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新，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铁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才，男，195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夏树祥，系辽宁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宪利，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铁岭县新台子镇。
上诉人冯德新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才、原审被告刘宪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中县人民法院（2014）辽中民三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涛（主审）、代理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成才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3月3日张成才委托孙路从冯德新处购买了一台北京厢式农用车，车主为刘宪利，车牌号辽宁01-X02**。机动车行车证系沈阳市公安局颁发，发动机号0070200156H，车架号006342。在该车交易中，冯德新说该车手续齐全，有行车证，有车辆综合性能评估卡，有辽宁省2013年车辆二维记录卡。孙路看了车也看了手续后就付款交易了。交易地点为辽中县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交易后，张成才办理了2014-2015年车险，花保险费3，000元，又对该车进行了修理，花修理费4，500元。张成才准备年检时，辽中县农机监理所经查该车没有发动机号和车架号，该车原档案不符，不予年检，该车不能上路正常使用。冯德新在卖车时隐瞒了该车的重要事实，提供的手续也是虚假的。张成才起诉要求原审法院判令：《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无效；判决冯德新返还张成才购车款1.9万元，承担交易后产生的修理费4，500元、2014-2015年度保险费3，000元。
冯德新答辩称：2013年3月3日将辽宁01-X02**号农用车卖给了孙路，该车行车证登记在刘宪利名下，但实际上是冯德新的车与刘宪利无关，张成才所诉其他情况都属实，我认为买卖协议有效，不同意返还卖车款，也不同意承担修理费，因为该车是二手车不是新车，张成才买回去后也使用了，修理是正常的，保险费也不同意承担，因为车辆卖给张成才了，张成才在使用期间，按照国家规定交付保险费用，是张成才应该做的，与其无关。张成才所诉不能检车的情况不属实，因为冯德新卖给张成才时是能够正常检车的，卖给原告的车，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与档案都是相符的，该型号的车不能年检跟被强制报废都是政府行为，不是车辆本身的问题。
刘宪利答辩称：辽宁01-X02**号农用车是冯德新的车，只是登记在我名下，该车是冯德新卖给张成才的，与我无关。
原审法院查明：冯德新从事二手车买卖。冯德新从他人处购买本案的北京厢式农用车车辆后就办理了刘宪利名下的机动车行驶证等手续，车牌号为辽宁01-X02**。2013年3月3日张成才委托孙路买车，孙路在冯德新处看了本案的车辆后，由冯德新将本案的车辆开到张成才家，经张成才同意，孙路看了车也看了手续后双方就签订了《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该车价款1.9万元，乙方（孙路）经认真检验后自愿购买。协议签订后，张成才交付了全部车款1.9万元，冯德新将该车的行驶证等相关手续交给张成才。该车的2013年检验日期为2013年5月，张成才购买后没有进行年检。2014年4月张成才对该车进行年检时得知，该车于2014年12月到强制报废期。现张成才起诉要求法院判令：《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无效；判决冯德新返还张成才购车款1.9万元，承担交易后产生的修理费4，500元、2014-2015年度保险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机动车交易协议书》、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代理证）、辽中县农机监理所证明材料、机动车登记表、维修费收据及明细、法院调取的孙路询问笔录、永安财产保险公司保险费专用发票两份、机动车的照片共三张、辽中县农机监理所2014年通知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刘宪利经原审法院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张成才虽自愿委托孙路与冯德新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但该车辆的买卖交易并未在政府指定的交易场所进行，且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买卖关系虽然成立，但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张成才要求冯德新返还买车款，虽属违约，但买卖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应予支持。同时张成才应将该车辆返还冯德新。张成才与冯德新达成买卖协议后，在张成才接收使用该车期间发生的修理费、保险费应由张成才自行承担。刘宪利只是登记的车主，不是实际车主，本案不存在车辆过户问题，故刘宪利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同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同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成才与被告冯德新于2013年3月3日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冯德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车款1.9万元返还原告张成才；三、原告张成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辽宁01-X02**号农用车返还被告冯德新；四、被告刘宪利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原告之其他请求均依法驳回。案件受理费562元，由原告张成才承担287元，由被告冯德新承担275元。
宣判后，上诉人冯德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冯德新与被上诉人张成才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错误。冯德新认为上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双方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但目前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是机动车买卖行为生效的必然条件，车辆登记只是一种管理手段。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成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同时，该车从交付给被上诉人时起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应予撤销。另外，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那就不存在一方违约的情形。二、原审判决明显违反公平正义、诚实信用原则，是一个偏袒一方的枉法裁判。原审判决仅仅简单地将争议的车辆判决返还上诉人，而不考虑被上诉人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使用上诉人的车辆而产生的车辆使用收益和车辆贬损，这一判决也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成才承担。
被上诉人张成才答辩称：一、本案上诉人在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时，隐瞒了重要事实造成被上诉人重大误解，作出错误决定，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是一种无效民事行为。机动车交易时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该车过户、转籍，上诉人称可以过户、转籍。在原审庭审中双方都予以认可，庭审记录载明这一事实。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上诉人冯德新系从事二手车买卖专业交易人员。因此上诉人清楚旧机动车不进入机动车交易市场办理正规各项手续，而进行私下交易是绝对办理不了过户或转籍手续的。被上诉人付款时再次提及过户、转籍，上诉人满口答应。上诉人明知办不了，因急于脱手这台旧机动车，以欺诈的方式利用对方对于购旧机动车的无知，使得被上诉人付款，以一种貌似合法的形式达到其非法目的。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由动产或不动产要进行权属登记，依照登记确定其权属，机动车就必须进行权属登记。本案争议的机动车虽已交车、付款，但车的所有权没有变更，现在仍是原车主。本案所涉机动车没有实现其交易目的，其只是私下的交易行为。之所以起纷争，只因为有欺诈存在，隐瞒了重要事实，上诉人在《协议》时做出了虚假承诺。因此本案中《旧机动车交易协议》是无效的，背离了法律规定的民事行为有效要件，其责任在于上诉人。二、本案旧机动车交易过程实际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拿到车后，在一家修理厂，对车辆所有系统进行了一次检修，花费4500元。在保证车辆的正常运转后，被上诉人以为可以进行车辆年检了，并交了2年的车辆保险费，共计3000元（不交保险，车辆不予年检）。在被上诉人去年检时，被辽中县农机站工作人员告知此车没有档案，不予年检并出具了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去沈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查档被告知，只能以辽中县农机站为准，市公安局无档。被上诉人因此提起诉讼。车没有档案就不能进行年检，不能年检就不能上路，该机动车过不了户，转不了籍，而上诉人又修车又上保费，确实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将争议车辆返还给上诉人，没有考虑上诉人近两年里的车辆收益及贬损。”这是强词夺理，如把责任划清了问题就解决了。该机动车进入沈阳后，因没有完整的手续，车辆所有权并不明晰证明不了车的使用人就是车主，无法挂靠到运输公司。不挂靠运输公司要有沈阳市交通局颁发的营运证，手续不全的外阜车辆也不允许运输，该车没有过户、产籍，也营运不了，其次是该车办理不了收据，没有发票，也是营运不了，更主要的是车哪哪不好使，根本上不了路。用这样的车有收益岂不是开玩笑。关于贬损更不存在。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划清责任，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宪利未出庭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成才委托孙路与冯德新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冯德新依约交付机动车，被上诉人张成才已交付购车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审以该车辆的买卖交易并未在政府指定的交易场所进行，且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为由，认定《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错误。
关于张成才提出要求冯德新返还购车款19000元的解除合同问题。张成才将案涉车辆送到辽中县农机监理所进行年检，经辽中县农机监理所核查确认，该车辆没有发动机号和车架号，该车与原档不符，不予年检。刘宪利提供由辽中县农机监理所于2014年4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只是对牌照号为辽宁01X02**车辆档案的描述，并非对车辆进行检查后对车辆客观情况的描述，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客观情况。车辆不能年检导致张成才购买该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张成才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冯德新应当返还张成才购车款19000元，张成才应当退回冯德新车辆。关于张成才主张的修理费和保险费的问题。因张成才购买后使用了案涉车辆并受益，使用该车期间所产生的修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在使用期间张成才也应该按照国家规定缴纳保险费用。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中县人民法院（2014）辽中民三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辽中县人民法院（2014）辽中民三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三、驳回冯德新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张成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上诉人冯德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红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伟娜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