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1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建浪，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南昌市青山湖区。因吸食毒品于2007年9月6日被行政拘留十天，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因羁押期限届满于同年12月30日被释放。现在家。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建浪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赣0111刑初3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建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罗建浪因合伙经营电玩城纠纷，同王某2、王某3（均另案处理）来到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江氨小学路口龚某1岳父经营的洗车店附近，持铁锹等凶器对龚某1进行殴打，致龚某1左手第五指骨折。经法医鉴定，龚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6年5月31日，罗建浪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罗建浪同龚某1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龚某1人民币45000元并取得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建浪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罗建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上诉人罗建浪提出，其承认打了龚某1，但认定被害人龚某1左手第五指骨折系其造成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转院期间形成的合理怀疑，且被害人的左手第五指骨折的伤情是否构成轻伤二级存在重大疑问。综上，罗建浪认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4日12时许，上诉人罗建浪因合伙经营电玩城纠纷，伙同王某2、王某3（均另案处理）来到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江氨小学路口龚某1岳父经营的洗车店附近，持铁锹等凶器对龚某1进行殴打，致龚某1左手第五指骨折。经定，龚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上诉人罗建浪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2016年5月31日，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后在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一民居内将罗建浪抓获归案。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罗建浪同龚某1达成和解协议，赔偿龚某1人民币45000元并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据保全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作案工具平头铁锹一把（折断）、圆头铁锹一把（折断）进行了保全。
2、就诊记录一组（被害人龚某1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诊抢救记录、临时医嘱单、南昌市第一医院的相关就诊材料、南昌大学医院就诊材料）及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2月24日13时58分龚某1入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抢救室，17时30分出来，抢救记录上记载“四肢压痛，右前臂及手部可见包块，四肢肌张力正常，入抢救室告病重，予吸氧……”。12月25日上午巡查输液完自行出院，具体时间不详。当日15时40分转入南昌市第一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患者诉称被人用刀及铁棍殴打，致全身多处外伤，以腿部、腹部和后背部为甚，伤处疼痛明显”，第一医院以“全身多处外伤”收入病房，并进行体格检查“胸廓挤压痛阳性，胸前区可见多处瘀斑，局部压痛、红肿，以及胸骨压痛明显……左侧腰部压痛……双腿胫前区可见多处皮肤破损口，长约4厘米，无活动性出血，四肢关节无畸形，左小指淤血肿胀，触痛明显。”至2016年2月2日出院。期间，于2015年12月26日10时30分在南昌市第一医院拍摄DR影像，被诊断为左手小指中、远节指骨骨折，左腕关节、双侧股骨未见明显骨折；2016年1月18日又一次检查为左手小指中远节指骨骨折、两肺未见明显实变影；1月28日检查为左手小指末节指骨骨折；2月15日检查为左手小指末节指骨骨折。此外，龚某1于2016年1月1日在南昌大学医院进行检查，DR检查报告显示左手小指远节指骨骨折，中节指骨骨裂可疑，后CT检查报告显示左手小指中、远节指骨骨折。
3、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补充侦查一卷40页，补充侦查贰卷9页），证明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已提供龚某1本人在该医院的所有就诊记录。
4、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二份（第2015122819号和第2016012508号），证明2015年12月28日，南昌市青山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龚某1左手骨折进行鉴定，专家鉴定该第5指末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为外伤性，与2015年12月24日外伤时间吻合，左手5指中节指骨透亮形：目前难以明确有无骨折，建议一个月后复查明确。2016年1月24日委托鉴定，专家26日鉴定左手第五指末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为外伤性，与2015年12月24日外伤时间吻合，左手第五指中指指骨透亮影，结合X线片、CT片及一个月后复查片动态观察，经影像鉴定专家组讨论，第五指中节指骨符合骨折改变，为线性骨折，与2015年12月24日外伤时间吻合。
5、鉴定意见，证明龚某1因外伤致左手第五指末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左手第五指中节指骨线性骨折，且损伤与外伤时间吻合，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6、辨认笔录一组，证明龚某1及其妻子胡某分别辨认出罗建浪、王某3、王某2是打伤龚某1的人。
7、户籍信息，证明罗建浪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归案经过，证明罗建浪于2016年5月31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等驾坡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罗建浪因吸食毒品于2007年9月6日被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天，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元。
10、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24日，聂某吃完午饭后走在街上，看见215路公交车站那里有人打架，三个男的在打一个人，打人的人中有人拿铁锹，有人拿铁棍，铁棍长约1.3米，直径约2-3CM，铁锹长约1.2米。聂某叫他们不要打了，会死人的，之后他们就开小轿车走了，被打的人就拨打110报警了。聂某不认识打人的三个男的，被打的当时就一个人，是附近洗车人的亲戚。聂某看到他们打了那个人的脚、身体和手，当时铁锹被打断了，打架时看的人很多，有路人，也有开店的人。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24日中午12时20分许，胡某与丈夫（龚某1）在罗家镇濡溪村215路公交站西北口她父母家做饭，一辆红色轿车停在她父母家门口，龚某2、罗建浪、王某3、王某3的堂弟从该红色轿车上下来，龚某2走进来，用手揪住胡某拖到门口就打，龚某2用手打了她头、胸、背，掐她脖子，用脚踢到了她的脚（腿），打伤了她的头、脸、脖子、背。龚某2打胡某时，龚某1来到胡某身边，罗建浪、王某3、王某3的堂弟就手拿铁锹、铁棍打龚某1。在胡某父母门口打了10多分钟，在铝合金店门口打了30分钟左右，旁边的人看到就劝开了，他们开红色的轿车走了。胡某没有看清具体谁拿铁锹、谁拿铁棍。当时地上两把铁锹被打断成两段，铁棍被打人的人拿去了。龚某1被他们打断了两腿、两只手，身上也被打伤。
12、证人龚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24中午12时20分许，龚某2驾车行驶至罗家镇濡溪村洗车的地方（胡淑英，别名胡燕红，家门口），看到胡淑英在洗车店，就去用手拖住胡淑英上衣，胡淑英不愿意，龚某2继续拖，胡淑英就倒在地上，龚某2扯她起来，她不起来。龚某2说“你为什么要我15万元钱”，胡淑英说“你心里清楚”。然后，龚某2就坐在胡淑英身上，坐了5、6分钟，龚某1赶过来打龚某2，没有打到龚某2，被人拖住了，龚某1反抗时被罗建浪、王某3打了。罗建浪、王某3在龚某1丈人家门口手拿铁锹打了龚某1，并打到了龚某1的脚。龚某1也打了罗建浪、王某3，龚某2没有打胡淑英，只是坐在她身上。
13、证人王某1（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明龚某1是王某1手上接诊的，接诊情况都记录在抢救记载上，为什么转院他不清楚，患者手指是否有异常也记不得了，当时病情以门诊病历和抢救记录为准。医生都是以病人自述为主，给予诊疗，做相关检查。因为龚某1当时神智清楚。他们抢救病人时都是根据病人的主诉进行检查，对病人的头、胸腹等重点部位进行检查，不会进行全面检查。
14、证人曾某（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影像医学诊断科主任）的证言，证明曾某参加了龚某1的专家讨论鉴定。2015年12月29日，龚某1到南大一附院要求鉴定，科里看了资料后，为慎重起见，要求龚某1一个月复查后再来作最终鉴定。2016年1月26日，龚某1经过复查后又来鉴定，曾某叫医务科再组织一次多名专家鉴定，当时其和副主任医师王某4、纪某、科教研室副主任何来昌、老主任肖某、老院长龚某3教授参与了讨论，该院最权威的专家基本都参加了本次讨论，得出了一致结论，如第2016012508号意见书所述结论。现有技术无法鉴定出该骨折是一次性形成还是二次形成。
15、被害人龚某1的陈述，证明几年前龚某1和罗建浪、王某3等人在西安市合伙开电玩城。到了2014年2、3月份，他们少分了钱给龚某1，还不让他入股，后来王某3退了1500元给他，罗建浪应该退他3500元，龚某1多次找罗建浪都不给，龚某1夫妻两就在西安举报他们开电玩城。2015年12月17日，龚某1夫妻又到西安找罗建浪协商，罗建浪还是不答应，他们又举报了，同月22日回了南昌。同月24日中午，龚某1赶往丈母娘家吃饭，听到女儿在哭喊救命，赶过去发现堂妹龚某2正将他妻子（胡某）按在地上，他就走上前。罗建浪拿着一把“顶锹”，王某3拿着一把普通锹，“汤圆”（王某2）拿了一根钢管，他们三人看见龚某1出现就冲上来，罗建浪拿着铁锹掀了一下，王某3也拿铁锹往龚某1身上打，王某2拿着一个铁棍站在边上，龚某1被打倒在地上。王某3掐着龚某1脖子，把他按在地上，罗建浪和王某3用铁锹打他手和脚，王某2在边上也用铁棍打了他身体两下，罗建浪用“顶锹”往他两条腿上顶。打了几分钟，龚某1想爬起来，王某3按住不让他起来，又打了几下。后来，周围来了很多人，说“再打就要死人”。王某2可能怕打出事，拖了罗建浪走，他们就离开了。龚某1全身多处被打了，就是头没被打，两条小腿被锹打得流了血，红肿淤青，右胸口受伤，左手小拇指骨折，身上也疼。主要是罗建浪拿锹打的，还有王某3也用锹打了两下，王某2也打了一两下。第一次笔录没有提到左手小拇指骨折是因为当时被打晕了，哪里痛都不知道。24号，龚某1被送到二附医院抢救，医生问哪里痛，他说感觉不到哪里痛。当时左手小拇指只是痛，没有流血，他感觉不到。医生看了他身上流血的地方和肿的地方，就安排检查右手（当时肿了）和两条小腿（当时流血了）。25号上午，一名护士给他片子，他问为什么右手拍了，左手没拍，护士说医生没开，叫他在留观室或住院时再拍也可以。之后龚某1就没在找二附院医生拍片子。下午，龚某1到了到南昌市第一医院（南昌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直到第二天医生查房，龚某1跟医生说左手好疼，然后医生就开了X光检查，结果显示左手小指中、远节指骨骨折。左手是罗建浪和王某3用铁锹打的，当时具体是谁打的不确定。打人的铁锹和铁棍是从龚某1丈母娘家拿的，铁锹被打断了，派出所收走了，铁棍被他们带走了。龚某2是他堂妹，罗建浪是他堂妹夫，王某3是他表妹夫，汤圆是王某3的堂弟。胡某头部、颈部、背部等处受伤，是龚某2打的。
16、同案人王某3的供述，供认他用手推倒龚某1并把龚某1按到在地上，没有打龚某1。龚某2用手拖住胡某的上衣并把胡某拖到在地上，后龚某2坐在胡淑英的胸前，伤害了2分钟左右。罗建浪手拿铁锹打伤了龚某1的脚，铁锹是龚某1家里的。
17、上诉人罗建浪的供述，供认罗建浪和龚某1、王某3在西安合伙做电玩生意，亏了钱，龚某1说罗建浪贪污了他的钱，要赔钱给他，罗建浪没给，他就到处举报，弄得生意做不了。罗建浪去找他谈了几次，没有谈成，家里人也帮忙调和，没有成功。2015年12月24日中午，罗建浪和妻子龚某2、表妹夫王某3、外号叫王汤圆的人开车（红色现代，牌照赣Ａ×××××）来到龚某1丈母娘家门口，下车进去没看到龚某1，看到龚某1妻子胡某，龚某2就把胡某扯出来。他们在龚某1家进门左手边拿了2把锹（长1米3、4左右，木头柄铁皮头）就出来了，正好看到龚某1从外面走过来，罗建浪和王某3、王汤圆就走过去，罗建浪拿着铁锹对着龚某1的右侧小腿打了一下，王某3跟着上来用铁锹打龚某1的脚4、5下，然后王某3把龚某1按到地上，罗建浪用铁锹打龚某1的腿，打了多少下不记得了，王汤圆拿了根棍在边上晃了几下，到底打到没打到也没注意。打了几分钟，龚某1用脚在挡，还用右手扛了一下。后来他们把龚某1拽起来，拖到他丈母娘家门口，又拉扯了一会，好多人在边上说别打了，他们就走掉了。龚某2打了龚某1老婆胡某。两把铁锹打完就扔到地上去了，不记得王汤圆的棍子是铁棍还是木棍，也是从龚某1丈母娘找到的，后来被王汤圆带走了。王汤圆的真名叫王某2，和王某3是堂兄弟。罗建浪知道自己被上网通缉，其准备回老家投案自首，没来得及。
关于上诉人罗建浪提出，认定龚某1左手第五指骨折系其造成的证据不足，且该骨折伤情是否构成轻伤二级存在重大疑问，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
经查，胡某案发后第二天（2015年12月25日）的证言，证实罗建浪、王某3、王某2持铁锹、铁棍打了其丈夫龚某1，打了龚某1的两腿、两只手和身上。聂某的证言，证实有三个男的在打一个人，其中2个拿铁锹，1个拿铁棍，打了那个人（龚某1）的脚、身体和手。被害人龚某1的陈述，证实王某3、罗建浪持铁锹打其，铁锹都打断了。案发当天（24日）其左手小拇指只是痛，没有流血，感觉不到，医生没有做检查。25日，龚某1转院到南昌市第一医院，第二天医生查房，龚某1说左手好疼，医生开了X光检查，显示其左手小指中、远节指骨骨折。王某3的供述，供认罗建浪拿铁锹打伤了龚某1。上诉人罗建浪的供述，供认其和王某3持铁锹打了龚某1，不记得打了多少下。扣押的铁锹照片显示，两把铁锹均被打断裂。龚某1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南昌市第一医院、南昌大学医院的就诊材料、检查报告，证实经多次检查，均显示龚某1左小指中、远节指骨骨折。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专家咨询意见书及该院影像医学诊断科主任曾某的证言，证实经该院专家组两次慎重讨论，最终一致认为龚洪宾的左手小指第五指中节指骨线性骨折，末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为外伤性。鉴定意见，证实龚某1的上述损伤与2015年12月24日外伤时间吻合，构成轻伤二级。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罗建浪伙同他人持铁锹等工具殴打龚某1身体，致龚某1左手小指第五指中节指骨线性骨折，末节指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系共同犯罪，即便龚某1的该伤情非上诉人罗建浪所造成，上诉人依然要对其所参与的共同犯罪的罪行负责。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建浪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是共同犯罪。罗建浪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静
审 判 员 李 俊 文
代理审判员 林 柠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欧阳龙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