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7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帅立跃，男，汉族，1958年9月1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翔，江苏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芳萍，女，汉族，1957年10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朱云，男，汉族，1983年12月21日生，南京麦天杀虫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迟素华，女，汉族，1959年9月23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翔，江苏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帅立跃因与被上诉人邢芳萍、原审被告迟素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锁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帅立跃、原审被告迟素华及上述两当事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翔，被上诉人邢芳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邢芳萍系苏A×××××号车辆的所有权人，帅立跃与迟素华系夫妻关系，于1983年9月登记结婚。因苏A×××××号车辆曾被帅立跃占有，邢芳萍于2013年5月起诉至法院，要求帅立跃及案外人帅超返还车辆。法院于2013年7月作出（2013）玄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10月12日下午二时许，邢芳萍与帅立跃因债务、车辆纠纷一事到金湖县公安局黎城镇派出所调解，帅立跃写给邢芳萍《欠条》一张，言明：‘今欠到邢芳萍苏A×××××车辆，于2012年11月15日，由冬冬过来去取’”的事实，并判决帅立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邢芳萍返还苏A×××××号车辆。帅立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32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邢芳萍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9月3日，法院将执行标的车辆交付给邢芳萍，邢芳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玄武法院转交苏A×××××东风雪铁龙轿车壹辆，50454公里数，行车证壹本，钥匙壹把”。
另查明：2012年4月29日，邢芳萍、帅立跃向案外人纪小剑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叁万元整，借用期为壹个月，借款人：邢芳萍、帅立跃，车号为苏A×××××车辆作为抵押，2012年4月29号的曝光我们自己认，在抵押期间的曝光对方承担”。
2014年10月14日，邢芳萍诉至秦淮区人民法院，后本院指令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此案，邢芳萍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帅立跃、迟素华向其支付拖车费、车辆占有费、曝光费、汽车修理费等费用合计56410元。
一审审理中，邢芳萍称，帅立跃本应于2012年11月15日归还车辆，但其一直无权占有车辆至2014年9月5日，在此期间给邢芳萍造成了拖车费等损失。因迟素华系帅立跃配偶，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邢芳萍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派援单、拖车费发票原件各一份，证明邢芳萍花费拖车费1200元，因车辆一直由帅立跃、迟素华控制，无法进行年检并投保，不能上路行驶，故拖回南京；2.销售单、维修费发票原件各一份，证明邢芳萍花费维修费3080元；3.中国工商银行自助服务终端凭条车辆曝光缴费原件8张、当场处罚缴费原件5张、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原件7份，证明车辆被占有期间邢芳萍支付的车辆曝光费4250元；4.帅立跃出具的书证原件一份，证明帅立跃在驾驶邢芳萍的车辆期间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帅立跃、迟素华对邢芳萍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拖车费系邢芳萍自己要求拖车而产生，与其无关，且邢芳萍在金湖将车辆交给帅立跃、迟素华，两人也在金湖将车辆交给邢芳萍，不可能产生拖车费；2.对证据2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任何签字及盖章，对维修费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销售单与维修费发票公司名称不一致。帅立跃、迟素华在交付车辆时，车辆可正常行驶，邢芳萍维修车辆是在帅立跃、迟素华交付之后，无法证明是帅立跃、迟素华原因导致车辆维修；3.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车辆违章系帅立跃、迟素华造成，且部分车辆违章发生在2012年4月29日前，与两人无关；4.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书证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13日，在双方因车辆发生纠纷前，与本次纠纷无关。
邢芳萍于一审庭后提交了一份网页打印件，证明同型号车辆的日租费用为135元，邢芳萍按70元／天主张占有费用。帅立跃、迟素华在一审庭审中称，对邢芳萍补充的证据，其不需要质证，邢芳萍车辆系非营运车辆，不可对外出租，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租赁车辆的合意，即使邢芳萍补充证据，该证据来源也无法确认。
帅立跃、迟素华还称，帅立跃已经将车辆返还给邢芳萍，承担了侵权责任，邢芳萍无证据证明其损失。同时，迟素华对车辆纠纷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帅立跃于2012年10月12日向邢芳萍出具欠条，承诺2012年11月15日归还涉案车辆，但其一直未还，一直占有涉案车辆，其行为系无权占有，并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帅立跃除应返还涉案车辆外，还应对因无权占有车辆而给邢芳萍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帅立跃、迟素华辩称已经将涉案车辆返还，承担了侵权责任，无需承担其他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邢芳萍主张的损失，法院核定如下：1.拖车费1200元。该费用虽系帅立跃将车辆交付后所产生，但属因帅立跃无权占有行为而导致的直接损失，法院予以支持；2.车辆罚款4250元。经审查邢芳萍所举证据，在帅立跃无权占有期间所产生的车辆罚款3450元，应由帅立跃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他车辆罚款，邢芳萍无证据证明系帅立跃原因产生，法院不予支持；3.维修费3080元。因邢芳萍在接收执行车辆时未对车辆质量提出异议，且邢芳萍提交的维修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此时与邢芳萍收到执行车辆之日相差二十余天，邢芳萍无证据证明此次维修与帅立跃无权占有车辆的关联，故对维修费法院不予支持；4.无权占有费用47880元。虽邢芳萍车辆系非营运，但邢芳萍参照车辆出租标准，按70元／天主张无权占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帅立跃应支付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无权占有费用45990元（70元／天×657天）。以上合计50640元，应由帅立跃承担赔偿责任。邢芳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迟素华无权占有涉案车辆或侵犯邢芳萍对涉案车辆享有的财产权，故对邢芳萍要求迟素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帅立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芳萍拖车费1200元、车辆罚款3450元以及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的无权占有费用45990元，合计50640元。二、驳回邢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510元，由邢芳萍负担124元，由帅立跃负担1386元（邢芳萍已预缴诉讼费1510元，帅立跃在支付上述判决款时加付1386元给邢芳萍）。
一审法院宣判后，帅立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拖车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为上诉人交付车辆是在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交付，在执行程序中，上诉人依法履行自己交付义务，已经承担了被执行的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是在金湖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应当是在金湖将车辆返还。拖车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单方面行为，该费用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无权占有费用。首先，车辆在上诉人处事出有因，并非自始就由上诉人占有，而是因双方的经济纠纷产生。其次，被上诉人的车辆为非营运性车辆，更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同型号车辆的租用费用。在一审判决中陈述，是“被上诉人在庭后提交了一份网页打印件”，从程序上看，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从未对此份证据进行质证，从证据形式上看，网页打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要求，一审法院就此确定无权占有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邢芳萍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迟素华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帅立跃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邢芳萍提供案涉车辆的购车发票、车辆注册登记表及完税证明，购车发票上显示车辆不含税价格为61205.13元。上诉人帅立跃、原审被告迟素华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邢芳萍的车辆所遭受的损失。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本院（2013）玄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3263号民事判决书、收条、借款条、购车发票、完税证明、登记表等予以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邢芳萍主张的拖车费、车辆占有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对于车辆的拖车费问题，该费用虽系上诉人帅立跃在车辆交付后所产生的，但系帅立跃无权占有行为而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拖车费1200元由帅立跃承担并无不当，对于帅立跃关于拖车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车辆占有费问题，根据生效判决，上诉人帅立跃应于2012年11月15日前将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邢芳萍，因帅立跃未能及时将车辆返还给邢芳萍，必然会使邢芳萍另行支出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从而给邢芳萍造成一定的损失。虽然邢芳萍的车辆系非营运车辆，但一审法院参照车辆出租标准按70元／天酌定无权占有费用并无不当，故对于帅立跃关于车辆占有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帅立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珺珉
审 判 员 李明伟
代理审判员 陈礼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