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2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金花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广，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虹湾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宝应县经济开发区繁华路6号。
法定代表人：董菲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江苏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强，男，1957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买江宁，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渭滨镇香柏李路。
法定代表人：李侑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来锁，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虹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湾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李文强、陕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6）苏1023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虹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1月3日虹湾公司汇给江苏天宇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劳务公司）的3000万元款项，就是天宇劳务公司汇给万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公司），再由万州公司汇给虹湾公司的款项，仅仅是关联公司之间的走账，不应认定为借款。二、经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集团公司）钱问潭介绍，浩钦公司向虹湾公司借款，目的是为相关工程的后续建设，故约定借款汇至天宇劳务公司在中国银行西安互助路支行的账号，以便于借款人监督资金的使用，但该账号未收到借款，天宇劳务公司其他账号的款项往来与借款无关。三、2015年11月12日4000万元的借据是钱问潭以需要借据做账并答应然后会将款项汇至约定账号为由骗取。四、虹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对如此大额的借款毫不知情，不合常理。原审法院审核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且审理程序违法、偏袒对方当事人。
虹湾公司辩称：3000万元的资金来源并不违法，款项虽未汇入指定账号，但浩钦公司在核对汇款凭证后，已经出具了借条，认可了借款事实。4000万元的借据不存在骗取的情况，如果借据的出具是因为受到胁迫等情形，浩钦公司应当对此进行举证。虹湾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道借款事宜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定借款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文强述称：本案审理程序偏袒虹湾公司，事实认定也存在重大错误，债权债务是虚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也未到，构成违约的是虹湾公司。
原审被告金宇公司述称：金宇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部分是正确的，其他同意浩钦公司及李文强的意见。
虹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浩钦公司、李文强、金宇公司立即支付借款本金356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6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12日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以本金356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4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钦公司、李文强因承建“柳苑小区”、“金柳商贸城”项目资金困难，需向虹湾公司拆借资金4000万元。2015年9月24日，虹湾公司与浩钦公司、李文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的用途为用于办理“柳苑小区”项目土地使用证的办证费用及“金柳城项目”工程专项资金，其中办证费用565万元直接支付至陕西省泾阳县财政局土地出让金专户（账户名称：泾阳县财政局土地出让金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泾阳支行，账号：26×××68），435万元汇至金宇公司账户（账户名称：陕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泾阳支行，账号：62×××30），剩余的3000万元直接支付至“金柳商贸城”项目施工单位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账户名称：江苏天宇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互助路支行，账号：10×××22），作为该项目后续使用所需资金使用。借款金额4000万元，每月利率按3%计取，借款时间从款项汇入协议约定的账户之日计算，前两笔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时间暂定为半年，另3000万元的借款时间暂定为一年。借款支付的时间为协议生效五日内，虹湾公司将565万元汇入协议指定的账户，“柳苑小区”项目的土地证办理完毕并抵押至虹湾公司名下后五日内，虹湾公司将435万元汇至金宇公司账户，“柳苑小区”的房屋网签至虹湾公司名下十日内，将3000万元汇入“金柳商贸城”项目施工单位。浩钦公司、李文强的保证措施是将“柳苑小区”土地证办理完毕后抵押给虹湾公司并将该项目的约定房屋网签至虹湾公司名下。协议书中还约定，因“柳苑小区”系李文强挂靠金宇公司开发，金宇公司须单方出具承诺书，承诺的内容为无条件协助并监督办理土地抵押及房屋网至原告名下的手续，如金宇公司不予办理或抵押、网签他方，金宇公司自愿承担实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并同意该承诺书作为协议附件使用。同日，陕西金宇房地产柳苑小区项目部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保证“柳苑小区”土地及房屋符合抵押和网签条件后，其无条件配合虹湾公司办理抵押及网签手续，用于网签的房屋仅限其公司盖章确认的房屋，如其不予办理或将土地抵押、约定的房屋网签至他人名下，其公司自愿与浩钦公司、李文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陕西金宇房地产柳苑小区项目部在该承诺书上盖章予以认可。
协议签订后，虹湾公司按约于2015年10月12日分两次将565万元支付至陕西省泾阳县财政局土地出让金专户，为金宇公司“柳苑小区”项目办理土地证支付所需办证费用。2015年11月3日，虹湾公司将3000万元汇至天宇劳务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应县支行的账户（账号：32×××26），而非《借款协议书》约定的中国银行西安互助路支行的账户（账号：10×××22）。2015年11月12日，浩钦公司向虹湾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虹湾电气有限公司人民币肆仟万元整（￥40000000），期限一年。借款人：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浩钦公司盖章予以认可。虹湾公司自认协议书约定的剩余借款435万元因三被告至今未履行保证措施而未支付，实际借款为35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虹湾公司与浩钦公司、李文强之间借款关系客观、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浩钦公司、李文强借款后理应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其拖延给付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庭审中虹湾公司自愿将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月息3%调整为月息2%，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加重被告负担，应予以准许。浩钦公司抗辩借款协议书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虹湾公司虽未按合同约定将3000万元汇至天宇劳务公司在中国银行西安互助路支行的账户（账号：10×××22），但收款人仍是天宇劳务公司，且浩钦公司当庭陈述，虹湾公司中介人钱问潭将3000元汇款单带给李文强查看后，李文强才在借条上盖章予以认可，浩钦公司盖章的行为说明虹湾公司与浩钦公司及李文强就300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对已经借款3000万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可，浩钦公司、李文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浩钦公司抗辩借款未实际履行及存在虚假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借款已实际履行，虹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久红是否知情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宜，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能否定借款的事实。另浩钦公司提出的关于借款资金来源问题，是当事人自愿采取的商业运作模式，并未违法相关法律规定。陕西金宇房地产柳苑小区项目部是为承建工程需要设立的临时性机构，其债务加入行为也未得到金宇公司授权，属于无权代理，虹湾公司在订立借款协议书时已明知浩钦公司、李文强与金宇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本身主观上存在过错，无权依表见代理主张金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遂判决：一、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李文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江苏虹湾电气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65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后合计：1.以本金56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5年10月12日起算至2015年11月2日止；2.以本金356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5年11月3日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江苏虹湾电气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50元，由浩钦公司、李文强负担。
二审中，浩钦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后举证了，2015年11月3日天宇劳务公司向江苏万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3000万元的账户明细，江苏万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虹湾公司支付往来款3000万元的账户明细，虹湾公司向天宇劳务公司支付3000万元借款的账户明细，主张上述证据证明3000万元支付仅为关联公司之间的走账行为。另浩钦公司二审中申请杨公海到庭，陈述：4000万元的借条是钱问谭拟好后拿来盖章，杨公海刚入职约2个月，浩钦公司的投资人李林要求杨公海盖章，杨公海就加盖了浩钦公司印章。虹湾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案件争议焦点无关联，天宇集团公司已经认可收到3000万元工程款项，浩钦公司是在3000万元汇款后出具的借条，已经认可了汇款方式和收到借款。虹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天宇集团公司2017年4月向宝应法院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说明中表述：浩钦公司、李文强及金宇公司向虹湾公司拆借4000万元资金，其中3000万元向天宇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天宇集团公司“金柳商贸城”项目负责人已代表天宇集团公司向浩钦公司及李文强出具了收到工程款3000万元的手续。浩钦公司质证认为，浩钦公司并不拖欠天宇集团公司工程款，借款用途约定为后续施工启动资金，此后3000万元并未实际出借。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11月3日虹湾公司将3000万元支付给天宇劳务公司，能否认定为是对于借款合同的履行行为。
本院认为：2015年11月3日虹湾公司将3000万元支付给天宇劳务公司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是履行与浩钦公司、李文强借款协议的借款行为。虽然根据浩钦公司的举证，虹湾公司的款项来源来自于万州公司，而万州公司的款项来源于天宇劳务公司，但并不能以此判断相关款项的流转仅仅为“走账”，根据虹湾公司与浩钦公司、李文强的约定，3000万元借款系由虹湾公司直接支付给浩钦公司、李文强的业务关联单位天宇集团公司，因此天宇集团公司是否承认收到该3000元款项是判断虹湾公司有无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的关键，如天宇集团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则在虹湾公司与浩钦公司、李文强之间成立了借款权利义务关系，而在浩钦公司、李文强与天宇集团公司之间则产生了3000万元的付款法律效果，浩钦公司、李文强可以依据该笔付款在与天宇集团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中主张相关的权利。在天宇集团公司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里，对于收到浩钦公司、李文强该3000万元款项予以了明确，该说明对于天宇集团公司自身具有拘束力，对于虹湾公司是否履行借款义务的判断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在虹湾公司与浩钦公司、李文强的借款协议中约定3000万元借款直接支付给天宇集团公司，后面备注的账号户头却非天宇集团公司，而是天宇劳务公司在中国银行西安互助路支行的账户，实际的付款又汇至了天宇劳务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在宝应县支行的账户，该情形与天宇集团公司就是促成借款关系发生的介绍人有关，也正因为这样的情况，借款协议里明确了其中3000万元直接支付给天宇集团公司。因此，虽然具体的款项是支付至了天宇劳务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在宝应县支行的账户，但该付款在产生了浩钦公司、李文强给付天宇集团公司3000万元款项法律效果的同时，在虹湾公司与浩钦公司、李文强之间也产生相应的借贷权利义务法律关系。这一点从3000万元付款之后天宇集团公司人员持写有借到虹湾公司借款内容的借条到浩钦公司盖章，而浩钦公司在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的行为，亦能够得到印证。至于虹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借款是否知情对于本案法律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另经审查本案一审诉讼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浩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50元，由上诉人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子平
审判员 杨 松
审判员 王 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