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监6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抚顺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原名：抚顺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西一路4号楼11号。法定代表人：马野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皓明，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泽雨，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西一路4号。法定代表人：朱志敏，该公司董事长。抚顺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7）辽执复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宁公司与抚顺时代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张建化、抚顺中兴时代广场商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高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主要判项为：一、时代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苏宁公司给付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已付购房总价款（28,500万元）的日万分之二，从2011年9月16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给付日止计取；二、驳回苏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上诉至本院。2015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4）民一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主要判项为：一、撤销辽宁高院（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述判决第一项为，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苏宁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档案资料的违约金（以28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息，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三、时代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苏宁公司交付档案资料；四、驳回苏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本案由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抚顺中院）正式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抚顺中院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时代公司应向苏宁公司支付的逾期交付档案资料的违约金。苏宁公司不服抚顺中院上述执行行为，向抚顺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本案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应付违约金并据此执行。理由为，一、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唯一，不符合“同期同类”的要求。《人民法院报》有关文章及相关参考案例已经认定“同期同类”应作定期存款利率理解。二、执行程序中应严格按照生效判决主文执行。三、从实体方面看，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考虑了案件相关因素，并酌情降低了违约金，抚顺中院再次调整违约金有悖生效判决内容，严重损害苏宁公司的合法权益。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类似判例，对实体判决的争议应先行请示作出生效判决法院的合议庭，本案中执行法院对“同期同类”的理解应当请示最高人民法院后再作认定及执行。抚顺中院查明，依定期存款利率该违约金自2011年9月16日暂计算至2016年6月2日，按照人民银行3-5年期固定存款息率计算为6718万元。经过人民银行系统查询，活期存款利率也存在不同期限不同档次，该违约金自2011年9月16日暂计算至2016年5月10日，按照人民银行分段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为485万元。抚顺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判项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息”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中认为苏宁公司与时代公司的约定可分为交付房屋、附属设备等与交付档案资料两个可分部分，苏宁公司已经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故对其主张时代公司该部分违约不予支持；仅需对时代公司逾期交付档案资料支付违约金。由此可以看出该判决意图是对该部分违约责任予以减轻，如果按照定期存款计算，则小违约大惩罚，显然与判决意图不符，所以本案应该按照活期利率计算违约金。综上，抚顺中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辽04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苏宁公司的异议请求。苏宁公司不服抚顺中院（2016）辽04执异179号执行裁定，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上述裁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时代公司应付违约金并据此执行。复议理由同异议理由。辽宁高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对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如何理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复议申请人苏宁公司是对判项的理解不一致，其异议不是针对执行中的具体执行行为，依法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抚顺中院对苏宁公司异议予以受理属审查不当，异议裁定应予撤销。综上，辽宁高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辽执复39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撤销抚顺中院（2016）辽04执异179号执行裁定，并驳回苏宁公司的异议申请。2017年6月12日，抚顺中院作出（2016）辽04执73号执行通知书，其中载明，按照生效判决判项，关于被执行人时代公司应向申请执行人苏宁公司支付的逾期交付档案资料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苏宁公司不服辽宁高院（2017）辽执复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称，本案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2011年5年期定期存款5.5%）计算被执行人应付的违约金并据此执行。理由为，一、抚顺中院超越职权范围，未经生效请示判决作出法院即最高人民法院，擅自对实体判决的争议予以认定，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裁定中确立的基本规则。二、执行程序中应当严格按照生效判决主文执行，抚顺中院以生效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作为执行依据，构成以执代审。1.生效判决已考虑案件相关因素，并降低了违约金，抚顺中院不应再次调整。2.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唯一，不符合“同期同类”的要求。综上，请求撤销抚顺中院（2016）辽04执73号执行通知书、（2016）辽04执异179号执行裁定和辽宁高院（2017）辽执复39号执行裁定。时代公司未提交意见。本院查明，本院（2014）民一终字第274号判决说理部分包括以下内容：苏宁公司的行为表明，涉案房屋虽暂不能归其实际占有、使用，但其已基于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行使权利，应视为苏宁公司已接收涉案房屋及附属设备设施。苏宁公司要求时代公司对此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时代公司对于房屋档案资料至今没有移交，构成违约。档案资料与房屋具有可分性，对房屋的使用不构成主要影响，且涉案房屋亦是在正常使用中。对此违约交付资料行为，本院酌定时代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息向苏宁公司支付违约金。时代公司要求减少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另查明，经函询作出本案生效判决的合议庭，确认（2014）民一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中所指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含义为“同期同档定期存款利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宁公司向抚顺中院所提异议是否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二、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案涉违约金。一、关于苏宁公司向抚顺中院所提异议是否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执行法院抚顺中院对案涉违约金的计算是其执行行为的一部分，此行为对申请执行人苏宁公司的利益有着重要影响。苏宁公司认为抚顺中院执行过程中对生效判决判项的理解错误导致违约金计算结果错误而提出异议，实质是对案涉违约金的计算这一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抚顺中院受理其执行异议并无不当。故苏宁公司向抚顺中院所提异议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辽宁高院（2017）辽执复39号执行裁定撤销抚顺中院（2016）辽04执异179号执行裁定，并驳回苏宁公司的异议申请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案涉违约金的问题本案生效判决争议判项表述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息。对于执行依据判项的理解，执行法院应当综合考量判决习惯用法、判项字面本义、执行依据说理部分论述和一般常理等因素进行确定，对于判项争议较大无法确定的，可以通过内部程序向作出执行依据的法院审判部门请求释明。本案中，首先，对人民法院判决中“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息”中“同期同类”这一用语，应按照银行业常用的“同期同档”理解。第二，生效判决判项中并未明确该存款利率是定期还是活期，由于活期存款利率并不区分档位，故判项中指的应是定期。第三，生效判决说理部分有关论述，的确表达了降低违约金的意图，但是，若降为按照活期存款利息计算，则违约金极大减少，违背违约金惩罚性质的价值意义。同时，关于本案生效判决判项的确切含义，本院作出该生效判决的合议庭已释明，（2014）民一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中所指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含义为“同期同档定期存款利率”。综上，苏宁公司的申诉请求成立，辽宁高院（2017）辽执复39号执行裁定和抚顺中院（2016）辽04执异179号执行裁定、（2016）辽04执73号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执复39号执行裁定；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4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三、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4执73号执行通知书；四、指令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所确定的违约金。审 判 长 刘雅玲审 判 员 杨 春审 判 员 邱 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 萌书 记 员 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