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明珠，女，汉族，2000年12月18日出生，住涿州市。
法定代理人：史某，男，汉族，1969年4月28日出生，住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行宇，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地址保定市隆兴中路111号。
负责人：周建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中，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地址涿州市清凉寺区建设路80号。
法定代表人：李宗臣，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世光，男，1971年4月4日出生，系该校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教育局，地址涿州市桃园区桃园路71号。
法定代表人：王铁军，系涿州市教育局局长。
上诉人史明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涿州市清凉寺学校、涿州市教育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明珠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96645.5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经济损失计算错误如下：1、医疗费90754.38元，解放军总医院住院47781.24元，其中2016年7月11日到7月14日12533.65元，2017年6月28日到7月6日35247.59元。门诊17810.64元，其中解放军总医院1712.05元，涿州市医院1161元，涿州市中医院273元，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14664.59元，挂号费47.5元，人人好药房115元，救护车费9000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但一审法院只给认定65639.38元。2、护理费应计算99684元，从2016年3月28日事发到2017年7月6日出院共计435天，出院后护理期120天，以上共计555天，其中住院38天，门诊46天，二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其父母均为市场卖鱼为生，按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987元标准计算，日工资156元，总计99684元，但一审按农林牧副渔标准计算，只计算120天，是错误的，其父母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市场卖鱼，有固定收入，应按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86天，其中住院38天，门诊46天，法医鉴定2天。4、营养费26250元，从2016年3月28日事发到2017年7月6日出院共计435天，出院后营养期90天，上诉人实际都在增加营养，都应计算营养期间。5、购买物品5384.59元是上诉人因治疗、住院、护理必然产生的费用，与营养费不具有同一属性，应给予赔偿。6、休学补课费18230元，从2016年4月21日出院到2017年7月6日第三次出院期间一直由专业老师给予补课，上诉人正处于学习的关键时期，没有老师补课，自己无法完成学业，且实际发生的费用要远高于相关的票据。二、适用法律不当。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169494元，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0%的比例，按28249元年计算20年。根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晋级原则，上诉人多处受伤，四处构成残疾等级，晋升一级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判决1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完全无法弥补给上诉人和家庭造成的巨大创伤和精神痛苦。本案完全可以适用5万元的标准。四、被上诉人学校管理失当，对于学生的请求，完全漠视，不具人情，摧残受害人。特别是上诉人手术后去上学的要求，被无理拒绝，再次刺激影响上诉人的脆弱心灵，造成了二次伤害。五、审判人员应按照事实、证据、法律原则作出公正的判决。
保险公司辩称，对于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保险公司没有异议，对于责任的认定不予认可。
涿州市清凉寺学校辩称，对一审事实认定部分认可，各项费用依法认定，我单位没有对史明珠体罚，由我方承担全部责任不适宜。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上诉人赔偿史明珠各项损失5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事故责任。本案发生经过系2016年3月28日下午第三节课后，史明珠在老师离开教室后自行走向窗台，从四楼跃下。该事故过程学校无任何责任。其自行翻越护栏明显系自伤、自杀行为，应自身对其行为负责。二、关于保险责任。投保人涿州市教育局为被保险人涿州市清凉寺中学投保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并约定以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协议为准，协议约定的责任免除第六项约定：注册学生自伤、自杀。而被保险人及其雇员的教育管理并无不当；不属于保险责任。本案系史明珠自行翻越护栏坠楼，有现场照片显示其翻越护栏明显非故意不可坠落。一审认定清凉寺中学承担责任无任何依据。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校方责任险条款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
史明珠辩称，一、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认可，说史明珠自行走向窗台从四楼坠落与事实不符。史明珠是在学校上课期间参见学校组织的学校活动过程中从四楼摔下，学校应承担全部责任。二、精神抚慰金是针对本案的受害人所造成的伤残后果结合侵权人的过错、当地的生活条件，综合判断属于抚慰性质，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赔偿范围。三、学校在管理过程中，有重大过错，在史明珠住院治疗后，再次上学期间，对史明珠体罚、虐待，导致二次伤害，应承担侵权责任。
涿州市清凉寺学校辩称，我们投了保险，如果是我方责任，保险公司应当理赔。
涿州市教育局未答辩。
史明珠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第一、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96645.5元（详见赔偿清单）；二、第三被告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查明：原告史明珠系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68班学生，2016年3月28日下午4时30分左右，其从学校教学楼四楼意外坠落，造成摔伤。当日，原告被送至涿州市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全身多处骨折及软组织挫伤、肺挫伤。2016年4月2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19天，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卧床三周，全休一月、陪护一人。2016年8月4日，原告在涿州市购物中心人人好大药房购买药物。2017年1月6日，原告在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治疗。2017年6月28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8天，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注意监护等事项。2017年7月11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3天，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一月，陪护一人等事项。2017年7月18日原告在涿州市中医院门诊就诊。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28日，原告在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进行康复训练。2017年8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证实原告为全身多发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医嘱为全休两个月。诊疗、住院期间原告方自己共花费医疗费65639.38元（解放军总医院49540.79元、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14664.59元、涿州市医院1161元、涿州市中医院273元），救护车费用9000元，人人好大药房药费11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元。
2017年3月20日，原告通过涿州市人民法院委托进行伤残评定及后期医疗费评定，鉴定结论为：原告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人体损伤三处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16000元。此次鉴定费用为1409元。2017年7月21日，原告通过涿州市人民法院委托进行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鉴定结论为营养期120天、护理期90天，此次鉴定费用为2100元。原告两次鉴定向涿州市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室交纳100元其他诉讼费。
另查，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为原告史明珠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保险责任为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在原告史明珠进行治疗的过程中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为其垫付医疗费321561.98元(解放军医院310473.13元、涿州市医院11088.85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其损失为医疗费90754.38元（含救护车及二次手术费）、休学补课费18230元、护理费99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26250元、交通费11719.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元、食品补品物品费29100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3609元、伤残赔偿金169494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应退还的学杂费5000元，以上所有损失总计496645.5元。
上述事实，有学校证明两份、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票据、门诊票据、残疾辅助器具票据、交通费票据、增值税发票票据、涿州市清凉寺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食品补品票据、鉴定结论、鉴定费票据、派出所的办案说明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涿州市清凉寺学校的在校学生，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对其在校学生具有相当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其在上学期间因意外坠落造成摔伤，故本院认定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87201.36元（校方垫付321561.98元+原告花费65639.38元）；人人好药房药费115元；救护车费用9000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护理费一项，本院结合医院诊断证明、医嘱、原告病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酌定护理天数为210天、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用为12650元（210天*农林牧副渔业21987元/365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住院天数36天）；营养费结合医生诊断证明、医嘱和原告病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酌定营养期为240天，营养费12000元（50元*240天）；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相关票据及就医时间、地点，本院酌定为8000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4000元；鉴定费3609元；伤残赔偿金129945.4元（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居民人居收入28249元/年*23%*20年）；住宿费1000元本院结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原告伤情和实际状况，本院酌定为1万元。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总计为597120.76元。因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已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321561.98元，故本院认定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75558.78元（597120.76元-321561.98元）。因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投保限额为50万元，故保险公司应直接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275558.78元，向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支付224441.22元（50万元保险额度-275558.78元）。被告涿州市教育局与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系行政管理关系，故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休学补课费、学杂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食品补品费，本院认为其与营养费等费用重合，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75558.78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224441.2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被告涿州市清凉寺学校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明珠作为一名在校学生，涿州市清凉寺学校对其具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史明珠在校学习期间因意外坠落造成摔伤，涿州市清凉寺学校应对其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在承保的校方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称史明珠应自行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史明珠称医疗费认定错误，经查，一审认定的治疗费用为：原告花费65639.38元、人人好药房药费115元、救护车费用9000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总计90754.38元，与史明珠诉请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一致。原审判决结合医院诊断证明、医嘱、史明珠病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护理费用酌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系根据史明珠住院天数依法确定，与法有据。原审判决对营养费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亦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史明珠主张的购买物品费用，确与营养费等费用重合，故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史明珠主张的休学补课费，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亦无不妥。原审判决确定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指数为23%，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史明珠的伤情和实际情况，原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符合司法实践和法律规定。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明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均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伟
审判员 刘 娟
审判员 王明生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