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9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芝玲，男，汉族，1963年10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赛岐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欣，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亮，女，汉族，1976年12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赛岐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幼芳，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斌，男，汉族，1976年10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禹，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怡，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长青，男，汉族，1973年5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上诉人王芝玲、苏亮因与被上诉人郑文斌、原审被告陈长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芝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苏亮偿还郑文斌借款122万元，王芝玲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或驳回郑文斌对王芝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芝玲与郑文斌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所有借款系苏亮与郑文斌之间的事情。庭审中，郑文斌亦未举证证明借款系苏亮与王芝玲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该笔借款完全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一审法院判决王芝玲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现在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应适用该解释。据此，苏亮与郑文斌之间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苏亮与郑文斌之间签订的借条，没有得到王芝玲的签字和追认，同时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苏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偿还郑文斌借款122万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系属错误。苏亮与郑文斌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可以从以下证据得到证实：一是苏亮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借条一份给郑文斌收执，借条载明“兹向郑文斌借款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指定打入苏瑜账号”；二是2015年11月4日郑文斌在福安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借款10天，当时没有计算利息，纯粹是帮忙，……”。可见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郑文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需支付利息。由于郑文斌系帮助其解决燃眉之急，将款项借给其，也没有要求利息，其也不好意思占用太久，在借款两个月后，通过案外人毛锦华于2015年6月10日至7月24日期间及时偿还了借款215万元。之后，由于其经济周转不灵，无法偿还郑文斌借款，但为了表示诚意，东挪西借陆续偿还郑文斌33万元。本案应属无息借贷，借款人依法无需支付利息。2.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本金170万元亦属错误。其于借款两个月后，毛锦华帮其偿还215万元，其中有10万元郑文斌不认可，其可以找到证人来证实。另外由陈松、苏丽、王芝玲共同向郑文斌偿还借款33万元，共计248万元。郑文斌已认可了其中238万元。事实上，其仅欠郑文斌122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支付利息，应属错误。被上诉人郑文斌辩称：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当时约有利息；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郑文斌收到陈长青支付的10万元，对此不予认可；本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芝玲曾转账支付2万元给郑文斌用于还款，郑文斌配偶收到的7万元也是由王芝玲转交的，可以证实王芝玲事后追认的意思，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陈长清未作陈述。郑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芝玲、苏亮共同偿还郑文斌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陈长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苏亮向郑文斌借款370万元，该款郑文斌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62×××09账户汇入苏亮指定的苏瑜在中国民生银行62×××94的账户。苏亮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350万元的借条交由郑文斌收执，借条内容载明“兹向郑文斌借款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指定打入苏瑜账号”，陈长青以连带保证人身份在上述借条上签字。2015年5月13日，毛锦华向郑文斌出具承诺书一份，自愿为上述37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作连带责任担保人。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毛锦华通过其银行账户分12笔将100万元汇入郑文斌62×××99银行账户，具体为：2015年6月10日15万元、2015年6月11日13万元、2015年6月12日合计10万元、2015年6月13日合计8万元、2015年6月15日合计39万元、2015年6月16日合计15万元。2016年6月16日，毛锦华再次向郑文斌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于2015年6月15日已付还100万元，现再就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7月15日还117万元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7月24日期间，毛锦华通过其银行账户分11笔将105万元汇入郑文斌62×××99银行账户，具体为：2015年6月29日20万元、2015年7月6日10万元、2015年7月8日5万元、2015年7月9日5万元、2015年7月10日5万元、2015年7月11日5万元、2015年7月13日6万元、2015年7月15日6万元、2015年7月16日3万元、2015年7月23日20万元、2015年7月24日20万元。在此期间，陈松支付10万元现金给郑文斌。2015年10月21日、10月24日，苏丽分别通过其银行账户汇入郑文斌账户合计13万元。2016年4月22日，沈凤美出具收条确认收苏亮还款7万元（其中2016年4月22日陈松转账5万元，2016年2月6日王芝玲转账2万元）。2017年1月26日，沈凤美再次收到陈松转账3万元。上述还款款项合计238万元，郑文斌均认可系王芝玲、苏亮的还款。为了索取债务，2015年10月12日晚18时许，郑文斌结伙非法剥夺王芝玲人身自由，直至2015年10月15日17时许，王芝玲被逼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才得以离开。福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闽0981刑初25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郑文斌犯非法拘禁罪，判决有期徒刑十个月。2015年11月4日，郑文斌在福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款10天，当时没有计算利息，纯粹是帮忙，……之后经我和苏亮协商一致，一周之内还100万，一个月之内再还100以及利息17万。大概到了8月中旬，零星收到王芝玲夫妇共计215万的还款，此时他们夫妻俩还欠我本金170万，此后我再也无法联系上他们夫妻俩……”2016年4月10日，陈长青在福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苏亮和郑文斌在甘棠我公司办公室内谈钱的事情时我也到办公室去，苏亮让我做担保人，郑文斌当时就同意只要是我做担保人可以把370万元借给苏亮，一周后我、苏亮、郑文斌三方在借条上签字后，郑文斌就把370万元打到苏亮的卡上，借条上债权人是郑文斌、债务人是苏亮，我是担保人。约定十天后苏亮将370万元归还郑文斌。……2015年9月15日，在甘棠一个朋友的办公室我、郑文斌、苏亮等人通过协商，我和苏亮约定将剩余的170万元余款重新写了借条，由我作为170万元的债务人，苏亮做担保人，当时郑文斌也在场，但是郑文斌不同意将17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我，称还是会向苏亮讨要170万元的债务…我们在商定的时候郑文斌也在场，当时郑文斌明确表示剩余的170万元还要由苏亮来偿还，不承认我与苏亮之间协商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苏亮向郑文斌借款370万元，有借条、银行交易记录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据，予以认定。苏亮与郑文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毛锦华在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及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7月24日期间共计代为偿还款项205万元，结合2015年11月4日郑文斌在福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之后经我和苏亮协商一致，一周之内还100万，一个月之内再还100以及利息17万。大概到了8月中旬，零星收到王芝玲夫妇共计215万的还款，此时他们夫妻俩还欠我本金170万，此后我再也无法联系上他们夫妻俩……”的陈述，可认定毛锦华代为偿还的205万元中的200万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5年7月24日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170万元。现苏亮未予偿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的违约责任。郑文斌以王芝玲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主张剩余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但该还款协议书系王芝玲被郑文斌非法拘禁期间被逼签订，系郑文斌以侵害王芝玲的合法权益的方式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庭审中，王芝玲、苏亮确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6%计算，结合2015年11月4日，郑文斌在福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借款10天，当时没有计算利息，纯粹是帮忙，……”的陈述，本案借款利息可从2015年5月23日起计算。毛锦华代偿的5万元（共计代偿205万元，扣除代偿本金200万元）、陈松代偿的10万元、苏丽代偿的13万元、沈凤美确认收到的款项10万元，合计38万元，并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应视为支付利息。对该已付的利息38万元，依法按月利率3%予以调整。毛锦华最后代为偿还款项的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故借款本金370万元从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222000元，借款本金170万元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153000元，合计利息为375000元。余下已付的利息5000元可按三天予以折算，故苏亮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26日。此后的利息依法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借款发生在苏亮与王芝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王芝玲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苏亮与郑文斌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即夫妻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王芝玲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长青自愿为苏亮向郑文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成立。双方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陈长青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王芝玲、苏亮陈述陈长青代为偿还1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2016年4月10日，陈长青在福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苏亮约定将剩余的170万元余款重新写了借条，由我作为170万元的债务人，苏亮做担保人，当时郑文斌也在场，但是郑文斌不同意将17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我，称还是会向苏亮讨要170万元的债务……”，庭审中郑文斌亦不认可本案债务转移的事实，故王芝玲、苏亮辩称本案债务已转移给陈长青，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芝玲、苏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郑文斌借款170万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陈长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郑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郑文斌负担3420元，王芝玲、苏亮、陈长青共同负担193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经查，苏亮于2015年10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我向郑文斌借了370万元，利息是六分利息”，王芝玲、苏亮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双方原本有按照6分的利息计算利息”的事实，但二审期间否认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诉讼中应如实陈述，王芝玲、苏亮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但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认定。关于陈长青是否偿还借款10万元。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陈松于2015年11月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陈长青也帮王芝玲还了10万元”，陈长青于2016年4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后来我就以担保人的身份还了10万元给郑文斌”。本院认为，该二人在公安机关形成的询问笔录在民事诉讼中就其证据属性而言，仍为证人证言，其采信同样应当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陈长青作为保证人，陈松是王芝玲、苏亮的朋友，二人与王芝玲、苏亮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现有证据未能佐证陈长青还款10万元的事实，陈长青亦未就此抗辩，依法不予认定。关于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王芝玲于2015年10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我夫妻俩现在还欠郑文斌187万”，其于2016年2月6日向郑文斌配偶转账2万元以偿还本案借款。陈长青于2016年4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显示，本案借款用于还房贷，以便以房抵押贷款，但房贷还清后房产即被保全，使得无法用来贷款，导致本案借款无法按时偿还，王芝玲参与了解除保全的协商。苏亮亦承认借款系用于购房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况，本案债务系用于王芝玲、苏亮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芝玲、苏亮未履行清偿本息义务，应承担继续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欠款数额的认定，一审判决的计算依据和过程均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可。据此，王芝玲、苏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王芝玲、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孝斌审 判 员 孙 雯审 判 员 陈潇婷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阿亮书 记 员 王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