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6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君轩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三鲁公路5715号。法定代表人：胡鸿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红星，安徽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洛美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联支路27号7幢。法定代表人：华乐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君轩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洛美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8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红星、被上诉人洛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洛美公司要求其支付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账单是对双方2011年4月11日之后多次交易的对账确认，与2009年3月31日采购协议无关，故本案不应当参照该协议判决其支付利息。因洛美公司未及时提供发票，违约在先，君轩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属于违约，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即使认定君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的利息应自双方对账时间2014年3月27日起算。双方对账单对律师费没有约定。洛美公司未能提供已支付50,000元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金额的律师费错误。洛美公司辩称：双方2009年3月31日采购协议并非某一项具体交易的合同，是双方之间的框架协议。双方2014年3月27日对账的均系基于该采购协议而发生的采购交易，故应当适用该协议。该采购协议约定的价格系不含税价，开具发票并非洛美公司必须履行的行为。采购协议未约定洛美公司开具发票是君轩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君轩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采购协议约定了因履行该协议发生纠纷产生的诉讼费用、胜诉方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故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31日，洛美公司（合同乙方）与君轩公司（合同甲方）签订《真石漆材料采购协议》一份，由君轩公司向洛美公司购买真石漆、勾缝底漆等材料。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每批订货后一月内付清，甲方拖延支付货款，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乙方不承担任何协议及合同约定责任；本项工程最后一次订货，货款应在订货时一次付清。第八条约定了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因协议约定条件下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10%的违约金；……4.乙方逾期交货的，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计算，向甲方偿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第九条约定了甲方的违约责任，……；3.因甲方不按合同及时付款由此造成一切后果由甲付完全责任；4.甲方若因非乙方责任拒绝支付应付货款，将承担法律责任；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应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用和胜诉方的律师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还就产品质量、交货方法、验收方法等其它事项作了明确约定。2014年3月27日，君轩公司与洛美公司签订《对账单》，双方确认自2011年2月14日至2012年3月28日，洛美公司累计供货5,233,551元，君轩公司累计支付货款3,269,202元；确认君轩公司截止2014年3月27日结欠洛美公司货款共计1,964,349元。洛美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用50,000元。诉讼中，洛美公司还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单价是不含税单价，合同没有约定要开具发票，且对账单上的单价比合同约定的单价还要低，故洛美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的义务。如君轩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由君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税金。其不同意发票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洛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君轩公司支付货款1,964,349元及利息（以1,964,34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4月27日至实际支付日止计算），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洛美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君轩公司理应按约向洛美公司支付货款，逾期不付，属于违约行为，除应继�承担民事清偿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拖欠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洛美公司要求君轩公司支付货款1,964,349元，应予支持。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记载洛美公司最后一次交货日期2012年3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君轩公司应于同年4月28日前付清货款，拖延不付的次日起即构成逾期，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洛美公司要求君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自愿调整为拖欠款项自最后一次交货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计算的主张，于法有据，亦予支持。洛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签订之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于法无悖，收费金额也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相关规定，亦予支持。至于君轩公司抗辩洛美公司不开具发票的行为属违约在先，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而不存在违约行为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开具发票问题作出约定，是否开具发票不能作为君轩公司拖延付款或不付款的法定理由，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范畴，故君轩公司抗辩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以及不承担违约责任之意见，应不予采纳。因为合同未对是否需要开具发票、开具何种发票以及何时开具发票等问题作出约定，且洛美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发票问题，故君轩公司要求洛美公司开具发票之意见，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君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美公司货款1,964,349元；二、君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洛美公司以1，964,349元为本金计，自2012年4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率为标准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君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洛美公司律师费5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57.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57.40元，由君轩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一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交易往来历时数年，但除了2009年3月31日采购协议之外，君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它买卖合同或书面协议。而上述采购协议仅约定了交易货物的品名和单价，未约定确定的交易数量。相反，协议第四条约定，君轩公司以传真方式下正式订单合�，故洛美公司主张该协议系双方之间框架协议，双方之间就涉案交易应按该协议确定权利义务，有事实依据。双方2014年3月27日对账单仅对债权债务数额进行了确认，并未作出新的约定以变更上述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故双方仍应按采购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君轩公司按采购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洛美公司支付利息及律师费，并无不当。洛美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了律师出庭应诉，有相应委托手续，提供了《诉讼委托合同》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金额为5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该收费金额未超出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可予认定。一审判决君轩公司承担洛美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并无不当。采购协议并未约定洛美公司开具发票是君轩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且洛美公司主张，采购协议约定的交易价格�不含税价，如君轩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则需要另行支付所产生的税款。故君轩公司以洛美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其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综上，君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上海君轩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王 敬
审判员 顾克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