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令婉，女，194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姚利，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乃春，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姚利，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秋艳，女，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张鑫辉，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晓东，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林令婉、项乃春因与被上诉人单秋艳、单晓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惠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纪主审，代理审判员丁广昱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林令婉的委托代理人姚利，上诉人项乃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利，被上诉人单秋艳的委托代理人张鑫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单晓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单秋艳于2012年1月3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沈阳市和平区文安路51号3-4-3房屋归单秋艳所有；2、判令林令婉、项乃春、单晓东履行办理沈阳市和平区文安路51号3-4-3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并承担应由其承担的过户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林令婉、项乃春、单晓东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令婉和单源江（已于2011年2月11日病故）原系夫妻关系，单秋艳、单晓冬、项乃春与林令婉和单源江系父母子女关系。涉诉房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文安路51号343）原系公房，房改后，该房登记于单源江名下至今。林令婉与单源江于1989年1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林令婉一直居住在该涉诉房屋至今。1998年6月13日林令婉和单源江出具凭证一份，内容为“我在辽宁地质勘查局工作，住局机关的公有房（和平区文安路51号楼三单元四层三号房间）。我和妻子林令婉都已退休、无能力合手（注：应为“拿”字）出钱参加房改购房。经我和妻子林令婉商量同意，由女儿单秋艳交款购房、房产全归她所有。1998年6月13日单秋艳和孟侠到家送来购房款、现金人民币壹万捌千元正。以此作为凭据。出证据人（签字）：林令婉单源江1998年6月13日”。1998年6月15日，单源江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辽宁地质勘查局签订标准价（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辽宁地质勘查局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单源江，售价为16，925元，公共部位和设施维修基金为622元。同日，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辽宁地质勘查局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并出具购房人为单源江的收据两张。1999年1月，单源江取得涉诉房屋的产权证，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单源江。之后，单秋艳与单源江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涉诉房屋一直登记于单源江名下，并由单源江和林令婉共同居住，单源江去世后，林令婉居住至今。另查，林令婉1977年即已患有精神分裂症。2012年因患精神分裂症，被评定为贰级残疾。
原审法院认为：林令婉与单源江于1998年6月13日向单秋艳出具的凭证上所载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涉诉房屋房改合同是由单源江一人与原产权单位签订的，同时登记于单源江个人名下，且经本院多方查询该房屋房改前档案无果及在各方当事人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可以认定该房屋系单源江单独所有。在单源江和林令婉出具的凭证中承诺的“由女儿单秋艳交款购房，房产全归她所有”内容，表明单源江愿意在单秋艳承担房改款18，000元的前提下，将涉诉房屋房改后的所有权赠与给单秋艳，并且林令婉也签名表示认可该赠与行为。故单源江与单秋艳之间的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该赠与系附义务的赠与。因凭证上载明了“1998年6月13日单秋艳和孟侠到家送来购房款、现金人民币壹万捌千元正。”，说明单秋艳履行了赠与合同所附义务。现涉诉房屋早已完成房改，能够办理所有权的转移手续，且产权人单源江生前并未做出过撤销该赠与的意思表示，而单秋艳要求林令婉、项乃春、单晓东办理更名过户的诉讼请求，系其要求单源江的法定继承人履行已经成立并生效的赠与合同，转移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于单秋艳名下，也即要求赠与人的法定继承人向受赠人交付赠与物。故原审法院对于单秋艳要求林令婉、项乃春、单晓东协助办理涉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林令婉提出的其在出具上述凭证时因患精神分裂症系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抗辩理由，因鉴定机构无法对其在出具凭证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且其提供的在房改之前至今即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证据和2012年因精神分裂症被评为贰级残疾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在出具上述凭证当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该证据仅能证明林令婉因精神分裂症致残，并不必然导致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结果，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依法定程序进行确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项乃春申请对林令婉在出具上述凭证当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在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如果鉴定机构不能鉴定的后果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相关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之后，被委托鉴定机构以超出其鉴定能力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项乃春亦最终表示不再申请对该事项进行鉴定。故对林令婉的上述抗辩理由，因未经法定程序不能确定其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林令婉提出的对凭证中“单源江”签名非单源江本人所签的异议，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异议成立，也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对林令婉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项乃春提出的其系该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对该房屋具有处分权，单源江未经其同意将该房屋处分的行为侵犯了其权益的抗辩理由，因项乃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房改时其是该房屋的承租人之一，故对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林令婉在涉诉房屋房改时已经在该房居住，且居住至今，考虑到其年事已高并因病致残，故原审法院认为居住状况应维持现状为宜，在其另有其他住所前，林令婉可以在此房居住。因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撤回要求林令婉、项乃春、单晓东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同时表示愿意承担办理更名过户时所需的费用，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单晓冬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单秋艳的主张及诉讼请求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令婉、被告项乃春、被告单晓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单秋艳将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文安路51号3-4-3的房屋（建筑面积为70.67平方米）登记在原告单秋艳名下，变更登记所需相关费用由原告单秋艳承担；二、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文安路51号3-4-3的房屋（建筑面积为70.67平方米），在被告林令婉另有其他住所前，暂由其居住使用；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延迟履行金。三、驳回原告单秋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原告已预交），由林令婉负担1000元，由项乃春负担1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林令婉、项乃春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单秋艳的诉讼请求；2、判令单秋艳、单晓东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均为不当。项乃春是涉诉房屋共有人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1998年6月13日单源江、林令婉出具凭证时将载明的房产全归单秋艳所有未经项乃春同意，侵犯了项乃春的共有财产权，是无效行为。一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第17条认定涉诉房屋归单源江单独所有，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为夫妻共同所有。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令婉与单源江于1998年6月13日出具凭证时，《合同法》尚未实施，但一审法院却适用了《合同法》第190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法院认定林令婉与单源江的行为可以适用《合同法》，根据《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林令婉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也具有任意撤销权，故其对单秋艳的赠与在声明撤销后即刻生效。
被上诉人单秋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单晓东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产证、死亡医学证明、凭证、残疾人证、出诊记录、转诊通知、处方笺、结婚证、标准价（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收款收据、干部履历表、证人费彦华、郝世忱、于宝悦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一、二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林令婉与单源江于1998年6月13日向单秋艳出具的凭证，注明：“经林令婉与单源江商量同意，由单秋艳交购房款，房产全归单秋艳所有。”此凭证系林令婉与单源江对其夫妻财产的处分行为。关于该处分行为的效力，因其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单秋艳已经按照凭证交纳了购房款，林令婉与单源江的继承人应当按照凭证的内容履行协助办理更名过户的义务。
关于项乃春主张其为房屋共有权人的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曾经为房屋的使用人，且项乃春现另有房屋居住使用，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诉争房屋归项乃春共有，故项乃春的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林令婉、项乃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惠丽
代理审判员 丁广昱
代理审判员 王 纪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慧子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