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8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于浙江省诸暨市，农民。系本案被害人陈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于浙江省诸暨市，农民。系本案被害人陈某丙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建信、徐浩杰，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银龙，于浙江省诸暨市，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0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高峰、章炯，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银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葛某以要求被告人金银龙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苏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附带民事诉讼，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5日11时许，被告人金银龙与朋友陈某乙、王某及被害人陈某丙等人一起至诸暨市阮市镇谢坞塘水库（俗称：塘峰水库）游泳。被害人陈某丙试水后因水冷站在台阶上未下水，被告人金银龙在不明被害人陈某丙真实水性的情况下，将被害人陈某丙推入水库游泳，致陈某丙溺水死亡。
经诸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陈某丙系生前溺水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金银龙过失造成一人死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葛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24072.5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9.8万余元。并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等赔偿证据。
被告人金银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表示愿意赔偿。
辩护人何高峰、章炯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金银龙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属于意外事件。
一、本案中被告人金银龙并无主观过失。1、被告人金银龙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疏忽大意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了这种危害结果的心理状态。应当预见是指行为人在行为时有责任预见并且有能力预见，本案中，被告人无预见被害人入水后会发生溺亡的预见能力。首先，案中相关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等系自发约同野游，提某的倡仪者是案外人陈某乙，而提议去塘峰水库游泳并最终选择游泳地点的正是被害人；其次，相关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讯问笔录表明被告人与被害人等人均为自愿参加野游，没有强迫或胁迫，相反，被告人还是在被害人的劝规下游泳的；再次，也是最关键的，本案中被告人与被害人并不熟悉，仅限于认识。但被告人根据被害人自己所述确信被害人熟悉水性；最后，被害人入水时并不直接出现溺水情形，其最后溺水死亡是在入水后进行潜水时因特殊原因导致死亡。（1）、塘峰水库视频资料显示，被害人在被被告人推入水后，先是站立在水中，被告人在被害人前侧入水。被告人入水后，被害人在水里自行进行潜水，潜至第三次时，因故未能浮出。期间，被害人没有任何挣扎、呼救或其它异常行为；（2）、证人谢某的证言，讲到其当时下车站在路边往水库看了下，看到陈某丙面对着小房子站在离岸边大概4米远的水里，然后捏着鼻子吸了口气钻下水去了，之后其就回到车上玩手机了；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讲到一开始是王某和一个本地男子先下去游的，他们直接朝水库对面游过去，后来陈某丙和另一个本地男子也下去游了，他们两个是在水库边上游的，其中王某游得最远，其就看他游了一会，其他人怎么游其没有注意。2、被告人不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过于自信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已经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但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心理状态。本案中，被告人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被害人不会游泳，不可能意识到推被害人入水会发生被害人溺水死亡的危害后果，显然，被告人不存在已经预见的可能性，因此被告人不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综上，被告人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其当时的认知能力下，在被害人提某且明确自己会游泳的情况下，是无法得出其推被害人入水会发生被害人溺亡的危害结果这一事实的。故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既无主观故意，也无过失，被害人的死亡是××意外事件而引起的猝死。因此，被害人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故不应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的客观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在本案中确有推被害人入水的客观行为，但该行为不会直接导致被害人溺亡的危害结果，两者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1、被告人推被害人入水，仅是朋友之间游戏打闹，不存在故意伤害或其它侵权行为，且被害人入水的地点水位仅在被害人胸口位置；2、塘峰水库视频资料证明被害人入水并不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资料显示被害人被推入水中后，当时是站立在水中，之后被告人在被害人前侧入水。被告人入水后，被害人在水里自行进行潜水，潜至第三次时，因故未能浮出，期间，被害人没有任何挣扎、呼救或其它异常行为；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是在潜水过程中死亡的真实情况；4、被害人的父亲及其女友对被害人不会游泳的证明，给本案增添不确定点，即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推究。如果被害人不会游泳，那么诸多疑问均需现实解决。如，被害人明知自己不会游泳，怎么会提议去塘峰水库游泳？怎么会主动且多次吹嘘自己是如何的熟悉水性？又怎么会自己脱去衣裤去水库边？特别是被推入水中后，水位只有到被害人胸口位置时，其不是呼救或站立上岸，而是捏鼻子潜泳，而后过程中没有任何挣扎、呼救？以上辩护意见，请合议庭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5日11时许，被告人金银龙与朋友陈某乙、王某及被害人陈某丙等人一起至诸暨市阮市镇谢坞塘水库（俗称：塘峰水库）游泳。被害人陈某丙试水后因水冷站在台阶上未下水，被告人金银龙在不明被害人陈某丙真实水性的情况下，将被害人陈某丙推入水库游泳，致陈某丙溺水死亡。
经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丙胃及胃内容中、心血中均未检出常见的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
经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水样中检见圆形及椭圆形硅藻；肺组织中检见圆形及椭圆形硅藻，肾组织中未检出硅藻。
经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丙系生前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5日上午，其与金银龙、陈某丙、王某、外地男子等五男二女共七人一同前往塘峰水库游泳，其、王某最先下水并向水库中心游去，陈某丙、金银龙后下水，其与王某游回来之后看到金银龙一个人在水里，便问陈某丙的去向，金银龙说陈某丙潜水潜下去只钻出来一次，又潜下去了，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了，其与王某等人即开始找陈某丙未果便报警。另证实陈某丙有一个叫何某乙的女朋友，最近二人经常吵架，陈某丙与案发当天的几个人都没有经济上的纠葛；对于陈某丙的水性如何，其之前没有与陈某丙一起游过泳，当天是陈某丙自己愿意下水的，案发前十来天，陈某丙与其女朋友何某乙吵架，其女朋友跳进六村的塘里，陈某丙跳下去把其女朋友拉了上来，其认为陈某丙应该是会游泳的；（在批捕阶段）证人陈述到在前往塘峰水库的路上，陈某丙称自己会游泳，并自己脱衣服准备下水游泳，其曾在靠近岸边的水里休息，看到陈某丙下水后在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潜水下去，并没有发现陈某丙有溺水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情况。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与陈某乙、金银龙、被害人陈某丙等人一起玩，陈某乙提出去游泳，大家同意后七人开车前往塘峰水库，车子停在水库上面，谢小田、阮某（二女）、何某甲（外地男子）留在车里，陈某乙第一个下水，在离岸边10米左右的的距离游泳，其第二个下水，因感觉比较冷，想热身就一直往前游泳，游得比较远。当时金银龙坐在水库边上，陈某丙在靠近金银龙的地方潜水，陈某乙在其后面游泳，其先游回岸边时发现陈某丙不在，便问金银龙，金银龙称陈某丙在附近潜水，应该还在憋气。等了2、3分钟后，陈某丙没有上来，他们就在水里、岸上到处找，找不到陈某丙便报警。
（3）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与王某、陈某丙等七人一同前往塘峰水库游泳，王某和一个本地男子先下水游泳，陈某丙还有另外一个本地男子后面下去，在水库边不远的地方游泳，其看王某游了一会无聊便到车上去。过了一会儿，王某过来说陈某丙不见了，何某甲等人在水库四周找了一下，没有找到陈某丙便报警。
（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与阮某、何某甲、陈某丙等人开车一同前往塘峰水库游泳，在路上陈某丙说自己会游泳，还说游得比你们好嘞。到塘峰水库后，除了何某甲之外，其他男的都脱掉衣服下水游泳去了。之后，其听到有人跳下水库的声音，还听到有人说：“怎么不等我就跳下去了”，其在小房子的窗户那里看了一下，看到岸上没有人，他们几个都下水游泳了。接着其与阮某拿着陈某丙等人的衣服回到车里，何某甲也过来回到车里。这时，其下车站在路边往水库看了下，看到陈某丙面朝小房子那边站着，然后捏着鼻子吸了口气钻下水去了，之后其便回到车上玩手机。过了会，王某到车上说陈某丙找不到了，大家猜想陈某丙可能溺水了，就直接报警。另证实对于陈某丙的水性其也不了解，当时陈某丙他们如何下水其没有看见，其只看到其中一个背对着陈某丙站在水里，另外两个往外面游出去了的事实。
（5）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与谢某及几个男子开车一同前往塘峰水库游泳，在路上陈某丙称自己会游泳的，游几个圈没有问题。到了塘峰水库后，陈某乙、王某、陈某丙及金银龙脱衣服准备下水，陈某乙、王某先后下水。其看见陈某丙走到水边站了一会没有下水，其问陈某丙为什么不下水，陈某丙说水太冷了，之后其便回到车里玩手机，大概过了3、4分钟的样子，王某回到车里称陈某丙找不到了，大家就一同寻找未果，金银龙便报警。其对于陈某丙是如何下水的没有看见。对于陈某丙的水性其也不了解，出事后听陈某丙的女朋友说陈某丙不会游泳。
（6）证人何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丙的女朋友，案发时不在现场，阮某打电话给其才得知陈某丙出事；其与陈某丙因陈某丙不务正业经常吵架；陈某丙与那天一起游泳的朋友没有矛盾；陈某丙曾与其说过自己不会游泳，其也没有见到陈某丙去游泳过，最近一天晚上二人吵架，其不小心掉进塘里，陈某丙跳下去拉其，但水只到腰部位置不深，也看不出陈某丙是否能游泳。
（7）证人陈某甲（即被害人之父）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平时身体××而且不会游泳，平时没有到外面池塘、河流内洗过澡、游过泳等。
2、塘峰水库监控视频资料及说明，该视频资料由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调取，民警邱喆、徐林锋拷贝并刻录成光盘，全部录像完整、无删减。监控视频显示了2015年10月5日11时12分至11时30分，陈某丙等四人在阮市镇塘峰水库游泳时陈某丙溺水死亡的过程。
从该视频资料所见：
（1）四名男子到塘峰水库游泳，其中男子A（结合上述言词证据为陈某乙）、男子B为王某先后于11时18分16秒、11时18分42秒依次下水，陈某乙游了一段距离后回到岸边，王某下水后直接往水库中央游去；男子C即被害人陈某丙于11时18分32秒从台阶下来走到水边用脚试水，后又往回走；男子D即被告人金银龙走下台阶，于11时18分48秒走过被害人旁边时将被害人陈某丙推入水中（入水时间11时18分50秒），而后被告人金银龙于11时18分52秒走入水库中游泳。
（2）被害人陈某丙在被人推入水后，连续缓慢向外移动，于11时18分58秒头部没入水中，与此同时被告人金银龙刚好游到被害人旁边，面朝被害人（从水花判断疑似有伸手对被害人拍压等动作，但被告人不承认），后被告人金银龙返身回到岸边。而被害人没入水中后，于11时19分09秒、17秒、20秒头部依次探出水面一次，11时19分34秒隐约见小部分头部探出，后因监控画面被雨水遮挡无法看清。
（3）被告人金银龙游回岸边后，水深及腰，背朝被害人方某，于11时19分30秒转身面朝被害人方某站着；11时21分50秒王某游至被告人身旁并与其在岸边水中，于11时22分37秒二人开始寻找被害人，11时23分48秒被告人游至被害人溺水附近寻找，王某上岸寻找，并于11时24分07秒回到车旁边寻找；陈某乙游回后也一起寻找。
3、书证
（1）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丙被打捞上岸的尸体情况；大坝的整体情况及案发时下水点附近地理位置情况，从照片显示机房（小屋）旁边有一条台阶路下至水库，台阶旁边即为水库坝斜坡（水泥）；该水库原名为谢坞塘水库。
（2）水库设计图，详细显示了水库的构造、具体结构情况。
（3）2015年10月5日至10月6日（气象）阮市镇站逐时资料，该资料由诸暨市气象局提供，反映当时的天气状况如下：2015年10月5日11时，雨量0.2、气温19度（最高19.4度、最低19度）、最大风速2.8、极大风速4.7；12时，雨量4.8、气温19.3度（最高气温19.5度、最低气温19.3度）、最大风速2.1、极大风速3.5。
（4）110案件信息流程图展示，证明：2015年10月5日11时30分24秒，号码为187××××3597（金银龙的手机号码）报警称阮市塘峰水库一年轻人在水库里游泳没有上来，求助。11时32分出警，11时35分41秒到达现场。
（5）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硅藻检验报告，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分别证明：陈某丙胃及胃内容中、心血中均未检出常见的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水样中检见圆形及椭圆形硅藻；肺组织中检见圆形及椭圆形硅藻，肾组织中未检出硅藻。被害人陈某丙鼻腔内有胃内容物及溺液流出，口唇发紫绀；右手中指、无名指近节指间关节处、右手掌纹处均可见淤泥附着。双肺呈“水性肺气肿”，气管及支气管内有大量粉红色泡沫液；胃内有大量液体等特征；××理化检验结果，综合分析其死亡原因系生前溺水。
（6）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5日11时30分许，民警接到报警称诸暨市塘峰水库有人溺水，处警后发现死者陈某丙与金银龙等人一起在塘峰水库游泳的过程中溺水死亡，处警民警一边组织打捞，一边通知与陈某丙一起游泳的金银龙等人到店口派出所接受询问，金银龙开车带着陈某乙、王某等人于当天12时许到店口派出所接受询问，经调取现场视频后发现，疑似金银龙将陈某丙推下水，致使陈某丙溺水。2015年10月9日，民警将被告人金银龙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
（7）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金银龙的身份情况。
4、被告人金银龙于2015年10月9日、10月11日、10月24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证实：2015年10月5日上午，被告人金银龙与陈某乙、王某、陈某丙等人相约去阮市镇塘峰水库游泳，在途中车内四人均称自己会游泳，并脱去衣服准备下水游泳，陈某乙、王某先下水游泳，陈某丙走到岸边用脚试了下水，感觉水太冷往回走了两步，走到岸边的被告人金银龙用双手将陈某丙推入水中，后自己也下水，游了三、五米的样子感觉水太冷便返回岸边站在水里，被告人金银龙看到陈某丙在附近潜水，在水面上露了一次头便再没有看到陈某丙了，陈某乙、王某先后游回原处发现陈某丙一直不上来，附近寻找也没有找到即报警处理，同时证实在去水库的途中，陈某丙说过自己能游泳的事实。
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人谢某陈述的“其下车站在路边往水库看了下，看到陈某丙面朝小房子那边站着，然后捏着鼻子吸了口气钻下水去了”及证人陈某乙（在批捕阶段）陈述的“其曾在靠近岸边的水里休息，看到陈某丙下水后在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潜水下去，并没有发现陈某丙有溺水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情况”等证言内容与现场监控视频资料所显示的事实情况不符，且没有其它证据予以印证，该部分证言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对本案事实提出被告人金银龙将被害人推入水中后，被害人当时是站立在水中的辩护意见与现场监控视频资料显示的事实情况不符，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金银龙无主观过失及被告人的客观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而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时，天下着雨，气温在19度左右，证人王某及被告人金银龙均陈述到当时人体感觉水比较冷。根据证人阮某证言、被告人金银龙供述及现场监控视频资料显示，被害人陈某丙从台阶下来走到水边用脚试水，感觉水太冷，便往回走而没有下水，而后是被告人金银龙走过被害人旁边用双手将其推入水中，从现场监控视频资料看，被害人于11时18分50秒入水后，连续缓慢向外移动，于11时18分58秒头部没入水中，11时19分09秒、17秒、20秒头部依次探出水面一次，11时19分34秒隐约见小部分头部探出…根据上述证据确认的事实分析，被害人陈某丙虽途中在车内称自己会游泳，但到案发现场后，在当时天下着雨、气温较低等特定的客观环境下，其用脚先试水因害怕水冷而拒绝下水，被告人金银龙也亲眼目睹，但被告人仅凭被害人自己所言能游泳，其内心并没有事实证据能够确信被害人的水性程度，也没有征求被害人的意愿，突然将被害人推入水中后不加关注，被害人入水后在水中的动态即整个溺水过程由现场的监控视频资料得以证实。鉴于上述客观事实，根据一般的日常生活经验，在陈某丙毫无思想准备，并在当时特定的气候条件下，被告人金银龙将并不确信确会游泳的陈某丙推入水中，其应当能预见到可能发生危险，且陈某丙被推入水中后，被告人金银龙就在陈某丙溺水的附近，但其并未尽注意义务，其主观上有过错。被告人金银龙不加思索将被害人推入水中，对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缺乏认识，没能预见，是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造成的。综上，被告人金银龙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且经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硅藻检验及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综合分析陈某丙死亡原因系生前溺水。因此被告人金银龙推被害人入水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二者之间存在着引起与被引起的直接与必然的因果关系。辩护人的上述无罪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丙出生于1995年2月13日，其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874280元，丧葬费人民币24186元，被害人父母双亲健在。
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身份证及户口薄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
案件在审理中，被告人金银龙的亲属已代为向本院预缴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
该事实，有缴款凭证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银龙过失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金银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金银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之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银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十月十日起至二0一九年十月九日止）；
二、被告人金银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葛某因被害人陈坚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98466元，扣除已缴纳的人民币100000元，余款人民币798466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瞒华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鸿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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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