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199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李淼，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文杰，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6〕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李淼，证人秦某某、张某、朱某1、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本院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并决定延期审理两次，又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合议庭评议及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日，被告人杨某某、ZHANGHENG(另案处理)在明知上海捷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某公司，ZHANGHENG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拥有的位于上海市延安西路XXX号XXX室办公用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在ZHANGHENG的授意下，由被告人杨某某出面以捷某公司的名义同上海鹰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称鹰某公司若支付人民币900万元(以下币种同)购房款到其所在的律所账户后该房可以得到法院解封并将产权转让于鹰某公司，得款后被告人杨某某及ZHANGHENG明知无履约能力，仍未将上述钱款用于涉案房屋的解封，而是用于归还ZHANGHENG名下澳某房地产开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某公司)对外所欠债务，以及杨某某在捷某公司的60万元律师费用等。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杨某某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向被害单位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单位燕某某的陈述、证人肖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相关房地产权证及房产登记信息、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相关付款凭证、贷记凭证、收条复印件、相关往来电子邮件信息、相关法院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某系从犯并具有自首、赔偿被害单位部分经济损失的情节，提请依法审判。
庭审中，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合同诈骗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主要理由是：
1．被告人法律主体不适格，买卖合同双方分别为鹰某公司与捷某公司，是法人单位。且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是捷某公司法定代表人ZHANGHENG和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燕某某之间经济往来的一部分。2015年7月，鹰某公司、燕某某已经在澳洲法院就涉案房产900万元购房款、违约金300万元及燕某某与ZHANGHENG的个人借款提起民事诉讼。故认为本案是一起民事纠纷。2．杨某某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第一，没有事先预谋及虚构事实。涉案房屋买卖的协商由ZHANGHENG和燕某某进行，在签订合同前杨某某如实告知了燕某某要了解的澳某公司商铺和涉案房屋的法院查封情况。第二，签订合同时捷某公司具有履约能力。合同签订时相关财产的查封总额并未超过900万元。在2013年年底前，捷某公司的资产远大于涉案房屋的购房金额。第三，杨某某部分履行了合同。第四，未及时解封涉案房屋是因为客观上发生了预料之外的情况。第五，无法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情况发生后，杨某某都是在敦促并协助ZHANGHENG还款等。3．杨某某在客观上没有实施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第一，未及时解封涉案房屋是因为意外情况。第二，900万元支付到律所后，即是捷某公司的财产，捷某公司对该笔款项有合法的支配权。第三，对于60万元律师费，系杨某某应律所另一合伙人秦某某要求向ZHANGHENG确认后，先行支付的捷某公司历年欠付的律师费，但杨某某未支取。4．到案及赔偿情况与事实不符。杨某某系为配合公安部门查清案件，遂于2014年7月30日返沪。同时，杨某某向公安机关交付的100万元并非赔偿而是未实际收取的律师费60万元及剩余房款30多万元，并根据办案民警要求划至鹰某公司账户。
辩护人申请证人谢某某、秦某某、朱某1、张某出庭作证，并当庭提交了相关证人证言笔录、情况说明、确认书、维多利亚洲最高法院墨尔本商事法庭相关诉讼文书、关于涉及上海捷某家具有限公司案件汇总表、录音文件及书面整理材料、福利金收支记录册、付款凭证、信函及附件、最高额抵押协议、房地产登记证明、账户明细单、交通银行(上海市分行)明细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上海法院12368平台短信截屏、出入境记录等证据。
本案审理期间，根据辩护人提出的调查证据申请，本院对因故不能到庭的证人王某某、潘某某、崔某某及朱某2进行了调查取证，取得了证人王某某、潘某某、崔某某的证言笔录，从证人潘某某处调取的关于上海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保证合同及相关附件、从证人朱某2处调取的上海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燕某某(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ZHANGHENG(澳某公司、捷某公司、上海捷恒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华某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以下分别对前述公司简称为捷恒公司及华某某公司)经朋友介绍相识。后因澳某公司在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投资开发了澳某某精品家居中心的房地产项目(俗称新浜商铺)需要融资，故曾于2012年10月25日，由ZHANGHENG与燕某某分别代表澳某公司与鹰某公司签订了金额为2亿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半年，到期日为2013年5月8日。其中，因鹰某公司没有足够资金，但与江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铜公司)有贸易往来，故鹰某公司用澳某公司的新浜商铺抵押至江铜公司的名下，做了最高额为３亿元的担保抵押，由该公司给鹰某公司钱款，鹰某公司再借给澳某公司2亿元左右。后ZHANGHENG为了归还上述欠款，拟以新浜商铺向华夏银行抵押贷款3.5亿元，但当时该商业房地产上有法院查封冻结，执行标的约409万元，因此，需借款进行解封。为此，ZHANGHENG在向燕某某借款未果的情况下，二人商量，ZHANGHENG将捷某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出售给燕某某。考虑到该房产上也有查封，执行标的也是400多万元，故二人商定以900万元(当时市场价约1,200万元左右)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ZHANGHENG以此900万元解除两处查封，以完成贷款和房屋过户。
为落实两处查封情况，燕某某通过谢某某约见以前并不相识的被告人杨某某。2013年5月1日晚，燕某某、谢某某、杨某某三人相见，杨某某通过电话向助手张某律师核实后，向燕某某说明了当时两处房产的查封情况，其中新浜商铺及涉案房屋的查封金额分别为409万余元和474万余元。同时，由于当时ZHANGHENG的公司账户均被法院查封冻结，当晚，经燕某某与ZHANGHENG电话商定，将900万元购房款转入上海市兴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兴某所)。2013年5月2日，被告人杨某某受ZHANGHENG委托至鹰某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售卖人系捷某公司，买受人系鹰某公司；金额为900万元，并约定过户时间。合同附件约定鹰某公司同意于2013年5月3日前向捷某公司指定的兴某所支付900万元。且双方同意将上述款项用于解除对房屋的司法查封及过户手续办理事宜。同时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约定了变更所有权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前，捷某公司承担违约金300万元及ZHANGHENG作为保证人以本人项下所有资产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并由捷某公司向鹰某公司出具付款指令，请鹰某公司基于买卖合同于2013年5月3日前向兴某所支付900万元。后鹰某公司依约向兴某所转账。
得款后，被告人杨某某根据ZHANGHENG的指令于同日将409万余元通过兴某所转账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江法院)并用于解封对新浜商铺的查封及捷某公司的部分执行案件。但后因发生新浜商铺小业主因要求澳某公司支付反租赁费而围堵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人民政府事件，ZHANGHENG指令被告人杨某某拆借200余万元购房所得款用于解决前述纠纷。另有60万元经杨某某向ZHANGHENG确认，并应兴某所合伙人秦某某的要求，由兴某所财务扣划了ZHANGHENG历年拖欠被告人杨某某的部分律师费，但杨某某未提取。其余款项亦经ZHANGHENG指令用于支付ZHANGHENG的对外债务等，故未成功解封涉案房屋，导致涉案房屋的交易无法完成。
涉案房屋交易未完成后，双方一直就900万元购房款、300万元违约金及2亿余元的借款进行洽谈，杨某某也敦促ZHANGHENG还款。燕某某与ZHANGHENG双方也曾于香港会面，并曾洽谈相关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协商。后于2015年7月，鹰某公司向澳大利亚墨尔本法院就涉案房屋的900万元购房款、300万元违约金及其余私人债务提起民事诉讼。
被告人杨某某于2014年7月30日返沪，2014年7月31日，兴某所向鹰某公司转账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部分：关于ZHANGHENG与燕某某的经济往来的证据
1．相关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陈述，证实ZHANGHENG及燕某某名下或实际控制公司的情况。
2．江铜公司与澳某公司最高额抵押协议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证实2012年10月23日，鹰某公司用澳某公司的新浜商铺为其与江铜公司的贸易做了做高额为3亿元的担保抵押，并做了抵押权登记。
３．借款合同及备忘录，证实鹰某公司与澳某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了金额为2亿元的借款合同，期限为半年，到期日为2013年5月8日。澳某公司以包括但不限于位于上海市松江新浜镇新绿路1弄之不动产(即新浜商铺)作为还款保证。
4．被害单位燕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8月左右，燕经朋友介绍与ZHANGHENG认识，因为ZHANGHENG在松江区新浜镇开发房产提出向燕的公司借2亿元人民币，借期半年，ZHANGHENG以开发的松江澳某某家居城作抵押担保(标的3亿元)。燕同意，然后ZHANGHENG以澳某公司的名义同鹰某公司订立了2亿元的借款协议。后于2012年年底，ZHANGHENG对燕说ZHANGHENG的公司有一笔3千万元的贷款要到期，要燕他们先帮忙还掉，然后ZHANGHENG准备从华夏银行普陀支行贷款3.5亿元，用于归还借款，故燕又借给ZHANGHENG3千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ZHANGHENG没有能力还款，因为ZHANGHENG没有从华夏银行贷到款，并说华夏银行的贷款马上批下来了要其等几个月。同时，在2013年4月份时，ZHANGHENG的下属陈冲对燕说，因为鹰某公司对ZHANGHENG公司的支持力度比较大，ZHANGHENG公司想以9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卖给他们，但其没有答应。次日，ZHANGHENG的律师杨某某出面对其说，这套房法院有查封，查封金额小于900万元，当时燕提出可以直接打到法院账户用于解除查封，但杨提出将钱打到律所账户，可以通过做有关当事人的工作让ZHANGHENG少付几十万元，后来燕同意了。
5．录音文件及书面整理材料(2015年8月11日)、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崔系上海鹰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更名，原系上海鹰某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董事。ZHANGHENG在另外一个案子里还欠鹰某公司2.281亿元，借款合同就是鹰某公司与澳某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项目是在松江区新浜镇。鹰某公司用澳某公司的房产抵押在了江西铜业的名下，金额是3亿元，江西铜业与鹰某公司有贸易，江西铜业给鹰某公司2.7亿元左右，鹰某公司给澳某2.281亿元。当时是看在银行给ZHANGHENG贷款的面子上才借钱给ZHANGHENG的，贷款的目的是为了还燕某某及鹰某公司的钱,覆盖2.3亿元。
6．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确认书、信函，证实澳某公司在松江区新浜镇投资开发了澳某某精品家居中心的房地产项目，需要融资，燕某某说可以帮忙。因资金问题ZHANGHENG曾于2012年10月向鹰某公司借款2.3亿元，由于公司当时在向华夏银行申请经营贷款，审批时间较长，燕说可以短借予其过渡，待银行贷款下来再还他。2013年初，澳某公司以上述房地产抵押向华夏银行申请贷款时，恰逢该房地产因其他诉讼被松江法院全盘查封，直接导致华夏银行无法正常贷款。当时即找燕协商借款以解决法院查封。为解除新浜项目的查封，让华夏银行发放贷款以归还鹰某公司的到期借款，同时解决捷某公司拥有的涉案房屋上的司法查封，公司决定将涉案房屋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900万元(当时市价1,200万元左右)出售予鹰某公司，并将所得房款用于解除两处司法查封。ZHANGHENG明确告知燕当时新浜房产查封的债务金额为400多万元，涉案房屋也有法院查封，金额也在400多万元。于是双方在2013年5月2日签订了买卖合同。
第二部分：关于此次涉案房屋买卖行为的证据
1．关于鹰某公司与捷某公司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约定向捷某公司指定的兴某所付款及涉案房屋价值的相关证据
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付款指令、长宁区房地产登记处出具的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上海市兴某律师事务所提供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贷记通知、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确认书、委托书、相关短信截屏，证实了被告人杨某某系受ZHANGHENG委托以捷某公司名义与鹰某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鹰某公司依据约定及付款指令于次日向兴某所支付900万元。同时，根据上海法院12368平台短信截屏内容显示，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委托相关房地产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格评估为1,391.78万元，拍卖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
2．关于被害人在签订合同时对两处查封金额及钱款用途是否明知的相关证据
(1)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实杨系捷某公司常年法律顾问，2013年5月1日，其应谢某某相约与燕某某见面，因燕要了解澳某商铺和涉案房屋法院查封情况，于是在当日联系本所张某律师核实，并如实告知。后燕同意借款，经ZHANGHENG与燕商量准备将借款打到其律所账上，并约好第二天到鹰某公司办理房屋买卖手续，故次日其受ZHANGHENG委托以捷某公司的名义与鹰某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经向ZHANGHENG汇报，加盖了捷某公司的公章。
(2)被害单位燕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上有司法查封是知晓的。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肖系鹰某公司法律顾问。订立合同前肖某和燕某某已经知道涉案房屋被查封的情况，后到松江区人民法院查询后得知执行金额700万元左右。
(4)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崔系2013年年底2014年初进的鹰某公司，当时涉案卖屋买卖其没有参加，但是2013年其与燕某某已经认识了，所以也知道一些情况。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燕某某对于该处房产的查封是知道的，约定的解封仅仅针对的是涉案房屋。
(5)录音文件及书面整理材料，证实当杨某某陈述当时是燕某某通过谢某某叫杨去问新浜商铺及办公楼的查封情况时，崔回答“签合同的前一天。”
(6)证人谢某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谢系兴某银行上海分行法务部工作人员。2006年左右因工作关系认识了燕某某。2013年4月，燕跟其提起ZHANGHENG的澳某公司开发的新浜商铺被法院查封，可能影响银行贷款，而燕借给澳某公司的借款即将到期，ZHANGHENG又想向燕借款解除法院在新浜商铺上的查封，燕因ZHANGHENG的其他个人借款均未按期归还故不想再借。ZHANGHENG就提出将捷某公司所有的涉案房屋出售给燕，作价900万元，但也说明涉案房屋上有查封，涉案房屋加上新浜商铺两处法院的查封金额总额为900万元。燕想购买，但因不知道两处查封的真实金额，有所犹豫，后其跟燕说ZHANGHENG的常年法律顾问系其同学杨某某，可以通过杨了解情况，所以燕就让其约杨与燕见面以了解两处查封金额，在其介绍之前，杨与燕不认识。后约到杨于2013年5月1日晚碰面，并告知见面要了解的内容，让杨先核实。当晚，其与杨、燕三人碰面，燕询问了杨新浜商铺和涉案房屋的查封情况，杨告知两处查封金额均为400多万，总和不超过900万元。
(7)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确认书、信函，证实2013年4月底左右，其公司常年法律顾问杨某某电话其，并说燕通过兴某所朋友找到杨要求见面，其就将涉案房屋出售的情况告知了杨，并让杨将房产查封实际情况告知燕，同时希望杨能催燕尽快付款，以解决新浜查封，获得银行贷款。2013年5月1日晚，杨电话告知其，杨和燕在一起，并已将两处查封情况说明，燕同意次日付款。于是双方在2013年5月2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当时这一情况已经向购买人说清楚，并在买卖合同附件上予以了注明。
(8)证人张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张某系兴某所律师。2013年5月1日晚，杨来电询问其捷某公司涉案房屋及澳某公司的被执行案件金额,说ZHANGHENG要将涉案房屋出售，以解除松江法院对澳某公司开发的松江商铺的查封，以利银行贷款。其即告知杨，据松江法院执行庭的计算，未结的执行案件总金额捷某公司为470余万，澳某公司为400万余元。
3．关于900万元打入兴某所是否系被告人提出及原因的相关证据
(1)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5月1日当晚，燕某某同意借款，但因为捷某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了，后经燕和ZHANGHENG商量，准备将900万元借款打到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账户。之后其说起过可以通过律师的关系做当事人工作，可以省点钱。
(2)被害人燕某某的陈述，证实当时其提出可以将900万元直接打到法院账户用于解封，但杨某某提出将钱打到杨的律师事务所账户，可以通过杨做有关当事人的工作让ZHANGHENG少付钱，后来其同意了。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当时已经不相信ZHANGHENG了。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日，燕某某电话其称已与捷某公司律师杨某某讲好将房款打至律所，专款专用。
(4)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未参加合同签订，听燕某某说杨某某说可以把房款打到律所账户，专款专用，由他们律所打到松江法院解封延安西路的房子，所以基于这种信任，才打款到律所。
(5)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确认书，证实2013年5月1日晚，杨某某电话告知其，杨和燕某某在一起，并已将两处查封情况说明，燕同意次日付款。因澳某公司和捷某公司银行账户均被查封，在电话中其和燕商量确认，将900万元房款支付到杨某某所在兴某所，代其公司支付有关款项。
(6)证人谢某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于2013年5月1日晚，燕某某当即决定了购买涉案房屋，燕就和ZHANGHENG电话确认，ZHANGHENG提出他的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二人就商量决定，将购房款打入杨所在的兴某所，解除两处查封。杨还说了可以通过法院关系，在支付执行款时打折，帮ZHANGHENG省下钱。
4．关于在签订合同时捷某公司是否具有履行合同能力的相关证据
(1)长宁区房地产登记处出具的房地产抵押状况信息、上海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潘某某、张某的证言，证实在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上存在的抵押权人为上海公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额为70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反担保业务已于2012年12月18日结清。且签订合同前，涉案房屋仅有一项于2012年8月13日由松江法院采取正式查封的司法限制，该笔限制对应的是由证人潘某某出具的“关于涉及上海捷某家具有限公司案件汇总”表中的(2012)松执字第4774号案件，执行剩余金额为78万余元。
(2)“关于涉及上海捷某家具有限公司案件汇总”表、证人张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因为ZHANGHENG名下捷某家具和澳某公司有很多案件都进入到执行阶段，后来ZHANGHENG向张某了解这两个公司有多少金额还没有执行了结，所以张某就去找了法院的两个法官(分别是潘法官和李法官)，李法官是负责澳某公司的，他口头报给张某数字是400万出头，潘某某是负责捷某公司执行案件的法官，潘给张某拉了一张表，说捷某公司还有474万余元，统计的截止时间即为2013年3月12日，并传真给了张某。
(3)兴某所提供的付款凭证、贷记凭证，证实在2013年5月3日，兴某所代澳某公司向松江法院支付执行款409万余元。
5．关于是否具有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行为的相关证据
第一，关于900万元总体支付。
兴某所提供的付款凭证、贷记凭证、转账凭证、收条复印件、相关往来电子邮件信息、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确认书、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人张某的情况说明，证实就涉案房屋买卖所得的900万元款项，杨某某是根据ZHANGHENG的委托和指令进行支付的，并有ZHANGHENG邮件对指令的确认。其中4,090,510.96元于收款当天由张某打到松江法院账户，并用于解除对澳某商铺的司法查封；200余万元因出现新浜商铺小业主闹事事宜，故杨按ZHANGHENG要求用于处理小业主纠纷。其他款项杨某某均按照ZHANGHENG的指令支付，包括其律所的60万元律师费。之所以没有在收到款项当天直接将钱汇到法院以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是因为还要跟法官确认。故共有8,702,355.41元用于捷某公司、澳某公司等支付事宜。
第二，关于因小业主纠纷支付的200余万。
(1)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确认书、信函，证实为了解决澳某某精品家居中心商铺小业主到新浜镇政府闹事(政府要求其马上解决)，其指示杨某某临时从所收900万房款中拆借220万元左右用于安抚上访者。其间，杨曾不肯支付，但其明确告知钱款系捷某公司卖房所得，杨应根据其委托及指令付款，否则小业主闹事持续下去后果会很严重，并说明其将尽快填补资金缺口。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系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人大副主席兼总工会主席。在其任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副镇长期间，确实有小业主到新浜镇政府集会闹事一事。当时政府也一直在向ZHANGHENG提出解决小业主纠纷的要求，所以ZHANGHENG派出了杨某某作为代表。每次政府协调他们都拿一点钱出来解决，具体数额不知道。
(3)华某某公司账户明细单及交通银行(上海市分行)明细对账单，证实兴某所向华某某公司总共汇款337万余元，其中2013年5月3日及同月8日分别收到的120万余元及102万元同日发生30至40余笔转账，金额均为2万元或4万元。
第三，关于60万元律师费。
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确认书、相关往来电子邮件信息、证人秦某某、朱某1的询问笔录及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秦某某系兴某所律师、高级合伙人，朱某1系兴某所财务。留置的律师费是拖欠的律师费用，留置的行为也不是杨某某所为，而是事务所合伙人秦某某副主任问及ZHANGHENG是否拖欠支付的律师费，发个邮件看看ZHANGHENG的态度，杨才让张某律师计算了历年拖欠的律师费(不包括涉案房产买卖的律师费用)，合计人民币260万，杨即提出可否先行支付60万元费用，后ZHANGHENG邮件确认支付，杨就告知了秦。后秦在未告知杨的前提下，由秦通知财务朱某1划出60万元作为ZHANGHENG的应付律师费，杨事后知道后对这笔钱没有做过处置。
6．关于合同不能履行后杨某某一方行为的相关证据
(1)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人谢某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协议书、华某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在房屋买卖出现问题时，ZHANGHENG和燕某某二者一直在协商，二人曾在香港见面并协商将2.3亿元与900万购房款统筹在澳某商铺处理时一并解决。其间，二人也协商将捷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为ZHANGHENG)的股权转让给鹰某公司，并协商利用澳某商铺筹建妇婴保健及康复综合医院的重组方案；2013年8月，谢某某根据燕的要求，让杨找ZHANGHENG出具还款计划和协议书，后杨将盖完章的还款协议(由捷某公司出具，内容为由捷恒公司对捷某公司与鹰某公司协商解决涉案房屋款项事宜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交给谢，谢转交给了燕，但燕没有再把协议原件交还给谢；华某某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华某某公司同意兴某所处理其公司名下全部家具作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900万元债务的履约担保。
(2)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确认书、信函，证实在无法按时履行买卖合同后，兴某所当即通知了鹰某公司，鹰某公司也委托了公司律师肖某前往法院调查此事，购买方提出要求捷某公司尽快筹集资金解决此事或取消合同归还已支付的900万元。杨某某律师代表公司在2013年及2014年一直与鹰某公司保持沟通以寻求最终解决方案，其本人也一直与燕某某保持沟通，先后在2013年7月及11月在香港多次见面商讨解决该事宜的途径，事后也做了多次努力，未取得进展。其本人于2013年1月9日因个人原因回澳洲居住。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曾作为新浜镇政府出面就新浜商铺小业主纠纷一事至香港与ZHANGHENG协调。当时同行的还有ZHANGHENG的最大债权人鹰某公司的三个人，包括燕某某，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好像是副总。ZHANGHENG是一个人出面的。政府希望燕某某把新浜的澳某某家居城收掉以解决纠纷，但是没有谈拢。当时协调时没有谈到涉案房屋的事情，但是私下听燕某某说起过市区有套房子有纠纷的事情。
7．关于合同不能履行后，鹰某公司及燕某某一方行为的相关证据
(1)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了房屋买卖出现问题后，大概分别于2013年10月和2015年3月其跟着新浜镇政府两次去香港协调小业主纠纷的事情，当时第一次去香港的是新浜镇王姓镇长，第二次是一个姓陆的副书记。第一次谈到了涉案房屋的处理问题。ZHANGHENG想将涉案房屋与新浜项目一起解决，ZHANGHENG虽然说“就算死不瞑目也要还这个钱”，但其方不同意一起处理。ZHANGHENG也确实就其名下的青浦家具公司的股权转让等事宜与鹰某公司及燕某某协商，但当时咨询过律师，因股东有外国人，家具公司也有银行欠款及其他债务，剩余价值仅1,000万元左右，律师认为是不可行的，故当时没有同意。2015年8月中旬，其受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燕某某的委托，就涉案房屋购房款、违约金及燕与ZHANGHENG之间个人借款向澳大利亚墨尔本法院起诉事宜约见被告人杨某某，并希望杨在其中予以调停，地点在杨某某的律师事务所，他们希望杨能做一下ZHANGHENG的工作让张还钱。要么就是杨某某还，要么ZHANGHENG还。当时的诉讼请求是涉案房屋购房款900万、违约金300万及个人借款，总额要求返还2,500万元人民币。燕在2015年也去过澳洲跟ZHANGHENG谈这件事，但最后没有达成和解。
(2)被害单位燕某某的陈述，证实了在房屋买卖出现问题后，其一直在同杨某某、ZHANGHENG交涉，但一直没有结果。在2015年12月初，其在澳大利亚见到了ZHANGHENG，ZHANGHENG一直在国外未回来，对如何解决此事没有说法，所以其公司在澳大利亚起诉了。
(3)燕某某及鹰某公司2015年7月30日于维多利亚最高法院墨尔本商事法庭向ZHANGHENG提起的诉状，证实了鹰某公司主张ZHANGHENG向鹰某公司支付2,200万人民币损害赔偿金(其中包括900万元购房款)，向燕某某支付300万元人民币及相关利息、诉讼费等。同时，从2013年7月16日起，鹰某公司即要求捷某公司和ZHANGHENG归还900万元购房款及支付300万元违约金，燕在2013年7月及该年内未能联系上ZHANGHENG且未得到任何回复，2014年1月，燕通过电话联系上ZHANGHENG并要求偿还所欠债务。2014年10月，燕在香港与ZHANGHENG会面，并在此会面中ZHANGHENG向燕承诺返还900万元的购房款。
第三部分：其他证据
1．兴某所提供的付款凭证及附件，证实了2014年7月31日，由兴某所向鹰某公司付款100万元。
2．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相关户籍材料，证实本案的案发、被告人杨某某的到案情况及身份情况。
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由于合同诈骗罪与一般民事纠纷区别的关键即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但主观心理必定见诸于客观行为，故本院综合审查了被告人在签订合同前、中、后的有关客观行为的证据来确认被告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主要包括以下方面：一、被告人有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即被害单位在签订合同时对两处查封金额及钱款用途是否明知。同时，打款至兴某所是燕某某与ZHANGHENG二人的约定还是基于被告人主动提出？二、捷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无履行合同的能力？三、同案关系人ZHANGHENG及被告人杨某某在收取购房款后有无逃匿、挥霍、用于违法活动等非法占有资金拒不返还的行为？四、合同履行不能后双方的行为表现。五、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
现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即被害单位在签订合同时对两处查封金额及钱款用于解除两处查封的用途是明知的
根据相关证据，支持被害方说法的证据有被害单位燕某某的陈述、证人肖某及崔某某的证言。其中，被害单位燕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对于涉案房屋上存在司法查封是明知的；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燕告知其解封仅针对涉案房屋；证人崔某某对此则表述不一，在本院制作的笔录中其认为仅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明知，但在辩护人提交的录音文件中，其未否认被告人杨某某提出的鹰某公司对两处查封明知的说法。
而支持被告方说法的证据有被告人的多次供述、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陈述、证人谢某某及张某的证言。其中，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陈述及证人谢某某的证言可证实，ZHANGHENG在向燕出售涉案房屋时，其主要目的在于用卖房所得款先解除新浜商铺的查封以利贷款，并通过贷款归还对鹰某公司的2亿余元借款，同时鉴于涉案房屋上本身也有司法查封，只有解封才能得以完成交易行为，对此ZHANGHENG事先已告知，燕某某也事先知晓。同时，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还证实了因燕某某不确定具体数额，谢某某告知燕某某，杨某某系其同学，亦是ZHANGHENG的常年法律顾问，故燕某某通过谢某某约见杨某某，谢某某事先电话杨某某告知了见面要核实的内容，让杨某某提前准备。2013年5月1日见面当晚，燕某某询问了杨某某新浜商铺和涉案房屋的查封情况，杨某某告知两处查封金额均为400多万元，总和不超过900万元。燕某某就当即决定了购买涉案房屋，并和ZHANGHENG电话确认购买房屋。此外，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该晚杨某某曾致电询问两处查封的情况，其即将了解到的两处查封分别为470余万和400余元告知了杨某某。
而关于转账至兴某所的原因，被害人燕某某及证人肖某、崔某某均表述系基于杨某某的承诺，但杨某某的供述及证人谢某某的证言、同案关系人ZHANGHENG的陈述均证实由于ZHANGHENG的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故经燕某某与ZHANGHENG二人商量决定，将购房款打入杨某某所在的兴某所，解除两处查封。
故从上述证据的数量及证明内容分析，被害方除了燕某某系2013年5月1日当晚洽谈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之外，其余证人均系听燕某某转述，其证言均系传来证据，且值得注意的是，证人崔某某的证言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矛盾。而就被告方来看，同案关系人ZHANGHENG、证人谢某某及被告人杨某某均是当晚洽谈合同的当事人，证人张某又系杨当晚致电询问两处查封情况的当事人，其证言均为直接证据，且三人的证言能与被告人的供述相印证，并具有合理性，故被告方言词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害方，能证实被害单位在签订合同时对两处查封金额及钱款用于解除两处查封的用途是明知的，且之所以打款至被告人所在兴某所系基于燕某某与ZHANGHENG的约定。
2．捷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履行合同的能力
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在2013年5月2日前，ZHANGHENG的新浜商铺及涉案房屋的司法查封总额在900万元以内，尽管在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中，在该日前，涉案房屋上确实存在一项金额为700万元的反担保抵押未撤销，而在该日之后针对涉案房屋还有其他司法查封，公诉机关还提交了捷某公司的相关民商事诉讼案件的裁判文书等作为证据材料，以证明捷某公司不具备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能力且对此明知。但对于该项700万元的抵押，相关证据已经证明抵押事实已经不存在，仅因未办理手续故未撤销。同时，尽管未撤销抵押手续会成为后续办理过户事宜的障碍，但不能构成刑法意义上的捷某公司不能履约的实质性障碍。而2013年5月2日之后的相关司法查封及小业主纠纷，是买卖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所不能预见的，因此不能作为证明捷某公司无履约能力的证据。同时，对于其他的涉诉文书，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中捷某公司无履约能力，更不能直接证明捷某公司或同案关系人ZHANGHENG及被告人杨某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3．同案关系人ZHANGHENG及被告人杨某某在收取购房款后无逃匿、挥霍、用于违法活动等非法占有资金拒不返还的行为
根据相关证据，兴某所在收到售房款后，被告人杨某某根据ZHANGHENG的指令对钱款进行支付，且杨的支付基本都有ZHANGHENG对指令的确认。其中，409万余元系用于约定司法解封的用途；220万余元系用于解决突发的小业主纠纷；60万元系用于支付被告人律师费，但扣划该60万元律师费是律所合伙人秦某某所为；其余款项虽未依约用于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但基本均为支付正常的企业债务等。故行为人始终未有将钱款挥霍或用于违法活动等。因此，从钱款的流向及用途来看，无法反映被告人与他人串通事先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至于是否有逃匿行为，相关证据能证实，燕某某始终能与ZHANGHENG及杨某某保持一定程度的联系，故难以认定杨某某的逃匿行为。
4．在合同不能履行后，双方的行为表现
首先，关于ZHANGHENG一方。合同不能履行后，被告人杨某某敦促ZHANGHENG尽快还款，并拟具和解协议书等通过证人谢某某转交；ZHANGHENG亦欲通过转让捷恒公司的股权等方式寻求解决方案；在香港的会面中也谈及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违约金一并与2.3亿元借款一起放在新浜商铺中解决，并向被害单位燕某某表达了愿意归还欠款的意愿。
被害单位燕某某一方对于和解协议书未予签署，对于相关股权转让未予接受。同时于2015年7月向澳大利亚墨尔本法院就涉案房屋的900万元购房款及300万元违约金及其他个人债务提起诉讼。
5．对杨某某不能认定为诈骗共犯
杨某某在本案中的行为主要有以下方面：(1)事前：应谢某某要求对捷某公司两处查封做了解并当面告知燕某某。(2)事中：签订合同、进行转账、发邮件给ZHANGHENG确认历年诉讼费，后扣划了60万元律师费至兴某所。前两项行为，均系受ZHANGHENG委托及指令；扣划律师费，是应律所合伙人秦某某的意思向ZHANGHENG确认历年诉讼费，杨将确认结果告知秦后，秦决定并告知财务将60万元扣划至律所账上。(3)事后：拟具和解协议书、敦促ZHANGHENG还款、参与协调等。因此，杨某某作为ZHANGHENG的法律顾问，在签订合同前并无证据证实共谋或帮助ZHANGHENG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均按照ZHANGHENG指令进行转账等，在合同不能履行后也未协助ZHANGHENG进行隐匿财产、逃匿等。因此，对杨某某并不能认定为是刑法意义上的诈骗共犯。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控方指控的诈骗系鹰某公司燕某某与ZHANGHENG二人之间长期商业往来过程中的一个局部片断。涉案房屋买卖的目的在于用该笔900万元对两处查封解除后得到相关银行的贷款，并归还对鹰某公司的2亿余元的债务，同时完成涉案房屋的过户。被告人杨某某仅是作为法律顾问受ZHANGHENG委托就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签订买卖合同、支付钱款等。故对于被告人杨某某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基于其身份及地位，需以同案关系人ZHANGHENG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作为前提之一。在本案中，尽管ZHANGHENG未将约定的专款用于解除涉案房屋的司法查封导致交易失败，但综合全案的证据，无论是在签订合同前还是履行合同过程中及合同不同履行后，尚难以证实ZHANGHENG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杨某某作为其委托人，则更不能反映出杨某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根据控辩双方的举证、质证，公诉机关现有出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证据之间尚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某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娟娟
审 判 员 石耀辉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 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