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汇辉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谭爱中。委托代理人：李小红、翟帆，均系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易源染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蔡海锋。委托代理人：刘冬仁，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汇辉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汇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易源染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易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门汇辉公司与佛山易源公司从2011年开始发生生意往来，由佛山易源公司向江门汇辉公司供应各种型号的染料产品。2011年10月25日，江门汇辉公司分别对截止至2011年7月31日和截止至2011年8月31日的两份《对账函》中涉及的2011年4月至7月和4月至8月的货款进行了对账，江门汇辉公司在两份《对账函》中加盖江门汇辉公司的对账专用章确认。江门汇辉公司又于2012年7月16日对2011年5月份至2012年3月31日的货款进行对账，该《对账函》中记载江门汇辉公司欠佛山易源公司货款369533.99元，江门汇辉公司在该《对账函》中盖上江门汇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确认。后佛山易源公司在2014年6月26日经公证，通过EMS国内标准快递邮寄《催款函》给江门汇辉公司，向江门汇辉公司催促还款。佛山易源公司认为江门汇辉公司拖欠货款369533.99元未付，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江门汇辉公司提交《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现金支出证明》、《收据》各1份，证明其已于2011年12月3日支付佛山易源公司货款11250元，认为已支付了佛山易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中所涉及的2011年12月的货款，从而证明《对账函》是假的。佛山易源公司对《收据》上的财务章予以确认，但不确认《收据》上的款项11250元是《对账函》上的2011年12月份的货款11250元，并表示无法确认《收据》上的款项是现金还是转账收取。根据江门汇辉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通过该院司法委托管理办公室进行了司法鉴定的委托工作，因江门汇辉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预付鉴定费用，本次司法委托鉴定被终止退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江门汇辉公司是否拖欠佛山易源公司货款369533.99元的问题。1、佛山易源公司提交的《对账函》的真实性问题。佛山易源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均有江门汇辉公司员工签名和盖有江门汇辉公司的收货图章。另佛山易源公司提交的3份《对账函》亦分别盖有江门汇辉公司的对账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可以证明双方在2011年4月起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江门汇辉公司一直有拖欠佛山易源公司货款的事实。佛山易源公司提交的2012年7月16日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对账函》记载江门汇辉公司欠佛山易源公司货款369533.99元，《对账函》上盖有江门汇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江门汇辉公司认为《对账函》上的财务专用章是伪造的，对该《对账函》不予确认。在原审法院根据江门汇辉公司的申请依法对该《对账函》进行司法鉴定时，江门汇辉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预付鉴定费用，致使本次司法委托鉴定被终止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江门汇辉公司应对其认为《对账函》的财务专用章是假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江门汇辉公司欠货款的数额问题。江门汇辉公司抗辩认为2011年12月的货款金额11250元已经支付了给佛山易源公司。江门汇辉公司提交的《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付款人为江门汇辉公司，收款人是在江门汇辉公司担任出纳的何连葵，而不是佛山易源公司，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该款是支付给佛山易源公司的。日期为2011年12月3日盖有佛山易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所收取的11250元是单号0001379#的货款，但江门汇辉公司无法解释和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据》上的货款就是《对账函》上的12月份货款11250元。而在2012年7月16日《对账函》中，仍存在2011年12月份的货款11250元未付。因此，对江门汇辉公司称已经支付了2011年12月份的货款1125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两点，双方经对账而形成的2012年7月16日的《对账函》是真实的，与佛山易源公司本案的主张相关联，原审法院确认江门汇辉公司尚欠佛山易源公司货款369533.99元。佛山易源公司主张江门汇辉公司支付货款369533.99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二、对于佛山易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双方在2012年7月16日对账后，应支付拖欠的货款给佛山易源公司，江门汇辉公司没有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佛山易源公司请求江门汇辉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12日）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佛山易源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注意一栏虽然记载了付款的期限和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但该条款是佛山易源公司单方制作，且江门汇辉公司员工在该条款上也作了涂改删除。不应视为双方对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约定。在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对账函》中，双方也没有对违约的事项和违约金的计算进行约定，可视为双方对违约金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此规定，佛山易源公司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三、佛山易源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2012年7月16日签订了《对账函》。佛山易源公司就该《对账函》确认尚欠的货款369533.99元，于2014年6月26日经公证，通过EMS国内标准快递邮寄《催款函》给江门汇辉公司，向江门汇辉公司催促还款。佛山易源公司经公证邮寄《催款函》的行为，可证明佛山易源公司向江门汇辉公司提出还款要求的事实存在。因此，可确认佛山易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江门汇辉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26日起中断，至佛山易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未超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因此，江门汇辉公司主张佛山易源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门汇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易源公司支付货款369533.9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佛山易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43元，由江门汇辉公司负担。上诉人江门汇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书是一审法院在对案件基本事实尚未调查清楚的情形下作出的判决，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主要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是一份错误的判决。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清双方是否于2012年7月16日有过对账行为，是由谁来对的账，谁在《对账函》上盖的章这一系列事实的情形下，就迳行认定《对账函》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认定是显然是错误的。江门汇辉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有对账的事实，佛山易源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对账函》是假的。因为，首先从佛山易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函》形式上来看，显然是假的，从该文书上明显可知，《对账函》需要负责人对账后签名并加盖财务章才是真实的，而该《对账函》并没有江门汇辉公司负责人的签名；其次，江门汇辉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此《对账函》，更没有在上面盖过财务公章，《对账函》上盖的章，并不是江门汇辉公司的财务公章，是佛山易源公司假冒江门汇辉公司的名义所刻的章，而且二个章所盖的时间也不一致；第三，2011年12月的11250元江门汇辉公司已支付给了佛山易源公司。另外，佛山易源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交的2011年10月25日的两份《对账函》与佛山易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2012年7月16日《对账函》在形式、内容、印章上存在诸多不同，于常理不符，显然2012年7月16日的《对账函》不是真实的。具体表现在：1、2011年10月25日的两份《对账函》中江门汇辉公司处的印章是“江门汇辉漂染有限公司对账专用章”，但在2012年7月16日的《对账函》中江门汇辉公司处的印章却显示是“江门汇辉漂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对于对账的行为江门汇辉公司使用的是“对账专用章”，怎么会使用仅用于会计核算、银行结算的“财务专用章”，显然2012年7月16日的《对账函》上的印章并不是江门汇辉公司使用的；2、2011年10月25日的两份《对账函》中江门汇辉公司的名称为“江门汇辉漂染有限公司”，但是2012年7月16日《对账函》中江门汇辉公司的名称却变成了“江门市汇辉漂染有限公司”，如果2012年7月16日所谓的对账是在2011年10月25日对账的基础上产生的，不可能连江门汇辉公司的名称都出现如此的错误；3、江门汇辉公司是港资企业，因此在2011年10月25日的《对账函》中日期的书写格式是“25-10-2011”，但是2012年7月16日《对账函》中日期的书写却变成了“2012年7月16”。综上所述，双方并没有在2012年7月16日对2011年5月份至2012年3月31日的货款进行过对账，更加没有该《对账函》中盖上江门汇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二、江门汇辉公司已举证证明2011年12月3日佛山易源公司收取了江门汇辉公司支付的货款11250元，以证明2012年7月16日的《对账函》不是双方之间真实的对账，提交该证据江门汇辉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在销售单和送货单均在佛山易源公司保管的情形下，却要江门汇辉公司证明《收据》上的货款就是《对账函》上12月份货款，对于江门汇辉公司极不公平，也颠倒了双方相关的举证责任。三、佛山易源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迳行认定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26日起中断，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认定，明显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办理保全送达文书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六条（二）“公证机构仅对当事人送达文书的行为和过程的真实性作出证明，不对被送达文书的内容作出证明”，但是佛山易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却是对邮寄送达《催款函》一份的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因此该《公证书》所保全的事项根本无效。2、根据《办理保全送达文书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六条（四）“当事人邮寄送达和发送数据电文等方式送达的，公证机构不对受送达人是否收到送达文书作出证明；”然而佛山易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江门汇辉公司作为受送达人收到了《催款函》，但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江门汇辉公司何时收到过佛山易源公司邮寄的《催款函》的情形下，迳行确认佛山易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江门汇辉公司主张权利中断时效，严重损害了江门汇辉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佛山易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佛山易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佛山易源公司答辩称：1、江门汇辉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否认双方之间的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佛山易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多份《对账函》及相应的销售单，形成了证据链，印证佛山易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事实存在。2、关于诉讼时效，佛山易源公司认为双方在《对账函》中并没有约定付款的时间，双方只是对货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2012年7月16日对账，所欠货款金额大部分是2011年的货款，佛山易源公司在2015年1月起诉后，江门汇辉公司利用诉讼程序造成佛山易源公司累诉至今，长期占用佛山易源公司的资金，一审法院判决上浮30%远远不足以弥补佛山易源公司的资金损失，因此佛山易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门汇辉公司是否欠佛山易源公司369533.99元货款未付以及佛山易源公司向江门汇辉公司主张该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江门汇辉公司是否欠佛山易源公司369533.99元货款未付的问题。本案中，佛山易源公司为证明其向江门汇辉公司供应货物、江门汇辉公司尚欠其货款369533.99元的事实，提供了多份销售单、对账函及公证书等予以证明。经审查，销售单客户单位均载明为江门汇辉公司，且有明确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收货单位一栏盖有江门汇辉公司收货章及员工签名；3份对账函在货款金额上存在延续性，且均盖有江门汇辉公司的对账专用章或财务专用章，其中形成于2012年7月16日的最后一份对账单明确载有江门汇辉公司欠佛山易源公司货款金额合计为369533.99元。因此，佛山易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江门汇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江门汇辉公司尚欠其369533.99元货款未付的事实。江门汇辉公司抗辩称佛山易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不真实，主张对账函上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但其在原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后又不在规定时间内预付鉴定费用，致使司法委托鉴定工作被终止。而江门汇辉公司提供的11250元《收据》，虽能证明其曾向佛山易源公司支付11250元货款，但其并未能证实该收据所涉货款即为2012年7月16日对账函显示的2011年12月货款，也不能就此否定该对账函的真实性。故江门汇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佛山易源公司向江门汇辉公司主张该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佛山易源公司在与江门汇辉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对账确认货款金额后，于2014年6月26日经公证，通过EMS国内标准快递邮寄《催款函》给江门汇辉公司，向江门汇辉公司催促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佛山易源公司提出要求时中断，即自2014年6月26日起重新计算两年诉讼时效，故至佛山易源公司于2015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江门汇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843元，由上诉人江门汇辉漂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蔡镇海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