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刑再终字第0000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运钦，男，汉族，中共党员。2003年2月15日至2006年4月20日任宿州市埇桥区绿化委员会副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09年6月10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拘留，同月22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在安徽省蜀山监狱服刑。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运钦犯受贿罪、非法私藏弹药罪一案，于2010年3月16日作出（2009）泗刑初字第107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李运钦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15日作出（2010）宿中刑终字第00119号刑事判决，以李运钦犯受贿罪、私藏弹药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刑罚执行期间，因李运钦提供新证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由审判员葛伶俐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戴晓刚、吕庆龙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旗、陈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运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李运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贿赂9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运钦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私藏手枪51式手枪弹8发，64式手枪弹40发，小口径运动长弹90发，其行为构成非法私藏弹药罪，应两罪并罚。鉴于李运钦案发后退交部分赃款，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以原审被告人李运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犯非法私藏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李运钦违法所得9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非法私藏51式手枪弹8发，64式手枪弹40发，小口径运动长弹90发予以没收。
宣判后，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运钦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
一、受贿事实
原审被告人李运钦于2003年2月至2006年4月任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13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4年，在李运钦的协调下，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将其下属单位五里园苗圃的土地转让给宿州市大泽林木实业有限公司。2005年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彦又让李运钦帮忙给其任总经理的安徽省皖北煤电恒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景观树。之后，李运钦从夹沟镇镇头村为其购买3棵木瓜树和2棵石榴树，树款加运费共花费约30000元。2005年六七月份，陈彦为感谢李运钦在五里园苗圃土地转让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借付树款之机，安排该公司副总经理王健交给李运钦50000元，其中30000元为树款，多付2OO00元为感谢费。
（二）2004年春节前宿州市埇桥区解集乡宣山村村民周宜昌为找李运钦办理退耕还林计划，到李办公室送与李运钦5000元。2005年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为周宜昌办理了2OOO亩退耕还林计划。为表示感谢，2005年秋天周宜昌在其住处附近送给李运钦15000元。
（三）2004年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夏刘寨村党支部书记王化东找李运钦帮忙，办理了400亩退耕还林计划。为表示感谢，2004年10月份王化东到李运钦办公室送给李运钦10000元。
（四）2002年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将其下属企业富林人造板厂卖给宿州市百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约定：四邻纠纷由林业局全权解决。但对方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2005年底宿州市紫观阁调味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毋保刚通过该公司经理陈彦租赁了富林人造板厂。修围墙时毋保刚找到李运钦，欲把围墙外的地租下来且防止有人闹事，让李帮助做协调工作，李答应。后围墙顺利修好。为表示感谢，2006年2月的一天下午，毋保刚到李运钦家，送与李运钦50000元。
（五）2005年底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下属的北大门林政资源管理站副站长王光伟为了个人职务升迁，到李运钦家，送给李30000元。2006年3月，王光伟被提拔为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农村林政资源管理站站长。
另查明：案发后，李运钦退赃80000元。
二、非法私藏弹药事实
1991年，李运钦任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分管政法的副镇长时，由公安机关先后为其配备了五一式和六四式手枪，并配置了子弹。1997年公安机关通知李把枪、弹上交，李只把手枪上交，其余配置的子弹及1993年其朋友送给他的运动长弹没有上交，一直放在家中。2009年6月11日宿州市检察院工作人员对李家进行搜查时，从二楼东屋写字台柜子里，共搜查出子弹138发，其中五一式手枪子弹8发，六四式手枪子弹40发，小口径运动长弹9O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原审被告人李运钦的供述及辩解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真实有效、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李运钦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130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李运钦非法私藏51式手枪子弹8发、64式手枪子弹40发、小口径运动长弹90发，其行为构成非法私藏弹药罪，应数罪并罚。抗诉机关抗诉提出李运钦收受陈彦公司20000元、收受周宜昌2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运钦上诉提出收王化东10000元、王光伟30000元不是受贿，未收毋保刚50000元以及不构成非法私藏弹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李运钦非法收受他人贿赂9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李运钦收受陈彦公司20000元、收受周宜昌2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原判对被告人李运钦非法私藏弹药罪定罪、量刑及违禁品没收部分和受贿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原判对被告人李运钦受贿罪的量刑及财产追缴部分。三、被告人李运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犯非法私藏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行十一年。违法所得13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再审庭审中，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李运钦犯受贿罪、私藏弹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李运钦举报胡惠民涉嫌贪污一案，经查证属实，胡惠民也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李运钦的行为构成重大立功，建议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再审中，李运钦对本院（2010）宿中刑终字第00119号刑事判决对其定罪量刑均无辩解，愿认罪服法。在服刑过程中，由于表现较好被减刑。提出自己有重大立功情节，请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经再审查明：本院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该判决所列举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运钦因犯受贿罪于2009年11月24日被起诉至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李运钦书面举报胡惠民贪污的事实。根据李运钦的举报，胡惠民因涉嫌犯贪污罪被立案并侦查，2011年7月25日本院以胡惠民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终审裁定，维持对胡惠民的定罪量刑。本院判决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均确认了李运钦在羁押期间检举胡惠民贪污的重大犯罪事实。现李运钦以判决生效后出现新证据，影响对其量刑为由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
又查明：2013年6月6日，李运钦被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9个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真实有效，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09）泗刑初字第00107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0）宿中刑终字第00119号刑事判决，证明原审被告人李运钦因犯受贿罪、非法私藏弹药罪，被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原公诉机关抗诉、原审被告人李运钦上诉，本院二审改判其有期徒刑十一年。
2、李运钦举报材料，证明李运钦因本案在被羁押、审判期间，举报胡惠民涉嫌贪污，因当时未查证属实，其立功行为未被认定为“立功情节”。
3、胡惠民抓获经过，证明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依据李运钦的举报，侦查人员于2010年8月20日在胡惠民住处将其抓获。
4、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关于李运钦举报情况的查证说明”（2010年6月13日），证明李运钦举报胡惠民涉嫌贪污一案，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正在侦查中，尚未查证属实。
5、本院（2011）宿中刑终字第00051号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皖刑终字第00416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胡惠民贪污一案，因李运钦举报而案发，胡惠民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6、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刑执字第04148号刑事裁定，证明李运钦在服刑期间被减刑9个月。
7、本院（2014）宿中刑监字第0007号再审决定书，证明李运钦以判决生效后出现新证据，影响对其量刑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
二、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运钦当庭对本院（2010）宿中刑终字第00119号刑事判决对其定罪量刑无辩解，愿认罪服法；在服刑过程中，由于表现较好被减刑；自己具有重大立功情节，请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李运钦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130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李运钦非法私藏51式手枪子弹8发、64式手枪子弹40发、小口径运动长弹90发，其行为构成非法私藏弹药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李运钦在审理期间，检举、揭发胡惠民贪污犯罪属实，胡惠民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李运钦的行为构成重大立功，依法可对其减轻或免除处罚。结合李运钦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犯受贿罪依法减轻处罚；对其犯非法私藏弹药罪，依法免予刑事处罚。检察机关关于李运钦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应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出现新证据，原判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宿中刑终字第00119号刑事判决及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09）泗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李运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私藏弹药罪，免予刑事处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减刑九个月从执行刑期中扣除，即自2009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
三、非法所得13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追缴80000元）；非法私藏51式手枪子弹8发，64式手枪子弹40发，小口径运动长弹90发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戴晓刚
审判员 吕庆龙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马 荟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定罪处罚：
（三）非法持有、私藏军用子弹二十发以上，气枪铅弹一千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二百发以上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