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82刑初127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裘伯森，男，1952年11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临海市。2016年8月21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甫春，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6〕1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裘伯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裘伯森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甫春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需补充侦查，于2017年3月13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2017年4月12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裘伯森在临海市尤溪镇下涨村126号的家中，因琐事与妻子王某1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被告人裘伯森与王某1先互相朝对方掼扔碗具，后王某1从屋外墙边拿起一根小毛竹段掼打裘伯森手臂处，被告人裘伯森捡起瓦片掼扔王某1，但没有扔中，接着王某1从屋外冬瓜棚处取来一根长约2.6米的毛竹棒掼打裘伯森手臂、脚踝等处，裘伯森顺势抓住毛竹棒的另一端，与王某1争夺该毛竹棒。被告人裘伯森与王某1各执毛竹棒一端互相推搡，从冬瓜棚推扭至高屋前面道地头的石头堆、桔树等处，后被害人王某1被被告人裘伯森推扭至道地头的水泥栏杆前，王某1在背对着栏杆与裘伯森面对面争夺毛竹棒时，被裘伯森使劲一推而失去重心，摔下了栏杆外4米多深的高坎，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高坠致右胸部碰撞地面致心脏破裂死亡。
案发后，附近群众报警，被告人裘伯森在临海市尤某家中被民警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裘伯森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书、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有关书证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裘伯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裘伯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裘伯森辩称，其老婆用毛竹打其，其去夺，俩人推来推去，其老婆拼命拉毛竹的时候，人往后掉下去，不是其推下去的。其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裘伯森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系家庭琐事引起，被害人先拿细的毛竹棒殴打被告人，后来又拿粗的毛竹棒殴打被告人，造成被告人多处受伤，被告人为了不被殴打去夺毛竹棒，导致被害人死亡，对此，被害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二、被告人裘伯森如实供述，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裘伯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裘伯森在临海市尤溪镇下涨村126号的家中，因琐事与妻子王某1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被告人裘伯森与王某1先互相朝对方掼扔碗具，后王某1从屋外墙边拿起一根小毛竹段掼打裘伯森手臂处，被告人裘伯森捡起瓦片掼扔王某1，但没有扔中，接着王某1从屋外冬瓜棚处取来一根长约2.6米的毛竹棒掼打裘伯森手臂、脚踝等处，裘伯森顺势抓住毛竹棒的另一端，与王某1争夺该毛竹棒。被告人裘伯森与王某1各执毛竹棒一端互相推搡，从冬瓜棚推扭至高屋前面道地头的石头堆、桔树等处，后被害人王某1被被告人裘伯森推扭至道地头的水泥栏杆前，王某1在背对着栏杆与裘伯森面对面争夺毛竹棒时，被裘伯森使劲一推而失去重心，摔下了栏杆外4米多深的高坎，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高坠致右胸部碰撞地面致心脏破裂死亡。
案发后，附近群众报警，被告人裘伯森在临海市尤某家中被民警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1的证言，2016年8月20日上午10点50分许，其在自己家经营的农家乐饭店里，店里的员工杨某1喊叫“救命”，其看店里没有什么事情，第一反应是裘伯森、王某1又打架了，其儿子朱某2和他朋友杨某2直接跳过小沟，其站在门口看，其看到裘伯森、王某1在他们家灿头落水管边打架，两人握着一根毛竹段在争夺。其当时大喊了一声：“魂掉了，你们怎么又打架了”裘伯森、王某1听到后，楞了一下，王某1松开了毛竹段往他们家道地头退，裘伯森仍然握着毛竹段追上去要打王某1，于是王某1又重新上去抓着毛竹段。两个人推来推去，扭打到了道地头前面的护栏边，王某1脚有两次碰到了护栏，突然裘伯森用力一推，王某1整个人往仰摔下去了。其看到王某1摔下去了，其走到裘伯森家的平台上，这时裘伯森已经把手里的毛竹段仍在护栏边。其儿子朱某2跑到了道地的下坎了，王某1当时仰躺在地上，朱某2把王某1头扶起来，接着又慢慢放下去。当时王某2、其媳妇郑某2也过去查看王某1了。其看王某1整个人都没有反应了，就报警了。当时裘伯森站在护栏上看了一会儿，退了回去，再过了一会儿又到护栏边往下看，看了一会又退了回去，其就说“伯森，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的”裘伯森把他出血的手臂伸给其看，其打派出所报警后，叫杨某2打“120”，不一会儿，王某1的兄弟王某4过来，和裘伯森争执了几句，拿了一把拖把去打裘伯森，裘伯森拿了一块青砖举起来，王某4把裘伯森推倒，用拖把柄朝裘伯森腰部、脚掼了几下，接着旁边的人就把双方拉开。接着，裘伯森往自己家厨房走去，其叫罗某、王某3去看住裘伯森，防止他逃跑或者自杀。裘伯森手臂、面部都受伤流血了。
2、证人杨某1的证言，其在江南大峡谷农家乐当服务员。当时正在干活，其看到裘伯森从家里追着王某1跑出来，其看到裘伯森追得那么凶，就叫农家乐的其他同事，朱某2和其他同事从厨房跑出来，一起从农家乐的侧门出去，来到裘伯森家的道地头，发现王某1躺在道地头的坎下，已经没有呼吸了。这时，朱某1打了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
3、证人朱某2的证言，上午11时不到，其正在店里指挥小工，听见杨某1在喊救命，其听见后就和杨某2跑到西边灿头门那边，其看见裘伯森拿着小竹棒站在他自己的道地头边，其就知道裘伯森同他老婆王某1打架了，其跑到裘伯森家的道地头，发现王某1倒在道地头的下面，其走到下面，其见王某1好像要同其讲话，其就用手抵在她的头部下面，身体弯下去想听王某1讲话，但是王某1没有讲出话，其就叫杨某2打“120”急救。
4、证人杨某2的证言，其在江南大峡谷农家乐吃饭，11点不到，听到杨某1在叫，朱某2第一个跑出了侧门，朱某2的父亲朱某1也跟了出去，其也跟在后面跑了出去，其走出侧门后看见王某1已经倒在她家道地头坑脚了，裘伯森当时站在自家门口，朱某2扶起王某1，朱某2叫其打“120”，于是其就拨了“120”，然后其跑去村里卫生院找李某医生，医生看了王某1，按了王某1胸口几下，王某1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5、证人王某2的证言，早上10点40分左右，其在家门口整理桌子，其听到江南大峡谷农家乐有人在喊“救命”，其跑过去，其看见王某1倒在道地头的坑脚，王某1的老公裘伯森站在自家的倒地头边，其跑到王某1身边，探了一下王某1的鼻子，发现没有呼吸了，其叫边上的人叫村里的医生，让朱某1打电话给“110”和“120”,后来村里的李医生看了王某1说已经没救了。其问裘伯森为什么要打王某1，裘伯森说王某1把他助听器藏了，所以和王某1吵架。
6、证人李某的证言，早上10点50分左右，其在下涨卫生室楼上，听到楼下有人喊出事了，其跟着喊其的人一起来到裘伯森家道地头前的上坡路，看到王某1躺在上坡路上，其对王某1把脉，发现脉搏已停止跳动，其对王某1做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还是没能把王某1抢救过来。
7、证人杨某3的证言，其老婆打电话给其说王某1摔死了，其走到裘伯森家，发现王某1已经死了。当时裘伯森坐在他家吃饭间里面。他们夫妻关系很不好，经常打架。
8、证人裘某2的证言，裘伯森是其父亲，王某1是其母亲，两个人的关系不好，其爸在外面有一个姘头，其爸酒喝醉了，就暴躁，就和其娘吵架。
9、证人裘某1的证言，其是裘伯森、王某1的女儿。其父亲和母亲经常吵架。
10、证人郑某1的证言，其是裘伯森、王某1的儿媳妇。他们夫妻感情本身就不好，其公公在外面有人，喝醉了要发酒疯，可能跟婆婆吵嘴多点。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裘伯森夫妻关系不怎么好，听村民说裘伯森有一个姘头，裘伯森酒喝醉了要发酒疯，要和王某1常常吵架。
12、证人钱某的证言，8月20日8时许，其在尤某下涨村家里，看见裘伯森手上拿着铅丝和袋子来到其门前的渔塘里，一会儿就离开了。
13、证人朱某3的证言，2016年8月20日中午11点钟左右，其听到裘伯森家方向有人在喊“救命”，等其来到裘伯森家，其看见其侄儿朱某2抱着王某1，其拿起王某1的手拉了拉，发现她已经死了。其来到裘伯森家，他坐在厨房小屋前面哭，他说是王某1先打他的。
14、证人郑某2的证言，2016年8月20日上午10时40分左右，其在家里听到杨某1在喊“救命”之类的，其老公朱某2、公公朱某1以及同村人杨某2都到西边灿头小门那边去看，其过去看到王某1已经摔倒在下面坎下了，仰躺在地上，朱某2把王某2叫了过来，他和朱某2一起查看王某1伤情，当时有人叫其去拿躺椅，其就到王某1家拿躺椅，当时裘伯森在厨房间走来走去，其就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裘伯森说，“我也不想”，接着其搬了躺椅下去，其来到裘伯森道地头栏杆边往下看，当时卫生室医生在抢救。听裘伯森说是他怀疑王某1把他的助听器藏起来，所以两人发生打架。其看到裘伯森手肘部有受伤出血。他们夫妻关系很差，听说他有姘头，为了这个事情，夫妻经常吵架、打架。
15、证人牟某,4的证言，其和裘伯森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至今已经将近三十年了，2016年8月20日早上大概9点多，裘伯森打电话给其，裘伯森说他在拉钢丝，让其晚点问一下其儿子有无把水管买好。到中午11点左右，其儿子打其电话意思是帮伯森把水管买好了，其打电话给裘伯森，裘伯森说“倒运了，雪香摔死了，其要坐牢了”，就把电话挂了。裘伯森平时脾气挺好的，但是喝了酒脾气变得暴躁，就要跟他老婆王某1吵架。
16、证人王某4的证言，2016年7月18日11时左右，其听到王某1家有东西碎了的声音，过半分钟左右，其听到杨某2讲“医生过来，听筒听一下”，其以为是小孩摔倒了，朱某3讲伯森婶打死了，其来到王某1家，看到王某1倒在家里道地头下面的地上，其在王某1的胸部压了三四下，李某用听筒听了一下讲“没有心跳了”。其看到裘伯森站在自家的道地头，其拿起拖把，用拖把柄打了裘伯森的右脚小腿两三次，裘伯森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想扔其，其将他的手抓住，随手将裘伯森推倒在地，旁边的人将其拔了。裘伯森回到家里，他在厨房间讲自己投案去，旁边的人讲不用去投案，派出所等几就来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同志将裘伯森带走。裘伯森和王某1的关系非常不好，二人经常吵架，打王某1，裘伯森在外面有个姘头，好了二三十年了。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裘伯森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裘伯森于2016年8月2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三、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裘伯森辨认毛竹棒的情况。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五、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对裘伯森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裘伯森身体多处受伤。
六、血样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采集了裘某2的血样。
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王某1系高坠致心脏破裂死亡。
八、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现场血样的鉴定情况。
九、被告人裘伯森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2016年8月20日上午，其回家发现助听器不见了，其就质问王某1，接着就吵起来，王某1用小碗朝其扔过来，没有扔到其，其手里拿着两个碗，朝王某1扔，两个碗都没有扔到她，王某1拿了一根细的小毛竹朝其掼过来，掼到其的左手臂，小毛竹一下就掼断了，其随手捡了二三片瓦片朝王某1扔过去，也没有扔中。然后，王某1拿了一根毛竹棒，用毛竹棒朝其左手臂又掼了二下，第三下朝其左脚脚踝处掼的时候，其抓住毛竹棒的一头，双方就开始夺毛竹棒，都想把毛竹棒夺来打对方，从冬瓜棚边上，夺到高屋前面的道地头，接着扭到高屋旁边的石头堆，当时王某1被其推过去，她背部或屁股的位置撞到了石头堆，王某1撞到石头后一个转身，其和王某1握着毛竹棒推来推去，接着又推到了冬瓜棚前面的金桔树旁边，然后推到了高屋道地头前面的水泥栏杆边，王某1背对护栏面朝其，在护栏边推来推去，其记得王某1有两次屁股都碰到水泥栏杆，在推了几次后其记不清楚了，其把她推撞到水泥栏杆的时候，其使劲用力一推，王某1屁股撞到水泥栏杆整个人往后仰摔下去。王某1摔下去的时候，先仰面倒下去，然后人身体转过来面朝下背朝上倒在地上，其记得杨某2、朱某2、王某2、杨某3、王某4都过来。王某4是其老婆的兄弟，他拿了一根木棒朝其左边腰部和左脚脚踝处各掼了好几下，其在高屋墙外边的落水管下面捡了一块砖头想还手，被旁边的人拉住，王某4把其推倒在地。接着旁边的人把双方拉开了，将其推到厨房间，其讲到派出所去，王某2讲不用去，派出所等几来了。之后派出所的人把其带到尤溪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裘伯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裘伯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裘伯森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裘伯森称王某1不是其推下去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裘伯森、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裘伯森在争夺毛竹棒时在用力推的情况下，致使王某1靠在栏杆处失去重心而摔倒坠入死亡，故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裘伯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裘伯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27年8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志敏
人民陪审员 刘志红
人民陪审员 王丽薇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叶裔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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