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9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川县复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建峰乡青峰村。法定代表人：商安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忠，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文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华,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商安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华,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华,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华,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昌县长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昌县养路段院内。法定代表人：胡长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均，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长军。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建君。原审第三人：赵朝龙。原审第三人：王燕。原审第三人：杨春燕。再审申请人青川县复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复兴煤矿）、陈文尚、商安秀、陈诚、陈睿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德昌县长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胡长军、彭建君，原审第三人赵朝龙、王燕、杨春燕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复兴煤矿、陈文尚、商安秀、陈诚、陈睿申请再审称，一、原审程序违法。首先，公司与个人主体不应混同，原审法院判决陈文尚、商安秀、陈诚、陈睿个人承担公司的责任，判决胡长军与彭建君为合同履行主体，主体资格认定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将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明其投入金额的证明材料，未经庭审质证就作为计算依据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计算，程序违法。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采矿权及矿产资源未经审批不得以任何形式承包转让，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委托生产经营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有效，法律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违约，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其保证金、投资款、代付借款，并承担违约金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一）被申请人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其没有煤矿承包经营及技改的经济能力，不仅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反而利用复兴煤矿、林家沟煤矿的名义对外借贷欠款，给再审申请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其行为不仅严重违约，而且已构成民事欺诈，具体如下：1.被申请人在协议签订后，未按照约定完全履行支付保证金与借款的义务，违约在先。2.被申请人在经营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以复兴煤矿和林家沟煤矿的名义对外高额借贷，其对外借贷的欠款应和产煤收入抵扣，抵扣后不仅再审申请人不应向被申请人支付任何款项，被申请人还应向再审申请人赔偿其造成的损失。3.被申请人弃矿不管长达半年多时间，导致矿上无人管理，债务生产等问题积压、无人处理，再审申请人才不得不出面处理债务等各种问题。（二）被申请人拒不办理审批手续，违规进行技术改造与非法开采，应当自行承担投资及损失。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转让股权以及通知被申请人中止活动的行为违约，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违约金，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同时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投资款与支付违约金是对被申请人所称损失的重复支持。四、原审法院认定复兴煤矿与林家沟煤矿的资产均是被申请人的投入，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采信四川省金硕瑞麒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错误。再审申请人承包给被申请人的复兴煤矿与林家沟煤矿在2008年7月1日前通风系统、开拓（技改）系统、机电系统、排水及运输系统等所有设施设备已经齐备完整。上述资产不属于被申请人的投入。评估报告将青川县财政拨给复兴煤矿的财政拨款30万元计入被申请人的投入也是错误的，而且，该评估报告已超过报告结论一年的有效期，依法应重新启动评估程序。此外，该评估报告还存在诸多不客观的鉴定结论和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中陈文尚认可评估机构勘察时在场”，系一审法院诱导发问取得的庭审笔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予再审。长润公司、胡长军、彭建君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了质证。二、原审认定主体资格正确。陈文尚等四人作为林家沟煤矿、复兴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原审法院判决其返还答辩人的技改投入并无不当。长润公司营业执照虽被吊销，但公司并未实际注销，公司仍有主张合同权利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胡长军、彭建君以个人身份签署《委托生产经营协议书》，二人作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作为技改项目的实际投入和责任人，均为适格原告。三、涉案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不涉及采矿权转让，协议性质实为投资合作，该经营方式不为法律所禁止。四、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称其无投资技改能力、对外欠债、弃矿而逃、采煤获取高额利益、转让款包含答辩人对外举债等事实无依据，且在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一直认真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复兴煤矿因“5.12”地震全面损毁、林家沟煤矿属整合矿，该两煤矿不具有任何价值，再审申请人称该两煤矿设备设施齐全与事实不符，称返还投资款与支付违约金系重复计算，系对法律理解错误。林家沟煤矿投资30万元新建的排污池，系答辩人出资修建，并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发票及相关证据。评估报告程序、实体合法，评估过程客观、公正，评估计算方法科学，评估结论客观、公正。再审申请人称原审法院采取诱导式询问及要求更正庭审笔录、林家沟煤矿于2008年6月关闭的情况不属实。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及答辩意见，本案的审查焦点为：（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委托生产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三）对长润公司、胡长军、彭建君技改投入进行的评估程序及其效力如何评价；（四）案涉各方当事人各自责任的承担。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虽然复兴煤矿和林家沟煤矿在案涉《委托生产经营协议书》中加盖了印章，但原审法院查明，胡长军、彭建君在案涉合同上以个人身份签字，且实际技改投入均由其负责，原审法院认定其为适格原告并无不当。陈文尚及其家人将上述两煤矿的全部资产进行处分后，作为案涉合同相对方的长润公司、胡长军、彭建君就其先前在煤矿的投入向煤矿的实际经营人陈文尚、商安秀、陈睿、陈诚主张相关权利，认定其为适格被告亦无不当。因林家沟煤矿属被整合矿，现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本案中不应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案涉《委托生产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一、二审法院查明，林家沟煤矿和复兴煤矿系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将两矿资源整合为一体的整合矿，林家沟煤矿为淘汰矿，复兴煤矿为整合矿。陈文尚、商安秀、陈睿、陈诚作为两煤矿的权益人需按相关管理部门的要求对煤矿进行技改投入，方可取得合法的经营资格。在此背景下所签订的案涉《委托生产经营协议书》约定，由长润公司、胡长军、彭建君投入资金对两煤矿进行技改以达到行业验收要求。技改完成后，陈文尚、商安秀、陈睿、陈诚将整合成功的煤矿交由投资方经营，长润公司、胡长军、彭建君通过后期对该煤矿的经营收回其投资并获得适当利益。但当技改尚未完成时，双方即发生纠纷，投资合作关系随后解除。前述事实表明，被申请人是基于投资参与煤矿的技改与陈文尚等人进行合作，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内容并不涉及采矿权的转让问题，进而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对长润公司、胡长军、彭建君技改投入进行的评估程序及其效力。原审法院查明，在评估机构依法受托对该相关事实进行评审过程中，陈文尚擅自离开勘查现场，原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评估报告中将煤矿的原有资产认定为对方的技改投入，如林家沟煤矿和复兴煤矿在2008年7月1日前其通风系统、开拓系统、机电系统、排水及运输系统等设施设备已经齐备完整，本院注意到，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前述设备均添置于“5.12”汶川地震之前，被申请人否认现有设备即系该批设备，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并无不当。关于鉴定报告涉及的青川县财政局向复兴煤矿拨款的30万元环境污染治理工程环保专项资金被计入被申请人的投入问题，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四川省广元市建筑业统一发票》、《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上所载明的金额与评估报告中的环保、净化设施设备金额不相符，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评估报告认定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还主张案涉评估报告已超过一年有效期已经失效不能采信，但评估报告结论是对评估标的物在评估时的评估价值，法院对评估报告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各方当事人各自责任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查明，在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申请人为推动案涉煤矿的整合和技改工作投入了相应的资金及人力、物力，但再审申请人一方擅自将对方投资技改的煤矿以高价转让第三人，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违约正确。再审申请人称系对方因发生安全事故弃矿而未按时完成技改，违反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查明，其在2010年3月30日曾向被申请人一方发出《告知书》，要求对方立即停止在煤矿的一切活动，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当时被申请人并未离开煤矿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同时主张林家沟煤矿早已关闭，被申请人不可能投资技改。原审法院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文件认定林家沟煤矿亦属整合的对象，林家沟煤矿与复兴煤矿的资源通过整合融为一体,两矿均需要进行技改。并且2010年3月29日，陈文尚在被申请人井巷掘进工程验收单上进行签字确认，鉴定机构现场勘查的情况也可证实被申请人对林家沟煤矿进行过技改投入。再审申请人还主张原审错误认定保证金金额问题，本院注意到，保证金金额118.2万元系再审申请人一审中的自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还主张对方以两煤矿的名义对外举债，要求从其应退还被申请人的款项中抵扣，因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且由原审第三人代为清偿的债务已作了抵扣，再审申请人主张仍有部分债务未予抵扣，在对方予以否认而再审申请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再审申请人在原审反诉中并未提及该部分主张的情况下，二审对该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告知其有充分证据证明时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还主张对方延迟交纳保证金、借款违约在先，亦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复兴煤矿、陈文尚、商安秀、陈诚、陈睿提出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川县复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陈文尚、商安秀、陈诚、陈睿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载宇审 判 员 王季君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霞书 记 员 田子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