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刑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系被害人高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系被害人高某丁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乙。系被害人高某丁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丙。系被害人高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系被害人高某丁之母。
上述五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郑磊，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贺。因本案于2015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凤，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郭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仁民、代理检察员杨晓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及五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郑磊，被告人李贺及本院依法通知嘉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ＸＸ凤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2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李贺在位于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元丰大道1号的嘉兴市锦丰纺织整理有限公司食堂内进行的工厂年会活动中，酒后因争唱歌曲与同厂工人张某乙等人发生争执。事后被告人李贺回宿舍取出一把黑色匕首和一把白色水果刀，纠集李某等人欲赶回公司食堂报复张某乙等人泄愤，并将白色水果刀给李某。途中，被告人李贺和李某将前来劝阻的刘某、田某二人先后划伤。被告人李贺赶到公司食堂后，持黑色匕首将前来劝阻的被害人高某丁捅伤。被害人高某丁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被告人李贺作案后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自首。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匕首等物证，病历等书证，张某乙、高某乙、葛某、彭某等证人的证言，田某、刘某等被害人的陈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辨认、检查等笔录以及被告人李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诉请本院对被告人李贺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郭某以被告人李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五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37860元。原告人提供了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李贺当庭辩称：其与张某乙等人因争唱歌曲发生争吵，其遭对方人员殴打，因当时喝了酒，其感到吃亏就跑回宿舍拿了两把刀；其没有纠集李某。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贺酒后因争唱歌曲与同厂工人发生争执，酒后冲动才引发本案，其犯意是偶发的；李贺没有前科，系初犯，当庭又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李贺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5年2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李贺在位于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元丰大道1号的嘉兴市锦丰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公司）食堂内进行的公司年会活动中，酒后因争唱歌曲与同公司员工张某乙等人发生争执。被告人李贺遂回宿舍取出一把黑色匕首和一把白色砍刀，与李某等人欲返回公司食堂对张某乙等人进行报复，并将白色砍刀给李某。途中，被告人李贺和李某将前来劝阻的刘某、田某二人先后划伤。被告人李贺赶到公司食堂后，公司员工高某丁见状即对其进行劝阻，被告人李贺为挣脱而向前用力时其所持黑色匕首刺入高某丁胸腹腔。被害人高某丁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被告人李贺作案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高某丁系被他人刺伤致肝脏、膈肌、心脏破裂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高某丁案发前已在嘉兴市锦丰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工作四年，并住于该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内。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田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锦丰公司安排员工在食堂内聚餐，期间李贺和其他员工发生争执。当得知李贺回宿舍去拿刀的情况后，其即冲出食堂欲阻拦，后在宿舍至食堂的路上看到李贺手持刀具要冲向食堂，其就从李贺身体侧面冲上去想抓住他，结果其额头被李贺手中的刀划伤。后其在医院就医时看到刘某的手也受了伤等事实。
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7时许，李贺回到207宿舍后称其被人打了，后李贺又下楼，其也下楼准备去劝架。下楼后看到李贺手上拿着一个黑色像棍子样的东西，其就上前拦住李贺并劝他不要惹事。此时李某过来对其说：“不准拉！”并用手臂向其甩了一下，其左手手掌即被李某所持的刀划伤并当场流血等事实。
3、证人陆某、李某、高某乙、方某、张某甲、张某乙、陈某、吴某、葛某、彭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锦丰公司在食堂内安排员工聚餐，期间李贺喝了很多白酒和黄酒，后为争唱歌曲李贺与东车间的张某乙等人发生争执，李贺觉得吃亏遂回到207宿舍拿了两把刀，下楼后李贺将一把刀给了李某，两人冲向食堂欲进行报复。途中，李贺和李某将前来劝阻的田某、刘某先后划伤后冲进食堂等事实。高某乙的证言还证实，其在食堂内看到李贺手拿黑色匕首，李某手拿白色匕首，两人在舞台北侧持刀挥舞，旁边的人上前劝阻，后发现其父亲高某丁躺在地上胸口在流血等事实；方某的证言还证实，事发后李贺回到宿舍打电话向他人借钱，还称其把人打伤了，并叫人打听高某丁的情况，之后李贺打电话报警等事实；葛某的证言还证实，其进入食堂后看到有个姓高的男子躺在舞台上，李贺被几个人围住呆呆地站着，他之前拿的那把刀掉在了地上等事实；彭某的证言还证实，事发后，其回到自己宿舍，听见隔壁102宿舍有李贺说话的声音，其就走进102宿舍，当时其看到李贺手上有血，其就问李贺“是谁捅了高某丁？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但李贺均没有回答。后其回到自己宿舍。过了一会儿李贺来到其宿舍向其借钱，其就借给他100元钱，李贺将之前放在其处的衣服等物品收拾后又回到102宿舍，其也跟了过去，后其应李贺的要求打电话给高某乙询问高某丁的情况，当得知高某丁已死亡后，李贺就自己报了警，其与其他同事就与李贺一起走到单位门口，看着李贺上了警车等事实。
4、嘉兴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被告人李贺于2015年2月10日21时08分许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5、嘉兴市医疗机构门诊病历及嘉兴市第二医院彩超报告单，证实2015年2月10日19时45分许，被害人高某丁被送到医院时其呼吸、心跳已停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0时15分被宣布死亡。
6、采集DNA鉴定检材记录，证实2015年2月11日民警采用口腔拭子在面颊内侧擦拭提取口腔粘膜细胞方法分别向李贺、尹某、高某乙采集DNA鉴定检材。
7、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照片，证实2015年2月10日19时50分至20时07分，王江泾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至锦丰公司食堂，在食堂舞台西侧发现一把黑色刀具（黑色刀柄，黑色刀刃），带有明显血迹，民警将该黑色刀具登记扣押并拍照固定；提取笔录，证实当日20时25分至20时32分，民警采用棉签擦拭的方式在上述黑色刀具的刀柄、刀刃处分别提取DNA鉴定检材。
上述提取的黑色匕首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李贺辨认无误，确认该刀系其案发时所用。
8、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晚民警对李贺检查过程中发现其右手中指有约一公分长创口，右手无名指及小手指末端均可见血迹，同时扣押李贺所穿白色羊毛衫一件、深色休闲裤一条。
9、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李贺辨认出8号刀具就是其捅伤同厂老乡高某丁的那把刀、锦丰公司食堂靠东墙边的红色舞台处就是其把人捅伤的地点、食堂南侧的员工宿舍二楼207房间靠西墙中间的上铺就是其拿刀的地方等；张某甲辨认出李贺就是在公司年会上和他一起喝酒，后到宿舍找他的男子；张某乙辨认出李贺就是在食堂里叫嚣的比较厉害的那个西车间的工人；刘某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人就是李贺，并称当时其去劝李贺，被李贺的哥哥李某手里的刀划伤左手手掌；高某乙辨认出5号就是李贺，案发时其拿了一把黑色的匕首进入食堂；陈某辨认出李贺就是与其一起在公司年会上喝酒，之后又一起抢歌的人，辨认出高某丁就是捂着胸口，之后倒在舞台上的中年男子；吴某辨认出李贺就是李某的弟弟，高某丁就是受伤后倒在舞台上的男子；葛某辨认出李贺就是其丈夫李某的弟弟，昨晚就是他拿着刀冲向单位食堂，高某丁就是后来躺在舞台边的男子。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为锦丰公司食堂以及现场的具体状况。另证实民警在勘查时提取血迹若干，在食堂东侧的篮球场发现并提取砍刀一把等。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高某丁系被他人刺伤致肝脏、膈肌、心脏破裂死亡。
12、DNA鉴定书，检验意见为：
（1）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等前提下，高某丁为尹某儿子高某乙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为尹某儿子高某乙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的5189915419倍。
（2）送检的黑色尖刀刀刃上血迹擦拭棉签，经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弱阳性。在该检材和黑色尖刀刀柄上擦拭棉签、食堂舞台西北角台布上血迹、北侧地面上血迹及桌子北靠东墙滴落状血迹擦拭棉签上均检出高某丁的DNA成分。
（3）在送检的2号宿舍楼一楼楼梯由下往上第5阶上滴落状血迹擦拭棉签、207宿舍东南角床边地面血迹擦拭棉签和李贺裤子右侧口袋下端、后腰处及左袖处血迹剪片上均检出李贺的DNA成分。
（4）在送检的食堂东侧篮球场南篮球架东侧地面上的砍刀刀柄上擦拭棉签上检出一男性DNA成分，排除由本鉴定文书中送检的涉案人员所留。该刀刀刃上擦拭棉签，经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阴性。在该检材上获得一种混合STR分型，无法分析。
13、理化分析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高某丁胃内容及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乐果、氧化乐果、敌敌畏、三唑磷、呋喃丹、灭多威、毒鼠强、氯丙嗪、安定、舒乐安定、佳乐安定成分。
14、被告人李贺当庭对其为挣脱被害人高某丁的阻拦而持黑色匕首向前用力时刺中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
15、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证实五原告人的基本身份事项以及与被害人高某丁之间的身份关系。
16、原告人尹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高某丁案发前已在嘉兴市锦丰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工作四年，并住于该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内。
关于被告人李贺所提其遭张某乙等人殴打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与张某乙等人因争唱歌曲发生争执，但不能证明被告人遭到张某乙等人殴打，故被告人就此所提异议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至于被告人提出的其没有纠集李某的意见，本院已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贺因琐事持刀刺中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李贺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郭某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丧葬费24186元、死亡赔偿金807860元、交通费酌定5000元，以上合计837046元，依法应由被告人李贺全额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29年2月10日止）。
二、作案工具黑色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李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郭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83704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何国林
代理审判员 徐 洁
人民陪审员 徐志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