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56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史军红，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家伦，男，195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系史军红之父。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小文，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平，济源市玉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尚小章，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平，济源市玉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史军红因与被申诉人郑小文、尚小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中民三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129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1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史军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家伦，被申诉人郑小文、尚小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济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中民三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本院原告郑小文、尚小章以2009年1月7日三人散伙并已对合伙清算现金余额为583440元为由，提出应由史军红向二人支付合伙分得款38896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中依据清算结果提起的返还合伙清算资金之诉，并非合伙清算之诉。原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7日只是当月资金余额月结，不涉及存煤及其他资产，并非合伙散伙清算，并确认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5月31日合伙仍在经营，并且2009年1月7日的余额583440元并非全是现金，还包括有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原审判决在郑小文、尚小章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且从未变更诉讼请求对合伙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判决对合伙进行清算，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二、郑小文、尚小章、史军红三人合伙账目不规范，缺少存煤记录，收入中也无法分清现金、应收账款。但史军红提供的现金支出、售煤记录流水账和三人签字确认的每月资金余额能够相对应，从中推算2009年1月7日合伙尚有存煤。郑小文、尚小章否认合伙尚有存煤，撕去合伙部分账页，但证人张某证明郑小文接手看场时合伙存煤尚有煤和矸，故原审判决对存煤财产不予认定，证据不足。
史军红申诉称，在三人合伙经营期间，根据郑小文、尚小章提供的账本核算，经营场地尚有存煤1987.88吨。三人至今没有清算散伙，原审依据残缺的账本判决，明显不公。请求改判驳回郑小文、尚小章的诉讼请求。
郑小文、尚小章辩称，民事诉讼应当谁主张谁举证，史军红是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人，管理合伙的账目及现金，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合伙在2009年1月7日清算完毕后就已经终止，双方在账目上均有签字。请求驳回史军红的申诉请求。
2010年7月6日，郑小文、尚小章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史军红支付合伙分得款388960元。该院于2011年1月4日作出（2010）济民一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一、史军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小文、尚小章应分得款项111415元；二、郑小文、尚小章各分得243858元合伙债权中的三分之一即81286元。后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济中民三终字第74号将本案发回济源市人民法院重审。
济源市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尚小章、郑小文、史军红三人于2008年2月份各自出资15万元，开始合伙经营煤碳生意，由史军红负责经营管理及管理合伙的帐目、现金，利润、亏损按三份均分。三人每月对合伙的经营情况结算一次，共同对账本中的结算情况签字认可。三方对合伙账目最后一次结算的时间截止为2009年1月7日，结算余额为583440元，其中包括对太行工贸公司的债权249195元，三人签字予以认可。后因太行工贸公司的账面记载欠煤款数额为243858元，三人认可，该笔债权应为243858元。其后，尚小章、郑小文要求史军红支付其二人应分得合伙经营款项，史军红称尚小章、郑小文还持有合伙的售煤款项，合伙账目并未全部结算，不应当支付尚小章、郑小文款项，双方产生争执。审理中，史军红提供了其妻子记录的2009年1月8日至同年5月31日开支记录两页复印件，其中显示：4月23日保养车300元。本案原一审庭审中，尚小章、郑小文针对史军红提供的2009年1月8日至5月31日的账页复印件两张进行质证时，称“这两张是她写的，我们不认可，后三张没有。”郑小文称“元月7日之后，史军红记的东西我不予认可，我刚才那个本上，也应该有售煤记录，但是在元月7日之前的售煤记录已经算过，那两张因为不认可我把撕了，后三张没有这东西。”本案原二审审理期间于2011年8月4日对尚小章、郑小文进行调查时，郑小文称“当时还有台机器（粉碎机）和一些煤矸在厂里，我去看的。”在2011年11月30日调查笔录中，郑小文称“有分4.5万元这回事，不是一次性分的。这4.5万元是煤矿给我们开有增值税发票，我们把煤卖给太行山工贸时，把发票也给人家，人家返还给我们发票钱，这与史军红说的分款无关。这没有出收据。”笔录中当问尚小章、郑小文“你能否确定让你们签字的东西就是史军红一审提供的证据1，你们二人看一下”时，郑小文、尚小章称“第二页上写的保养费300元有这回事，当时确实拿有两页东西让我们签，我们说已停止合伙了，还有啥费用？另查，郑小文、尚小章、史军红合伙期间的财产还有粉碎机一台、电焊机一台、电视机一台、饮水机一台、水泵一台、20-30米水管和20多米电缆线。上述财产双方认可的粉碎机在尚小章处，电视机、饮水机、电缆线在郑小文处，电焊机在史军红处。水管和水泵尚小章、郑小文称在史军红处存放，史军红不予认可。另史军红称合伙财产除上述财产外，2009年3月24日还有1987.88吨煤在煤场放着，对此尚小章、郑小文不予认可。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尚小章、郑小文以2009年1月7日散伙时，尚小章、郑小文、史军红三方签字认可的清算余额583440元，要求负责经营管理和账目的史军红支付其二人应分得款项388960元。史军红辩称，合伙尚未最终结算，2009年1月7日结算以后合伙仍有支出和收入、剩余有煤，并提供了史军红妻子记录的2009年1月8日至同年5月31日的两页支出记录复印件。尚小章、郑小文对此虽不认可，支出记录也没有尚小章、郑小文签字确认，但郑小文在原一审庭审时认可将两页支出记录撕掉的事实，说明该两页支出记录当时是存在的，尚小章、郑小文在该案原二审期间调查笔录中也认可支出记录上的保养费300元，且合伙时双方约定由史军红记账，尚小章、郑小文也没有证据推翻史军红提供的两页支出记录，因此，应认定2009年1月7日的算账记录，只是当月结算，并非双方散伙后最终结算，双方合伙时间应计算到2009年5月31日。故尚小章、郑小文、史军红应当以2009年1月7日清算余额583440元扣除史军红提供的2009年1月8日至同年5月31日两页支出记录中的支出数额176772元的最后余额406668元作为利润分配依据。因406668元中包括对太行工贸公司的债权249195元，而三人均认可以太行工贸公司所记载的欠煤款数额243858元为准，故该清算余额应为401331元。因该余额中包括有243858元债权，该债权尚未实现，尚小章、郑小文只能各自享有该债权的三分之一即81286元，而不能要求史军红支付现金。史军红作为合伙账目的管理人，应对剩余现金负有向尚小章、郑小文支付应分得款项的义务，剩余款项为157473元，尚小章、郑小文应各分得三分之一即52491元。至于其他合伙财产粉碎机一台、电焊机一台、电视机一台、饮水机一台、水泵一台、20-30米水管和20多米电缆线，双方认可的放在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即粉碎机在尚小章处，归尚小章所有；电视机、饮水机、电缆线在郑小文处，归郑小文所有；电焊机在史军红处，归史军红所有。对史军红不认可放在其处的水泵和水管，因史军红负责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对合伙财产有管理职责，在没有证据证明水泵和水管在尚小章、郑小文处时，应认定水泵和水管在史军红处，并归史军红所有。2014年5月8日，该院作出（2012）济民一初字第02026号民事判决：一、史军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支付郑小文、尚小章应分得款项52491元；二、郑小文、尚小章各分得243858元合伙债权中的三分之一即81286元；三、粉碎机在尚小章处，归尚小章所有；电视机、饮水机、电缆线在郑小文处，归郑小文所有；电焊机、水泵、水管在史军红处，归史军红所有。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尚小章、郑小文负担1822元，由史军红负担5313元。
史军红不服，向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尚小章、郑小文的一审诉讼请求。尚小章、郑小文亦上诉请求改判史军红支付其二人各111415元。
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本案中，关于双方散伙的具体时间。尚小章、郑小文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双方于2009年1月7日散伙，对此史军红不认可，并提供了其妻子记录的2009年1月8日至同年5月31日的两页支出记录复印件。该支出记录上虽没有尚小章、郑小文签字确认，但郑小文在原一审庭审时认可将两页支出记录撕掉的事实，说明该两页支出记录当时是存在的，尚小章、郑小文在该案原二审期间调查笔录中也认可支出记录上的保养费300元，且合伙时双方约定由史军红记账，尚小章、郑小文也没有证据推翻史军红提供的该两页支出记录，一审认定双方合伙时间应计算到2009年5月31日并无不当。因此，对尚小章、郑小文上诉主张其与史军红合伙关系于2009年1月7日解除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中的合伙清算余额。应当以2009年1月7日清算余额583440元扣除史军红提供的2009年1月8日至同年5月31日两页支出记录中的支出数额176772元的最后余额406668元作为利润分配依据。因406668元中包括对太行工贸公司的债权249195元，而三人均认可以太行工贸公司所记载的欠煤款数额243858元为准，故该清算余额应为401331元。三、关于双方散伙时是否尚有存煤的问题。史军红上诉认为，截止2009年1月7日，经营场地上尚存煤炭1987.88吨，2009年3月24日之后由郑小文看管，该1987.88吨存煤应在散伙时予以分配。该院认为，史军红在合伙中负责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账目及现金，对合伙财产有管理职责，其主张散伙时尚有存煤，尚小章、郑小文对此予以否认，而史军红在本案中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伙仍剩余有煤和存在其它售煤收入，根据举证规则，其在没有证据证明合伙解散时尚有存煤1987.88吨的情况下，对其上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2014年9月28日，该院作出（2014）济中民三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586元，由史军红负担5313元，由郑小文、尚小章负担1273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郑小文、尚小章在一审诉状中明确陈述，其与史军红的合伙至2008年12月7日散伙，当日对合伙期间的经营进行了清算，清算后得出经营数额为583440元。后在诉讼中又称是2009年1月7日散伙。
本院再审认为，郑小文、尚小章以2009年1月7日三人散伙，并已对合伙现金清算余额为583440元为由，提出应由史军红向二人支付合伙分得款38896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2009年1月7日的算账记录并非双方散伙后最终结算，双方合伙时间应计算到2009年5月31日，并对郑小文、尚小章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处理，并无不当，未超出郑小文、尚小章的诉讼请求。史军红主张双方散伙时仍有存煤1987.88吨，因郑小文、尚小章、史军红三人的合伙由史军红负责经营管理和记账，三人散伙清算时的账目并未显示该存煤，除张某的证人证言外，史军红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史军红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当庭认可存煤交由郑小文看管时，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现郑小文、尚小章对史军红主张的存煤1987.88吨不予认可，而史军红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支持其请求，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史军红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中民三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