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再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
负责人：谭合平，该厂厂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合平，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雨平，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少文，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先财，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再审申请人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以下简称阳坪选矿厂）、谭合平因与被申请人邓少文、邓先财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清中法民二终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6）粤民申18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阳坪选矿厂及谭合平的委托代理人张雨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邓少文、邓先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一审查明，2011年12月22日，邓少文与邓先财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邓少文作为合同乙方，邓先财作为合同甲方，双方约定：甲方将证号为T44120081202019516的广东省阳山县七拱大拨崀铁矿探矿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480万元，转让方式为甲方将上述探矿权的所有权及矿区内属于甲方所有的一切财产（见财产移交清单），付款方式为1、本合同订立后乙方支付甲方100万元，2、矿山范围内属于甲方的所有财产、矿产资源及甲方征收、租用的荒山、林地合同移交给乙方后即付200万元给甲方，乙方方可进场开展探矿作业，3、在甲方负责将探矿权所有权人变更至乙方指定的公司名下后，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即付180万元给甲方；4、甲方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阳山文塔分理处银行，账号为32×××50,乙方（邓少文）支付所有款项以银行转账凭条为依据、汇入甲方（邓先财）银行账号后，甲方即开收款收据给乙方（邓少文）。甲方负责在矿山移交并在乙方成立公司后三个月内办好探矿权转户手续，所有权过户至乙方指定的公司名下，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探矿权资产的拥有属实有效及完整的处分权，并保证免遭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和任何第三方追索。由于甲方违约而造成合同终止，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两倍赔偿金给乙方作为违约金，并在一个月内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附件有1、广东省阳山县七拱大拨崀探矿权证书（复印件）;2、财产清单及有关矿山的一切文件。在移交财物清单的移交人一栏记载叶诗创代邓先财的签名，邓少文在接收人一栏签名。合同签订后，邓少文先后4次通过银行转账共290万元至邓先财的账户（账号为32×××50）。因邓先财至今没有将涉案探矿权过户至邓少文指定的公司名下，故邓少文于2014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2011年12月13日，邓少文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至叶诗创的个人账户。
一审再查明，证号为T44120081202019516的探矿权人是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谭合平，该选矿厂自2003年7月1日成立至今没有办理过法人代表的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邓少文与邓先财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邓先财明确知道其不是涉案证号为T44120081202019516的探矿权人，没有转让涉案探矿权的权利，且其转让涉案探矿权并没有取得探矿权人的授权，但仍然将涉案探矿权转让给邓少文，并收取了邓少文290万元，应视为邓先财作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了他人财产，且没有得到权利人的追认，故邓少文与邓先财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效。所以，邓少文主张解除其与邓先财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邓少文与邓先财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邓先财应将收取邓少文的290万元返还给邓少文。由于邓少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邓先财与叶诗创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邓少文支付给叶诗创的10万元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由于邓少文与邓先财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邓少文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谭合平，该选矿厂自2003年7月1日成立至今没有办理过法人代表的变更手续，故邓少文要求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与谭合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邓先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少文返还290万元。二、驳回邓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400元，由邓少文负担74983元，邓先财负担22417元。
宣判后，邓少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先财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2.改判被上诉人邓先财向上诉人返还合同价款共计300万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0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邓先财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共计960万元；4.改判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以及谭合平对上述各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探矿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在本案中，上诉人与邓先财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首先，探矿权不是法律禁止转让之标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转让探矿权仅须履行报批手续，由行政机关审核转让的价格是否公允，受让人是否具备探矿能力等。立法目的在于防止资源流失，或不具备探矿能力的人以低成本探矿导致事故频发，绝不是为合法转让探矿权设置障碍。其次，从合同条款看，上诉人与邓先财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欺诈、胁迫邓先财，合同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邓先财转让涉案的探矿权是因为他无法探出有价值的矿藏，为了止损不得已转让，上诉人与邓先财没有任何非法目的，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的利益。再次，从履行合同的情况看，上诉人、邓先财双方不但有真实的巨额现金交易发生，为符合国家关于探矿的要求，上诉人还专门设立了阳山县尚方矿业有限公司用于履行合同，上诉人与邓先财双方不可能串通，更谈不上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谭合平、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均无权追认。在本案中，涉案探矿权自2008年起即登记在谭合平的名下，谭合平更专门设立了阳山县七拱阳坪矿业选矿厂（以下简称“七拱选矿厂”）用于探查涉案矿山。之后，谭合平于2009年将七拱选矿厂以及涉案探矿权一并转让给邓先财。虽然谭合平以及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一再否认没有转让探矿权，但从庭审情况看，七拱选矿厂必然是和涉案探矿权一并转让的。首先，仅有探矿厂却无矿可探本来就不合符逻辑常理。且邓先财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也确认了这一事实，结合谭合平不但已将以七拱探矿厂名义与村民签订的与涉案探矿权有关的合同原件以及探矿现场均移交给邓先财的行为，足以证实探矿权已在谭合平、邓先财之间发生了转让。此外，谭合平、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更在长达近五年的时间内，对邓先财、上诉人先后进场探矿不提出任何异议，也从未采取任何实际行动解除或终结与邓先财交易探矿权的合同，甚至没有回收移交的合同原件的表现，足以证实谭合平至今没有解除与邓先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其次，谭合平以及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期间承认了谭合平已收取邓先财的款项，但谭合平、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均无法提供证据证实邓先财受让之标的是否包括涉案探矿权，或邓先财虽已受让探矿权，但谭合平已解除、终结有关协议并退还款项，收回探矿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无论谭合平与邓先财产生何种法律关系，鉴于谭合平以及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拒绝提供由其保存的证据，法院也应当推定邓先财已从谭合平处受让涉案探矿权，但谭合平拒绝履行义务，将探矿权转登记在邓先财的名下之事实。既然邓先财实际上已取得了涉案探矿权，如何处分该探矿权显然与谭合平或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无关，前述两主体无须，也无权追认《探矿权转让合同》效力。可见，一审法院不但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更无正当理由免除本应当由谭合平、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承担的举证责任，导致其余案件事实至今仍无法查清。（三）谭合平、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鉴于《探矿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执行该合同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违约责任。在本案中，《探矿权转让合同》最终无法履行，是邓先财、谭合平以及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协助履行报批手续所致，并非上诉人、阳山县尚方矿业有限公司不具备受让探矿权的条件，行政机关也从未认定上诉人、阳山县尚方矿业有限公司不能受让涉案探矿权，因此，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显然在邓先财、谭合平一方。是故，上诉人要求邓先财、谭合平以及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连带承担返还已付款以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次，退一步说，即使谭合平没有向邓先财转让涉案探矿权，或虽已转让探矿权，但谭合平已解除、终结有关协议并退还款项，收回探矿权，鉴于谭合平并没有要求邓先财交还与涉案探矿权有关的原件，也没有对邓先财、上诉人先后入场探矿加以阻止，甚至没提出过异议，导致邓先财凭借该等原件以及可以顺利入场探矿、顺利交接涉案矿山范围内的大量财产等条件诱骗了上诉人。因此，无论邓先财是否取得涉案探矿权，邓先财与谭合平、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至少存在表见代理，甚至是与谭合平恶意串通诈骗上诉人，故谭合平以及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应当对上诉人受骗支付巨款的结果承担责任。至于谭合平以及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与邓先财之问的权利义务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他们之间因交易产生的责任以及后果不应当由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
二审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谭合平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先财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效。1、被上诉人邓先财是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的，但广东省阳山县七拱大拨崀铁矿的探矿权人是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被上诉人邓先财既没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该铁矿的探矿权，也不是基于该铁矿的探矿权人的委托签订合同，无权转让该铁矿的探矿权。2、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探矿权的转让和受让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并经申请、评估和批准，转让合同才生效。很显然，被上诉人邓先财并非探矿权人且其转让探矿权既不符合法定条件，也未经申请、评估，更未经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效。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先财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效，当然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所请求的解除合同，更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至于上诉人因此所支付的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由合同相对人和收取价款的被上诉人邓先财返还。（二）两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两答辩人从未将阳山县七拱大拨崀铁矿的探矿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邓先财，不存在协助履行报批手续的义务。2．两答辩人并未委托被上诉人邓先财转让探矿权，对被上诉人邓先财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上诉人无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邓少文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设备销售合同、送货单、发票、货物运输协议书、收款收据（3张）、销售单，拟证明邓少文为涉案探矿权专门购买了相应的设施设备用以开发，共损失345328.8元；第二组：汽油发票（12张），拟证明邓少文为涉案探矿权所购买的设备支付汽油费用，共损失3739.91元；第三组：收据、维修费用确认函、结算单、发票、收款收据，拟证明邓少文为涉案探矿权所购买的设施设备支付维修费用及保险费用，共损失44640元；第四组：电子票据、对账单、定额发票、收据，拟证明邓少文为涉案探矿权专门设立阳山县尚方矿业有限公司，共损失30117.17元。第五组：证人证言，拟证明邓少文为涉案探矿权支付工人工资共计490000元。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谭合平质证认为：1、从证据的形式来看，所有的机械设备票据均不是正式发票，只有加油的发票才是正式发票，但该发票大部分是阳山县尚方矿业有限公司的，但该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2、邓少文所谓的投入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一审仅仅是要求返还转让价款以及违约金，没有提到机械设备的投入和损失。因此，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谭合平对该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一系列的发票具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邓少文先后于2011年12月22日、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5日、2012年1月17日分别向邓先财的账户32×××50转入9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2、T44120081202019516号探矿权证的颁发日期为2011年3月11日。
本院二审再查明：一审庭审中，邓少文提供了一份阳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于2012年9月23日对邓先财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邓先财陈述“我原来是阳山县七拱镇桂花村委会大拨崀矿山的老板，于2011年11月份，我与邓少文签订合同，将矿山卖给邓少文”“谭合平拥有阳山县七拱镇桂花村委会大拨崀矿山的探矿证等手续，我于2009年从谭合平处以680万元购买了阳山县七拱镇桂花村委会大拨崀矿山，后我开始经营该范围的探矿资料，因为管理不善，亏本了，于2011年11月份以48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邓少文”；对于该内容，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谭合平表示“所陈述的探矿权是在阳山县，这仅仅是邓先财的个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
二审庭审中，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谭合平称，涉案的探矿权从2009年至2011年均未经营，邓先财是其普通员工，不担任具体职务，与谭合平也没有合作关系，其指派邓先财进行管理，移交清单所列的财物均放在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里，邓先财实际上只是守厂看护财物；其对邓少文与邓先财之间的转让行为并不知情，直到邓少文起诉，其收到诉状才知道的。移交清单所列的财产及租地合同等材料均没有带走，放在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里。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邓少文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
关于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探矿权在符合特定条件后经依法批准方能转让，本案中，邓先财为将涉案探矿权转让给自然人邓少文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但并未经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且无证据证明符合矿产资源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转让条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无效的认定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邓少文转给叶诗创的10万元是否涉案的转让款的问题。经查，该10万元是邓少文在2011年12月13日转入叶诗创个人账户的，其转账时间在探矿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其转账对象并非合同指定账户，而邓先财亦未开具收款收据确认。虽然叶诗创有代邓先财办理移交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有关财物的行为，但仅此并不足以形成叶诗创具有代理邓先财收取涉案转让款的表象，邓少文主张叶诗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该10万元不属涉案转让款而不在本案中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据此判决邓先财返还其收取的涉案转让款290万元，当事人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于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谭合平应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邓少文与邓先财签订转让合同，办理矿区内有关财产、矿产资源及土地权利凭证的交接手续后实际行使探矿权利，至本案诉讼发生之时已长达三年。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作为探矿权人应当知道涉案转让事实，但在长时间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转让，应与邓先财共同承担返还责任。谭合平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一审判决此节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至于邓少文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的处理，可由合同相对人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96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本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效，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邓少文依据该合同主张960万元的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至于合同无效后的赔偿损失责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认为邓少文的上诉主张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阳山县人民法院（2014）清阳法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二、限邓先财、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谭合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邓少文返还2900000元。三、驳回邓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400元，由邓少文负担30000元，由邓先财、阳山县阳坪矿业选矿厂、谭合平负担6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0元，由邓少文负担。
二审生效后，阳坪选矿厂及谭合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认为阳坪选矿厂应当知道并同意案涉转让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二）邓先财的行为明显构成合同诈骗罪，阳坪选矿厂、谭合平和邓少文都是受害者，二审判决由阳坪选矿厂和谭合平承担返还290万元的责任于法无据。（三）二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违背事实随意推断阳坪选矿厂、谭合平对本案所涉转让应当知道并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改判阳坪选矿厂、谭合平承担返还290万元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阳坪选矿厂、谭合平请求再审本案。
经审理，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阳坪选矿厂、谭合平与邓少文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应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阳坪选矿厂、谭合平对邓先财的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根据再审申请人阳坪选矿厂、谭合平的再审理由，再审分析如下，从现有的证据材料看，被申请人邓少文认为阳坪选矿厂、谭合平已将案涉探矿权转让给邓先财，但未提供依据。而再审申请人阳坪选矿厂、谭合平则认为未将探矿权转让给任何人。根据再审申请人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邓先财只是阳坪选矿厂的普通员工，是负责守厂和看护财物。而邓先财作为阳坪选矿厂的员工，将自己所看护的财物转让给邓少文，所转让的财物包括有仓库、机房、工棚等大型实物，且邓少文也已进入矿山进行生产经营长达半年以上，再审申请人阳坪选矿厂、谭合平均未提出异议，再审申请人认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表现视为其同意转让，因而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被申请人邓先财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属于刑事法律关系的范围。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采纳；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清中法民二终字第2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碧映
审判员 黄春明
审判员 张廷青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曾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