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延川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杨伟，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广霞，黑龙江贤进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占柱，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何俊臣，现住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利峰，黑龙江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简称农村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何俊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4）阿民二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该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俊臣原审起诉时称，农村信用社的下属部门交界农村信用社与何俊臣家的车库连脊，共用的一道墙一半是该农村信用社的，一半是何俊臣家的。2012年8月份，该农村信用社修建房屋，把自来水管线损坏，冒出来的水流进何俊臣家，至今已过两个取暖期，造成车库不能使用和住房损坏，农村信用社既不维修，又不赔偿何俊臣损失，故何俊臣诉至法院，请求农村信用社赔偿何俊臣房屋维修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35，918.29元。
农村信用社原审时辩称，何俊臣申请的房屋损失和车库损失属于预期利益，属于间接损失，是无法确定且无形的，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赔偿时不能计算，只能赔偿直接损失，如果可以计算，要有足够的证据，才可能适当予以赔偿，农民工费用、交通费和证人的工资，何俊臣需提供足够的证据，关于维修费用，农村信用社只承担主要责任，其中企业管理费、利润其它项目费、规费、税金是何俊臣在维修房屋时不可能发生的，农村信用社不予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何俊臣的平房及车库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交界镇交界街一委三组，与农村信用社的下属部门交界农村信用社相邻，何俊臣的车库与农村信用社的食堂、车库连脊，何俊臣于2012年10月因房屋被水侵害找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交界镇政府解决，与农村信用社协商未果。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司法鉴定所鉴定，造成何俊臣房屋地面下有流水的原因是农村信用社的下属部门交界农村信用社食堂灶台下埋地塑料给水软管严重漏水造成的，何俊臣房屋维修费合计人民币70118.29元。何俊臣支付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支付鉴定交通费人民币500元。因鉴定需要刨扒地面等，支付雇工费人民币3000元，支付雇工交通费人民币900元。因房屋被水侵害，平房及车库不能正常使用，自2012年冬至2015年春，车库损失租金合计人民币24000元（2012年仅退证人陈某甲租金人民币3000元），何俊臣租房居住，支付租金人民币15000元（自2012年11月至2015年11月，按每年人民币5000元的标准计算），证人朱某某、陈某甲、陈某乙、何某某出庭作证误工费分别为人民币105.75元，证人刘某某、梁某甲出庭作证误工费分别为人民币58.51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何俊臣因农村信用社的食堂灶台下埋地塑料给水软管严重漏水造成财产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据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农村信用社有过失，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对何俊臣房屋维修费、鉴定费、鉴定交通费、雇工费、雇工交通费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何俊臣车库租金损失诉讼请求，按实际价格、合理期限，予以支持。对何俊臣租房居住损失诉讼请求，按哈尔滨市阿城区交界镇的楼房租金价格每年人民币5000元的标准计算。对何俊臣证人出庭作证误工费诉讼请求，因证人所证为鉴定需要刨扒地面等，何俊臣支付的雇工费、雇工交通费，何俊臣雇佣证人刨扒地面为临时性的，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以此为业，租用车库为2012年前，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证人朱某某、陈某甲的现职业，故证人朱某某、陈某甲、陈某乙、何某某为城镇居民，其误工费按黑龙江省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证人刘某某、梁某乙，其误工费按黑龙江省农林牧副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赔偿原告何俊臣房屋维修费人民币70118.29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交通费人民币500元、雇工费人民币3000元、雇工交通费人民币900元、车库损失租金人民币24000元、租房损失费人民币15000元、证人出庭作证误工费人民币540.02元，此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8元，何俊臣负担374元，农村信用社负担2644元。
农村信用社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农村信用社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何俊臣房屋地面下流水原因不能完全确定是漏水所致。关于何俊臣房屋地面下有流水的原因，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主要原因是农村信用社食堂灶台下埋地塑料给水软管严重漏水造成的”，后该鉴定所为一审法院来函出具的答复称“未发现流水的次要原因”，这两种意见并不矛盾。农村信用社对于司法鉴定所的原因鉴定意见是认可的，即何俊臣房屋地面下有流水的主要原因在于漏水，鉴定所答复的意见仅为“未发现流水的次要原因”，而不是“没有流水的其他原因”。“未发现”和“没有”是完全不同的含义，“未发现”不等于“没有”，因此，鉴定所才会做出“主要原因是农村信用社食堂灶台下埋地塑料给水软管严重漏水造成的”鉴定意见，而没有做出何俊臣人房屋地面下有流水“完全是农村信用社食堂灶台下埋地塑料给水软管严重漏水是造成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是客观的，鉴定所的答复并没有否定自己的鉴定意见。（二）何俊臣房屋和车库出现损失的原因没有鉴定意见。本案何俊臣请求的损失是房屋、车库损失，在一审过程中，鉴定所只鉴定了何俊臣房屋地面流水的原因，并没有鉴定房屋损失和流水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没有鉴定流水会对房屋损害造成多大的影响，房屋损坏除了流水之外是否存在其他原因等均没有证据。综合以上两个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和答复的含义，并且在房屋损失没有证掘证明原因的前提下认定农村信用社的房屋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二、鉴定结论中鉴定标准和鉴定的维修费用项目不合理，大部分费用不应由农村信用社承担。鉴定所鉴定的标准是按照建设施工招投标项目的标准进行了鉴定项目，该鉴定标准是错误的，因为何俊臣的房屋是位于农村的普通自建平房，其建设标准和维修标准依法不要求施工者具有建设施工资质，因此鉴定所不应该按照建设施工招投标项目预算标准而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中的企业管理费、利润、其他项目费、规费和税金等五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农村信用社承担鉴定雇工费3000元、雇工交通费900元证据不足。首先，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中应当包括鉴定发生的所有费用，在鉴定过程中发生的需要刨沟等临时雇工费用均应在鉴定费中支付；其次，假设临时雇工费用需要另行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何俊臣支付的用工人数过多、费用过高，法院应当确定合理人数为一人或两人，费用按照上一年度建筑业的省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如果何俊臣随意提高雇工费用，增加损失，其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农村信用社承担车库租金损失24000元、房屋租金损失1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就判决农村信用社承担了三年的车库和房屋租金损失，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作为何俊臣在2012年10月发现有房屋地面出现漏水状况时，其有义务采取相应的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不应放任该情况持续两三年之久，何俊臣存在重大过错；其次，车库是否能够及时租赁是不确定的情况，而且租金数额的确定严重高子当地标准，一审法院未经市场调查就确定租金数额，证据不足；第三，何俊臣房屋租赁的必要性无法确定，现在房屋状况不良好，是由于何俊臣长期放任、闲置造成的结果。请求：1．改判农村信用社承担事故责任的50%；2．改判农村信用社承担鉴定结论中维修费中的第一项（37867.28元）、第二项（2312.29元）总额为40179.57元的50%，即20089.78元，其余鉴定项目（三至七项）费用农村信用社不承担；3．改判农村信用社不承担鉴定雇工费3000元、雇工交通费900元、车库租金损失24000元、房屋租金损失15000元。
何俊臣答辩称：一、农村信用社认为应按50%承担事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鉴定意见书在分析涉案房屋地下流水原因时，排除了与供暖系统和排水系统有关。在解刨勘验农村信用社食堂地面下供水管线时，发现位于灶台下方灰色塑料给水软管有漏水点。从鉴定分析来看，除了农村信用社的供水管线漏水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漏水点，且水流急促漏水严重（每小时约0.5吨），水量足以造成对涉案房屋的损害。在解刨发现漏水点后，农村信用社对漏水点进行了修复，在农村信用社对漏水点进行修复后，涉案房屋地面下流水的现象也随之消失。这不难得出结论，农村信用社灶台下方灰色塑料给水软管严重漏水应该是造成地面下有流水的唯一原因。农村信用社应该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二、经对涉案房屋地面开挖解刨，积水深达30厘米，从2012年8月开始一直到2014年11月鉴定时，在长达2年多的持续性的地下积水浸泡，正常质量的房屋都会出现地面沉降从而导致屋面破损裂缝，墙体玻璃裂缝，门窗变形、开启不灵。而且农村信用社与何俊臣是邻里关系，对涉案房屋应该比较了解，在上诉理由说里房屋损坏除了流水之外是否存在其他原因，如果在地面有积水前即出现上述情况的话，农村信用社应该能够知道，但农村信用社连提都未提到说以前就出现了类似情况，那么在漏水之前应该没有上述情形的出现。涉案房屋的损坏应该是农村信用社供水塑料管严重漏水造成的。三、现场解刨共进行了三次，三次雇工花费属正常费用，理应得到支持。四、涉案房屋严重受损，维修难度大、专业技术性强，如果不找正规的、专业的维修建设公司，难以保证质量，而正规的公司不管投标与否，都会按照自己的工程造价标准进行核算工程费用。所以企业管理费、利润、其他项目费、规费和税金都必然包括在内。所以上诉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五、农村信用社认为2012年10月发现了房屋地面出现漏水状况时，有义务采取相应的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不应放任该情况持续两三年之久，何俊臣存在重大过错。在发现漏水后，何俊臣即找农村信用社，要求其采取措施，农村信用社置之不理，放任漏水达2、3年之久，漏水点在农村信用社的屋里，何俊臣如何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何俊臣在车库损坏前，一直在出租车库，如果不损坏，承租人正常情况下还会继续承租。车库租金损失应该是必然的损失。车库租金和房屋租金都是阿城正常的市场价，理应得到支持。涉案房屋的损坏完全是由于农村信用社严重不负责任造成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黑龙江中和力德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申请方（何俊臣）房屋地面下有流水的主要原因是被申请方（农村信用社）食堂灶台下埋地朔料管给水软管严重漏水造成的。2、按建议修复方案进行修复，其维修费用预计为70118.29元。2015年1月28日黑龙江中和力德尔司法鉴定所在答复原审法院提出的“流水的主要原因”含义时答复：在现有的鉴定条件下，鉴定人未发现流水的次要原因。
本院认为：本案何俊臣请求的损失是房屋、车库损失，及因房屋车库损坏不能正常使用造成的房租及租房损失。因此，损害结果及造成损害的原因是该案应查清的基础事实。关于损害原因，即何俊臣房屋、车库地陷墙裂的综合原因，原审法院对此并未在鉴定要求中明确提出，而只是提出了农村信用社房内地面往何俊臣家流水的原因。黑龙江中和力德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申请方（何俊臣）房屋地面下有流水的主要原因是被申请方（农村信用社）食堂灶台下埋地朔料管给水软管严重漏水造成的。故可以认定导致何俊臣房屋、车库地陷墙裂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农村信用社房屋地下管线漏水造成的。依据鉴定意见及其答复意见，针对的都是漏水的原因。况且是主要原因，未发现次要原因，不能排除有次要原因。基于已有的事实和证据，原审判令农村信用社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损害结果及需要恢复原状应支付的费用。原审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该鉴定意见为何俊臣房屋维修费人民币70118.29元。关于何俊臣提出的其他损失，如因鉴定需要开挖地面的支持、房屋及车库损坏不能正常使用造成租金的损失，并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农村信用社对何俊臣的主张不予认可，即应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何俊臣的主张，但农村信用社未举示相应的证据。综合以上分析，损害事实存在，但责任应参照鉴定意见的结论由双方当事人依照对损害事实的参与度共同分担。依照司法鉴定意见，农村信用社房屋地下管线漏水是何俊臣家房屋水源的主要原因，结合何俊臣房屋的实际状况，对该起损害事实的赔偿责任农村信用社应承担主要责任，按照实际损失的70%承担赔偿责任，何俊臣承担次要责任，自负损失的30%。对因鉴定所支出的费用及证人出庭作证导致误工损失，由农村信用社负担。综上，农村信用社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4）阿民二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赔偿被上诉人何俊臣维修费49082.8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交通费人民币500元。雇工费、雇工交通费2730元、车库损失、租房损失费人民币27300元、证人出庭作证误工费540.02元。
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36元，何俊臣负担1036元，农村信用社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崇升
审 判 员 柳 波
代理审判员 崔 宁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