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行终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北流镇潮塘村三组。诉讼代表人梁业均，组长。委托代理人彭世瑶，男，汉族，1964年5月20日出生，住北流市。委托代理人卢传红，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流市陵宁路0008号。法定代表人李岗，市长。委托代理人甘甲标，北流市林业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梁耀庆，北流市林业局调处股副股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玉林市城东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苏海棠，市长。委托代理人姚波，玉林市法制办公室科长。委托代理人罗诗宇，玉林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北流市北流镇潮塘村一组。诉讼代表人庞第源，组长。委托代理人李容祥，男，汉族，1949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流市。上诉人北流市北流镇潮塘村三组（以下简称潮塘三组）因其诉北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流市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潮塘三组的诉讼代表人梁业均及委托代理人彭世瑶、卢传红，被上诉人北流市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邱雄英副市长及委托代理人甘甲标、梁耀庆，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姚波、罗诗宇，一审第三人北流市北流镇潮塘村一组（以下简称潮塘一组）诉讼代表人庞第源及委托代理人李容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潮塘一组与潮塘三组争议的山林称为田嶛岭（以下简称争议地），坐落在北流市××××村辖区金枝岭范围内，与微波站操场相邻，林地内生长有马尾松树，面积0.7公顷（10.5亩），四至界址：东以微波站操场岭脊为界，南以水圳面（水圳底为中灵村山场）为界，西以水圳面（水圳底为潮塘三组山场）为界，北以山路为界。无确凿证据证实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和“四固定”各个时期的权属情况。上一世纪七十年代初，北流附城公社（现称北流镇）潮塘大队与中灵大队在黄牛塘边金枝岭范围山场发生山林界址纠纷，经北流附城公社组织调解，潮塘大队与中灵大队于1975年3月21日达成《北流附城公社革命委员会三纠处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将争议地划归潮塘一组集体所有。林业“三定”时，潮塘三队将争议地登记在其名下，领取了北证字NO：001757《北流山林权属证明书》（以下简称1757号林权证），并落实到其组农户管理。2010年9月双方因林改引发山林权属纠纷，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北流市政府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北政决[2015]10号《关于北流镇潮塘村田嶛岭山林所有权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0号处理决定），以《协议书》已明确争议地划归潮塘一组集体所有，之后没有合法变更，1757号林权证没有合法权属来源，存在重大瑕疵为由，决定：一、将争议地确认归潮塘一组农民集体所有；二、确认1757号林权证关于田嶛岭中争议地的山林登记无效。潮塘三组不服申请复议，玉林市政府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玉政复决字[2015]第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4号复议决定），维持10号处理决定。潮塘三组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10号处理决定及54号复议决定，由北流市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975年3月21日在当时的北流附城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主持下，有潮塘大队和中灵大队的大队干部、潮塘一组与潮塘三组的代表及公社代表等人参加的情况下，双方达成的并加盖了“北流附城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印章的《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并且与争议地相关联，能证明争议地在当时已划归给了潮塘一组所有，北流市政府采信《协议书》的效力，作出10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的权属确认归潮塘一组所有，基本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因此，10号处理决定第一项并无不当。潮塘三组主张争议地属其所有，提供了1757号林权证来证明，但1757号林权证无合法的权属来源证明，不具备合法性，不具有证明潮塘三组权属主张的证明效力。北流市政府在本案调处程序中确认1757号林权证对有关争议地的登记无效属程序违法，因此10号处理决定第二项应予撤销。北流市政府如认为1757号林权证的颁发有法律上的错误，应依其他合法行政程序予以纠正解决，并依法保障当事人享有的救济权利。54号复议决定对10号处理决定第二项予以维持错误，亦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54号复议决定；二、撤销10号处理决定第二项；三、驳回潮塘三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潮塘三组上诉称：一、《协议书》第二点内容不涉及争议地。二、一审判决认定1757号林权证不具备合法性是错误的，因1757号林权证未经有权机关依合法程序审查认定为违法，1757号林权证应作为本案的确权依据。三、潮塘三组提供的山林权属证明书和山林权属登记表证明力优于潮塘一组提供的《协议书》。四、北流市政府将本案争议作为土地权属争议作出10号处理决定，是超越职权的行为。《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明确答复：“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利害关系人认为登记错误的，可以申请变更登记、异议登记直至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政府不能将该争议作为土地权属争议受理并作出处理决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撤销10号处理决定第一项。被上诉人北流市政府答辩称：一、结合《协议书》的第一、第三点内容分析，可以认定《协议书》的第二点内容涉及争议地。二、1757号林权证登记争议地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答辩称：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5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潮塘一组述称：一、《协议书》的第二点内容涉及争议地。在本案复议和一审诉讼期间，玉林市政府和一审法院曾召集各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第二点内容记载的土地进行现场勘查，各方确认涉及争议地。现潮塘三组提出不涉及争议地，理由不成立。二、潮塘三组对争议地登记领证的行为属侵权行为，1757号林权证登记争议地无合法的权属来源证明。潮塘三组使用争议地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潮塘一组的集体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向北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函调查了解北流市不动产登记机构成立时间、职权授予等相关依据，北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向本院提供北编发[2015]9号《北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我市不动产登记机构设置的通知》、北编发[2015]25号《北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调整北流市不动产登记机构设置的通知》，该两份文件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于2015年4月13日成立，负责不动产登记有关职责。2015年11月27日，下设北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具体的登记工作。被诉10号处理决定作出时为过渡期，登记的内部业务操作仍由原单位具体实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双方均提供不出权属凭证证明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已确定过权属。1975年，在北流附城公社革命委员会主持下，潮塘大队与中灵大队签订《协议书》划分两队界线，其中第二点“黄牛塘尾东边冲坑水圳面至出杉木××山路××潮××队所有”确定将争议地划给潮塘一组，潮塘一组和潮塘三组均有代表在场签字确认《协议书》的内容。因此，被上诉人北流市政府依据《协议书》将争议地所有权确定归潮塘一组农民集体所有，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七）项以及国发[1980]135号《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第三部分第（二）小点关于证据问题“一般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的定论为依据。对于解放后党政机关的处理决定和双方商定的协议，应当维护”的规定，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潮塘三组提出《协议书》第二点内容不涉及争议地的问题。从《协议书》的第一、二、三点内容看，均是划分界线的约定，按照北流市政府对界线位置的理解，得出这三条界线能连贯成一条完整的划分两大队的分界线，这符合《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即为了划分两大队的山林界线。且北流市政府对《协议书》第二点内容的理解，亦符合地形图反映的地形地貌，能够证明划给潮塘一组的土地涉及争议地。而按照上诉人潮塘三组对《协议书》第二点内容的理解，并不能把两大队的界线划分清楚，亦与地形图反映的地形地貌不相符。因此，上诉人提出《协议书》第二点内容不涉及争议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潮塘三组提出1757号林权证应作为本案确权依据的问题。经北流市政府调查，1757号林权证没有存根，没有合法的土地权属来源。1975年《协议书》已将争议地划分给潮塘一组，在潮塘三组不能举证证明1975年签订《协议书》后，争议地权属发生过变更的情况下，北流市政府未将1757号林权证作为确权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北流市政府作出确权决定能否同时确认1757号林权证关于争议地的登记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确权机关作出确权决定时，确权结果与之前自己颁发的土地权属证书登记有冲突的，在确权机关仍有登记职权的情况下，可采取自行纠错的方式在确权时一并撤销土地权属证书或者确认无效，如果确权机关确权时已无登记的职权，其无权在确权时一并撤销土地权属证书或者确认无效。本案中，北流市政府作出10号处理决定时，虽然北流市已经成立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负责登记工作，但当时仍处于登记职权交接的过渡期间，北流市不动产登记局未实际具体开展登记工作。在过渡期间，北流市政府在确权的同时发现其前原颁发的1757号林权证登记的内容有误，与确权结果不一致，其仍有权采取自行纠错的方式一并确认1757号林权证关于争议地的登记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北流市政府在作出确权决定的同时一并确认1757号林权证关于争议地的登记无效属程序违法，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潮塘三组认为本案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北流市政府无权作出处理决定的问题。《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虽答复：“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但亦答复：“《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国土资源部令第17号）第二十条中的‘人民政府颁发的确定土地权属的凭证’，是指初始土地登记完成前，争议土地原有的人民政府颁发的确定土地权属的凭证”。本案中的1757号林权证属于争议土地原有的人民政府颁发的确定土地权属的凭证，故本案争议不属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北流市政府有权作出本案处理决定。综上所述，北流市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及玉林市政府作出的54号复议决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北流市政府程序违法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行初2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北流市北流镇潮塘村三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北流市北流镇潮塘村三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伊里审 判 员 宋玉杰审 判 员 班 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翰洋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