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二终字第01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付强，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桂玲。
委托代理人尹玉风，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风森，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红普，女，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国祥，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付强与上诉人柴风森、秦红普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马付强于2013年5月15日向唐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唐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3）唐民一初字第1111号民事裁定，马付强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发还指令审理后，唐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唐民初重字第28号民事判决，马付强与柴风森、秦红普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付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桂玲、尹玉风，被上诉人秦红普及柴风森、秦红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国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双方系姨表亲，原告系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包工头，被告系郭滩镇郭滩村村民。1998年被告及其家人计划在郭滩镇中心小学对面寨沟处建房，当时被告所属村委为其规划了三间房地皮，但找人看过风水后认为住宅大门对着学校大门有忌讳，应再加盖一间以错开学校大门。由于被告家无经济能力独立建起四间楼房，遂由被告之父柴同法与原告口头协商，将毗邻的一间空地买下，两家合资建房，由原告组织工人具体施工，建两套结构相同的楼房各两间三层，东边两间及东边偏屋归原告所有，西边两间及偏屋归被告所有。建房过程中双方均购买部分建材并独自记账，房屋建成统一清算后，被告尚欠原告4000元钱。房屋于2001年建成后一直由被告居住、管理。原告于2003年1月24日到被告家中要求二被告及其女柴京出具确认房屋权属的书面协议以及4000元钱的欠款凭证。2012年2月23日，二被告自行到唐河县房产开发管理局为四间房屋办理了郭字第J01××63号房产证，房产证显示四间房屋所有权人为柴风森，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告得知被告办理房产证一事后于2013年3月至4月期间多次到被告家中要求被告给予说法，期间双方也多次找亲朋好友从中调解。2013年4月30日，在张玉国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意见，被告方同意向原告支付17万元购买该争议房产，双方一起到郭滩镇司法所要求将本次协议办理见证事宜，但最终因故未能办成。随后被告方反悔，不再认可当年建房时的约定也拒绝支付相应价款。
原审认为，从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调解人张玉国的证言、法庭工作人员调取的郭滩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周亚萌证言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方确实为争议房产折价支付原告事宜进行多次的协商。该事实与被告庭审时称该争议房产全部由其单方出资建造的言辞严重不符，且在庭审过程中法庭提问被告去司法所调解何事，被告也未能进行合理解释。原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播放双方调解过程录音，被告以“记不清说的啥”、“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录音经过人为抄删”、“录音时未经对方知悉”等理由不予认可。但本院认为，该录音未经被告知悉情况下录制不属于采用侵害被告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证据来源合法；且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录音经过剪辑。因此，根据录音内容和其他相关证据，本院认定被告柴风森之父柴同法与原告于1998年口头约定合作建房事宜属实，柴同法的行为属于要约行为，而原告接下来实施的建房行为属于承诺行为。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二被告在建房过程中出资、协助原告的行为也证明二被告对柴同法代为约定的合作建房合同的认可。故该口头约定的合作建房合同符合合同成立生效要件，且该约定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为有效合同。尽管现柴同法已去世，但原告方已全部履行完合同义务且二被告已实际接受了原告履行义务的结果，柴同法与原告约定的合同义务理所应当由二被告履行。被告方擅自将该争议房产全部办理为自己的产权构成对该合同的违约。另，原告当庭追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争议两间房屋权属归原告所有，该诉讼请求是基于本案同一事实和理由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本院合并审理后认为，争议房产在未办理产权登记前一直由被告居住、使用，未交付原告；在办理产权登记时，被告又将该争议房屋所有权办理到自己名下。原告从来没有取得过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确权所要求的必须以所有权为根据的事实，原告从未具备。原、被告双方仅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其依据合同只能取得债权请求权。被告不履行义务，只能根据合同要求对方履行。因此，原告追加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付强与被告柴风森、被告秦红普1998年口头约定的在位于唐河县郭滩镇郭滩小学对面寨沟处合资建房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马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柴风森、秦红普负担。
马付强上诉称：原判没有支持上诉人马付强关于确权的诉请实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立据为证”的书证和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所打的欠条、施工材料单据、建筑施工图纸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所争议的房屋系上诉人出资并承建，应归上诉人所有。原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合资建房合同有效，但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切除指纹逃避鉴定，其实际想霸占上诉人房屋。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实际入住、没有管理过争议房屋错误，马付强与柴风森、秦红普系亲戚，放心让柴风森、秦红普管理房产，也有证据证明自己并非没有一直没有管理使用过自己的房产。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柴风森、秦红普答辩称：“立据为证”不正确，4000元欠条说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所欠建房款。对方起诉时不存在口头协议问题，判决中却出现，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马付强的上诉。
柴风森、秦红普上诉称：1、口头协议根本不存在，东边毗邻的一间空地不是买下的，上诉人1998年秋建房，1999年1月中旬建成，1999年2月上诉人一家入住该房，上诉人一家老小、亲朋、邻居并未听说口头协议，柴同法也未对上诉人提过口头协议，自柴同法去世后长达11年间，被上诉人也未对上诉人提起过口头协议。2、上诉人的房屋1999年1月就建成了，但被上诉人的材料表是1999年的，与上诉人的房屋无关。3、“立据为证”的证据系伪造，口头协议不存在。4、司法所的调解过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
马付强答辩称：柴风森、秦红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协议是正确的，“立据为证”无法鉴定，一审中对方存在过错，故鉴定无法进行。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双方合资建房事实的认定及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马付强关于确权的诉请应否支持。双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均无异议补充。
二审中，马付强提交的证据有：1、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内容为“我在建筑队打工，当时房子开工时听马付强、秦红普他们说再盖几间，给马付强一间，秦红普两间，建筑材料是以马付强的名义出的钱拉的建筑材料，盖房子时东边的房子已经盖好了”；2、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内容为“我去马付强家碰见一个姓邢的校长租赁马付强的房子，听到柴风森说这是我老表马付强的房子，柴风森要和马付强说下，房子租了两年，房租一直涨，邢校长不租了”；3、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所争议的房子归马付强所有。柴风森、秦红普的质证意见为，两个证人我方都不认识，两个证人与马付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言都是听说的，不是亲身经历的，证言不能采纳，其他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对此有异议。柴风森、秦红普提交的证据为：1、村委证明一份，证明柴同法的死亡时间；2、两份邻居的公证证言，证明房屋是什么时候盖的。马付强的质证意见为，有异议，对方出示的证据不影响双方盖房的事实。合议庭的意见为，对村委证明予以采信，对未出庭证人的证言因无法当庭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出庭证人的证言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额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付强所提交的“立据为证”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案中的合资建房无书面协议，但马付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组织施工并购买建材，与柴风森、秦红普就所争议的房产进行过调解的事实，而柴风森、秦红普曾同意出资购买争议房产的调解意见也能够印证本案中联合建房口头协议的存在，故原审认定双方口头合资建房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当。因马付强与柴风森、秦红普在建房过程中均购买过建筑材料并各自单独记账，柴风森、秦红普上诉称其系单独建房且房子建成在马付强盖房之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马付强请求确认协议有效与房产确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争议房产进行过管理使用，故原审对其确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付强负担50元，由柴风森、秦红普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生
审判员 王小军
审判员 高 璐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恒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