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6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负责人：郑玉莹，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康灯鹏，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灵芝，女，193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代理人：刘宏韬，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付普，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利辛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灵芝劳动争议纠纷，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5）利民一初字第0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利辛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康灯鹏、王铸，被上诉人王灵芝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付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武锐（已死亡）原系建行利辛支行职工，曾任该行房贷部主任。1997年5月28日，武锐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利辛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6月9日，被批准逮捕；7月14日，被取保候审。1998年3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阜阳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阜阳分行）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系统应被清除人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金融系统工作人员被公安机关依法拘捕并有严重违犯行规行纪行为的；被公安机关决定劳动教养并不适宜继续留在金融系统工作的；触犯刑律，被司法机关依法判处徒刑的；给予开除处分”的规定，向建行利辛支行作出《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1998年8月14日，利辛县人民法院作出（1998）利刑初字第03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武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98年10月15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8）阜中刑终字第304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武锐犯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作出（1998）利刑初字第032号刑事判决，发回利辛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1998年11月20日，武锐因病死亡。1999年3月27日，利辛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利刑初字第104号刑事裁定，准许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对武锐的起诉。同年12月7日，利辛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利检不诉字（1999）第26号不起诉决定认为，武锐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吸收存款不入账的手段，吸收孙秀兰存款20万元，挪给他人使用。因武锐已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第十五条第五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武锐不起诉。武锐之父武钦明代武锐多次向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00年10月25日，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阜检控复字（2000）第016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认定武锐挪用公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于被不起诉人已死亡，……维持……对武锐作出的不起诉决定”。2003年11月11日，武钦明以建行利辛支行向其借款20万元垫付武锐违规贷款为由，向利辛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经一审、上诉、二审、发回重审、再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该判决认定了“2002年，利辛县人民检察院证明武锐涉嫌挪用公款案，该院一直在复查中”，同时该判决维持了利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建行利辛支行偿还武钦明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判决。2008年9月24日，王灵芝（武锐之母）与建行利辛支行签订协议书“今年七月份，骆书记批转关于王灵芝同志信访案件壹份，经我行与王灵芝同志协商一致，由于目前没有新的证据，暂不追究建行索赔款项，待有新的证据后再行协商处理”。2010年5月26日，利辛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利检控复字（2010）26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认为，利检不诉字（1999）第26号不起诉决定认定的：武锐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吸收存款不入账的手段，吸收孙秀兰存款20万元，挪给他人使用的事实。从现有的卷宗材料上看，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合理排除，认为认定武锐挪用公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于被不起诉人武锐已经死亡，决定维持利检不诉字（1999）第26号不起诉决定。同年6月10日，武锐之母王灵芝、武锐之女武明卓向建行利辛支行提交《关于申请撤销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报告》，要求撤销对武锐开除公职的处分，恢复其建行正式职工身份。2014年11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亳州分行）作出《关于信访人王灵芝“关于撤销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申请”的回复》认为，“信访人王灵芝于2010年6月10日递交‘关于撤销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申请’；并多次上访。经调查了解，武锐在1994年10月到1996年9月期间，私自发放贷款，严重违反了建行的规章制度，因此，维持建行阜阳分行处理决定”。2015年1月19日，利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申请人王灵芝与被申请人建行利辛支行劳动争议一案，作出利劳人仲案字[2015]003号仲裁裁决“一、撤销中国建设银行阜阳分行作出的开除武锐的决定；二、被申请人补发武锐工资20000元，遗属补助72481.5元、医药费15204.6元、丧葬费5493.6元、交通费26000元，共计139179.7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分别于2015年10月19日、30日向王灵芝、建行利辛支行送达。建行利辛支行于同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依法确认中国建设银行阜阳分行《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有效。2、依法判决原告不补发工资20000元，遗属补助72481.5元、医药费15204.6元、丧葬费5493.6元、交通费26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一、建行阜阳分行作出的《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章是否正确？二、王灵芝提出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三、利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利劳人仲案字[2015]003号仲裁裁决第二项，“被申请人补发武锐工资20000元，遗属补助72481.5元、医药费15204.6元、丧葬费5493.6元、交通费26000元，共计139179.7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事实方面，《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为“武锐在任利辛县建行房贷部主任期间，……共挪用银行资金288万元……武锐于97年2月27日被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正式逮捕，现因病被取保候审。……武锐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建行利辛支行在诉讼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武锐挪用银行资金288万元及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事实。即使是建行亳州分行作出《关于信访人王灵芝“关于撤销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申请”的回复》认定的武锐在1994年10月到1996年9月期间，私自发放贷款，严重违反了建行的规章制度的事实，建行利辛支行在诉讼期间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建行利辛支行在诉讼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行阜阳分行作出的处分决定及建行亳州分行作出的回复，所依据的武锐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的事实。其次，关于程序方面，建行阜阳分行作出的处分决定所依据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系统应被清除人员的处理意见》第五条规定“……给予开除处分的，由所在单位提出意见，报上一级行（公司）党组审批……”因此建行阜阳分行作出的处分决定应当是对建行利辛支行提出意见的审批，该《意见》对审批后如何向被处分人作出决定并未进行规定。根据1995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商业银行为企业法人。1995年8月4日发布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商业银行与其职工适用《劳动法》”。1993年9月23日，劳动部发〔1993〕244号《解释》第二条规定，企业开除、除名职工应发给通知书，因此建行利辛支行在建行阜阳分行作出对武锐的处分决定后，应当发给武锐处分通知书，但是建行利辛支行在诉讼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发给武锐通知书，因此，建行利辛支行在对武锐开除的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没有履行完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规定的程序。再次，关于适用法律法规及规章方面，建行阜阳分行作出的处分决定依据的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系统应被清除人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的规定“金融系统工作人员被公安机关依法拘捕并有严重违犯行规行纪行为的……给予开除处分”，在1998年3月25日建行阜阳分行作出处分决定时，利辛县人民检察院已经将对武锐采取的强制措施，由“逮捕”变更为“取保候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系统应被清除人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的规定“金融系统工作人员被公安机关依法拘捕并有严重违犯行规行纪行为的……给予开除处分”的规定，是要求“拘捕”与“有严重违犯行规行纪行为”并存的；故建行阜阳分行作出的处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四）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28．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被有关机关收容审查、拘留或逮捕的，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可与其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可见，建行阜阳分行在有关武锐是否犯挪用公款罪及是否违反行纪行规尚未作出最终结论的情况下，即作出对武锐开除处分的决定，也违反了《劳动法》及其相关规定。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灵芝提出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建行阜阳分行作出处分决定下发给建行利辛支行后，建行利辛支行并未发给武锐通知书，而关于武锐涉嫌挪用公款一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无论在武锐生前，还是在武锐死后，武锐本人及其父亲武钦明、母亲王灵芝、女儿武明卓一直在不间断地向检察机关申诉、向建行利辛支行及其上级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本案由于武锐及其家人不断地向检察机关申诉、向建行利辛支行及其上级行主张权利，该案的仲裁时效在不断地中断、重新计算，直至2014年11月10日，建行亳州分行作出《关于信访人王灵芝“关于撤销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申请”的回复》。根据2008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2015年1月19日，利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申请人王灵芝与被申请人建行利辛支行劳动争议一案，王灵芝提出的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认为，本案的仲裁时效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没有考虑或者回避了本案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及时效的中断、重新计算等因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第一、二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建行阜阳分行《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阜建银发[1998]第136号），应予撤销。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利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利劳人仲案字[2015]003号仲裁裁决第二项“被申请人补发武锐工资20000元，遗属补助72481.5元、医药费15204.6元、丧葬费5493.6元、交通费26000元，共计139179.7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述两个争议焦点的认定，建行阜阳分行对武锐的处分撤销后，建行利辛支行应当补发武锐自1996年12月停职停薪之日起至1998年11月20日武锐死亡之日的工资，按照建行利辛支行起草的与王灵芝的息诉协议中确定的武锐工资每月915.6元，915.6×24=21974.4元。武锐之女“武明卓”（1988年5月27日出生），依据安徽省劳动社会保障厅[2000]311号文件《关于调整我省企业职工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制定的标准，非农业人口每人每月160元，因病或非因工死亡职工配偶或其他对供养直系亲属负有赡养义务的人员，其月固定收入超过全省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应合理承担供养直系亲属的生活费用。但承担部分不超过上述生活困难补助费的40%，其余的有社会保障经办机构或企业承担。故建行利辛支行应当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160×12×9）×60%=10368（元）。经原审法院核实武锐生前的医药费为15204.6元，建行利辛支行应当支付。建行利辛支行应当按照武锐工资每月915.6元的标准支付丧葬费，915.6×6=5493.6（元）。对于交通费用，鉴于王灵芝为武锐被处分一事，多年多次前往建行阜阳分行、建行亳州分行、省分行等主张权利，利辛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酌定26000元，并无不妥，故建行利辛支行应当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行作出的《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行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发武锐工资21974.4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10368元、医药费15204.6元、丧葬费5493.6元、交通费26000元，合计79040.6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行承担。宣判后，建行利辛支行不服，上诉称：一、对武锐作出开除处理决定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没有发生变化，开除程序合法，开除处理决定仍然有效。建行阜阳分行依据利辛支行的意见作出《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系统应被清除人员的处理意见》第五条“上述被清退人员，给予开除处分的，由所在单位提出意见，报上一级行党组审批”的程序规定，是基于武锐被逮捕并有严重违犯行规行纪行为，包括从94年10月到96年9月采取私自发放贷款和吸收存款不入账等手段，共挪用银行资金288万，其中私自放贷215万，吸收存款不入账73万。利检控复字（2010）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只是认定“利检不诉字（1999）26号决定书认定的1996年8月，被不起诉人武锐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吸收储蓄存款不入账的手段，吸收孙秀兰存款20万元，挪用给他人使用的事实”“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合理排除”，但并未否定武锐“私自放贷215万”及其他吸收存款不入账53万（73万扣除不能认定的孙秀兰存款20万元）的严重违犯行规行纪行为。《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关于检察机关不起诉决定是对错误逮捕确认的批复》中人民检察院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的不起诉决定，应视为对犯罪嫌疑人作出的认定无罪的决定，同时该不起诉决定即是人民检察院对错误逮捕行为的确认，无需再行确认”仅限于“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但利检控复字（2010）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是“鉴于被不起诉人已经死亡”，从而“决定维持利检不诉字（1999）26号不起诉决定书对武锐作出的不诉决定”，因此，不能以此认定人民检察院对武锐的逮捕错误。检察机关至今也未作出撤销逮捕的决定。因此，作出《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的事实基础并未动摇，法律依据依然存在，程序合法，《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合法有效。二、王灵芝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行于1998年3月25日对武锐作出开除决定，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仲裁时效是60日。王灵芝在《仲裁申请书》中自述“武锐因气恼加疾病于1998年11月20日含冤离开了人世”、“武锐以挪用公款被立案侦查及受到开除处分后，贷款人陆续还清了贷款”，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武锐于1998年11月20日去世前已经送达《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武锐并未对开除决定提出异议。2008年9月24日的《协议书》显示，王灵芝于2008年7月才提出异议。而利检控复字（2010）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的结论是：“鉴于被不起诉人已经死亡”，“决定维持利检不诉字（1999）26号不起诉决定书对武锐作出的不诉决定”，并未动摇作出《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的事实基础--逮捕并有严重违犯行规行纪行为。因此，王灵芝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最迟应当从1998年11月20日武锐去世之日起算，王灵芝于2008年7月才提出异议，超过仲裁时效。三、假设《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错误，并假设王灵芝申请仲裁不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丧葬费、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判决补发工资21974.4元、医药费15204.6元，没有事实依据。武锐于1998年11月20日病逝，按照当时的政策，没有给付丧葬费的规定，且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劳社秘[2004]193号《关于调整企业因病非因工死亡职工遗属抚恤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的丧葬费补助费仅为2000元。一审判决支付5493.6元丧葬费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法律没有关于职工因劳动争议而发生的交通费由单位支付的规定，且王灵芝也没有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审判决支付交通费2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1997年6月停发工资至1998年11月20日武锐病逝，停发工资18个月，一审按24个月计算停发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按照当时的政策，在职职工只能报销住院期间的医药费，且只能按50%的比例报销，一审判决支付医药费15204.6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建行利辛支行庭审另补充，王灵芝的仲裁请求补发工资20000元，一审判决21974.4元，超过其仲裁请求的范围。王灵芝答辩称：开除决定所依据的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系统应被清除人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金融系统工作人员被公安机关依法拘捕并有严重违犯行规行纪行为的…给予开除处分’，该条文的适用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其一，“被公安机关依法拘捕”；其二，“有严重违犯行规行纪（的）行为”。然而，本案中不论是1998年的开除决定还是14年的“回复”均不满足此两点：首先，建行阜阳分行在作出开除决定时，武锐的强制措施状态是‘取保候审’而不是‘逮捕’。武锐是1997年6月9日被逮捕，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而建行阜阳分行作出开除决定的时间是1998年3月25日，所以，在开除决定作出时，已不符合“被公安机关依法拘捕”的条件。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是，在诉讼过程中建行利辛支行并未举证证明武锐存在“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及“严重违犯行规行纪（的）行为”。第三、开除决定要想使人信服，取决于依据是否充分。1998年136号开除决定是这样表述的，说“武锐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影响恶劣，为纯洁队伍，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系统应被清除人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而回复的表述为：“武锐在1994年10月到1996年9月期间，私自发放贷款，严重违反了建行的规章制度，因此，维持原建行阜阳分行处理决定。”，也就是说1998年的开除依据是“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2014年的回复则变成了“严重违反了建行的规章制度”，这种将法律法规等同于规章制度的错误逻辑，是在玩一种文字游戏，实际上是对1998年开除决定依据错误的一种默认，其实质是对死亡18年之久的武锐二次开除。更有甚者，回复只是说“武锐…严重违反了建行的规章制度”，只字未提“被公安机关依法拘捕”这个条件，断章取义，与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第一条不符。计算的赔偿标准问题。对于遗属补助问题和丧葬费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了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劳社秘[2004]193号《关于调整企业因病非因公死亡职工遗属抚恤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该通知第二项对遗属补助所包含的项目有明确的规定，包括一次性困难补助费（在职职工死亡发给直系亲属八个月本人生前月缴费工资即915.6元×8=7324.8元）和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432元[是2015年最新标准]×12个月×9年=46656元），合计53980元。丧葬费也是该通知明确规定应当赔偿的项目。因此，向上诉人主张遗属补助和丧葬费是有依据的，这里的关键是按新标准赔、还是按旧标准赔的问题，我们认为，随着国家经济发展，每一项标准都在提高，加之货币贬值、物价上升，如果还按照以前的旧标准来计算18年后的赔偿问题，明显的不公平、不正义，应按最新的标准来计算，对一审判决我们认为丧葬费是没有问题的，但遗属补助部分，一审按旧标准计算，明显的不公平、不正义。对于工资补发问题，从上诉人的上诉状来看，其对1997年6月到1998年11月20这期间的工资补发是无异议的，存在争议的是1996年12月到1997年6月这期间的，对于这一点，从建行利辛支行自己屡次起草的协议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几份协议都是将1996年12月作为工资补发的起算点，现在又否认这一点，是没有道理的，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1996年12月至1997年6月期间的工资发放给武锐。对于交通费的问题，我们是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的观点，无新的辩论意见。对于医药费问题，这些票据还只是武锐死亡前10天的，以前的因为我们没有票据不好主张。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只能按50％的比例报销”医药费，没有任何的依据和证据，且从一审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上也可以看出“公费医疗”字样，可知应是全额报销。双方二审均无新证据出示，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但2010年5月26日，利辛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是利检控复字（2010）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一审书写为利检控复字（2010）26号。本案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开除武锐程序是否合法？2、王灵芝申请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3、一审判决补发武锐工资、医药费、丧葬费、交通费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焦点1和争议焦点2，一审已经论述了关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行作出的《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论述理由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此指出:二审庭审时经询问建行利辛支行，其表示对武锐的开除决定已经送达武锐，因1997年时管理不规范，现在没有书面的证据。建行利辛支行不能提供相应的送达该处分决定的书面证据，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利检控复字（2010）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定：武锐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吸收存款不入账的手段，吸收孙秀兰存款20万元，挪给他人使用的事实。从现有的卷宗材料上看，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合理排除，认为认定武锐挪用公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于被不起诉人武锐已经死亡，决定维持利检不诉字（1999）第26号不起诉决定书。该不起诉决定书，已认为认定武锐挪用公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只是鉴于武锐已死亡，从而维持利检不诉字（1999）第26号不起诉决定。而并非建行利辛支行上诉所称的仅是“鉴于被不起诉人已经死亡”，从而“决定维持利检不诉字（1999）26号不起诉决定书对武锐作出的不诉决定”。因此，应当认为上述不起诉决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关于检察机关不起诉决定是对错误逮捕确认的批复》中“人民检察院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的不起诉决定，应视为对犯罪嫌疑人作出的认定无罪的决定，同时该不起诉决定即是人民检察院对错误逮捕行为的确认，无需再行确认。”王灵芝一审答辩中称“在武锐家人多次索要开除书面凭据的情况下，（建行利辛支行办公室主任）丁思汉拿出会议纪要继续拖延，直到最后，不得已才将开除决定的复印件交给王灵芝，截至诉讼之日，王灵芝都未收到开除决定的原件”。王灵芝在仲裁申请书中所作的表述，应理解为经后来多次催要，得知开除决定后的一种时间描述，不能据此认定武锐生前已收到开除决定的书面通知，建行利辛支行已将该开除决定书面通知了武锐。二、关于争议焦点3，武锐的工资应从何时补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武锐的工资发放情况，应由建行利辛支行举证加以证明，但建行利辛支行一、二审均未举证相应的工资发放表证明武锐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停发时间，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按24个月计算每月915.6元并无不当，但王灵芝仲裁仅请求补发武锐的工资20000元，一审判决为21974.4元不妥，应认定为20000元。关于涉案的交通费，因王灵芝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交通费的数额，且二审庭审中，王灵芝表示主张交通费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范畴，王灵芝主张的交通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武锐的丧葬费，王灵芝称法律依据是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劳社秘[2004]193号通知），但该通知中“二、职工死亡抚恤费项目和标准1、丧葬补助费：职工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2000元，应实行火葬的地区擅自土葬的不发(少数民族，国家允许土葬的除外)”。因此，武锐的丧葬费应按2000元计算为宜。关于武锐的医疗费，上诉人主张医疗费应按50%报销，但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10368元，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5）利民一初字第04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撤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行作出的《关于给予武锐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5）利民一初字第04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发武锐工资20000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10368元、医药费15204.6元、丧葬费2000元，合计4757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朝霞审判员  彭 亮审判员  朱晓非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 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