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4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王星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罗颖，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晓明，系公司职员，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田径，住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广州市海王星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下称海王星辰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6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海王星辰公司在原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1432元给张田径，张田径在原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在海王星辰公司处购买的“菊皇茶”40包退还给海王星辰公司，如张田径届时不能退回，则按照35.8元/包为标准，折抵海王星辰公司的应退货款；二、海王星辰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4320元给张田径。如果未按原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元，由海王星辰公司负担。
判后，海王星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产品添加的莲子心是莲子物理上的组成部分，通过分离莲子肉（白色部分）和莲子芯取得，并非《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莲芯及莲子芯精华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复函》（卫生监督函[2008]858号）（下称《复函》）强调的通过化学提取或浓缩而取得的莲芯精华，也并未单独使用，现无任何证据证明莲子心与莲芯、莲子芯提取物是同一种物质。二、依据2002年原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莲子属于食药同源物质，而莲子心是莲子的组成部分，《通知》并未将莲子心排除在莲子之外，因此莲子心理应属于食药两用的物质。从法律效力上来讲，上述《复函》为行政机关之间的答复性文件，非正式法规规章，其法律效力低于上述《通知》的法律效力。另，依据农业部《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第3.1条的规定，莲子、莲子心同为代用茶。上述《复函》答复于2008年，而《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发布于2012年，根据新法优先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农业部的《绿色食品代用茶》。三、经广东省卫计委依法备案合法有效的植物代用茶企业标准(Q/KM0007S-2013)3.2.1菊花甘草代用茶“以菊花、甘草、枸杞子、橘皮、胖大海、莲子心为原料”，普宁市食药局的复函，（2016）渝05民终4142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851号(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6765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等民事判决也证实了企业标准（Q/KM0007S-2013)将莲子心作为代用茶原料符合食品安全要求。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厅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规定，在上述生产标准未被撤销前，涉案产品根据备案的企业标准生产的产品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涉案产品生产于2015年07月，销售于2015年10月30日，而农业部的答复时间是2015年11月17日。农业部的答复晚于涉案产品的生产经营行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在后的农业部的答复对答复做出之前的行为不具约束力。另，莲子心与莲子是具有不同外延的两个概念，农业部在答复中将莲子心解释为去掉外壳（仍包括莲子心）的莲子，不仅缺乏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释效力，同时导致行业标准失去指引的效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该答复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五、涉案产品来源合法，有以下证据证明：1.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QS445214020027)；2.植物代用茶企业标准（Q/KM0007S-2013)；3.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4.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厂检测报告；5.广东省揭阳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所出具的检测报告；6.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公示涉案产品为合格产品；7.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莲子心进行的喂养实验报告；8.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康美牌菊皇茶进行的喂养实验报告。我司作为经营者已经履行了法定的验货义务。六、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张田径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未能举证证明我司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销售涉案产品的情形，其主张十倍赔偿缺乏依据，我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七、张田径并非法定消费者，其就涉案产品提起的诉讼已多达一百余起，显然是职业打假人并以此谋取不正当利益，其主张应当不受法律保护。据此，海王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田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张田径承担。
张田径答辩称：不同意海王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王星辰公司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海王星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检测报告；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查询；3、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4、上海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书、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佛山市南海区食药监投诉意见答复书、佛山市食药局关于商请协查“菊皇茶”产品相关情况的函5、普宁市食药局复函；上述证据拟证明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菊皇茶属于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产品，备案的企业标准将莲子心作为代用茶原料；5、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Q/KM0007S-2013）；6、NY/T2140-2012绿色食品代用茶；上述证据拟证明莲子心可以作为代用茶原料使用，涉案产品符合企业标准及农业部行业标准；7、NY/T1504-2007莲子，拟证明莲子与莲子心属于具有不同含义的两种物质；8、《检测报告》（喂养报告），拟证明菊皇茶、莲子心无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9、卫某申复[2016]0134号，拟证明卫计委至今无实验数据论证莲子心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原料；10、关于莲子心食用（饮用）历史证明的请示，拟证明莲子心有食用历史；11、生产许可证（代用茶），拟证明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菊皇茶属合法行为；12、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拟证明相关批次的菊皇茶产品按植物代用茶Q/KM0007S-2013检验，结果符合规定。张田径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检测报告并未针对莲子心是否可以添加在普通食品中进行检测；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数据并未写明莲子心是否可以添加在普通食品中；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所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认为该通知只列举了莲子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并未把莲子心列为普通食品原料；对证据4，由于上海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书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农业部的信息公开答复明确了莲子心不是中华药典所述的胚根，上海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书的依据是错误的，对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决定书尚未生效，当事人正在申请行政诉讼，对佛山市南海区食药监投诉意见答复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佛山市食药局关于商请协查“菊皇茶”产品相关情况的函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普宁市食药局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所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海王星辰公司提交的企业标准只有莲子，没有莲子心；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海王星辰公司提供的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原件没有记录莲子心，但复印件记录有莲子心；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标准记录的莲子心并不非中华药典所述的幼叶胚根，该标准已经被2015版所代替，而2015版没有记录莲子心；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报告针对的是动物，不是人；对证据9中申请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卫计委告知书已在网站上公开说明莲心及莲子心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对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揭阳市卫生局和普宁市卫生局只是地区监督机构，没有权力证明莲子心可否作为新资源食品；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许可证针对的是代用茶，而涉案产品添加药品莲子心显然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涉案产品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该检测报告并未对可否在普通食品中添加莲子心进行检测。
张田径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粤71行初1099号，拟证明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江金某投诉的康美菊皇茶可以添加莲子心的答复函被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答复；2、（2016）粤71行终1858号，拟证明（2016）粤71行初1099号判决认定清楚，维持原判；3、穗天食药监函（2017）294号，拟证明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复“不宜将莲子心归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就江金某投诉菊皇茶添加莲子心重新作出认定，认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38条规定；4、（泉）市监罚字（2015）132号，拟证明莲子心为药品不得在普通食品中添加；5、白云区食药监对张波投诉答复，拟证明康美菊皇茶添加莲子心违法；6、全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全市监罚字（2015）64号，拟证明莲子心为《药典》中药品，不得在普通食品中添加；7、农业部信息公开答复，拟证明NY/T2014-2012标准中的莲子心不是药典所述莲子成熟种子中的干燥幼叶和胚根；8、广东卫计委信息公开答复，拟证明备案标准没有莲子心。海王星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由法院认定，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答复书针对个人咨询，不具普遍性，其形成时间为2015年11月17日，而涉案产品生产日期及案件发生日期均在此日期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应当引用；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列举中有“等”字，故没有列出莲子心不代表就是不包含莲子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产品所执行的企业标准《植物代用茶》(Q/KM0007S-2013)，已经通过广东省卫生主管部门的备案。在上述企业标准未被注销或废止之前，海王星辰公司销售根据已经备案的企业标准生产出来的涉案产品，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海王星辰公司提供了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植物代用茶》(Q/KM0007S-2013)的标准要求，检验合格。张田径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的情形。因此，张田径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海王星辰公司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王星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64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田径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均由张田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玉衡
审判员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泽如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