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集刑初字第9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怀兵，男。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4年1月17日被集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9月20日被集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集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兴东，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集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集检公诉刑诉[201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怀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集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清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怀兵及其辩护人张兴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怀兵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借用他人的身份证，并通过和指使其会计杨某某向集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在集安市花甸镇成立了“集安市鑫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和“集安市泰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旺），到集安市国家税务局办理了税务登记手续，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同时购领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3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王怀兵在无生产能力、无生产经营场所、无产品的条件下，通过卢某某（另案处理）联系到了其操纵的深圳市锦永旺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俊腾盛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广润泰贸易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美时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公司，虚构货物交易，以票面金额百分之七点三左右的比例收取开票费向其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王怀兵通过“鑫旺”向深圳市锦永旺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了58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58,274,441.84元，税额9,906,658.16元；通过“泰旺”向深圳中广润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4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是4,393,247.95元，税额746,852.05；向深圳市美时运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了4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是45,484,664.64元，税额7,732,395.36元；向深圳市俊腾盛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了40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是40,170,939.52元，税额6,829,060.48元。“鑫旺”和“泰旺”两家公司向卢某某操纵的以上四家公司共开具了149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148,323,293.95元，税额25,214,966.05元，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8,390,521.18元。经查，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通过认证。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王怀兵供述，证人杨某某、张某某、杜某某、高某某、卢某某、陈某某证言，书证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集安市清河国税分局调查报告、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外贸企业已认证发票汇总表、集安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已证实虚开通知书、深圳市福田区国家税务局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税收缴款书、完税证、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税务稽查报告、集安市泰旺纺织有限公司受票企业申报抵扣增值税情况汇总表、扣押清单、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吉林省代收罚没款专用票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怀兵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怀兵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无证据提供。
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王怀兵的公司经工商部门依法注册登记，且该两家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部分税款，应认定王怀兵的行为为单位犯罪，王怀兵本人承担单位犯罪中负责人的刑事责任；王怀兵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可从轻处罚。并当庭提供了破案经过、集安市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企业信息查询单。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被告人王怀兵以李某某的名义，在集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集安市泰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旺公司）；2013年1月16日，王怀兵又以夏某某的名义，在集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集安市鑫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住所地均为集安市花甸镇。两公司到集安市国家税务局办理了税务登记手续，并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两个公司会计都是杨某某。
2013年1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王怀兵在泰旺公司和鑫旺公司无生产经营场所、无生产能力、无产品的情况下，通过广东省普宁市的卢某某（另案处理）联系，虚构货物交易，以发票金额百分之七点三的比例收取开票费，为卢某某控制的深圳市锦永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永旺公司）、深圳市俊腾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腾盛公司）、深圳市中广润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润泰公司）、深圳市美时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时运公司）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92份，发票金额合计148,323,293.95元，税额合计25,214,966.05元，非法获利200余万元。其中：鑫旺公司向锦永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86份，发票金额58,274,441.84元，税额9,906,658.16元，均已认证通过，但未申报抵扣税款；泰旺公司向中广润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8份，发票金额4,393,247.95元，税额746,852.05元，均已认证通过，但未申报抵扣税款；向美时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6份，发票金额是45,484,664.64元，税额7,732,395.36元；向俊腾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2份，发票金额是40,170,939.52元，税额6,829,060.48元，已认证通过363份，但未申报抵扣税款。
另查明，2012年12月13日泰旺公司向集安市国税局清河税务分局缴纳增值税1,000,000.00元，2013年4月9日缴纳增值税22,465.42元，2013年4月25日缴纳增值税439,841.12元，合计1,462,306.54元。2013年3月14日鑫旺公司向集安市国税局清河税务分局缴纳增值税421,149.45元，2013年4月9日缴纳增值税425,813.96元，4月26日缴纳增值税258,011.57元，合计1,104,974.98元，总计缴纳增值税2,567,281.52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追缴被告人王怀兵违法所得20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被告人王怀兵第一次供述，我到公安机关来自首。我在集安注册了鑫旺公司，注册地为集安市花甸镇，法定代表人是夏某某。因为我知道注册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是违法的，所以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鑫旺公司没有办公场地、生产设备，没有生产产品。鑫旺公司给江西的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金额一共能有400多万，都是按照4个点卖的，一共挣了2万多块钱。
被告人王怀兵第四次、第五次供述，我在集安市花甸镇开了鑫旺公司和泰旺公司，鑫旺的法人是夏某某，泰旺的法人是李某某，这两个公司会计都是杨某某。我开的这两家公司都没有生产车间和生产设备，也没有工人。鑫旺、泰旺两家公司为深圳市的卢某某和江西的公司开增值税发票了，开了多少金额我忘了，我开发票向对方收取百分之七点三，总共挣了二百多万，都交税了。
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我是集安市星火会计有限公司的法人。2012年10月份或者11月份，山东人王怀兵到公司找我，说要注册两家公司，让我做两家公司的代理会计，我就同意了。他给我两张身份证，一张身份证是夏某某，还有一张身份证是李某某，都是山东人。王怀兵让我以他俩的名义分别注册鑫旺公司和泰旺公司。王怀兵还告诉我注册的这两家公司在集安市花甸镇，都是做防寒服的。我就到工商局和国税局用夏某某和李某某的名义注册了这两家公司。我不知道这两家公司有没有项目和产品，但我看到过办公场地证明。我作为这两家公司的代理会计，负责给这两家公司注册、做账、报税、开增值税发票。由我到国税局领增值税发票，然后按照王怀兵告诉我的对方公司的名头和数额开增值税发票，开完后王怀兵来拿，商品名称大部分都是防寒服。王怀兵把所有的发票每月交给我一次，我做完账再到国税局报税。我给每家公司开了大概一千多万的增值税发票，一共开了二三千万的增值税发票。
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集安市清河镇国税分局副分局长。鑫旺公司和泰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王怀兵，这两个公司都归我们分局管理，调查报告是我和高某某做的，场地是花甸镇政府给提供的，但没有生产设备，也没有生产任何产品，四月份就被我们停业了。经我们查询记录，鑫旺公司交了一百一十万的税，泰旺公司交了一百四十多万的税。这两家公司的会计都是聘的集安市星火会计公司的杨某某，两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都是杨某某到国税领取的，杨某某将增值税发票拿到她的公司开完后，再拿到税务大厅认证、报税。
4、证人杜某某证言证实，泰旺公司和鑫旺公司是我们镇招商引资的企业。当时有一个山东人王怀兵来到我办公室，问我们镇有没有招商引资及返税点的事，我说是12.5%。后来王怀兵在我们镇注册了鑫旺公司和泰旺公司，我们镇给他出了场地证明，办公地点就在镇政府的乡企办。这两个公司在我们镇没有实际的场地、厂房、办公室地点，也没有实际生产。2013年5月2日，我们镇政府退给泰旺公司12.5万元。
5、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清河国税分局的职员，是泰旺公司和鑫旺公司的税务专管员，这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王怀兵。这两个公司都是2013年1月份办理一般纳税人申请的，是我和副分局长张某某一起审核的，调查报告是我们根据这两个企业和花甸镇政府提供的证明做出的，我们去看过，确实有个厂房，但没有设备，到2013年4月份就废止了。鑫旺公司的法人是夏某某，泰旺公司的法人是李某某，这两个公司的会计都是杨某某，增值税发票都是杨某某到我们分局审批，到集安市国税大厅领的发票。这两个公司是委托加工，鑫旺公司交了1,104,974.98元的增值税，泰旺公司交了1,462,306.54元的增值税。
6、证人卢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深圳市美时运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锦永旺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俊腾盛贸易有限公司等9家出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成立就是为了骗税。这些公司没有实际的经营业务，我接收的都是虚假的货物往来，实际就是接收虚开的增值税发票。我接收鑫旺公司、泰旺公司等6家公司虚开的增值税发票，都没有实际业务，都是以布料和服装名义开的。集安市所有的增值税发票我都是通过山东省邹平县的王怀兵联系的，我知道这些企业中有的是王怀兵开的。我购买的增值税发票都是花7.3个点买的，从王怀兵处一共买了1400多万的增值税发票，我有的付现金，有的打到王怀兵的账号上。
7、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1999年，我通过朋友认识了美时运公司的老板卢某某，在半年后就到美时运公司任全职会计主管。卢某某在深圳市控制锦永旺公司、俊腾盛公司、美时运公司等11家公司，这11家公司实际上都没有实际业务，都是空壳公司，都进行运作出口退税。鑫旺公司、泰旺公司给卢某某控制的美时运公司等7家公司开过增值税发票，但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贸易。
8、书证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集安市清河国税分局调查报告等，证明鑫旺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夏某某，同日办理税务登记证；泰旺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同日办理税务登记证。
9、书证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外贸企业已认证发票汇总表，证明泰旺公司为俊腾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02份，发票金额合计40,170,939.52元，税额合计6,829,060.48元；为中广润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8份，发票金额合计4,393,247.95元，税额合计746,852.06元，为美时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56份，发票金额合计45,484,664.64元，税额合计7,732,395.36元；鑫旺公司为锦永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86份，发票金额合计58,274,441.84元，税额合计9,906,658.16元。
10、书证集安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已证实虚开通知书，证明泰旺公司、鑫旺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数量及发票金额。
11、书证深圳市福田区国家税务局证明，证明俊腾盛公司取得的发票中有3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通过，但未申报抵扣；中广润泰公司取得的发票中有4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通过，但未申报抵扣；锦永旺公司取得的发票中有58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通过，但未申报抵扣。
12、书证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证明泰旺公司、鑫旺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
13、书证税收缴款书、完税证，证明鑫旺公司向集安市国税局清河税务分局缴纳税款1,104,974.98元；泰旺公司向集安市国税局清河税务分局缴纳税款1,462,306.54元。
14、书证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证明集安市花甸镇财政所付给泰旺公司企业发展资金12.5万元。
15、书证税务稽查报告及集安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泰旺公司受票企业申报抵扣增值税汇总表，证明泰旺公司、鑫旺公司给锦永旺公司、俊腾盛公司、中广润泰公司、美时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份数、金额、税额及俊腾盛公司抵扣增值税658,125.82元、美时运公司抵扣增值税7,732,395.36元。
16、书证扣押清单，证明2014年9月20日，公安机关扣押王怀兵黑色奔驰轿车一辆、卡迪亚手表一块、三星手机一部、人民币18,000.00元。
17、书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申请表、机动车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的鲁MOR8**轿车的所有人为刘某某及车辆的特征。
18、书证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吉林省代收罚没款专用票据，证明公安机关追缴王怀兵非法所得200万元，并已上缴国库。
（二）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书证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怀兵于2014年1月1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2、书证集安市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证明集安市公安局经过补充侦查，认定鑫旺公司和泰旺公司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62,450,660.00元。
3、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泰旺公司属于在营企业。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被告人王怀兵均未提出异议；辩护人对集安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泰旺公司受票企业申报抵扣增值税汇总表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深圳市国税局关于受票企业抵扣增值税的相关证明材料，无法证明受票企业抵扣增值税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提供集安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泰旺公司受票企业申报抵扣增值税汇总表，没有深圳市国家税务机关出具的关于俊腾盛公司、美时运公司抵扣增值税的相关证据材料予以印证，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对其他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综合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公诉机关对补充侦查报告、破案经过提出异议，认为指控王怀兵的犯罪数额，应以审查起诉后认定的数额为准，不能以补充侦查报告来认定；王怀兵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其向深圳市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公诉机关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这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对企业信息查询单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怀兵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在无交易行为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怀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8,390,521.18元。经查，公诉机关虽提供了集安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泰旺公司受票企业申报抵扣增值税汇总表，但受票企业俊腾盛公司、美时运公司所在地均为深圳市，没有深圳市国家税务机关出具的关于俊腾盛公司、美时运公司抵扣增值税的相关证据材料予以印证，故公诉机关的这一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怀兵的的行为系单位犯罪及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王怀兵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假冒他人名义设立公司实施犯罪，其行为属于自然人犯罪；王怀兵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其注册成立鑫旺公司，向江西省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00余万元的事实，但没有如实供述向深圳市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怀兵在以后的供述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在无生产经营的情况下，缴纳增值税256万余元，确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从轻处罚。违法所得200万元，应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第二十三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怀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00元（刑期：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6年9月19日止）。
违法所得2,000,00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集安市公安局已上缴）。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利国
代理审判员 刘文杰
代理审判员 聂振鹏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