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惠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群。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洪。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机源。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灿。
上述六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书，广东东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龙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耀洪，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强昌。
上诉人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强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6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6民初832号民事判决；2、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3、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住宿费、交通费数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已提供郁南县东坝镇粗石村民委员会证明、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证明及林桂明的银行交易明细，并说明对方账号是法定代表人吴春明账户，可证明林桂明长期在外务工事实，并要求法院核实，同时提供了住宿费收据，证明处理丧葬时间及费用，要求法院向河滨旅店核实，但一审法院不履行法律规定的核实证据义务，利用审判权否认事实，程序不合法。二、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1、受害人林桂明生前是大理石工艺加工技术人员及管理者，多年从事大理石生产加工工作，常被用人单位派遣到各地工场管理，这是客观事实，在事故发生时，其被派遣到平远县平城花园工场就有九个多月了，包括开发商在内及其他相关行业的人无所不知，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项目。2、被扶养人谢金群是女性，年龄已满55周岁，属于被扶养人范围，一审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谢金群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为由，否认上诉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3、上诉人已向一审提供了为处理丧葬而发生的住宿费、交通费等票据，上诉人只请求实际发生的费用，但一审却不尊重事实，未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应依法纠正。
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辩称，梁惠英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调查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梁惠英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林桂明的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所以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证据证明谢金群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且其子女也已成年，有生活来源，谢金群不属于被抚养人范围。对办理丧葬事宜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已按实际情况进行了判决。
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6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廖强昌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一审判决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法无据。二、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并不是实际侵权人，其因与廖强昌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而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之诉并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三、事故发生后，廖强昌已赔付梁惠英丧葬费和其他损失70000元，该费用已包含廖强昌为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而支付的精神损害赔偿费用。
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辩称，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748852.3元〔（1181789-112000）×70%〕，合计860852.3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被告廖强昌驾驶粤M****3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06国道由南往北行驶，途经G206线2118KM+500M平远县交警大队门口环形路口，从左侧车道右转弯驶往环东路时，碰倒右侧车道同时驶入环形路口直行的林桂明驾驶的粤M****6二轮摩托车，造成林桂明当场死亡及粤M****6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案经广东省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该队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平公交认字[2016]第A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强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桂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车辆粤M****3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廖强昌，粤M****6号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温秋兰。粤M****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5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廖强昌与原告已达成赔偿协议，且廖强昌已先行赔付给原告丧葬费35000元、其余赔偿款35000元。廖强昌表示上述赔偿款系其自愿赔偿给受害方的，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赔偿给受害方的一切费用都给受害方，不用再扣减其垫付款。又查明，受害人林桂明生前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认为受害人生前务工及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款，并提交下列证据：郁南县东坝镇粗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林桂明生前账户交易明细表，以证明林桂明生前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17日在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本部工作，工资8000元∕月，2016年4月18日后被该公司外派到平远县平城花园别墅工地工作，直至发生交通事故日，系长期外出务工人员。被告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对原告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无林桂明与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款凭证或个人所得税缴款凭证，亦无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与平远县平城花园别墅项目或业主存在施工合同或供货合同法律关系，并认为受害人林桂明生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中“摘要”未注明“工资”或“代发工资”。经一审审查原告所提交的受害人林桂明生前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表中“摘要”部分确未明确标明“工资”，亦未能反映受害人林桂明每月工资8000元的情况。再查明，原告梁惠英系受害人林桂明的母亲，原告谢金群系受害人林桂明的妻子，原告林树洪、林丽华、林丽灿系受害人林桂明的女儿，原告林机源系受害人林桂明的儿子。梁惠英生于1940年10月1日，现年七十五周岁以上，原告谢金群生于1962年11月6日，现年55周岁，且均是农业家庭户口。梁惠英生育有二个儿子。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均已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被告廖强昌负事故主要责任，林桂明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在规定的期限内，事故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死亡赔偿金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的其他合理支出（包括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和误工费等）问题、摩托车损失费问题及诉讼费问题。
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受害人林桂明系农业家庭户口，虽原告认为林桂明生前务工及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但原告并未提交林桂明与用人单位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册，其虽提交了林桂明的银行交易明细表，但该明细表“对方账号”是何人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该明细表亦未能充分反映林桂明工资发放情况。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受害人林桂明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林桂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原告请求数额偏高，根据本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和本地生活水平，应以30000元计算为宜。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死者林桂明的被扶养人有梁惠英，现年77周岁，对于郁南县东坝镇粗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梁惠英生育2个子女的证明，该证据符合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标准，予以采信，应认定梁惠英抚养人数为2人。原告未举证证明谢金群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告请求应计算谢金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的其他合理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原告诉请丧葬误工交通食宿费于法有据。因本案事故系异地发生，考虑到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在路途上需花费一定的时间，故，以5天6人为宜。原告虽提供了交通、食宿费的票据，但大部分为非正式发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住宿费为3200元，误工费标准可酌情按每天100元计算，6人5天为3000元，合计9200元，超过部分予以剔除。
关于摩托车损失费问题。因本案事故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温秋兰，非受害人林桂明，原告未举证明其有权对摩托车损失主张权利，亦未举证证明摩托车损失额，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的问题。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被告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应当对其败诉部分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即交强险范围内的诉讼费应由其承担。被告廖强昌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是直接侵权人，故应按照其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原告对其败诉部分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根据《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林桂明死亡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82866元/年÷12个月×6个月=41433元；2、死亡赔偿金：14512.2元×20年=29024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2414.8元×5年÷2人=31037元；5、处理丧葬交通住宿误工费：9200元，以上合计401914元，予以确认。首先由被告平安财保险龙岩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剩余401914元-110000元=291914元按照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划分，其中被告平安财保险龙岩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291914元×70%=204339.8元，因被告廖强昌表示其先行赔付给原告的款项不要求从平安财保险龙岩支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所以被告平安财保险龙岩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应赔偿原告204339.8元，六原告自行承担291914元×30%=87574.2元。被告廖强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林桂明死亡的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林桂明死亡的损失人民币204339.8元；三、驳回原告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04元，减半收取2402元，由六原告负担209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312元。
二审中，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提交了以下证据，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账号户名为吴春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称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春明以汇款的方式发放林桂明的工资，以一审时提交的林桂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的“他行来账”的对方账号“622****15”互相对应，林桂明与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2、由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出具的、加盖云浮市云城区云城街丰收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居住证明》，称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17日，林桂明居住在云浮市云城区丰收村47号居住；3、《装修合同书》影印件，称事故发生前，林桂明在平远县城务工。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质证认为：1、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证据属实，也不能证明林桂明与吴春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因为双方的经济往来没有规律，且与其所称的工资金额不符，明细清单中的入账数额远远高于工作证明中的月工资收入8000元，不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2、对《居住证明》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为了诉讼需要事后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没有其他证据如房屋租赁合同等佐证林桂明生前居住在该地，该证明也没有经办人的签章；3、对于《装修合同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也是为了诉讼需要事后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时提交的新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林桂明与吴春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居住证明》是由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出具的，虽然加盖云浮市云城区云城街丰收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但云浮市汇德邦石材工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春明表示，该印章是其托人办理的，不能保证云浮市云城区云城街丰收村民委员会认可该证明的内容，故该《居住证明》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对该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装修合同书》无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
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是否充分；二、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费；三、谢金群是否属于本案中的被抚养人；四、一审认定本案住宿费、交通费数额是否恰当。
一、关于一审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称，廖强昌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且本案中保险人是因与廖强昌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而参加诉讼，但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合同之诉的范围，同时，廖强昌支付的70000元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赔偿费用，因此，应当驳回对方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首先，本案中，廖强昌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法律对此类侵权行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有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约定，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保险人负责赔偿的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可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合同中的赔偿项目，被侵权人近亲属有权据此向保险人主张责任限额内的精神损害赔偿。再次，廖强昌与梁惠英签订的《赔偿协议》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廖强昌支付的70000元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认为该70000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最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林桂明死亡的严重损害后果，导致受害人近亲属遭受了失去亲人的精神痛苦，一审根据本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和本地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二、关于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受害人林桂明为农业家庭户口，根据现有证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林桂明与吴春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居住证明》不具有合法性，《装修合同书》又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林桂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
三、关于谢金群是否属于本案中的被抚养人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谢金群不具备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而其抚养义务应当由其子女承担，且其子女均已成年，故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主张将谢金群列为本案被抚养人范畴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认定本案住宿费、交通费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住宿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相关票据应当与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提供的票据大部分为非正式发票，一审考虑林桂明的子女人数及路途所需时间，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200元、误工费6人5天为3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分别要求二审改判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4元，由梁惠英、谢金群、林树洪、林丽华、林机源、林丽灿负担267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2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庆浪
审判员 周展明
审判员 曾柳青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