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东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永基有色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港闸区外环北路308号。
诉讼代表人朱国强，南通永基有色铸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工作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吉达康�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玲玲，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东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永基有色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永基公司由原南通市有色铸造厂更名而来。1996年5月，南通市有色铸造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沙东明在改制后的南通市有色铸造厂担任董事长和厂长职务。沙东明担任厂长职务期间，有权决定除由董事会聘任人员以外人员的奖惩、升降级、加减薪、招用、辞退。该厂自改制以来一直为困难企业。2009年11月3日，沙东明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自此，沙东明就不在南通市有色铸造厂担任职务。2009年11月18日，南通有色铸造厂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重整过程中更名为永基公司。2013年7月25日，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裁定终止永基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永基公司破产。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沙东明欠单位借款的具体数额；2.沙东明结欠的借款能否认定为其职务行为。
针对争议焦点1，永基公司提交了原审法院在永基公司破产案件中委托江苏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永基公司所作出的破产清算审计报告、（2014）港商初字第00309号案的开庭笔录以及2013年11月6日本案永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接受委托处理永基公司破产事务过程中和沙东明的谈话笔录证明三份证据，证明沙东明累计结欠借款413972.10元。江苏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永基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的审计报告附件6“应收债权-
其他应收账款审计明细表”序号2载明，沙东明在2010年前欠借款账面数413972.10元，审计数413972.10元。沙东明在开庭笔录及谈话笔录中均认可账面上还欠41万多元。永基公司并陈述，经向审计人员询问得知，经审计2004年到2009年期间的财务凭证和报表，沙东明在2003年底时积欠借款597619.86元，2004年至2009年间沙东明借款8756299.45元，还款8939877.21元，累计欠款413972.10元。
经原审庭审质证，沙东明认为：审计报告未经其核对签字，不予认可；（2014）港商初字第00309号案共两次庭审，永基公司在两次开庭笔录及谈话笔录中均未提及审计报告，而沙东明在笔录中陈述借款是多年累计，对欠款具体数额并不清楚明确，故应以第二次庭审中双方确认及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永基公司再次确认的借款数额为准；沙东明在笔录中已经陈述借款不是私用，而是用于企业经营和奖励技术人才。
针对争议焦点2，沙东明除了提交永基公司无异议的南通有色铸造厂相关文件外，还�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2014年11月11日由原南通有色铸造厂董事会成员何斌、胡健民、张益群、邢志峰、解德明五人签字的说明，说明除证明厂长有权决定董事会聘任人员以外人员的奖惩外，还证明沙东明每次对相关人员的奖励，均与董事会成员碰头商议决定奖励人员和奖励数额。2.2013年9月22日沙东明自书的两份向南通有色铸造厂财务借款支用明细，并由相关领款的八人签名确认，八人共领款51万元。沙东明陈述这些奖励是历年来一千两千发放累计下来的，并不是一次性发放。3.2014年6月15日的说明，说明自2004年至2009年期间，前述八人受奖励的事由。该说明为打印件，由沙东明在原董事长、胡健明在原书记、张益群在原工会主席栏后签名。4.南通有色铸造厂收据复印件两张，以及中国银行入账通知书复印件一张，沙东明以此证明其因企业困难，多方筹措资金，甚至�己垫付资金。
经庭审质证，永基公司认为：证据1-3均为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故其形式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的内容也与常情不符，对相关人员奖励应按公司的决策机制提起审议，由相关受奖人员到财务支取，而不是由董事长或厂长向厂财务借款发放；沙东明所提的八位受奖人员中，有四人系原南通有色铸造厂董事会成员，属自行决策、自行受奖，变相地占用企业资金；证据4均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针对永基公司的质证意见，沙东明辩解，受奖的八人在（2014）港商初字第00309号案中曾到庭作证，法院对其所作调查笔录在第二次开庭时进行过质证；通过厂长向财务借款是为了防止困难企业发放奖金引发职工争议，而不发放又留不住人才；受奖人员有部分为董事会成员，但同时又是技术骨干，一样要挽留。
原审法院对以上证据进行综合分�、审查判断，认证如下：首先，永基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原审法院在永基公司破产案件中为企业破产清算目的而委托专业公司所作，该审计报告根据永基公司财务账册、报表和相关凭证，对破产企业的资产作出了全面审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条规定“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第五条规定“会计机构、会计人员依照本法规定进行会计核算，实行会计监督。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授意、指使、强令会计机构、会计人员伪造、变造会计凭证、会计帐簿和其他会计资料，提供虚假财务会计报告。”因此，永基公司的会计资料是真实记录公司资产变动的最原始、最直接的证据，公司的会计与法定代表人对其真实性负责。审计公司作为中立机构，根据永基公司的会计资料作出的审计报告，其真实性、专�性和权威性均应予以确认。而且，沙东明在谈话笔录和开庭笔录中均陈述欠公司41万余元，这也说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其本人欠单位款项的情况是清楚的，也与审计结果相印证。因此，审计报告中经审计确认的沙东明在2010年前尚欠永基公司借款413972.10元的内容及沙东明在谈话笔录和开庭笔录中的陈述均应予以认可。在（2014）港商初字第00309号案件的第二次庭审及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永基公司抽取沙东明在2004年至2009年期间的众多借款凭证中的一部分向沙东明主张权利，而沙东明以此期间内的已入账还款借据主张再次抵销，明显断章取义，带有片面性，违背账务原理，严重与事实不符，侵犯了破产企业职工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永基公司对此所作的自认当然不能成立。沙东明提交的证据1-3均为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证据1即2014年11月11日的说明中的五位董�会成员未出庭作证，其证据形式不合法，法院无法确认；从其证明内容来看，也只证明了沙东明有权奖励相关人员，奖励前也与董事会成员商量确定，但并未证明沙东明应以个人借款方式支付奖励，故其证明内容与证明目的的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2和证据3中的证人在本案中未出庭作证，考虑到在原审法院（2014）港商初字第00309号案中，对这八位证人的调查笔录均已当庭质证，证据2和证据3中的内容在这些调查笔录中均有反映，其证据形式可视为合法。八份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即八位证人均反映在2004年至2009年期间，因某项目由其负责完成，沙东明给其奖励，均以现金方式给付，没有出具收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这八份证词进行综合分析后认为，这八份证词的真实性以及与沙东明的证明目的的关联性均无法采信。理由是这些证词均为言词证据，无相关书证映�，证人所称项目无相关证据佐证，也无公司相关奖励文件映证，证词可信度低。即便证词属实，证人只能证明其从沙东明手中领取了奖金，但证人所领取奖金是否来源于沙东明的借款只有沙东明的个人陈述，沙东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借款用途，在其个人陈述的做法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法院对八证词与沙东明借款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认定。证据4从形式上看均为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从内容上看，一为沙东明缴纳集资款的凭证，一为收取货款的入账通知书，所以这两份证据即便是真实的，也达不到沙东明欲证明其多方筹集款项的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认为，南通市有色铸造厂自1996年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后，沙东明即接受厂董事会聘任，担任厂长职务，其与南通有色铸造厂的劳动关系明确。2009年11月，沙东明向公安机关自首后，即长期不能在厂里任职，其应与南通有色铸造厂结清相关账目，办理好移交手续。况且，南通有色铸造厂历经破产重整，重整过程中更名永基公司，之后重整失败，又被宣告破产，企业的资产应尽快清理，以进行破产清算，此时，沙东明更应及时结清与永基公司的借款。
关于沙东明结欠借款数额，有审计报告审计确定，沙东明本人在相关笔录中对欠款大致数额也是明知的，因此，对审计报告审计的沙东明结欠借款数额应予以确认。本案为劳动争议，沙东明如有对企业的合理债权也可主张抵销债务，其未提出此类主张，即应按照审计数额清偿借款。沙东明提出以永基公司在他案当庭确认的200511.30元作为欠款数额，因永基公司的确认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侵犯破产企业职工和债权人合法权益，所以，该确认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沙东明结欠的借款能否认定为职务行为的问题。沙东明主张以部分借款支付了奖金，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沙东明作为原南通有色铸造厂厂长，按企业章程确实有权决定除由董事会聘任人员以外人员的奖惩、升降级、加减薪、招用、辞退。但是，沙东明奖励企业员工，除了依企业章程有奖励权限外，具体操作更必须遵守法律规定，并遵循相关财务制度进行。本案中，沙东明既未提供奖励的相关文件，也未提交发放奖金的相关手续，其真实性难以确认。退一步讲，即便证人真从沙东明处拿过钱，而沙东明发奖金不要证人签收，只能说明该款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入账核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所以，奖励已发放多年还�入账核算根本就不现实，这反过来说明这些款项要么未发生，要么已通过其他渠道已入账核算。沙东明作为一位企业负责人，应当明白个人借款和奖励的会计核算渠道完全不同，产生的后果责任也不同，个人借款即应由个人负结清责任，沙东明不得以任何不实理由推托。此外，沙东明关于以借款方式发奖励来挽留技术骨干为困难企业的特殊做法、目的是为了避免企业管理混乱的说法不能成立。既是技术骨干，依其贡献进行公开奖励，何来造成管理混乱？相反，私相授予才是管理混乱的源头。
综上所述，沙东明在原南通市有色铸造厂担任厂长期间，累计结欠借款413972.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其关于借款已用于发放奖励、为其职务行为的辩解不能成立，其从单位离职后，应当结清所欠借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审判决沙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基公司清偿借款413972.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沙东明负担（法院予以免收）。
判决后，沙东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审计报告作为认定结欠金额的依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另案中双方对账后永基公司确认沙东明未能冲账余额为200511.3元，而审计报告因审计程序、送达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案件证据使用。2、原审判决认定沙东明在谈话笔录和开庭笔录中陈述欠公司41万元与事实不符，其在制作谈话笔录时片面认为结欠的款项是用于公司的经营，不需要归还，因此对永基公司提出的数据没有进行详细的核对，之后双方在庭审中进行了详细的核对，最终确认的数额为200511.3元，至始至终其都没有与公司确认数额为41万元。3、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公司自改制以来为困难企业与事实不符，且完全不能归责于沙东明。企业能够苦苦支撑到2009年非常不易，其中沙东明为企业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为最大限度留住人才，进行物质奖励是最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由于沙东明对厂长职权操作认识不够全面，因此奖励的手续不规范，但奖励事实存在，且所有的受奖人都予以认可的。4、沙东明使用公司的款项实属职务行为，未对公司款项进行私吞，因此原审认定沙东明清偿结欠的款项不符合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接受奖励的部分人员为企业董事，但他们的主要身份仍是企业的技术骨干，符合公司留住人才的目的。公司财务上显示的借贷关系仅是财务的记账方式，而非法律意义上的借贷关系。5�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原审法院将此案作为劳动争议处置程序违法，且因原审法院系永基公司破产案件的处理机关，本案的处理与原审法院具有工作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应主动回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永基公司答辩称：1、审计报告内容真实、程序合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审计报告已经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予以通报并接受所有债权人的质询，沙东明也是永基公司的债权人之一，并未提出质疑，且审计报告确认的数额也得到了沙东明的确认。2、本案系永基公司作为原告的第二次起诉，前案因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的前置处理永基公司撤回起诉。本案经劳动争议仲裁处理后诉至法院，原审程序合法。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涉及破产企业的诉讼和仲裁案件都�当由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沙东明认为原审法院因主动回避的主张不能成立。3、永基公司虽然在另案中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过说明，但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案原审中沙东明重新依据相关事实以及审计报告、财务凭证，对双方的债务重新予以陈述，该陈述应当合法有效。4、沙东明向公司员工发放奖金完全可以通过相关程序由受奖职工直接向财务支取，而无需沙东明以借据形式向财务支取，且借据上明确表明的借款用途并不是发放奖金而是用于个人还款等其他用途。而且沙东明也没有能够遵循会计法的规定在借款后履行核销等手续。5、沙东明辩称以借款方式发放奖金也缺乏事实依据，在其发放奖金期间，永基公司因为效益下滑资不抵债等原因缺乏发放奖金的必要性和基础，沙东明私自领取发放奖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沙东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沙东明提交以下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
1、南通有色铸造厂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审计报告中没有包含永基公司与沙东明的所有往来账目。
2、借条一份、收据两份，证明沙东明曾因公司经营困难对外举债用于公司经营，在审计报告中也没有体现。
3、借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张益群的情况说明一组，证明沙东明曾私人借款30万元用于发放奖励，本案案涉借款用于奖励王汉生5万元、奖励胡建明95000元、奖励邢志峰98500元、奖励张益群10万元、奖励焦顺清2万元、奖励邢志刚2万元、奖励赵平75500元。
被上诉人永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情况说明上的内容基本属实，永基公司有部分工资等尚未向沙东明支付，但具体数额并非属实，具体以破产清算中确认表为准。且该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鉴并非永基公司正常使用的印鉴，该印鉴在2009年之前用过，但南通有色铸造厂在2013年3月25日经工商核准变更为现在的永基公司。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内容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审计报告也没有体现，港闸区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债权人名单也没有该公司，该公司也没有申报债权。对证据3，对借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真实性无异议，都是永基公司保存的财务凭证，也正是永基公司起诉的事实依据。对张益群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其形成于2015年5月11日，不属于新证据。关于王汉生的集资款凭证已经在永基公司破产清算中作为债权确认，即便该凭证与沙东明向公司个人借款的借款凭证数额上相符，也只能证明王汉生与沙东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能证明存在奖金�放关系。证据3只能证明沙东明曾向公司进行私人借款，与沙东明的上诉主张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永基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即南通有色铸造厂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永基公司对其中的借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张益群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范畴，因张益群未出庭作证，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沙东明结欠永基公司的借款数额；2、该个人借款行为能否认定为沙东明发放奖金的职务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1，永基公司提交了破产案件中原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全面审计的审计报告，以证明沙东明结欠永基公司的借款数额。本院认为，审计机构根据法院的委托，依据永基公司的会计资料作出的审计报告，客观地反映了永基公司的财务状况，其真实性、专业性和权威性均应予以确认。虽然永基公司在前案当庭确认200511.30元作为欠款数额，但该确认的数额未经法院审查查实，且因永基公司已资不抵债且处于破产清算阶段，公司及破产清算组对于公司资产的处分权受到严格限制。由于永基公司前案中自认的欠款金额与审计报告相违背、与客观真实不符，侵犯了破产企业职工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该自认行为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正确。关于审计程序及审计报告的送达问题，由于审计报告系另案中受原审法院委托所作，并非本案中原审法院所启动，沙东明主张审计程序、送达程序不合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将该审计报告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根据企业章程，沙东明作为原南通有色铸造厂厂长，其有权决定除由董�会聘任人员以外人员的奖惩，但具体操作也必须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和财务制度。从财务账册中借款凭证记载的内容看，均系沙东明个人借款，并无记载该个人借款系为发放奖金所用。退一步讲，即便沙东明确实以个人借款的形式发放了奖金，其作为公司负责人，在明知“受奖人”部分为企业董事，其不具备决定发放奖金的权限下，不通过正常的财务手续将发放的奖金入账，不及时核销相关借款，而以个人借款的形式发放奖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的规定，该奖金发放行为不具合法性，故沙东明个人借款所产生的后果只能由其个人承担。
关于沙东明主张原审法院将此案作为劳动争议处置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经过劳动仲裁委的前置处理，虽然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但本案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系沙东明担任厂长期间在工作中的借款，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原审法院以劳动争议为案由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沙东明主张本案的处理与原审法院具有工作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应主动回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中沙东明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应当整体回避的事由，原审中亦未申请原审法院审判人员回避，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沙东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