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华，男，汉族，1962年8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谭广永，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贤，男，汉族，1957年12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群，广东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东能铸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伟贤。
上诉人汤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伟贤、原审第三人广州东能铸造有限公司（下称东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1日，陈伟贤向汤建华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为90天，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并约定陈伟贤不按期支付利息及还款，则汤建华收取陈伟贤利息外，陈伟贤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够拾天（包含拾天），违约金以总借款额的10%计算，违约金超过拾天的，违约金以总借款额的20%计算。汤建华将200000元支付陈伟贤。
陈伟贤通过东能公司以支票方式陆续还款，分别于2010年1月22日、2010年4月9日、2010年5月21日及2010年6月18日各还款65000元，共计260000元。陈伟贤认为至2010年6月18日止的利息为16200元（200000×0.0486÷12×4×5），其多还款43800元，要求汤建华返还，遭拒后提起本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伟贤为东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能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579号），认为其向汤建华借款60万元，要求汤建华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及利息。在该案庭审中，东能公司、汤建华均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东能公司支付汤建华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
原审庭审中，陈伟贤、汤建华在计算利息时，借期利息、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为0.0486计。
以上事实，有《借贷协议》、《广东发展银行支票存根》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陈伟贤在原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汤建华返还陈伟贤人民币43800元（至2010年6月18日止，陈伟贤以第三人东能公司的支票方式支付汤建华260000元，减去汤建华的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6200元（200000×0.0486÷12×4×5））；2、判令汤建华向陈伟贤支付上述第1项本金的利息7095.6元（自2010年6月19日暂计至2013年6月18日，43800×0.054×3=7095.6元）；以上总计50895.6元。3、本案诉讼费由汤建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陈伟贤向汤建华借款，后又向汤建华还款，陈伟贤认为多还款43800元，请求汤建华返还并支付利息的主张贯穿于整个诉讼过程中，据此本案实为不当得利纠纷。
陈伟贤与汤建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款本息均已还清，陈伟贤、汤建华对此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贷协议书》，虽陈伟贤没有提交原件核对，但综合陈伟贤提交的其他证据及陈伟贤、汤建华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对陈伟贤提交的《借贷协议书》复印件上所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陈伟贤与汤建华、东能公司与汤建华之间分别存在借贷关系，陈伟贤通过东能公司还款，但三方并未就支付汤建华的款项进行对账确认，东能公司支付汤建华最后一笔款项为2012年7月20日，可见陈伟贤在2012年7月20日前未发现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故汤建华认为应自2010年6月18日起计算，陈伟贤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年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2010年1月21日，陈伟贤向汤建华借款，陈伟贤、汤建华约定的借款期限为90天，陈伟贤应于2010年4月2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利息按月支付，每月陈伟贤应支付利息为3240元（计算方法：200000元×0.0486÷12个月×4倍）。2010年4月20日前，陈伟贤共还款130000元，其中包含3个月的利息共9720元，故实际偿还本金120280，欠本金79720元。陈伟贤未按约定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伟贤逾期还款已超过10天，按照约定应以总借款额的20%计付违约金40000元（计算方法：200000×20%）予汤建华。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仅约定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以借期内的利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依法予以支持。”2010年4月20日至2010年6月18日共59天，逾期利息按借期内利率计算，即79720×0.0486÷360天×4倍×59天=2540元。综上，陈伟贤在2010年4月20日后，应付款项金额为：借款本金79720元＋逾期利息2540元＋违约金40000元=122260元。陈伟贤实际支付汤建华130000元，多支付7740元。汤建华多收取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依法应返还陈伟贤。关于多收取款项的利息，陈伟贤要求按年利率0.054的标准计付3年，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以77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6月19日起计付。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汤建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伟贤774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77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6月19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二、驳回陈伟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陈伟贤负担511元，汤建华负担25元。
汤建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2010年1月21日，陈伟贤向汤建华借款200000元，并与汤建华签订《借贷协议书》，是错误的。陈伟贤提交的上述证据《借贷协议书》是一份复印件，而且该《借贷协议书》出借人处没有汤建华的签名。在原审质证当中，汤建华对该证据《借贷协议书》的三性也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该《借贷协议书》用手书写处均为陈伟贤书写，汤建华既没有在该《借贷协议书》上签名，也没有确认该《借贷协议书》的真实性，因此，原审判决根据该《借贷协议书》认定陈伟贤向汤建华只借了款项200000元，完全是错误的。陈伟贤在原审中提交了《广东发展银行支票存根》，欲据此证实其2010年1月至2010年6月18日共计向汤建华还款260000元，并想进一步证实其多还了款项43800元给汤建华。根据陈伟贤在（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579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2008年6月份至2012年7月份，陈伟贤多次向汤建华还款，因此，陈伟贤2010年1月至2010年6月18日向汤建华所还的款项260000元，到底是还其2010年1月前所欠的款项，还是还2010年1月所欠的款项，都无法确认。再有，汤建华在原审质证当中，汤建华对该证据《广东发展银行支票存根》的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因此，原审判决根据《广东银行支票存根》认定陈伟贤多支付了7740元给汤建华，完全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应当从东能公司支付给汤建华的最后一笔款项之日2012年7月20日起算，完全是错误的。诉讼时效应当从陈伟贤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算。即使陈伟贤提交的证据《借贷协议书》是真实的，并且，陈伟贤2010年1月至2010年6月18日向汤建华所还的款项260000元，是还该《借贷协议书》的借款；但因为该《借贷协议书》对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利息均有明确的约定，陈伟贤通过计算就知道其2010年6月18日已经多还了7740元给汤建华，所以，2010年6月18日，陈伟贤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多还了款项给汤建华，也就是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lO年6月18日起算。故，即使该《借贷协议书》是真实的，陈伟贤的诉求也过了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应当从东能公司支付给汤建华的最后一笔款项之日2012年7月20曰起算，但是从（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579号一案中可知，该笔款项是东能公司代广州旭能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给汤建华的还款，而并非是东能公司代陈伟贤支付给汤建华的还款，并且，2011年4月11日，广州旭能机械有限公司与汤建华所签订《借贷协议书》与本案的《借贷协议书》属于两个不同的合同。因此，2012年7月20日东能公司支付给汤建华的最后一笔款项既不属于本案的《借贷协议书》的还款，也不属于陈伟贤的还款，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本不可能从2012年7月20日起算。从前述可知，原审判决完全是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的。另补充，2010年1月22日汤建华签收的支票金额是6万5千元，陈伟贤主张的借款是2010年1月21日，借款第二天即还款，不合常理。陈伟贤提交的借贷协议书，协议书上清楚记载还款利息计算标准，陈伟贤完全可以计算出应付利息，但其主张其还款是2010年1月22日到2011年1月22日，共还款一百余万元，利息高达90多万，根据协议书根本不可能计算出如此高的利息。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陈伟贤提交的借贷协议书显示了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还款期限，陈伟贤应当清楚知道在什么时候多付了钱给汤建华，陈伟贤应从2010年6月18日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本案陈伟贤的诉请，请求的是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从权利成立之时计算。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2、将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陈伟贤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伟贤承担。
陈伟贤答辩称：关于20万元的本金，汤建华一直否认该20万元的存在。汤建华主张称双方另有经济往来，请汤建华出示证据证明，但汤建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陈伟贤一直通过东能公司的账户给汤建华支付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受了汤建华的威逼和哄骗。之后没有还款，是因为陈伟贤咨询了有关法律人士，知道汤建华收取的款项是违法的，所以停止了支付。汤建华不当得利的行为一直持续到2010年7月20日。在一审结束之后，陈伟贤对一审的判决结果不满，所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伟贤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查明，汤建华对于陈伟贤提出的本案诉请，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有借钱给陈伟贤，但称已经将借款凭据归还陈伟贤，因时间较长，具体借款数额记不清了；对于陈伟贤提交的东能公司代为还款的支票，汤建华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陈伟贤是东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时以个人名义还款，有时以公司名义，不清楚具体偿还何笔借款；陈伟贤主张2010年6月18日前仅有本案一笔借款，而汤建华称陈伟贤或东能公司经常向其借款，具体有几笔不清楚。二审期间，汤建华仍称陈伟贤归还款项后，其将借款凭据归还对方，而出借款项大多以现金支付，亦无法提交支付凭证，故对双方借贷关系无法举证，对于还款无法区分具体归还的是哪笔借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陈伟贤是否于2010年1月21日向汤建华借款200000元以及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伟贤主张其于2010年1月21日向汤建华借款200000元，提交《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以及还款的支票存根，汤建华确认双方确有借款关系，但否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而对其主张另有借款关系，既无法举证双方的借款协议，也无法举证借款的支付情况，又无法说明支票存根还款的具体情况，虽然陈伟贤提交的《借款协议》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陈伟贤亦提交了还款的支票存根予以佐证，而双方均确认有借款关系，原审法院综合陈伟贤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对《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陈伟贤于2010年1月21日向汤建华借款200000元，并无不当。汤建华否认该事实，但其一、二审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汤建华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lO年6月18日起算，陈伟贤2013年5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汤建华与陈伟贤、东能公司之间分别存在借贷关系，陈伟贤也通过东能公司还款，汤建华自己亦承认无法具体区分陈伟贤、东能公司的还款具体是归还何笔款项，而三方并未就支付汤建华的款项进行对账确认，东能公司支付汤建华最后一笔款项为2012年7月20日，陈伟贤在2012年7月20日前未发现其权利受到侵害，有一定的可能性，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从2012年7月20日起算，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汤建华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6月18日起计算，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汤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