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8民初2894号
原告：邱兵，男，汉族，1987年10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告：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圣祥东路25号2号。
法定代表人：张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皖明，该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胡庆余堂参茸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智仁街10号。
法定代表人：刘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钱叶，该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超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汇丰北路958号。
法定代表人：赵长生，执行董事。
原告邱兵诉被告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尚信公司）、杭州胡庆余堂参茸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庆余堂公司）、上海超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微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邱兵、被告京东尚信公司委托代理人姚皖明、胡庆余堂公司委托代理人钱叶、超微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7年2月13日，原告经京东尚信公司的网络平台京东商城，以单价35元/份购得50份由胡庆余堂公司和超微公司联合生产的“胡庆余堂雪菊代用茶”，共计支付价款1750元，订单号50078147915，京东公司开具发票一张。原告所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室关于雪菊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7]6号）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厅《关于雪菊可否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一函[2017]39号）明确，菊花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菊花”并不包括“雪菊”，“雪菊”并不属于“菊花”。即雪菊不属于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即雪菊不可作为普通食品及其原料使用，如需开发新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进行安全性评估。被告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通过安全评估的情况下，将雪菊作为普通食品予以生产销售，其行为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所生产销售的该雪菊代用茶，属国家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被告应当承担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决：1、京东尚信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1750元；2、三被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7500元；3、三被告支付交通费、误工费、打印费等费用750元（以上款项共计2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京东尚信公司辩称：涉案商品是经食品检验管理部门审批许可后生产销售，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使涉案商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我方已履行了查验义务，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明知，且已下架涉案商品。原告的合法权益没有因涉案商品受到任何侵害，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恶意索赔，丧失了基本的诚实信用，无视司法权威，大量提起类似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不符合当今倡导的社会主义核实价值观，应当予以遏制。
被告胡庆余堂公司辩称，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给超微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分类中明确有雪菊生产许可，完全是依法生产。我公司在经营该产品时也是依法经营。我公司经营该产品前，审核了超微公司按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相关要求，送检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食品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的20项指标全部合格，并进行了标签认定，判定合格。现因国家对雪菊生产销售的政策进行调整，我公司已将未销售的雪菊产品悉数召回，原告购买的50份雪菊被告同意按原告购买的相关程序退回。
被告超微公司辩称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给超微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分类明细中明确有雪菊生产许可，我公司完全是依法生产，生产后，按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相关要求，送检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测，20项指标全部合格。现因国家对雪菊生产销售的政策进行调整，我公司已将未销售的雪菊产品悉数召回，原告购买的50份雪菊被告同意按原告购买的相关程序退回。国家政策调整除明文规定外，一般不具有追溯力，只要求在政策调整后不再生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邱兵于2017年2月13日向京东尚信公司购买单价45元，单瓶重量25g雪菊代用茶50盒，共计支付价款1750元。涉案商品的生产企业(被委托方)为超微公司，经销商（委托方）为胡庆余堂公司。庭审中，原告邱兵承认被告超微公司、胡庆余堂公司生产销售上述产品经获得有权机关生产、销售许可，京东尚信公司在销售前，查验了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许可。超微公司并已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2日，委托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检验，20项检测项目检测合格。
另查明：2017年1月3日，国家卫生局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国卫办食品函[2017]6号《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雪菊问题的复函》中，明确雪菊与菊花不同，如需开发为新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进行安全性评估。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在给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中，也明确应依上述要求遵照执行。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涉案商品订单、发票、照片，《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雪菊问题的复函》、《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雪菊可否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检测报告》、《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经营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焦点及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1750元货款退赔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利用新的食品原料生产食品，应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审查。对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准予许可公布，对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不予许可并书面说明理由。国家卫生局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相关机构已明确，雪菊如需开发为新食品原料，应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进行安全性评估。超微公司未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进行安全性评估，即进行生产，其生产的用雪菊作为原料开发的代用茶，存在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不符合该产品的使用性能。虽然原告与京东尚信公司的买卖合同中对产品质量未作约定，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该产品实质上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但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京东尚信公司仍应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履行其交付义务。据此，京东公司交付存在安全隐患的产品，构成违约。关于京东尚信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销售者京东尚信公司赔偿违约所致损失。原告所受损失为所购商品不符合使用性能而丧失的价值金额即1750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十倍价款赔偿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
本条第一款规定了生产者、经营者的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了生产者、经营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消费者依据本条进行索赔，应同时满足两个法律构成要件，即消费者所购买的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因该食品受到损害。因生产者与消费者并无契约关系，故本条规定的生产者、经营者责任系侵权责任。由此，须究明本条规定的消费者因该食品受到的损害，是否仅指食品瑕疵给使用者造成的人身或其他财产损害，还是包括商品本身因价值减少等所致的消费者经济损失？
对此，本院认为，商品生产者、经营者应承担的产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章作出了规定，其中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处规定的“他人损害”应作如何理解？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知，侵权法规定的“他人损害”应不包括产品本身因其缺陷而不堪使用、毁损或灭失，至买受人受有的损害，包括因价值减少、支出修缮费、不能营业等纯粹经济损失。因原告所购产品在取得时即是具有缺陷产品的所有权，就概念言，不能认为构成所有权的侵害，从而由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商品生产者、销售者的产品侵权所致损害，不包括产品本身价值减少所致的消费者损失，此种理论，在比较法以及学理上业已获普遍之认可，也可资参研。
由上，我们认为，原告主张十倍价款赔偿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即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此处，“损害”系侵权法意义上所规定的“损害”，该“损害”并非指产品本身缺陷所致价值减少给买受人造成的“损害”。原告主张生产者及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应首先证明其身体健康或其他财产受到涉案产品存有缺陷所导致的损害。但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或者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十倍价款的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在原告存在受到产品本身缺陷所致的其他财产损害的情况下，才需进一步认定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实质而言，经有权机关安全评估后，雪菊作为食品原料可能符合安全性要求，也可能不符合安全性要求，从而最终的产品，也可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可能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当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应由食品生产者与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在此作附带阐明。此外，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打印费等损失750元的发生，故本院对原告此项诉请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兵损失1750元。
二、驳回原告邱兵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邱兵负担25元，被告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王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无
代书记员 朱 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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