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4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兆坚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兴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梁兆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泳麟，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7号越秀城市广场南塔26、27楼，
法定代表人:莫敏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男，汉族，1983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伟，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洮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兴华西路大围路口，
法定代表人：邓建帮。
原审被告：梁兆东，男，汉族，1969年9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兆坚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洮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洮钢公司）、梁兆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容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粤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兆坚公司立即向粤财公司支付贷款本金33351416.42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217940.65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4年2月27日，并按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主张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洮钢公司、梁兆东对兆坚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决粤财公司对兆坚公司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扁滘社区居委会兴华工业区华辉路2号抵押物、名下的出口退税托管帐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广华支行，账号：44×××39）,质押物及名下的存单（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质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兆坚公司、洮钢公司、梁兆东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0元；5.判令兆坚公司、洮钢公司、梁兆东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与兆坚公司签订八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3年11月8日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与兆坚公司签订三份《出口贸易融资合同》，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1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与兆坚公司分别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根据上述合同，兆坚公司共向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借款融资合计33351416.42元。
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1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与兆坚公司签订两份《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兆坚公司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德安支行共40万元定期存单为《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提供质押担保。
2014年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与兆坚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口退税托管账户质押合同》，约定兆坚公司以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广华支行开设的号码为44-493201010000539的账户提供质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500万元，质押财产包括该账户中的出口退税款及应退未退出口退税款。
2013年1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与兆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与洮钢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兆坚公司以其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扁滘社区的房产（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提供抵押担保，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洮钢公司在合同中承诺为兆坚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度3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3年1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与梁兆东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梁兆东在合同中承诺为兆坚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度6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因兆坚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还款，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粤财公司经追讨未果，于2014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粤财公司起诉之后，确认已划扣了兆坚公司的部分银行存款用于抵扣所欠本金和利息，兆坚公司实际尚欠粤财公司贷款本金为32917144.62元。粤财公司同时确认兆坚公司提供质押的存单已经抵扣了银行承兑汇票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不再要求对存单行使优先受偿权。
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梁兆东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编号为44100620130001823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佛山市顺德区兆坚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印文及“梁兆东”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1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编号为44100620130001823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盖印的“佛山市顺德区兆坚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公章盖印；“梁兆东”的签名与梁兆东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
梁兆东为上述鉴定垫付鉴定费用65351元。
另审理查明，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与粤财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将对兆坚公司的11笔债权至2014年4月20日止共计本金32917144.62元、利息550081.92元转让给粤财公司，并于2014年7月30日以公告形式通知债务人。2014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根据粤财公司的申请，裁定将本案原告由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变更为粤财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粤财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出口贸易融资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等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兆坚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融资借款合计33351416.42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已经将对兆坚公司的债权及相关的抵押权等从权利转让给粤财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粤财公司依法取得对兆坚公司的债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兆坚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与粤财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将对兆坚公司的11笔债权至2014年4月20日止共计本金32917144.62元、利息550081.92元转让给粤财公司，兆坚公司应向粤财公司清偿借款本金32917144.62元及2014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550081.92元。对于2014年4月20日之后的利息，粤财公司在起诉状中并未说明计算利息的具体利率标准，且兆坚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出口贸易融资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已经实际终止履行，粤财公司再重复要求罚息、复利缺乏依据且超出了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兆坚公司从2014年4月20日起以实际欠款本金32917144.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粤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粤财公司超出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粤财公司要求对抵押物和质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并要求梁兆东、洮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兆坚公司提供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扁滘社区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广华支行账号为44×××39的账户中的出口退税款作为质押担保，并且根据梁兆东、洮钢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洮钢公司承诺为兆坚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度3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梁兆东在合同中承诺为兆坚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度6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粤财公司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对于债务人即兆坚公司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粤财公司对兆坚公司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扁滘社区的房产（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兆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广华支行账号为44×××39的账户中的出口退税款在500万元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上述抵押物和质押物的价值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部分，由洮钢公司在3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梁兆东在6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兆坚公司提供质押的存单，粤财公司已经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审查处理。
对于粤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0000元，兆坚公司在与中国农业银行容桂支行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粤财公司主张律师费200000元有相应的依据，且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兆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917144.62元及2014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550081.92元，并从2014年4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32917144.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确认粤财公司对兆坚公司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扁滘社区的房产（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兆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广华支行账号为44×××39的账户中的出口退税款在500万元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洮钢公司、梁兆东对上述抵押物、质押物不足以清偿兆坚公司所欠粤财公司债务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兆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财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五、驳回粤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646.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15646.78元，由兆坚公司、洮钢公司、梁兆东共同负担；鉴定费65351元，由梁兆东负担。
兆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兆坚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917144.62元及2014年4月13日之前的利息217940.65元。事实和理由：粤财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支付的利息为217940.65元，但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其诉讼请求，变更利息为550081.92元，故一审法院在利息处理问题上程序不合法。另外，一审判决中已明确了“2014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但之后又需要从2014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计付利息，重复计算了利息。
粤财公司辩称，利息金额是动态变化的，只要本金没有全部清偿完毕，利息就持续计算。粤财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金额是暂计到2014年2月27日的金额，余下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即随着时间推移，利息的金额必然会发生变化，一审法院根据时间推移和合同利息计算标准以及粤财公司受让债权中的利息金额确定截止至2014年4月20日止的利息金额并没有超出粤财公司诉讼主张的范围，不存在不妥。另外，一审法院确定截止至2014年4月20日兆坚公司应向粤财公司承担的利息550081.92元比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发生的利息实际要少很多。根据粤财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利息清单以及合同约定，在债务到期即截止到2014年2月17日，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的执行利率计算正常利息金额为166662.22元，2014年2月18日到2014年4月20日期间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为罚息利率计算罚息，金额为528028.53元，合计694690.75元。即使以该金额扣减兆坚公司已经偿还的利息27640.59元，余额为667050.16元，该金额尚不包括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的复利以及罚息的复利，亦已经比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金额550081.92元高。至于一审法院后面再判决从2014年4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剩余利息应当是笔误。
洮钢公司、梁兆东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按照本案查明的借款到期日、利率、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情况计算，扣减粤财公司确认兆坚公司已偿还的利息27640.59元，截止至2014年4月20日，兆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2917144.62及相应利息、拖欠利息的复利以及逾期罚息已超过60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兆坚公司与粤财公司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首先，对于粤财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案涉贷款合同虽有借款到期之后应计算逾期罚息以及复利的约定，但逾期罚息实际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所应给予贷款人的违约金，已具补偿及惩罚性质，若再计收复利，实质上是给予贷款人双倍损失补偿或是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平，故本院对于粤财公司主张对罚息再计算复利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兆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超出粤财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的问题，由于粤财公司提起起诉时所请求的217940.65元仅为暂计算至2014年2月27日的利息、复利和罚息，且在诉讼请求中已经明确要求对此后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按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计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因此按前述不支持罚息复利的原则，经计算和扣减兆坚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后，截止至2014年4月20日，兆坚公司尚欠的相应利息、拖欠利息的复利以及逾期罚息已经超过6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兆坚公司向粤财公司支付截止至2014年4月20日的利息、复利和罚息550081.92元，并未超过粤财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对截止至2014年4月20日的利息、复利和罚息作出判决后又判决兆坚公司自2014年4月1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有误，应予纠正，因粤财公司并未对一审法院判决兆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判决确定的罚息以外的逾期利息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标准予以维持，即除前述计算至2014年4月20日的利息550081.92元以外，兆坚公司还应以借款本金32917144.62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兆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计算有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容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容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兆坚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917144.62元及2014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550081.92元，并从2014年4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32917144.62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646.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15646.7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兆坚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洮钢商贸有限公司、梁兆东共同负担；鉴定费65351元，由梁兆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82.1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兆坚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232.12元，被上诉人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