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8刑初71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杰。
辩护人陆寅国，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超。
辩护人顾伟康、吴琼，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万某某。
辩护人刘德平，上海金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
辩护人虞世杰，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
辩护人邢环中，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某。
辩护人邱本清，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诉刑诉[2017]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杰、马超、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柳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杰及其辩护人陆寅国、被告人马超及其辩护人顾伟康、被告人万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德平、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虞世杰、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邢环中、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邱本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根据被告人马杰、马超、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的供述笔录，证人刘某、张某、左某某、蒋某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阮某某、朱某某、李某、莫某某、桑某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照片，电子数据指认说明、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业绩和工资明细、工作情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档案机读材料，案发与抓获经过，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指控：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间，被告人马杰、马超经事先商量，为骗取他人钱财，成立上海某甲文化艺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私下与上海某乙艺术品检测中心等数家检测机构谈妥检测费用人民币800至1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不等后，雇用被告人万某某、张某某、李某某、孙某某等人为业务员，在租赁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隆路1777号E通世界商务园内，通过网络途径发布买卖古玩信息将被害人骗至上述地点，由被告人马超等人假扮买家代表与被害人当面接洽，并以出售古玩需要检测为名，采用诱骗被害人支付检测费，检测机构扣除事先约定的检测费后返还被告人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阮某某等人8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万某某参与骗取的金额为28万余元，被告人李某某参与骗取的金额为19万余元，被告人张某某参与骗取的金额为10万余元，被告人孙某某参与骗取的金额为24万余元。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杰、马超、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骗取公私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马杰、马超的诈骗数额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的诈骗数额均属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超、马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审判。
被告人马杰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被告人马杰辩解客户的检测费是交到检测机构，其并没有在客户身上营利，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被害人对打算鉴定的物品有可能为赝品或假货心知肚明，而为了能顺利售出手中持有的物品甘愿支付费用以求取得检测证书，并没有限于错误认知，这种情况只能说是你情我愿的交易行为，不构成诈骗；2、本案中指控的犯罪金额仅仅只有五名被害人的陈述，证据不足；故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杰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当事人为无罪。
被告人马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持有异议。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2、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超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3、公诉机关指控的80余万元的犯罪金额证据不足；4、被告人马超在公安机关至现场抓人时主动从厕所出来，应当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万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但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过高。辩护人还以其当事人属如实供述罪行、系从犯为由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护人均持异议，提出：1、本案中被害人支付的是检测费，如果作出的检测结果是真实的，就不存在被害人产生错误的认识，故不构成诈骗罪；2、即便本案构成犯罪，也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3、公诉机关现指控的犯罪金额仅基于推测，证据不足；4、被告人李某某系从犯、具有立功表现，建议法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张某某系从犯、且属如实供述罪行，建议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犯罪金额持有异议。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2、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证据不足；3、被告人孙某某系从犯；综上，建议法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被告人马杰成立了某甲公司，由其担任总经理，被告人马超担任总监。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间，被告人马杰、马超为骗取他人钱财，与上海某乙艺术品检测中心等数家检测机构谈妥由其带去的每笔检测费为人民币800元至1500元不等，检测机构按其要求出具检测报告，收取的钱扣除检测费后由检测机构作为回扣返还。又招聘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孙某某、张某某等人为业务员，在租赁的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隆路1777号E通世界商务园内，通过网络发布买卖古玩信息将被害人骗至上述地点，由被告人马超等人假扮买家代表与被害人当面接洽，并以出售古玩需要检测为名，将被害人带至事先约定的检测机构，诱骗被害人向检测机构支付检测费，检测机构作出被告人事先要求的检测报告后扣除约定的检测费后返还被告人，共计骗取被害人阮某某等人8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万某某参与的金额为28万余元，被告人李某某参与的金额为19万余元，被告人张某某参与的金额为10万余元，被告人孙某某参与的金额为23万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某带领民警至某甲公司抓获了被告人马杰、万某某、张某某。被告人马超明知公安人员在场仍自行从厕所内间走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杰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5年8月成立了某甲公司。主要经营业务是在网上发布信息，称收购古董、文物，并将客户委托的东西卖出，收取服务费。公司的员工打电话约客户去鉴定公司，一般会说东西价值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但需要客户去做鉴定，如果是真的就买，这样客户就愿意做鉴定。马超主要负责在网上发帖子留电话，有时也会帮忙应付一些难搞的客户，冒充老板的手下帮忙看货等。推荐客户去的鉴定机构都是通过网上找的，其和马超事先与鉴定机构洽谈过，愿意返点的才带客户去，而且会让鉴定结构提前告知鉴定结论，比如客户的古钱币是民造的，马超冒充老板手下的时候会主动先说民造的古钱币不要，把从客户处买下物品的后路先断掉。鉴定机构一般收取800-1500元不等的费用，客户实际付出的钱扣除检测费（单件3,000元以下800元，单件3,000元以上的1,000元至1,500元）剩余的钱由鉴定机构返还，如果鉴定完毕后两三天，客户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鉴定机构就会将剩余的钱打到马超的农行卡里，马超再将收到的钱转到其建设银行卡里。一般让员工将检测费控制在2万元以内。公司员工的底薪2,200元，提成8%，老员工的底薪和提成都高一些，其中万某某的底薪是2,800元，李某某和孙某某都是2,600元。其有2016年3月至案发时的员工工资说明情况，该些数据先由检测机构确定收到钱并出了报告，业务员确认后其一笔笔记在电脑中。其中一笔“同行追讨款”系因受同行攻击，由孙某某负责主谈，后同行赔偿1万元，就记录在孙某某的业绩中。其根据表格上计算的工资金额把工资发放给员工，一般每月10日、20日左右发工资，工资都是通过现金的方式发放。2016年9月25日下午，李某某带着民警至某甲公司，民警让其打电话给马超但是没打通，后来听到万某某在外面叫马超，10多分钟后马超就回来了。
庭审中，被告人马杰对上述供述均予以了否认。
2、被告人马超的供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某甲公司在网上发布一些类似于古玩鉴定评估的广告，一旦有客户咨询，就会告知可以帮忙进行交易，一旦客户有意向，就会和客户联系见面。业务员在和客户见面的过程中告诉客户可以联系买家过来见面，之后业务员打其电话，其就冒充买家代表和客户见面，为了增加客户信任感，其会在手机上编辑虚假的定金转账记录。在第二次见面时，其向客户表示愿意购买物品，但要求客户提供证明，这时业务员就会告诉客户说会帮忙联系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由马杰和其去谈，每单收取客户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鉴定公司每单收取800元，多余的钱鉴定机构会返还，鉴定机构会根据其要求出具报告，其想要的鉴定结果就是为了不买客户手中的东西。在某甲公司中，马杰是总经理，主要负责发放工资和资金管理，其主要负责业务，假扮买家代表和业务员一起欺骗客户。2016年9月25日，民警来抓人的时候，其正好在上厕所，万某某突然跑进来说来了很多民警抓人，后民警因为看到万某某进来就把他抓走了，当时其还躲在间隔里，期间，马杰给其打电话，但其没接。后其考虑后决定出去，一出去就被民警抓了。
3、被告人万某某的供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其跟随马杰从宝山搬到青浦。公司通过网络发布收购古玩的帖子，留下联系方式等客户联系。客户联系上后就骗客户说有人看中了他的东西，并约在上海交易，再由马超冒充买家代表看东西，看了东西之后就说有可能要买，但是需要知道真伪就提议做鉴定，就这样把客户带到马杰、马超指定的鉴定结构。鉴定前马超会事先说东西老板不会要的，检测机构就会出其想要的结果，造成不会购买客户的东西的结局，然后再骗客户说帮他留意其他买家。公司新员工是2,200元底薪，其是2,800元，提成是按照鉴定费的15%。工资发放有时是现金有时是转账。其记录下成功骗取了29人左右去做鉴定，但有遗漏。
4、被告人李某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起其跟随马杰从宝山搬到青浦。马杰是董事长，马超是总监。公司先在网上发布帮助客户卖掉藏品的帖子。有客户主动联系后将客户约在公司见面谈，由马超冒充买家代表和客户谈价钱，谈判的过程中要求买家作鉴定。马超会事先和鉴定机构联系好，要求鉴定机构给出想要的结果，鉴定完后，鉴定结果一定是不符合，这样就有理由不买客户的东西了。鉴定公司会在收取1,000元左右鉴定费后向公司返利。其基本工资2,600元每月，每次谈成业务按照鉴定费的15%提成。电脑有记录，成功15个左右，业绩在20万元左右，提成2万元左右。工资通常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发放。其于2016年9月25日被民警带到派出所后，又带民警去了公司，指认了马杰、万某某、张某某。马杰给马超打电话后马超自己过来了。
5、被告人张某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其在网上看到某甲公司的招聘信息后应聘，由马超面试，马杰是总经理。其在公司主要工作是拨打马超给其的电话号码，电话内容是询问对方有无类似古钱币的藏品出售。如果对方有出售意向的话，就将对方约至公司。马超会冒充买家代表出现，就一起骗对方客户去作鉴定，约定鉴定出来是官铸的就要，民铸的就不要。在去鉴定中心之前，马超就和鉴定中心联系好了，知道鉴定结果肯定是民铸的，马超会告诉其鉴定费，一般3,000元起。在知道鉴定结论后其当着客户的面给马超打电话，向客户传达因为鉴定出来是民铸的就不要了。其在某甲公司的底薪是2,200元，提成是鉴定费的8%。
6、被告人孙某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其在网上看到了某甲公司的招聘信息后就应聘，由马超面试后进入某甲公司。主要工作是拨打马超给其的电话号码询问客户有无藏品出售。如果客户想出售的话，就会安排客户来公司面谈，由马超冒充买家代表与客户谈，马超提出对藏品进行鉴定的要求，其就安排鉴定公司为藏品鉴定。具体的鉴定公司，由马超安排，其就负责带客户去。其基本工资是2,600元每月，提成是15%。被告人孙某某还辨认出了被害人阮某某。
7、被害人阮某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6年4月底某天，其在网上搜到一条孙某某发的广告，联系上后双方加了微信，孙某某说起持有的古币可以卖到200万元，但是先要鉴定真伪。后其赶至孙某某上海的公司，店内有一名自称是“苏总”的人要购买其古币，后孙某某将其带至上海某丙检测中心检验，其付给检测中心6,000元，过了1小时左右检测报告就出来了，结论是私铸币。经孙某某与买家联系，买家表示因为不是官造的，就不要了。其回去后觉得检测有问题，于8月8日再次至对方公司，又碰到“苏总”，心生怀疑遂报案。
8、被害人桑某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0日左右，其通过百度搜索到了某甲公司，就根据上面的电话与对方联系询问买卖古币事宜并相互加了微信，对方在微信上说其古币值100-120万。过了一天，对方打其电话说帮其找到了买家，买家约其见面，其就赶至上海的某甲公司。虽有一名自称“李先生”的买家表示愿意购买其古币，但要带其去鉴定中心鉴定古币的真伪，并将其带至“英国某丁文物评估中心”，“李先生”让其交8,000元鉴定费。过了半小时左右，鉴定报告就出来了，“李先生”就以民铸为由不要了。其辨认出马超就是买家，李某某就是“李先生”。
9、被害人莫某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8日上午，其上网通过百度查到了某甲公司专门做古币的交易，就按照上面的联系人“李先生”想确认手中铜币的价值。通过微信联系，“李先生”称其铜币的市场价在160-180万。2016年9月21日，其赶至某甲公司，一名戴眼镜的自称买家代表过来，称愿意以200万购买，但需要鉴定真伪，如果是官铸的就要，民铸的就不要。之后李先生称可以帮忙打听哪里做鉴定，第二天，李先生带其去了普陀区的一个地方，让其交给机构3,000元。之后鉴定报告出来是民铸的，“李先生”就说买家不要了。其辨认出李某某为“李先生”，马超为买家代表。
10、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其通过百度搜到了一家可以将客户收藏的古币高价卖出的某甲公司，其就根据网上的联系方式进行了联系。经过微信联系后，姓万的告知其收藏的两枚古币值150万、70万左右。之后，其至某甲公司，在姓万的介绍下，和买家代表见面了。谈了几次后，买家代表提出以420万的价格收购其古币，但是必须先对古币做鉴定。后由姓万的联系了鉴定机构，鉴定费为8,000元，其向鉴定机构付钱后，鉴定机构给了其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并当场不让拆。其和买家代表及姓万的回到某甲公司，买家代表一看鉴定结果是民铸就说不要了，他要的是官铸。其还辨认出万某某就是姓万的，马超就是买家代表。
1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26日，其通过网页搜到了一个收购牛黄的电话，其打通电话后一个姓张的女子让其加微信，双方在微信上对牛黄的价格进行了约定。7月27日，其赶至某甲公司，见到了姓张的助理，她介绍了一名买家和其谈妥以1万元每克的价格收购其牛黄，并出示了手机进账5万元的短信提示。7月28日，其再次至某甲公司，买家说要鉴定才能付货款，并将其带至“大英某戊技术检测研究院”做了鉴定，并让其交了16,000元的鉴定费，等到了鉴定报告后，对方说牛黄不符合他们的要求，不要了。其辨认出张某某就是姓张的助理，马超就是买家。
12、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其通过58同城应聘了某甲公司，由马超为其面试。其在公司一共5天，前两天是看马超给其的“收购话术十八掌”，第三天开始，马超给其一些电话名单，叫其挨个按照电话上名单打电话，询问对方有无古董要卖。
13、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上海某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的负责人，该公司没有检测资质。收取鉴定费每笔几千到上万不等，一般收取700-1000元，剩余的钱返还给委托的机构。其在经营纳率时，某甲姓马的负责人找其谈过，约定每笔鉴定费扣除800元后返还某甲的个人账户。
14、证人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从网上招聘进入上海某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从事检测员的工作。其有一张个人银行卡，但掌握在财务左某某那里用于作为鉴定费返还支付用。
15、证人左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通过张某的邀请至上海某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其负责资金流转。鉴定费的标准不等，但是一般收800元一笔，其余的钱都是返还给带客户来的。某甲公司也是这样，他们带人过来做鉴定，其就按照老板的意思汇款给马超作为鉴定返还费。
16、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马杰处扣押了手机、电脑主机、鉴定报告等物，在被告人马超处扣押了手机、笔记本电脑、U盘等物，在被告人万某某处扣押了手机、U盘等物，在被告人李某某处扣押了手机、电脑等物，在张某某处扣押了笔记本等物。
17、电子数据指认说明、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证实在被告人处扣押的电脑硬盘资料显示被告人万某某2016年3月至9月的业绩为281,500元，被告人李某某2016年3月至9月的业绩为195,000元，被告人张某某2016年5月至9月的业绩为102,400元，被告人孙某某2016年3月至8月的业绩为249,600元。该业绩由被告人万某某、张某某、李某某的签字确认。
18、被告人马杰记录的2016年3月至9月各业务员检测费情况，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经手的检测费用为247,400元，被告人万某某经手的检测费用为281,500元，被告人李某某经手的检测费用为195,000元，被告人张某某经手的检测费用为102,600元。
19、被告人李某某的记录情况，证实被告人李某某自2016年7月至9月记录的经手检测费用情况与马杰记录的情况基本相符。
20、被告人万某某自行记录的做成功的业绩表，证实其记录的做成功的业绩远大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
2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马杰支付给万某某等人工资情况，马超支付宝转入马杰银行卡情况，相关鉴定机构转入马超银行卡情况。
22、档案机读材料，证实某甲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注册成立。
23、案发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9月25日，莫某某至华新派出所报案，华新派出所将莫某某和李某某带至派出所了解情况。当日，被告人李某某将民警带至某甲公司，公安人员在办公室内抓获被告人马杰、张某某，在对办公地点楼道搜索时，在楼道尽头（厕所间外）抓获被告人万某某，被告人马超系在楼道厕所间内自行走出。2016年10月22日，民警根据线索在上海地铁13号站抓获被告人孙某某。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被告人的行为定性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而辩护人则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诈骗罪和诈骗罪的主要区别在于侵犯的客体和客观方面表现不同，合同诈骗罪侵犯的客体是经济合同管理秩序和公私财物的所有权，该欺骗行为发生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是利用合同的形式进行诈骗。该合同的形式不拘于书面合同，也包括口头合同。本案中，被告人通过网络发布买卖古玩信息使持有古玩的卖家上门，接着由被告人马超假扮买家代表与卖家见面，其他被告人配合，并与检测机构事先达成按要求出具检测报告并返还检测费的约定，最终以检测为名诱骗卖家支付检测费，以此骗取被害人钱财，故被告人骗取的钱财系被害人支付的检测费。虽然被害人与检测公司之间并无签订书面合同，但就检测公司与被害人而言，检测公司向被害人提供检测服务，被害人为此支付检测费，检测公司与被害人是服务合同的双方，一方提供服务后出具检测报告，一方支付了检测费，至此，合同履行完毕。因合同诈骗罪中“合同”的形式不拘于书面合同，也包括口头合同。故本案的诈骗发生在口头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各被告人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公民财产的所有权，也侵犯了市场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故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关于罪名的指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采纳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对于被告人马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各被告人的犯罪金额
从证据来看，被告人马杰记录的2016年3月至9月支付给各业务员检测费的情况表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经手的检测费用为247,400元，被告人万某某经手的检测费用为281,500元，被告人李某某经手的检测费用为195,000元，被告人张某某经手的检测费用为102,600元，该记录也得到了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的签字确认。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马杰支付给被告人万某某等人的工资情况及马超支付宝转入马杰银行卡的情况均能印证指控的犯罪金额，且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自行记录的业绩亦能印证指控金额。故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犯罪金额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基本确认公诉机关关于犯罪金额的指控，但是根据被告人马杰的记录及供述，其中被告人孙某某有一笔2016年8月13日1万元的业绩“同行追讨款”，系因受同行攻击，孙某某负责主谈，后同行赔偿了1万元，该笔金额与诈骗事实无关，故应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
三、关于主从犯的认定
从各被告人的供述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来看，某甲公司中，被告人马杰系负责人，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被告人马超系总监，负责人员招聘、扮演买家代表、与检测机构商谈等事宜，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为业务员。故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马杰、马超起主要作用，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起次要作用。公诉机关关于区分主从犯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马超的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马超是否构成自首
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人李某某带领民警至某甲公司时，在其指认下，当场抓获了被告人马杰、万某某、张某某，当时马超在该商务楼的厕所内间，对此被告人李某某及民警均未掌握其情况，后被告人马超自行走出厕所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故本院采纳被告人马超的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杰、马超、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马杰、马超、万某某、孙某某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马杰、马超、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罪名的指控，本院不予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杰、马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区分主从犯、认定被告人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属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李某某具有立功表现的公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马超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为维护国家的合同管理制度，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22年9月2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马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11月2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万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六、被告人孙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七、被告人马杰、马超、万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各被害人。
诫勉语：万某某、李某某、孙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
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姚丽萍
人民陪审员 沈建芳
人民陪审员 马念慈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陆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之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