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16号。负责人：魏建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利，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艳龙，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63年11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女，2009年1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男，2013年12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利华，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燕，1986年3月13日出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张家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艳龙、王艳、郭某1、郭某2、郭利华、杨丽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张家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董艳龙、王艳、郭某1、郭某2、郭利华、杨丽燕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庭审中，人保张家口公司承包车辆驾驶人没有按照规定审验驾驶本对法庭提出人保张家口公司主张：按照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属于责任免除。理由是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司机郭建明没有按照规定审验驾驶本，人保张家口公司同时向法庭提供了保险条款。法庭以“没有明确告知”为由没有采纳人保张家口公司的主张是错误的。郭建明作为驾驶人已经取得驾驶证多年，应该清楚未按时年检不能上路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张家口公司的条款并没有与法律法规相悖。二、该次事故发生后，董艳龙车辆并没有通知人保张家口公司做车损鉴定，起诉后一审法院也没有组织各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董艳龙提供的证据人保张家口公司不认可，请求重新鉴定。车辆及证据均在董艳龙方控制，法庭无理由的让人保张家口公司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审人保张家口公司仍要求重新鉴定。董艳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张家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人保张家口公司在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所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张家口公司提出要对车损情况进行鉴定，董艳龙没有阻拦，是人保张家口公司自己的原因导致车损情况无法进行鉴定，现人保张家口公司以一审举证责任安排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理由不成立。关于人保张家口公司提出的赔偿免责问题与董艳龙没有直接关系，是人保张家口公司和其保险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是根据保险关系作出的判决，本案从2016年8月审理，到目前没有最终结果，董艳龙是一位普通农民，车辆是向其亲戚借款所购买，修车的钱完全是自己先垫付，确实存在困难，请求尽快审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艳、郭某1、郭某2、郭利华、杨丽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董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艳、郭某1、郭某2、郭利华、杨丽燕、人保张家口公司须赔偿董艳龙车辆损失52809.5元，其中人保张家口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2.诉讼费由王艳、郭某1、郭某2、郭利华、杨丽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6年4月15日4时30份许，在北京市顺义区京承高速进京方向31公里+500处，郭建明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时，适有李永录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前部与重型自卸货车后部相撞，造成郭建明死亡，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郭建明为主要责任，李永录为次要责任，另认定查明，郭建明持逾期未审验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张家口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张家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以证明关于郭建明未审验驾驶证属于商业险免予赔偿的范围，但向一审法院明确不能提交对商业险免赔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的相关证据。关于维修项目及费用合理性，被告人保张家口公司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维修项目合理性进行鉴定。2016年11月9日，该中心复函一审法院“关于补充鉴定材料的函”，明确需要补充提供如下材料，“1、交通事故认定书。2、相关照片（包含事故现场照片、车辆损失情况照片。经质证，电子版刻成光盘）。3、保险公司定损单。4、确认×××号车辆及其旧件状态（备注：如车辆未修理或有旧件，交费后需贵院安排查勘时间地点告知我中心，并需要法院方见证人陪同；如车辆已修理且没有旧件需要法院告知我中心）。在通知双方后，经补充材料后，该中心于2016年12月15日复函一审法院，“我中心认为现有材料不足，无法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我中心决定对该项鉴定委托不予受理。”2016年12月26日庭审，人保张家口公司辩称，“我们不能提交现场照片的电子版，是因为我们只能提交纸质的照片，到现在为止也不能电子版照片，鉴定机构也没有权利要求我们提交电子版照片。”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修理费、施救费属董艳龙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董艳龙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董艳龙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关于修理费，人保张家口公司对董艳龙提交的发票等证据不认可，在申请鉴定后因未能提交符合鉴定机构要求相应材料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同时亦无法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对人保张家口公司的意见不予认定。关于施救费，人保张家口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考虑到本案中车辆损坏比较严重，一审法院对此费用的合理发生不持异议，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依法确定。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董艳龙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下：修理费67485元，施救费71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45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董艳龙的上述合理损失由人保张家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区分事故责任比例负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张家口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赔偿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保张家口公司辩称郭建明驾驶证未审验的情况属于免责事项，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绝对免赔，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商业险合同条款以证明尽到了向投保人提示告知的义务，但称不能提交已将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的相应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依法认定，人保张家口公司未向投保人郭建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张家口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董艳龙修理费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董艳龙修理费、施救费共计五万零八百零九元五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人保张家口公司关于免责的主张是否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董艳龙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张家口公司虽主张郭建明没有按照规定审验驾驶本，依据保险条款规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但其未能提交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关于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在一审中，人保张家口公司对修理费等证据不予认可并就维修项目及费用的合理性申请进行鉴定，但因未能提交符合鉴定机构要求相应材料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且人保张家口公司就此亦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结合现有证据认定董艳龙的合理损失数额并无不当。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属于董艳龙因本案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依法应由人保张家口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张家口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赔偿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人保张家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法官 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