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旺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南平西路20号福盛花园1-4号连接体02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67652578XH。法定代表人：郑绍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黎暾，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明正变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工业园区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4756798243Y。法定代表人：孙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新，公司员工。上诉人福州旺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明正变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旺发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2.判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更换编号为WF20140070302《采购合同》项下的6台Ｓ×××××-800/10/0.4、6台Ｓ×××××-1000/10/0.4干式变压器及相关配套设施合格产品后，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1.8万元；三、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产品更换而引起的拆除、运输、安装调试等各项损失435787元；四、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明确约定产品更换后付款，在被上诉人未更换合格的产品前，一审判决上诉人先履行付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案涉五份购销合同虽约定上诉人应在货到现场且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月内付清货款，但在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未能依约提供合格质量的产品，构成了违约，故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案涉五份采购合同中未支付的货款待被上诉人将合同内所有更换后符合合同规定标准的货物全部运到上诉人仓库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各个合同的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产品质保期两年后无息返还。双方已明确约定了更换合格产品后再付清余款的付款方式，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格的产品前，上诉人未付清余款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当然无权要求上诉人付款。同时，一审已明确认定被上诉人负有先合同义务，必须先将至今未更换的编号为WF20140070302《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运到指定仓库。可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更换合格产品前，有权拒绝付清余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二、被上诉人未依约提供合格产品，构成违约，应赔偿上诉人因更换合格产品而产生的安装、调试等施工费用损失。案涉五份合同均明确约定，因供应方的产品质量问题及供货延期给采购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供方承担，在质量保证期内，由产品质量引起的任何质量问题，如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造成退货，供方应负责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运杂费及需方因此造成的所有费用和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在产品安装运行后发生故障，为此更换安装、调试变压器必须向供电部门申请安排停电，重新返工，从而产生各种施工费用。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再次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免费更换所有合同内不合格产品，并承担更换货物所需的货物及其相关附件拆除、运输及更换后产品的安装、调试等相关所有费用；所有变压器引起的所有责任及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同意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案涉五份采购合同因更换产品而产生的拆除、运输、安装、调试等各项施工费用435787元。除编号为WF20140070302《采购合同》项下的产品未更换外，其余四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均予更换，并已实际产生了更换产品拆除、运输、安装、调试等各项返工费用。因此，上诉人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更换新产品的安装、调试等施工费用损失435787元，于法有据。被上诉人明正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旺发公司签订了五份案涉合同，但其中编号为WF2014082002、WF20140070302的两份合同在2014年11月17日已变更为福州亿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力公司”）编号为W2014120067、W2014120068的两份采购合同，编号为W2014120067的合同是于2014年12月19日由答辩人向亿力公司开票，亿力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已向答辩人支付合同总价97%的货款77115元，剩余合同总价3%的货款2385元亿力公司也已确认；编号为W20141200068的合同是于2014年12月30日由答辩人向亿力公司开具发票，亿力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已向答辩人支付合同总价97%的货款998130元，剩余合同总价3%的货款30870元亿力公司也已确认。因此，其中编号为WF2014082002、WF20140070302的两份合同主体已变更为亿力公司，并已由亿力公司履行该合同。并且该合同项下产品从通电使用至今已达二年之久，从未出现过质量问题，且从时间上也早已超过质保期。由于在2015年5月初，答辩人提供给福州绿景嘉园配电室的干变有一台发生了匝间故障，故上诉人担心福清万达广场项目干变产品会有问题，提出要求更换。答辩人本着顾客至上、互惠合作共同发展市场的宗旨，多次向上诉人提出对福清万达广场项目干变产品召回更换，并于2016年1月18日向上诉人提出书面申请报告，但上诉人始终没有反应，迟迟不予回复。而且，答辩人也从未接到福清万达广场项目开发商或业主要求更换的通知及投诉，更未见过上诉人向福清万达广场项提出更换干变产品的申请报告。因此，编号为WF20140070302合同项下的6台Ｓ×××××-800/10/0.4及6台Ｓ×××××-1000/10/0.4干式变压器无须更换。而此份合同既已转为亿力公司履行，那么，与上诉人也没有关联，与本案亦无关联。二、2015年5月初，答辩人提供给福州绿景嘉园配电室的干变有一台发生匝间故障，经查明发给此项目的变压器是属同批次产品，本着对用户高度负责的态度，答辩人将该项目产品重新生产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6月22日送至指定仓库，以予更换。当时，上诉人担心其他合同项目（包含福清万达项目）质量出现问题，要求一并更换。答辩人为了让顾客放心，便同意更换，并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才出现了补充协议中第5点的换货拆除、运输、衬、调试等施工费用435787元这一协定。但，事实上并没有全部更换，也无须全部更换。在质保期至今产品运转一直正常，在答辩人多次要求安排更换的情况下，上诉人一直不予安排而继续使用产品的态度及行为，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不仅认可产品质量，也证明了上诉人以质量问题为由来达到拖欠付款的目的。而且，泛亚绿景嘉园项目更换的新产品答辩人是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6月22日运到上诉人仓库，但上诉人迟迟不予更换，时隔壹年之久，最终是答辩人与福州电业局鼓楼配电运检中心联系，才于2015年4月22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1月17日将泛亚绿景嘉园项目变压器进行更换，且更换产生的费用是由答辩人支付。因此，答辩人无须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5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中第5点的换货拆除、运输、安装、调试等施工费用435787元。三、根据亿力公司编号为W20141200668采购合同第五条“质量验收标准和方法”第三点“按前款所约定质量标准，本合同项下产品经安装调试正常运行并在保质期内无缺陷和异常，视为质量符合标准和验收完毕。”合同还约定，本合同质量保质期为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后24个月，在质保期内产品的缺陷3日内应予以反馈。福清万达广场项目干变产品是在2014年12月前就已经通电运行，亿力公司于2015年1月已向答辩人付款97%，运行至今早已超过保质期限，而产品运行从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亿力公司及福清万达广场开发商也从未提出任何产品缺陷及质量问题的反馈。而且，答辩人于2017年5月31日向亿力公司申请支付剩余3%的质保金货款，也得到亿力公司的确认。且在2017年7月5日答辩人向亿力公司进行客户回访产品支行情况，也得到了亿力公司对产品支行质量的认可，并确认产品运行良好，无任何质量问题，并出具了运行证明。原审原告明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旺发公司支付货款91.8万元及利息（2015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计息为98738元，按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2017年3月27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财保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均由旺发公司承担。反诉原告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明正公司更换编号为WF20140070302《采购合同》项下的6台Ｓ×××××-800/10/0.4及6台Ｓ×××××-1000/10/0.4干式变压器及相关配套设施产品；二、判令明正公司赔偿其因产品更换而引起的拆除、运输、安装、调试等各项施工费用损失435787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正公司与旺发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编号为WF2014041801、2014年7月3日签订编号为WF20140070302、2014年8月20日签订编号为WF2014082002、2015年1月5日签订编号为WF2015010501、2015年1月28日签订编号为WF2015012802共五份《采购合同》，合同中约定产品材质需为全铜。2014年11月17日，上述合同编号为WF2014082002变更为亿力电力公司与明正公司签订的《亿力采购合同》（编号为W2014120067），亿力电力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已向明正公司支付合同总价97%的货款77115元；合同编号为WF20140097302变更为福州亿力电力公司与明正公司签订的《亿力采购合同》（编号为W2014120068），亿力电力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已向明正公司支付合同总价97%的货款998130元。2015年5月，编号为WF2014041801的《采购合同》项下提供给福州绿景嘉园配电室的干式变压器中有一台发生故障，该项下的2台630K**干变、4台8**干变属于同批次产品。故障发生后，旺发公司与明正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明正公司实际供货不符合采购合同中规定的质量标准，旺发公司同意明正公司按双方签订的五份《采购合同》中所有的规定免费更换合同内货物，并在2015年5月10日前应当将所有订货需要更换的变压器全部运到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赤星村李园工业区86号；2.由明正公司免费更换所有合同内不合格产品，并承担因更换产品所需的货物及其相关附件拆除、运输及更换后产品的安装、调试等相关施工费用；3.未支付的货款待更换后的合格产品全部运到旺发公司指定的仓库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余款待产品质保期两年后返还。《补充协议》签订后，明正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6月22日将货物送至指定仓库，对三份《采购合同》（编号分别为：WF2014041801、WF2015010501、WF2015012802）项下的电力工程的变压器设备产品进行了更换并承担更换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上述三份《采购合同》的货款91.8万元（179000＋308000＋431000）旺发公司尚未支付给明正公司。福清万达广场项目6台800K**及6台1000K**干式变压器及相关配套设施产品未予更换。WF201400703021《采购合同》项下合同标的为6台Ｓ×××××-800/10/0.4干式变压器及6台Ｓ×××××-1000/10/0.4干式变压器，用于福清万达有限公司B区，亿力电力公司与明正公司签订编号为W2014120068的《亿力采购合同》项下的合同标的为8台Ｓ×××××-1250/10阻抗6%干式变压器及1台Ｓ×××××-1000/10/阻抗6%干式变压器，用于世欧·王庄城（A3、A4）地块。从明正公司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福清万达广场项目干变产品如回申请报告》及销售产品发货验收单，可以确认明正公司实际交付的是WF20140070302《采购合同》项下合同标的为6台Ｓ×××××-800/10/0.4干式变压器及6台Ｓ×××××-1000/10/0.4干式变压器，明正公司对合同用于福清万达项目及合同履行标的并无异议，并且两份的合同货款数额相同。故可认定亿力电力公司与明正公司签订的编号为W2014120068的《亿力采购合同》合同标的并未实际履行，旺发公司主张签订W2014120068的《亿力采购合同》目的为履行货款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编号WF2014041801、WF20140070302、WF2014082002、WF2015010501、WF2015012802的五份《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五份《采购合同》签订时间及履行时间、地间均不同，系五份完整独立的合同，《补充协议》仅是对五份《采购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权利义务的补充，并未改变五份《采购合同》的独立性。明正公司更换了本诉诉请的《采购合同》（编号分别为：WF2014041801、WF2015010501、WF2015012802）项下的变压器设备并承担更换产生的费用，旺发公司应履行前述合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明正公司主张旺发公司支付货款91.8万元及利息（2015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计息为98738元，按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2017年3月27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有合同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准；明正公司主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3600元由旺发公司承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明正公司未履行《补充协议》在先合同的义务，虽多次向旺发公司提出对福清万达广场项目干变产品召回更换的要求，但从未将编号为WF20140070302《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运到指定仓库，旺发公司有权行使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主张明正公司更换编号为WF20140070302《采购合同》项下的6以SCB10-800/10/0.4、6台Ｓ×××××-1000/10/0.4干式变压器及相关配套设施产品；旺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因产品更换而引起的拆除、运输、安装、调试等各项施工费用，旺发公司主张明正公司赔偿其损失43578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旺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正公司货款91.8万元及利息（以9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实际货款还清之日止）；二、明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更换《采购合同》（编号为WF20140070302）项下的6台Ｓ×××××-800/10/0.4及6台Ｓ×××××-1000、10、0.4变压器及相关配套设施产品；三、驳回明正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旺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1元，由旺发公司负担13901元，明正公司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旺发公司负担3918元，明正公司负担5072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旺发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旺发公司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明材料：1、工程预算书；2、编号：（2015）闽旺第21号《施工合同》；3、工程竣工报验单、竣工验收证书；4、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被上诉人明正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四份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明材料虽有原件可供核对，但并未有相关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旺发公司已向福建宏盛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故该四份证明材料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认为，讼争《补充协议》虽有约定“五份采购合同中未支付的货款待被上诉人将合同内所有更换后符合合同规定标准的货物运到上诉人仓库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90%”，但《补充协议》系因某一批次产品的质量问题而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作出的补充约定，并未改变五份《采购合同》的相互独立性，现明正公司已依照《补充协议》约定更换了合同编号分别为WF2014041801、WF2015010501、WF2015012802项下的变压器并承担更换产品的费用，其主张旺发公司支付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货款91.8万元及利息，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况且，《补充协议》系对原《采购合同》项下产品更换事宜作出约定，但在案并无证据证明旺发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曾催促明正公司更换合同编号为WF20140070302项下的产品，相反其仍使用明正公司原交付的产品至今，并已超过原产品的质保期限，旺发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有拖延履行付款义务之嫌，故其以明正公司未更换编号为WF20140070302合同项下产品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旺发公司要求明正公司支付因产品更换而产生的各项施工费用损失435787元的诉请，正如上述证据审查意见所述，旺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福建宏盛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署过施工合同等事实，并未有相关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旺发公司就更换案涉合同项下产品支付了相关费用，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4元，由旺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官永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江焰星（2018）闽01民终3154号第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