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1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集力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臧家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斌，男。
委托代理人戚志才，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顺军。
委托代理人李浩舜，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明，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刘玉茹）刘玉茹，女。
委托代理人高军绪，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文展，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集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力公司）、上诉人胡顺军与被上诉人刘玉茹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商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逄明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王立春、代理审判员卞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集力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斌、戚志才、上诉人胡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浩舜、刘明，被上诉人刘玉茹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军绪、吴文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茹在原审中诉称：刘玉茹所有的鲁B×××××号客车挂靠集力公司经营，双方约定，刘玉茹用该车经营黄岛到日照客运专线；根据集力公司及日照汽车总站的要求，刘玉茹在日照发车的全部收入由日照汽车总站扣除费用后，再由日照汽车总站与集力公司统一结算；刘玉茹按经营收入的金额向集力公司支付管理费、税金、GPS费、3D视频费后，集力公司应将刘玉茹的经营收入支付给刘玉茹。但从2013年1月份开始，集力公司将刘玉茹在日照汽车总站发车的全部经营收入拒绝支付，截止2014年2月刘玉茹在集力公司处的经营收入大约达到250000元。刘玉茹多次催要，集力公司均拒绝支付。现刘玉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集力公司支付客运费250000元及利息20000元；诉讼费用由集力公司承担。
集力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对刘玉茹的诉求不认可。刘玉茹、第三人都与我方签订挂靠合同，刘玉茹、第三人等4人形成了事实上联营联运关系，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关系。第三人驾驶的客车鲁B×××××于2012年8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支付赔偿款3000000元左右，集力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赔偿款。经第三人的申请，及第三人与刘玉茹之间的关系，集力公司自刘玉茹及其他联运车辆结算款中逐步扣回集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所承担的赔偿款。故刘玉茹的诉求没有根据。
第三人胡顺军辩称，其与刘玉茹等系联营联运关系，刘玉茹同意从其车辆结算款中逐步扣回集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所承担的赔偿款。
经审理查明：
1、刘玉茹刘玉茹系鲁B×××××号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集力公司经营黄岛到日照客运专线。根据集力公司及日照汽车总站的要求，刘玉茹在日照发车的全部收入由日照汽车总站扣除费用后，再由日照汽车总站与集力公司统一结算；刘玉茹按经营收入的金额向集力公司支付管理费、税金、GPS费、3D视频费后，集力公司应将刘玉茹的经营收入支付给刘玉茹。第三人胡顺军系鲁B×××××号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亦挂靠集力公司集力公司经营黄岛到日照客运专线，其结算方式同上。
2、2012年8月3日，第三人胡顺军驾驶鲁B×××××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经法院判决和调解，集力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主体共支付赔偿款3000000元左右，经法院执行，集力公司共实际支付赔偿款1300000元左右。
3、集力公司提交2012年8月13日第三人出具的申请一份，内容为：因第三人胡顺军驾驶鲁B×××××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申请公司代为垫付赔偿款，并同意从联合运营的黄岛至日照线鲁B×××××、鲁B×××××、鲁B×××××三辆车的票据结算款中扣除来偿还公司代为垫付的全部费用。在申请人胡顺军签名捺印的下端附联合运营三车车主签字及捺印，鲁B×××××：翟树果、鲁B×××××：李义芹、鲁B×××××：刘玉茹。庭审中，刘玉茹对签名及捺印均不认可，李义芹亦出庭作证认为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与捺印。庭审中第三人亦称该申请是鲁B×××××号车辆卖票的李超交给他，他最后一个在申请上签名捺印，其没有见过其他车主现场签字。
4、集力公司提交“四家联营协议”一份，证明四辆营运车辆关系为一个“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联系体，刘玉茹认为该协议不能证明存在“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关系，只是约定了驾驶员乘务员奖罚制度，约定了卖票、记账、加油以及车内卫生等规定，并且是司机和卖票人员的签字。
5、集力公司提交四辆车统一结算及款项支付单据、账目汇总和利润分配单、司机出车签名、汽车维修明细等证据，证明四辆车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关系，刘玉茹认为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其运营过程中相互协作、便于运营，而不能证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关系。
6、集力公司提交录音资料，证明申请的形成过程以及四辆车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关系，刘玉茹不予认可，第三人没有异议。
7、集力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交的鲁B×××××号车票款明细显示，截止到2014年6月份，集力公司共计扣款289244.5元，其中截止刘玉茹向本院起诉之日2014年2月28日扣款212463.5元；截止刘玉茹于2014年8月29日增加诉讼请求时扣款76781元（截止到2014年6月份）。
上述事实，有原、集力公司、第三人提交的书证、录音资料及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刘玉茹、集力公司基于挂靠经营关系，刘玉茹所有的鲁B×××××号车经营黄岛至日照客运，集力公司每月向刘玉茹结付经营收入。集力公司因第三人所有鲁B×××××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其作为赔偿主体承担了赔偿义务向第三人追偿，集力公司认为刘玉茹与第三人及另两车主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关系以及刘玉茹与第三人及另两车主向集力公司出具的“申请”中同意集力公司扣除经营收入而扣了刘玉茹经营收入289244.5元，故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刘玉茹与第三人及另两车主是否是合伙关系；二是“申请”是否真实。首先，刘玉茹与第三人及另两车主无书面的合伙协议，其均是单独购买车辆，挂靠集力公司经营同一线路，其为便于经营的日常相互协作行为亦不能证明其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关系。其次，第三人向集力公司出具的“申请”，刘玉茹不认可上面的签名及捺印，另一车主李义芹亦出庭作证认为上面的签名与捺印均不是其本人所签，亦不认可申请中的内容；第三人庭审中称其最后一个在申请上签名捺印，其没有见过其他车主现场签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集力公司提交的该申请，在刘玉茹不认可其签字捺印的情况下，未申请鉴定，故不能证明刘玉茹同意集力公司扣除其经营收入抵消集力公司代第三人支付的款项。集力公司所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能证明刘玉茹、第三人及另两车主是合伙关系，亦不能证明同意集力公司代扣经营收入。综上，集力公司扣除刘玉茹的经营收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集力公司应当支付刘玉茹相应的经营收入。关于刘玉茹主张的利息，应从其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集力公司及第三人所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集力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玉茹营运收入款289244.5元；二、青岛集力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玉茹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12463.5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以76781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案件受理费5939元（刘玉茹已预交），由青岛集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刘玉茹已预缴，青岛集力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玉茹59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集力公司、胡顺军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集力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虽然各车主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经营关系。车主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虽然类似规章制度，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当是合伙经营。在事故发生后，胡顺军提交代为垫付款“申请”，承诺从胡顺军和刘玉茹等三辆车的赢利中扣除来偿还集力公司的垫付款。正是胡顺军提交了垫付款的“申请”，集力公司才同意先行赔付事故款。2013年集力公司开始扣款，刘玉茹等并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与事实不符。其次，集力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证明了四车主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各车之间统一调配人员，黄岛客运站的结算单也记载“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共同结算的总金额。事故发生前的款项由鲁B×××××的车主卢继平统一办理，然后协商分配利润和费用承担，证明了合伙经营的事实。最后，集力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了各车主间协商如何规避应承担的由集力公司垫付的款项的事实和胡顺军要求其他车主出具书面的合伙经营协议的事实。另，原审判决中关于发生事故时驾驶员的认定错误。实际上，驾驶员是高连峰，刘玉茹为售票员，胡顺军与事故发生没有关系。从出车上也能证明各车主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集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刘玉茹承担。
被上诉人刘玉茹辩称：一、本案中刘玉茹与集力公司是独立的挂靠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刘玉茹经营黄岛至日照客运专线，在日照发车的全部收入由日照汽车总站扣除费用后，再由日照汽车总站与刘玉茹统一结算。刘玉茹按经营收入的金额向集力公司支付管理费、税金、GPS费、3D视频费用后，集力公司应支付给刘玉茹。二、集力公司所称合伙经营关系没有任何依据。本案没有任何合伙协议，没有合伙出资，各车辆分别与集力公司签订挂靠合同，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集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支付刘玉茹应得的经营收入。三、集力公司经生效的法律判决确认承担法律责任是法定义务。胡顺军与集力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关系，胡顺军车辆出现事故，法院已经判决集力公司承担责任，现在扣刘玉茹的款，是集力公司逃避责任。四、原审认定胡顺军驾驶的客车发生事故并无不当。至于胡顺军雇佣谁开车不影响本案的定性。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二审应当驳回集力公司的上诉。
胡顺军辩称：答辩意见同胡顺军的上诉状。
上诉人胡顺军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8月3日鲁B×××××发生事故时是高连峰驾驶。其次，胡顺军与刘玉茹及其他两车主系合伙关系。自2011年4月份起，各合伙人共同盈利、共担风险，各自购买车辆合伙经营黄岛至日照线，车辆及人员统一调配，除去修车费、司机工资、油费等统一分配利润。2012年8月3日发生事故后，四车主共同承担了180余万元损失。原审中，原审法院对胡顺军提交的录音证据没有当庭质证，判决书中对录音证据也没有提及，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对胡顺军提交的“申请”，虽然上面不是刘玉茹的签字但刘玉茹已经事实上履行了“申请”约定的承担赔偿事故款的义务。综上，四车主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刘玉茹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刘玉茹承担。
被上诉人刘玉茹辩称：刘玉茹认为胡顺军没有权利上诉，因其是没有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在一审判决中没有承担责任，因此胡顺军上诉不当。
集力公司辩称：胡顺军的上诉内容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刘玉茹与胡顺军是合伙关系，因此应共同承担责任。
二审中胡顺军提交两份证据，被上诉人刘玉茹质证如下：
证据一：刘玉茹书写的分配明细一份、2012年底刘玉茹书写的对于1月12月的总收入及分摊事故款的总结一份、刘玉茹书写的事故承担医疗费及伤者赔偿款及2013年3月至7月利润分配承担明细一份。证明在事故发生之后该车辆损失包括人员赔偿问题进行了总结，2012年底4人共垫付事故款865710元。
被上诉人刘玉茹质证称：刘玉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总结是刘玉茹书写的，但记账不是刘玉茹记的，鲁B×××××车辆出了事故后，胡顺军拥有的车辆线路“钟点”空闲，胡顺军怕浪费线路“钟点”，同我们几个车主商量能否将“钟点”递补，我们商量由轮空的车辆的车主进行递补，递补之后我们记账，因此在该总结中我们要求胡顺军向我们支付油钱和修理费，胡顺军也支取了部分营运利润。
证据二：胡顺军提交一份录音证据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刘玉茹同意分担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88500元。
被上诉人刘玉茹质证称：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是为胡顺军垫资，也就是借给胡顺军的款项。
集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胡顺军的举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关于证据一，因该证据证明的是胡顺军车辆发生事故后各方协商递补胡顺军车辆“钟点”而形成的账目，胡顺军承担部分成本后分得利润，只能证明对该“钟点”线路的营运形成“合意”，而不能证明各方车主对整条线路运营是合伙关系。关于证据二，刘玉茹在录音中并没有承认是分摊事故款，而是称垫付部分款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各车主形成合伙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所查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刘玉茹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集力公司应当支付其营运款289244.5元，集力公司对该款项并无异议，但抗辩称因胡顺军与刘玉茹等是合伙联营关系，胡顺军的车辆发生事故后由集力公司垫付了事故款，刘玉茹等作为合伙联营人应当承担责任，集力公司扣除刘玉茹的289244.5元营运收入，就是偿还集力公司为合伙联营体垫付的款项。因集力公司以上抗辩，涉及案外人翟树果、李义芹，案外人没有参加诉讼，集力公司没有提起反诉。故，上述人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另案诉讼的范围。集力公司依此抗辩不能成立。本院对集力公司和胡顺军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青岛集力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胡顺军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青岛集力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的5939元由青岛集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由上诉人胡顺军预交的5939元由胡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明福
审 判 员 王立春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