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26民初150号原告：无锡市富达电镀环保设备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27262511J），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北西漳路46号。投资人：高杏英，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浩，无锡市惠山区新惠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剑锋，无锡市惠山区新惠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东方日升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1449739014），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梅林街道塔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林海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市富达电镀环保设备厂（以下简称富达设备厂）为与被告东方日升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民事裁定，并冻结被告银行存款230000元。本案于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浩、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达设备厂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日升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款项22293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293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日升公司多次向原告采购通风设备及配件等，双方签订了合同，原告按约履行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按照付款到期的先后顺序付款并滚动结算，其中，2012年6月13日、8月29日、12月24日最后三份合同的款项尚未付清，至今尚欠22293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无果。另，被告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其因火灾损毁的是车间，并非存放文件材料的处所。被告日升公司答辩称：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原告以银行支付凭证作为依据的付款总金额属实。被告持有的合同因火灾损毁，如果原告提供的合同属实，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所涉工程已按约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支付款项与合同一一对应，被告已按约付清款项。同时，所有合同均约定了付款期限，即使按照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原告本次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未向被告催讨，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复印件）以及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合同（其中四份为原件）、增值税专用发票、车票、住宿费发票、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催款函及邮寄凭证各一组，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以及原告多次催讨的事实。被告对四份合同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余合同不是原件，也不是传真件，均是复印件，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无销货单位印章，发票不能单独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应以送货单、工程量确认单等为依据；对车票、催讨函、邮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车票不能证明原告实施了催讨行为，邮寄催款函时收件人并非被告，被告也未收到催款函；对住宿费发票、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是正规发票，其中一份住宿费发票未记载住宿人，出具证明的许炳昌是原告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应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合同部分为原件、部分为传真件的复印件、部分为照片的打印件、部分为合同复印件，其中三份合同中已载明传真件有效，所有合同均能够与已经被告认证的增值税发票相印证，合同中载明的付款约定也能够与银行支付凭证相印证，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该组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许炳昌系多份合同中原告的签约代表，本院也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供的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银行支付凭证，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车票、住宿费发票、催款函、邮寄凭证均系原件，结合车票的始发地、目的地，住宿费发票的开票方和时间，两份催款函的抬头单位均系被告，邮寄凭证中载明的单位名称系被告，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定；2015年8月27日的车票、住宿费发票、许炳昌出具的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能够形成证据链，结合许炳昌系多份合同中原告的签约代表，可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27日向被告催讨的事实；2014年1月6日的车票、2014年5月24日的车票和住宿费发票，2017年8月2日、9月12日的两份催款函、邮寄凭证，上述证据系原告向被告催讨款项所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提供原告制作的欠款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付款与合同的对应情况以及原告在清单中所列出的差额因为是小额款项，被告以现金形式付清的事实。原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也就是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价税总额与被告的付款总额可以计算出两者存在差额222930元，故欠款清单不再作为原告的证据；被告如果以现金形式付款，应当提供现金收据或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在起诉时提交的欠款清单列明了开票情况、收款情况，并作为计算本案应收款的依据，综合全案合同，原告欠款清单中部分欠款所对应的合同付款期限较早，相应该部分欠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较早，故原告提供的欠款清单中所载明的付款对应合同情况系对自己不利事实的承认；现原告撤回该项证据，并认为被告欠款是按照合同顺序滚动结算，仅最后三份合同即2012年6月13日、8月29日、12月24日合同款项未付清，应视为原告撤回对欠款对应合同情况的承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中、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制作了欠款清单，并在起诉时向法院提交了复印件，现当庭撤回该欠款清单，被告不同意原告撤回承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认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做出，原告撤回该承认有违诚信诉讼原则；同时，原告的欠款清单与合同约定付款情况、被告实际付款情况、已付清款项情况能够印证，故该欠款清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认为其对欠款清单中载明的差额部分以现金形式支付，但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0年至2012年，原告多次向被告出售货物或承揽项目，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亦支付了部分款项。欠款情况见下表。原告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5月24日、2015年8月27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9月12日分别向被告催讨。?序号合同约定情况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实际付款情况备注?签约日期总金额（元）付款约定日期金额（元）认证日期日期金额（元）2010.8.10预付50%，安装结束付40%，一年内付清10%2010.8.112010.11.142010.11.272011.1.182010.8.24票到30天付款2010.10.162010.10.29RS-FD-001号合同2010.9.16票到30天付款2010.10.162010.10.29RS-FD-002号合同?？2010.10.162010.10.29发票中备注合同编号RS-FD-0032010.9.18票到月结2010.10.162010.10.292010.10.28票到30天付款2010.11.142010.11.18RS-FD-004号合同2010.11.4票到30天付款2010.11.142010.11.18RS-FD-005号合同2010.11.16票到30天付款2010.12.252011.1.24RS-FD-006号合同2012.4.14生效付10%，进场3日付45%，验收合格10日内付40%，合格1年后的1周内付5%2012.7.32012.8.232012.9.62012.12.232013.10.92013.11.272013.11.182012.6.13验收合格付80%，正常稳定运行1个月付15%，1年后2周内付5%2012.12.92013.1.252013.7.25与2010.12.28合同（已付清）中的71500元一并付款2012.8.29同上2012.11.22012.11.142013.4.102012.12.24（2012.4.14合同的补充合同）生效后付55%，2012.4.14合同与本合同余款均按2012.4.14合同履行2013.7.92013.7.312012.12.282013.10.092013.11.272013.11.18与2012.4.14合同中的1188000元一并付款原告富达设备厂与被告日升公司未结清交易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需要分析以下三个问题：一是诉讼时效自何时起算。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除2010年10月16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交易外，双方均签订了合同，并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故每个合同的诉讼时效应自各自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日期为2010年10月16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相应合同，但是结合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备注、双方连续编号的其他合同，可以推定双方对该份发票签订了相应合同且约定付款期限为票到30天付款，故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应自票到30天开始计算。二是本案应适用何种诉讼时效期间。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原告的债权受到侵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民法通则与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同，在鼓励诚信、平等维护当事人合法权利基础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有关诉讼时效条款的精神，应按照“从旧兼从长”原则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即对于按照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届满的，被告已经确定取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对于按照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10月1日尚未届满的，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产生溯及力，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三是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原告于2014年1月6日第一次向被告催讨，按照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付款期限在2012年1月7日之前的债权截至2014年1月6日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原告的上述催讨行为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结合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日期、被告进行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的日期，可以认定2010年11月16日之前共八份合同的付款期限均在2012年1月7日之前，相关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对此类债权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14年1月6日第一次向被告催讨，对于截至2014年1月6日尚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债权即付款期限在2012年1月7日之后的债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之后原告又分别于2014年5月24日、2015年8月27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9月12日多次向被告催讨款项并提起本案诉讼，每次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该类债权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且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本案中2012年4月14日之后四份合同的付款期限均在2012年1月7日之后，未付款项合计179000元，尚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被告对此类债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按约支付被告款项，还应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方日升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无锡市富达电镀环保设备厂款项179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无锡市富达电镀环保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东方日升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44元，减半收取23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35元，合计3957元，由原告无锡市富达电镀环保设备厂负担780元，被告东方日升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法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法院汇款的，收款人为宁海县人民法院（汇款时注明案号），账号：38×××36，开户行：中国银行宁海支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王 翠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孔 颖代书记员  葛丽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