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圣强，男，1969年3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颖，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江，男，1970年1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敏，女，197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红，贵州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万伟，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森冠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48号。法定代表人：秦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唐圣强因与被上诉人秦江、崔敏、贵州省森冠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冠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圣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改判崔敏与秦江、森冠担保公司共同偿还唐圣强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1680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0元，共计5740000元，2016年4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2、唐圣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唐圣强对于一审判决中关于借款本金及律师代理费的处理无意见，但认为一审判决未支持借款期间内（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的利息32万元错误，唐圣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间内的月利息为4%。一审中，唐圣强提交了一份录音及录音笔录，录音中对话人为王安明（唐圣强的生意合伙人）与秦江，在录音中，王安明明确向秦江说到“14年6月20号的这一笔是400万……按照我们约定的利息是4分，截止到3月4号……400万这一笔欠的是320万的利息，其中300万这一笔，当初这个借款，你是给我们的股东唐圣强借的，打入这个账户是你指定打入的账户，是信用社叫贺宇”，而秦江在录音中也明确“我写得有条子在这里……我必须得认”。一审庭审中，秦江提出要听取录音内容后发表质证意见，但秦江并未在事后发表质证意见，应视为秦江对质证权利的放弃，也即认定该份录音证据的三性成立。根据本地的交易习惯，如此巨大金额的借款如果没有约定利息根本不符合本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基本特征，结合秦江在与王安明的对话中对月利息4%及总下欠利息为320万元这一说法没有提出异议，完全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借款期间内的利息错误。2、本案借款符合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既不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也不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故崔敏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崔敏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崔敏虽然不是森冠担保公司的记名股东，但是登记在秦江名下的股权是秦江与崔敏的共同财产，对该股权的投入就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开支，崔敏是不是记名股东根本不是认定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依据，而且秦江与崔敏在本案借款发生十多天后协议离婚时也对森冠担保公司的股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崔敏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不利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造成滋长恶意逃避债务的不正之风，与司法所追求的公平正义精神相违背。秦江、森冠担保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秦江在与唐圣强签订借款合同时根本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也不存在约定不明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秦江与森冠担保公司不应承担借款期间内的利息。至于唐圣强上诉所提录音及录音笔录的问题，秦江之所以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是因为唐圣强并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甚至在开庭时也没有提供，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秦江当然有权利不发表质证意见。更何况唐圣强在庭后提交的电话录音仅是秦江与王安明之间的通话，而王安明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唐圣强声称其与王安明系合伙人关系，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综上所述，唐圣强要求秦江、森冠担保公司支付借款期间内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获得支持。崔敏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崔敏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借款合同》虽然是秦江签字按手印，但秦江是以森冠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借款并用于公司经营发展，而不是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生活使用，而且崔敏也非森冠担保公司的股东，秦江从未告知崔敏其向唐圣强的借款事宜，因此本案借款与崔敏无关。退一步讲，即使秦江是代表个人借款，崔敏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为《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秦江个人无权单独处理合同中约定的这些非日常生活的夫妻共同财产。唐圣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江、崔敏、森冠担保公司共同偿还唐圣强借款本金400万元，按月利率2%向唐圣强支付截止2016年4月20日累计所欠利息168万元，支付唐圣强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共计574万元；2、判决秦江、崔敏、森冠担保公司自2016年4月21日起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到本金偿还完毕时止。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2014年6月19日，秦江以个人名义与唐圣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秦江因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向唐圣强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唐圣强将借款存入秦江指定的账户：开户行为六盘水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款人为贺宇，账号为62×××96。秦江向唐圣强保证该笔借款专款专用，仅限用于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并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如不能按期偿还，则视为违约，违约期间，秦江自愿按每天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唐圣强支付违约金，同时秦江向唐圣强承诺“本人及其配偶同意将凡属本人名下的企业、公司、房屋、动产、不动产、股权、经营权、工资、奖金收入等资产作抵押和担保，均可作为归还此笔借款保证的资产执行，借款人本人负责将此借款事宜告知配偶及生意合伙人（如有）”，但双方未在该《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唐圣强于2014年6月20日将400万元汇入秦江指定的收款人为贺宇的账户。2014年11月20日，秦江与森冠担保公司共同向唐圣强出具《还款保证》，载明“由于借款人秦江资金短缺，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款。借款人秦江保证此笔借款于2015年6月19日前全部还清。借款人同意将凡属本人名下的企业、公司、房屋、动产、不动产、股权、经营权、工资、奖金收入等资产作抵押和担保，均可作为归还此笔借款保证的资产执行，借款人本人负责将此借款事宜告知生意合伙人（如有）”，森冠担保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本案借款发生后，秦江及森冠担保公司未向唐圣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森冠担保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成立，工商登记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江，公司股东为秦江、贵州省六盘水晶晨投资有限公司。秦江与崔敏于2000年3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秦崔芯源，2014年7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已对子女抚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动产、不动产、企业收益、股权及债权债务等进行分割处理。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借款借期内的利息能否获得支持；（二）崔敏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关于案涉借款借期内的利息能否获得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唐圣强在与秦江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唐圣强为证实案涉借款已口头约定利息（月利率4%），提交了案外人王安明与秦江的通话录音，但唐圣强并未充分举证证实王安明与案涉借款存在关联，况且从唐圣强整理的《录音笔录》的内容进行分析，秦江在该次通话中一直没有明确认可案涉借款已约定利息，故唐圣强提交的通话录音尚不足以证实其与秦江已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唐圣强主张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崔敏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崔敏与秦江在2000年3月6日登记结婚后，虽已于2014年7月3日协议离婚，但是案涉借款发生在崔敏与秦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秦江在借款合同中保证借款主要用于其公司经营，但上述借款系秦江以个人名义借贷，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经营企业产生的股权、收益等均系夫妻共同财产，崔敏与秦江在协议离婚时同样也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企业收益、股权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处理，加之崔敏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除外情形，故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秦江与崔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崔敏对案涉借款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中关于律师费及2014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处理意见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圣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二、秦江、崔敏、贵州省森冠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唐圣强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11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1,360,000元，2016年4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秦江、崔敏、贵州省森冠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唐圣强律师代理费60,000元；四、驳回唐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秦江、崔敏、贵州省森冠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980元，由唐圣强负担25990元，崔敏负担25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小兰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雷 苑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尹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