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潮客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肖建。
委托代理人：王伟浩，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杨志勇。
委托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潮客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正途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正途公司依法享有以知名艺人陈乔恩、明道为人物造型的系列婚纱、礼服照片著作权，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在各大媒介进行广告宣传，在全国范围内授权婚纱影楼等单位使用知名艺人陈乔恩、明道的婚纱、礼服摄影作品，各区域仅授权一家。此经营策略给正途公司及加盟单位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正途公司发现潮客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http：／／photo.haxiu.com上登载了上述摄影作品明星代言形象片-31照片。经正途公司查实，该照片并未授权潮客公司网站使用，潮客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正途公司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侵权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是正途公司支出高额的费用才获得，且该系列摄影作品独创性强，摄影作品人物知名度高。而正途公司获得该系列作品的目的是为了利用名人效应为正途公司带来广阔的商业空间和巨大的经济效益。潮客公司未经正途公司授权，擅自将照片放在自己经营的网站上，并可随意被他人下载、传播、复制、发行等，不但侵犯了正途公司的著作权，导致正途公司失去对上述照片的有效控制，更为严重的是导致该系列照片的商业价值大大降低，对正途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潮客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2.赔偿正途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人民币25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潮客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正途公司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正途公司自称是从李咏仑处获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是无证据证明李咏仑为图片的著作权人。作品登记证书的发证机关，仅仅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并没有对正途公司提交的专有权合同是否真实进行审查，因此不能证明正途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因此正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潮客公司使用涉案照片已经得到照片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了相应的使用费。相关单据因潮客公司搬迁，资料遗失未能立即找到，请求法院给予三个月的举证期限。三、正途公司应对李咏仑为著作权人的事实进行举证，正途公司应提供涉案照片底片、原始数据、与涉案明星签订的合同等等证明该照片属于合法获得，并享有著作权。四、正途公司仅仅作了一次公证，就在涉案8个系列案中重复主张了8次公证费用，存在欺诈。五、正途公司未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以及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对其律师费主张不应支持。六、潮客公司使用涉案照片并未用于商业用途，仅仅是转发了明道和陈乔恩二人合作拍婚纱照的新闻报道，并附图作为说明，此种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不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与其他将照片用于广告等商业使用行为完全不同。七、潮客公司使用涉案照片，报道照片，增加明道和陈乔恩二人合作拍婚纱照这件事情的曝光度，著作权人因此免费得到宣传，提高实际著作权人的知名度。实际著作权人并不会因潮客公司的合理使用行为受损，反而因此获益，著作权人不存在损失。八、正途公司的权利来源不明，是否享有权利存疑，正途公司并非著作权人，却简单以形式审查的著作权登记的方式，将自己伪装成著作权人，并以此起诉多家网站经营企业，其诉讼目的并不单纯，不排除存在诉讼欺诈的可能。如此大批量地利用政策漏洞和法院获取非法利益，法院不应支持。九、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本案潮客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本案诉状时，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因此不应该构成侵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正途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8日，厦门市思明区纽一约婚纱摄影店（业主：李咏仑）（甲方，下同）与正途公司（乙方，下同）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载明：明道、陈乔恩品牌代言形象片《明星代言形象片-1》至《明星代言形象片-124》，共计124幅摄影作品由著名摄影师李咏仑拍摄，甲方将上述作品著作权之人身权利外的其他财产权利转让给乙方，对于作品完成至协议签订之日期间内的侵权行为，甲方将打击侵权和诉讼的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和诉讼。
上海市版权局于2012年10月17日颁发的沪作登字-2012-G-00046902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摄影作品明星代言形象片-31的作者为李咏仑、著作权人为正途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1月18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0年1月9日。上述摄影作品内容为明道的礼服照。
2014年9月24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4）沪东证经字第15539号公证书载明：该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正途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光裕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浏览器InternetExplorer，通过百度搜索“荧幕情侣明道陈乔恩哈秀时尚”，在搜索结果中点击“明道和陈乔恩婚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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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秀时尚网haxiu.com”后跳转至网页http：／／www.haxiu.com／ciku／yl-75878-1.html，该网页显示有“哈秀时尚网”字样，登载有一篇名为“荧幕情侣明道陈乔恩首度合作拍摄婚纱写真”的文章，标题下方标载明“信息来源：哈秀时尚网2012-02-21yaoyao”，点击“点击查看全文”进入http：／／photo.haxiu.com／2012022187877.html，可见该文的插图之一为一合成图片，其右边构成部分与正途公司主张权利的明星代言形象片-31基本一致；在浏览器地址栏键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经查询显示，哈秀网（www.haxiu.com）的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2041782号，主办单位为潮客公司；上述网页浏览过程以“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录制成视频文件，并将该视频文件刻录制成光盘予以封存。庭审中，潮客公司确认哈秀网（www.haxiu.com）由其开办及经营。潮客公司称涉案图片来自著作权人的授权，但是由于公司搬迁等原因，资料有所遗失，暂时找不到相关证据，亦无法提供具体的授权人名称，可在庭后三个月内提供相关证据。
正途公司就（2014）沪东证经字第15539号公证书在原审法院起诉潮客公司八案，案号为（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11-318号。正途公司明确本案合理费用为律师费2500元，就其该项主张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未能提供律师费发票等票据。
正途公司另提交了厦门市思明区纽一约婚纱摄影店（业主：李咏仑）与浙江纭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书》，约定授权浙江纭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品啦结婚网使用明星代言形象片-1至明星代言形象片-6，授权期限一年，许可使用费60000元。潮客公司对该许可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使用费用超过实际的市场价格。
庭审中，潮客公司对正途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并申请对该转让协议中甲方的签名进行鉴定。
另，潮客公司称其已从哈秀网删除涉案摄影作品，正途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正途公司提交了《著作权转让协议》及《作品登记证书》，潮客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正途公司即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提出鉴定申请，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著作权转让协议》及《作品登记证书》在内容上能相互佐证，在潮客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正途公司经受让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没有必要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对涉案转让协议中李咏仑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综上，潮客公司辩称正途公司不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亦不同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
潮客公司在其经营的哈秀网的《荧幕情侣明道陈乔恩首度合作拍摄婚纱写真》一文中，使用了一张右边构成部分与正途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内容基本一致的合成图片，潮客公司辩称其仅转发了明道和陈乔恩二人合作拍婚纱照的新闻报道，属于合理使用，但涉案摄影作品并非时事新闻，不应适用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潮客公司关于合理使用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潮客公司又称，其使用涉案照片已经得到照片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并称相关单据由于其公司搬迁资料遗失未能立即找到，请求法院给予三个月的举证期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潮客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延长举证期限的申请，亦未能提供具体授权人的名称等基本信息，对其延长举证期限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潮客公司未经正途公司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登载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正途公司著作权的侵犯。潮客公司辩称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本案诉状时即已删除了涉案图片，因此不构成侵权，然从正途公司提交的（2014）沪东证经字第15539号公证书及其封存光盘的内容可知，涉案摄影作品在哈秀网的相关页面显示有“信息来源：哈秀时尚网”等字样，且潮客公司在答辩时又称其“转发了明道和陈乔恩二人合作拍婚纱照的新闻报道”，故不能认定潮客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潮客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潮客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潮客公司已实际删除涉案图片，正途公司要求潮客公司停止侵权的目的已达到，故原审法院对正途公司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赔偿数额，应依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正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其因潮客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潮客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而正途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故原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潮客公司网站的性质、潮客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范围，以及正途公司主张为制止侵权所发生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潮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正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400元；二、驳回正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潮客公司负担。
潮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并非时事新闻，不应适用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潮客公司关于合理使用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潮客公司的内容仅仅是陈述“明道和陈乔恩合拍婚纱照”这一时事新闻，并附图说明，不构成侵权。照片是新闻事实的再现和引证，通过图片传递信息也符合网络新闻的特点，与本案同样情节的案例（见（2010）武知初字第333号、（2010）武知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类似事实的转载属于时事新闻报道的合理使用，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却简单认定不属于时事新闻，完全不理会涉案照片的实际内容，这难以令人信服。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潮客公司赔偿1400元，数额过高。
1.类似案例其他法院仅仅判赔1000元。本案判决14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法官专断，应予纠正。
2.法院判赔1400元包含了照片的肖像权价值和著作权价值在内，法院未予区分和考虑，将本应属于肖像权人的价值都错误地计入了著作权价值中，是错误的。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的时候，未区分涉案照片中明星的名气价值（肖像权价值）和拍照人的著作权价值，判赔数额错误。本案正途公司仅能主张著作权价值，行业内本案照片正常使用费为1000元，但该使用费90%是分配给肖像权人，剩余10%才属于拍照人所有。涉案照片因肖像权人的名气才具有价值，而不是拍照人。如果拍照的对象是普通大众，那么该照片的使用费最多只有100元。原审判赔依据不足。
3.法院在酌定损失时未考虑普通大众拍照的价格，判赔1400元数额超过实际损失数百倍。正常生活中我们到影楼拍照，拍照加洗照片的价格只有十几块钱，而该价款中大部分属于胶卷和洗照片的价格，拍照所产生的著作权价值很低，几乎等于零。由此可见拍照的著作权价值就是几块钱，原审法院判赔应参考拍照费价格。
4.根据裁判文书网的查询可知，正途公司是一个专门通过散布明星照片，通过恶意诉讼盈利的企业。正途公司在全国各地有成千上百个案例，操作手法单一。一张照片的著作权费用判决1400元，正途公司通过重复起诉多家不知情使用的网站经营企业就可获得超过著作权本身价值数万倍的非法收入，这是极度不公平的。法院不应放纵任何人通过诉讼程序获取非法利润，不应助长投机取巧的行为，这对社会进步是一种阻碍，法院判决不应该仅仅机械适用法律，而应该考虑该判决的社会导向作用和对正常经济秩序的影响。
5.潮客公司不是从事婚纱摄影类工作企业，转发此类娱乐新闻并不是用于商业目的以获得经济利益，在接到正途公司的起诉通知时，已经立即删除涉案照片，正途公司也未有实际的经济损失，判赔依据不足，数额超高。
6.潮客公司转发娱乐新闻，即使是过时的也不应该构成侵权，否则任何人在微博或微信上等转发明星的照片都属于侵权，这无形中将个人权利无限放大，不利于社会进步。不允许他人使用照片，新闻或网站上只剩下文字或少数的图片照片，受损的是普罗大众，是社会发展的倒退。
7.明道和陈乔恩身份为演艺明星，拍摄照片公开传播系演员正常的宣传方式，涉案婚纱照片被大量网站使用，容易给用户造成传播不受限制的直观印象，正途公司自身对其照片的权属公示亦不足，涉案照片无一标注正途公司的权属。
8.正途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原审法院没有进行认定。正途公司自2009年成立公司至今，就不同明星婚纱摄影照片在全国范围内提起成千上万起类似诉讼，身为知识产权代理公司，正途公司在类似第一起案件时就应该知道在照片上注明权属，不得转发使用等字眼可以有效避免被侵权事件。正途公司故意放任这种情形，以便于自己提起侵权诉讼，获得经济利益，判赔应参考正途公司本身过错。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正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正途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正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没有提交证据。
二审期间，潮客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武知初字第333、349号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转载明星婚纱照片附文字说明，属于报道时事新闻，不应认定侵犯著作权；2.明星婚纱摄影照标题来源；3.明星婚纱摄影照图片来源；证据2、3拟证明陈乔恩和明道合拍婚纱摄影照的图片和新闻在各大网站都有转载，属于时事新闻的合理使用。对上述证据材料，正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将综合考虑认定。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潮客公司的上诉意见，结合案件事实，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潮客公司使用涉案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二、如果不构成合理使用，原审判决潮客公司赔偿正途公司的金额是否合法合理。
一、关于潮客公司使用涉案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的问题。潮客公司上诉认为其在哈秀网的《荧幕情侣明道陈乔恩首度合作拍摄婚纱写真》一文中使用涉案被诉侵权图片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的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单纯事实信息。可见，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其重点在于所报道事实的客观性和时效性。涉案图片内容为明星人物造型的写真照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时事新闻，而是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见，即使是为报道时事新闻而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也必须是要符合“不可避免”情形。而《荧幕情侣明道陈乔恩首度合作拍摄婚纱写真》一文的文字部分已陈述了相关的娱乐消息，不需要与涉案图片共同展示已可以将意思清楚陈述，涉案图片并非不可避免需要引用的内容，因此，潮客公司使用涉案图片不构成合理使用。至于潮客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武知初字第333、34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上述案件所涉及的被诉侵权事实与本案明显不同，而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其他案件判决仅可作为参考，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此外，潮客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明星婚纱摄影照标题来源、明星婚纱摄影照图片来源等证据材料，只能证明相关网站存在明道、陈乔恩婚纱摄影图片，而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系时事新闻。
二、关于原审判决潮客公司赔偿正途公司1400元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本案中，在正途公司因潮客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及潮客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正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潮客公司网站的性质、潮客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范围，以及正途公司主张为制止侵权所发生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潮客公司赔偿正途公司1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潮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潮客品牌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海华
审 判 员 刘 宏
审 判 员 郭小玲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郝文灿
书 记 员 盛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