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合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大观镇观溪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20332059XU。法定代表人：张伶俐，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双凤路128号1幢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0430987XF。法定代表人：陈冬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个代理人：唐兵，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合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景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广发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发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经结算工程款共计7844123.22元，截止2015年8月，我公司实际已支付广发建筑公司7736939.27元，只差欠质保金107183.95元。2.我公司未要求广发建筑公司代付其他债权人利息。我公司的账目上并未显示差欠利息，广发建筑公司代为付息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广发建筑公司向冯建国支付1228289元与本案无关联性。3.资金占用损失双方没有约定，不应得到支持。广发建筑公司答辩称：双方争议的款项1317907.35元在合景实业公司《关于支付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请示》和附件里已经被明确为以我公司的名义帮合景实业公司代为支付利息而以工程款的名义支付给我公司的款项。上述请示有财务人员、总经理冯建国、董事长张伶俐的签字确认。我公司主张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广发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景实业公司向广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425091.30元，并以1425091.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6年5月2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前述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合景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0日，广发建筑公司（承包人）与合景实业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合景实业公司将位于南川区大观镇的“A线景观道路”工程发包给广发建筑公司施工承建，合同价款暂定800万元，结算方式为本工程采用2008《重庆市市政工程计价定额》《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按实收方结算，总价下浮5%为工程总价，材料价格按甲方审定后的市场价格计算。在上述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第26条，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工程进度款根据每月经发包方审核后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20%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次月15日前，工程完成草油后15个工作日内付完成总量的10%的工程款，其余工程价款除保修款外（保修款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待工程完工一年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下的全部工程价款。”另外，双方将《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3，在该《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双方约定：除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及基础和结构工程外其余项目的保修期限均为一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5年4月10日，双方就“A线景观道路”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总价款为5556102.08元。2016年1月28日，合景实业公司财务部向该公司领导提交《关于支付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请示》，该份请示中载明：“截止2014年7月31日，我司偿还了所有借款本金14907073.45元，偿还了部分已经取得利息发票及收据的利息，以偿还利息名义支付的金额为391555.55元，另外需要支付剩余无法取得利息发票的1228289.65元。为了降低公司财务成本，节约税金支出，经过公司各位领导商议，剩余1228289.65元利息不列财务费用，而以工程款的名义列支，凭工程合同、发票支付，由于我司与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签订有800万A线景观道路工程合同，2014年8月之时该A线景观道路正在建设中，还未办理结算，经过公司各位领导商议，我司以支付A线景观道路工程进度款的名义，向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317907.35元（包含广发建筑公司去大观地税所开发票所需要的税费89617.7元），通过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代为支付1228289.65元利息款给各债权人，并且公司各位领导达成共识，在以后与广发建筑公司A线景观道路的工程结算中覆盖广发建筑公司代我司收付的利息款（详见原合景实业公司财务总监李红波工作移交表记录）。截止目前A线景观道路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且已经结算，工程中心与成本中心审定A线景观道路结算的金额为5556102.08元（此数据未包括通过广发建筑支付的利息），除去2014年9月广发建筑公司代我司收付的1317907.35元利息款，经财务确认我司实际支付给重庆广发建筑公司的A线道路工程款为4245411.84元，根据审定的结算金额，还需要支付1310690.24元。”合景实业公司总经理冯建国在该份《关于支付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请示》上签写：“情况属实，请财务部门安排支付。”2016年5月24日，广发建筑公司又填写了一份《付款审批单（二）》，向合景实业公司申请支付“A线景观道路”工程的工程款，此份付款审批单上记载合同总价款为8000000元，累计已付款金额为4245411.84元，本期申请付款金额为1310690.24元。合景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分别在“经办人”、“分管副总经理”、“主管工程师”、“财务经理”处进行了签订确认，冯建国作为合景实业公司的总经理在此份《付款审批单（二）》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2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由合景实业公司将“A线道路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工程发包给广发建筑公司施工，工程暂定总价为2623680元，以综合包干单价136.65元/㎡计算，工程量以实际施工完成并经双方书面认可的面积为准。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该份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1、施工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同后支付至甲方审核总价的80%。2、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3、剩余5%为质保金，施工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一年后一次性支付（不计利息）。”2015年3月17日，双方对“A线道路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工程进行了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双方于同日就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结算总价款为2288021.14元。2016年3月2日，广发建筑公司填写一份《付款审批单（二）》，向合景实业公司申请支付“A线道路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工程的工程款，该份付款审批单上记载合同总价款为2290070.89元（审定2288021.14），累计已付款金额为2173620.08元，本期申请付款金额为114401.06元。合景实业公司工作人员分别在“经办人”、“部门负责人”、“分管副总经理”、“主管工程师”、“成本（审算）经理”、“成本合约总监”、“财务经理”、“财务总监”、“常务副总经理”处进行了签订确认，同时，冯建国作为合景实业公司总经理进行了签字确认，涂烨在该份《付款审批单（二）》上审批意见“董事长”一栏处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意按约定支付。还查明，2014年9月1日，合景实业公司以支付“工程款”名义向广发建筑公司转账支付了1317907.35元。2014年9月2日，广发建筑公司向合景实业公司总经理冯建国转账支付了1228289元。审理中，合景实业公司辩称已支付工程款共计7736939.27元，其中包括合景实业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向广发建筑公司转账支付的1317907.35元。对此，广发建筑公司辩称合景实业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向其支付的1317907.35元实质是用于代为偿还合景实业公司下欠其他债权人的贷款利息，并非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广发建筑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30日、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广发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已与合景实业公司就承包施工的“A线景观道路”工程和“A线道路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因此，合景实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以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为准，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和工程质保金的义务。关于“A线景观道路工程”。根据查明的事实，合景实业公司确实于2014年9月1日向广发建筑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317907.35元，但广发建筑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向合景实业公司总经理冯建国转账支付了1228289元，该转账数额与合景实业公司财务部于2016年1月28日向公司领导提交的《关于支付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请示》中所记载的“以支付A线景观道路工程进度款的名义，向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317907.35元（包含广发建筑公司去大观地税所开发票所需要的税费89617.7元），通过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代为支付1228289.65元利息款给各债权人”事实情况相吻合。此外，记载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的《付款审批单（二）》中已明确载明合景实业公司尚欠广发建筑公司“A线景观道路工程”工程款1310690.24元未支付，合景实业公司相关管理人员以及公司总经理冯建国均在该付款审批单上签字确认，这也与合景实业公司财务部于2016年1月28日向公司领导提交的《关于支付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请示》中所记载的事实情况相符。由此，本院足以认定，合景实业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向广发建筑公司转账支付的1317907.35元实质上并非是工程款，而是合景实业公司通过广发建筑公司账户代为支付的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利息。因此，合景实业公司尚欠广发建筑公司“A线景观道路工程”的工程款1310690.24元。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就“A线景观道路”工程进行的结算，结算总金额为5556102.08元，可见至2015年4月10日，广发建筑公司承包的“A线景观道路”工程已施工完成并已经合景实业公司验收合格。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第26条中约定“其余工程价款除保修款外（保修款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待工程完工一年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下的全部工程价款”，故该工程保修款为277805.10元（5556102.08元×5%），且合景实业公司至少应当在2016年4月9日之后的30个工作日内，具体应当是在2016年5月23日前向广发建筑公司支付除工程保修款外的剩余全部工程款1032885.14元（1310690.24元-277805.10元）。由于双方在《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除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及基础和结构工程外其余项目的保修期限均为一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故可知双方约定的“A线景观道路”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且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故合景实业公司至少应当在2016年4月9日前向广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保修款277805.10元。由于合景实业公司至今未向广发建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310690.24元（1032885.14元+277805.10元），因此，本院对广发建筑公司要求合景实业公司支付A线道路工程的工程尾款1310690.2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广发建筑公司要求合景实业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实质主张的是资金利息损失。合景实业公司迟延向广发建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从欠付款项之日起支付广发建筑公司资金利息损失。广发实业公司明确要求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5月25日起计算，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广发实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合景实业公司应当从2016年5月25日起，以拖欠的“A线景观道路”工程的工程尾款1310690.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广发建筑公司支付资金利息损失至付清款项时止。关于“A线道路沥青混凝土面层”工程。双方在2015年3月17日对“A线道路沥青混凝土面层”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合格，并就该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288021.14元，根据记载时间为2016年3月2日的《付款审批单（二）》可知，合景实业公司已支付广发建筑公司该工程的工程款2173620.08元，尚欠114401.06元未支付。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第五条中约定“2、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金额的95%。3、剩余5%为质保金，施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一年后一次性支付（不计利息）”，故合景实业公司应当在一年质保期于2016年3月16日届满后一次性将工程质保金114401.06元（2288021.14元×5%）支付给广发建筑公司。合景实业公司至今未将该工程的质保金114401.06元支付给广发建筑公司，故本院对广发建筑公司要求合景实业公司支付“A线道路沥青混凝土面层”工程的质保金114401.0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广发建筑公司要求合景实业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实质主张的是资金利息损失。合景实业公司迟延向广发建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合景实业公司应当从欠付款项之日起支付广发建筑公司资金利息损失。广发建筑公司明确要求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5月25日起计算，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就欠付工程质保金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广发建筑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合景实业公司应当从2016年5月25日起，以拖欠的“A线道路沥青混凝土面层”工程质保金114401.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广发建筑公司支付资金利息损失至付清款项时止。综上，合景实业公司应当向广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工程质保金共计1425091.30元（1310690.24元+114401.06元），并从2016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合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工程质保金共计1425091.30元，并从2016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二、驳回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0元，减半收取8815元（原告已预交），由重庆合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本院。同时，直接向本院预交上诉费17630元。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争议的款项1317907.35元是否应认定为广发建筑公司代合景实业公司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合景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利息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的款项1317907.35元是否应认定为广发建筑公司代合景实业公司支付的利息。经查，合景实业公司财务部杨桦于2016年1月28日制作的《关于支付重庆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请示》已经明确了涉案的1317907.35元为广发建筑公司代合景实业公司支付的利息款；且根据审定的结算金额，合景实业公司还需向广发建筑公司支付1310690.24元。该请示有合景实业公司总经理分冯建国、董事长张伶俐的签字确认。合景实业公司主张冯建国和张伶俐的签字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合景实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另外，上述请示与广发建筑公司提交的《村镇银行入账回单》和《村镇银行付款回单》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将争议的款项1317907.35元认定为广发建筑公司代合景实业公司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合景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利息是否正确。经查，虽广发建筑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未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广发建筑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合景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6元，由上诉人重庆合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镝鸣审判员  王 利审判员  周 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