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5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稠州医院，住所地：义乌市宾王路*号。法定代表人：楼仁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晓将，北京观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第二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工人西路156号。法定代表人：楼虎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傅晓云，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旭明，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稠州医院因与上诉人义乌市第二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住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义乌稠州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朱晓将、上诉人第二住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晓云、陶旭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乌稠州医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违约金按每月50万元计算，并由第二住宅公司承担房地产过户登记中应缴纳的税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违约金从50万元每月调整为30万元每月，缺乏事实依据。首先，第二住宅公司2005年10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如2006年3月31日未开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每月支付违约金50万元。这一承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该是有效的。其次，由于第二住宅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过户，房地产未登记在义乌稠州医院名下，义乌稠州医院不能以房地产抵押融资，10年来义乌稠州医院损失巨大，丧失了众多的投资机会以及医院发展的良好机会，这些损失远远不是每月50万元违约金可以弥补的。再次，虽然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法院可以适当调整减少。但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第二住宅公司应当对“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二住宅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每月50万元的违约金不能减少。最后，一审法院虽然考虑到了“2006年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费用与目前所需费用存在差额等情形”，但是，如果过户税费全部都要义乌稠州医院承担，这个差额是巨大的，每月50万元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综上，一审法院将约定的每月50万元违约金调整为每月30万元，没有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没有充分发挥违约金应有的补偿和惩罚功能。二、一审法院判决房屋过户的税金由义乌稠州医院承担的依据不足。首先，2005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办证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这里并没有包括房地产过户的税金。也就是说，双方对房地产过户税金的承担没有特别约定。其次，既然双方没有特别约定，那么就应当按法定办理，即房地产过户中，法律规定由出卖人承担的税金，应当由第二住宅公司承担。否则，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承担的税金由购买方来承担，既不合法也不公平。再次，一审判决认定“虽然该费用范围约定不明，但根据交易习惯及通常理解，该费用应包含办理产权过户时应缴纳的税金”，依据不足。因为在本案中，第二住宅公司既没有以交易习惯作为抗辩理由，更没有提供义乌当地交易习惯的判断依据。因此，本案房地产过户中第二住宅公司作为卖方应缴纳的税金理由由第二住宅公司承担。第二住宅公司辩称：一、义乌稠州医院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义乌稠州医院主张违约金所依据的《承诺书》真伪不明。《承诺书》与《协议书》均系2005年10月18日出具，但从字迹上看，“楼仁智”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从文本使用术语上看，《协议书》使用“法人代表”，而《承诺书》使用“法定代表人”；从文本内容看，两份文件均针对过户问题，但违约责任却相差悬殊，且《承诺书》明显加重第二住宅公司的责任。同一天就相同事宜出具的文书却在字迹、术语、内容上有如此多的出入，不符合交易习惯，有悖常理，真伪性不明。2、《承诺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协议书》和《承诺书》的相对方都是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而非义乌稠州医院。第二住宅公司没有向义乌稠州医院履约的义务，也就不可能存在违约行为。3、退一步讲，即使第二住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金也明显超出实际损失。义乌稠州医院主张损失的理由是“房产未能登记在义乌稠州医院名下，导致义乌稠州医院不能以房地产抵押融资”。可事实上，《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即使通过房屋抵押获得贷款，也是用于第二住宅公司所开发的项目，对义乌稠州医院不可能造成损失。义乌稠州医院实际没有损失，主张如此高额的违约金没有依据。4、更何况本案的房屋买卖可能与借款法律关系相牵连，第二住宅公司是否实际违约尚需根据其他因素来判断，需要对事实进一步的查明。5、假设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义乌稠州医院认为第二住宅公司应当办理房产过户，为何十多年不办理。办证不是一方的义务，存在买卖双方配合，一审把所有未办证的责任都由第二住宅公司承担显属不公。二、《协议书》中约定的“办证所产生的费用”包括税费。房产交易费用扣除税费外主要就是交易服务费、工本费，相对过户费用而言数额较小，如果该条款对数额较小的交易服务费用作出约定，对数额较大的过户税费未作出约定，那么约定此条款也就没有意义。据此，该“费用”包括税费。综上，义乌稠州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第二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义乌稠州医院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均由义乌稠州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义乌稠州医院的合同主体适格认定错误。1、案涉房屋买卖的《协议书》，签订于2001年1月，协议书的买方“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与成立于2008年的义乌稠州医院不是同一个民事主体。义乌稠州医院是2008年9月28日在前医院清算、股东原始出资基础上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法人。义乌稠州医院的资产负债表、章程、审计报告中均没有讼争的该笔净资产。协议书中的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与义乌稠州医院在法律关系上不具有继承性，财产关系上不具有延续性。原审法院以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未组成清算组清算，未向民政局申请注销登记为由认定系同一个主体显属错误。2、从本案的法律事实看，义乌稠州医院和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虽然股东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董事相同，但这不影响2008年才初始登记并以股东原始出资设立的义乌稠州医院在法律上是新成立的法人，绝不是对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的补登记。3、原审法院错误解读省卫生厅批复，认为两个医院名称实为一个主体，犯了司法权代替行政权的错误。在医院名称使用方面，义乌稠州医院不仅使用了未经核准的医院名称，并故意同时交替使用医院各种名称的印章，一审仅认为存在名称登记和使用不规范情形而非两个主体，显属不当。综上，义乌稠州医院和第二住宅公司之间并无房产买卖关系，义乌稠州医院不是案涉房产的购房主体，应当依法驳回义乌稠州医院的起诉。二、原审法院将往来款认定为购房款错误。1、原《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按双方拟定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并出具收据为证”，义乌稠州医院至今未提供一次性支付了购房款的证据，也没有第二住宅公司出具的收据作为其已付购房款的依据。2、义乌稠州医院举证的付款凭证上“同意抵房款，施小可”等字样，经司法鉴定均是2014年1月以后添加或篡改的，并非形成于2001年、2002年付款当时。而这些凭证上的原始记载均为“暂借款”。义乌稠州医院为使原医院的往来款变为购房款，在诉讼前和诉讼中变造了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一方面根据第二住宅公司的申请对上述书证委托鉴定，当鉴定结果对义乌稠州医院不利时，又认定鉴定意见并不影响购房款的支付与否，不认定关联性。原审法院对义乌稠州医院添加或篡改的支付购房款文字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其余部分“暂借款”的文字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此逻辑，只能认定是借款，而不能得出已支付购房款的结论。3、义乌稠州医院提供的标题为“往来款对账单”的证据，按照会计处理准则，只有借款才可以称得上往来款，购房款不能与往来款混同，对账单除第一笔50万元注明是“抵房款”外，其余三千多万均为往来款，最后一行注明的“贷款利息不包括在内另行核对”也说明是借款，不然购房款不需要另行支付利息。而且该往来款金额也与购房款金额不符，往来款差额3924万余元，而购房款为3550万元，所付款与购房款不一致，还有多余，更无法证明义乌稠州医院支付的是购房款。事实是，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在支付50万元购房款后即停止支付后续房款，购房协议实际上不再履行。4、一审以2005年的10月18的《承诺书》和《协议书》作为已付案涉购房款的依据是错误的。该两份资料系第二住宅公司要求义乌稠州医院为其借款提供的担保，不能成为已付案涉购房款的依据，且真实性不能确定，内容不合法。《承诺书》中楼仁智的签名不真实，《协议书》中的乙方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在2005年已经不存在。《承诺书》和《协议书》内容都是针对2000年8月购房协议履行的确认，而义乌稠州医院庭审陈述2000年8月的合同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以不存在的2000年8月的协议替代2001年的书面协议，以往来款替代购房款，以不明确的所谓购房款数额来替代购房协议明确写明的购房款数额，以所谓口头合理解释替代书面的购房协议，以不存在的医院代替签约主体。因此，一审法院对《承诺书》、《协议书》已付款、已出售房屋的确认均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即使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和义乌稠州医院是同一家，因没有支付购房款，也依法应驳回其诉请。三、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处理错误。约定违约金的2005年的10月18日的《承诺书》和《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成为法院判决违约金的合法依据。一审认定义乌稠州医院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不存在损失，却以不能取得产权证和房价上涨等因素判决第二住宅公司承担高于房价的违约金，明显不当。未办产权证没有给医院造成任何损失。四、原审程序方面存在的问题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判。1、一审中，第二住宅公司一再申请对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和义乌稠医院的财务进行司法审计；申请对由义乌稠州医院保管的原医院的会计凭证、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进行证据保全；以证明医院前后主体没有延续性，股东多次清算医院及案涉款项不是购房款，但一审法院均未采纳。2、一审对义乌稠州医院的院长施小可伪造书证的行为已经查明，却未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进行任何处理。3、本案标的大、案情复杂，且涉及医院民办非企业登记的法律性质并非典型，不具有普遍性。一审却多次更换陪审员，令人产生陪审员只是摆设的嫌疑。义乌稠州医院辩称：一、义乌稠州医院有权向第二住宅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关于义乌稠州医院的历史沿革，浙江省卫生厅于1999年6月批复同意义乌稠州医院开业，当时使用名称有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按民政部门和卫生部门关于民办非营利性企业单位应在民政部门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的意见，义乌稠州医院于2008年9月在义乌市民政局办理了该登记。2010年11月，全体开办人决议将过去曾经使用的名称统一为义乌稠州医院，义乌市卫生局于2010年11月15日批复同意上述更名事宜。第二住宅公司主张义乌稠州医院和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不是同一主体，完全与事实不符。1、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在办理登记前后的业务是延续的，医院业务范围、开办人、开办人的投资比例、董事、法定代表人等都没有发生变化，医院更没有发生过解散。2、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在办理民政登记前后的资产是延续的，资产归属没有变化，开办人没有因办理民政登记而向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投入新资产。3、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在办理民政登记前后的医疗职业许可手续也是延续的。4、民政登记不是原有医疗机构的新设登记。只是在原先业务行政管理基础上增加一项登记管理的行政措施，不是终止原机构和设立新机构，相反恰恰以原医疗机构已合法设立与存续为前提。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2008年9月办理民政登记前后的义乌市稠州股份医院是同一主体。2000年1月1日协议签订主体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与稠州医院不过是同一主体的不同称呼，义乌稠州医院自然有权向第二住宅开发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二、义乌稠州医院已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原审判决确认义乌稠州医院已支付购房款事实和理由充分。第二住宅公司不否认义乌稠州医院向其付款的真实性，但认为付款的性质是往来款而不是购房款，没有依据。首先，从2000年8月双方就案涉房地产转让事宜基本协商一致，此后义乌稠州医院以购房款、借款等名义陆续付款，到2005年6月双方进行对账，对第二住宅公司尚未归还的款项进行确认，2005年10月18日双方签署第二份协议确认房价款已付清，并承诺限期过户。从上述事实发生经过分析，对于2005年6月3日对账之前所付款项的性质，义乌稠州医院与第二住宅公司在付款、对账以及签署第二份协议时的认识是一致的，即都认可是以借款的形式支付房价款，否则对账后签署的应该是还款协议，而不是协议确认房价款已付清。其次，退一步来分析，即使付款当时的用途不是付房价款，经双方在2005年6月3日对账，并在2005年10月18日签署协议确认房价款已付清，双方已达成了往来款折抵房价款的合意。再次，第二住宅公司除于2005年10月18日协议书中确认购房款已付清之外，又另外出具了承诺书承诺限期办理过户。从常理分析，如第二住宅公司未收到约定的房价款，不会与义乌稠州医院签署协议确认房价款已付清，并承诺过户时间，更不可能任由义乌稠州医院使用案涉房屋十余年。三、第二住宅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其承担违约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住宅公司未能按2005年10月18日承诺书的约定办理案涉房产过户，应该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即按每月50万元支付违约金。1、第二住宅公司主张义乌稠州医院没有损失不成立。本案是合同纠纷，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既包括积极损失即现有财产的减少、费用的额外支出等，也包括消极损失即将来可得利益的损失等。就积极损失来看，首先，第二住宅公司逾期办理过户，可按已付3550万元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其次，若原审判决关于税金负担的裁判结果成立，则因第二住宅公司不按约定办理过户还将导致义乌稠州医院额外多支出四千万元左右的税金。就可得利益损失来看，由于第二住宅公司未按约未办理过户，导致义乌稠州医院在买受房产后的10多年时间内无法将案涉房产用于融资担保，因此丧失巨大的投资收益。综上，第二住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义乌稠州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义乌稠州医院和第二住宅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有效；2、第二住宅公司协助办理坐落于义乌市宾王路1号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义乌国用（2001）字第1-171）和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1025**号）的过户登记手续；3、第二住宅公司支付违约金4800万元（自2006年4月暂算至2014年4月，并要求继续按每月50万元支付至房屋过户日止）；4、第二住宅公司承担过户登记中第二住宅公司应缴纳的税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3日，浙江省卫生厅下发浙卫发[1999]208号《关于同意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开业的批复》，同意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开业，医院名称为“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医院性质社会办医，医院类别一级综合性医院，该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由义乌市卫生局颁发。2001年5月义乌市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机构名称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有效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2003年6月义乌市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机构名称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有效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04年3月31日。2004年4月义乌市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机构名称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有效期限自2004年4月2日至2005年4月1日。2008年9月28日，义乌市民政局给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颁发义民证字第01993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开办资金2008万元，有效期自2008年9月28日至2012年9月27日。2010年10月16日，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向主管单位申请名称变更，同年11月3日，登记管理机关义乌市民政局审核批准同意名称变更为“义乌稠州医院”。2010年11月4日，医院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原有“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或“义乌市稠州医院”等过去曾使用过的名称，一律变更为“义乌稠州医院”。2010年11月15日，义乌市卫生局义卫抄[2010]82号抄告单批复同意“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更名为“义乌稠州医院”。2012年4月16日义乌市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机构名称义乌稠州医院，有效期限自2012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1日。义乌市民政局浙金义民证字第020005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名称为义乌稠州医院，开办资金5000万元，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2000年2月2日，第二住宅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2001年1月1日，第二住宅公司（甲方）与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位于宾王路、城中路交叉口的十六层大厦和相应的宾王路壹号地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2001年1月1日现状，原由甲方预先支付的宾王路壹号地块出让金，大厦工程款等全部费用共计叁仟伍佰伍拾万元人民币，由乙方按双方拟定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并出具收据为证。二、上述款项付清后，宾王路壹号地块和地面近贰万平方米的建筑物，其产权、使用权和所有权均归属乙方。所有证件由甲方在叁年内负责办理完善，办证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以上条款均经甲、乙双方全体股东和法人代表反复讨论决定，任何个人和单位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和违约。如果违约或反悔，应处以不低于壹仟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或罚款，并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2001年5月，第二住宅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义乌国用（2001）字第1-171），土地坐落宾王路1号，土地用途商业服务业，使用权类型出让，土地使用权面积2828.9平方米。2011年8月23日，第二住宅公司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1025**号）载明：房屋坐落宾王路1号，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建筑面积共计17492.8平方米。2004年9月15日，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全体董事楼仁通、楼仁智、施小可召开2004年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内容：……七、针对房屋产权过户问题，仁智做如下说明：1、大楼是我们3个人的（即是稠州医院的），是不会变的。2、（该条被涂抹）。3、承诺：房价3550万元是不会变的。八、有关医院同住宅公司账目往来情况，于2004年12月31日前由医院财务列出明细账直接跟仁智对账、负责解决。以上条款均经稠州医院董事会仔细讨论通过，并以签字为证，本记录壹式叁份，董事各存壹份。2005年6月3日，义乌市稠州医院与第二住宅公司进行往来款对账，根据对账单列明，义乌市稠州医院共计支付款项56680320.50元，收回第二住宅公司款项17435793.20元。义乌稠州医院提供了相应每一笔款项的银行票据及原始付款凭证。2005年10月18日，第二住宅公司（甲方）与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原义乌市宾王路壹号镇住大厦过户有关事宜经双方商讨，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00年8月将义乌市宾王路壹号原镇住大厦出售给乙方，购房款按原协议的额度通过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已经汇入甲方账户。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在办理换证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2、房屋过户给乙方后，双方商定乙方同意将房屋给甲方银行贷款的抵押担保额度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贷款项目限定在历史长河开发专项之用。以上协议为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背此协议。如一方违背本协议，违约方必须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违约金。同日，第二住宅公司向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义乌市第二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于2000年8月间将义乌市宾王路壹号原镇住大厦出售给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义乌市宾王路壹号原镇住大厦过户到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的产权证等相关手续于2006年3月31日开始办理。在办理期间，义乌市第二住宅开发有限公司无条件提供相关文书。如期未开始办理，将向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每月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承诺书落款加盖第二住宅公司的公章，并有时任法定代表人楼仁智的签名捺印。原审庭审过程中，经第二住宅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对义乌稠州医院提供的6份付款凭证、2份收款凭证、1份中国工商银行汇票申请书、1份义乌市银行本票申请书上的义乌稠州医院负责人签署意见字迹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是否同一时期形成、所形成的时间以及与证据初始形成时间的间距委托鉴定。2014年12月17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汉博[2014]文鉴字第7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除标称时间为“2000.9.30”的2份付款凭证上“同意支付房款施小柯2000.9.30”字迹为同种类书写工具书写形成、系标称时间形成外，其余检材上所需鉴定文字内容均非标称时间形成，形成于2014年1月之后。另，第二住宅公司交纳鉴定费182896元。一审法院认为，2001年1月1日，第二住宅公司与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义乌稠州医院的主体是否适格。二、义乌稠州医院是否已完全履行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三、第二住宅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一、关于义乌稠州医院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1999年6月3日浙江省卫生厅的浙卫发[1999]208号批复中，医院名称为“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但其标题与主文中均出现了“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的称呼，2001年与2003年义乌市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载明，机构名称为“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直至2004年义乌市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机构名称登记为“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与浙江省卫生厅的批复名称一致，故从上述业务主管单位的许可行为看出，“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与“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实为同一主体。2010年11月4日召开的医院全体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也认可医院曾经使用过“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或“义乌市稠州医院”等名称，故义乌稠州医院的名称自开办以来存在名称登记和使用不规范的情形，由此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1月1日与第二住宅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相对方主体即为“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2010年11月，经医院申请，义乌市民政局与义乌市卫生局均同意“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的名称变更为“义乌稠州医院”，而名称变更前“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并未按照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组成清算组清算，更未向义乌市民政局申请注销登记，故第二住宅公司主张“义乌稠州医院”系于2008年9月28日初始登记，与“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无承继关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义乌稠州医院的合同主体适格，其有权向第二住宅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二、义乌稠州医院是否已完全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首先，根据2005年10月18日，第二住宅公司与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显示，购房款按原协议的额度通过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已经汇入第二住宅公司账户的意思表示明确，虽然义乌稠州医院提供的数份付款凭证及银行票据中存在义乌稠州医院负责人事后签署款项用途的情形，但并不影响付款事实的客观存在。其次，客观上义乌稠州医院和第二住宅公司于2005年6月3日进行过往来款对账，对账显示义乌稠州医院支付第二住宅公司的款项与第二住宅公司返还义乌稠州医院款项之间的差额大于3550万元的购房款金额。综上，浙汉博[2014]文鉴字第729号司法鉴定意见并不影响购房款的支付与否，其关联性与第二住宅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现第二住宅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2005年10月18日《协议书》中自认购房款已由义乌稠州医院付清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义乌稠州医院已完全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房屋买卖的出卖方协助买受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义乌稠州医院已履行付款义务，第二住宅公司理应按照2005年10月18日的承诺从2006年3月31日起为义乌稠州医院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义乌稠州医院要求第二住宅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三、第二住宅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第二住宅公司于2005年10月18日所作的承诺，如2006年3月31日未开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第二住宅公司将每月支付违约金50万元。显然，第二住宅公司至今未协助义乌稠州医院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已构成违约，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因义乌稠州医院诉状中认可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即由义乌稠州医院使用至今，故占有使用房屋的损失并不存在，但考虑义乌稠州医院多年未取得产权证对房屋其他使用价值的相应影响，并结合房价上涨等因素对2006年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费用与目前所需费用存在差额等情形，酌定违约金由第二住宅公司从2006年4月起按每月30万元计付至房屋产权过户日止为宜。关于房屋过户登记中应缴纳的税金问题。根据2005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在办理换证中产生的费用由义乌稠州医院负责支付，虽然该费用范围约定不明，但根据交易习惯及通常理解，该费用应包含办理产权过户时应缴纳的税金，由此义乌稠州医院要求第二住宅公司承担过户登记中应缴纳的税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义乌稠州医院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与第二住宅公司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第二住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义乌稠州医院办理坐落于义乌市宾王路1号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义乌国用（2001）字第1-171）和房屋所有权（证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1025**号）的过户登记手续；三、第二住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义乌稠州医院逾期过户违约金（从2006年4月起按每月30万元计算至本判决第二项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义乌稠州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义乌稠州医院负担114720元，由第二住宅公司负担172080元。鉴定费用182896元，由第二住宅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义乌稠州医院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1999年6月3日浙江省卫生厅的浙卫发[1999]208号《关于同意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开业的批复》中，载明医院名称为“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但其标题与主文中同时又使用了“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的称呼；2001年、2003年义乌市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机构名称为“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2004年义乌市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机构名称又为“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2010年10月16日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向义乌市卫生局、义乌市民政局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表》中，变更单位名称理由中载明，医院建立后使用“义乌稠州医院”、“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等不同称呼，给医院的商业往来、财务结算、合同签订等方面带来了麻烦。故从上述业务主管单位的许可行为以及医院名称的使用情况可以看出，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自开业以来存在名称登记和使用不规范的情形，“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与“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实为同一主体。2007年1月起，义乌市开始办理民办医疗机构“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工作，故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于2008年9月在义乌市民政局进行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后又于2010年11月，经义乌市民政局和义乌市卫生局批准同意，将医院名称由“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变更为“义乌稠州医院”。在此期间，医院未曾进行破产清算，也未曾申请注销登记，医院的负责人也一直为楼仁通，未发生变化。据此可以认定，“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与现在的义乌稠州医院均为同一主体。现义乌稠州医院作为原告，就原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以“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名义与第二住宅公司签订的合同提起诉讼，原告主体适格。第二住宅公司以本案合同一方主体“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与义乌稠州医院不是同一主体为由，要求驳回义乌稠州医院的起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第二住宅公司申请对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和义乌稠医院的财务进行审计；申请向银行调取2005年和2007年义乌稠州民营股份医院向陈美兰、施翠芳（股东施小可的母亲和妹妹）、楼美如（股东楼仁通）的汇款凭证；申请向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调取浙至会师资【2008】第3号审计报告及审计依据和附件，以证明义乌稠州医院和“义乌市稠州民营股份医院”不是同一主体。本院认为，第二住宅公司的以上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上述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争议焦点二：义乌稠州医院是否已经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义乌稠州医院主张双方系通过对往来款对账后，以第二住宅公司所欠义乌稠州医院的往来款折抵购房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义乌稠州医院一审提供的双方在2005年6月3日的对账单，第二住宅公司尚欠义乌稠州医院3900余万元，义乌稠州医院并提供了每笔往来款相应的银行往来凭证，第二住宅公司亦确认该笔欠款尚未归还，故义乌稠州医院主张以欠款折抵购房款之欠款事实确实存在，且该欠款金额与购房款3550万元的金额相近。其次，双方于2005年6月3日对往来款进行对账，确认第二住宅公司所欠款项金额；后于同年10月18日签订《协议书》，确认购房款已经按照协议通过银行汇入第二住宅公司账户；同日，第二住宅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对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承诺。上述对账单、《协议书》和《承诺书》的内容与义乌稠州医院主张的以欠款折抵购房款之事实均能够相互印证。再次，如果义乌稠州医院所主张的以欠款折抵购房款之事实不存在，那么第二住宅公司却在对账后与义乌稠州医院签订《协议书》确认购房款已付清，并出具《承诺书》承诺房产过户时间和违约责任，并将涉案房产交由义乌稠州医院一直使用至今，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义乌稠州医院主张的购房款系以欠款折抵的方式支付之事实，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确认。至于义乌稠州医院提供的往来款记账凭证中，部分注明为“同意抵房款，施小可”的字迹内容经鉴定并非所标注的时间形成，并不影响购房款实际以第二住宅公司所欠稠州医院的往来款折抵的方式支付之事实。争议焦点三：第二住宅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以及房产过户时应缴纳的税金由谁承担。2005年10月18日第二住宅公司与稠州医院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第二住宅公司于同日出具的《承诺书》，由双方分别加盖单位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捺印，应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第二住宅公司不否认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仅以楼仁智的签名不真实性为由否认《协议书》和《承诺书》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05年10月18日第二住宅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应于2006年3月31日开始办理，第二住宅公司无条件提供相关文书，如逾期未开始办理，将向义乌稠州医院每月支付违约金50万元。第二住宅公司至今未协助义乌稠州医院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明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每月50万元，如从2006年4月1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时止，高达6000多万，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产未取得产权证对房屋使用价值的影响，并结合房价上涨等因素对2006年办理房产过户的费用与目前办理过户的费用存在的差额等情形，酌定违约金从2006年4月起按每月30万元计付至房屋产权过户之日止，并无不妥。至于房屋过户时应缴纳的税金，根据2005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在办理换证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即义乌稠州医院）负责支付。虽然该约定并未明确费用具体指哪些，但根据通常理解，该费用应当包含办理产权过户时应缴纳的税金，故原审判决认定税金由义乌稠州医院承担，并无不当。争议焦点四：一审程序问题。第二住宅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多次更换审判员、陪审员，程序违法。经审查，虽然一审审理的五次庭审中，多次更换了审判员、陪审员，但一审法院都依法向当事人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以及提出回避申请的权利，且第二住宅公司也陈述合议庭组成人员中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回避的情形。因此，一审审理过程中更换合议庭成员，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义乌稠州医院和第二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80元，由上诉人义乌稠州医院、义乌市第二住宅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83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金佳卉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