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提字第59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木德。
委托代理人：黎雄兴，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潘俊良（又名潘瑞安）。
委托代理人：黄有雄，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兰岚，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范木德因与被申诉人潘俊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贺民一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2011）桂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范木德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桂检民监（2014）23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桂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范木德的委托代理人黎雄兴、被申诉人潘俊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有雄、兰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7月29日，一审原告潘俊良起诉至贺州市钟山县人民法院称，2003年4月30日，被告范木德因房地产开发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并写有《借款协议书》及《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8个月，每月支付利息32000元。借款后，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只归还了原告部分利息，至今尚欠原告本金80万元，已结算的利息397000元，合计1197000元。经原告多次要求归还借款，被告均找借口不愿归还。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1197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06年7月至今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范木德辩称并同时反诉称，反诉原告范木德于2001年12月27日向反诉被告潘俊良所借的80万元，从2002年2月4日起至2003年4月30日前，每月支付反诉被告32000元利息，共计48万元。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重新写了借条及借款协议后，从2003年4月30日至2006年8月13日，反诉原告又先后偿还反诉被告借款本息1114000元，两项共计偿还反诉被告1594000元（反诉被告应得的本息为1108565元），因此，反诉原告多偿还了485435.98元；同时，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并判决反诉被告先后强行将反诉原告的7套房屋卖掉的所得款项中，除归还部分银行贷款本息外，反诉被告每套得款6万元，共计42万元，应该返还给反诉原告。综上，反诉原告多偿还了反诉被告905435元。根据法律规定，该款请求反诉被告返还。同时请求法院确认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23万元，实为80万元借款从2003年8月-2004年1月共六个月的利息。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潘俊良针对反诉辩称，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于2001年12月21日所借的80万元，双方写有《借款协议》及《借条》，借款后，反诉原告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至2003年4月30日前，已经还清了所借的款项，《借条》也已交由反诉原告撕毁。2003年4月30日，由于反诉原告开发房地产急需资金，经协商，又向反诉被告借款80万元，双方另写有《借款协议》及《借条》，该笔借款期限只有8个月，每月支付利息仍为32000元。这是两笔不同的借款。借款后，到2006年8月13日止，反诉原告只归还了部分利息，就一直不愿归还了。至于强行卖掉反诉原告的7套房屋，那更是没有事实根据，那7套房屋的产权根本就不属于反诉原告。反诉原告反诉的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23万元，有《借款协议》所证实，与本案的80万元借款是不同的借贷关系，在反诉原告归还给反诉被告后，写了收据给反诉原告，也是注明是归还23万元借款，并不是80万元借款的利息。综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无理，请求法院驳回。
钟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4月30日，被告范木德由于房地产开发急需资金向原告潘俊良借款80万元并写有《借款协议》及《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8个月，每月利息32000元，用被告位于钟山中学旁边三角地的土地、塘桥小区的土地作担保，并由被告注释：如我本人能提前把借款还清，就终止借款合同。借款当日被告即给付原告利息32000元，实际借款为人民币768000元。被告先后按照协议约定于2003年5月30日、6月30日、7月1日偿还原告本息共计84000元。2004年4月21日被告偿还原告本息共计23万元，之后由于被告没有按照协议还款，为此双方于2004年11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同意将还款期限延长，而且注明“2003年4月30日向原告的借款800000元，由于被告无法按时归还，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05年1月30日”。还款协议签订后，从2004年11月25日至2006年1月26日，15个月中，被告先后12次偿还了原告9个月的本息合计725000元。由于被告还是无法按时还清该笔借款，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3月1日再次协商将还款期限延长，又注明“2003年4月30日向原告的借款800000元，由于被告无法按时归还，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06年6月30日”。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06年6月28日、8月13日先后两次偿还原告本息45000元，之后便不再还款。2006年12月12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被告范木德于2003年4月30日向原告的借款800000元，由于被告无法按时归还，经双方协商，被告同意用其位于钟山县城潮滩居住小区的房地产作抵押。该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还，被告均不能还清借款。为此原告诉至该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已结算的利息397000元，本息合计1197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06年7月至今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2001年12月21日，经协商，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并签有《借款协议》。借款后，被告按照约定，至2003年4月30日前，该借款被告已全部还清，且从原告手中收回借条并撕毁。因此该笔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
钟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诉：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被告范木德于2003年4月30日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并有其所写的《借款协议》及《借条》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得利的，只返还本金。”的规定，该院认定原告潘俊良于2003年4月30日借款给被告范木德时，借款当日被告即给付原告利息32000元，因此应认定借款为768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应该以被告实际尚欠的本息金额为限。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被告每月应支付原告利息3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对超过4倍利息的，不予保护。本案中，被告范木德是房地产开发商，向原告借款并约定期限为8个月，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付为计算双方借贷关系最高的法定利率。被告借款768000元，利率的4倍第一个月的利息应为14745.60元。因此，对原、被告约定的每月支付利息32000元，超过法律规定的4倍利息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还款中超过应还利息部分依法作为被告归还本金。被告的还款情况具体是：2003年，被告分3个月共偿还原告本息82000元（已减去借款当月给付的32000元利息），每月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约定，至2003年12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729276.74元，利息70010.55元；2004年4月21日，被告偿还原告本息23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约定，对还款中超过应还利息部分作为被告归还本金，被告偿还该笔款项后尚欠原告本金625295.74元；2004年11月25日至2006年1月26日，被告归还原告725000元，扣除被告应归还的利息，按照原被告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约定，还利息款项中多余部分计入归还本金，被告尚欠原告本金57330.02元；2006年6月28日至2006年8月13日，被告归还原告45000元，扣除被告应归还的利息，按照原被告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约定，还利息款项中多余部分计入归还本金，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9620.08元；2006年8月14日至今被告一直未还款。从2006年8月14日算至2009年6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二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被告范木德尚欠原告本金19620.08元；利息16440.97元，合计本息36061.05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过高的部分利息与法律的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原告所诉其向原告所借的二笔借款，其实属同一笔借款的辩驳主张，该院认为，被告于2001年12月27日向原告所借的80万元，并写有《借款协议》，该协议双方各执一份。按照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即至2002年12月27日止。在这期限内，被告并不能按照协议还清借款。因此，到2003年4月30日前，被告将该款还清后，原告已将该款的借条交由被告收回并撕毁，按照生活交易习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足以说明被告于2001年12月27日向原告所借的80万元已清偿完毕。而2003年4月30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80万元（认定实际借款为768000元），双方写有《借款协议》及《借条》，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只有8个月，每月支付利息仍为32000元，用被告位于钟山中学旁边三角地的土地、塘桥小区的土地作担保，并由被告注释：如我本人能提前把借款还清，就终止借款合同。由于被告未能按照协议还款，对该笔借款原、被告之间曾于2004年11月8日、2006年3月1日先后两次协商延长还款期限，而且均注明“2003年4月30日向原告的借款800000元，由于被告无法按时归还，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还款期限延长”，再者就是2006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协议书再次说明“被告于2003年4月30日向原告的借款800000元，由于被告无法按时归还，经双方协商，被告同意用其位于钟山县城潮滩居住小区的房地产作抵押”。这有充分的理由证实被告于2003年4月30日向原告借到该笔款的真实性。因此，被告辩称其向原告所借的后一笔借款其实就是前一笔借款的重新确认，两笔借款属同一借款的辩驳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2003年4月30日被告与原告所签的《借款协议》，所写的《借条》是受原告的威胁所写的辩解主张，因被告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是受原告的威胁所写，因此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出的其没有向原告另行借款23万元，原被告双方2003年8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也是2003年8月-2004年1月的利息及之前所欠约定的利息14000元的辩驳主张，该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从2003年8月-2004年1月期间一直未按约定的利息给付原告，加上2003年6月-7月被告还欠约定利息14000元未给付原告。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2-2中的第2号收据，该收据证实2004年11月25日原告收到被告2004年2月-7月的利润分成款21万元，这就在被告的证据2-2中的第1号收据和第2号收据及证据2-2之间的收据一组之间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证实被告2004年4月21日所归还原告的23万元是属于归还本案债务，对于被告的该辩驳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于2004年4月21日，归还原告的23万元债务属于归还本案外的其他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于2005年2月1日归还原告10万元、2005年2月8日归还原告1万元、2005年2月22日归还原告2万元、2005年3月28日归还原告3万元，共计16万元属于归还被告欠原告的其他借款，不属于归还本案的借款利息的主张。从本案被告还款的持续性和被告提供的证据2-2中的收据一组之间均能相互印证，被告归还的该款项属于归还本案的债务，该院认定被告以上的还款属于归还本案的债务，对原告提出该还款为归还另外的借款关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反诉：对于反诉原告范木德请求确认其与反诉被告潘俊良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超过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的约定无效；并确认从反诉原告已支付给反诉被告的款项中，对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的款项折算为借款本金的主张。该院认为，反诉原告的这一请求，实际上是对反诉被告提出的本诉的一种反驳，而且在本案的本诉中已采纳了范木德的这一主张，因此，对范木德的这一主张不做反诉处理。反诉原告范木德诉请要求反诉被告潘俊良返还多偿还的借款485434.98元。其主要理由是：1、反诉原告于2001年12月21日向反诉被告借款80万元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02年2月4日起，至2006年8月13日止，共偿还了反诉被告本息1594000元，实际应偿还本息1108586元，因此，反诉原告多偿还了反诉被告485434.98元，反诉被告应予返还。该院认为，反诉原告于2001年12月21日向反诉被告借款80万元后，反诉原告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至2003年4月30日前，该借款反诉原告已全部还清，且从反诉被告手中收回借条并撕毁，这符合人们平常的生活交易习惯，因此，该院认定该笔借款反诉原告已还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而反诉原告于2003年4月30日向反诉被告所借的768000元，还款情况如本诉中所述，至2006年8月14日止，反诉原告尚欠反诉被告本金19620.08元；计至2009年6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二年期）流动资金的4倍计算，反诉原告范木德尚欠反诉被告本金19620.08元，利息16440.97元；二项合计36061.05元。因此，反诉原告诉称其已多偿还反诉被告485434.98元，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2、反诉原告主张，2006年12月12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协议书后，反诉被告经与钟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协商，先后强行将反诉原告的7套房屋卖掉，除归还钟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息外，反诉被告每套得款60000元，7套共得42万元。由于该款也属于多偿还反诉被告的借款，因此，主张应予返还。该院认为，双方2006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由于没有得到钟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盖章认可，反诉被告依据该社的授权，将授权处置的房屋出售，该民事行为因涉及到案外人合作联社的利益，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便在本案一并处理，反诉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对于反诉原告范木德提出的要求法院确认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并于2004年4月21日归还的23万元借款，实为80万元借款从2003年8月-2004年1月共六个月的利息的请求，该院认为，反诉原告的这一请求，实际上是对反诉被告的本诉提出的一种反驳主张，而且在本案的本诉中已做了处理。因此对范木德的这一主张不作反诉处理。
钟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钟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范木德应归还原告潘俊良借款本金人民币19620.0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06年8月14日起计至2009年6月30日止，利息共计人民币16440.97元，2009年7月1日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的利息计算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潘俊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范木德要求反诉被告潘俊良返还多偿还的借款485434.98元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潘俊良不服一审判决，向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范木德欠上诉人潘俊良的债务及债务利息，有其出具给上诉人潘俊良收执的借条、欠条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予以证实；借条、欠条、《还款协议》的内容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范木德于2004年4月30日向上诉人潘俊良借到现金人民币80万元，及尚未归还本金80万元、欠利息39.7万元。被上诉人辩称上述借条、欠条、《还款协议》是上诉人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强制其所写的事实不成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的债权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其诉请合法有据，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把被上诉人范木德已实际给付了的利息、利润人民币73.4万元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确认为偿还本案8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范木德给付的73.4万元是作给付上诉人借款利息和利润，而不是借款的本金，对此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作了约定，《收条》的内容予以证明、《还款协议》进行了确认。2、被上诉人范木德已给的73.4万元作为利息、利润，虽然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属双方作为民事主体已自主处分了的民事权利行为，而不是上诉人诉请人民法院支持其尚未给付的超过四倍的利息，法院不应再对此程序确认。三、一审判决认定范木德于2004年4月21日给付的23万元及于2005年2月1日归还上诉人的10万元、2008年2月8日归还上诉人的1万元、2005年2月22日归还申诉人的2万元、2005年3月28日归还申诉人3万元共计16万元，合计39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归还本案债务，认定事实错误。1、上述归还的款项申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收执的《收条》内容均没有写明是偿还本案的债务。一审判决推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的胡乱编造的款项数额相加为23万元即认定该23万元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从本案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潘俊良也不是按双方约定的利息、利润数额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的，如：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2：2004年2月至7月底共计21万元，证据6：2005年8月份2万元，证据12：2005年10月份2万元。由此可以看出，一审法院以原协议约定数额计算得出23万元，以此认定23万元为偿还本案债务是错误的。2、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内容证实，被上诉人确认其从来没有偿还过上诉人的80万元的借款本金，其所偿还的为“利息、利润”字样，因此，凡属偿还本案债务的双方确认需注明为“利息、利润”字样。如果被上诉人至2005年3月28日已归还了8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39万元，那么为何之后每月的“利息、利润”字样仍然是不变的呢？显然该39万元不属偿还本案的借款。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0《借款协议》，为本案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03年8月至2004年1月所约定利息而作的《协议》，完全是颠倒黑白，无中生有。该协议的内容写明“借到乙方人民币现金贰拾叁万元正”，况且按一审判决的认定，岂不是双方在2003年8月1日即计算约定之后2003年8月1日-2004年1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所欠利息！这不符合情理。四、本案的审理程序不合法。不复杂的本案历经一年的审理，两换法官，并作出如此结果的判决，其情形极不正常，且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范木德答辩称，一、关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是否得当的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4年4月21日给付的23万元；2005年2月1日给付的10万元；2005年2月8日给付的1万元；2005年2月22日给付的2万元；2005年3月28日给付的3万元，合计39万元，属归还80万元债务；认定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实质上是一份以利息充当借款的协议书，以及将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超过现行贷款利率4倍部分折抵借款本金，是正确的。（二）但是，一审法院将2003年4月30日《借条》的80万元借款与2001年12月21日《借条》的80万元借款认定属两笔不同的借款是错误的。理由：1、本案中，虽然在事后协商延长还款的有关协议及《还款协议书》中均提到“被上诉人于2003年4月30日向上诉人借款80万元”的字眼。出现这样的字眼，原因在于：（1）所有协商延长还款的有关协议及《还款协议书》都是上诉人事先打印好叫被上诉人签名的。（2）2003年4月30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后，被上诉人尚没有认识到从2001年12月21日借款与2003年4月30日借款有不同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在有关协议及《还款协议书》签了名。被上诉人于2003年4月30日向上诉人借款80万元，并不能说明80万元就是在当日所借。2、从证据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证据2-1，证实了2003年4月30日的80万元借款与2001年12月21日的80万元借款是同一笔借款。因为不管从借款利率和抵押物的同一性；还是从还款时间的连续性看，都表明两份借款协议实质是同一笔借款。3、事实证明不存在被上诉人在2003年4月30日向上诉人借款的可能性。理由有：（1）关于2003年4月30日是如何交付80万元现金的事实情节，一审没有查明；（2）按2001年12月21日《借款协议》约定，该借款期限至2002年12月21日。事实上被上诉人至2003年4月30日已拖延归还借款4个月之久，被上诉人已无能力还款，当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后，上诉人又另行借款给被上诉人的可能性很小。（3）按上诉人主张，既然于2003年4月30日已归还了2001年12月21日所借的80万元，为什么在同一天里被上诉人又付3.2万元利息？上述证据及事实充分说明：2003年4月30日《借条》80万元借款与2001年12月21日《借条》是属同一笔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01年12月21日向上诉人借款8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至2005年2月1日止，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借款本息1108565元，却已支付113.40万元。至此，被上诉人已全部归还上诉人所有借款本息，且多付25435元。上诉人收取上述多付的25435元及2005年2月1日后给付的46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反诉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485435元是错误的，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给付超过银行利率4倍的利息不应折抵借款本金；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中的23万元不属借款利息；以及从2004年4月21日至2005年3月28日给付的没有注明是利息或利润的39万元属归还其他债务为由，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一）关于支付超过银行利率4倍的利息应否折抵借款本金的问题。从法律法规的规定看，《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规定，《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以及后来签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利率月息3%，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对超过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那么，从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中，对超过应给付上诉人的法定利息部分，上诉人依法应予返还。同时，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利息是以月为时间段支付，当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应付利息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超过银行贷款利率4倍部分折抵借款本金，是正确的。（二）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中的23万元属80万元借款利息，还是另一借款关系的问题。1、一审中，被上诉人已陈述清楚该项协议书的背景，表明该《借款协议》中所谓的23万元借款，实际上是2003年8月至2004年1月，共6个月利息19.2万元，加每月复利4000元，及2.4万元，及2003年7月和8月所欠1.4万元。2、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归还80万元借款利息的过程看，按协议，被上诉人每月应支付上诉人利息3.2万元。而证据表明，上诉人自2004年4月21日收取23万元后，上诉人在2004年11月25日收到被上诉人21万元时，也注明是从2004年2月到7月的利息，而不是接着收取从2003年8月到2004年1月的利息。因此，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证据2第1、2号收条，与其他收条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2004年4月21日收条中的23万元是80万元借款的约定利息，而不是其他借款。3、从上诉人继续借款给被上诉人的可能性分析，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已存在拖欠借款本息（且是大额借款）的情况下，继续借款给被上诉人的可能性也不会存在。综上，说明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实质是一份以利息充当借款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4月21日收条中的23万元款项属归还80万元借款的约定利息，是正确的。（三）关于从2004年4月21日至2005年3月28日给付的没有注明是利息或利润的39万元是否属归还其他债务的问题。综上论述表明，在2004年4月21日至2005年3月28日给付的没有注明是利息或利润的39万元，认定其中2004年4月21日支付23万元属归还80万元借款从2003年8月-2004年1月的约定利息及利润是正确的。那么还剩余的16万元，不属于归还其他债务。理由有：1、从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还款第2-10号收条看，被上诉人在该9单中归还约定利息共44万元。那么从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应收取利息来看，从2004年8月至2005年8月共13个月，约定应付利息为41.6万元，加上2004年7月拖欠的1.4万元，共计43万元，从被上诉人应付利息及上诉人实际收取利息来看，两者是吻合的，如果上诉人主张其中的16万元属其他借款，那么，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则为28万元。与上诉人出具的第10号收条中所书写的“（注7月-8月）全部付清”的事实不符。2、从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还款第2-10号收条与被上诉人提供的11号收条及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4（即2006年1月10日《欠条》）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所提供的3、4、5、6号收条中的16万元与收到2、7、8、9、10号的28万元共44万元系归还上诉人从2004年8月至2005年8月共计13个月的约定利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有理，请求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2004年4月21日被告偿还原告本息共计23万元”和“本院对潘俊良于范木德之间于2003年4月30日，借贷76.8万元（80万元-3.2万元），……合计本息36061.05元。”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于2009年6月30日委托中国农业银行钟山支行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借贷本息进行结算，并明确：借款本金为人民币76.8万元，被上诉人每月应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的利息超过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的，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以及该行于2009年7月6日出具的范木德归还潘俊良借款本息表的结算结论，至2009年6月30日被上诉人范木德尚欠上诉人潘俊良借款本金403447.64元和利息326257.45元。200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亦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本诉。被上诉人范木德于2003年4月30日向上诉人借款80万元，有《借款协议》及《借条》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借款当日被上诉人已支付借款的利息3.2万元给上诉人，应当从本金80万元中扣除，以实际借款76.8万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应当以被上诉人实际尚欠的本息金额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息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每月支付3.2万元利息给上诉人，是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的约定，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被上诉人范木德支付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已经支付的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应当折抵本金。根据上述计算原则和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以及中国农业银行钟山支行于2009年7月6日出具的范木德归还潘俊良借款本息表的计算结论，至2009年6月30日止被上诉人范木德尚欠上诉人潘俊良借款本金403447.64元和利息326257.45元，并且从2009年7月1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被上诉人应当归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该院予以维持。根据前述该院对事实的分析，2003年8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现金23万元；2004年4月21日的《收条》收到23万元不是归还80万元的借款或者利息，而是归还被上诉人于2003年8月1日所借的23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因此，被上诉人提出的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并于2004年4月21日归还的23万元借款，实为80万元借款从2003年8月-2004年1月共6个月的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根据上述对本诉的分析，被上诉人范木德支付的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已经支付的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折抵本金。但是，至2009年6月30日止被上诉人范木德尚欠上诉人潘俊良借款本金403447.64元和利息326257.45元。因此，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上诉人返还其多偿还的借款485434.98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该院予以维持。对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出售7套住房所得款42万元的反诉请求的问题，因该房产涉及到案外人信用合作社的利益，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合并审理是正确的，该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范木德要求确认其与上诉人潘俊良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超过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的约定无效，并确认从已支付的款项中，对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的款项折抵本金的反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反诉要求确认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并于2004年4月21日归还的23万元借款，实为80万元借款从2003年8月-2004年1月共6个月的利息的反诉请求。由于被上诉人的该两个反诉请求，实际上是对上诉人提出的本诉的一种反驳主张，而且该院在本案的本诉中已作了处理。因此对被上诉人范木德的该两个请求不作反诉处理。综上所述，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贺民一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钟山县人民法院（2008）钟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二、撤销钟山县人民法院（2008）钟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被上诉人范木德应归还上诉人潘俊良借款本金403447.64元及至200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326257.45元；2009年7月1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范木德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贺民一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是：一、原判认定“2001年12月21日，经协商，范木德向潘俊良借款8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并签有《借款协议》。借款后，范木德按照约定，至2003年4月30日前，该借款范木德已全部还清，且从潘俊良手中收回借条并撕毁。因此该笔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其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范木德主张其与潘俊良于2003年4月30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在结清2001年12月21日向潘俊良所借的80万元至2003年4月30日的利息后重新签订之协议，本次所借的80万元实际即系2001年12月21日所借的80万元，系该80万元的延续。对此，潘俊良未予认可。本案中，2003年4月30日《借款协议》载明为现金借贷，潘俊良于一、二审过程中亦认可其与范木德之间的借贷为现金交付。从安全与便捷角度而言，银行转账较之现金交付，既安全又便捷，已成为日常生活中所公认之常理且为绝大多数人所采用。显然，本案80万元巨额借（贷）款全系现金交付，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对于数额较大的借款，债权人应当对款项的交付承担证明责任，当事人主张现金交付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认定。”对此，潘俊良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潘俊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金来源及交付情况之情形下，仅凭一纸借款协议及借条并不足以证实借贷关系之真实存在或成立。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潘俊良作为贷款人，除了借款协议及借条能够证明借款合同存在之外，针对合同是否生效，其有责任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已提供80万元巨额现金贷款之证据予以佐证。否则，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二、原判认定“2003年8月1日潘俊良与范木德签订《借款协议》，范木德向潘俊良借款现金23万元；2004年4月21日的《收条》收到的23万元不是归还80万元的借款或者利息，而是归还范木德于2003年8月1日所借的23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其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范木德主张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并于2004年4月21日归还的23万元现金借款，实为本案涉讼80万元借款从2003年8月至2004年1月共6个月的利息。对此，潘俊良未予认可。依前述之理据，在潘俊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金来源及交付情况之情形下，依法亦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8月1日签订的23万元《借款协议》并未生效，该23万元系范木德向潘俊良偿还80万元借款之利息。同时，该23万元所谓借款与范木德应向潘俊良支付的80万元借款利息之间亦存在如下巧合之处：（1）范木德从2003年8月至2004年1月期间一直未按约定向潘俊良支付利息，加上2003年6月、7月范木德尚欠潘俊良约定利息1.4万元未曾给付，以及2004年11月25日潘俊良收到范木德2004年2月至7月的利润分成款（利息）21万元，这三者之间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从范木德还款的持续性与范木德一审中提供的2-2证据中的一组收据之间均能够相互证明，证实2004年4月21日范木德所归还潘俊良的23万元应是归还2003年8月至2004年1月期间所欠的本案涉讼80万元借款利息加复利，而非潘俊良所称该还款为归还另外的借款关系之款项。（2）潘俊良于以上中提交的范木德借款还款清单载明：2004年4月21日，“今收到范老板交来借款共”“23万元”“付还款”；2004年11月25日，“收到范木德交来2004／2-7月底”“21万元”“付利润”。在该清单按实际顺序列明潘俊良与范木德之间借贷款与还本付息（利润）的内容中，欠缺范木德支付2003年8月至2004年1月期间利息的记录，而在一、二审中潘俊良亦未就该期间所欠利息主张范木德归还。（3）根据潘俊良与范木德2001年12月21日和2003年4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在两次借款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在2003年8月1日签订的23万元《借款协议》中，双方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不符合两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而且在范木德尚欠先前80万元借款，2003年6月至7月的利息14000元未能按时给付之情形下，潘俊良再向范木德贷出23万元现金且无约定利息，有违常理。（4）在潘俊良请求法院判令范木德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397000元，共计1197000元之诉请中，同样欠缺23万元利息未列入其中。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范木德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潘俊良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申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申诉人潘俊良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且在执行过程中范木德亦同意支付100万元，说明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2003年8月1日，范木德作为甲方，潘俊良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从2003年8月1日今借到乙方人民币现金贰拾叁万元正（￥23万元正），归还款时间到2004年1月30日止，全部借款一次性还清，借款时间6个月”，该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2004年4月21日，潘俊良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一份给范木德，内容为“今收到范老板交来借款共贰拾叁万元正（￥230000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03年4月30日的80万元借款与2001年12月21日的80万元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二、2004年4月21日归还的23万元是归还80万元借款的利息还是归还2003年8月1日的23万元借款？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03年4月30日的80万元借款与2001年12月21日的80万元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的问题。2003年4月30日范木德向潘俊良借款80万元，双方写有《借款协议》及《借条》，在该款借出后，范木德向潘俊良几次支付约定月利息32000元，双方在《收款清单》签字对支付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对于该笔借款曾于2004年11月8日、2006年3月1日先后两次协商延长还款期限，而且均注明“2003年4月30日向原告的借款800000元，由于被告无法按时归还，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还款期限延长”。以上事实证实范木德于2003年4月30日向潘俊良借款80万元是真实的，范木德主张前后两笔80万元实为同一笔借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范木德、潘俊良均认可双方已经撕毁2001年12月21日的80万元借款的借条，从生活常理及借贷交易习惯上分析，撕毁借条即表明借条项下款项已经还清。因此，对范木德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2004年4月21日归还的23万元是归还的80万元借款利息还是归还2003年8月1日的23万元借款的问题。对于2003年8月1日的借款协议，双方均认可该协议是存在的，在2004年4月21日归还的23万元的还款收条中，明确载明“今收到范老板交来借款共贰拾叁万元正。”，也与2003年8月1日的23万元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一致，还款收条与借款协议相互吻合，而其他的用于归还80万元借款利息的收条大都注明是归还借款利息或利润。范木德认为该协议是作为8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形成的，但并未能举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该笔23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该笔23万元是归还2003年8月1日借款协议的23万元借款，而非归还的80万元借款利息。
况且，从潘俊良与范木德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看，2001年12月21日的80万元借款、2003年8月1日的23万元借款，双方均以现金方式交接款项，故案涉2003年4月30日的80万元借款双方以现金方式履行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潘俊良系商人，有能力出借案涉款项并不违背常理。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贺民一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丽文
代理审判员 张小宾
代理审判员 朱子聪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