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2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金平，无业。
委托代理人侯玉平，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红梅，无业。
委托代理人侯玉平，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振，无业。
上诉人石金平、殷红梅与上诉人孙传振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7日，孙传振与石金平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石金平以165000元的价款将其金平水产店转让给孙传振，包括客户、进货渠道、销售渠道及白车一辆，另送孙传振5个月房租、面包车、发电机、冰箱、电动车及店内一切，并由石金平带领孙传振熟悉生意的各项环节等相关内容。孙传振自2011年12月7日起开始实际经营金平水产店，后孙传振、石金平、殷红梅因水产店转让事宜发生纠纷，法院（2012）碑民三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该转让协议，有关孙传振在经营期间的经营收入待合同解除后另案处理。另查，“万和源炝锅鱼”店分别于2012年1月19日向殷红梅账户汇入货款78024元，2012年1月19日汇入73350元，2012年2月23日汇入59932元，2012年2月23日汇入66881元，2012年3月23日汇入75914元，2012年3月23日汇入90041元，2012年4月23日汇入84459元，2012年4月23日汇入70362元，上述款项共计598963元，石金平、殷红梅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孙传振、石金平、殷红梅双方均认可“万和源炝锅鱼”店付款结算周期为次月20日左右结算并支付上月1日至30日期间的货款。孙传振认可2011年12月15日前货款石金平、殷红梅已向其结算完毕。孙传振自述石金平、殷红梅分别于2012年1月25日向其返款18410元，2012年3月24日向其返款165900元，2012年4月24日向其返款154899元，石金平、殷红梅累计向其返还货款339209元。对此，石金平、殷红梅称，其向孙传振返款时孙传振未出具收条，其也并未记账，故其无法统计具体向孙传振返款数额，孙传振自述收到返款情况其亦无法核实。审理中，石金平、殷红梅提交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15日期间“金平水产店”供货单，主张其现有供货单据金额价值270039．30元。对此，孙传振主张此期间货物系其所供，上述供货单据系其交予石金平、殷红梅与“万和源炝锅鱼”店进行结算，后其得知石金平、殷红梅与店方结算不需要送货单，之后的票据便由其留存未交予石金平、殷红梅。孙传振提交（2012）碑民三初字第00792号案件庭审笔录及该案中双方相关举证材料，主张金平水产店转让后，其系实际供货人，其以石金平名义向“万和源”供货，结账鱼款打入殷红梅账户，石金平、殷红梅在该案中曾认可金平水产店进货及销售渠道已全部转让归孙传振所有，且自2011年12月24日金平水产店全部收入已由孙传振所得。对此，石金平、殷红梅不予认可，主张应以双方实际持有供货单确定各自供货金额。孙传振另提交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4月15日供鱼记录，该记录载明的每日供鱼种类及斤数均与石金平、殷红梅上述供货单相符，孙传振主张如货物非其所供，其不可能清楚知道向两个饭店每日供鱼情况，石金平、殷红梅提供票据系其供货票据。对此，石金平、殷红梅不予认可，主张该记录系孙传振单方所做记载，不具备证明效力。法院依孙传振申请前往本案所涉收货单位文艺路“万和源炝锅鱼”店内调查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5月期间孙传振、石金平、殷红梅双方供鱼情况，该店负责人李夏红称，金平水产店一直向其文艺路、永松路两个店供应水产，双方发生供货关系，货款其按月结算后汇入金平水产店指定的殷红梅账户。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5月期间，双方供货关系、供货流程、结算方式未发生变化。因金平水产店送货员一直变动，其只认可金平水产店为实际供货人，且其与金平水产店之间货款均已结清，对供货人究竟是孙传振还是石金平、殷红梅并不知情。
孙传振于2014年4月21日起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称，其于石金平于2011年12月7日签订金平水产店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石金平、殷红梅夫妇经营的水产店转让给其经营。在其经营期间，因石金平、殷红梅不同意其与收货单位直接结账，故一直由石金平、殷红梅与收货单位结算。收货单位文艺路万和源炝锅鱼店及永松路十字分店，自2012年1月25日至2012年4月24日先后分8笔将其应得货款598963元转至石金平、殷红梅银行账户，但石金平、殷红梅仅返还其货款339209元，剩余货款259754元至今仍未返还，使其受到巨大经济损失。现要求石金平、殷红梅向其返还货款259754元；本案诉讼费由石金平、殷红梅承担。
石金平、殷红梅辩称，其夫妻二人经营水产十年有余，2011年12月7日，其与孙传振签订金平水产店转让协议，后其依约履行了相应义务并将店面交由孙传振经营。店面转让后，其夫妻二人继续向文艺路万和源炝锅鱼店及永松路分店供鱼，期间孙传振也以石金平名义向上述两个饭店供鱼，饭店不明原因也将鱼款统一转至殷红梅账上。其现有供货单据价值270039.30元，另有部分供货无单据，故其具体供鱼数额无法计算。其收到万和源支付鱼款598963元属实，但其扣除自身货款后，已将孙传振鱼款全部返还，故不存在侵占孙传振鱼款的情况，要求驳回孙传振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所涉收货单位“万和源炝锅鱼”店认可与金平水产店发生供货关系并支付货款，现孙传振主张“万和源炝锅鱼”店已付鱼款259754元应系金平水产店营业款。因孙传振、石金平、殷红梅所签《转让协议书》内容包含金平水产店客户、进货渠道、销售渠道及店内一切，自2011年12月7日起金平水产店已由孙传振实际经营，现石金平、殷红梅主张店面转让后其继续以金平水产店名义向原销售渠道供货不符合双方约定。本案孙传振、石金平、殷红梅双方为证明鱼款归属均提供了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石金平、殷红梅虽提供金平水产店供货单主张其供货事实，但对于总供货金额、向孙传振返款金额均不能陈述清楚，亦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2012）碑民三初字第00792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孙传振相关举证材料中石金平、殷红梅曾认可整个生意上、下游环节已转让孙传振且金平水产店全部收入自2011年12月24日已由孙传振所得的事实，及孙传振相关供鱼记录与石金平、殷红梅提交供货单一致的事实，可综合认定金平水产店转让后孙传振系实际供货人较实际相符。现石金平、殷红梅占有该货款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孙传振要求石金平、殷红梅返还，法院予以支持。因孙传振主张返还259754元货款中包含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货款，且孙传振认可2011年12月15日前货款石金平、殷红梅已向其返还完毕，故该期间货款84497.61元应予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石金平、殷红梅返还原告孙传振175256.39元。二、驳回原告孙传振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200元，由原告孙传振负担1700元，被告石金平、殷红梅负担3500元（此款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
宣判后，石金平、殷红梅及孙传振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石金平、殷红梅上诉称，其夫妇经营水产生意10年有余，和文艺路万和源炝锅鱼店、永松路分店及其它饭店一直有生意往来。2011年12月7日，其与孙传振签订水产店转让协议，将其开设的“金平水产店”转让给孙传振，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约定义务。店面转让后，因万和源炝锅鱼店需求量大，加之孙传振刚接手“水产店”，其夫妇继续给文艺路万和源炝锅鱼店、永松路分店送鱼两个月左右。其持有的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1月15日的供货单所载的鱼系其所供，不是孙传振所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2012）碑民三初字第0097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及孙传振的供鱼记载不能认定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1月15日供货单所载的鱼系孙传振所供的事实。根据其原审提供的证据以及万和源炝锅鱼店的询问笔录，能够基本证明其持有的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1月15日的供货单所载的鱼系其所供。孙传振在原审庭审的陈述多处前后矛盾，有虚假诉讼之嫌。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孙传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传振承担。
孙传振辩称，石金平、殷红梅所述84497元钱款是2011年12月1日至15日的货款，应该是在2012年1月份结算，但是2012年1月份结到殷红梅卡上的钱数没有与之吻合的，2011年12月结回的第一笔货款就是83961元，83961元和84497元有差别因为钱数是根据永松路分店的结算单和文艺路店的送货凭证算出来的。不认可石金平、殷红梅的上诉请求。
孙传振上诉称，石金平水产店和万和源炝锅鱼店结账时间应该是每月16号至次月15号，并非是每月1号结至月底。本案诉争的货款599209元是自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4月24日由万和源炝锅鱼店分8次转给殷红梅银行账户的款项，且每次转账时间大多为每月的23号左右，足以证明结账是每月的15号，结账后一个星期左右付款。其与石金平、殷红梅签订水产店转让协议，双方均承认石金平、殷红梅已向其支付了2011年12月7日至12月15日的货款44535元，也证明结账时间应是每月15日，不是每月月底。2012年12月1日至12月6日，其并未经营水产店，石金平、殷红梅不可能向其支付货款，原审判决扣除其应得货款84497.61元认定错误。2012年12月7日至12月15日石金平、殷红梅给付其的44535元，并不包括其诉请的259754元之内，当然也不应扣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金平、殷红梅承担。
石金平、殷红梅辩称，孙传振上诉所述理由是错误的，万和源炝锅鱼店和金平水产店的结账习惯是次月结上月1号到30号的鱼款，并非孙传振所述的每月结上月16号至本月15号的鱼款。有万和源炝锅鱼店的询问笔录在卷佐证。孙传振在上诉状陈述“其承认已向孙传振支付了2011年12月7日至12月15日的货款44535元”是断章取义无中生有。本案涉及的599209元系万和源炝锅鱼店支付的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3月底共计四个月的鱼款，该款项包括其夫妇的鱼款，也包括孙传振的鱼款，双方具体鱼款数额，以各自持有的供货单据为准，其已将孙传振的鱼款支付清楚，孙传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孙传振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孙传振（乙方）与石金平经营的金平水产店（甲方）于2011年12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为维护乙方生意上的利益，乙方必须无条件听从甲方的安排与指导，乙方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除银河餐厅外，所有关系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接甲方生意后，甲方必须带领乙方熟悉生意上的各项环节，期限为1个月。……。5、乙方接甲方生意后，必须保证各个饭店的货源及合理的价位，在无货源的情况下想尽一切办法，若供不上各个饭店的货源后果自负。另，2014年7月30日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中记载，“孙传振：石金平只给我结算过从2011年12月7至2011年12月15日的第一笔货款，从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4月15日的货款石金平一直没有给我”。原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孙传振与石金平经营的金平水产店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石金平以165000元的价款将其金平水产店转让给孙传振，包括客户、进货渠道、销售渠道。除银河餐厅外，所有关系归孙传振所有，并由石金平带领孙传振熟悉生意的各项环节，期限1个月。孙传振必须保证各个饭店的货源及合理的价位，在无货源的情况下想尽一切办法，若供不上各个饭店的货源后果自负。协议签订后，孙传振即从2011年12月7日起，实际经营金平水产店，并向万和源炝锅鱼店开始供鱼，万和源炝锅鱼店也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4月27日分别向殷红梅账户汇入货款598963元。孙传振收到殷红梅返还的货款共计339209元。现孙传振起诉要求石金平、殷红梅夫妇支付剩余货款259754元。按照双方上述的协议约定，石金平应自签订合同起除银河餐厅外，包括万和源炝锅鱼店在内的所有供货关系归孙传振所有，若孙传振供不上货源，后果应自负。石金平、殷红梅应遵守双方协议约定，对自协议签订以后，孙传振实际供货的万和源炝锅鱼店的关系应归孙传振经营，对万和源炝锅鱼店自此汇入金平水产店指定的殷红梅账户的货款也应返还孙传振所有。石金平、殷红梅上诉称，此货款应为自己供货所收取的款项，因店面转让后，万和源炝锅鱼店需求量大，加之孙传振刚接手，其夫妇继续给文艺路万和源炝锅鱼店送鱼，该货款应为其所有的理由，不符合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石金平、殷红梅虽提供金平水产店供货单证明其存在供货事实，但对其供货的总金额，以及结算情况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孙传振提交的供鱼记录与石金平、殷红梅提交的供货单款额相符，故原审法院判决石金平、殷红梅返还孙传振的供鱼货款并无不妥。石金平、殷红梅上诉要求驳回孙传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孙传振主张返还259754元货款中含有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货款，原审审理中，孙传振认可2011年12月15日前货款石金平、殷红梅已向其返还完毕，故原审判决认定该期间货款84497.61元应予扣除的处理，也无不当。孙传振上诉认为不应该扣除84497.61元的理由，与原审庭审笔录的陈述不符，二审中，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石金平、殷红梅已预交3805元，孙传振已预交1912元，由石金平、殷红梅承担3805元，孙传振承担19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审 判 员 肖 勇
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