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武，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荣贵，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怀，男，195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祥，盐城市盐都区潘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江苏新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盐城市申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戴庄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有武因与被上诉人张树怀、原审被告盐城市申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申高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潘民初字第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有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荣贵、被上诉人张树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祥、李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有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05年8月30日与申高公司签订协议后，即于2005年9月23日将货发至申高公司码头，因上诉人小孩上高三，家属需在建湖照顾，加之上诉人与张树怀关系较好，上诉人遂委托张树怀向申高公司交货。张树怀后将入库单原件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发现送货单位写成张树怀，遂与申高公司联系，申高公司讲货会记帐在上诉人名下，凭借入库单原件结账就行，以后的货都写在上诉人名下。张树怀不是该批货的所有人，不持有入库单原件，其依据仅是申高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存根复印件。一审认定2005年9月23日的2592吨货物为张树怀所有错误。2.上诉人与张树怀原本是师徒关系，张树怀经常从上诉人处赊欠石子到市场上销售，资金回笼后，再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自2005年9月至2006年12月期间，张树怀多次向上诉人汇款就可以证明。有时张树怀货款不能及时回笼，张树怀就用品质稍差的石子返还上诉人用于抵充货款。2006年10月3日的石料7284吨，2006年11月2日的石料4195吨就是用于抵充张树怀所欠货款的，所以入库单送货人名字是上诉人，张树怀将该入库单原件交给了上诉人。如果上诉人真的欠付张树怀货款，张树怀也不可能不断的向上诉人汇款。一审认定2006年10月3日的石料7284吨，2006年11月2日的石料4195吨为张树怀所有错误。3.案外人潘先锋与张树怀恶意串通所提起的虚假诉讼【（2009）盐民一终字第1088号】可以证实张树怀于2008年3月9日就已经知道上诉人与申高公司账目结清的事实，张树怀于2013年4月11日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货款，其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以张树怀于2011年11月27日才知道上诉人与申高公司结账，认定未超出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张树怀辩称：1.王有武称因小孩高考而委托被上诉人送货，但是9月23日并非高考时间，该理由不能成立。2.2009年10月20日，王成章出具一份证明，申高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单据，证明2006年10月3日的石料7284吨，2006年11月2日的石料4195吨货物属于张树怀所有。3.被上诉人与王有武之间是合作关系，2007年1月份双方因资金紧张未再进行合作。在其他案件中王有武也自认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根据申高公司2011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2003年3月27日王有武与张继祥签订的一份合同，可证明王有武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03年合作至2005年。4.被上诉人经手送货供应申高公司的砂石大多数是从王有武处购买的，有90多笔的汇款可以证明。5.本案有各自经手送货各自所得款项的交易惯例。原来王有武和被上诉人都是向案外人张继祥送货，后张继祥合同到期后，王有武以个人名义与申高公司订立了供货合同，这牵涉到两个法律关系：对外法律关系而言是以王有武的名义供货和结账；对内是王有武和被上诉人而言，是合作关系，各自经手送货各自得款项。一审法院支持了三笔货款是欠缺的，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经手供应的全部货款。被上诉人提出了上诉，因经济原因没有缴纳上诉费，拿回了上诉状。
申高公司未作陈述。
张树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有武返还石料款2646926元，并承担从200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申高公司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30日，申高公司（甲方）与王有武（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生产的成品混凝土，其中石子材料，全部交由乙方供应，协议期限：从2005年9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2006年7月25日，申高公司（甲方）与王有武（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从2006年7月10日至2007年7月9日止，甲方生产商品混凝土所需石料由乙方供应。
2005年9月23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0118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2592吨，送货单位或姓名为张树怀，送货人为张树怀。
2005年10月18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612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4386吨。
2005年12月18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567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3679吨。
2006年1月17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0279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793吨。
2006年3月18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103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391吨。
2006年3月23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111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992吨。
2006年6月7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408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1557吨。
2006年6月18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422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932吨。
2006年9月18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326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3425吨。
2006年10月3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336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7284吨。
2006年11月2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361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4195吨。
2006年12月2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0185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4842吨。
2006年12月3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0186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5261吨。
2006年12月9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0188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814吨。
2006年12月28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381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3362吨。
2006年12月23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378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6681吨。
2007年1月11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1393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6465吨、瓜子片427吨。
上述16份入库单均载明：送货单位或姓名为王有武，送货人为张树怀。
张树怀于2005年9月13日至2006年12月24日向王有武汇款91次，计2157400元。
后张树怀多次向申高公司催要货款，申高公司向张树怀支付60000元，2011年11月27日，申高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曾于2006年与王有武签了供应石子合同，该合同在当时已经执行完毕；并且与王有武钱货两清。这项供应合同是我公司与王有武个人签订的，货款资金也是由王有武全部取走。提取货款方式：是用我公司生产的商品混凝土，备抵供应的石子货款结算的。关于张树怀和王有武之间存在的财务纠纷、合作纠纷的具体情况；我公司尚不清楚。我公司仅能提供上述情况。特此证明。王有武与申高公司双方的结算明细载明：日期2005年9月23日，石料（吨）2592，金额116640.00。日期2005年10月28日，石料（吨）4386，金额197370.00。日期2005年12月28日，石料（吨）3679，金额171073.50。日期2006年1月18日，石料（吨）793，金额36081.50.日期2006年3月24日，石料（吨）1383，金额62235.00。日期2006年6月22日，石料（吨）1557，金额73179.00。日期2006年6月22日，石料（吨）932，金额43804.00。日期2006年7月28日，石料（吨）1289，金额60583.00。日期2006年8月13日，石料（吨）1160，金额55100.00。日期2006年10月9日，石料（吨）10709，金额503323.00。日期2006年12月10日，石料（吨）19815，金额931305.00。日期2006年12月25日，石料（吨）3362，金额158014.00。日期2006年12月27日，石料（吨）6681，金额314007.00。日期2007年1月15日，石料（吨）6465，金额303855.00。日期2007年1月15日，石料（吨）427，金额17080.00。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11月25日，申高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0178入库单一份，载明：石子4703吨，送货单位或姓名为王有武，送货人为王有武。
一审法院还查明：2009年7月1日，案外人王成章与张树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09年10月20日，王成章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是江苏宿迁市人，一直从事沙石供应业务，在盐城的沙石业务员，我从2006年9月22日、10月25日两次分别向张树怀供应石子，第一次向其供应7284吨，第二次是4195吨，两次共计11479吨，均是在申高公司码头卸货，并由其直接供应给申高公司的。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在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3）都民初字第0660号民事案件2013年9月24日的庭审中，王成章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张树怀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树怀一直向申高公司主张权利，申高公司于2011年11月27日出具证明，张树怀才得知申高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王有武，后张树怀于2013年4月11日向起诉要求王有武返还货款，因此张树怀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张树怀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王有武认为其与张树怀不存在合伙协议，系合作关系。因双方之间无书面的协议，具体如何合作双方陈述各异，无法查清。2005年9月23日，张树怀送至申高公司的2592吨石料，“送货单位或姓名”、“送货人”均载明为张树怀，可以认定该2592吨石料系张树怀以自有的石料向申高公司送货。张树怀提供的加盖申高公司印章的王有武石料供货合同、付款账结算明细中记载：“2005年9月23日，石料数量2592吨，单价45元/吨，金额116640元”与2005年9月23日，编号为NO.000118入库单载明的数量2595吨相一致，对应的价款116640元王有武应返还张树怀。此外，张树怀向案外人王成章购买石料，结合王成章的证言，王成章于2006年9月、10月二次分别送石料7284吨、4195吨至申高公司，与张树怀提供的日期为2006年10月3日（编号为NO.001336）申高公司材料入库单、日期为2006年11月2日（编号为NO.001361号）申高公司材料入库单，石子数量分别为7284吨、4195吨相吻合；且申高公司与王有武石料供货合同、付款账结算明细中记载的：“2006年10月9日，石料数量10709吨，单价47元/吨，金额503323元”。该笔石料数量10709吨，是2006年9月18日的编号为NO.001326号入库单中载明的石子数量3425吨与2006年10月31日的编号为NO.001336号入库单中载明的石子数量7284吨，相加后的数量一致。即其中含有张树怀购买王成章的石子7284吨；同时，王有武石料供货合同、付账结算明细中记载：“2006年12月10日，石料数量19815吨，单价47元/吨，金额931305元”，该笔石料数量19815吨是2006年11月2日，编号为NO.001361入库单中载明的数量4195吨与2006年12月2日，编号NO.00185入库单中载明的数量4842吨、2006年12月3日，编号NO.000186入库单载明的数量5261吨、2006年12月9日，编号NO.000188入库单载明的数量814吨、2006年11月25日，编号NO.000178入库单载明的数量4703吨，相加后的数量一致，即其中含有购买王成章的石料4195吨。上述送货石料数量，与张树怀的陈述、证人证言、申高公司的入库单、申高公司与王有武合同石料供货、付款账结算明细记载的数量相吻合，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认定2006年10月3日的编号NO.001336号入库单中的石料7284吨，2006年11月2日的编号NO.001361号入库单中的石料4195吨为张树怀所有。王有武辩称张树怀所送石料均为其委托张树怀送货，对此一审不予采信。故张树怀要求返还对该11479吨石料对应价款539513元（11479吨×47元/吨），予以支持。因申高公司已经向张树怀支付了60000元，故王有武应返还596153元。对张树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树怀虽举证证明了其向申高公司送货、运费支出及向王有武汇款的事实，王有武辩称，由于自己小孩高考，临时委托张树怀帮忙送货，且在申高公司的入库单上载明的送货单位（姓名）是王有武，张树怀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故张树怀要求将以张树怀为送货人的所有石料款全部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张树怀并非供货协议的相对方，申高公司不负有向张树怀付款的义务，且申高公司已经向王有武支付了所有的石料款，因此张树怀要求申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王有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树怀人民币596153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1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树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75元，由张树怀负担21675元，王有武负担63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一审认定2005年9月23日入库单的2592吨石料，2006年10月3日入库单的7284吨石料和2006年11月2日入库单的4195吨石料系张树怀所有，并判决王有武予以返还是否有依据问题。
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23日，张树怀向申高公司送石料2592吨，申高公司将入库单中的“送货单位或姓名”和“送货人”均载明为张树怀，应认定该批石料的所有人为张树怀，王有武主张该批货物为其所有但未提供证据，一审认定该2592吨石料为张树怀所有，并判决王有武予以返还相应价款并无不当。2006年10月3日入库单载明的7284吨石料和2006年11月2日入库单载明的4195吨石料系张树怀向案外人王成章购买，并由王成章送货至申高公司，该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实。由于所涉石料系张树怀出资向案外人王成章购买，故一审认定该石料的所有人为张树怀符合本案客观事实。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因张树怀一直向申高公司主张石料货款，申高公司于2011年11月27日出具证明，证明石料款已经与王有武结算。张树怀自此时才得知申高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王有武，即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后张树怀曾于2013年4月11日向起诉要求王有武返还货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张树怀于2015年2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王有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由王有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静云
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