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行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江北华银金属回收加工厂，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甄隘村。负责人岑银华，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新马路61弄。法定代表人丁晓芳，区长。委托代理人赵立冲，宁波市江北区。委托代理人管义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华银金属回收加工厂（以下简称华银金属厂）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北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的（2017）浙02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甬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甬江街道）申请公开“对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作出拆迁赔偿的相关依据，即‘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资金核算单’中所列各项补偿的依据，包括但不限于：1.土地使用权相关证书；2.各幢工业用房的相关产权证书；3.装修程度相关材料；4.无法恢复使用设施及不可移动设施名录及相关证明材料等；5.做出相关补偿的法律依据等信息”。2016年12月7日，甬江街道向原告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原告“1.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证书，我单位未作保管，已送国土部门依法注销；2.各幢工业用房的相关产权证书，我单位未作保管，已报房屋管理部门注销；3.装修程度相关材料已在之前向您公开的拆迁补偿协议中有记载，本次不再重复公开；4.无法恢复使用设施以及不可移动设施名录及相关证明材料已在之前向您公开的材料中均有补偿记载，本次不再重复公开；5.作出相关补偿的法律依据即甬政发[2011]97号《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及相关规定”。原告不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信息公开告知书并责令甬江街道公开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拆迁补偿的相关依据等信息。被告于2016年12月21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2017年1月8日，甬江街道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答复称原告申请公开的第3、4项内容在之前已向原告提供的《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及《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资金结算单》中有记载。2017年3月20日，被告作出北区政复决字[2016]2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及《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资金结算单》未明确记载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中涉及事项，不再重复公开没有事实依据，故决定撤销甬江街道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的《甬江街道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原告不服，于2017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不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责令甬江街道依法公开原告所要求公开的对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拆迁补偿的相关依据等信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甬江街道是被告设立的派出机关，故被告具有处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及《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资金结算单》未明确记载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中涉及事项，故甬江街道作出不再重复公开的答复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被告作出撤销《甬江街道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复议机关“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条规定并未采取“应当”的表述，因此，法律对于复议机关是否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赋予了一定的裁量空间。虽然对于依申请的行政行为而言，复议机关在决定撤销行政行为的同时，如果明确责令被申请人重新针对申请作出行政行为，更有利于法律关系的明晰。但由于申请人的申请依然存在，因此即使被诉复议决定没有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申请人仍然负有针对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定义务。至于被申请人是否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非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据此，原告以被诉复议决定未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为由认为其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程序方面，被告依法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并无不妥。综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银金属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银金属厂负担。华银金属厂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响应当地政府的拆迁号召，很早就签署了拆迁协议，让出了土地和厂房，政府明确承诺不会让上诉人这样的早拆迁人吃亏，如以后拆迁补偿标准提高，一定按新标准补偿差额给上诉人。上诉人后要求甬江街道公开对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作出拆迁补偿相关依据等信息，在其没有依法公开的情况下，上诉人向江北区政府申请复议，但其仅撤销告知书，未作出责令甬江街道依法公开上诉人所要求公开的对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拆迁补偿的相关依据等信息的复议决定，未履行法定行政复议职责，显属违法。二、一审所作判决中的文字游戏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书援引《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认为复议决定中，被上诉人可以责令公开，也可以不责令公开，因为没有规定“应当”，然而，上诉人在复议申请中，已经明确要求复议机关作出责令公开的复议请求，被上诉人有何理由回避这一问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不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为违法，并判决被上诉人依法作出复议决定，责令甬江街道依法公开上诉人所要求公开的对宁波市耀海不锈钢器皿公司拆迁补偿的相关依据等信息。江北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北区政复决字[2016]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且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一）答辩人处理复议申请及时，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1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于同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因情况复杂，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材料上诉人均已收悉，答辩人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1.答辩人已查明甬江街道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甬江街道此前仅公开《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及《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资金结算单》，而《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资金结算单》中的各项补偿具体依据确实未公开，所以并不属于重复公开，故《甬江街道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部分内容缺乏事实依据。2.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撤销甬江街道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的《甬江街道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答辩人“可以”责令甬江街道在一定期限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非“应当”责令，法律给予答辩人一定的裁量空间，故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妥之处，亦未违法。3.答辩人并未剥夺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的权利。在答辩人已经撤销《甬江街道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依然存在，依然可以向甬江街道申请公开相关信息。至于上诉人的申请事项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依申请可以公开的范围，这需要由甬江街道进一步判断。上诉人未向甬江街道要求公开相关信息，就直接起诉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即便甬江街道未依法作出新的行政行为，也不影响答辩人的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对法律条文的释明并无不妥之处，更无偏袒之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北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甬江街道于2018年1月15日就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的《甬江街道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由上诉人负责人岑银华签收的回执，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甬江街道于2018年1月15日就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甬江街道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已于同月17日送达上诉人。本院认为，甬江街道向上诉人华银金属厂提供的《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及《非住宅征收货币补偿资金结算单》中并未明确记载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中涉及事项，甬江街道决定不再重复公开没有事实依据，故被上诉人江北区政府作出北区政复决字[2016]27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甬江街道作出的《甬江街道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上诉人诉请判令被上诉人不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为违法，实际上是认为被上诉人在撤销案涉告知书的同时，未责令甬江街道依法公开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的行为违法，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在决定撤销案涉告知书的同时，是否应当同时责令甬江街道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明确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可以公开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被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情形的，在决定撤销或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行政复议机关是否应责令重作，应视案件具体情形而定。本案在上诉人未撤回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决定撤销甬江街道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同时未责令重作存在不当，原审法院对此认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系对上述法条的错误理解，本院在此一并予以指正。至于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相关信息是否由甬江街道记录、保存，以及是否属于依法可以公开的范围，应由甬江街道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断。鉴于甬江街道在本案审理期间已经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无责令甬江街道重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之必要，故上诉人关于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华银金属回收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勤审判员 惠 忆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许亚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