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宇，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余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善涛。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红沿河镇前大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瓦房店市红沿河镇前大地村。负责人：崔庆卫，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张世杰因与被上诉人李万东、被上诉人梅善涛、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红沿河镇前大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大地村委会）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用由李万东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万东在案涉土地上兴建的育苗室属违章建筑，一审法院未认定梅善涛与李万东签订的《海参育苗室买卖协议书》无效错误；梅善涛与李万东在一审法院调解时，涉案育苗室所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被张世杰合法取得，梅善涛对育苗室无处分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错误；案涉调解书内容损害了张世杰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仅以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张世杰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涉及的问题是物权的设立和变动；张世杰在梅善涛处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得到了前大地村委会的同意，张世杰已实际取得了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权利；李万东与梅善涛调解时存在表述不实之处，李万东与梅善涛之间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方式损害张世杰权益。李万东辩称，不同意张世杰的上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张世杰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错误，也不能证明该调解书损害其权益；张世杰提供承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李万东从多家农户手中受让土地后自建海参育苗室和楼房，未依法履行审批手续和不动产物权登记，未经土地承包方同意，李万东和梅善涛之间的买卖协议也是无效的。梅善涛未答辩。瓦房店市红沿河镇前大地村民委员会未答辩。张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世杰对瓦房店市红沿海镇前大地星石已地段的7.32亩育苗室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价值约150万元）；李万东迁出上述海参育苗室燕交付张世杰经营；李万示、梅善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李万东因买卖合同纠纷将梅善涛诉至本院，请求梅善涛给付20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一、解除原告李万东与被告梅善涛签订的育苗室买卖协议；二、被告梅善涛将买得的育苗室返还原告李万东。”该调解书的原告诉称部分载明：”2013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协议，原告将其所有的座落于瓦房店市红沿河镇前大地村的三栋育苗室和一处二楼卖给被告，被告半年内首付现金200000元，余款待贷款给付。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育苗室交付被告使用，被告至今没有给付原告款。”该调解生效后，张世杰于2017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另查，（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案件卷宗中，李万东提供的证据有李万东与梅善涛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海参育苗室买卖协议书》、梅善涛于2014年2月1日给李万东出具的《欠条》，《海参育苗室买卖协议书》载明，李万东将案涉育苗室卖给梅善涛，总造价150万元；《欠条》载明：”今欠李万东20万元，2016年8月1日前付清。”再查，张世杰提供其与梅善涛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费150万元，拟证明其案涉育苗室已由梅善涛转让给张世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1.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3.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张世杰请求撤销（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需要举证证明该调解书的内容存在错误，并因该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张世杰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张世杰主张李万东与梅善涛之间约定案涉育苗室转让款为150万元，梅善涛只欠李万东20万元未付，法院就调解解除买卖协议，将案涉育苗室返还李万东，不符合等价有偿原则，调解书内容错误。对于（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一方面，梅善涛于2014年2月1日给李万东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李万东20万元，于2016年8月1日前付清；另一方面，李万东于2016年8月16日起诉梅善涛，要求给付20万元，调解书的原告诉称部分载明李万东与梅善涛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买卖协议，梅善涛半年内首付现金20万元，余款待贷款给付，协议签订后，梅善涛一直未给付款项。综合以上两点，能够说明梅善涛自签订合同后从未向李万东付过款，约定的首付款20万元亦未按约定给付，李万东才起诉梅善涛要求付款，并非150万元的转让款梅善涛只欠李万东20万元未付。因梅善涛从未给付过李万东款项，故法院调解”解除合同并返还育苗室”在处理李万东与梅善涛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结果上并无错误，即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内容不存在错误，不构成撤销该调解书的必要条件。对于张世杰主张依其与梅善涛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对抗（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合同是否有效及履行，仅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而不能约束第三方当事人，张世杰主张与被告梅善涛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因（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而无法履行，原告可向被告梅善涛主张违约责任，不能因此而构成撤销（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的事由。综上所述，张世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不足以证明该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故对于张世杰请求撤销（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张世杰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一并审理，故该部分诉讼费退回张世杰。梅善涛、前大地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享有权利的放弃。判决：驳回张世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18,3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00元，由原告张世杰负担，余款18,200元退回原告张世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万东提交了其本人从案外人前大地村村民韩殿义等人处转包土地及案外人韩殿义等人就案涉育苗室所占土地与原审第三人前大地村委会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张世杰对前述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转包合同、耕地承包合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前述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张世杰主张因其本人从被上诉人梅善涛处购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包含海参育苗室在内的地上附着物而对（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海参育苗室享有所有权，故依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张世杰属该条款规定的”第三人”，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张世杰如认为（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中，上诉人张世杰提供了其本人与被上诉人梅善涛、原审第三人前大地村委会三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梅善涛与原审第三人前大地村委会《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梅善涛收到转让款后出具的收条、被上诉人梅善涛的完税证明及承包款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及育苗室享有实体权利。根据上诉人张世杰提供的前述证据及当庭陈述，其系通过买卖的方式从被上诉人梅善涛处获得得案涉土地经营权及海参育苗室，而被上诉人梅善涛在与上诉人张世杰、原审第三人前大地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梅善涛）将其经营的，位于瓦房店市红沿河镇前大地村，星石已建育苗室占用的7.32亩荒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上诉人张世杰）经营，现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一并转让”，则被上诉人梅善涛签订前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时是否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则成为上诉人张世杰是否能够取得案涉土地及海参育苗室的前提和基础。被上诉人梅善涛系于2014年4月18日就案涉育苗室所涉土地与原审第三人前大地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李万东则称其系从前大地村村民手中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并在该土地上兴建海参育苗室，并于二审提供了前大地村民与原审第三人前大地村委会就案涉土地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及其本人与村民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耕地承包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有原审第三人前大地村委会盖章确认，上诉人张世杰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李万东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前大地村委会在已将案涉土地承包给本村村民后，在《耕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又擅自将案涉土地的经营权发包给被上诉人梅善涛，已属无权处分行为，被上诉人梅善涛无法实际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梅善涛在又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张世杰，也系无权处分，上诉人张世杰并不能因此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张世杰在庭审中表示，其在与被上诉人梅善涛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后，因价格优惠而同意由被上诉人梅善涛继续经营两年，并未对案涉海参育苗室实际经营，由此可知，上诉人张世杰虽与被上诉人梅善涛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中也约定地上附着物（包含案涉海参育苗室）一并转让，但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交付；在2016年决定收回育苗室时因被上诉人李万东不同意也未能在村委会改名，则对于（2016）辽0281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育苗室，上诉人张世杰并未实际享有过排他性权利。被上诉人李万东既认可曾与被上诉人梅善涛发生过案涉海参育苗室买卖，则双方因买卖款项发生争议在诉讼过程中通过调解方式解决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上诉人张世杰主张被上诉人李万东、被上诉人梅善涛涉嫌虚假诉讼依据不足。据此，（2016）在辽02**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被上诉人梅善涛与被上诉人李万东达成的与案涉海参育苗室有关的协议未损害上诉人张世杰的合法民事权益，上诉人张世杰请求撤销（2016）在辽02**民初字第4452号民事调解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世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世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卢宏翔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