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0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淑霞，女，1968年7月18日出生，出生地黑龙江省青冈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青冈县）。2006年3月8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大庆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7月2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大庆市公安局东安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5年4月20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大庆市公安局萨尔图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3月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大庆市公安局萨尔图分局刑事拘留，当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民，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检察院以庆萨检诉刑诉〔2016〕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淑霞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依法作出（2016）黑0602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淑霞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6月1日、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大军、迟海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淑霞及其辩护人刘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7月8日，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萨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淑霞对该判决不服一直上诉、申诉、上访。此案历经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数次审理。2003年7月20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庆法委赔字第1号决定书，决定由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承担国家赔偿责任。2007年8月7日，张淑霞与萨尔图区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萨区法院赔偿张淑霞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张淑霞保证不再上访，至此该案全部审结。但张淑霞收到赔偿钱款后，对赔偿数额不满继续多次到省、进京上访。2012年8月2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案件终结确认书确认张淑霞上访无理，此案应终结审理。此后，张淑霞仍每逢全国“两会”及其他重要敏感时期，前往北京中南海、中纪委、最高法、最高检等中央国家机关驻地聚集上访。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张淑霞因在北京中南海附近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3次。同时张淑霞还多次在北京向大庆市驻京接访工作人员索要钱款。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张淑霞在上访期间以不给钱就非法滞留相要挟，先后三次从大庆市萨尔图区信访局驻京维稳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共计人民币8000元；2015年9月，张淑霞在北京非法上访期间突发冠心病被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驻京接访工作人员送医救治，在住院期间，张淑霞以不给住院费就滞留北京继续上访为由，从该院驻京维稳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医疗费和饭费共计人民币6750元。综上，张淑霞共计在大庆市萨尔图区驻京接访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人民币14750元。
2016年3月6日，被告人张淑霞欲再次进京上访时，在北京怀柔北站1802次列车上，被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带回大庆市，次日被扭送至大庆市公安局萨尔图分局。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淑霞多次越级上访，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淑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认为案件并没有终结，自己的行为是正常的上访行为。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以及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政府驻京维稳人员是自愿给的或是借给的钱，还有给付的医疗费，不属于强拿硬要。其到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访，属于正常上访，没有闹访，也没有扰乱社会秩序。其到北京中南海邮局去寄信，没有上访。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淑霞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人张淑霞上访事出有因，其汽车买卖一案，历经十年的诉讼过程，经过三级法院，她对案件有看法、不认可、上访都是正常的。张淑霞进京上访是对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决定不服，所以不是越级上访。而且即便是多次越级上访，也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张淑霞没有强拿硬要公私财物。起诉书指控张淑霞在上访期间以不给钱就非法滞留北京相要挟，从萨尔图区信访局驻京维稳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人民币8000元，这笔钱是大庆市萨尔图区信访局的马某等人给的，并不是张淑霞强拿硬要的。2015年，张淑霞在上访期间因病住院，是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经领导同意后为张淑霞垫付的医药费，并不是张淑霞强拿硬要的。而且这些费用都由各单位财务报销，都是合理合法的。张淑霞到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访，是依法上访，地点在信访接待室，尽管有些过激行为，但并不构成犯罪。综上所述，被告人张淑霞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犯罪。
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3日，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张淑霞的丈夫杨永发（2002年6月23日死亡）与他人汽车买卖纠纷一案，作出（1998）萨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永发返还所购车辆，支付车辆营运费，对方返还购车款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法院采取强制措施，扣押了涉案车辆。杨永发与被告人张淑霞对该判决不服，进行上诉、申诉、上访。此案经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数次审理。2002年11月19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2）庆民确字第8号民事确认书，确认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采取扣押的强制措施行为违法。张淑霞以错误执行为由，申请国家赔偿。2003年7月20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庆法委赔字第1号决定书，决定由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赔偿张淑霞车辆被扣押期间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9341元，并协助办理车辆正常使用所需手续。后因该车辆已接近报废年限，2007年8月7日，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与张淑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赔偿张淑霞人民币10万元。至此该案全部审结，张淑霞也保证不再上访。此后，张淑霞每逢全国“两会”及其他重要敏感时期，仍前往北京中南海、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等中央国家机关驻地聚集上访。2012年8月2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张淑霞上访无理，此案应终结审理。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张淑霞因在北京中南海附近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4次，被大庆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2次。
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张淑霞在上访期间以不给钱就非法滞留北京相要挟，先后三次从大庆市萨尔图区信访局驻京维稳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人民币共计8000元；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9月3日，张淑霞在北京非法上访期间突发冠心病住院治疗。在住院期间，张淑霞以不给住院费就滞留北京继续上访为由，从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驻京维稳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医疗费、伙食费、购机票手续费共计人民币6261.64元。综上，张淑霞共计在大庆市萨尔图区驻京接访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人民币14261.64元。
2014年8月22日，被告人张淑霞到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访，在信访区喊口号，要求见院长，引起围观，被引导到冷静室后，又躺在地上哭闹，用头部撞墙。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3月1日，张淑霞多次到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缠访、闹访，堵塞法官通道，不按合理途径反映诉请，严重扰乱了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常的工作秩序。
2016年3月6日，被告人张淑霞再次进京上访时，在北京怀柔北站1802次列车上，被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带回大庆市，次日被扭送至大庆市公安局萨尔图分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张淑霞的归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淑霞的刑事责任年龄。
3.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淑霞的丈夫杨永发与他人汽车买卖纠纷一案审理、执行过程。
4.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书，证实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存在违法行为，赔偿张淑霞车辆扣押期间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9341元，并协助办理车辆正常使用的有关手续。该笔钱款已实际给付张淑霞，车辆因为已过使用年限，法院与张淑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同意一次性给付被告人张淑霞人民币10万元，张淑霞自行将车辆提走，张淑霞也保证不再因此事上访。
5.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案件终结确认书，证实此案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查，认为被告人张淑霞在赔偿义务机关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已经作出保证不上访的情况下，还以非法方式进行上访的行为，确认上访无理。
6.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10月28日、10月30日，2014年7月1日，2015年4月19日被告人张淑霞因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地点上访，不听劝阻，情节严重，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4次。2006年3月8日，被告人张淑霞因与多人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使馆区上访，扰乱了公共秩序，被大庆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7月2日，因到北京市中南海进行非法上访，严重扰乱了中南海单位秩序，被大庆市公安局东安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5年4月19日，因到中南海进行非法上访，被大庆市公安局萨尔图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7.收条，证实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张淑霞在上访期间以不给钱就非法滞留北京市相要挟，先后三次从大庆市萨尔图区信访局驻京维稳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人民币共计8000元。其中2014年8月24日索要5000元，2015年8月26日索要2000元，2015年10月20日索要1000元。
8.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情况说明，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诊断书、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证实被告人张淑霞住院费预交人民币8000元，其中张淑霞自己交纳2000元，法院迫于信访压力为张淑霞交纳6000元，实际结算7511.64元，扣除退回的488.36元，法院交纳住院费数额为5511.64元,另外又为其交了伙食费600元，为其购买机票花了手续费150元，总计6261.64元。
9.大庆市萨尔图区信访局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淑霞2014年8月24日再次进京上访，工作人员马某长时间劝导无效，迫于信访压力，给张淑霞人民币5000元。2015年8月26日北京集中清理上访人员期间，张淑霞再次进京上访，给田伟局长打电话称没钱看病，田伟迫于93阅兵期间信访工作压力，要求马某、杨某给张淑霞人民币2000元。
10.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办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17日11时21分，时任信访办主任的代勇全接到法警队报告称，上访人张淑霞和其丈夫刘某2义围堵在法院法官通道处，情绪激动，大吵大闹，要求见院长，不见院长就不离开法官通道。代勇全立即前往法官通道，接待张淑霞及刘某2义，告知她按正常途径反映诉求，不能围堵法官通道。张淑霞得到答复后离开。
11.视听资料光盘五张，证实被告人张淑霞在非上访接待点最高人民法院门前滞留；收取驻京维稳工作人员钱款；多次到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闹访。
1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系大庆市萨尔图区东安社区的工作人员，自2014年开始在北京维稳，负责接待萨尔图区的信访人员。张淑霞因为不服萨尔图区法院的判决，经常到北京上访，提出要住房、给其女儿安排工作等无理要求。她每次都是先到最高人民法院、然后到天安门或者中南海上访，再到中纪委非正常上访，最后去黑龙江省驻京工作组和国家信访局闹事。看见省驻京工作人员出来就拦着不让走，严重干扰了省驻京办的工作。还经常辱骂萨尔图区驻京维稳工作人员，向大家要钱，说如果不给钱就在北京不走，给了钱她就走，大家没办法，只能给她钱。2014年8月24日，萨尔图区信访局马某给了她5000元。2015年8月26日，马某接到萨尔图区信访局田伟局长的电话，说张淑霞在北京东方医院没钱看病，其和马某一起到医院给了张淑霞2000元钱。2015年10月20日张淑霞到大庆信访局在北京驻地取了1000元。
13.证人马某证言，证实其系大庆市萨尔图区信访局副局长，自2013年9月开始在北京接待上访人员。张淑霞因为经济纠纷被萨尔图区法院判决、执行，张淑霞因此上访。要求法院赔偿。法院赔偿她10万元，她写过息诉罢访保证书，但没遵守承诺，提出要住房、给其女儿安排工作等无理要求。她到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访，被认定为无理上访。她就到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中纪委、中南海、天安门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多次训诫。还到黑龙江省驻京办驻地去上访闹事，拦截领导，大声吵闹，影响了省驻京办的工作。张淑霞还辱骂维稳工作人员，索要钱款，不给钱就不走，给了钱她就离开。2014年8月24日，张淑霞到北京市西城区黑龙江驻北京驻地上访，其劝说让她离开，她不同意，最后提出给其5000元就回北京。其没办法就给了张淑霞5000后，张淑霞才离开。2015年8月26日，其接到萨尔图区信访局田伟局长的电话，说张淑霞在北京东方医院没钱看病，让给她送2000元钱，其和杨某一起到医院给了张淑霞2000元钱。还有一次到萨区信访局工作人员住宿的地方要了1000元。给钱的次数很多，还有几次就记不清了，一般她都会写收条。
1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自2002年开始，张淑霞就多次到北京上访，其多次到北京接访。2015年9月，张淑霞在北京非法上访期间突发疾病住院治疗，说不给住院费就滞留北京继续上访。其向领导请示，领导怕她在大阅兵期间上访闹事，给国家造成恶劣影响，就同意给她报销住院费6000元，伙食费600元，购买往返机票手续费150元。
1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现在是大庆法院驻京工作组的常驻工作人员。自2013年初其来到北京，张淑霞就多次进京上访，说法院扣押了她的车，影响她收入，要求给她住房，给她女儿安排工作。她到大庆市政府驻京工作组、中纪委、国家信访局、中南海、最高人民法院上访。在这些单位门前，高声吵闹，手举文书，拦堵单位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去劝阻，她就辱骂，骂完后就要钱，不给钱就不离开北京。其没办法，多次给她钱，张淑霞都签了收条或借条。2015年8月末，“9.3”天安门阅兵前夕，张淑霞和上访人李某2两次到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地点闹访，执法记录仪显示的时间为2010年10月，这个时间不准确。第一次是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驻京接访负责人胡某1庭长接到在最高人民法院值班的同志电话，称张淑霞、李某2在最高人民法院机关门前聚集哭闹，扬言要见周某院长，否则绝不离开。胡某1庭长带领其和杜蒙法院接访人黄某赶到最高人民法院，经再三劝说，将二人劝离。几天后，二人又到最高人民法院机关门前，坚持要见周某院长，其和其他工作人员多次劝说，二人就是不离开，后被强制带离，有视频资料，证实以上事实。
16.证人沈某证言，证实其系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法警。2014年8月22日，张淑霞在信访接待室门口大喊“我们要求见院长”，还有一男上访人砸门，引起其他上访人围观，工作人员劝说她要按照秩序排队反映诉求，但是张淑霞不予理睬，继续大喊，大家见她情绪激动，怕出现意外，就将她带到信访中心冷静室，但张淑霞用头撞墙，大喊大闹，满地打滚，严重扰乱了法院的办公秩序。2016年3月1日13时40分许，上访人张淑霞及其丈夫刘丛义到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张淑霞跪在法官通道门口，其丈夫手持静脉点滴瓶为其输液。其和几位同事接到通知，到现场维持秩序，信访办解振主任也对张淑霞进行劝说，但张淑霞拒不起来，并声称“不见院长就不起来，死都死在法院”。几个法警后来引导张淑霞到信访接待室按合理途径反映诉求。
17.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系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安保人员。2014年8月22日，其接到同事通知说张淑霞在冷静室，情绪特别激动，其和一女同事留下来照顾她，就在同事帮她找药品时，她突然向墙边冲去，用头撞墙，说不活了，大喊大叫，大哭大闹，躺在地上，也不反映诉求。
18.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系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办工作人员。2014年8月22日，其听见张淑霞在信访接待室门口大喊，“我们要求见院长”，其跑过去，见很多上访人在围观，同事劝说她要按秩序排队反映诉求，但张淑霞不予理睬，继续大喊。大家怕出现群体性事件，就引导她到信访中心冷静室，并留下一位女同事照顾她，其他人就出去了。没几分钟，同事说张淑霞用头撞墙，现场混乱。大家又返回去，见张淑霞满地打滚，大喊大叫，大家劝她反映问题要走合理途径，但张淑霞不予理睬，依旧大喊大闹，严重扰乱了法院的办公秩序。
19.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系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法警。2015年5月5日上午，其和同事在法官通道执勤，张淑霞到中院上访，要求见信访办代主任，经联系后告诉她代主任出差，周五接待她。但张淑霞不听，又要求见院长，见不到院长就住在这里，如果不给答复就堵着法官通道。大家劝说无效，她就坐在法官通道台阶上。2015年7月17日11时许，张淑霞和她丈夫刘某2义围堵在法官通道处，情绪激动，大吵大闹，要求见院长，不见到院长就不离开。其告诉张淑霞法院正在研究其他案件，下周一给她答复，让其按正常途径反映诉求，张淑霞和刘某2义表示满意，离开法官通道。
20.证人洛大华、李某1、董某证言，均证实仨人系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法警。2016年3月1日13时40分许，上访人张淑霞和她丈夫到中院上访，二人未走正常途径到信访接待室，张淑霞跪在法官通道门口，其丈夫手持静脉点滴瓶为其输液，其和同事到现场维持秩序。为防止事态扩大，信访办解振主任对张淑霞进行劝说，但张淑霞拒不站起来，并声称不见院长就不起来，今天就是死也死在法院。后经大家耐心劝说，将其搀扶起来，引导到信访接待室。
21.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其系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驻北京信访工作组组长，自2012年10月至今一直在驻北京信访工作组工作，具体负责大庆市两级法院的信访接待事项。2015年8月末，“9.3”天安门阅兵前夕，上访人张淑霞和李某2在相隔不到十天时间里，两次去最高人民法院机关办公地点闹访，有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片段，但显示的时间为2010年是不准确的。第一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值班的同志打电话说张淑霞和李某2在最高人民法院机关门前聚集哭闹，非要见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某，否则绝不离开。接到通知后，萨区法院的接访人赵某和杜蒙法院的接访人黄某赶往最高法院机关办公地点，经再三劝说，将张淑霞、李某2带离，但二人仍在京滞留。几天后，二人再次聚集在最高人民法院机关门前，坚持要见周某院长。无论值班人员如何劝说就是不离开。赵某和其他工作人员反复劝解，二人不听，被强制带离最高人民法院。
22.被告人张淑霞的供述，证实其因不满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和执行结果，自2004年开始上访。先后到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中纪委信访办、最高人民法院信访办等处上访。因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也被大庆市公安局拘留。大庆市萨尔图区信访局驻京工作组的工作人员给过其8000元钱，是他们自愿给报销的饭费和路费，还有看病时借给自己的钱，已经给他们出了收条。在北京生病住院期间，法院的工作人员为其交了住院费。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淑霞在接受国家赔偿后，多次无理缠访、闹访，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但指控的张淑霞强拿硬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财物金额6750元，应扣除医院结算后退回的488.36元，实为6261.64元。被告人张淑霞及其辩护人关于未无理上访、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被告人张淑霞在与法院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已获得国家赔偿，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无理访的情况下，仍多次进京到中南海、使馆区等非访点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因此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四次，被大庆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两次。但张淑霞不思悔改，以不给钱就滞留北京继续上访为由，多次从驻京维稳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钱款，数额较大，情节严重；又多次到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闹访，严重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述事实有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视听资料，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诊断书、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张淑霞出具的收款收条，收取钱款的视听资料，证人马某、杨某、罗某、赵某、胡某1、宋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故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淑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
二、被告人张淑霞违法所得人民币14261.64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周力影
审 判 员 陈凤凯
人民陪审员 郭 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蔡洪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