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378号
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顺全，曾用名胡木呷，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盐源县，彝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吕汉鑫，四川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顺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1月30日作出（2013）川凉中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顺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3月21日，被告人胡顺全的父亲胡某甲在家里按彝族风俗做迷信期间，被害人张某甲酒醉后指责胡顺全吸毒、不成器等。胡某乙等人将张某甲拉出胡家大门，胡顺全拿起一把匕首追张某甲至邻居米春华家地里，用匕首连续刺杀张某甲胸部、腰部数刀，致张某甲当场死亡。在场的张某乙和张某丙在劝解过程中也分别被胡顺全用刀杀成轻微伤。次日，胡顺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胡顺全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胡顺全具有自首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被告人胡顺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胡顺全上诉提出：其没有杀死被害人张某甲的主观故意，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胡顺全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胡顺全认罪悔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1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顺全的父亲胡某甲在位于盐源县双河乡古柏村12组的家里按彝族风俗做迷信，胡某乙、张某乙、被害人张某甲（男，殁年54岁）等参加。21时许，张某甲酒醉后高声喧哗，指责胡顺全吸毒、不成器等，胡顺全站起来要打张某甲，胡某乙等人便将张某甲拉出胡家大门。胡顺全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匕首追出门外至村民米春华地里，连续刺杀张某甲胸、腹等部位数刀，致张某甲左肺、主动脉破裂出血死亡。张某乙和张某丙在劝解过程中均被胡顺全用匕首杀成轻微伤。次日，胡顺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实2013年3月21日2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报案称，盐源县双河乡古柏村12组的胡顺全将张某甲打死后潜逃。次日，犯罪嫌疑人胡顺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盐源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盐源县双河乡古柏村12组村民米春华房屋东侧玉米地内，地上头北脚南仰面躺有一男性尸体。胡某甲房屋距离中心现场约150米。
3.盐源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左上臂、胸、腹部均有创口。张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主动脉破裂出血死亡。
4.盐源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丙的左上腹部损伤为轻微伤，张某乙的左手上臂损伤为轻微伤。
5.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3月22日，公安机关从胡顺全身上提取了一把黑色匕首。
6.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胡顺全和被害人张某甲的年龄、籍贯等身份情况。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1日，胡顺全家做迷信，张某乙和张某甲在胡家耍。张某甲喝醉了，一直在说话，胡顺全推张某甲，张某乙把胡顺全拉着。张某乙和张某甲被胡某乙劝出门后朝房子背后的山包上走，胡顺全追上来，将准备上前相劝的张某乙手臂杀了一刀。张某乙喊张某甲快跑，后走到张某甲旁见张某甲死了，就大声喊张某甲被胡顺全杀死了。
8.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1日傍晚，胡顺全家做迷信，张某甲和张某乙来胡家喝酒，张某甲酒后说张某丙的丈夫胡顺全吸毒、不成器、有艾滋病之类的话，胡顺全生气了，要打张某甲。张某丙、胡某甲、张某乙一起打胡顺全，说胡顺全不尊重长辈，胡顺全更加生气，从桌上拿起一把刀，张某丙去挡时肚子被杀了一刀。张某甲被拉出去了，胡顺全跑上去追张某甲，一会儿，就听见张某乙喊叫“张家的和胡家的相互杀了”。张某甲和胡顺全平时没有矛盾。
9.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胡某乙和胡顺全、张某甲都是亲属关系。2013年3月21日20时许，胡顺全家做迷信，张某甲喝醉了说胡顺全吸毒、不成器、当二流子。21时30分许，张某甲还在说胡顺全，胡顺全就冒火了，二人站起来要打架。胡某乙把他们二人劝住，张某乙用手打了胡顺全几下，胡某乙就把张某乙和张某甲劝出门，推到房子背后的山包上。胡顺全的妈妈张某丁、妻子张某丙、父亲胡某甲在拉胡顺全，这时张某丙说她被杀到肚子了，喊胡某乙打120电话。胡某乙听见“咚”的一声，胡顺全从大门上面翻出来朝张某甲跑去，等胡某乙跑到山包上时，张某甲已经倒在地上。
10.证人胡某甲、米某某、张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1日，胡顺全家做迷信时张某甲酒后骂胡顺全，张某甲被人劝出屋外，胡顺全提刀去追张某甲，后三人跑出去看见张某甲躺在地上死了。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1日，陈某某在胡某甲家做迷信，晚上张某甲和张某乙来到胡家。21时许，张某甲喝醉了一直大声说话并不听劝阻，胡顺全就说要打张某甲，双方闹起来，胡顺全手里拿了一把匕首。胡某乙把张某甲和张某乙推出去，胡顺全的家人在屋里拉胡顺全，张某丙说她被杀伤了。之后，胡家人冲出去，陈某某就走了。
12.原审被告人胡顺全的供述，供称2013年3月21日，胡顺全的父亲胡某甲身体不好，便在家里做迷信，张某甲和张某乙到胡家来耍。张某甲拿出100元钱让胡顺全去买了一件啤酒和两瓶白酒，张某甲酒醉后说话声音很大，影响“毕莫”（先生）念经。胡顺全制止张某甲讲话，张某甲说胡顺全是二流子、吸毒，二人打起来。胡顺全的妈妈张某丁、妻子等人就打胡顺全，米某某、胡某乙过来拉胡顺全。胡顺全被推到墙角，顺手把方桌上的匕首拿起来握在手中，拉扯中张某丙被匕首刺到腹部。胡顺全挣脱后跑到院坝内和张某甲抓扯了几下，张某乙对胡顺全又拉又打，胡顺全把张某乙推开，张某乙大声说他被胡顺全杀到了。张某甲冲过来打胡顺全，胡顺全拿起匕首朝张某甲的左手膀子杀了一刀，二人抱着摔在地上打。胡顺全不清楚用刀到底杀在了张某甲哪些部位，随后跑到河边清洗了杀人刀具。后来胡顺全的姐姐胡巫呷和姐夫马你色打电话劝胡顺全投案自首，胡顺全就向公安机关投案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顺全因生活琐事而持刀故意杀害被害人张某甲，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胡顺全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胡顺全持刀追赶已走出屋外的张某甲，且连续刺杀张某甲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数刀，其剥夺张某甲生命的故意明显。胡顺全及其辩护人所提胡顺全不具有杀人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胡顺全及其辩护人所提胡顺全具有自首等情节，原判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口角纠纷引起，胡顺全具有自首情节，对胡顺全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胡顺全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晓东
代理审判员 刘洪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冯新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