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6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崔国民，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宇，吉林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兰云，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郎凯峰，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丹，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崔国民因与被上诉人兰云、郎凯峰、李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国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崔国民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崔国民与郎凯峰之间的交易方式不存在有悖常理之处，完全是正常交易。崔国民与郎凯峰在2015年6月22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郎凯峰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崔国民，崔国民于当日将购车款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郎凯峰，郎凯峰将车辆交付崔国民实际占用，完全可以确定车辆买卖行为的真实性。车辆交付后一直由崔国民使用，后来法院查封扣押时也是从崔国民处拿走的车辆。其二，整个过程有车辆买卖协议书、银行转款凭证、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时，崔国民已经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明整个车辆买卖及付款过程。高某是崔国民与郎凯峰买卖车辆的中间人，在买卖协议书上有高某的签字，崔国民与郎凯峰的买卖实际上是由高某促成的，高某对于整个车辆的交付一直在现场，对购车款的给付情况也能够说清楚。一审高某出庭作证证明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与崔国民的陈述完全一致，完全可以证明给付购车款的真实性。对于转账的收款人为什么不是郎凯峰本人，证人也向法庭解释清楚，是应郎凯峰要求，崔国民从银行取出款后，交给了郎凯峰，郎凯峰直接汇入他人账号，但此笔款是崔国民交付给郎凯峰的购车款，从崔国民取款到郎凯峰转款的时间也能呼应的上。但是，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只字未提，回避关键性证据，反而以崔国民没有证据证明交付购车款，认定崔国民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这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效力本院无法认定是错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效力性应当予以认定。本案的案涉车辆虽然为抵押车辆，但是抵押行为不影响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崔国民与郎凯峰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依然有效。郎凯峰应当在收到崔国民购车款后，到抵押权人处解除抵押，但是郎凯峰没有实施抵押权解除行为，该行为也只涉及到了抵押权人的利益，并不涉及到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只是崔国民暂时无法将车辆更名过户。但是作为动产，其物权设立是从交付时开始，案涉车辆已经交付崔国民，崔国民已经实际享有案涉车辆的物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其一，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车辆交易必须办理更名过户，车辆作为动产，不办理更名过户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是动产一旦交付，物权便设立，其物权受到法律保护。现实生活中，交易车辆不办理更名过户的情况相当多，对于连环购车不办理更名过户所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法律也有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崔国民与郎凯峰没有约定成立如何过户为由，认定不符合交易习惯，进而不支持崔国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二，按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崔国民已经获得了购买车辆的物权，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崔国民。按照《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条转让人将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交付给受让人的，应当认定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之规定，崔国民作为车辆的买受人，车辆虽然没有更名过户，但是崔国民已经支付对价，车辆已经实际交付，转移占有，崔国民具备善意购买人的条件，应当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享有绝对的排他权，崔国民要求排除被上诉人兰云申请执行行为具备法律依据，应当获得法律支持。被上诉人兰云不能以郎凯峰的债权人身份就案涉车辆主张权利，其主张法律不应予以支持。四、本案案涉车辆法院不应予以查封，查封后也应当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案涉车辆虽然没有更名过户，但是崔国民已经支付对价，车辆已经实际交付，崔国民对此没有过错，车辆不应予以查封，查封后也应予以解除。兰云辩称，1、崔国民与郎凯峰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是车辆买卖关系。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可以查知，崔国民承认与郎凯峰之间系借贷关系。另崔国民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6月22日转账收款人为侯小龙、贾丽丽，而非本案案外人郎凯峰，说明崔国民与郎凯峰之间不是车辆买卖关系。2、车辆转让行为无效。2014年1月28日，车辆已抵押登记给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该车辆却在2015年6月22日转让，转让前郎凯峰未取得抵押权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同意，崔国民也未代郎凯峰偿还债务解除抵押，根据《担保法》第49条之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抵押物已经抵押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另根据《物权法》第191条第2款之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受让人未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故车辆转让行为无效。3、崔国民庭审中主张受让该车辆为善意取得不属实。崔国民购买该车辆时应负有查询车辆是否存在抵押登记等情况的注意义务，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为主观上存在非善意。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为：(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崔国民受让该车辆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而非善意，且该车辆也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不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及规定，崔国民受让该车辆的行为不适用善意取得，应认定为无效。4、该车辆所有权未发生转移。车辆是特殊的动产，车辆所有权的转移是以车辆登记部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为公示原则，未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不发生转移，故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仍然是郎凯峰。5、车辆转让行为因违悖法律设定目的而无效。法律规定设定抵押权和查封制度的目的是为保证债权人利益，而对所有权人的处分权予以限制。未经抵押权人或申请查封人的同意，所有权人不得处分财产。郎凯峰转让车辆的行为因违悖法律设立抵押权或查封权的目的和精神而无效。郎凯峰、李丹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崔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崔国民与郎凯峰之间买卖合同有效，案涉车辆×××号车辆系崔国民所有，立即停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扣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郎凯峰、李丹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2日，兰云因与郎凯峰、李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成讼，本院作出（2016）吉0103民初2058号调解书，由郎凯峰、李丹自2016年10月1日起分期偿还兰云借款2，120，000元及利息。郎凯峰、李丹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义务，兰云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吉0103执86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被告郎凯峰名下的×××号路虎牌车辆；崔国民以案涉车辆系其以人民币400,000元的价格自郎凯峰所购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5日作出(2017)吉01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崔国民的执行异议。崔国民提起诉讼。审理中，崔国民提供了2015年6月22日崔国民与郎凯峰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及2015年6月22日建设银行《存款账户信息及明细账》查询单一份（其中160,000元转给案外人侯小龙、提取现金50,000元、182,000元转给案外人贾丽丽），证明其与郎凯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调取案涉车辆在长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的登记信息，证明该车辆于2014年3月3日办理抵押登记，由郎凯峰将该车抵押给案外人汇通新城租赁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抵押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8日。崔国民认为，该抵押登记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因为崔国民已经实际享有案涉车辆的物权。被告认为，该抵押行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及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抵押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崔国民主张其与郎凯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实际交付价款并占有案涉车辆至今，请求确认崔国民与郎凯峰之间买卖合同有效，案涉车辆×××号车辆系崔国民所有，立即停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扣押。但根据崔国民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在签订合同当日，崔国民主张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购车款342，000元，并提供当日银行交易凭证予以证明，但交易凭证载明的收款人并非郎凯峰，崔国民未能提供郎凯峰出具的收条，亦或收款人系受郎凯峰指示收款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崔国民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58，000元，但也未提供郎凯峰出具的收条，结合崔国民签订合同当日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并中间提取现金50，000元的事实，上述交易方式均有悖常理，且其既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其主张交付购车款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对此，崔国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崔国民明知案涉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而与郎凯峰签订合同并购买该车，该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无法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的规定，双方合同未约定如何办理变更登记及办理登记费用等条款，结合崔国民自2015年6月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至今但未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不符合机动车买卖交易习惯，故崔国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庭审期间，崔国民及兰云均提供所谓郎凯峰的书面“证词”，但因郎凯峰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对“证词”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国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崔国民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崔国民作为案外人对诉争车辆提出执行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崔国民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诉争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郎凯峰在涉案车辆已设定抵押登记且未取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转让，属于无权处分，不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其次，根据崔国民的陈述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涉案车辆转让价款为40万元，分三次支付，其中两次是银行转账，收款人并非郎凯峰，另一次为现金支付，但未提供郎凯峰出具的收条等其他证据，仅凭高某证人证言，不能认定崔国民支付了购车款的事实。最后，崔国民为证明其已经实际占有了涉案车辆，提供了二份百通车动力汽车服务估价单及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认定崔国民在查封前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的核心问题为崔国民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上诉人崔国民提出的买卖合同效力认定问题，本院对此不予评价。综上所述，崔国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崔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艳芳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