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武，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群，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淑清，男，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芳，女，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祝淑清、徐红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锡金、吕志国，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武因与上诉人祝淑清、徐红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军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祝淑清、徐红芳因与楼卿鸿、伍国武等人在中行的贷款到期，为筹集还款金额，而将祝淑清、徐红芳名下的位于县（房屋所有权证为：武字第00016772号）的房产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80万元）转让给王军武，并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王军武在2016年6月20日前将全部房款交付至祝淑清名下。王军武依约履行了交付房款的义务，但祝淑清、徐红芳未交付房屋而致诉讼发生。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要理由是四位证人的证言，但伍国武、楼卿鸿与祝淑清、徐红芳有贷款等经济往来，王婷系伍国武同学，吕清照系王婷丈夫，四位证人与祝淑清、徐红芳之间存在共同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3、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当时抵押在银行，办理过户手续有一定障碍，而合同对此无任何特别约定，不符合常理”的认定有误。双方之间在房屋买卖合同上已对违约责任做了明确有效的约定，首先是双倍返还定金，其次还约定“逾期交房一日则按每日房地产价的万分之十”。综上，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祝淑清、徐红芳违反合同约定义务，且将该房屋再次抵押银行贷款，至今无法交付房屋，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应返还购房款，并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20万元，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用。
祝淑清、徐红芳答辩称：祝淑清、徐红芳向王军武借款80万元已经归还，虽然合同注明是买卖房屋，但实际是担保合同，祝淑清、徐红芳已经归还借款，合同已作废，王军武以买卖房屋起诉要求支付款项不合法。王军武的起诉是一种虚假诉讼，请求驳回王军武的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虚假诉讼的法律行为。
祝淑清、徐红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要求移送公安。事实与理由：1、王军武在明知与祝淑清、徐红芳已无债权债务存在的情况下，仍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虚假诉讼罪的规定，且犯罪金额巨大，后果严重。一审法院明知本案涉及犯罪，仍以民事纠纷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2、祝淑清、徐红芳于2016年6月15日向王军武提出借款80万元，王军武于6月20日向祝淑清账户中存入来借款，6月24日祝淑清、徐红芳就已经偿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已全部偿还，双方之间签订的以房屋买卖形式的担保已作废，双方已经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王军武答辩称：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是房屋买卖关系，若涉嫌刑事犯罪祝淑清、徐红芳可以自行报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祝淑清、徐红芳的上诉请求。
王军武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由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返还购房款60万元、赔偿损失20万元，合计120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伍国武以其名义向中国银行贷款270万元，用被告祝淑清位于县的房屋即涉案房产及伍国武、楼卿鸿本人的房地产设定抵押，截止2016年6月尚有部分贷款未归还。2016年5月18日，涉案房产的评估价为115万元。2016年6月15日，原告王军武、被告祝淑清、徐红芳及伍国武等人一起，王军武与祝淑清、徐红芳签署一份由房地产中介吕清照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祝淑清、徐红芳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乙方王军武，价款80万元，合同签订后王军武支付人民币20万元作为定金，于2016年6月16日前支付人民币60万元。2016年7月16日前腾空房屋，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叁拾日内，双方向房地产交易所申请办理过户手续。甲方不能按期交房的，双倍返还定金或支付违约金20万元，每逾期一日，支付房地产价款万分之十的赔偿金；乙方不能按期付清购房款，每逾期一日，支付房地产价款万分之十的赔偿金。2016年6月16日，祝淑清分别向王军武出具收条各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军武购房定金贰拾万元、购房款陆拾万元。2016年6月20日，王军武从其农商银行账户（尾号2598）分别取现20万元、60万元、20万元，存入祝淑清农商银行账户（尾号0127）20万元、60万元和20万元。2016年6月20日，祝淑清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徐红芳名下，徐红芳以涉案房产作抵押，向中国银行贷款80万元，债务履行期为2016年6月22日至2036年6月22日止。2016年6月24日，祝淑清农商银行账户汇款80万元到张应华农商银行账户（尾号9205）。2017年6月17日，王军武为本案与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17年6月份的一天，王军武等人找到房产中介吕清照，由吕清照补开一张收到中介代办费用1000元的收款收据，时间写回到2016年6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军武与祝淑清、徐红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性质问题。首先，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前后，被告祝淑清、徐红芳与案外人伍国武共同向银行的贷款需筹资归还，二被告有借款还贷的意图；其次，伍国武、楼卿鸿及吕清照三位证人均讲到原、被告间签订的合同其实是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担保合同；再次，合同约定全部房款于签订合同次日付清，祝淑清也出具收条，王军武于约定日期后数日全额付款。合同第十条中介佣金空格被横线填充，并且特别约定中介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四，涉案房产当时抵押在银行，办理过户手续有一定障碍，而合同对此无任何特别约定。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与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实质上有差异，不太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并用涉案房产作抵押或担保，在两被告不能归还借款时转让涉案房产，以保证原告的权益。两被告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在目前涉案房产设定了抵押无法过户的情况下，原告退而求其次要求解除《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祝淑清汇款80万元给张应华的性质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王军武根据合同约定向祝淑清付款事实清楚，祝淑清也不持异议。而两被告关于王军武与张应华系共同出借人、祝淑清向张应华汇款80万元系经王军武同意并且该汇款即为归还向王军武借款的辩解意见，由于王军武并不认可，两被告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辩解事实的成立，不予采信。因此，祝淑清给张应华的该80万元不能认定为其向王军武的还款，两被告仍然应当向王军武返还借款。而两被告与张应华之间的款项纠葛，可另外解决。尽管本院审理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原告起诉的不一致，但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不再履行并要求返还款项，不纠缠法律关系，表明原告无意于法律关系的认定而更在意返还款项。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相应款项的。由于本案的实质系借贷并非房屋买卖，因此，合同约定的定金罚则不适用于本案当事人。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后未及时归还，以致引发本案，必然造成原告利息损失，但以“每日房地产价款的万分之十”计算及原告请求的20万元，均没有相应依据，本院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逾期还款年利率6%，从约定腾空交接房产次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外，原告请求的律师代理费，因原、被告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且前述利息也可弥补该项费用。故，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军武与被告祝淑清、徐红芳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由被告徐红芳、祝淑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军武借款8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6年7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原告王军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90元（已减半），由原告王军武负担1315元（已预交），由被告徐红芳、祝淑清负担657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祝淑清、徐红芳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光盘1份，证明祝淑清汇款80万给张应华，张应华再分配给其他人，房屋买卖协议实质是为借款80万元担保的事实。王军武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异议，从录音中不能确认对方系张应华，录音也无法达到祝淑清、徐红芳的证明目的，录音中对方没有认可收到的钱就是祝淑清、徐红芳返还给王军武的款项，其未确认两笔款项的关联性，且该录音存在欺骗、诱导，取证行为违法。本院认为，在录音中，对方并未认可其收到的8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
王军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王军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军武明知祝淑清、徐红芳的房屋被银行抵押，却未在合同中对于抵押问题做出任何的约定，有违常理。且伍国武、楼卿鸿、吕清照、王婷四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祝淑清、徐红芳认为《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实质是借贷担保合同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祝淑清、徐红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王军武并未授权张应华收取相应款项，而且张应华亦明确否认了其收取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故祝淑清、徐红芳无法证明其支付给张应华的款项与本案有关联。祝淑清、徐红芳与张应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
综上，王军武和祝淑清、徐红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王军武负担2630元，由徐红芳、祝淑清负担13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惠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