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知民终字第00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徐州市云龙区金秋电子产品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张学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贵。
委托代理人刘玉芝。
原审被告徐州市通达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东路128号通达大楼。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灿，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卫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雪因与被上诉人马晓贵、徐州市通达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知民初字第00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雪的委托代理人张学财、被上诉人马晓贵的委托代理人刘玉芝及原审被告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灿、周卫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晓贵一审诉称：马晓贵是豫剧《刘墉下淮安》的著作权人，马晓贵投入了巨资制作完成并公开发行了包含豫剧《刘墉下淮安》的VCD和DVD音像制品。2014年5月13日，马晓贵在徐州市淮海东路128号发现李雪经营管理的通达电子城2楼“金秋音响总汇”店内销售大量戏曲内存卡。该卡贴粘在名为《豫剧精选》等4G视频卡本上，李雪在该内存卡内擅自下载和复制了很多戏曲，其中包含马晓贵享有著作权的豫剧《刘墉下淮安》视频曲目。李雪非法复制并销售侵权复制品，极大地影响了马晓贵享有版权的正版光盘的销售，给马晓贵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雪、通达公司立即停止出售涉案侵权复制品，并赔偿马晓贵各种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诉讼费用。
通达公司一审辩称：1、通达公司与李雪系租赁关系，并非联营关系。通达公司在租赁协议中要求李雪合法经营，并履行了营业执照审查手续，李雪侵权行为与通达公司无关。2、通达公司并非职能部门，马晓贵发现侵权行为后未向通达公司反映，马晓贵无权要求通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李雪一审辩称：公证书所涉内存卡上涉案豫剧是李雪从网络下载的，该作品与马晓贵正版光盘上的作品一致。李雪下载时不知道是侵权行为，下载量不大。下载后客户付一定的费用，有时候帮老人免费下载。第三人很难再从内存卡上进行复制。李雪以销售机器为主，内存卡大多数情况下是赠送的。只有客户强烈要求的时候才单独销售内存卡。李雪承认存在侵权行为，但给马晓贵造成的损失不大。
一审法院查明：
2010年1月18日，河南省版权局向马晓贵颁发“豫作登字16-01-2010-I-06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上载有如下内容：“作品名称：豫剧《薛仁贵斩字》等1-6部戏曲；作品类型：录像作品；作者：马晓贵；著作权人：马晓贵；作品完成日期：2005年；作品登记日期：2010年1月18日；作品摘要：豫剧《薛仁贵斩字》9集、《刘墉下淮安》5集……”等信息。出版人中国国际音像出版社出具的证明中注明相关音像制品中曲目权利人为马晓贵。相关正版光盘视频截图上注明的制片人为马晓贵。
2014年5月13日，马晓贵申请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当日马晓贵代理人刘玉芝与公证人员牛立艳、张新慧等来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东路通达电子城二楼柜台，以90元的价格购买了附有曲目单的8G内存卡一张，4G内存卡二张并取得了销货清单及名片。公证人员对通达电子城门头招牌进行了拍照，并对所购买的内存卡所附的曲目单和取得的销货清单进行了复印。公证人员制作《现场工作记录》一份。在该公证书所附的曲目单中，包含了本案所涉的《刘墉下淮安》豫剧曲目。庭审中，法庭组织当事人就公证购买的内存卡进行了质证。李雪认可内存卡中被控侵权作品《刘墉下淮安》内容与马晓贵原始光盘中所对应的作品《刘墉下淮安》内容一致，认为不需要再行比对。
通达公司成立于1999年，经营地址位于徐州市淮海东路128号通达大楼，主要经营通信器材、电子计算机及配件、办公用品、电子元器件销售；代办移动通信入网手续；柜台租赁；弱电工程施工等。通达公司管理的“通达电子城”对外出租柜台。
李雪系“云龙区金秋电子产品经营部”经营者，经营场所位于徐州市淮海东路128号通达电子城二楼。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电线电缆、家用电器、电教设备批发零售；电器安装及维修服务。
2015年4月，马晓贵提交了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补充出具的公证材料，对原公证书中相关日期等笔误进行了改正。
一审争议焦点为：1、李雪、通达公司是否侵犯了马晓贵的著作权。2、如构成侵权，相关的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马晓贵提供的河南省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和其提供的合法出版物显示内容，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马晓贵系本案豫剧作品《刘墉下淮安》的著作权人。涉案豫剧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作品著作权归制片人马晓贵所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的规定，复制权与发行权均为著作权人拥有的财产权利。本案李雪作为销售电子产品的店铺经营者，未经权利人的许可，复制并销售包含涉案豫剧作品在内的内存卡，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马晓贵对涉案豫剧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李雪虽辩称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
通达公司作为出租人，审查了李雪的营业执照等资质后将营业场所出租给李雪使用。现无证据证明马晓贵将租户侵权行为向出租人进行了反映。在无证据证明通达公司明知或应知李雪从事侵权行为，而不采取合理措施情况下，在无证据证明通达公司存在故意或过失的情况下，马晓贵要求通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关于责任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承担侵犯著作权的侵权责任。李雪未经马晓贵许可，复制销售包含涉案豫剧作品的内存卡，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构成了侵权行为。李雪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
关于损失赔偿数额，因马晓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李雪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李雪经营规模、经营地点、经营时间、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赔偿的损失数额及合理费用合计为8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雪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马晓贵享有著作权的豫剧《刘墉下淮安》的复制品。二、李雪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晓贵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马晓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雪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雪上诉称：1、马晓贵提供的公证书出现多处错误，公证的证据没有真实性。2、一审阶段其没有查看过马晓贵提供的豫剧《刘墉下淮安》。3、一审判决赔偿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马晓贵承担诉讼费用。
二审中，李雪提供了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四份判决书，以证明该地法院判决的数额都比本案低。
马晓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马晓贵提供了中国国际广播音像出版社版权证明，证明马晓贵拥有《刘墉下淮安》的音像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著作权、版权、发行权归马晓贵所有，版号为ISRCCN-A07-05-0140-0／V.J8。
马晓贵认为李雪提供的几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网上下载，不具有真实性和有效性。
李雪对马晓贵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认可光盘上的版权号与中国国际出版社版权证明中的版权号是一致的，但认为其没有侵犯马晓贵的著作权。
因李雪对马晓贵二审中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也予以确认。李雪提供的判决书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其他法院的判决仅为参考，并无直接适用的效力，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李雪被控侵权内存卡存储的内容与马晓贵提供的中国国际广播音像出版社出版的《刘墉下淮安》光盘的内容进行了播放勘验。涉案内存卡仅显示声音，无录像，声音内容与马晓贵《刘墉下淮安》光盘内容相同。
本院认为：
一、李雪的行为侵害了马晓贵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1、马晓贵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豫剧《刘墉下淮安》系马晓贵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的音像作品。根据马晓贵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中国国际广播音像出版社的“版权证明”，马晓贵对《刘墉下淮安》依法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社会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等权利。
2、公证书及相关公证实物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李雪上诉认为公证书出现多处错误，公证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公证书中的笔误，公证机关已经通过补正方式进行了修正。公证机关对从李雪经营的店铺购买存储《刘墉下淮安》的涉案内存卡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并附有“徐州市金秋音响总汇李雪”的名片。李雪无相反证据推翻公证取证的事实经过，故该公证书及相关实物真实可信，符合法律要件，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3、李雪侵权成立。李雪上诉还认为一审中其未查看和比对双方作品内容，但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李雪明确表示不需要查看和比对。尽管如此，二审中，本院组织了双方进行勘验比对。经播放比对涉案内存卡中的作品与马晓贵提供的《刘墉下淮安》DVD音像作品，涉案内存卡虽无视频，仅有《刘墉下淮安》豫剧演唱录音，但二者演唱内容相同，均是以数字格式储存。李雪未提供涉案内存卡中《刘墉下淮安》豫剧演唱录音的合法来源，因而应当认定涉案内存卡存储的《刘墉下淮安》豫剧演唱录音系对马晓贵制作的《刘墉下淮安》作品的复制。李雪未经权利人马晓贵同意，复制马晓贵作品并将内存卡对外销售，其行为已经侵害了马晓贵对《刘墉下淮安》音像作品复制、发行的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额并无不当
鉴于马晓贵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雪实施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其因李雪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侵权持续时间、侵权后果以及李雪的经营地点、规模、时间和当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并结合权利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判决李雪赔偿8000元并无不当。李雪上诉称一审判决其赔偿8000元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雪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茂仁
审 判 员 徐美芬
代理审判员 宋 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顾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