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34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建荣,男,1983年4月1日生,傈僳族,云南省维西县人，住云南省维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和金秀,女,1983年7月18日生,傈僳族,籍贯住址同上。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志，云南迪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塔城中心完小。住所地：维西县。法定代表人：杨良才，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浦银军，云南金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和建荣、和金秀因与上诉人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塔城中心完小（以下简称塔城完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342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建荣、和金秀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志，上诉人塔城完小法定代表人杨良才及塔城完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浦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建荣、和金秀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2016）云3423民初265号判决；2.判令塔城完小因未尽到管理义务致使和某在学校遭受伤害，未尽到及时救助及如时告知伤害情况的义务，导致和某死亡，向和建荣、和金秀赔礼道歉并在迪庆日报上刊登道歉信；3.判令塔城完小赔偿和建荣、和金秀因儿子和某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害各项损失561174.6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和611174.6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某不是自已摔倒，而是被其他同学推倒；二、一审法院265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塔城完小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依法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2.塔城完小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3.和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计算错误，其中死亡赔偿金应依法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塔城完小辩称：一、塔城完小不是塔城中心完小所在地，不属于城镇地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该案不是侵权案件，是学生因自已原因不慎摔倒，学校未对学生进行体罚，也不是在学校组织活动中受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学校已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不应该承担责任；三、塔城完小无法知道死者的内在伤，只能看见死者的皮外伤，学校通知学生家长前来接学生送医，符合相关规定。且就医时，医院也未作出可能导致死亡的认定。就医后回家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也无从知晓。塔城完小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342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并作出公平公正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和建荣、和金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塔城完小承担责任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关于承担责任的原则是：过错原则、无过错原则、公平原则。处理学生伤害事故适用的是过错原则。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和赔偿费用都过高，显失公平。在本案中，塔城完小虽未尽到送死者和某到就近医院治疗的责任，但及时通知家长到校要求将和某及时送往医院救治，按规定履行了职责。并且根据大理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死者和某的死亡根本原因为联合死因（高坠伤和自身肺病疾病共同作用），二者参与度分别为50%，直接死因为急性呼吸功能衰竭。三、一审法院判决塔城完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在本案中，学校并未对死者和某体罚，对其身体并未造成伤害，所以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判决过高。和建荣、和金秀辩称：一、和某在塔城完小就读期间发生伤害事故后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塔城完小未尽到教育管理义务，依法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三、和某死亡造成各项损失为611174.6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应依法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和建荣、和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塔城完小因未尽到管理义务致使和建荣、和金秀儿子和某在学校遭受伤害，未尽到及时救助及如时告知伤害情况的义务，导致和某死亡，向和建荣、和金秀赔礼道歉并在迪庆日报上刊登道歉信；2.判令塔城完小赔偿和建荣、和金秀因儿子和某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害各项损失561174.6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611174.69元；3.本案诉讼费由塔城完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12时25分左右，和全春和同学去食堂打饭，在教学楼下面的楼梯上和某摔倒，之后被同学扶到教师坐班室外的椅子上，校医和艺春对和某的左脚进行了消毒处理，之后12时35分左右校医给和建荣打电话，通知其来学校接和某去医院，和建荣接到电话后请和志明送其到学校，从宿舍接和某到塔城卫生院，后于下午16时30分将和某送到维西医院治疗。进行DR-X摄片检查，并进行骨折手法整复术，长腿石膏固定制动，当天夜晚00时左右，和某及和建荣、和金秀回到家中，2016年5月17日上午9时25分左右和某出现高烧、疼痛等症状，和建荣、和金秀送和某去县医院治疗，在途中11时左右和某死亡。应和建荣、和金秀申请，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7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死者和某（男，13岁，身份证号）的根本死因为联合死因（高坠伤和自身肺病疾病共同作用），二者参与度分别为50%，直接死因为急性呼吸功能衰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和建荣、和金秀之子和某系塔城完小学习、生活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摔倒，并因自身疾病共同作用于第二天死亡。和建荣、和金秀之子和某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程度为三级，且事发时正逢阴雨天气，学校对于特殊的学生应加以关注，妥善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在校内或者本校组织的校外活动中发生人身伤害事故的，�当及时救护，妥善处理，并及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和某摔倒后，学校没有按制定的《突发事件应急预案》尽到及时送和某到就近医院救治的义务，在送医途中也没有派人进行陪同，未向医生详细说明受伤的缘由，所以学校未尽妥善管理义务，综上所述，塔城完小对此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60%）。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某的死亡原因是高坠伤和自身肺病结合，因和某系未成年人，和建荣、和金秀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对和某患有疾病毫不知情，作为监护人亦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和建荣、和金秀对此事故的发生亦承担次要责任（4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此次事故的发生，和建荣、和金秀及学校均有过错，本案酌定塔城完小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此和建荣、和金秀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和建荣、和金秀之子和某系农村居民，塔城完小住所地为维西县××城镇××村，我县为云南省贫困县，根据受害人住所地、在读学校住所地的收入情况，和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就和建荣、和金秀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本院依据云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予以计算，即8242×20(年)＝164840元。2.丧葬费：本院依据云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371×6（月）＝32231.5元。3.医疗费：经核对医疗费票据，为治疗和某共花费483.19元，予以确认。4.交通费：因和建荣、和金秀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以上费用共计197554.69元，塔城完小承担该费用中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的部份由和建荣、和金秀自担。即塔城完小应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197554.69×60%＝118533.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共计138533.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塔城完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和建荣、和金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8533.00元；二、驳回和建荣、和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00元，由塔城完小承担2240.00元，和建荣、和金秀承担9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对和某赔偿标准的问题。和建荣、和金秀认为应该依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四条、《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第四条按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经质证，塔城完小对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会议纪要复印不全，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四条和《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第四条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二、对于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和建荣、和金秀认为塔城完小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塔城完小则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应该承担所有费用中的50%中的责任比例，而不是所有赔偿费用中的60%。双方当事人对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后，和建荣、和金秀无异议，塔城完小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上未注明是严重的高坠伤。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和建荣、和金秀认为应按照上诉请求赔付。塔城完小则认为本案中塔城完小并未对和某体罚，对其身体并未造成伤害，所以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判决过高。对于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中，和建荣、和金秀提出一审认定事实有以下遗漏：1.2016年5月12日案发当天下雨，学校水泥台阶湿滑，一审没有认定；2.一审认定：“和某在楼梯上摔倒”。实际是被身后摔倒的同学推倒，从而造成了高坠伤。塔城完小对和某在学校跌倒的事实无异议。和建荣、和金秀对和某被身后摔倒的同学推倒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一审认定和某在楼梯上摔倒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关于和某的死亡原�，应根据双方认可的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死者和某（男，13岁，身份证号）的根本死因为联合死因（高坠伤和自身肺病疾病共同作用），二者参与度分别为50%，直接死因为急性呼吸功能衰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和某在塔城完小跌倒造成高坠伤的事实，死者和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残疾人，塔城完小对和某没有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应当承担死亡原因之一的高坠伤承担一定的责任，应当预见在没有其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下雨天有可能跌倒，未做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跌倒的事实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承任。和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残疾人、自身患有肺病，负有医治并安全教育监护义务的法定监护人和建荣、和金秀，因未尽到监护人的上述监护职责，对造成和某在塔城完小跌倒和自身肺病的死亡原因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和某系塔城完小学习、生活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摔倒，并因自身疾病共同作用下，于第二天死亡。和某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程度为三级，且事发时正逢阴雨天气，学校应对于特殊的学生应加以关注，妥善管理。和某摔倒后，在其法定监护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学校负有及时送和某到就近医院救治的义务，在送医途中也没有派人进行陪同，未向医生详细说明受伤的缘由，故塔城完小对和某属特殊学生未尽妥善管理而导致高坠伤的后果、又未及时送和某到就近医院救治的后果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和某的法定监护人和建荣、和金秀如前�述负有法定监护职责，应自己承担30%的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某的死亡原因是高坠伤和自身肺部疾病结合，因和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建荣、和金秀夫妇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对和某患有疾病毫不知情，对和某的死亡后果亦应承担和某自身肺部疾病的全部责任。二、关于塔城完小是否应当赔偿和建荣、和金秀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全、身体权……。本案中，不存在塔城完小对和某进行非法侵害的事实，塔城完小对和某死亡后果承担的责任主要是未尽妥善管理义务而导致和某高坠伤以及未及时送往就近医院救治，并非属于该司法解释所规定�自然人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的情形，一审法院支持和建荣、和金秀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诉讼请求不当，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此项判决。三、关于和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适用标准问题。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二款：农村居民在城镇上学，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和《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第四条城镇是指在我国市镇建制和行政区划的基础上，经本规定划定的区域。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塔城镇中心完小，其住所地在维××自治县××城镇××村，是塔城镇的镇政府所在地，属城镇中的镇区，因此和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依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6]89号文件《关于印发2016年云�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计算和某的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26373×20年＝527460.00元；2.丧葬费赔偿金额：64463÷12×6＝32231.00元；3.医疗费：经核对医疗费票据，医治和某共花费483.19元，本院对医疗费票据予以确认。4.交通费：因和建荣、和金秀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可。以上费用共计560174.19元，本院根据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死者和某的根本死因为联合死因（高坠伤和自身肺病疾病共同作用），二者参与度分别为50%的评定意见，认定塔城完小承担560174.19元中的50%，即560174.19元×50%＝280087.10元，在280087.10元中塔城完小承担70%的对和某未尽妥善管理义务的赔偿责任，即280087.10×70%＝196060.97元，其余部分由和某的法定监护人和建荣、和金秀自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塔城中心完小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和建荣、和金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共计196060.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00元，由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塔城中心完小承担2240.00元，和建荣、和金秀承担9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00�，由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塔城中心完小承担1745.00元，和建荣、和金秀承担369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向阳审判员  耿晓燕审判员  松晓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国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