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生，男，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自华，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珠宾花园物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负责人：严雄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红，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正生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珠宾花园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正生上诉请求：一、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向陈正生支付报酬（清运服务费）为48,160元；二、由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公司（以下简称开平建安公司）开具给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的5张合计总额为27,940元的发票是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支付给陈正生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垃圾清运费错误。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期间，陈正生也为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清算垃圾，这5张发票是该期间产生的垃圾清运费。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垃圾清理费并未结算，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的员工张天源的《证明》足以证明此事实。以开平建安公司的名义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签订的《珠宾商业区商户装修垃圾清运合同》（以下简称《垃圾清运合同》）和开具上述5张发票的经办人万建平，也证实了上述事实。而且，5张发票记载的金额无法与发票开具月份陈正生提交的收据金额对应，可见这5张发票的款项并非支付案涉的垃圾清运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支持陈正生的上诉请求。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辩称：一、证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不予确认。二、陈正生没有证据证明5张发票支付的是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垃圾清运费。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提交的签订的2010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的《垃圾清运合同》以及发票，可以证明之前的垃圾清运费已经支付给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向陈正生支付劳务报酬人民币48,160元；二、由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正生提交了自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收据（合共125张），这些收据上均注明为珠宾花园垃圾费，收款人（或备注、或填表人）为陈正生。上述收据均经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员工张天源和黄性刚的签名确认，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认可张天源和黄性刚有权确认上述收据。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提交了一份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甲方)与开平建安公司(乙方)签订的《垃圾清运合同》,《垃圾清运合同》中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管理的珠海万科珠宾花园小区商业区商户装修工程的装修垃圾清运服务；本小区的垃圾清运费用按实际发生的运输车数计算，每车次人民币140元；费用两个月结算一次，合同期满后甲方结清乙方剩余款项，甲方收到乙方正式有效发票后一周内以转账方式支付；本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还提交了5张发票(发票的开具日期分别是：2013年7月30日、2013年8月20日、2013年9月24日、2013年10月16日、2014年3月13日)，证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支付给开平建安公司的垃圾清运费用合计人民币27,940元陈正生在一审庭审中称：一、陈正生与开平建安公司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开平建安公司代陈正生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签订《垃圾清运合同》；二、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提交的5张发票，只是证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支付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4月期间的清运费用，与本案陈正生诉求的清运费用无关。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在一审庭审上承认珠宾花园的垃圾清运工作实际上为陈正生所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认为陈正生提交的2014年1月13日之前的收据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陈正生提交的收据上显示的时间连续，表明陈正生在这段时间内一直在为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提供垃圾清运服务，所以应以最后一张收据的时间（2014年7月12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陈正生于2016年1月14日提起诉讼，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陈正生主张其与开平建安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开平建安公司代陈正生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签订《垃圾清运合同》。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否认陈正生主张的上述事实，认为《垃圾清运合同》的相对人为开平建安公司而非陈正生。综合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且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珠宾花园的垃圾清运工作实际上为陈正生所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尽管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是与开平建安公司签订《垃圾清运合同》，但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陈正生和珠宾花园物业中心，一审法院对陈正生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在陈正生提交的125张收据上签名确认收款人(或备注、或填表人)为陈正生本人，一审法院认为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知道陈正生与开平建安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所以涉案《垃圾清运合同》直接约束陈正生和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双方应该按《垃圾清运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垃圾清运合同》约定，陈正生为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指定地点完成垃圾清运服务，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应向陈正生支付约定的费用。陈正生提交了125张收据证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应向陈正生支付的清运服务费为人民币48,160元。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认为其中有三张收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但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既没有举证予以证明，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认可的员工在收据上确认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尚欠陈正生48,160元，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辩称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已履行了支付清运服务费的义务，并提交了5张发票证明其已支付了清运服务费人民币27,940元。对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是否已履行了支付清运服务费的问题。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提交的5张由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开具给开平建安公司的发票，证明其已支付了清运费27,940元，陈正生认为上述款项是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4月的清运服务费，与本案诉求的清运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提交的5张发票的开票日期均在《垃圾清运合同》的有效期内，陈正生没有提交反证证明上述款项是支付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4月期间的清运服务费，陈正生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尚欠陈正生的清运服务费为20,220元(48,160元-27,940元)，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应将尚欠的清运费人民币20,220元支付给陈正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正生支付报酬(清运服务费)人民币20,2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元，由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正生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万建平书写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陈正生为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做垃圾清运服务，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没有结算并支付。万建平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述事实。二、两份《收款收据》，拟证明一审5张发票对应的垃圾清运费是2013年4月之前的。三、开平建安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开平建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陈正生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开平建安公司认可陈正生以其个人名义主张权利。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珠宾花园物业中心与惠州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珠海分部签订的《珠宾商业区装修垃圾清运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拟证明陈正生为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提供垃圾清运服务，存在合同关系。二、发票5张、电子转账凭证3张，拟证明在上述合同期间内，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已经支付了垃圾清运费，2013年1月支付完了2012年7-12月的垃圾清运费。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申请其员工谢天志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款项已经结清。根据本院通知，张天源亦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万建平代表惠州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珠海分部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签订了《珠宾商业区装修垃圾清运合同》，实际由陈正生负责垃圾清运工作。惠州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给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开具了2011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垃圾清运费发票。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的垃圾清运工作系由陈正生完成的，但珠宾花园物业中心主张垃圾清运是按需进行的，如果业主装修不多，则无需清运。二审法庭调查中，陈正生主张珠宾花园物业中心付款是根据由张天源或黄性刚签名确认的收据确定垃圾清运的数量，如果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已经实际付款，就会收取收据的客户联原件。案涉125张收据的客户联原件由陈正生持有，说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并未支付相关款项。双方均主张结算时间并不固定。万建平称其代表开平建安公司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签订《垃圾清运合同》，实际由陈正生负责垃圾清运，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将清运费付至开平建安公司，万建平拿到钱后再支付给陈正生。张天源出庭作证称自其2013年3月入职后，珠宾花园的垃圾清运工作就由陈正生负责。垃圾每天都有，2014年5月、6月的清运工作量比较小。陈正生根据清运情况出具手写收据，张天源在收据上对数量进行确认，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结算时需要看收据。张天源主张2013年10月9日、2013年10月13日两张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所签，认可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的《证明》系由其书写。张天源称《证明》内容系由陈正生起草张天源抄写的，张天源对付款情况并不清楚。因为陈正生说过年需要钱，而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没有付款，想让张天源出证明，张天源就照抄了。谢天志先称结算需要核对收据，后又称经现场工作人员核对完数量后，陈正生开具发票，谢天志就负责办理付款手续。谢天志无需再行核对金额，直接根据发票金额付款。谢天志称有时会有几个月没有垃圾清运的情况。本院认为：虽然案涉的《垃圾清运合同》系由开平建安公司与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签订，但是，双方当事人及开平建安公司均认可陈正生系实际的垃圾清运人，且开平建安公司认可陈正生以本人名义向珠宾花园物业中心主张权利，本院对陈正生的原告主体资格予以确认。陈正生提交了有张天源或黄性刚签名确认的收据以证明垃圾清运费的金额，珠宾花园物业中心对部分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全部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理据充分，珠宾花园物业中心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垃圾清运费合计48,160元予以确认。根据珠宾花园物业中心二审提交的发票，2012年12月之前的垃圾清运费已经结清，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1月以后，陈正生负责清运垃圾。关于此后的垃圾清运费结算情况，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提交了开具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2013年8月20日、2013年9月24日、2013年10月16日、2014年3月13日的五张发票为据。陈正生主张上述发票系支付2013年4月之前的垃圾清运费。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1月以后，陈正生仍持续为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清运垃圾，双方的结算时间不固定，仅凭上述未记载结算时间段的发票不能迳自认定系支付本案所涉的2013年5月以后垃圾清算运费，还需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考量。虽然张天源出庭作证称其不清楚垃圾清运费的支付情况，但是，由于张天源系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的员工，其所作的对珠宾花园物业中心有利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能推翻其此前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内容。珠宾花园物业中心一审期间提供的发票形成在前，张天源的《证明》出具在后，说明张天源《证明》中所涉及的款项并未包含在一审5张发票之内。原审法院认定一审5张发发票系用于支付案涉款项与张天源的《证明》内容不相符，本院予以纠正。谢天志出庭陈述有关垃圾清运费结算的流程，其就是否需要核对收据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张天源的证言也不一致。本院认为，谢天志称结算垃圾清运费无需核对收据的证言不足为信。综合陈正生的主张以及张天源的证言，本院确认案涉收据是珠宾花园物业中心计算垃圾清运费的依据。陈正生称结算时需将收据客户联原件交珠宾花园物业中心留存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陈正生持有收据客户联原件的事实也佐证相关垃圾清运费未予结算的事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正生主张案涉125张收据所对应的款项未予结算盖然性较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正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为：珠海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珠宾花园物业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正生支付报酬(垃圾清运费)48,1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5元，合计1000.5元，均由珠海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珠宾花园物业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挺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