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伟，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荣，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旭勇，男，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青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妹，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青田县。洪旭勇、吴云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洪旭勇、吴云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利，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伟与上诉人洪旭勇、吴云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5）丽青船商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洪旭勇、吴云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案件事实本身有重大偏差。（一）一审判决混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济往来款的属性，存在相互矛盾的认定。一审虽认定双方除在审理的4个借款纠纷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一方面将季伟为洪旭勇、吴云妹垫付的款项排除在借贷纠纷中的债权债务外，要求季伟另行主张权利，但另一方面却把洪旭勇、吴云妹的其他往来款全部作为其归还借款计入借贷纠纷案件中。事实是，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双方的经济往来款大大超过了4个案件借据所记载的240万元数额，季伟先后支付或垫付的款项合计为569.5万元，剔除陆续返还的款项，差额为250多万元，与季伟所持4张借条记载的数额基本相符。（二）采信证据偏听偏信，没有公正对待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对洪旭勇、吴云妹自己出具的借条、收条等字据不予认定，对证人证言和录音所承认的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概不采信，有失公允。（三）民间习惯是对已经还清或完结的借贷或往来款，由出借人归还给借款人借条或者凭证，由其取回自行销毁，就是俗话说的一笔勾销。所以，按民间习惯，如果借款已经还清，季伟就不持有借据了。司法实践中，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否定其证明力。一审对现金交付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应当全面公正的对双方之间的往来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的审核，从而得出全面公正的判决。洪旭勇、吴云妹利用双方之间频繁交易，将其他与本案无关的往来款扯到借贷的往来款中提出反诉，混淆是非。双方款项往来是一脉相承，持续发生的。一审将关联交织在一起的案件割裂成4个案件，致使案件证据与事实相互纠缠，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季伟作为出借人反而要返还借款人754426元。虽然一审将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但借条约定的借款理由是工程资金周转。4个案件应当合并审理，并且对全部往来款进行审核，以便厘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利于二审作出公正判决。三、一、二审的诉讼费及律师费应当由洪旭勇、吴云妹承担。借条有明确的约定。洪旭勇、吴云妹辩称：季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费是法院认定的，不属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季伟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律师费，二审不应当审理。双方之间只存在借款和还款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一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来认定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从一审看，全部款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不可能存在大额现金交往。一审没有将四位证人的证言进行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季伟的上诉。洪旭勇、吴云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季伟返还2311952元或与（2015）丽青船商初字第232、235、236号案件一并结算，返还168906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洪旭勇、吴云妹向案外人张焕军借款155万元并由季伟偿还是错误的。洪旭勇、吴云妹和案外人有多笔经济往来，2014年4月6日、6月3日、28日、7月10日、8月13日、2015年5月30日洪旭勇、吴云妹就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张焕军3282000元，一审不能凭张焕军的证言、银行凭证认定洪旭勇、吴云妹借款。二、一审认定洪旭勇、吴云妹借案外人张焕军155万元并由洪旭勇、吴云妹偿还程序违法。本案审理的是洪旭勇、吴云妹和季伟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与案外人存在借贷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对象，各方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解决。一审对张焕军的询问、张焕军提交的银行凭证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洪旭勇、吴云妹和张焕军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双方都是当事人，一审将张焕军作为证人证明和洪旭勇、吴云妹是借贷关系是自己给自己作证，采信张焕军的证言没有法律依据。三、（2015）丽青船商初字第232、233、235、236号案件是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还款时间是连续的，应当一并结算。人为分开，判决上诉人多承担利息显属不当。季伟辩称：洪旭勇、吴云妹的陈述违反常理，根本不存在返还款项的问题。四个案件的四张借条从时间上看，最迟的借条是2014年5月、7月，而借款人最迟归还时间是在2014年5月26日，之后9月10日也还了一笔，如果借款人支付的款项大大超过借款160多万元，为何之后还出具两张借条，还在9月10日还了5万元利息。因此洪旭勇、吴云妹的上诉不能成立。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洪旭勇、吴云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季伟返还多支付的231.85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洪旭勇与被告吴云妹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同居生活期间（2013年至2014年）与原告季伟资金来往频繁。原告季伟与案外人廖建庚、郑建弟系合伙从事资金出借生意的伙伴，该三人合伙的资金大多以原告季伟的名义对外出借。2013年7月26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两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了四张共计240万元款项的借条，该四张借条的出具时间和金额的情况分别是：2013年7月26日1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50万元、2014年5月29日50万元、2014年7月20日40万元。原告持该四张借条分别向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5）丽青船商初字第232、233、235、236号案件。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前的款项往来已在另案处理。2013年12月27日，被告洪旭勇、吴云妹在原告季伟提供印制的借条中填空签名并捺印，拟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条中约定借款的月利率按2%计算。同时，在借条下方印制的收条中，由被告洪旭勇签名、捺印确认以现金方式收到原告季伟出借的50万元款项。该借条、收条出具当日，原告季伟通过银行向洪旭勇账户交付了60万元。被告洪旭勇在收到60万元款项后，向原告季伟返还了多支付的借款10万元。自2013年12月27日两被告向原告季伟出具第二张借条后至2014年5月29日两被告向原告季伟出具第三张借条期间，被告洪旭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季伟的款项金额为183万元，被告吴云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金额为100万元，两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款项283万元。具体列表如下：序号付款人收款人转账时间金额（万元）交付银行1洪旭勇季伟2013.12.305万元农业银行2洪旭勇季伟2013.12.313万元农业银行3洪旭勇季伟2014.1.1520万元农业银行4洪旭勇季伟2014.4.665万元农商银行5洪旭勇季伟2014.4.690万元中国银行6吴云妹季伟2014.5.26100万元农业银行合计283万元另查明，被告洪旭勇于2014年4月6日向案外人张焕军借款155万元，并由原告季伟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同日，张焕军分两次向洪旭勇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了155万元借款。因被告洪旭勇暂不需要使用借款，故洪旭勇又于同日分两次向原告季伟转账共计155万元。2014年4月7日，季伟通过银行分两次向张焕军转账150万元，同时向张焕军现金交付5万元，以此完成被告洪旭勇向张焕军借款的还款义务。原告称两被告因承包工程需要曾多次向其借款。在双方的款项往来中，原告多次替被告垫付工程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和代为偿还他人借款等，案件所涉借款系双方借贷款项中被告所结欠的余额。两被告抗辩并反诉称，原告是职业放贷人，被告向其借款都要按其要求支付高额利息，原告所谓的替被告支付其它款项，应予提供相关证据或有被告指示付款的证明。案件所涉借款，因两被告在借款后向原告共计付款283万元，扣除本金及约定利息后，多向原告支付231.853万元，故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季伟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贷款人实际交付款项或借款按指定的认可方式交付时生效。以现金交付的借贷，债权人仅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未提交相应付款凭证的，债权人应当陈述款项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的借款过程。债权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债务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债务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于2013年12月27日向原告季伟出具借条后，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洪旭勇转账交付60万元。原告陈述转账时多向被告洪旭勇转账交付10万元，因此被告洪旭勇在收到款项后返还了多支付的10万元借款，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两被告亦对原告出借的5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因此借款的出借金额为50万元。两被告为证明已偿还案涉借款，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该凭证客观真实，因此原告需要对被告向其支付的每笔款项做合理解释并提出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其代两被告支付工程开支后被告偿还的款项，为证明该主张成立，原告提交了松阳县泰盛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用以证明季伟参与了该工程的证明并申请四位证人出庭作证，但缺乏直接证据及其它有力辅助证据予以证明。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代两被告支付共计209万元的工资款、材料款的事实。若代付工程款开支情况真实存在，原告可以另行向被告或者相应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对原告代两被告支付工程开支的主张，在该案中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意见，认定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283万元款项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如下：支付金额支付时间计息日应付利息应还本金未还本金5万元2013.12.304日1333元48667元451333元3万元2013.12.311日301元29699元421634元20万元2014.1.1515日4216元195784元225850元65万元2014.4.6偿还洪旭勇于2014年4月6日向案外人张焕军的借款155万元90万元2014.4.6100万元2014.5.26131日19724元225850元-754424元注：表格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按50万元，借款月利率按2%计算，所支付的金额按照借款实际天数先支付借款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扣减。综上，原告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231.853万元的请求，计算后支持75.442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季伟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季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洪旭勇、吴云妹人民币754426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洪旭勇、吴云妹的其它反诉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8800元，由本诉原告季伟负担；反诉受理费25378元，由反诉原告洪旭勇、吴云妹负担14034元，反诉被告季伟负担11344元。季伟在二审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材料：一、2013年10月29日的泰隆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复印件，待证季伟与陈财雄支付关系，证明双方除本案四张借条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二、律师费发票复印件，待证季伟支付的二审律师费用；三、舒庄防洪堤工程前材料款及支付协议书复印件，待证季伟、廖建庚为该工程负责人洪旭勇欠材料款50万元作担保及还款的事实；四、2015年2月16日金额为80675元的农行汇款凭证，待证郑建弟向陈建红汇款80675元，该单据与陈建红的证言相印证，代洪旭勇支付材料款；五、2015年2月16日金额为100050元的农行汇款凭证，待证郑建弟向周苏令（陈君勇父）汇款100050元，该单据证明代洪旭勇支付陈君勇材料款的事实。洪旭勇、吴云妹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因其一审没有提出该诉讼请求；证据三、四、五不是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质证、认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季伟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季伟提交的证据一、三、四、五不足以证明其为洪旭勇、吴云妹代付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证据二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在说理部分阐述。洪旭勇、吴云妹在二审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材料：一、2014年4月6日中国银行个人业务银行交易单复印件两张，待证2014年4月6日吴云妹转给张焕军90万元；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交易单，待证2014年6月3日，洪旭勇转给张焕军18.2万元；三、2014年6月28日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回单，待证洪旭勇转给张焕军100万元；四、2014年7月10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待证2014年7月10日洪旭勇转给张焕军50万元；五、2014年8月13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待证2014年8月13日洪旭勇转给张焕军50万元；六、2015年5月30日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回单，待证吴云妹转给张焕军20万元。前述证据证明洪旭勇、吴云妹与张焕军虽有多笔款项来往，但不存在洪旭勇、吴云妹让季伟代为归还张焕军款项的情况。季伟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吴云妹与张焕军的来往款，而本案涉及的是季伟和张焕军的来往款及洪旭勇和季伟的来往款，对四张有红章的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有三张回单没有银行印章不能证明真实，这些材料在一审时已经形成，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洪旭勇、吴云妹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其和张焕军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双方对洪旭勇、吴云妹转账给季伟的款项是否系归还案涉借款有争议的情况下，季伟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收款系为洪旭勇、吴云妹垫付工程开支后洪旭勇、吴云妹的还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来往的款项在本案处理后，若季伟确实有为洪旭勇、吴云妹支付工程开支的，季伟可另行主张权利。鉴于此，季伟所主张的二审律师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洪旭勇、吴云妹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其向案外人张焕军借款并由季伟偿还系错误，但结合张焕军的陈述、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洪旭勇、吴云妹虽然举证证明和张焕军之间存在其他经往来，但是未能合理说明该笔款项的具体情况，故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实，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洪旭勇、吴云妹上诉主张本案的款项应当与（2015）丽青船商初字第232、235、236号案件一并结算，但其在一审对包括本案在内的4张借条所涉案件的还款事实均为分段主张，即在一审中主张2013年12月20日前的款项系归还（2015）丽青船商初字第232借款，之后的款项系归还本案的借款，且其在一审提起反诉的金额并未结合其他相关案件的款项来往，故本院对洪旭勇、吴云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季伟和上诉人洪旭勇、吴云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6元，由上诉人季伟负担8800元，上诉人洪旭勇、吴云妹负担252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悦琛审 判 员  陈俊明代理审判员  叶 坚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代书 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