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亿鑫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水泥厂路3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翟庆家，湖北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城宇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18街*号。
负责人：陈卫华，该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林卉，武汉市青山区土地整理储备事物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晖，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土地整理储备事物中心，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业四路特*号。
法定代表人：王青建，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林卉（身份情况同前，略）。
委托代理人：陈晖，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亿鑫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亿鑫公司）、上诉人武汉城宇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以下简称武汉城宇事务所）、武汉市青山区土地整理储备事物中心（以下简称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双方当事人表示愿意庭外和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武汉亿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武汉城宇事务所支付拆迁补偿款790.4万元；2、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就前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武汉亿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将原青山热电厂水泥厂路地块红线外余留土地5.84亩（编号2-2）交付给武汉亿鑫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2、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协助武汉亿鑫公司办理原青山热电厂水泥厂路地块红线外余留土地5.84亩（编号2-2）的土地使用权证；3、依法裁判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8日城投公司与青山区政府签订“建十路（临江大道—友谊大道）道路工程拆迁委托协议书”，城投公司将建十路工程的拆迁工作委托给青山区政府，城投公司对房屋拆迁的拆迁补偿单价和拆迁面积进行控制，负责提供资金保障，青山区政府为项目拆迁责任主体和实施主体，负责制定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负责拆迁协议签订及审核，负责资金支付和监管并委派审计单位实施跟踪审计，事后接受政府有关部门审计等事项。城投公司委托武汉建兴工程公司负责协调该项目的拆迁工作和相关手续的办理等相关事宜。青山区政府委托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为拆迁管理机构，负责落实该项目的拆迁工作和相关手续办理等事项。补偿标准规定：国有土地房屋拆迁按《武汉市人民政府第130号令》和《关于印发（武汉市历史遗留无证房屋拆迁补偿处理意见（试行）的通知》（武规拆字（2003）9号）等文件以及评估单位评估的综合单价进行补偿。在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颁发武国土房拆许字（2009）第1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上，拆迁许可证中的拆迁人为武汉建兴工程公司，拆迁实施单位为武汉城宇事务所，拆迁范围青山区建设十路。此间武汉建兴工程公司委托武汉阳光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房地产估价公司）对建十路拆迁范围内的房地产进行评估，在阳光房地产估价公司的“致委托估价方函”（评估报告）中载明：“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在估价时点2009年3月24日完整权利状态及满足各项假设限制条件下的评估结果为，住宅区位价2，490元／㎡、底层商业区位价8，087元／㎡、二层商业区位价5，012元／㎡、办公区位价3，522元／㎡、住宅用地土地单价2，069元／㎡、工业用地单价949元／㎡”。
武汉亿鑫公司正位于拆迁范围内，需从位于武汉市青山区水泥厂路3号的经营场地上拆迁，拆迁前其使用土地的用途为划拨工业用地，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面积1，408.18平方米。拆迁过程中，武汉城宇事务所动员武汉亿鑫公司带头拆迁，武汉亿鑫公司于是在2009年底从原址青山区水泥厂路3号搬迁至编号为2-2的土地上，该土地是武汉城宇事务所从青山热电公司征收土地106，166.45平方米中的道路红线外余留的一部分，在土地登记卡上显示，该地块坐落于青山区红钢城街岱家湖以南武汉水泥厂以西，用途为划拨工业用地。2010年3月15日，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为武汉亿鑫公司迁移变压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青山供电公司：兹因青山区建设十路道路工程施工需要，现将武汉亿鑫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还建在原是青山热电厂水泥厂路地块红线外余留土地编号2-2，面积5.84亩。现正在办理手续之中，请给办理有关供电手续。特此证明。附：图一份（注：红色地块为拆迁地块、蓝色地块为还建地块）”。在该附图中载明，名称：青山热电厂水泥厂路地块红线外土地面积及编号图，该附图中共有余留土地五块，编号从2-1至2-5号，青山土地储备中心留给武汉亿鑫公司的土地编号2-2，面积5.84亩。其余编号土地的面积图中显示为，编号2-1的面积1.66亩，编号2-3的面积1.85亩，编号2-4的面积17.97亩，编号2-5的面积3.98亩。附图中的编号系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在红线外余留土地的内部编号。武汉亿鑫公司搬迁至此前，编号2-2土地上已有两层楼房和一层楼房各一栋，搬迁至此后，武汉亿鑫公司自建200余平方米的平房和车库，并对此前已存在的房屋每年进行维修，并使用该土地至今。
2012年11月16日，武汉亿鑫公司与武汉城宇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武汉亿鑫公司在拆迁范围内的拆迁房屋建筑面积2，093.92平方米，其中商业经营及生产用房1，508.47平方米，办公及其他用房585.45平方米，土地面积1，408.18平方米。武汉城宇事务所依照阳光房地产估价公司的评估报告，补偿武汉亿鑫公司988，445.78万元。其中，仅对建筑面积2，093.92平方米的房屋进行补偿，补偿金额608，521.64万元，在房屋补偿明细一览表载明，有证房屋687.71平方米，历史遗留房屋1，406.21平方米，有证房屋按评估报告中的办公区位单价或者住宅区位单价加上成新单价后，乘以建筑面积计算补偿费；历史遗留房屋按照评估报告中的住宅区位单价加上成新单价乘以建筑面积后，再按85%的比例计算补偿费。同时该协议还对房屋装修、物品搬迁、设备设施、停产停业、有证房营业、历史遗留营业、搬迁奖励等，共计按379，924.14万元进行补偿。补偿款中未包含对武汉亿鑫公司使用的土地面积1，408.18平方米，依照评估报告中的工业用地单价949元／㎡进行补偿。协议签订后，武汉亿鑫公司位于青山区水泥厂路3号房屋被拆迁。上述补偿款除25万余元外，其余款项武汉亿鑫公司已领取。由于拆迁后土地置换问题，武汉亿鑫公司多次向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反映，2013年9月26日，武汉城宇事务所向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报告，载明：“指挥部办公室：武汉亿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建设十路延长线拆迁红线范围内，现已完成全部拆迁及除变压器之外的补偿工作。目前，该企业多次向我所提出增加拆迁补偿的要求，涉及以下三方面：1、因我中心原承诺以该公司原址对面的土地与被征用土地置换但未最终实施而造成的隐形经济损失。2、原公司院内的经营用房未给予营业补偿。3、因欲土地置换重建工厂而留用的变压器补偿。该公司对以上三方面追加补偿的总金额为八佰四十万元。造成该公司隐形经济损失的原因及数值在该公司《关于本公司在征地拆迁过程中隐形损失情况的说明》及附表中均有详尽表述。因情况特殊，恳请指挥部办公室对此问题的处理作出明确指示。特此报告”。同年9月29日，时任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主任柳滨在报告上批示“请邓书记组织专题研究后明确意见，再上会研究”，同年9月30日，时任该中心书记邓年和在该报告上批示“请王华恩安排专题研究会，我参加”，但会议无果。一审庭审中，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在拆迁中的工作人员黄正和、王华恩，均证明对武汉亿鑫公司拆迁是按照货币补偿与土地置换使用补偿相结合的方式进行。经调查核实，因建十路建设的需要，需征收道路红线内及红线外的土地。2010年6月30日，武汉城宇事务所与青山热电公司、青源电力公司分别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对青山热电公司、青源电力公司位于戴（岱）家湖、养殖场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并征收。与青山热电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涉及建设十路（青山段）的土地征收补偿，征收土地面积106，166.45平方米，该土地为划拨工业用地，武汉城宇事务所依照评估报告中，对工业用地单价949元／㎡计算，补偿青山热电公司土地补偿款1.0075196105亿元，同时对地面附着物补偿398，655.02万元。与青源电力公司签订的协议，涉及106，166.45平方米征收土地上设备、设施及房屋的补偿，其中房屋补偿费103，399，363万元，设备设施补偿1，240，573，999万元，还对房屋装修，停产停业，搬迁奖励，水表也分别进行了补偿。上述土地征收后，已由青山土地储备中心收储，收储证正在办理中。位于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街岱家湖以南武汉水泥厂以西（上述征收）的土地，目前在土地登记卡中显示仍为划拨工业用地，2014年底规划部门公示控规导则，2015年1月7日规划为防护绿地。同时，对戚昌耀进行调查，对戚昌耀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戚昌耀反映：1、“修规”是指当时土地储备中心，准备将从青山热电公司征收的工业用地，修改规划变成商业出让用地，并且是经过土地储备中心的上级部门批准的，由于涉及修规的部门过多，因此修改规划没有办成；2、武汉亿鑫公司拆迁时，是按照土地置换补偿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当时中心动员武汉亿鑫公司带头拆迁，因此在2009年底将2-2的土地交给武汉亿鑫公司使用。本案审理中，武汉亿鑫公司表示，虽然该区域土地目前被规划为防护绿地，愿意按防护绿地的使用要求，合法的使用该土地。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将按照土地规划部门的要求交纳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6月，青山土地储备中心设立，该中心的职责：承担有关委托项目的征地拆迁整理事务、负责区内土地整理储备项目的有关工作和其他有关土地整理储备事务。2009年8月，武汉城宇事务所整体划转至青山土地储备中心。
一审法院还查明，2004年2月23日，武汉亿鑫公司由原名称武汉市青山区汇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武汉亿鑫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再查明，戚昌耀在担任武汉城宇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和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及兼任青山区拆迁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期间，因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3月被判刑。武汉亿鑫公司公司李某向其行贿，戚昌耀向李某称：土地置换的事情因规划局修规一直没有批，只能货币补偿。李某向戚昌耀表示不能置换就算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武汉亿鑫公司起诉后，在诉讼期间变更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武汉亿鑫公司起诉后，将原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由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交付土地给武汉亿鑫公司使用的行为合法有效，并要求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开庭时，可以进行诉讼请求的变更。武汉亿鑫公司在庭审时的举证、质证阶段，变更了诉讼请求，同时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对武汉亿鑫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武汉亿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以武汉亿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不予成立为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双方事实上是否存在以土地置换使用补偿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完成对武汉亿鑫公司的拆迁，以及个人间的贿赂问题。首先，武汉亿鑫公司与武汉城宇事务所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武汉城宇事务所是按照评估报告中的房屋评估价格对武汉亿鑫公司的房屋进行货币补偿，对武汉亿鑫公司使用的工业用地，未按评估报告中的工业用地标准进行补偿。而与青山热电公司、青源电力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既对征收的土地按工业用地标准进行货币补偿，同时也对地上的建筑物进行货币补偿。正是由于武汉城宇事务所对武汉亿鑫公司土地未进行补偿，而是将武汉亿鑫公司于2009年底搬迁至从青山热电公司征收的案涉土地上，并且武汉亿鑫公司使用该案涉土地至今。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亦能反映出双方对置换土地已经形成合意，双方事实上存在以土地置换使用补偿，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完成的拆迁。其次，戚昌耀所述的“修规”是指将征收的工业用地转变为商业出让用地，后由于涉及的部门较多，因此修规没有办成。此间戚昌耀接受李某贿赂，戚昌耀向李某表述土地置换因修规一直没有批，只能货币补偿。李某向戚昌耀表示，不能置换就算了。戚昌耀与李某之间的个人表态，既不能代表武汉亿鑫公司，更不能代表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个人之间的贿赂行为不构成恶意串通，与拆迁中的土地置换使用补偿和货币补偿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武汉亿鑫公司使用案涉土地长达数年的过程中，尤其是戚昌耀被公诉后，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仍开会研究因武汉亿鑫公司土地置换使用问题，要求增加补偿事宜，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对武汉亿鑫公司使用该案涉地块应当是明知的。庭审中，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以个人间的贿赂，认为双方均认可土地置换不能，向武汉亿鑫公司交付土地不符合客观事实为主要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虽然武汉亿鑫公司与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对土地置换补偿形成了合意，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土地置换协议，故武汉亿鑫公司要求确认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交付置换土地行为合法有效，并由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亿鑫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52元，由武汉亿鑫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判后，武汉亿鑫公司、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武汉亿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如下事实：1、2009年，因青山区建设十路道路工程施工需要拆迁，武汉亿鑫公司正处于拆迁范围内，在武汉城宇事务所动员下，武汉亿鑫公司于2009年底从位于青山区水泥厂路3号的经营场地搬迁至本案涉案土地上。该土地为武汉城宇事务所从青山热电厂征收土地中的道路红线外余留的五块土地中的其中一块，编号2-2，面积5．84亩，为还建地块，用途为划拨工业用地。搬迁至此后，武汉亿鑫公司自建200平方米平房和车库，并对此前已存在的房屋每年进行维修，并使用该土地至今。2、2010年3月15日，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为武汉亿鑫公司迁移变电器向青山供电公司出具证明：“…现将武汉亿鑫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还健在…土地编号2-2，面积5.84亩。现正在办理手续之中．．．．．”。3、2012年11月16日，武汉亿鑫公司与武汉城宇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武汉亿鑫公司拆迁房屋建筑面积2，039.92平方米，其中商业经营及生产用房1，508．47平方米，办公及其他用房585.45平方米，土地面积l，408．18平方米。补偿款988，445，78万元，补偿款中只对2，039.92平方米房屋及房屋装修、物品搬迁、设备设施、停产停业、有证房营业、历史遗留营业、搬迁奖励等进行了补偿，未包含对武汉亿鑫公司使用的1，408.18平方米土地进行补偿。4、原审法院依职权对武汉城宇事务所工作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均证明对武汉亿鑫公司的拆迁补偿是按照货币补偿与土地置换使用补偿相结合的方式进行。5、武汉城宇事务所与其他被拆迁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有效成立的。原审法院认为土地置换协议须采取书面形式于法无据，在案件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用特定形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除法律规定采取特定形式的外，可以采取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而对于土地置换补偿协议，法律并无明文规定须采取书面形式。因此，原审法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的上诉请求为：一、维持原判的判决结果；二、对上述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以及对相关法律关系的认识部分的相关错误予以纠正；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武汉亿鑫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事实认定部分，原审判决认为拆迁安置协议书中“仅对建筑面积2，093.92平方米的房屋进行补偿”、“补偿款中未包含对武汉亿鑫公司使用的土地面积1，408.18平方米依照评估报告中的工业用地单价949元／㎡进行补偿”，事实认定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已查明，“……有证房屋按评估报告中的办公区位单价或者住宅区位单价加上成新单价后，乘以建筑面积计算补偿费；历史遗留房屋按照评估报告中的住宅区位单价加上成新单价乘以建筑面积后，再按85％的比例计算补偿费……”。而众所周知，前述内容中的区位单价，即是房屋补偿中相应的土地补偿。2、武汉城宇事务所与武汉亿鑫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列明了武汉亿鑫公司房屋及土地的状况；第三条第l项明确约定，“甲方对乙方房屋及土地的综合补偿费用为6，085，216.40元。”据此，上述《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中，已对武汉亿鑫公司的土地面积进行了补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庭审中，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在拆迁中的工作人员黄正和、王华恩，均证明对武汉亿鑫公司拆迁是按照货币补偿与土地置换使用补偿相结合的方式进行”，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1、庭审中，武汉亿鑫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黄正和、王华恩的书面“情况说明”，但该两人均未依法出庭作证。之后，据原审法院说，该两人到法院作出了《询问笔录》，但未通知我们参加。故该两人自始至终均未参加本案的庭审。2、上述两份《询问笔录》中，可明显看出，黄正和、王华恩均未明确表示“对武汉亿鑫公司拆迁是按照货币补偿与土地置换使用补偿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原审判决中关于“庭审中，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在拆迁中的工作人员黄正和、王华恩，均证明对武汉亿鑫公司拆迁是按照货币补偿与土地置换使用补偿相结合的方式进行”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事实上存在以土地置换使用补偿，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完成的拆迁”以及“武汉亿鑫公司与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对土地置换补偿形成了合意”，证据明显不足，亦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依法应予纠正。1、如上所述，武汉城宇事务所作为拆迁人武汉建兴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拆迁实施单位，已代表拆迁人与武汉亿鑫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补偿方式是“按货币安置方式进行补偿”），对被答辩人包括房屋、土地及设备、设施在内的全部补偿事项作出补偿，补偿总价款为9，884，457.8元，并已基本支付履行完毕。2、关于武汉亿鑫公司提及的对其采用土地置换补偿一事，实际情况是，武汉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此前曾向戚昌耀要求土地置换补偿，并因此向戚昌耀行贿，戚昌耀答应想办法。之后，戚昌耀于2012年6、7月份，明确向李某说明因规划调整致使土地置换无法实现，只能用货币补偿，李某也表示同意。而上述《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系于这之后的2012年11月16日签订。据此，无论此前双方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补偿安置意向，但最终确定的，对协议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而非土地置换方式。同时，在双方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之后，武汉亿鑫公司继续占用青山热电公司的土地，应属于非法占用，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此外，即便我们对武汉亿鑫公司要求增加拆迁补偿的要求开会进行研究，也并不能由此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土地置换关系。据此，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事实上存在以土地置换使用补偿，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完成的拆迁”以及“武汉亿鑫公司与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对土地置换补偿形成了合意”，证据明显不足，亦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依法应予纠正。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武汉亿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2009年，武汉亿鑫公司因武汉市政工程建设的需要，从原使用的国有土地搬迁至本案诉争的土地上继续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至今。期间，武汉亿鑫公司虽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与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对土地置换形成了某种默契，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土地置换协议，且本案诉争的土地使用权目前仍然登记在案外人国电青山热电公司的名下，故武汉亿鑫公司要求确认青山土地储备中心交付置换土地行为合法有效，并由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协助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虽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持有异议并不予以认可，然而，负有举证责任、义务的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反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武汉亿鑫公司以及武汉城宇事务所、青山土地储备中心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52元，由武汉亿鑫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426元，由武汉城宇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武汉市青山区土地整理储备事物中心共同负担17，4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阳
审判员 申 斌
审判员 丰 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