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长学，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秀文，女，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佟淑平，女，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再审申请人王长学、再审申请人李秀文因与被申请人佟淑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终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吉民申3083号民事裁定，提起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长学和再审申请人李秀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被申请人佟淑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学、李秀文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民一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终5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佟淑平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佟淑平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程序违法。佟淑平诉请要求王长学、李秀文承担房屋过户税金13万元，一、二审法院却判决王长学、李秀文赔偿违约损失6万元，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认定王长学、李秀文存在违约行为错误。依照约定，房屋余款应当在进户时一次性结清，但截止目前佟淑平也未将房屋余款付清；二审法院关于协议中有王长学、李秀文应将房屋直接登记在佟淑平名下的意思表示的认定错误。3．在王长学、李秀文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判决赔偿违约损失6万元没有任何依据。
佟淑平辩称，佟淑平已支付购房款30万元，仅余200余元房款未付，当时房屋面积未定，无法确定尾款数额。2007年，王长学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佟淑平，但却未交付购房手续，致使不能将产权登记到佟淑平名下。2015年1月5日，王长学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明显违约，不合法，应承担违约和欺诈责任。
佟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长学、李秀文为佟淑平办理其出售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支付楼房过户税金款13万元左右，或者返还定金款；诉讼费用由王长学、李秀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0日，四平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王长学两个楼号抵建筑工钱，王长学将其中一个以30万元卖给佟淑平，双方协议约定：王长学将梨树县第二中学商网南侧东间第五房卖给佟淑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330元，佟淑平必须以王长学原定2450元办房照支付所有税金和费用，付款方式第一次付王长学定金10万元，2006年10月10日前。第二次付5万元，第三次一层封闭付5万元，第三次三层封闭付5万元。三次付款计25万元，余款进户一个月之内付清。其他事项：佟淑平将房款按协议支付王长学，王长学不负责任何税金和办理房照和其它费用，双方必须遵守协议事项，如有违约按定金支付双方所有损失。佟淑平按约定交付房款30万元。
2007年工程完工后，王长学将楼房钥匙交给佟淑平。2015年1月5日，案涉房屋被登记在王长学与李秀文名下，王长学和李秀文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王长学从四平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争议楼房的所有权，对该楼房享有处分权，且与佟淑平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楼房已经实际交付给佟淑平使用，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协议书约定，由王长学协助佟淑平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佟淑平必须以王长学原定2450元办房照，支付所有税金费用。协议中并未约定从开发商处直接过户到佟淑平名下，王长学将该房屋产权办到自己名下不违反约定，佟淑平要求王长学承担二次交易税金和其它费用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佟淑平已经支付30万元购楼款，王长学应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应当遵守诚信原则，王长学取得争议楼房产权后应向佟淑平或相关部门提供房产证及相关手续协助办理，在本案庭审辩论结束前，王长学也未协助办理，其抗辩理由不是法定理由，也不属约定理由，王长学以实际行为违背约定，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案涉楼房标的30万元的百分之二十为6万元，双方约定定金10万元超过合同标的的百分之二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应按照6万元计算定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及其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王长学、李秀文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佟淑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二、王长学、李秀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佟淑平违约损失6万元；三、驳回佟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长学、李秀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佟淑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佟淑平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王长学从四平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抵偿工程款的方式取得案涉楼房的所有权。后王长学与佟淑平就案涉房屋买卖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楼房已经实际交付给佟淑平使用十余年，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
1．关于王长学、李秀文应否向佟淑萍支付房屋过户税金13万元或返还定金款的问题。本案中，从双方协议书中“甲方（王长学）将梨树第二中学商网南侧东面第五房卖给乙方（佟淑萍），每平米建筑面积2330元（甲方原房价每平2450元，甲方自愿每平米建筑面积卖给乙方每平米2330元，但乙方必须以甲方原定2450元办房照，支付所有税金和费用）”的约定，和现案涉房屋办理更名、过户的费用来看，佟淑萍与王长学交易之时应有将案涉房屋直接变更登记在佟淑萍名下之意。而王长学与李秀文有违诚信，在未通知佟淑萍的情况下，自行承担费用为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致使佟淑萍不能以自己名义办理房屋登记，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评判理由虽有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王长学、李秀文给付佟淑萍违约损失6万元适当，应予维持。
2．王长学、李秀文提出的“按照王长学、李秀文与佟淑平协议约定，房屋余款在进户时佟淑平应一次性结清，佟淑平未将房款全部支付，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上诉请求，因佟淑萍已交付大部分房款30万元，对办理产权证照时确定房屋面积产生的购房款差额，王长学、李秀文可单独向佟淑萍主张。佟淑萍所购房屋因未经办理产权证照，不能确定房屋的具体面积，故未向王长学和李秀文给付购房差价款并无过错。本案中，王长学、李秀文以未支付房屋全部款项为由，对抗为佟淑萍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长学、李秀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长学、李秀文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佟淑平的诉讼请求包括“返还定金款”，而定金属于债的担保，具有赔偿违约损失的功能，故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
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及履行协议的情况来看，佟淑平购买的是开发公司抵顶给王长学的房屋，因双方签订协议时，案涉房屋并没有建成，故双方对于如何交付房屋、如何办理产权登记等并没有具体约定。就案涉房屋登记问题，双方只约定了“佟淑平必须以王长学原定2450元办房照，支付所有税金和费用”，没有约定房屋应从开发公司直接登记到佟淑平名下。佟淑平主张当时王长学有口头承诺，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佟淑平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案涉房屋先登记到王长学名下，再过户给佟淑平，可以实现合同目的，王长学、李秀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王长学、李秀文的部分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终592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民一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维持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民一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佟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2020元由王长学、李秀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长学、李秀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李景君
代理审判员 刘 浩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