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6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勋钢，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斌（系何勋钢父亲），男，193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伯闻（系何勋钢母亲），女，194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号。法定代表人：孙海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开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勋钢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实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勋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斌、雷伯闻，被上诉人联海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开武、魏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勋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联海实业公司返还何勋钢在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的社会保险费60010.8元，支付何勋钢经济补偿金82125元、住院医疗费12227.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85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91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475元。3、由联海实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另外，何勋钢当庭增加两项诉请：1、责令联海实业公司将扣押的2016年度国家发放出租车司机的油贴12000元返还给何勋钢；2、责令联海实业公司按照当前国家对出租车行业的政策、法律法规补签何勋钢原承包的营运车辆转包（转让）协议，并对由此产生的剥夺了何勋钢经营此车的剩余期限的损失进行经济补偿。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企业实行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制，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方法，企业与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合同，并未改变企业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以何勋钢提交的客运出租车服务监督卡、从业证、GPS安全监控设备安装表认定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何勋钢提交的“信息表”可以证明何勋钢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双方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规范巡游车管政策解释”第5条内容并作为定案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断章取义地使用文件的部分内容作为判决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是严重的没有法律依据的行为。一审采用“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但又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认定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判决错误。根据2016年8月26日新修正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国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允许企业可以将职工社会保险福利待遇转嫁到承包经营者身上，企业实行了承包经营，也必须按国家政策法规保障职工的社会保险权益。3、何勋钢因2010年10月19日在加气站加气时受到意外伤害，属于工伤，因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导致何勋钢无法享受工伤待遇，联海实业公司应赔偿何勋钢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4、2016年8月3日，联海实业公司为了谋取不合法利益，在何勋钢承包的车辆经营权限未满的情况下，将何勋钢承包的出租车回收后，又单方面转包给其他司机，重复收取“座子钱”，此行为严重损害了何勋钢的切身利益。5、何勋钢得知2016年国家已将成品油财政补贴拨给了联海实业公司，联海实业公司将此款12000元扣押，侵害了何勋钢的利益。联海实业公司辩称，双方系承包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何勋钢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勋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联海实业公司返还何勋钢在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60010.08元，支付何勋钢经济补偿金82125元、住院医疗费12227.3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85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91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475元，退还何勋钢所缴纳的保证金20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何勋钢当庭撤回要求联海实业公司支付住院医疗费12227.3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85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91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4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分别于2000年12月5日签订《出租车营运合同》一份，2004年5月1日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一份。2011年10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4910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甲方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补充协议》约定企业月规费4910元包括：企业收益1550元、折旧费1280元、指标费533元、保险费650元、税费457元（营业税、车船税、个税、路桥费）、付班费200元、天然气200元、座套费40元。不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工资、车辆各项检测（年审、计价器）、发票及耗材。上述《补充协议》与《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一并装订成册。双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后，联海实业公司收取何勋钢一次性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何勋钢按月向联海实业公司缴纳固定数额的承包费。2013年12月31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签订新的经营合同，但双方实际仍然按照该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何勋钢自2015年12月起停止缴纳联海实业公司承包费，联海实业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向何勋钢出具催告函，以何勋钢拖欠7个月承包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解除与何勋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收回何勋钢营运车辆，没收保证金。2011年10月19日至2016年8月期间，何勋钢驾驶联海实业公司提供的出租车辆进行营运，所得收益除按月支付联海实业公司承包费用外，剩余部分由何勋钢自行享有并支配。何勋钢于2016年8月24日就本案向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阳劳人仲不字（2016）第18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双方劳动关系不明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何勋钢不服该处理决定，起诉至法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于2016年6月公示的《规范巡游车管理政策解释解答》第五条注明：在承包经营条件下，企业与司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司机按照合同约定承包企业车辆从事营运，按月缴纳承包费，自行享有出租汽车承包经营期间的收益。这是基于双方经营合同的自负盈亏的承包经营行为，二者之间是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与劳动关系存在本质区别……。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何勋钢与联海实业公司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由何勋钢承包联海实业公司客运出租汽车从事营运活动。何勋钢每月承担固定的承包费用，并享有经营自主权和经营收益权。联海实业公司则承担提供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车辆的义务，享有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费的权利。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具体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及相应的社会保险、福利等劳动待遇（虽然《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了社会保险，但《补充协议》又变更了相关内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何勋钢实际驾驶车辆进行营运活动，不受联海实业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工作时间、场所由其自行支配，其劳动所得除交纳承包费外归何勋钢个人所有，自负盈亏，不存在何勋钢提供劳动，联海实业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关系，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为推进出租车行业健康发展，国家倡导出租车行业承包经营模式向劳动用工模式改革，但实践中有出租车企业和驾驶员未响应国家的政策建立劳动关系，法院审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的是劳动法律法规和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故何勋钢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在此基础之上要求联海实业公司返还何勋钢在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60010.08元、支付经济补偿金821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何勋钢要求联海实业公司退还何勋钢所缴纳的保证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双方之间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故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勋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二审审理过程中，何勋钢提交证据两份，即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及2015年7月1日何勋钢工作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已经过期，一审以此合同作为判决依据无效。经质证，联海实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何勋钢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勋钢承包联海实业公司客运出租汽车从事营运活动，每月支付固定的承包费用，并享有经营自主权和收益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何勋钢在一定程度上虽然接受联海实业公司的管理，但此类管理不同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管理，不存在驾驶员提供劳动、企业支付劳动报酬的关系。故本院认为双方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商事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何勋钢基于劳动关系要求联海实业公司返还其在流动窗口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勋钢要求联海实业公司返还其缴纳的保证金系基于双方承包关系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何勋钢可以另行主张。因一审庭审过程中，何勋钢已经当庭撤回了要求联海实业公司支付住院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诉请，其在上诉中又提出上述诉请，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请；同时，何勋钢在上诉中要求联海实业公司返还油贴12000元、补签原承包协议并补偿相关损失的诉请，也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请。因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上述诉请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项“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何勋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勋钢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蔚红审 判 员 吴建铭审 判 员 赵 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星戈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