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33号。法定代表人：花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靖，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双霖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山北大桥堍大庄1号。法定代表人：巢善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清，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双霖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双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双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面，双方于2013年8月9日已经对货款一事进行了结算，双霖公司已经确认截止2013年4月29日其公司不再结欠任何款项。案涉《收款收据》上载明“此单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9日货款，全部结清”，只是为了表明成品井款33370元结付的是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的货款，双方已经明确了“全部结清，再无纠葛”了。另一方面，双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伟军实际收到的货物与双霖公司一审主张的送货金额一致。双霖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的收货人并非是其公司的员工，即使能认定耿强系张伟军的员工，但耿强也不具备确认张春仙签名的真实性，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春仙代张伟军收货的事实能够成立。双霖公司提供了大量张春仙签字的送货单，原审法院直接将该送货单认定为送货总价款缺乏依据。双霖公司辩称：苏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苏南公司认为已经足额支付款项应当提供付款凭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依法裁判。双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苏南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87078元、承担违约金18000元（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7日，张伟军化名张伟惊以苏南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双霖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苏南公司向双霖公司购买700圆井污水方井72件、600*600雨水方井624件，价格按无锡市工程造价信息价结算，折扣率6.6折，于2012年2月15日起根据苏南公司确定和通知的型号、数量分批交货，交货地点在苏南公司项目所在地即金城高架北、中南路东、运河西路西，双霖公司负责安排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苏南公司收到货物并验收后，安排人员卸车，指定的收货员签单验收，交货完成。双霖公司按合同要求交货后，每3车货（约60只），发第4车货到工地，结货款50000元，以此类推，货款结算以苏南公司签收的实际数量为准。供货结束，余合同总金额的15%作为质保金，三个月内结清。苏南公司在双霖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应按时交付约定时间的价款，否则每逾期一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5‰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比例不超过总货款的10%。逾期超过5天的，双霖公司可以视情况停止履行合同并由苏南公司赔偿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赔偿金。开工日期2012年2月15日。工程名称：无锡金科国际世界城B区。苏南公司指定责任人为汤俊，电话号码139××××8609。合同订购单位栏加盖了苏南公司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张伟惊”签名，所留电话为131××××8999。上述《供货合同》签订后，双霖公司自2012年2月19日至同年12月30日，共计交付窨井448200元及其他材料1940元至金科世界城B区、万博商业广场新大陆A地块施工工地，分别由汤俊、耿强、张春仙、黄继才签收。按照《供货合同》约定，窨井按6.6折扣率计算，价款295812元，开孔器、包节头等其他材料1940元，总价合计297752元。张伟军支付价款118000元，尚余179752元未付。2012年11月30日，由汤俊签名并加盖苏南公司公章，向双霖公司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双霖公司送至金科世界城深度为70-80㎝的树脂成品窨井由苏南公司采购并使用，验收由我方负责，双霖公司负责成品井的质量、施工指导、开孔器提供与接口处理工艺指导。2012年3月15日，张伟军以苏南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无锡金科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嘉润公司）签订《世界城B区市政工程、内街市政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苏南公司承包位于无锡市金城路708号的世界城B区市政工程、内街市政工程的市政道路、雨水、污水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计价方式为：人工按2010年494号文件二类工执行，即人工费按53元/工日计算；主材（沥青、砼、管材、成品井、井盖）不下浮。本工程使用材料须按设计要求并经金科嘉润公司一次认质认价后由苏南公司采购供应。苏南公司指派张伟军为驻工地代表，常驻工地，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及现场管理，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苏南公司负责的各项事宜。上述合同上加盖了苏南公司公章，张伟军在苏南公司代理人栏签字，并注明其联系电话131××××8999。同日，双方还签订《保修协议》一份，载明苏南公司联系地址为无锡市太湖西大道1890-911，电话0510-851××××2，联系人张伟军。协议加盖苏南公司公章、张伟军作为苏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2012年5月24日,金科嘉润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苏南公司工程款350000元，由耿强签收。银行承兑汇票上载明的苏南公司银行账户为招商银行溧阳支行51×××01。2013年6月21日，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受苏南公司委托，对金科世界城B区市政工程、内街市政工程使用的塑料检查井样品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2012年10月9日，张伟军又以苏南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无锡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签订《金科·万博商业广场A地块沥青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苏南公司承包位于无锡市××商业广场Ａ地块沥青道路工程。发包人认质认价的材料范围中包括成品井及井盖。合同加盖了苏南公司公章，苏南公司代理人为张伟军，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溧阳支行，账号为51×××01。上述《供货合同》、《说明》、施工合同上加盖的苏南公司公章印文，与苏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应诉材料上的公章印文明显不一致。双霖公司追索欠款未果，于2014年4月以张伟惊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北塘公安分局报案。该局经调查认为，该案不构成合同诈骗，要求双霖公司通过民事途径解决。2014年12月24日，汤俊在北塘公安分局调查过程中陈述，其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底在张伟惊手下做项目负责人，帮其安排工程的施工。张伟惊当时挂靠在苏南公司，专门负责市政建设，主要做道路雨污水工程，2011年10月至2012年底在无锡金科世界城做雨污水工程。双霖公司施德清送到金科世界城给张伟惊的窨井材料，都是张伟惊让送货单位送的，由其本人、耿强、张伟惊的姐姐张春仙及民工老板黄继才签收。2014年12月24日，耿强在北塘公安分局调查过程中陈述，其在2012年2月左右在张伟惊手下做施工员兼资料员，当时张伟惊挂靠在苏南公司代表该公司在无锡金科世界城做市政道路和雨污水工程。双霖公司送的窨井材料，由其本人、张伟惊的姐姐张春仙及黄继才签收。在北塘公安分局调查过程中，经双霖公司委托代理人施德清及汤俊、耿强辨认，张伟惊与张伟军为同一人。一审审理过程中，苏南公司陈述：张伟军是以苏南公司名义私自承接金科公司工程，工程结束后，金科公司按照张伟军私刻公章签订的合同将相应的工程款付给了苏南公司，苏南公司事后认可了张伟军做的工程，按照建筑市场的惯例扣除服务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张伟军。上述事实由《供货合同》、《说明》、《世界城B区市政工程、内街市政工程施工合同》、《保修协议》、《金科·万博商业广场A地块沥青道路工程施工合同》、调查笔录、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发货清单、《情况说明》、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诉讼中，双霖公司认为张伟军代表苏南公司与双霖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至2012年底苏南公司未付清货款，在联系不到张伟军的情况下，双霖公司与苏南公司无锡分公司的刘总联系，刘总称合同章是假的，因无法核实，故向北塘公安分局报案，通过公安机关调查核实张伟军与苏南公司的实际关系。其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是由苏南公司承接，工程负责人是张伟军，双霖公司所提供的成品窨井用于该工程项目；双霖公司通过向北塘公安分局报案形式追讨债务，按照法律规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苏南公司则认为张伟军用私刻的公章冒用其名义与金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其公司事先并不知情；但是鉴于张伟军完成了工程，甲方金科公司也认可，其公司才事后认可了该工程，并把收取的工程款扣除税费后支付给了张伟军。双霖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是认为受到了张伟军的欺骗而追究张伟军的责任，而不是追究其公司的责任，且在本次起诉前，双霖公司也从未向其提出过任何要求。苏南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主张，提供了《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我方于2013年8月9日收到成品井款现金33370元，截止2013年4月29日，苏南公司不再欠我方任何款项，全部结清，再无纠葛。此单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9日货款，全部结清。收款人：施德清，2013年8月9日。”双霖公司加盖了公章。苏南公司陈述：该收款收据由其工作人员书写，双霖公司施德清添加了“此单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9日货款，全部结清。”该货款是苏南公司与双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张伟军所做工程无关。该收款收据证明双霖公司已经认可苏南公司不结欠其任何款项，不应承担供货合同中的付款责任，而由张伟军承担。双霖公司质证认为，其经办人施德清在收款收据上明确写明结清的是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的货款。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苏南公司与双霖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双霖公司也是按合同要求供应了相应的材料。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伟军以苏南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供货商双霖公司、开发商金科嘉润公司和金科公司分别签订窨井供货合同和工程施工合同，双霖公司将成品窨井送至施工合同承包施工的金科世界城B区市政工程、内街市政工程以及金科万博商业广场A地块沥青道路工程工地，承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施工员等人员收取双霖公司交付的成品窨井等货物，项目施工员代表苏南公司收取开发商支付的工程款，苏南公司收取了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张伟军与双霖公司及金科嘉润公司、金科公司签订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事先经苏南公司授权，但事后苏南公司收取工程款、处理工程相关事宜，并与双霖公司就成品井价款进行过结算，属于对张伟军签订的合同的追认，故案涉合同对苏南公司发生效力，具有法律约束力。综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南公司向双霖公司购买树脂成品窨井、尚欠价款179752元未付的事实。苏南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苏南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虽然写明截止2013年4月29日，苏南公司不再欠双霖公司任何款项，全部结清，但从全文内容分析，结清的仅指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的货款，金额仅为33370元，并不能得出双霖公司主张的2012年期间双方买卖合同的价款也已结清的结论。苏南公司认为2012年的买卖合同与其公司无关，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公司支付了该部分价款。故苏南公司关于价款已全部结清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双霖公司经向苏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工程直接负责人张伟军催讨欠款无果，于诉讼时效期间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从双霖公司报案之日起中断。公安机关决定不立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之日起重新计算。故双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供货合同约定，供货结束三个月内结清价款，自最后一批供货结束至今已4年有余，双霖公司主张违约金18000元，不超过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苏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双霖公司价款17975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8000元。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苏南公司负担。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关于双霖公司的送货总额为多少以及苏南公司已经支付款项数额为多少，苏南公司称其公司不清楚，工程是张伟军接的，张伟军挂靠在其公司，其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对项目明细不清楚。其公司已经与张伟军结算了总的工程款，但未提供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苏南公司是否足额支付了双霖公司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苏南公司二审期间认可了张伟军与其公司的挂靠关系，其公司作为合同一方接受了金科嘉润公司的工程款，也接受了双霖公司向其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其公司以行为追认了张伟军以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案涉合同。现双霖公司向苏南公司主张货款，苏南公司主张已经足额支付应当举证证明。关于双霖公司送货的总额，双霖公司提供了《供货合同》、签收明细、发货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苏南公司对发货清单上的签名提出异议，主要是针对张春仙签字的发货清单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汤俊、耿强的询问笔录反映，张春仙系张伟军的姐姐，汤俊、耿强、张春仙以及民工老板黄继才均替张伟军签收材料，数量也能与《供货合同》基本吻合。苏南公司对该发货清单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供货合同》上约定的材料由其他单位提供的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霖公司自2012年2月19日至同年12月30日共计交付窨井448200元及其他材料1940元并按合同6.6折扣率计算价款为297752元并无不当。关于已经支付款项的数额，苏南公司称其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所有的款项，并与张伟军结算完毕，但未能提供与张伟军结算的依据，且也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其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明确“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29日货款，全部结清”，无法证明2013年3月1日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因此，苏南公司主张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没有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苏南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上诉人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