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3538号
原告马根红。
委托代理人周春雷，上海周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建强。
委托代理人汤卫忠，上海汤卫忠律师事务所。
第三人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敏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延庆，男，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工作。
委托代理人张仕云，男，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工作。
原告马根红与被告张建强、第三人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客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10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春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建强的委托代理人汤卫忠、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施延庆均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根红诉称，原告与第三人在2009年7月13日签订《省级道路客运班线公司化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独立出资购买40人座的中通牌客车，挂靠在第三人处承包经营从金山朱泾到杭州的客运班线生意，利润包干，自负盈亏，合同期为两年。2009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约定即日起原告将上述班线转让给被告，并于当日原告将该车辆和营运证等相关手续证照全部交给了被告。2010年7月20日，第三人对原告的上述转让作出《关于金杭线严重违纪处理决定》，以原告私自转让班线车和被告在实际营运中的拒载行为为由，暂停该班线经营和扣留沪AXXX**客车。2011年5月11日，原告、被告与第三人共同签署《会议纪要》，确认由原告向第三人承担自2010年7月到2011年5月的总承包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3，752.99元，其中原告实际承担29，000元，被告分担45，000元。原告当场以先前的30，000元押金冲抵了该欠款，但被告始终未予交付该45，000元的欠款，导致原告无法营运沪AXXX**客车，产生损失。2014年1月21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贤法院”）对原、被告的合同纠纷进行了审理，判决原、被告《班线转让协议》无效，原告返还被告转让款250，000元，但未对该车辆进行处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归还该车辆，故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沪AXXX**客车车辆及赔偿自2011年5月12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的营运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从2009年10月29日到2010年7月20日的车辆使用费28，000元。
原告马根红对其诉称提供了下列证据：
1、道路客运经营合同两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一起承包经营客运，并约定合同期满后，车辆归属是属于原告，因为车辆出资是由原告出资；
2、农行缴款单两份、收据两份、服务业发票一份，证明本案车辆是由原告实际出资420，000元购买；
3、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一份以及收条一份，证明原告将客运班线转让给被告以及被告预付定金50，000元；
4、关于金杭线严重违纪处理决定一份，证明第三人处罚原告并扣车；
5、金杭线承包结算明细账一份，证明原告每月营业收入5，000元；
6、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处理纠葛完毕后仍扣车导致原告营业损失，因为会议纪要签署后原告已经及时付清了钱款，但是被告没有按时付款导致承包经营合同还有2个月的营运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
7、奉贤法院（2013）奉民一（民）初字第2626号判决书以及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592号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根据无效协议，被告应当返还车辆但是并没有返还。
被告张建强辩称，首先原告以合同纠纷为由再次向法庭提起诉讼已构成重复诉讼，合同纠纷已经在前案处理，前案被告也提起了反诉，法庭应当驳回原告诉请；根据生效判决，并不是如原告所述的没有返还车辆，涉案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根据原告与其签订的合同，合同期满后第三人即收回车辆，原生效判决并没有涉及对涉案车辆的处理而是涉案车辆本身就应当归第三人处理；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和车辆使用费没有任何依据，如果上述主张成立，被告也认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生效的判决，原生效判决对被告的利息损失也未予以支持，理由是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被告的利息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根据该份生效判决，如果存在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以及车辆使用费，也应当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张建强对其辩称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大众客运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意见，本案已经由奉贤法院作出判决，本案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2012年的判决也已经很明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014年的判决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两份判决，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很明确，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是无效的。现在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与第三人没有关系。
第三人大众客运公司对其述称提供了：原告出具的联系函一份，证明原告发函让第三人把涉案车辆处理掉，并且该车辆第三人已经在进行处理过程中，现还未处理完毕，所谓处理就是车辆报废。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无关，且应以后一份合同为准；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4、5、6、7，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对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内容均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基于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09年7月27日，原告马根红与第三人大众客运公司签订了省际道路客运班线公司化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由原告承包第三人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投放客车牌号为沪AXXX**，合同期为2年，自2009年7月15日至2011年7月14日，合同同时约定原告不得私自将承包班线车辆转包给他人经营。2009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给被告张建强，车牌号为沪AXXX**，并约定营运服务和安全行车等相关事宜按照第三人省际道路客运班线合作（承包）经营合同的一切要求执行。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50，000元转让款。2009年11月1日开始，沪AXXX**客车由被告开始经营。2010年7月12日，第三人向原告结算自2009年8月至2010年4月的营运收入为5，885.25元，同年9月4日原告将上述钱款交付给了被告。2010年5月至6月的营运收入未结。2010年7月20日，由于原、被告的私自转包营运车辆，第三人暂扣了沪AXXX**客车。2011年5月1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会议纪要一份，明确涉案车辆自2010年7月停班以来应缴纳费用共计73，752.99元尚未支付，经调解，确认欠款费用由原告支付公司（其中原告承担29，000元，拟承包人被告承担45，000元），上述费用于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第三人收到欠款后，按有关规定办理原告承包金杭线事宜，如未收到，则按承包合同予以处理。同日，原告以其在第三人处的30，000元押金冲抵了29，000元的欠款，其余欠款未支付。2012年10月26日，大众客运公司以挂靠经营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根红支付承包经营期内所欠费用43，752.99元。同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了“马根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众客运公司欠款43，752.99元”的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2013年5月27日，张建强以其他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系争的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无效、马根红返还转让款2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支付张建强经营所得23，000元；马根红提起反诉，要求张建强赔偿损失5，000元及承包欠款损失43，752.99元。2014年1月21日，本院作出了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无效、马根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建强转让款250，000元、张建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马根红损失43，752.99元的一审判决。后马根红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另查明，本案系争的沪AXXX**客车的产权登记人系第三人，该车现仍在第三人处。
本院认为，对于无效合同，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院生效的判决认定，本案系争的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造成损失的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告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系争的沪AXXX**客车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现该车辆已被第三人依据合同约定暂扣至今，并非处于被告张建强的控制之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根本无法实现，对此原告亦明知；其次，该车的产权登记人系第三人，原告提供了2005年7月15日至2009年7月14日的经营合同，并认为该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如原告要求过户，第三人可过户给原告。但该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一旦终止，第三人即收回班线客车及随车证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沪AXXX**客车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自2011年5月12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的营运损失的主张，原告认为，根据三方签订的会议纪要，被告承诺于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45，000元，但其违约，造成沪AXXX**客车仍被第三人暂扣，造成了这一段时间原告的营运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会议纪要既确认了马根红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同时也是原、被告间对转让协议无效后产生的损失进行了一个内部责任的分配，故即使被告违约未付款，也应先由马根红负责将全部欠款支付给第三人，之后再向被告追偿，否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后果。其次，根据会议纪要约定，如原、被告均履约付款，之后的该客车承包经营权则应属于张建强而非马根红，故原告所请求的营运损失根本不存在。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运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从2009年10月29日到2010年7月20日的车辆使用费28，000元的主张，原告认为，系争客车由原告实际出资，使用权也应属于原告，由于法院已经判决转让协议无效，在此期间被告实际使用了该车进行运营，其收益应当归原告所有。被告认为，原来的生效判决对被告反诉的利息损失也未于支持，假设这段期间要支付车辆使用费，那么也足以和被告250，000元利息损失相抵。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院生效判决的确认，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系原、被告之间对转让协议无效后产生的损失进行的一个内部责任分配，故在之前双方各自的损失已经在此会议纪要中处理完毕，原告再次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其次，亦是根据本院生效的判决，原、被告对于转让协议无效均有过错，本院已经对张建强要求马根红250，000元转让款利息的请求根据其过错不予支持，故对马根红要求张建强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请求根据其过错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根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马根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丹凤
审 判 员 费正权
人民陪审员 邬伯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蔡翠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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