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少民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善平，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县洪市，现住广东省佛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永鸿，住湖南省衡阳县洪市，系陈善平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永福，系陈善平次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永旺，儿童，系陈善平之子。
法定代理人陈善平，基本情况同上，系陈永鸿、陈永福、陈永旺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龙在桂，住湖南省宁远县，系龙国妹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杨明荣，系龙国妹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石鼓民生医院（原衡阳市石鼓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船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国，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明生，衡阳石鼓民生医院副院长，住衡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剑锋，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解放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汤永红，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倪娟，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务部职员，住湖南省衡阳市。
委托代理人齐向潮，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善平、陈永鸿、陈永福、陈永旺、龙在桂、杨明荣与被上诉人衡阳石鼓民生医院（以下简称民生医院）、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附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1）石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善平、陈永鸿、陈永福、陈永旺、龙在桂、杨明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善平，被上诉人民生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杨明生、李剑锋，被上诉人附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倪娟、齐向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在桂、杨明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死者龙国妹，女，1971年9月12日生，汉族，系湖南省宁远县柏家坪镇瓦渣坪2组村民，1996年与湖南省衡阳县洪市镇太和村三合组村民陈善平共同居住生活。龙国妹于1997年8月12日生育女孩陈永鸿，2002年6月做过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置换手术。2008年9月23日，龙国妹在被告民生医院顺产一女孩陈永福。2010年2月20日，龙国妹因停经9个月而入住被告民生医院欲分娩婴儿，经被告民生医院入院诊断：1、G7P2宫内孕39-1w活胎，头位先兆临产；2、妊娠高血压疾病；3、风心病瓣膜置换术后。在入院医患谈话记录中，患者龙国妹选择剖宫手术。当天11时20分，被告民生医院在患者龙国妹签名同意手术的情况下对龙国妹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产下一男婴陈永旺，手术过程无异常。术后诊断：1、G7P2宫内孕39-1W头位活婴剖宫产；2、妊娠高血压疾病；3、胎盘植入（部份）；风心病瓣膜置换术后。同年2月23日，龙国妹出现轻咳，无痰，被告民生医院予以抗炎对症治疗。次日，龙国妹出现咳嗽，咳痰，稍感胸闷，无气促、无发热，被告民生医院采取转院治疗措施（上述医疗费用共计2595元）。因原告陈善平的表姐王利英在被告附二医院上班，原告陈善平要求将龙国妹转往被告附二医院治疗。2010年2月24日12时，患者龙国妹转入被告附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置换术后、急性左心衰；2、围生期心肌病待排；3、肺部感染，该院予以心电监护、解除气道痉挛、抗感染等治疗，患者胸闷、气促无明显缓解，间有粉红色泡沫痰咳出。当日22：20分，龙国妹突发胸闷、气促加重，心率220次／分，经被告附二医院抢救，龙国妹于2010年2月25日凌晨O：03分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附二医院对龙国妹的最后诊断：1、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置换术后心脏扩大、急性左心衰、心功能IV级；2、围生期心肌病？3、肺部感染；4、心跳骤停。患者龙国妹死亡后，其遗体一直由被告附二医院冷藏保存。2010年6月29日，衡阳市医学会作出衡医鉴2010-03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患者龙国妹为高龄产妇，风湿性心脏病术后第三胎，有妊娠高血压（又称妊娠中毒症），系极高危孕产妇，极易随时发生急性心衰、死亡率极高，患者的这些情况为患者最终不良后果的自身因素，患者入住民生医院时，其医院诊断正确，采取剖腹产手术终止妊娠符合医疗常规，对术后的处理符合医疗常规；患者入住附二医院后，附二医院的诊治措施正确，医方所采取的治疗措施符合医学规范……。本案两医方无医疗失误，产妇为极高危孕产妇、存在严重的心脏疾患，死亡难以避免。其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陈善平及其亲属和被告民生医院、附二医院在规定的时间内均未向湖南省医学会提起重新鉴定申请。2011年2月25日，原告陈善平等六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期间，原告陈善平等人于2011年3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二被告治疗龙国妹的医疗行为与龙国妹的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进行鉴定，该院通过本院选择湖南省医学会进行鉴定，因申请人未交纳鉴定费用，湖南省医学会终止本次鉴定。尔后，本院组织原、被告再次选择指定广东省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于2014年5月5日函告一审法院：因申请人多次表示无力支付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决定终止本次鉴定。本案在原告申请鉴定期间，被告附二医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此前于2011年5月12日向衡阳市卫生局提出报告，请求批准对龙国妹的尸体予以火化处理。同年5月16日，衡阳市卫生局批复：“同意你院报公安批准。”2011年5月23日，被告附二医院向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区分局及华新派出所提出书面“请求备案的报告”。同年6月21日，被告附二医院在《衡阳日报》登载通告，通告龙国妹亲属：“请务必于2011年7月2日前来我院自行处理，逾期我院将依法对其尸体进行火化。”2011年8月9日，被告附二医院在龙国妹亲属未领取龙国妹遗体的情况下，将龙国妹的尸体送至衡阳县西陵殡仪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火化，支付火化费用600元，并将龙国妹的骨灰保存在衡阳县西陵殡仪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交纳骨灰二年保管费用200元，保管期限为2011年8月9日至2013年8月16日止。
另查明，民生医院（原衡阳市石鼓区妇幼保健院）隶属于衡阳民生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黄文国，诊疗科目：中西医内科、外科专业、儿科专业、妇产科专业、麻醉科专业等。主治医生卢端云、唐新艳具有医师资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非营利性（政府办）医院，法定代表人汤永红院长，诊疗科目：内科、呼吸内科专业、消化内科专业、神经内科专业、心血管内科专业、外科、心脏大血管外科专业等专业。
原审认为，死者龙国妹系高龄产妇，明知其本身患有风湿性心脏病、且做过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置换手术，有妊娠高血压，仍坚持怀孕第三胎，系极高危孕产妇，极易随时发生急性心衰、死亡率极高，死者的这些情况为死者最终不良后果的自身因素。死者入住被告民生医院时，民生医院诊断正确，采取剖腹产手术终止妊娠符合医疗常规，对术后的处理符合医疗常规；死者龙国妹入住被告附二医院后，附二医院的诊治措施正确，医方所采取的治疗措施符合医学规范，经衡阳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被告民生医院、附二医院的医疗行为未违反医疗操作常规，无医疗过错，不构成医疗事故，被告民生医院、附二医院不应承担本次纠纷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的请求，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民生医院不具有收治龙国妹的执业资质能力而予以收治，违反药品说明书的用药禁忌使用多种药物，在知晓受害人心脏病史的情况下，未告知其怀孕和生产的风险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患者的就医选择权和医疗机构不能拒绝救治患者，医疗机构应给予患者其力所能及的医疗处置，被告民生医院的处置符合医学规范。原告收到衡阳市医学会鉴定书后，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湖南省医学会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在审理期间，在二被告同意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因原告未交纳鉴定费用，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应当认定衡阳市医学会作出的衡医鉴2010-03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的上述诉请意见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反诉原告附二医院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对龙国妹遗体冷藏保管费用、火化、骨灰保管费用共计8万元的反诉请求，因本案的本诉属侵权之诉，而本案的反诉是给付之诉，属另一法律事实，应当另行处理，故反诉原告附二医院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不应支持。六原告要求被告附二医院因擅自处理火化了龙国妹的遗体，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万元的诉请亦属另一法律事实，应当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陈善平、陈永鸿、陈永福、陈永旺、龙在桂、杨明荣要求被告衡阳石鼓民生医院、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陈善平、陈永鸿、陈永福、陈永旺、龙在桂、杨明荣要求被告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万元的起诉；三、驳回反诉原告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要求反诉被告陈善平、陈永鸿、陈永福、陈永旺、龙在桂、杨明荣支付费用的起诉。本案本诉受理费4513元，由原告陈善平、陈永鸿、陈永福、陈永旺、龙在桂、杨明荣负担。
陈善平、陈永鸿、陈永福、陈永旺、龙在桂、杨明荣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两被上诉人在诊疗龙国妹的行为中违反了国家规定的诊疗规程，构成了医疗过错，其行为与龙国妹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应对龙国妹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附二医院对于龙国妹尸体的处理造成了上诉人的精神损失，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1）石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民生医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生医院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附二医院答辩称：死者进入我院已很危急，其死亡不可控，我院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龙国妹的尸体是在一审过程中处理的，通知了上诉人，我院的处理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我国现有法律，当事人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行为有过错，且该过错造成了相对人的损害后果，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法律另有明确规定的除外。针对龙国妹的死亡，衡阳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意见为：患者入住民生医院时，其医院诊断正确，采取剖腹产手术终止妊娠符合医疗常规，对术后的处理符合医疗常规；患者入住附二医院后，附二医院的诊治措施正确，医方所采取的治疗措施符合医学规范……。本案两医方无医疗失误。上诉人上诉称医方有过错，违反了国家规定的诊疗规程，但是其没有提供与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相反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上诉称附二医院火化了龙国妹的遗体对上诉人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要求附二医院赔偿精神损失。因处理尸体造成的后果与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需另行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原审法院认为应另行处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513元由上诉人陈善平、陈永鸿、陈永福、陈永旺、龙在桂、杨明荣负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斌
审判员 姚伟华
审判员 周 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单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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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