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宏斌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法定代表人：任洪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蓉，云南恩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亿美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投资人：林晨，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维明，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宏斌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斌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亿美机械厂（以下简称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3月4日于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宏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虽达成的是口头协议，但符合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既认定该口头协议的买卖物为酸菜全自动真空包装机，又认定“双方产生争议无法确定具体质量标准或明确符合要求的标准界线。”却未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进行判决。宏斌公司购买目的是达到全自动真空包装的基本要求，即打包时菜量以及汤料符合定量要求，封口平整不漏包。而亿美机械厂供包装机不能达到这个目的以及国家标准和行为标准。一审判决未采纳宏斌公司的主张，也未支持其提出的对该机器设备的鉴定申请，却又认定宏斌公司无法对亿美机械厂提供的包装机是否能全自动包装予以举证，一审也查明亿美机械厂所供包装设备并没有经检验合格也没有相应的合格证明。事实上，只要对亿美机械厂所供的包装机进行安装调试并实地进行包装，就能看出该机器不能进行完整的全自动包装。（二）宏斌公司所举的顾工的视听材料符合法律的规定，应被采纳。作为亿美机械厂所聘请的安装调试工程师顾工，其不愿意作证，在宏斌公司多次请求下，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才愿意以录音录像的方式作证，宏斌公司才得到了该重要人员有关双方协商以及包装机确实无法包装的决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该证据属于“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未能认定对客观存在的事实起到主要证实作用的证据，直接判决驳回宏斌公司的诉请，有失公正。（三）宏斌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由于亿美机械厂的原因，未能对包装机进行调试安装合格并通过验收交付给宏斌公司投入生产使用，以达到包装所生产原料酸菜合格料包的合同目的。经宏斌公司多次催促，亿美机械厂多次前来解决，均未能履行安装调试达到全自动真空包装酸菜目的交货义务。直到2016年1月3日宏斌公司还去广州与林维明商谈解决办法。亿美机械厂一直未能履行其义务到位，致使宏斌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宏斌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四）林维明应与亿美机械厂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一直由林维明与宏斌公司联系并进行供货，林维明要求宏斌公司将款项汇入亿美机械厂，其供货及调试安装的整个过程均是由林维明聘用人员前来办理。从林维明与其他公司供货来看，一直是林维明在经营。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由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来承担本案的责任。亿美机械厂、林维明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宏斌公司的上诉请求。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上诉请求：1.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项；2.改判采纳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2013年买卖合同履行完毕至起诉，历时三年宏斌公司从未向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主张过机器存在问题要求退货。林维明在所述时间点与宏斌公司有过接触，但均未提及涉案机器的问题。宏斌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证人刘某、莫某称不清楚亿美机械厂是否与宏斌公司有过关于机器的交易，也不清楚双方洽谈的具体内容。宏斌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向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主张过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在没有力证证明宏斌公司曾向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主张过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宏斌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应当判决支持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二）顾某于2012年10月份去宏斌公司调试机器，2013年4月份离开宏斌公司。顾某与宏斌公司的电话通话中并无提及涉案机器存在问题，在电话通话中仅有任洪冰陈述涉案机器有质量问题，顾某并无认可。而一审判决认定顾某在2014年4月份才真正离开宏斌公司，是违背事实的。宏斌公司辩称，不同意亿美机械厂、林维明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宏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宏斌公司与亿美机械厂之间的合同；2.判令亿美机械厂、林维明立即向宏斌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300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斌公司于2012年9月与亿美机械厂达成口头协议，向亿美机械厂订购12台全自动包装机（酸菜），双方约定每台价格为250500元。亿美机械厂分批次将12台包装机发送至宏斌公司处，宏斌公司就此分别于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19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6月13日分别向亿美机械厂汇款共计300万元，亿美机械厂亦向宏斌公司开具写着“全自动包装机”并与收款金额相等的增值税发票。宏斌公司就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作出以下陈述：1、双方约定由宏斌公司向亿美机械厂订购包装机，当时是与亿美机械厂（当时由林维明洽谈）订购包装机的，然后想达到全自动包装的技术，基于对该技术的需要，宏斌公司决定订购该机器，在这一过程中约定由亿美机械厂送货至宏斌公司方进行安装、调试，最终交付给宏斌公司进行审核然后使用。2、当时约定的价格是每台机器250500元，一共12台，该十二台机均到宏斌公司处。3、当时没有对涉案机器型号进行约定，只是对功能进行约定；约定的付款时间没有具体约定，货款是由对方通知打款即打款；货物交付时间没有具体约定，货到就进行安装调试；当时对验收要求是经安装、调试之后机器能全自动地使用，我方要求机器打包时菜量以及汤料符合定量要求、封口平整不漏包就算是接收了。4、当时双方没有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亿美机械厂、林维明就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作出以下陈述：1、2012年生产的酸菜包装机，样机是在2012年6月份出来了，宏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洪冰带着宏斌公司厂里的主管李小浩和张敏到我方厂房。宏斌公司当时约定处理购买包装机12台，没有约定具体型号，我们包装机有多样型号，只有一到两种，是适用酸菜包装的，也都是全自动形式。宏斌公司要求包装机是连带包，一台价格是250500元，交货时间是2012年12月之前，由对方先预付订金（我方要求20%），宏斌公司只支付了50万元，我方没有再坚持，就将十二台分两批发货给宏斌公司。当时约定的交付和验收是以对方付款为准，因为是口头合同，若对方没有付款，就不能当合同成立。宏斌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顾某（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派驻宏斌公司处的技术人员）的录音材料、何德的录音材料、邓某的微信朋友圈的截图以及涉案包装机现阶段的状态录制视频等证据，亿美机械厂、林维明对上述证据均持有异议，也不认可宏斌公司所述的证明内容，并表示上述录制视频内所显示的包装机与亿美机械厂提供和安装时的已有所区别，视频内的包装机缺失了某些零部件，并非当时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所提供的原物。宏斌公司为了证明其在2016年1月3日就涉及本案酸菜包装机向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主张过权利，提供证人刘某、莫某出庭作证。两证人证言概要如下：2016年1月3日左右，两证人与林维明、宏斌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洪冰一起吃饭和谈生意，期间两证人听到林维明与任洪冰有谈及包装机或解决机器问题，但均未听清楚具体是何种包装机或解决什么机器问题。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为了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证言概要如下：他在2014年7月22日在微信朋友圈所发的照片与留言是真实的，但是留言中提及的包装机是辣椒并非酸菜包装机，他通过林维明认识任洪冰，也在宏斌公司处与任洪冰商谈合作事宜。当时，林维明与任洪冰也有谈及酸菜包装机，但是没听到他们两人谈及货款和产品问题。宏斌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派驻对涉案机器调试安装的技术人员顾某到宏斌公司处开始工作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左右，离开时间为2014年4月或5月，亿美机械厂、林维明则表示顾某的调试安装工作时间是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并于2013年4月从亿美机械厂处离职回到山西。另查，宏斌公司因与亿美机械厂、林维明就涉案包装机问题协商未果而于2016年7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宏斌公司在本案第三次开庭（法庭辩论结束）后再提交关于顾某与宏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洽谈的录像光盘作为其证据，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其也存在证据形式不完善，故一审法院不将其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微信截图、录音录像、银行汇款记录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按行业惯例，顾某作为亿美机械厂派驻宏斌公司处的技术人员，应为宏斌公司提供对涉案机器设备技术支持以及维修维护工作。从另一方面说，如果宏斌公司发现涉案机器设备有故障，就会马上联系技术人员顾某并让其及时处理解决故障以免影响生产和经营，只有当涉案机器设备的“故障”已经严重影响到宏斌公司的生产或完全达不到宏斌公司的内在要求，宏斌公司方就此认为“货不对板”才会向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主张返还货款。因此，顾某真正离开宏斌公司处不再处理涉案机器设备的时间应以宏斌公司所述为可信，顾某是在2014年4月份才真正离开宏斌公司处，至此宏斌公司才开始意识到涉及机器设备的“麻烦”，才会陆续向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主张权利。其次，经庭审内容反映，在涉案机器设备交接、调试、安装以及之后发生纠纷的过程中，作为亿美机械厂代表的林维明与宏斌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洪冰仍有多次生意合作的洽谈，虽然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未能反映出两人一定谈及到涉案机器设备的解决或处理相应货款问题，但是这也不能完全排除两人有谈及涉案机器设备如何处理或任洪冰以宏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主张权利的可能。因此，在任洪冰与林维明两人在生意洽谈过程中均有提及包装机的问题，在没有力证而无法断定包装机类型（属于酸菜还是辣椒）的情况下，可将任洪冰在2014年7月22日、2016年1月3日（双方提供的证人所述的时间）两次时间节点向林维明提出要求视为宏斌公司向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主张过的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有存在中断的情形。鉴于此，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宏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及要求亿美机械厂、林维明返还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由于双方当事人就买卖包装机达成的是口头协议，未能就机器质量问题或检测期间达成书面约定，导致双方产生争议亦无法确定具体的质量标准或者明确符合要求的标准界限。本案中，宏斌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形式并不完善，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出当时约定涉案机器设备质量标准的内容，故无法推断出当时宏斌公司所要求的质量标准的具体内容，而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亦对宏斌公司所提出的质量标准不认可，更无法判断出当时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此外，双方在交易之后没有对涉案机器设备质量标准达成补充协议，且现有的交易习惯亦无法确定。因此，宏斌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所表述的质量标准就是当时口头所约定的标准，现亦无其他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宏斌公司以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提供机器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0800元，由宏斌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亿美机械厂、林维明向本院补充提交2018年4月12日林维明与顾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顾某离开宏斌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4月；顾某仅负责涉案机器设备的安装，调试运行工作是由林维明负责完成；顾某离开宏斌公司时宏斌公司提供的原料存在长短不一、含油及大量渗水等不合格因素，影响包装机对原料的包装；林维明调试完设备后机器可正常运行，宏斌公司已向当地税局申请补贴，税局人员前往现场拍摄机器运行的视频。顾某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述称：“（我）离开宏斌公司的时间是在2013年4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住了。是在13年走的，2017年还去过宏斌公司，之间没有去过。”“酸菜原材料的长短和含油等原因确实不符合自动包装机进行包装。”“盐水对包装缝合有很大的影响。”“酸菜确实没有切成均匀”等。宏斌公司质证表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顾某在其证词中已证实包装机不能正常运行是由于酸菜含有大量盐水、油分，但宏斌公司订购该包装机就是为了包装含油、盐水的腌制品，故该证词反证了亿美机械厂提供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目的，而不能证实是宏斌公司提供的酸菜原料不合格所致。本院二审查明：亿美机械厂于2012年9月分批向宏斌公司交付了12台设备。二审期间，林维明表示在设备交付后其与顾某均曾在宏斌公司厂内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其中顾某负责安装设备以及协助宏斌公司购买、装配设备运行必备的真空管和压缩空气管，建造了真空站等辅助设施，此后的调试工作均由林维明负责完成，顾某仅给予协助，并于2013年4月离开，林维明在2013年6月完成设备调试运行工作后离开，并由宏斌公司付清了全部款项。原审期间，宏斌公司曾提供2017年7月21日其委托代理人向顾某进行调查的录像视频，拟证实双方就案涉酸菜包装机的标准即克重、漏包率、含水量、连袋包装标准均有明确约定，并由顾某按照该标准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但在12台设备的调试期间机器运行均不稳定，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包装标准，且亿美机械厂在市场上尚无同类设备包装成功的销售案例，而顾某离开宏斌公司时设备尚未安装调试完成。根据宏斌公司整理的录像文字内容反映，顾某陈述称：“我是亿美机械厂的员工，到宏斌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工作。”“我是12年中秋节以前去亿美机械厂，之后随设备来到宏斌公司进行安装调试，前后七八个月的样子，因为家中有事回去了，我走之前设备还不具备宏斌公司陶总提出的三项条件（即克重、漏包率、含水量）。”“不是（买的时候提出来的），因为我以前，买的时候我还没有见过陶总。我在现场调试的时候，我在跟陶总沟通的时候，陶总跟我提出来的三项条件，我在走之前没有满足这三项条件，事后他们怎么调的我不清楚。”“调试过程中，林维明在现场，我是跟他学的。”“因为当时每台机都不稳定，我尽可能选一些稳定性比较好的进行调试，在我手里边设备没有调出来，我走之前都没有开起来。”“关于交付使用，是林总（林维明）的事情。”“当时陶总提出来要连包，我们做起来想达到连包，因为这个漏袋率比较高，达到十分之一左右，陶总没有要求我们连续开起来，走之前是没有开起来的。”“关于这个包装机呢，因为它是包油料的，对包膜要求高。关于这个包膜宏斌公司给我们提供了三、四家选择。”“他们拿了纸卷来，对于我们设备而言，走空包没问题，含油量大的话对设备要求比较高，陶总又提出含水量、刻度，如果是加入粉料就完全没有问题。”“跟林总合作时，主要是喜之郎等，包果冻、洗发水液体都没有问题。酸菜里面含油，假如包装物含开口的话，含油会产生包装封口不好、漏包。”“没有包出来是在我手上没有调出来，事后调出来没有我不清楚。”亿美机械厂、林维明对该证据质证认为，顾某未到庭质证，不确认该录像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顾某仅表示其因自身原因离开宏斌公司时没有完成调试，但不代表机器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根据顾某与任洪冰的录音材料，林维明本人也有进行设备的调试工作，如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宏斌公司不可能时隔多年才提出退货。二审期间，林维明补充陈述认为顾某提出的包装漏包问题是由于宏斌公司不能提供合格的酸菜原料，掺水较多，该批设备对原料要求是达到轻握不滴水的标准，且原料长短不一也影响了包装机的正常使用，其在调试过程中采用手工方式将原料中的水份挤出并进行挑选后，设备已可以正常运行。本院认为，关于亿美机械厂向宏斌公司销售12台酸菜自动包装机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宏斌公司以亿美机械厂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而提出的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双方争议的案涉包装机质量标准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由于宏斌公司与亿美机械厂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设备质量标准，双方对口头协商内容亦陈述不一，故本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结合案涉交易标的物性质、合同履行过程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内容确定该项争议事实。本案中，虽宏斌公司与亿美机械厂对于交易缔结过程的陈述存在差异，但根据亿美机械厂确认的事实，当时其明确知晓宏斌公司购买该12台自动包装机系用于酸菜包装，且包装形式为全自动连袋包装。而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分析，酸菜原料中必然含有油盐成分，故亿美机械厂所提供的该项设备所应具备的基本质量要求必然能够满足正常油盐含量酸菜的自动包装需求，且需达到连续封口不渗漏的标准。至于宏斌公司在诉讼中进一步提出其质量验收标准还包括连袋包装的克重、漏包率、含水量等要求，但从其自行提供对证人顾某的调查录像资料反映，顾某仅表示设备交付后的安装调试期间，宏斌公司负责人员陶总在现场提出该部分要求。而宏斌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该三项特定要求属于行业内对同类型设备设定的通常标准，或对正常使用案涉设备存在根本影响，故本院对宏斌公司提出的该部分质量标准不予确认。其次，关于亿美机械厂供应的设备是否违背上述质量标准的问题。根据双方陈述事实以及相关证据内容，可以确认案涉设备在2012年9月交付宏斌公司后，顾某直接负责及参与了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工作，直至2013年4月离开宏斌公司。对于设备安装、调试、运行的情况，从顾某的陈述反映，其一直按照宏斌公司陶总提出的三项条件进行机器设备的调试，自其离开宏斌公司时仍无法达到连续包装的运行状态。而根据亿美机械厂、林维明二审提交与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林维明的庭审陈述意见，实际也确认案涉自动包装机对酸菜原料的水份含量、均匀度等有一定要求，需对原料进行先期处理才可正常运行设备。由此可以反映该批自动包装机确无法完全满足宏斌公司的酸菜原料直接投放包装的需求。但据此是否可认定该部分设备完全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亿美机械厂并非直接针对宏斌公司的酸菜包装需求而设计制造该批自动包装机，故作为标准化生产的产品对于投放的原材料及包膜有所要求也符合一般常理，宏斌公司作为设备购买方在订购设备时也应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对设备性能及原料、辅料等要求给予充分关注和了解，故由于其酸菜原料问题所引致不能正常运行连续包装的后果，并不能完全归责于设备质量问题。至于宏斌公司主张该设备并未完成调试、不能达到基本质量要求的意见，从顾某、林维明对设备安装调试情况的陈述，顾某于2013年4月离开宏斌公司，林维明则表示其继续完成调试工作至同年6月离开，而宏斌公司亦于2013年6月13日付清全部设备款项。如若当时该批设备完全不能运行，则宏斌公司不仅未提出退货退款反予以支付余款的行为明显有违常理。且对于此后三年多的磋商情况，宏斌公司也未提供直接的函件往来、沟通记录，即便根据宏斌公司提供的第三方证人邓某、刘某、莫某的微信朋友圈及证词，亦仅能反映设备存在不完善的情况，而无法证实该批设备根本无法运作的事实。故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意见，可认定亿美机械厂提供的该批设备并非根本性违反质量要求，在对投放的原材料作出先期处理后可以正常运行。再次，关于宏斌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退款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据此，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并非必然导致合同解除、退款退货的法律后果，应当综合考虑质量瑕疵情况、标的物特性等各项因素合理确定出卖方的责任承担方式。而根据本院前述认定，一方面亿美机械厂供应的设备并非完全不符合质量要求，并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违约情形，故宏斌公司完全可通过主张修理、减价等方式弥补其损失。另一方面，即便可确认宏斌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其也应当在合理期间内行使，现该设备放置于宏斌公司已近四年，其再以设备根本无法运行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亦有违上述法律规定和公平合理原则。因此，本院对宏斌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亿美机械厂、林维明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宏斌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宏斌公司、亿美机械厂、林维明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0元，由上诉人云南宏斌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广州市海珠区亿美机械厂、林维明共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