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女，1964年8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丹青（蒋某1之女），1990年7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0年4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3，男，1961年6月9日出生。
蒋某2、蒋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蒋某2、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丹青、被上诉人蒋某2、蒋某3及二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涉及北京市×××14号（以下简称14号公房）拆迁所得的货币补偿款2779881.34元部分，改判由我及女儿贺丹青所有，判决第二项中给予我的补偿款部分不变。事实和理由：1、14号公房属于公租房，我和女儿贺丹青是实际居住人且户籍注册在该房屋，因此被征收人及被安置人均为我及女儿贺丹青。2、我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6年2月18日、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乙方均为我，因此我应当作为该套公租房拆迁时的合法被征收人。3、因公租房拆迁后所得房屋不属于遗产，因此因公租房拆迁所得货币补偿也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
蒋某2、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征收办公室文件显示补偿和房屋有关，与人口无关，一审中蒋某1主ＸＸ房利益中有贺丹青的份额，法官给了充分时间进行分家析产诉讼，但后来贺丹青撤诉，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调查取证，查清了案件事实。
李某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蒋某3、蒋某2对父母未尽到赡养义务，都是蒋某1照顾我和蒋某4。关于14号公房，蒋某1和蒋某4同属一个单位，单位本应将房屋出租给蒋某1，但因程序复杂等原因，才将房屋出租给蒋某4，房租及水、电费均由蒋某1交纳。蒋某1及贺丹青均为14号公房的实际居住人和户籍在册人员，应当属于本次14号公房拆迁被安置人和被征收人，蒋某2、蒋某3都有单位分配的住房，从未在14号公房居住，我认为14号公房应由蒋某1及贺丹青获得全部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如果最终判决14号公房不能全部归属蒋某1和贺丹青，我愿把属于我的全部利益给蒋某1。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北京市×××501房产（以下简称501号房屋）的全部拆迁利益，即拆迁补偿款1011921.20元和位于×××701号回迁房屋全部归我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蒋某2、蒋某3、蒋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蒋某4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子女，即蒋某2、蒋某3、蒋某1。2015年6月14日，蒋某4死亡，其生前无遗嘱，父母均已死亡。
被继承人蒋某4死亡时与李某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有：
1、蒋某4名下50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68.56平方米；
2、蒋某4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至2015年12月21日有人民币存款14001.96元；
3、蒋某4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1）账户至2015年6月21日有人民币存款4009.10元，李某于2015年8月28日取出共计4011.75元；
4、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4年4月29日起息整存整取（大额）存款13万元，李某于2016年6月5日取出，本息共计134726.58元；×××账户有整存整取（大额）存款30万元；×××账号截至2015年6月13日有存款4078.05元，截至2015年12月25日余额为817.21元；
5、李某名下交通银行×××整存整取账户有存款10万元。
上述2-5项存款总额为553557.5元。
上述被继承人蒋某4名下501号房屋一套，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2016年2月18日，甲方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与乙方蒋某4（已故）李某签订了《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被征收房屋为北京市×××501，建筑面积68.56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情况：户主蒋某4、之妻李某。二、被征收的房屋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方式，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征收范围内建设的回迁房屋，房屋产权性质为按照经济适用房产权管理。乙方选定的回迁安置房以最终的《选房确认单》为准。三、支付款项：（一）支付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15645.00元。（二）支付补助及奖励费合计1304346.20元。其中包括：搬迁费2742.40元；临时安置费444268.80元；移机费1735元（空调、有线电视、热水器、电话）；提前搬迁奖6856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0000元。结算金额1319991.20元。
同年3月1日，李某同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李某选择的回迁安置房为×××701（以下简称701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预测）112.57平方米，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超出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44.01平方米，按照7000元/建筑平方米计算，李某需支付回迁安置房差价308070元。本协议最终结算金额为1011921.20元。
2016年8月，李某分两次从征收人处领取了444268.8元，两笔领取金额为296179.2元、148089.6元。
此外，被继承人蒋某4在北京市×××14号（即案涉14号公房）承租有公房一间，该房屋亦属于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2015年11月3日，蒋某1与李某共同向征收人作出《承诺书》，内容为：北京市×××14号承租人蒋某4已在2015年去世，该房屋目前户籍状况为户主蒋某1、之女贺丹青。承诺事项：1、承诺人一致同意，由蒋某1与征收人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享有与该房屋征收有关的全部权利及利益。2、如今后该房屋因承租人变更及征收补偿安置事宜发生纠纷，由承诺人自行解决，与征收人无关。
2016年2月18日，甲方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与乙方蒋某4（已故）蒋某1签订了该14号公房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1490124元，其中包括：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1468300元、重置成新价13993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7831元；被征收人补助及奖励费1700876.24元，其中包括：搬迁费880元；移机费1735元（空调、有线电视、热水器、电话）；综合困难补助726811.8元；平房住宅困难补助581449.44元；提前搬迁奖220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0000元。蒋某1未购房，代扣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13993元。被征收房屋结算金额为人民币3177007.24元。2016年4月12日蒋某1领取了该补偿款。
2016年11月3日，蒋某1因14号公房被征收还领取了拆迁款275778.78元，其中包括：临时安置费（外迁）150480元；超过预签协议生效比例奖励120000元；评估基准价格调整补差款5298.78元。后蒋某1领取了该款项。
另据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定向安置房选房申报确认单记载，被征收人（公房承租人）：蒋某4（已故）蒋某1，选房序号80，购房人贺丹青，所选房屋信息为×××301室，建筑面积117.16平方米。
另查，登记在被继承人蒋某4名下的车牌号为×××红色富康小轿车已于2014年8月27日变更登记到他人名下。
被继承人蒋某4生前与李某共同生活在501号房屋，李某对蒋某4尽义务较多，蒋某2、蒋某3、蒋某1对蒋某4均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蒋某1尽义务略多。
诉讼中，双方确认蒋某4承租的14号公房未变更过承租人，该房屋被征收时亦未进行房改购房。蒋某1之女贺丹青认为14号公房拆迁安置款项和外迁房指标属于蒋某1和贺丹青，二人各有一半权利。法院释明蒋某1、贺丹青，若对14号公房拆迁利益权属有争议，可另诉主张。此后，贺丹青曾另诉确权，后又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当庭陈述、死亡证明、证明、安置协议、银行查询凭证、对账单及法院调取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蒋某4死亡时遗留下的501号房屋一套及蒋某4、李某名下的存款，应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上述规定，首先应当析产，全部财产的二分之一归李某所有，其余属于蒋某4所有的二分之一财产由其继承人继承。因蒋某4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均已死亡，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由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即蒋某4的配偶李某、子女蒋某2、蒋某3、蒋某1共同继承。
继承前，被继承人蒋某4名下501号私产与其承租的14号公房被国家征收，为使拆迁利益少受损失，李某、蒋某1分别与征收人签订了上述两处房屋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补充协议》，李某领取了部分补偿款，蒋某1领取了全部补偿款。根据2015年11月李某与蒋某1给征收人的承诺书及双方的确认可知，被继承人蒋某4承租的14号公房征收时承租人并未变更，亦未进行房改购房，基于承诺书及双方当事人的认可，双方对两处房屋的《安置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及补偿方案、补偿内容并无异议，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蒋某4名下501号房屋及蒋某4承租的14号公房均已被征收，两个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及产权调换的回迁房是否是遗产，哪些属于遗产可以继承；二、各继承人对征收补偿利益及回迁房屋如何继承，各自继承的份额及数额。
根据涉案房屋征收依据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即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人民政府制定的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助和奖励。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市县级人民政府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根据该《条例》北京市住建委发布的《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中关于公房的征收补偿规定，自房屋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房屋所有权人与公房承租人的公房租赁关系自动终止，公房承租人未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公房，且与房屋所有权人未协商一致的，征收人对公房承租人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房屋价值补偿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部分进行补偿，并对被征收人或公房承租人支付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提前搬迁奖励费等。案涉房屋的征收人对外公示的《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简称《补偿方案》）规定，针对综合困难补助、平房住宅困难补助、住房困难家庭补助、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补偿项目计算方法及标准均是按房屋面积计算，提前搬迁奖、工程配合奖、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等，均针对被征收人与公房承租人，无按实际居住人或在册户籍人口计算补偿款的内容，故本案争议的征收补偿、补助与奖励等利益应由被征收人房屋所有权人或公房承租人取得。
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房屋征收：1、私有房屋所有权人是案涉房屋的被征收人，私有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获得征收补偿利益，且补偿项目是给予的房屋所有权人，并未涉及房屋使用人。被继承人蒋某4名下的501号房屋，自蒋某4死亡继承即已开始，该房产作为被继承人蒋某4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享有一半的所有权，蒋某4享有的一半财产作为遗产，由遗产继承人李某、蒋某2、蒋某3、蒋某1按照法定方式继承，四人均有权得到相应的继承份额，均为法律上的5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李某、蒋某2、蒋某3、蒋某1作为5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均有权作为被征收人获得501号房屋被征收给予被征收人的补偿利益，取得补偿的数额应据四人在501号房屋中所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来确定并进行分割。李某认为征收补偿款为其实际在501号房屋居住而给其个人的补偿，要求由其一人全部取得，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某与房屋征收人签订的501号《房屋征收安置协议》、《补充协议》选择了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确定了回迁房屋为701号房屋，由于调换后的房屋面积增加，需补交的差价308070元从总补偿款中扣减，因此回迁的701号房屋，亦应按照本案对501号房屋继承后所确定的房屋所有权份额为标准，确定双方对回迁后701号房屋的所有权份额。由于回迁的701号房屋，尚未建设完成回迁，本案不宜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及份额进行处理，双方可待701号房屋回迁后再予以确定，如有争议可通过另行诉讼解决。综上，被继承人蒋某4名下501号房屋因被征收而发生的补偿、补助、奖励费1011921.20元中的一半，作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方式进行继承。
2、案涉承租公房的征收补偿，根据《条例》、《通知》、《补偿方案》的规定，征收补偿方式和补偿对象，是对公房承租人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房屋价值补偿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部分进行补偿，并对被征收人或公房承租人支付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提前搬迁奖励费等，并非对房屋实际使用人的补偿，因此，蒋某1与征收人签订的14号公房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获得的款项3177007.24元，仍应视为蒋某4生前承租房屋财产利益的转化，而非蒋某1个人作为实际使用人获得的财产利益，故该利益应由继承人继承分割，蒋某2、蒋某3要求继承拆迁款项的相应份额，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蒋某1要求其本人作为实际使用人获得14号公房全部补偿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14号公房的定向安置房涉及定向安置配售政策，又涉及案外人，本案不予处理，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蒋某1因14号公房被征收还领取了拆迁款275778.78元，因蒋某2、蒋某3在本案中未提出明确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
对于本次法定继承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依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据此，被继承人蒋某4生前与李某共同生活，李某照顾蒋某4生活起居尽义务较多，可适当多分，蒋某2、蒋某3、蒋某1均尽了赡养义务，继承份额应均等，法院确定501号房屋被征收所得利益1011921.20元及回迁701号房屋、14号公房被征收补偿款3177007.24元，由李某继承并占有63.5%份额，蒋某2、蒋某3各继承占有12%份额的利益，蒋某1继承并占有12.5%的利益。李某提出要求取得501号房屋或回迁的701号房屋的全部产权，给予子女补偿款，由于双方对补偿金额不能达成一致，501号房屋已被征收，701号房屋尚未建成回迁，房屋价值无法确定，故对李某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存款的继承，考虑李某尽义务较多且年老体弱多病，兼顾方便生活的原则，分得份额略予增加，李某继承并占有存款的70%份额，蒋某2、蒋某3、蒋某1各继承占有10%的份额。
登记在被继承人蒋某4名下的车牌号为×××红色富康小轿车，已在被继承人蒋某4死亡前即2014年8月27日变更登记到他人名下，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蒋某2、蒋某3要求继承该轿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蒋某4名下北京市×××501房屋被征收获得的补偿、补助、奖励款项共计1011921.20元，由李某分得642569.96元（包括李某已领取的444268.8元）；由蒋某2、蒋某3各分得121430.54元；由蒋某1分得126490.16元；二、被继承人蒋某4生前承租的北京市×××14号已由蒋某1领取的补偿、补助、奖励款3177007.24元，由蒋某1继承并分得397125.90元；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蒋某1给付李某2017399.60元，各给付蒋某2、蒋某3381240.87元；三、被继承人蒋某4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14001.96元及利息、中国建设银行×××（1）账户内李某已取出的存款4011.75元，归李某所有。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某各给付蒋某2、蒋某3、蒋某11801.37元；四、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李某已取出的存款本息134726.58元、×××账号截至2015年12月25日余额817.21元，归李某所有。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某各给付蒋某2、蒋某3、蒋某113554.38元；五、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整存整取账户内存款30万元及利息，由李某分得70%份额，由蒋某2、蒋某3、蒋某1各分得10%份额；六、李某名下交通银行×××整存整取账户内存款10万元及利息，由李某分得70%份额，由蒋某2、蒋某3、蒋某1各分得10%份额；七、驳回李某、蒋某2、蒋某3、蒋某1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蒋某1提交房租缴费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蒋某1为14号公房的实际居住使用人，蒋某2、蒋某3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收据上显示交钱的人是蒋某4，无法确定费用是蒋某1缴纳的。蒋某1提交范保全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自1992年开始，14号公房的实际居住人为蒋某1及其丈夫和女儿，1998年蒋某1离婚后，一直由蒋某1及女儿贺丹青居住。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蒋某2、蒋某3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蒋某1提交住房证一份，证明14号公房的户主及居住情况，该住房证载明：户主姓名蒋某4，工作单位丰台，住房人口3，住房地址右内光源里一巷14号院，间数一间，居住面积、附用面积、每月租金、起租日期等均未填写，加盖北京供电公司房地产管理处房管组的印章。对此，蒋某2、蒋某3称，认可住房证的真实性，对于住房证上户主为蒋某4亦认可，承租人是蒋某4，拆迁也是针对产权人，住房人口中的三人并非确定的三人，任何三个人都可以。
就李某提交的书面意见，本院前往李某住处进行询问，李某表示该书面意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法院判决房屋有李某的份额，同意将该部分份额给蒋某1。关于住房证，李某称，1992年蒋某1的户口迁到14号公房，居住证中载明的住房人口3人系指蒋某1、蒋某1丈夫及双方女儿贺丹青，当时蒋某4户口并未在14号公房，蒋某1一家一直在14号公房居住，后来买了房，就两处轮流居住，房租等费用一直由蒋某1缴纳，1992年时蒋某2、蒋某3均已成家并有房居住。
本院前往国网北京电力公司进行调查，作为14号公房产权单位，国网北京电力公司表示：已故户主未变更承租人的情况很多，因涉及拆迁2016年我公司出过征收公告，停止办理变更承租事宜。关于拆迁利益的归属问题，我公司只获得房屋重置成新价，其余利益根据拆迁政策定，产权利益我公司放弃了，具体如何分配由职工家庭内部自定。对于该份调查笔录，蒋某1予以认可，蒋某2、蒋某3称，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征收应当依据征收政策，任何人都不能违反政策。
另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曾与光源里棚户改造指挥部一分指九组组长王丽蓉进行电话联系，王丽蓉称：14号公房的承租人是蒋某4，在册户籍人口是蒋某1及其女儿贺丹青，拆迁时14号公房是拆迁单位与供电局确权，产权人并未变更，14号公房的产权人仍是供电局，此次拆迁是使用人安置，没有遗产继承问题。使用权安置与产权人安置的政策方案一致。对于该份记录，蒋某1予以认可，蒋某2、蒋某3不予认可，认为补偿应当依据拆迁政策，拆迁政策确定补偿是针对房屋，跟人口和居住情况都无关。
关于14号公房的实际居住情况，本院庭审过程中，蒋某2、蒋某3称14号公房由蒋某4和李某居住，蒋某1及贺丹青为空挂户。蒋某1和李某称，房屋由蒋某1、蒋某1丈夫及双方女儿贺丹青居住，蒋某1离婚后，由蒋某1及女儿贺丹青居住。对于李某所称单位分房的问题，蒋某2、蒋某3称其二人均为14号公房产权单位正式员工，确实于2002年获得单位福利分房，蒋某1并非单位正式员工，未分得房屋，对此蒋某1称其亦为14号公房产权单位正式员工，但并未分得房屋。
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4号公房的拆迁利益应否作为被继承人蒋某4的遗产在各继承人之间予以分割。依据拆迁政策及一审法院调查时王丽蓉的相关陈述，14号公房系蒋某4生前承租，拆迁时该房屋产权并未变更至蒋某4个人名下，故14号公房的拆迁安置应系对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或使用人进行安置，旨在解决公房使用权灭失后的补偿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确乙方为蒋某4（已故）和蒋某1，蒋某1以乙方身份与拆迁单位签订补偿协议，并非受委托方式，因此蒋某1应为14号公房的合法被征收人。另，结合各方关于14号公房居住使用情况的陈述、14号公房拆迁时的在册户籍情况及蒋某1提交的住房证、缴费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自1992年承租14号公房开始，蒋某1、蒋某1的丈夫及双方女儿贺丹青就居住于14号公房，前述房屋被拆迁时，仍由蒋某1及女儿贺丹青实际控制使用，蒋某4仅系名义承租人。依据查明的事实，蒋某4、蒋某2、蒋某3、蒋某1均系14号公房产权单位的职工，除蒋某1外，蒋某2、蒋某3二人均享受过单位的福利分房。而14号公房拆迁前，蒋某4已经去世。综合前述内容，并参考李某所称14号公房本应由蒋某1承租的说法，可以认定14号公房的产权单位与蒋某1及其女儿贺丹青就该房屋已形成事实上的公房承租关系。综上，案涉14号公房拆迁时，蒋某4已经去世，依据拆迁政策其不属于被安置人员，其对拆迁安置补偿不享有权利；蒋某1及其女儿贺丹青作为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应当享有14号公房的拆迁利益；故蒋某1上诉称14号公房的拆迁利益不属于蒋某4的遗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属于法定继承纠纷，故14号公房的拆迁利益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4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七项；
三、驳回李某、蒋某2、蒋某3、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40元，由李某负担28750元（已交纳17040元，余款117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蒋某2、蒋某3各负担52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蒋某1负担54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李某、蒋某2、蒋某3各负担96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广辉
审 判 员 宋 光
审 判 员 任淳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云霞
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