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新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法定代表人孙文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木渎科技创业园内）。法定代表人聂长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珏，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克稳，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新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鑫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商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地公司一审诉称：其为鑫旗公司承建的吴中度假区房产综合楼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计2155.50方，合计人民币803772.50元。供货后，鑫旗公司仅支付了100000元，余款703772.50元经多次催讨鑫旗公司至今未付。请求法院判令鑫旗公司给付上述款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鑫旗公司一审辩称：其与新天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的买受方系该工程的土建部分的分包人邓正平，且新天地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请求法院驳回新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5日至2011年1月26日期间，新天地公司向度假区房地综合楼工程供应混凝土共计2155.50方，货款总计803772.50元。以上事实，由新天地公司提供的签证单、进账单、发票及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鑫旗公司。新天地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鑫旗公司，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0年6月至2011年1月的混凝土确认签证单七份，其中2010年6月25日的签证单上载明的用户单位为“江苏伟建建设”，其余签证单上载明的用户单位均为“江苏鑫旗建设”。签证单上使用单位经办人签名处有邓立祥或邓正平的签名。新天地公司称，七份签证单均为鑫旗公司中标后邓正平、邓立祥签订的。2、销货单位为新天地公司、购货单位为鑫旗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商业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803772.50元。3、2010年12月31日、金额为10万元的进账单一份，付款人为鑫旗公司，收款人为新天地公司，票据种类为转账支票。经质证，鑫旗公司对证据1上邓正平、邓立祥的签名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称未收到过发票。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曾向邓正平交付了收款人处空白的转账支票，应该是邓正平将该支票用作向新天地公司付款。鑫旗公司主张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0年12月30日的《付款申请表》、支票存根及邓立祥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支票存根上收款人处为空白。2、鑫旗公司向邓正平、邓立祥付款的付款凭证及邓正平、邓立祥两人出具的借条，用于证明鑫旗公司与邓正平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且已超付。3、发包方于2010年4月22日向鑫旗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一份，及2010年6月30日的施工许可证一份，许可证上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15日，施工单位为鑫旗公司，项目经理为吴国雄。经质证，新天地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称其中2010年9月30日的《付款凭单》上部门主管签字处有江苏伟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建公司）的顾祝贵签名，说明该工程是鑫旗公司与伟建公司共同操作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最初送货时工程尚未开标，且工地现场无鑫旗公司标识。关于业务往来的经过，新天地公司委托代理人述称，工程开标前的临时设施是由伟建公司施工的，新天地公司应伟建公司顾祝贵的要求自2010年6月开始送货，并由邓正平、邓立祥等人签收。邓正平和邓立祥为父子，均系伟建公司派驻工地的人，此前两人曾代表伟建公司与新天地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鑫旗公司中标后，顾祝贵让新天地公司找鑫旗公司结算，新天地公司遂找到鑫旗公司法定代表人聂长岐洽谈合同事宜，双方协商一致按照市场指导价计算混凝土价格。新天地公司将盖好公章的合同送至鑫旗公司，但鑫旗公司一直未盖章退还。发票开具后交给了邓正平、邓立祥。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经向新天地公司经办人翁医明调查，翁医明述称，伟建公司的顾某致电其称工地需要混凝土，其前往工地查看了以后，双方口头约定按市场价格供货，因送货单上必须书写单位名称，顾某称伟建公司可能中标，故送货单上单位名称填写为伟建公司，其陆续向工地送货。后顾某告知其该工程由鑫旗公司中标，并称临时设施应归入到中标单位名下，其遂将加盖新天地公司公章的混凝土买卖合同送至鑫旗公司法定代表人聂长岐办公室，当时聂长岐称要再看一下，故没有当场把合同盖章后交回。后虽经其催促，但鑫旗公司一直未将合同盖章后交与新天地公司。伟建公司施工时和鑫旗公司施工时，工地现场均由邓正平、邓立祥签收，两人未向其出具过任何代表鑫旗公司的材料，因为工地布置牌写的是鑫旗公司的名称，且邓正平、邓立祥在里面办公，故其认为两人代表鑫旗公司。至于100000元的转账支票是其前往鑫旗公司财务领取的，并出具了收据。发票是其应鑫旗公司财务的要求开具并送至鑫旗公司财务的。工程开标前，听顾祝贵说，不管谁中标，都是伟建公司做。原审法院向顾祝贵调查，顾祝贵称，其系伟建公司负责工程管理的员工，就度假区房地综合楼项目是鑫旗公司的工程，伟建公司从未进场施工过（包括临时设施），更未曾要求新天地公司供应混凝土，伟建公司的混凝土采购都是由公司的采购部拟订合同并经其审核后签订书面合同。其确曾在鑫旗公司的付款凭单上签名，是由于鑫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长歧让其介绍一个包工头，邓正平曾在伟建公司的其他项目中分包过土建工程，其便把邓正平介绍给聂长歧，聂长歧让其帮忙在前期把关，其至现场看了一下认为符合付款条件了，便在付款凭单上签了字，且只签了一份。至于邓正平与鑫旗公司是如何洽谈的，其不清楚。对于新天地公司举证的用户单位为伟建公司的签证单，其未曾见过，不可能是伟建公司的，如果是伟建公司的工程，签证单上应当有盖章或项目经理签字，且伟建公司应有备案。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新天地公司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鑫旗公司，但鑫旗公司并未与新天地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新天地公司亦未提供收货人及签证单上的确认人邓正平等人向新天地公司出示或提供委托书、介绍信等任何能够证明上述人员与鑫旗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明材料，且邓正平此前曾代表伟建公司与新天地公司发生过业务关系。其次，就鑫旗公司支付的10万元，鑫旗公司称其将支票交给了邓立祥，并提供邓立祥出具的借条。新天地公司称支票是其至鑫旗公司财务拿的，未提供证据，该转账支票的存根上收款人处未有签名。第三，就往来的发生过程，新天地公司代理人和经办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且与事实不符：新天地公司称工程开标前伟建公司便入场施工，伟建公司的顾祝贵让其送货，故2010年6月的签证单上用户单位为伟建公司，鑫旗公司中标后，顾祝贵让其向鑫旗公司结账。但顾祝贵否认伟建公司曾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及要求新天地公司公司供货，并表示伟建公司的采购均会签订书面合同，签证单上应有盖章或项目经理签名；关于发票的交付，新天地公司代理人称将发票交给了邓正平、邓立祥，但新天地公司经办人翁医明称是应鑫旗公司财务的要求开具并交到鑫旗公司财务的；新天地公司称工程开标前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伟建公司，却在未经鑫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根据伟建公司顾祝贵的要求将其与伟建公司间的货款归入鑫旗公司名下要求鑫旗公司承担，但顾祝贵对此未予认可；新天地公司经办人翁医明称工程开标前听顾祝贵说无论谁中标，最后都是由伟建公司施工，现却向鑫旗公司主张货款。此外，关于邓正平、邓立祥的身份，鑫旗公司称他们从鑫旗公司处分包了土建部分工程，并提供了两人向鑫旗公司申请款项的凭证、鑫旗公司向两人付款的凭证以及两人向鑫旗公司出具的借条，且顾祝贵的陈述亦印证了鑫旗公司的主张。综上，新天地公司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与新天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鑫旗公司，新天地公司以鑫旗公司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为由要求鑫旗公司对邓正平等人签收的混凝土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38元，由新天地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天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明邓氏父子的身份。首先，无证据证明邓氏父子与鑫旗公司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其次，邓氏父子系自然人，无分包资格，因此邓氏父子对外只能以鑫旗公司名义在该工程上施工，以鑫旗公司名义对外采购材料。二、在案涉工程施工许可证办理出来之前，新天地公司应伟建公司副总经理顾祝贵要求向案涉工程供应临时设施部分混凝土。从鑫旗公司支付款项的凭据上有伟建公司副总顾祝贵签字批准这一事实，可以认定鑫旗公司与伟建公司间在案涉工程上存在关系，至于何种关系新天地公司并不清楚。三、关于已支付10万元款项，系由鑫旗公司直接支付新天地公司。四、混凝土检测报告系鑫旗公司交付质量检测中心检测，检测报告上载明混凝土来源为新天地公司，说明鑫旗公司认可新天地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如原审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不适格，应该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鑫旗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新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新天地公司最后一批供货是在2011年1月，其于2013年5月起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原审中新天地公司提供的2011年6月14日的快递凭证，一方面无法证明其邮寄的文件内容，另一方面其收件人为“吴中区苏蠡路63号鑫谐大厦9楼负责人”，但该地址9楼并非只有鑫旗公司，且该快递信件为物业签收，非鑫旗公司签收，因此该快递凭证无法证明新天地公司已向鑫旗公司主张过权利，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二、双方未签订供货合同，相关签收单均由邓氏父子签名，新天地公司也未看到过邓氏父子持有授权委托书等证明邓氏父子与鑫旗公司关系的文件。实际上系邓氏父子以个人名义向新天地公司购买混凝土。三、新天地公司取得的10万元货款系邓氏父子从新天地公司以借款名义预支的工程款，邓氏父子对该10万元工程款的处分，鑫旗公司无法知晓，更无权干涉。四、2011年1月份的签证单上新天地公司注明应收款为0，因此新天地公司与邓氏父子之间的供货款项已结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主体是否为鑫旗公司？本院认为：首先，新天地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曾与鑫旗公司签订过案涉混凝土的买卖合同，也无法举证证明其曾与鑫旗公司就案涉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过协商；其次，相关混凝土的送货单、确认签证单、增值税发票均由邓正平等人签收，但新天地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邓正平等人系鑫旗公司职员，且新天地公司陈述邓氏父子并未向其出示过鑫旗公司的授权委托等相关文件，因此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鑫旗公司为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主体。第三，邓氏父子并不持有鑫旗公司授权委托等文件，且邓氏父子曾以案外人名义与新天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新天地公司并无充分理由可以相信邓氏父子有权代表鑫旗公司与新天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最后，新天地公司上诉称混凝土检测报告上载明混凝土来源为新天地公司，但新天地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相关混凝土检测报告，且即使该陈述属实，也仅能证明新天地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而不能证明系鑫旗公司向新天地公司采购混凝土。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8元，由苏州新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秋荣代理审判员  管 丰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娇荔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