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芳，女，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代理人王斌，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风之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祝水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伟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淑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淑芳是上海风之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之韵公司”)“风之韵”品牌羽绒服在吉林省区域的经销商。双方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经销合同》一份，约定：一、目标任务：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合同期内王淑芳应完成“风之韵”品牌羽绒服销售目标任务出厂价人民币1,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王淑芳应在签约后五天内支付30万元经营押金至风之韵公司指定账户，否则风之韵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且不予返还前述区域经营保证金50,000元。二、销售政策，第1条当年度新款货品按出厂价供货，目标产销率70%以上，季末按平均产销率结算，未达到平均产销比例的差异部分由王淑芳承担，风之韵公司按当年价格结算。第2条上一年货品按出厂价供货，目标产销率70%，未达到该核定产销比例的差异部分由王淑芳承担，风之韵公司按当年价格结算。第3条上一年以前的货品按100%产销率供货，双方直接交割，不得退货。三、货品交付：第3条，季末王淑芳必须将可退货范围的货品退回风之韵公司，必须提前书面制作退货明细并传真至风之韵公司确认，……王淑芳须按双方确认时间内将退货运送至风之韵公司仓库……。四、公司支持：第2条，风之韵公司在合同期内参照年度销售目标任务给予王淑芳最高40平方米(目标值25,000元)的店面物料支持；……。第3条，风之韵公司将对全国范围的优秀经销商给予支持部分广告、促销、培训及诊断四大板块项目。……六、……如双方协商后仍然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均可向风之韵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条款。王淑芳于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陆续支付风之韵公司货款280,302.64元；另王淑芳代风之韵公司支付的样衣费9,850元，王淑芳交付风之韵公司保证金50,000元。风之韵公司认为，扣除上述费用后，王淑芳尚应支付货款1,089,339.71元。因王淑芳拒绝付款，风之韵公司遂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淑芳支付货款1,089,339.71元。原审法院另查明，风之韵公司、王淑芳双方于2013年5月8日，对2012年度结账，王淑芳账面欠款313,782.35元，风之韵公司并提交了2012年6月24日至2012年12月13日交付王淑芳货品的单据，金额为1,366,100元。风之韵公司列举了2013年度合同期内的2013年9月21日、9月28日两笔货品交付王淑芳的方式，同2012年度的交货方式。风之韵公司称收到王淑芳传真的客户对账单，截止2013年9月30日期末王淑芳欠款1,431,136.75元，扣除快递费22元、费用1,622.40元，王淑芳结欠风之韵公司货款1,429,492.35元。王淑芳对风之韵公司所称的传真件不予认可，认为上面不是王淑芳的签名。原审法院又查明，风之韵公司按王淑芳提交的目前货品库存，统计2009年款9件价值870元、2010年款89件价值24,040元、2011年款438件价值123,145元、2012年款533件154,636元、2013年款190件价值82,572元，合计金额385,263元，与王淑芳计算金额一致。风之韵公司说明了公司商品货号第一位数字代表年份，如货号99911、09309、17305、29311、39307分别代表2009年款、2010年款、2011年款、2012年款、2013年款。风之韵公司说明了合同内提到的“当年度新款货品”、“上一年货品”、“上一年以前的货品”分别是指2013年款、2012年款、2012年以前的款。王淑芳提交了2015年6月5日，在江苏风之韵实业有限公司(常熟市古里镇),王淑芳与祝建国、祝建英等人的录音，该两人系风之韵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女，祝建国是风之韵公司经营主要负责人。在王淑芳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第8页，祝建国讲“如果按照这个算法，你货退回来的话，你还欠我二十一万七千多，二十万左右，这个是事实吧。”第9页，祝建国讲“那你自己看，货品如果你不退我们的话，那么就是我问你拿五十三到五十四万，如果是退我的话，我就和你再商量。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一件事情。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账面上就是，货退我的话，就是二十一万。退不退的话和你再定，事实上你现在没有退我。”最后，双方就账目金额、退货、调价、装修费、赔偿等事项未能达成一致。录音中风之韵公司认可的账面金额为537,000元，王淑芳认可账面金额为500,000元，王淑芳认为可退货金额360,353元。风之韵公司认可录音中声音是祝建国、祝建英本人声音。原审审理中，王淑芳所称合同到期后向风之韵公司退过货、2013年年度风之韵公司承诺调价，调价幅度是30%、风之韵公司承诺的装修补偿100,000元、广告补偿7,000元、违约赔偿20,000元，风之韵公司不予认可，王淑芳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风之韵公司认为按王淑芳的产销金额，王淑芳的产销率不到30%。王淑芳对产销率未作计算。风之韵公司表示诉请的货款金额调整为540,000元，已扣除王淑芳的付款280,302.64元、保证金5万元、样衣费9,850元款项。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讼争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风之韵公司向王淑芳交付了约定货物，王淑芳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王淑芳逾期未支付尚欠的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给付风之韵公司尚欠的货款的民事责任。审理中风之韵公司表示诉请货款调整为540,000元(已去除王淑芳支付的28,302.64元、保证金50,000元、样衣费9,850元款项)，法院按风之韵公司电话录音中确认的537,000元予以支持。王淑芳辩称电话录音中祝建国认可537,000元、王淑芳自认500,000元，风之韵公司未提交发货总量依据，故应按王淑芳自认的500,000元来认定。法院认为，电话录音中祝建国没有明确认可王淑芳的500,000元，另从讼争双方在2013年5月8日对过账，风之韵公司提交的2013年度的发货材料,列举两笔2013年度发货情况同2012年度发货方式相同、讼争双方所在地域距离通过传真对账的合理性因素，印证了风之韵公司称收到王淑芳的传真件截止2013年9月30日对账单金额1,429,492.35元的可信度。王淑芳认为退过货，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现风之韵公司诉请王淑芳按540,000元支付货款，法院按537,000元予以支持，故对王淑芳要求按500,000元认定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王淑芳辩称退货：1、双方对退货有约定，同时，双方口头约定，王淑芳可以退货。2、从交易习惯，亦应当退货。3、王淑芳的目前的库存货物，风之韵公司之前同意退货。4、从维护交易秩序、公平正义角度，亦应支持退货。5、退货范围360,353元。法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2013年度合同，约定新款货品(2013年款)产销率达70%以上，季末按平均产销率结算，未达到平均产销比例的差异部分由王淑芳承担，风之韵公司按当年价格结算；上一年货品(2012年款)产销率70%，未达到该核定产销比例的差异部分由王淑芳承担，风之韵公司按当年价格结算；上一年以前货品(2011年之前)按100%产销率供货，不得退货。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季末王淑芳必须将可退货范围的货品退回风之韵公司……。从王淑芳目前库存385,263元，2011年款之前货品148,055元，按约定是不能退货的；2012年款货品154,636元、2013年款货品82,572元，风之韵公司认为王淑芳未达到约定的产销率，王淑芳未证明达到约定的产销率，且至今未按约定办理退货。现风之韵公司明确不同意王淑芳退货。2、至于风之韵公司之前在王淑芳不符合退货条件时予以退货，系风之韵公司处置自身权利。3、电话录音中，风之韵公司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是同意王淑芳退非买断部分的货品，但最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4、王淑芳对新款买断结算的价格认为不公平，王淑芳应在订货时就应考虑到的经营风险。故法院对王淑芳要求退货360,353元的要求不予支持。王淑芳辩称调价是双方业务中交易习惯，调价幅度为30%，王淑芳认可账面金额500,000元，扣除退货385,263元，余额114,737元。按30%调价后，王淑芳结欠风之韵公司80,315.90元。法院认为，风之韵公司没有认可对王淑芳调价，王淑芳也未提交在2013年度合同期内对王淑芳调价的充分证据，故对王淑芳辩称调价理由不予采信。王淑芳辩称实际结欠风之韵公司金额为80,315.90元，扣除广告补贴、装修补贴、违约赔偿等项目，王淑芳已不再欠款，要求驳回风之韵公司诉请。法院认为，王淑芳未能证明符合合同约定的广告补贴、装修补贴、违约赔偿等项目条件，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王淑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风之韵公司货款537,00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淑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讼争双方实际不是按系争合同中的约定进行操作的，而是对在销售年度内未能销售的货品扣除经销商买断金额后，在帐面上做退货处理的，该部分货值不应计入上诉人的应付货款中，如此则上诉人在帐面上仅欠被上诉人151,737元；再扣除保证金50,000元和店面装修的物料费用约100,000元，上诉人基本不欠货款；上诉人作为个体经销商，在合作中处于弱势地位，没有与厂商谈判的筹码，所言均是客观事实，只是无法提供相应证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风之韵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讼争双方在系争合同中对于能否退货事宜约定得十分清楚，本案中，上诉人显然远未达到可以退货的标准；被上诉人基于己方在诉前协商过程中曾作出的表态，自愿将本案诉请金额减少至540,000元，让步金额大大超过已付货款、保证金、样衣费等费用的总和；上诉人在协商时自认欠款500,000元，在本案诉讼中却又称不欠款，显失诚信；至于上诉人所称装修补贴，既无合同上的依据，也无任何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基于讼争双方的举证结果和自认陈述，经综合审查判断后，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主张予以采信，进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37,000元，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上诉人坚持主张讼争双方并未按系争合同的约定进行实际交易、且被上诉人未从诉请中扣除保证金和装修补贴，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无充分证据可予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70元，由上诉人王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