、收据二份、证明函、电信部门的复函。
对原被告的证据，本院做如下认定：原告三良公司的泵订购合同书、收款收据二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宣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证据往来明细、对账单和证明均系原告三良公司单方制作的文档，记载涉案泵订购合同的设备出库、收到货款以及开具发票等情况。这些证据应属原告三良公司的陈述。被告宣达公司认可这些证据中记载的设备型号、收到货款、已开具发票的内容，故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其他的内容无证据相印证，故不予认定。泵配件合同，没有提交证据原件，且复印件上没有被告宣达公司的签字盖章，故不予认定。产品维修派工单及产品三包维修登记表，被告宣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维修登记表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三良公司在2014年7月22日将泵彻底维修完好，以及被告宣达公司确认泵已维修完好，后续不存在质量问题。
被告宣达公司的证据《情况说明》，原告三良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情况说明》关于质量问题的原因及责任主体的内容系原告三良公司的单方意见，被告宣达公司不认可。原告三良公司作为卖方对其主张货物质量问题不是卖方的责任应负举证义务。原告三良公司未完成该举证义务。入厂登记、进厂维修配件清单，原告三良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三良公司对泵进行了维修。但该证据不足以反证支持原告三良公司关于其自带配件进行维修，涉案15000元配件系双方另订立的备件采购合同货物的观点。函件二份，被告宣达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原告三良公司发送了这两份函件。电子邮件及QQ聊天记录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原告三良公司不认可，故不予认定。证明函，原告三良公司对该证明函由靖江市科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中记载的签订维修合同、备件购销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其他内容与原告三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山西垣曲北方铜业泵维修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原告三良公司认为产品购销合同当事人落款处记载的被告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剑胜”系株洲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被告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业主方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厂区有上千台泵，无法确定被告宣达公司委托靖江市科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修理的泵系原告三良公司供应的本案泵设备。故原告三良公司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产品购销合同记载的被告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剑胜”与原告三良公司提供的被告宣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信息相一致。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技术参数“垣曲冶炼厂改造”以及规格型号和产品名称；维修合同的名称“山西垣曲北方铜业泵维修合同”，合同内容如“对山西垣曲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冶炼厂环境集烟及阳极炉尾气治理工程循环泵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和“乙方必须保证提出的维修方案可行可靠，保证泵维修后能够连续运行，且不会再出现机封漏液等情况”等内容与泵订购合同书以及原告三良公司对泵机封漏液问题进行修理的情况能相互印证。而且，原告三良公司对靖江市科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的真实性无异议。综上，本院对这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这些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宣达公司委托靖江市科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修理的就是本案的泵设备。设备验收单和收据涉及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与本案原告三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电信部门的复函，原告三良公司对其真实无异议。该函件说明了被告宣达公司在2014年10月之前与原告三良公司之间的电话和传真电信记录已无法调取的事实。
经审理，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11月10日，原告三良公司和被告宣达公司签订了一份泵订购合同书。泵订购合同书约定，被告宣达公司将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环境集烟及阳极炉烟气脱硫工序成套设备总承包中12台泵设备及相关电机、备件制作承包给原告三良公司。泵订购合同书约定总价款为351100元；总价款30%的验收合格款在泵验收合格，并在原告三良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由被告宣达公司支付，同时无息退回投标保证金2万元，总价款的10%留作质保金，待泵运行两年质保期到期后支付。泵订购合同书的售后服务条款约定原告三良公司售后服务部设有热线服务电话，通过热线电话和传真联系原告三良公司的专职工程师提供技术服务和排除设备故障。泵订购合同书还对技术要求、供货范围、质量保证、技术资料、运输及费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被告宣达公司于2013年1月7日和4月10日两次支付原告三良公司货款共计210660元。原告三良公司在2014年1月3日向被告宣达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被告宣达公司在2014年2月21日支付原告三良公司15000元。在设备调试运行过程中，泵设备出现噪音、机封漏液等问题。被告宣达公司以泵订购合同书约定的电话和传真方式通知原告三良公司泵质量问题。原告三良公司接到被告宣达公司的通知后于2013年12月9日对泵的噪音问题进行维修；2014年3月29日对2台泵的机封漏液问题进行了维修；2014年4月10日对1台泵机封漏液问题进行维修；2014年7月19日对6台泵的机封漏液问题进行了维修。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做如下认定：
1、合同总价30%的验收合格货款105330元以及投标保证金是否具备付款条件。
对于验收合格款，双方争议点为泵是否已验收合格。泵订购合同书在“合同价款和付款方式”项下第2条约定“货到三个月内，验收合格后，乙方（即原告三良公司）方给甲方（即被告宣达公司）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甲方付合同金额的30%”。原告三良公司认为其已向被告宣达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说明泵已验收合格。被告宣达公司辩称泵在调试运行期间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验收条件，所以没有进行验收。本院认为，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具体的交货时间和泵调试运行期间。被告宣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泵在调试运行期间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验收。原告三良公司向被告宣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第1点写明“该合同泵在安装调试时业主反映噪音大，运转不平稳”，以及“2013年12月9日，本公司接到通知后即派销售及售后服务代表赶赴业主生产现场进行处理，业主问题得到及时解决”。由此可见，原告三良公司认可在2013年12月9日泵仍处于安装调试阶段。被告宣达公司对于泵噪音问题已得到解决并无异议。情况说明第2点写明“该合同泵在投入生产后业主两次反映有机封泄漏。2014年3月29日，本公司接到通知后即派销售及售后服务代表赶赴业主生产现场进行处理”。由此可见，原告三良公司认为至少在2014年3月29日之前泵就处于“投入生产”阶段了。虽然该情况说明是原告三良公司单方出具的，但原告三良公司在出具该情况说明时仍在积极配合设备售后服务，双方仍未丧失信任关系，故情况说明记载的投入生产情况可信。而且，被告宣达公司答辩称在2013年10月开始调试。而被告宣达公司提供的两份函中，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20日的函载明“在今年年初投入运行以来，密封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的函载明“我公司向贵公司采购的用于山西北铜烟气脱硫工程离心泵，至投入使用以来，机封漏液问题一直不断”。由此可见，被告宣达公司也认可泵在年初就被投入使用了。再结合泵订购合同书关于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的约定，以及原告三良公司在2014年1月3日开具发票的情况，可以合理认定泵在2014年1月3日之后就已投入使用了。泵订购合同书明确约定泵在调试后应进行验收。被告宣达公司在没有对泵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就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所以，合同总价30%的验收合格货款105330元已具备付款条件。原告三良公司在2014年1月3日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均认可通常在开具发票后一周内应付款，故本院认定验收合格货款105330元应在2014年1月10日前支付，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
合同书约定履约保证金2万元应在支付验收合格款的同时返还。所以，被告宣达公司应在2014年1月10日前返还原告三良公司投标保证金2万元，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应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被告宣达公司辩称2万元投标保证金作为履约保证金在泵出现质量问题情况下无需退还。该辩解与合同约定的退货条件不符，故不予支持。
2、第二笔投标保证金1万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三良公司在2013年9月26日向被告宣达公司交纳了1万元投标保证金。被告宣达公司辩称该款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泵订购合同书只对2012年9月3日交纳的2万元投标保证金约定了随验收合格款一同支付，而对该笔1万元并未明确约定返还期限。被告宣达公司也认可对于这1万元没有约定返还期限。故原告三良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宣达公司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该笔1万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是，该笔1万元的逾期返还利息损失应从原告三良公司向被告宣达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本院受理本案之日2016年12月30日起算。
3、被告宣达公司支付的15000元系泵订购合同书的货款还是双方另订立了备件采购合同的货款。
原告三良公司主张被告宣达公司向其另采购了价款15000元的备件，并履行了支付价款15000元的义务。被告宣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认为该15000元系泵订购合同的价款一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原告三良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备件采购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三良公司称双方在2013年12月23日通过传真签订了泵备件采购合同，但原告三良公司没有提供合同原件，且复印件上也没有被告宣达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原告三良公司称在2014年2月24日将15000元的泵备件出库交付被告宣达公司。但原告三良公司没有提供交货的证据，相关的往来明细记载的设备出库日期系原告三良公司单方制作。而且，从往来明细中记载的出库备件看，所有备件型号和名称与泵订购合同书的附件“设备易损件清单”记载一致。被告宣达公司也认可备件的交货地点为本案泵的交换地点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泵订购合同书“技术要求”项下第8条约定“设备易损件质保期为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年，在一年内乙方无偿负责维修更换，易损件清单见附件3”。即使原告三良公司在2014年2月24日交付了15000元的泵备件，无偿维修更换备件是原告三良公司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三良公司以被告宣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入厂登记和进厂维修配件清单记载的“自带配件”为证，主张维修的时候原告三良公司自带了备件，而没有使用该15000元的备件。本院认为，原告三良公司自称交付配件时间是2014年2月24日，而进厂登记和进厂维修配件清单记载的维修时间是2014年7月19日和7月22日，原告三良公司在2014年3月29日和4月10日对机封漏液问题进行过维修。另外，入厂登记记载的人员为岳建庄（即原告三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工作单位为“宣达”，进厂维修配件清单落款单位为“宣达实业集团温州环保公司”，也就是说“自带配件”也无法认定为原告三良公司自带配件。综上，原告三良公司的证据没有达到证明双方另订立了泵备件采购合同的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笔15000元应认定为被告宣达公司支付泵订购合同书的部分货款。
4、原告三良公司留作质保金的货款35110元是否具备付款条件。
被告宣达公司辩称原告三良公司在2014年7月22日对泵维修后在8月初又出现机封漏液问题，在电话和传真通知维修无果后已委托靖江市科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维修，故无需支付质保金。原告三良公司称2014年7月22日完成修理后原告三良公司和被告宣达公司在产品三包维修登记表上均记录维修完好，所以后续不可能又出现质量问题，也不认可被告宣达公司就机封漏液问题通知了原告三良公司。被告宣达公司在产品三包维修登记表上仅表明“以上六台泵已维修完成，已连续运转三天，未发现异常，具体使用情况待生产运行中观察。”可见，被告宣达公司当时并没有确认维修完好，而认为具体情况还需在后续生产运行中观察。原告三良公司在2014年3月29日对型号为IC80-50-315和IC200-150-315A的2台泵机封漏液问题进行了维修；2014年4月10日，对2014年3月29日维修的型号IC200-150-315A的泵机封漏液问题再次进行了维修；2014年7月19日对型号IC200-150-315A的4台泵、型号为IC80-50-315B的1台泵、型号为IC125-100-315的1台泵的机封漏液问题进行了维修。从以上维修情况可以看出，部分型号的同一台泵经原告三良公司多次维修仍出现机封漏液问题。产品购销合同记载备件对应的泵型号与原告三良公司维修的上述泵相同。原告三良公司认可之前的几次维修都由被告宣达公司通过电话或传真方式通知。而且，泵订购合同书在“产品的技术服务和售后服务的内容和措施”对于售后服务，包括排除设备故障约定了电话热线和传真号码。综上，被告宣达公司在2014年8至10月份期间就泵机封漏液问题多次电话和传真联系原告三良公司符合双方约定的通知方式，也与双方之前多次采用的通知方式一致，被告宣达公司对于泵质量问题联系原告三良公司也符合一般生活常识，故本院对被告宣达公司关于已通知原告三良公司的辩解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三良公司主张被告宣达公司支付质保金部分的价款35110元，本院不予支持。
5、被告宣达公司主张其支出的修理费123000元是否应在价款中扣减。
被告宣达公司称由于原告三良公司未按要求对泵机封漏液问题进行修理，所以被告宣达公司通过第三方靖江市科达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修理，支出修理费123000元，并主张对该损失在本案货款中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出反诉”，被告宣达公司没有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所以被告宣达公司要求在货款中扣减修理费123000元的主张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双方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被告宣达公司应在2014年1月10日前支付原告三良公司验收合格货款105330元，返还投标保证金3万元。被告宣达公司在2014年2月21日支付的15000元应属验收合格货款的一部分。故被告宣达公司现应支付原告三良公司验收合格货款90330元。原告三良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应按年利率12%计收利息损失，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本院酌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宣达实业集团温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邵阳市三良泵业有限公司验收合格货款903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10533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20日，再以本金9033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
二、限被告宣达实业集团温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邵阳市三良泵业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9日，再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
三、驳回原告邵阳市三良泵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817元，减半收取2408.5元，由于原告邵阳市三良泵业有限公司负担760.5元，被告宣达实业集团温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熏良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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