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雪薇，女，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世亮，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熙泽，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雪薇因与被上诉人虞世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雪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沈雪薇与虞世亮就上海市静安区阳城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前置性的买卖意向合同，其中对于房屋的交付、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行为等必要要件均未提及，故该协议并非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沈雪薇交付房屋钥匙是为了方便虞世亮看房，并不等同于转移房屋的使用权，虞世亮在没有付清房款的情况下就擅自占有房屋不符合一般的市场交易规则，虞世亮亦未提供其合法占有房屋的依据。一审法院单方面采信虞世亮的意见有失偏颇。由于虞世亮的恶意行为导致沈雪薇对其失去信任，双方无法在平等、公正、信任的基础上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
被上诉人虞世亮辩称，双方之间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对系争房屋买卖的具体要件都做了明确约定，该居间协议已经生效且已实际履行。沈雪薇在2016年8月通过中介公司联系虞世亮商量要求虞世亮先付一部分房款，作为交换条件，沈雪薇在拿到部分房款后将房屋交付虞世亮装修。沈雪薇收到虞世亮转账的90万元后，虞世亮从中介处拿到了房屋的钥匙并进行装修，故沈雪薇关于虞世亮强行入住系争房屋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之后，中介公司一直催促沈雪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直到2016年10月中旬，沈雪薇突然提出房屋不卖了，真实原因是因为房价上涨，而虞世亮则坚持要求履行协议。虞世亮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沈雪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沈雪薇与虞世亮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合同》；2、虞世亮搬离系争房屋，并将房屋交还沈雪薇；3、虞世亮支付沈雪薇房屋使用费(自2016年9月12日至虞世亮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沈雪薇(甲方、出售方)与虞世亮(乙方、买受方)在上海品皇房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品皇事务所”)(丙方、居间方)居间下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乙方以房价款350万元购买系争房屋。协议中还载明，甲方已明确告知乙方，系争房屋是动迁房，要等房产证满三年才能过户；房屋建筑面积71.99平方米，房价款350万元。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乙方支付首期房价款270万元，加上甲方已收取的定金10万元，构成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首期房价款280万元；待甲方房产权证满三年可上市交易后90日内，双方至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应于办理过户手续当日支付给甲方剩余房价款70万元。本次交易双方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180天内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类似合同，乙方应当按照房价款的2%支付丙方佣金；若乙方未履行本条约定事项，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返还，若甲方未能履行，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当日，虞世亮向沈雪薇支付定金10万元。2016年8月25日，沈雪薇与系争房屋开发商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沈雪薇取得系争房屋钥匙。2016年8月26日，虞世亮向沈雪薇账户转账支付90万元房款。当日，品皇事务所工作人员马某某将沈雪薇交给其的系争房屋钥匙转交给虞世亮，并向虞世亮开具《收据》确认收到虞世亮支付的佣金3.5万元。目前，系争房屋由虞世亮居住使用。
一审审理中，关于双方对交房时间如何约定一节，沈雪薇称，买卖居间协议只是意向合同，具体交房、违约责任等都没有约定，当时只说好沈雪薇拿到钥匙后会尽快交给中介，具体交房要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后再商定，沈雪薇认为交付的时间应该是首付款付完之时，现虞世亮仅支付了100万元却擅自占有了房屋，虞世亮应向沈雪薇支付房屋使用费。对此虞世亮则称，签订居间协议时双方曾口头约定等沈雪薇拿到钥匙就交给虞世亮，因为是动迁房，沈雪薇也没有拿到钥匙，所以没有在居间协议上对交房日期进行书面约定。虞世亮占有系争房屋是基于沈雪薇将钥匙通过中介交给了虞世亮，并非无权占有。
一审审理中，关于沈雪薇交付钥匙及虞世亮提前支付90万元房款一节，沈雪薇在庭审中称，因为其出售系争房屋是为了置换，在这种情况下其缺钱，就和中介沟通，让虞世亮先支付部分购房款，虞世亮同意了；中介表示让其把钥匙交给其保管，以防其将房屋出售给他人，同时可以保证虞世亮看房比较便利，其便将钥匙交给了中介，但其不知道中介何时将钥匙交给了虞世亮。对此虞世亮则称，在签订居间协议时其就提出因为其也是置换房屋，原来的房子马上就要挂牌出售了，所以希望沈雪薇可以尽快将房屋交给其让其装修。之后沈雪薇提出让其先付90万元，可以把钥匙给其让其装修，其就同意了。第二天其就到中介处，转账支付了90万元后，中介将钥匙转交给了其。对该节争议事实，虞世亮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申请证人马某某到庭作证。证人到庭称，其通过微信联系沈雪薇是否收到房款，得到其肯定回复后，其将沈雪薇交给其的全套钥匙(门禁、进户单、钥匙、装修钥匙、水电表开关扳手)及90万元的收据转交给虞世亮。对证人证言，沈雪薇认为不能完全说明真实的过程，不予认可。虞世亮则认为，因为沈雪薇自己也不确定何时可以拿到钥匙，所以居间协议对交房确实没有约定，是符合客观情况的。之后双方通过中介已经交付了房屋钥匙等全套材料(虞世亮当庭出示了房屋钥匙、装修钥匙和信箱钥匙，沈雪薇表示该套钥匙确实是其交给中介的)，不可能仅仅是让中介带看房屋的意思表示，而是交付房屋的标志。此外，虞世亮还提供了马某某与沈雪薇之间的微信记录，其中显示，沈雪薇在确认收到90万元房款后，马某某告知“我把钥匙交给下家了”，沈雪薇回复“好的”。对此，沈雪薇认为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只是虞世亮自己节选的。庭审之后，沈雪薇向法院提交来信称，提前支付90万元是虞世亮出于便利沈雪薇置换房屋而提出的要求，沈雪薇出于对虞世亮和中介的信任就同意收取了该笔款项，但从未同意中介将钥匙交给虞世亮。2016年10月初，系争房屋楼下业主向其反映系争房屋漏水情况，其才了解到虞世亮已经装修房屋，又考虑到自己已属于限购对象，无法购买第二套房屋，故提出要求解除与虞世亮的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沈雪薇与虞世亮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中包含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因此双方之间已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沈雪薇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虞世亮未按约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未经其允许擅自占有系争房屋。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沈雪薇并未提供任何其曾向虞世亮进行签约催告的证据；其次，从虞世亮取得系争房屋占有的背景来看，虞世亮系从中介处取得房屋全套钥匙，而中介处的钥匙系由沈雪薇自愿交付。现沈雪薇主张其将钥匙交给中介是为了防止其将房屋出售给他人，同时保证虞世亮可以方便看房，该主张有违常理，实难采纳。鉴于此，沈雪薇主张解除《房产买卖居间协议》并要求虞世亮返还房屋、支付房屋使用费的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沈雪薇与虞世亮之间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应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沈雪薇所有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2017年11月7日的庭审中，就法庭询问：“居间协议中有了付款的约定，为何之后现出现了90万元的房款支付？”沈雪薇回答：“因为原告出售系争房屋是为了置换，在这种情况下原告缺钱，就和中介沟通，让被告先支付部分购房款，被告就同意了……。”
二审审理中，沈雪薇表示是虞世亮提出要求无条件的先支付90万元的，并非沈雪薇要求。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沈雪薇与虞世亮之间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就转让的房屋、房价款、付款方式、过户条件和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虽双方在居间协议中就房屋交付时间未作明确，鉴于系争房屋属于动迁房，故虞世亮关于双方在居间协议中未约定交房时间是因为沈雪薇在签署居间协议时尚未取得房屋钥匙的说法较为合理且可信。沈雪薇以此作为要求确认上述《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必备条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沈雪薇与虞世亮之间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包含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双方之间已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沈雪薇以其多次催促虞世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虞世亮均予以拖延且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部首期购房款为由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而虞世亮则称是沈雪薇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已查明之事实及居间方品皇事务所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可证实虞世亮应沈雪薇的要求在居间协议约定的首付款支付时间之前已向沈雪薇转账支付了部分房款100万元(包括定金)并取得了系争房屋所有的钥匙后进行了装修。虞世亮在此情况下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显然有违常理。沈雪薇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虞世亮提前支付90万元房款是应沈雪薇的要求，二审审理中，沈雪薇就同一事实做出了截然相反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就相关事实陈述的真实性存疑。基于沈雪薇未能举证证明虞世亮存在任何拒绝履行买方义务的行为及双方之间《房产买卖居间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沈雪薇要求解除上述《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事实及法律依据，相关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沈雪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沈雪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邬海蓉
审判员 成 皿
审判员 余 艺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