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梅佳健，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通宝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89号35008室。
法定代表人沈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衍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梅佳健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通宝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0日梅佳健购买福特轿车一辆，除首付款外，其余15.5万元欲向工行萧山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业务。梅佳健申请通宝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并签订担保合同，双方约定：由通宝公司为梅佳健向工行萧山分行贷款15.5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梅佳健将贷款购买的车辆抵押给贷款银行，若梅佳健连续二个还款期或累计三个还款期未按时向贷款银行偿还本息，即视为违约，梅佳健应无条件允许通宝公司收回车辆作留置保管处理，通宝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变卖车辆，所得款项扣除处置费用后，抵偿欠款和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梅佳健还需支付贷款金额20%的违约金。2014年1月1日梅佳健与工行萧山分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梅佳健通过其在工商银行办理的6222310082139710牡丹信用卡从工行萧山分行取得15.5万元透支款，透支金额授权银行直接支付至通宝公司账户，还款期数为36期，以一个月为一期归还，梅佳健应自透支次月起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偿还的透支资金存入牡丹信用卡账户。若银行累计3期无法全额扣款受偿，即有权要求梅佳健立即偿还全部债务。同日梅佳健及其妻子朱洁与工行萧山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将发动机号码为DA15109的福特轿车抵押给工行萧山分行作为履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的担保。之后在履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的过程中，梅佳健分别在2014年7月25日、2015年1月25日、2015年2月25日三次逾期未按时归还透支款。2015年3月4日通宝公司扣留了梅佳健的浙Ｆ×××××福特轿车，至今未将该车辆返还梅佳健。截止本案庭审时，梅佳健已经向银行归还了逾期的透支款及利息并支付滞纳金。目前《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正常履行。另查明，通宝公司与工行萧山分行签订有《汽车消费贷款合作担保协议》，通宝公司自愿为其推荐的汽车消费贷款客户提供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通宝公司在工行萧山分行开立保证金专户存入100万元用于承担担保责任。如通宝公司推荐的贷款客户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工行萧山分行有权在上述保证金账户扣款受偿。本案中梅佳健虽有三期逾期还款，但工行萧山分行并没有从通宝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先行扣款受偿。2015年4月14日梅佳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1、通宝公司立即返还其所有的浙Ｆ×××××福特牌小型轿车，并以550元/天的标准赔偿其自2015年3月4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2、案件诉讼费用由通宝公司承担。通宝公司则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梅佳健支付违约金3.1万元；2、判令梅佳健承担律师费5000元、拖车费1万元、保管费3700元（从拖车之次日起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50元/天计收，暂算至2015年5月18日）；4、判决案件诉讼费由梅佳健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梅佳健与案外人工行萧山分行成立借款关系，梅佳健与通宝公司成立汽车按揭担保服务关系。通宝公司是梅佳健向工行萧山分行借款的信用担保人。当梅佳健累计3期未按约还款时，工行萧山分行有权要求梅佳健立即偿还全部债务并以抵押的车辆实现债权，工行萧山分行也有权从通宝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内直接扣款清偿梅佳健的借款债务。在本案中梅佳健虽连续两个付款期未按时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但银行并未行使权利要求梅佳健归还全部借款，也没有从通宝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内直接扣款受偿，且梅佳健在逾期还款的事实发生后已经及时归还欠款并支付滞纳金，至今梅佳健与工行萧山分行分期借款合同正常履行。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通宝公司擅自扣留梅佳健的车辆拒不返还，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梅佳健与通宝公司之间的汽车按揭担保服务合同虽约定当梅佳健连续二个还款期或累计三个还款期未按时向贷款银行偿还本息时，可由通宝公司以适当的方式收回车辆抵债，但因案涉车辆已设定他项物权，涉及到他方债权人的利益，该约定不具有合法的效力。因此梅佳健诉请通宝公司返还其所有的浙Ｆ×××××福特轿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梅佳健主张的每天500元的经济损失，因案涉车辆并非营运性质车辆，其主张的损失金额过高，原审法院参考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损失为每天50元，从2015年3月4日开始计算到通宝公司实际返还车辆止。对于通宝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梅佳健逾期归还银行透支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保证合同应当承担违约金，但其违约行为显著轻微且没有造成通宝公司的经济损失，故梅佳健要求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梅佳健承担3000元违约金。对通宝公司主张的拖车费及保管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通宝公司的拖车行为本身缺乏正当性，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至于通宝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通宝公司是基于梅佳健提起侵权之诉而作为被告应诉同时提起反诉，并不是通宝公司因梅佳健逾期归还银行贷款的违约行为另案单独提起诉讼，故通宝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并不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应当由梅佳健承担的情形，故对通宝公司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杭州通宝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梅佳健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Ｆ×××××的福特轿车；二、杭州通宝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梅佳健损失8100元（自2015年3月4日计算至2015年8月12日，之后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至杭州通宝担保有限公司将浙Ｆ×××××福特轿车归还梅佳健之日止）；三、梅佳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通宝担保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元；四、驳回梅佳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通宝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梅佳健负担120元，由通宝公司负担20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1元，由梅佳健负担25元，由通宝公司负担496元。
宣判后，梅佳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无权扣留和占有上诉人之车辆，被上诉人非法扣留和占有上诉人之车辆，理应向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并赔偿相应损失。上诉人未按约偿还信用卡透支分期款项，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工行萧山分行之间纠纷，不应由被上诉人以暴力的方式非法扣留和占有上诉人之车辆，被上诉人此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相关规定，故理应向上诉人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另，基于被上诉人非法扣留和占有上诉人之车辆，故产生500元/天租车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二、上诉人虽因疏忽未按时偿还信用卡透支分期款项，但在银行提醒后皆及时偿还，并不构成逾期还款。且造成上诉人逾期偿还信用卡透支分期款项，主要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故意以《贷后须知》第三条告之：“千万勿一次性存进2个月或2个月以上的还款金额，此举被视为提前还款。”若非被上诉人告之上诉人不能预存相应款项，上诉人在信用卡中预存二、三月应扣款金额，也就不可造成上诉人逾期偿还信用卡透支分期款项。此举系被上诉人故意追求或致使上诉人逾期还款，从而其获得非法、额外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和公序良俗。三、被上诉人反诉要求支付31000元违约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且其违约金请求金额过高。首先，被上诉人以《担保合同》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之原则。其次，即使上诉人违反了其与案外人工行萧山分行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一直未偿还信用卡透支分期款项，案外人工行萧山分行可基于其与上诉人之间《汽车抵押合同》实现其债权，故客观事实是不可能导致被上诉人相应财产利益损失，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31000元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再次，上诉人因疏忽未按时偿还信用卡透支分期款项，但在银行工作人员提醒后皆还清还了信用卡透支分期款项、逾期利息及滞纳金，且事后一直如期偿还信用透支分期付款款项。可见上诉人与案外人工商银行萧山分行之间《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违约行为，案外人工行萧山分行也已向上诉人收取逾期利息及滞纳金的形式追究了上诉人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再以此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系一个行为两次重复法律评价（或承担法律后果）。最后，即使退一万步讲，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所谓的《担保合同》有效，且上诉人亦违反《担保合同》之约定，但基于上诉人违约行为并未（客观亦不可能）造成被上诉人相应损失，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31000元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相关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四、被上诉人以暴力方式抢夺上诉人之车辆，其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且具有较强社会危害性，且涉嫌刑事犯罪，恳请人民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予以侦查并惩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500元/天赔偿上诉人自2015年3月4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的损失及费用。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3、一审、二审相关诉讼费用皆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通宝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采取暴力方式对案涉车辆进行扣留，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协商的，双方有合同约定。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不接电话，去上诉人家里，其岳母称上诉人没有工作和收入，没有钱款可以还贷款，被上诉人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扣留车辆的。三、被上诉人是按照银行要求，即三个月没有足额还款，可以要求客户一次性全额还款执行的。四、扣留车辆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五、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对各自的权利义务约定的很清楚，被上诉人是按合同履行。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梅佳健的车辆损失是否得当及判决梅佳健支付通宝公司违约金是否正确。本案通宝公司在其和梅佳健与工行萧山分行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仍在正常履行情况下，长期扣留梅佳健的汽车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通宝公司赔偿损失正确，同时考虑到梅佳健购买车辆的实际用途等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每天损失为50元亦无不当。关于违约金一节，由于梅佳健在履行其与通宝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中，确有违约情形，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约定及通宝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确定梅佳健承担违约金3000元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1元，由梅佳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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