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5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洪。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志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艾洪清，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莉。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志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艾洪清，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小洪、上诉人廖志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小洪、上诉人廖志娟、原审被告赖志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被上诉人廖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小洪、廖志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廖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廖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赖小洪、廖志娟仍拖欠廖莉10万元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2014年业务往来期间共结算过两次，第一次是在2014年10月28日（欠条误写为9月28日），金额为11万元。第二次是在2015年4月21日，金额为6.7万元。后一次结算系在前一次结算基础之上，出具6.7万元欠条时，前面11万元已经结清，只是欠条没有收回。6.7万元欠条出具之后，赖小洪、廖志娟付清了6.7万元，所有欠款已经结清。后来，廖莉认为赖小洪、廖志娟在结算货款时因为质量问题扣了其货款心里不舒服，多次要求赖小洪、廖志娟补偿，故赖小洪、廖志娟在2016年2月7日向廖莉支付了1万元补偿款，该1万元不属于支付的货款。不可能先付后面的货款而不支付前面货款。双方2015年并无交易，一审根据赖小洪、廖志娟未确认的单据确认其拖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二、赖小洪、廖志娟不拖欠货款，利息也不应支付，且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
廖莉辩称：一、欠条、账本、销售单可以证实11万元欠条上的货款未付清，11万元欠条出具之后，双方又发生了新的30余万元业务，断断续续支付之后赖小洪、廖志娟又出具了6.7万元欠条。11万元欠条原件在廖莉处，如付清则应撕毁或注明已付清。通过核实双方业务总量，减去已支付货款，赖小洪、廖志娟尚欠10万元未付。二、关于已付的1万元款项性质，赖小洪、廖志娟一、二审陈述不一致。三、逾期付款利息受合同法保护。
赖志伟同意赖小洪、廖志娟的意见。
廖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赖小洪、廖志娟、赖志伟共同、连带支付所欠饲料款1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7500元（10万元×6%÷12个月×15个月，从2016年2月8日暂算至2017年5月8日止），二项合计107500元；判决赖小洪、廖志娟、赖志伟按年利率6%共同、连带支付自2017年5月9日起至上述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全部逾期付款利息给廖莉；本案诉讼费用由赖小洪、廖志娟、赖志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赖小洪与廖志娟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一养猪场，赖小洪经营在廖莉处购买猪饲料，赖小洪收货时，在廖莉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予以确认，该送货单有白、红、黄三联。经双方结算，2014年9月28日（实际为2014年10月28日），赖小洪向廖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新余市廖莉原料款壹拾壹万元整。之后，赖小洪继续在廖莉处购买饲料，赖小洪支付廖莉货款10000元。2015年4、5月份，赖小洪又出具给廖莉一张6.7万元的欠条，后赖小洪支付了货款6.7万元，收回了部分送货单白色联原件，并将该欠条销毁。2016年3月29日，廖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赖小洪、廖志娟、赖志伟支付货款及利息，2016年12月19日，原告申请撤诉，一审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行为形成了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其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行为。廖莉提交的2014年9月28日（实际为2014年10月28日）欠条与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赖小洪一方提交的送货单（白色联）仅能证明其收回了部分送货单原件的事实，庭审中，赖小洪一方认可：在2015年4、5月份出具给廖莉一张6.7万元的欠条，后支付了6.7万元货款，收回了部分送货单白色联原件，将该欠条销毁；现2014年9月28日（实际为2014年10月28日）欠条由廖莉持有，赖小洪一方既未提交相对应的送货单白色联，也未提交支付货款的凭证，故对其辩称其不欠廖莉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9月28日（实际为2014年10月28日）欠条载明赖小洪欠廖莉货款110000元，廖莉认可赖小洪在出具欠条之后支付了10000元，故赖小洪尚欠廖莉货款100000元。因此，对廖莉要求赖小洪支付货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赖小洪向廖莉出具欠条应视为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赖小洪应于出具欠条时（2014年10月28日）起向廖莉支付货款，赖小洪逾期支付应承担逾期利息（违约金），现廖莉主张赖小洪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7500元（10万元×6%÷12个月×15个月，从2016年2月8日暂算至2017年5月8日止）及自2017年5月9日起至上述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赖小洪与廖志娟系夫妻关系，购买猪饲料系为共同经营猪场需要，故对原告要求其共同、连带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赖志伟系成年人，廖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赖志伟与赖小洪、廖志娟一起共同经营猪场的事实，故对廖莉要求赖志伟共同、连带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赖小洪、廖志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莉支付饲料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500元；二、赖小洪、廖志娟应支付廖莉从2017年5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本金100000元，年利率6%）；三、驳回廖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赖小洪、廖志娟连带承担。
二审期间，赖小洪、廖志娟、赖志伟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欠条、结算单、胡苟女银行流水单、情况说明、胡苟女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赖小洪、廖志娟在2014年期间与廖莉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廖莉连续送货，赖小洪、廖志娟连续付款。双方共结算过两次，后一次结算是在前一次结算基础之上。廖莉质证提出欠条属实，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如果款项付清会注明已付，对银行流水没有异议，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廖莉提交的交易清单，该证据能证实赖小洪通过他人向廖莉支付货款事实。
廖莉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赖小洪仍欠其10万元货款，否则赖小洪不可能同意扣3万元饲料补偿款。申请。对该证人证言，赖小洪、廖志娟、赖志伟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据赖小洪本人陈述周某到养猪场时间是2015年春节后，当时廖莉威胁赖小洪，并没有谈11万元的事。本院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对万新武进行询问，万新武在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1月17日、2015年2月5日（批发单误写为2014年）、2015年2月6日原料批发单（金额分别为36120元、34830元、38470元）上的货物均已送到赖小洪处，批发单上“万新武代赖小洪签”系由其本人书写。赖小洪、廖志娟称：万新武与赖小洪存在利害关系，赖小洪与万新武不熟悉，赖小洪不可能将大额货款及金额的确认交给万新武办理，即便货物都送到，也不能反映交货的情况和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赖小洪、廖志娟一审举证的证据亦包括了2015年1月17日、2015年2月6日两张原料批发单，其在内容上与廖莉提供的一致，区别在于廖莉持有的是黄联，赖小洪持有的是白联，故应确认万新武2015年送货至赖小洪处并代赖小洪在单据上签字确认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廖莉持续向赖小洪销售玉米、豆粕、麦麸等原料。双方对落款为2014年9月28日的11万元欠条真实出具日期存在争议，廖莉认为11万元欠条系2014年10月28日出具，“9月28日”系笔误。赖小洪认为11万元欠条系其在2014年9月28日出具。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7日期间，廖莉共向赖小洪供货122770元。2014年12月18日，赖小洪向廖莉付款19万元。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廖莉向赖小洪供货187810元。2015年3月15日，赖小洪向廖莉付款5万元。2015年4月28日、8月7日，赖小洪向廖莉先后支付4万元、2.7万元。2016年2月7日，赖小洪向廖莉支付1万元。赖小洪仍持有6.7万元欠条原件，该欠条上注明“付”。
另查明，2016年4月，廖莉曾就本案向一审起诉过赖小洪，后于2016年12月申请撤诉（庭后），一审予以准许。廖莉该次诉讼中主张截止2014年10月28日，赖小洪、廖志娟、赖志伟拖欠其货款11万元。该次诉讼中，赖小洪主张2016年2月7日的1万元系支付11万元欠条对应的货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已有证据，2014年10月28日之后廖莉与赖小洪之间还存在多笔买卖。廖莉提供的单据（原料批发单）显示，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2月6日，其共向赖小洪销售了310580元货物。赖小洪虽对廖莉提供的2015年1月17日、2015年2月5日（批发单误写为2014年）、2015年2月6日原料批发单（金额分别为36120元、34830元、38470元）不予认可，但赖小洪一审举证的证据亦包括了2015年1月17日、2015年2月6日两张原料批发单，其在内容上与廖莉提供的一致，区别在于廖莉持有的是黄联，赖小洪持有的是白联，这恰能证实2015年双方仍有业务发生，且万新武亦证实其作为送货司机代廖小洪在批发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因此，本院对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廖莉向赖小洪供货187810元事实予以认定。该187810元加上之前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7日期间的货款122770元，双方在11万元欠条出具之后还存在310580元的买卖关系。而从赖小洪一方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廖莉自认情况来看，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赖小洪向廖莉支付了320580元，尚欠10万元未予支付。关于2016年2月7日赖小洪所付1万元款项性质，赖小洪在2016年一审陈述系支付11万欠条上货款，二审主张：“前面11万元已经结清，只是欠条没有收回。6.7万元欠条出具之后，赖小洪、廖志娟付清了6.7万元，所有欠款已经结清。后来，廖莉认为赖小洪、廖志娟在结算货款时因为质量问题扣了其货款心里不舒服，多次要求赖小洪、廖志娟补偿，故赖小洪、廖志娟在2016年2月7日向廖莉支付了1万元补偿款，该1万元不属于支付的货款。”赖小洪对同一笔款项在两次诉讼中说法不一致，前后矛盾，该付款行为恰能证实赖小洪仍然欠款事实。关于2014年12月18日19万元是支付何笔货款问题，或者说赖小洪拖欠的10万元是拖欠11万元欠条上的货款还是出具11万元欠条之后产生的货款问题，本院认为，转账时双方并未明确19万元是支付何笔货款，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加上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7日期间，廖莉共向赖小洪供货122770元，该金额不足19万元。故欠条上的11万元债务应优先抵充，抵充后，本院认定赖小洪拖欠的10万元为最后三笔交易产生的货款，即廖小洪尚拖欠2015年1月17日的36120元货款中的26700元以及2015年2月5日的34830元和2015年2月6日的38470元未付。自2016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依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上述欠款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廖莉主张赖小洪向其支付7500元逾期利息（违约金）（2016年2月8日算至2017年5月8日，之后另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同时，上述货物系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廖志娟作为赖小洪配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虽部分不清，但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赖小洪、廖志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赖小洪、上诉人廖志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傅惠君
审判员 艾小红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