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神麒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镇。
法定代表人：李志宁，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涛，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让清，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银川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负责人：王引余，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宁东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镇。
法定代表人：蔡丽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女，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秦集团）与被上诉人宁夏神麒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麒铝业公司）、原审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秦银川分公司）、宁夏宁东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东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7）宁018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秦集团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宁0181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宁夏神麒铝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41017元，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52297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关于工程量的计算方式按照实际洞口面积计算错误。在双方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根据实际施工窗户面积结算”，实际施工面积或者窗户面积与洞口面积或者图纸面积是在窗户制作、安装工程施工中分别存在且互相独立、明确的概念，在施工过程中和结算中均可确定实际施工面积和洞口面积。约定实际施工面积已经是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而非洞口面积。2.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错误，本案是工程量纠纷，不是质量纠纷，因此不适用本条。3.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进行结算，因此不应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神麒铝业公司答辩意见：1.本案中的两份施工合同，关于工程量计算的表述为”实际施工窗户面积”和”实际施工丈量”，在窗户制作完成后进行安装的过程中，窗户边缘和洞口之间的缝隙需要施工材料填充、修饰和固定，我们认为这方面的工作是施工的应有之义；2.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窗户与洞口之间的缝隙实际也是由我方进行的填充、修饰等施工，所以我方认为两份合同关于工程量的计算标准约定明确。关于定额方面，《自治区装饰装修工程定额》关于洞口面积结算工程量的规定其实也是对门窗制作安装工程行业结算惯例的反映。关于利息，工程竣工后我方多次向上诉人提交竣工结算材料要求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我们认为在工程竣工后上诉人欠付我方工程款的事实已客观存在，其行为给我方造成的利息占用损失和因违约给我方造成的其它损失应当以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方式支付给我方。我方代理人及我公司在门窗工程行业的工程师从未听说过”洞口面积又称为图纸面积，窗户面积又称为实际施工面积”，这样的说法应当提出依据。
原审被告大秦银川分公司答辩意见：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原审被告宁东开发公司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费用结算标准问题，我公司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原审原告神麒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大秦集团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69573元；2.被告大秦集团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430218.86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6月19日计算至2017年4月5日），之后的利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大秦银川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被告宁东开发公司在欠付大秦集团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5年9月21日由宁夏德润达工贸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宁夏神麒铝业有限公司。2013年3月6日，被告大秦集团与被告宁东开发公司的工程项目代建单位宁夏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了宁东能源化工基地公租房工程二标段工程。2013年11月20日，原告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取得宁东能源化工基地公租房建设项目第二标段门窗采购工程。2013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大秦集团所设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东公租房项目部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为宁东公租房二标段断桥铝合金门窗的装饰及购销，铝合金门单价为1150元/平方米，断桥铝合金窗单价为880元/平方米，铝合金百叶装饰单价为470元/平方米，工程暂定价为14112754.2元（根据实际施工丈量结算）。付款安排为门窗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在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后，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完竣工结算定案等相关手续后支付乙方至最终总结算款项的95%，剩余款项在两年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同日，双方就上述工程同时签订了《供货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为宁东公租房二标段断桥铝合金门窗的装饰、供货及安装，铝合金门单价为960元/平方米，断桥铝合金窗单价为730元/平方米，铝合金百叶装饰单价为400元/平方米，工程暂定价为11729326.2元（根据实际施工窗户面积结算）。付款安排为门窗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如建设单位按90%支付，甲方支付乙方85%，如建设单位按85%支付，甲方支付乙方75%工程款），在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后，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完竣工结算定案等相关手续后，支付乙方至最终总结算款项的95%，剩余款项在两年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原告向被告大秦集团出具门窗工程协议书，载明铝合金门结算价为960元/平方米，铝合金窗结算价为730元/平方米，铝合金百叶窗结算价为400元/平方米，铝合金百叶装饰结算价为400元/平方米，金属固定窗结算价为560元/平方米，同时承诺以上报价不含税金，配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总包方已扣除，不包含在此报价当中，此报价为总包方与分包方的最终结算价。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7日完成竣工验收。截止2015年6月，被告宁东开发公司的工程项目代建单位向被告大秦集团进度付款比例为85%，2017年11月，进度付款比例为99.98%。2017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大秦集团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就不同的工程量计算方式及依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的不同单价计算出了工程价款，确认：如按洞口面积乘以购销合同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为11269572.6元，如按洞口面积乘以供货及安装合同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为9439074元，如按窗户面积乘以购销合同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为10674599.8元，如按窗户面积乘以供货及安装合同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为8941017.1元。被告大秦集团向原告的付款情况：2013年12月17日支付330万元，2014年7月24日支付80万元，2014年8月29日支付300万元，共计支付7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大秦集团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原告为涉案工程的中标人，双方于2013年11月21日依据招投标文件签订了《购销合同》，但未到相关建设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备案。同日，双方另签订了《供货及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工程单价、总造价、付款安排等内容与《购销合同》中的约定不同。被告大秦集团、大秦银川分公司辩称中标合同即《购销合同》因在招投标前双方对工程实质性内容协商确定并由原告向其出具《门窗工程协议书》，存在相互串通行为而无效的意见，因协议未注明日期，无法证实协议出具时间在招投标程序之前，且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被告大秦集团、大秦银川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门窗工程协议书》中载明的结算单价与《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结合被告大秦集团向原告的付款进度及金额，可以证实《供货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被告大秦集团、大秦银川分公司主张应以《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单价作为结算工程价款依据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根据实际施工窗户面积结算，该约定并未明确工程量的计算方式为洞口面积亦或实际窗户面积，应属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之规定，工程量的计算应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建设厅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中工程量计算规则第一条”各类门窗制作、安装工程量均按门窗洞口面积计算”之规定，工程量应以实际洞口面积计算。综上，涉案工程价款为9439074元，扣减被告大秦集团已支付710万元，被告大秦集团仍需支付工程款2339074元（含保修金）。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如建设单位按85%支付工程价款，被告需支付原告75%工程款，截止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被告支付工程款7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同时，合同约定在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后，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完竣工结算定案等相关手续后，被告需支付结算款项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在2年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截止被告与建设单位办理完竣工结算定案之日2016年12月15日，被告大秦集团实际支付工程款710万元，欠付1867120.3元（不含保修金，9439074元×95%-71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息，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4月5日的利息共计24922元（1867120.3元×4.35%÷365天×112天），之后的利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关于下剩的工程款5%的保修金471953.7元（9439074×5%）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因合同约定保修金在2年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故保修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7年7月8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大秦银川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因原告与被告大秦银川分公司之间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不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宁夏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为被告大秦集团，原告与被告大秦集团签订合同，被告宁东开发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故原告主张被告宁东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宁夏神麒铝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39074元（含保修金）及逾期付款利息24922元，共计2363996元；并以186712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支付2017年4月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47195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支付2017年7月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宁夏神麒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清偿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3598元，由原告宁夏神麒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1363元，由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2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及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的利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合同》中约定”根据实际施工窗户面积结算”，该约定未明确是洞口面积或实际窗户面积，但结合合同的名称及内容，合同内容包括安装，安装窗户时的施工面积必然与洞口面积相当，一审法院以施工窗户面积即洞口面积作为计算工程款的标准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因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未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赵来珍
审判员 杨璐璐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马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