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2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一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振兴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张东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骏梁，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悦，男，1947年2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辉，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程果，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昌平一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平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悦、张国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平一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方骏梁，被上诉人张悦、张国辉之委托代理人程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张悦、张国辉在原审法院诉称：2007年5月，我二人经由昌平一建公司的转包，为北京天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方公司）位于北京市昌平区西关槐树巷御路园小区的西关2#回迁住宅楼及相关配套设施进行建设施工。2008年7月该工程竣工，并经各方验收合格。但昌平一建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拖欠我们工程款至今不予支付，严重损害了我二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1、判令昌平一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31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昌平一建公司承担。
昌平一建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关于张悦、张国辉的主体资格。张悦、张国辉与一建公司之间均没有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1、2007年6月15日，天方公司与一建公司，就昌平区西关槐树巷御路园小区2号住宅楼（以下简称：2号住宅楼）施工合同约定，工期自2007年5月25日至2008年6月9日，项目经理是王玉成。2、刘振明（已故，妻子庄丽军）是昌平一建公司26项目部（1）的负责人，该项目部具体承建了昌平区西关槐树巷御路园小区2号住宅楼的施工任务。在2号住宅楼施工尾期，2009年9月9日，刘振明不幸去世，其妻子庄丽军接手处理与本案诉争的相关事宜。3、张悦与昌平一建公司26项目部（1）刘振明之间可能存在事实分包关系，但张悦不是唯一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还有他人。4、张国辉可能是一建公司26项目部（1）刘振明聘请负责工地管理的工作人员（项目经理），其与一建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证据表明张国辉在西关槐树巷御路园小区2号住宅楼工程建设施工中有垫资、雇佣工人等实际施工行为。因此，张国辉不是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张悦、张国辉主体不适格。
二、关于案件事实与西关回迁2#住宅楼工程款支付转付的基本事实。1、依据2009年9月23日经张悦签署“同意授权”的《授权委托书》和2009年9月25日《西关回迁2#住宅楼工程结算书》，槐树巷御路园小区2号住宅楼的工程结算价计1415万元（含工程质量保证金5%）。从2007年5月25日开始拨款，至2013年6月5日拨付尾款30万元质保金，一建公司实际收到北京天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累计1415万元。2、从2007年5月25日至2013年6月8日，一建公司实际拨付26项目部（1）刘振明（庄丽军）1415万元工程款，不拖欠26项目部（1）工程款。3、张悦向一建公司或26项目部（1）主张310万元工程尾款没有事实依据，其也未提交一建公司或26项目部（1）认可的结算凭据作支撑。张悦作为建设市场的参与者，应当自担风险、自负盈亏。4、一建公司及26项目部（1）不拖欠张悦工程款。天方公司已付1415万元工程款中，一建公司扣除工程总价款lO%的管理费及税金（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费、教育附加费、所得税等）141.5万元后（详见：2007年5月8日一建公司《取费通知》），余款属于26项目部刘振明（庄丽军）的。（1）据26项目部刘振明（庄丽军）提供的相关票据及收（借）条（详见：2013年7月11日一建公司《二十六部付张悦工程款明细》）等，经2013年7月11日14时在昌平区法院第13法庭上，一建公司与张悦核对确认，所有票据上面均有张悦的亲笔签名，22号票据2007年07月09日预算劳务费有提供预算劳务的周启瑞签字，同日同时有“张悦支款30000元预算款”的借条辅证，周启瑞本人也亲自到法院予以证明。以上《二十六部付张悦工程款明细》全部“票据及收（借）条”记载金额累计达1259.6627万元，即一建公司26项目部（1）实际已经支付张悦1259.6627万元。（2）1415万元工程款-141.5万元管理费及税金-1259.6627万元（已付工程款）=13.8373万元。13.8373万元还不够支付26项目部（1）经理刘振明、会计刘翠珍等人员工资与费用。三、关于其他问题。2008年9月25日，26项目部（1）会计从一建开具的两笔分别为199万元（发票号：×××）和85万元（发票号：21100081006001428505）计284万元工程款发票，至今26项目部（1）尚未将这两笔计284万元的支票存入一建公司银行账户。综合以上，一建公司认为：一、张国辉起诉一建公司缺乏实际施工事实与分包合同关系作支撑，请依法驳回起诉。二、26项目部（1）刘振明（庄丽军）己拨付张悦1259.6627万元工程款，一建公司及26项目部（1）刘振明（庄丽军）不拖欠张悦工程款，请法驳回张悦的诉讼请求。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悦、张国辉系父子关系。2007年5月，昌平一建公司二十六项目部（项目经理刘振明）进入昌平西关回迁楼2号楼工地。2007年6月15日，天方公司与昌平一建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昌平一建公司承建天方公司开发的西关回迁楼2#住宅楼工程，工程价款为36478147.14元，具体施工单位为昌平一建公司二十六项目部，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条款。合同签订后，昌平一建公司二十六项目部将西关回迁楼2#住宅楼工程交予张悦及张国辉垫资施工。昌平一建公司二十六项部项目经理刘振明于2009年9月9日病逝。2009年9月23日，昌平一建公司和张悦共同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庄丽军与天方公司进行结算。2009年9月25日，庄丽军代表昌平一建公司与天方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西关回迁楼2#住宅楼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2号楼工程（含洽商变更）最终结算价款为1420万元；本工程已经审计审核，本着审核费共同承担的原则，昌平一建需支付审计费10万元；因奥运会的延期，天方公司结算时给予昌平一建公司延期补偿款5万元；结算书还规定了其它条款。至2013年6月25日，天方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自2007年5月11日起至2010年2月11日，昌平一建公司二十六项目部支付张悦及张国辉材料款、借款、设计费、人工费、工程款等经核准共计12209960元。
另查，昌平一建公司二十六项部经理刘振明同时还是北京昌水建筑公司项目部经理。在同一时期，刘振明的北京昌水建筑公司项目部还承接了其它两项工程，该两项工程也是由张悦所承包。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院（2011）昌民初字第11704、11705、11707、11710、1171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西关回迁楼2#住宅楼工程结算书、收据、收条、借条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张悦、张国辉承建了昌平一建公司二十六项目部的西关回迁楼2#住宅楼工程，由于张悦、张国辉没有资质，双方达成的口头建设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经过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故昌平一建公司应当支付张悦、张国辉工程款。由于行业惯例收取10%的管理费，昌平一建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还应当扣除10%的管理费。应当指出，由于昌平一建公司对于其二十六项目部管理不严格，造成其二十六项目部同时还兼任北京昌水建筑公司项目部开展建设施工。本案中，昌平一建公司提供的2007年10月8日支付的30万元的钢材款收条为收款人张悦手写的“用途回龙观工地”，在“用途回龙观工地”上方更改为“2号楼”，更改部分字迹明显不是收款人改动，故法院对于该部分认定支付用途为更改前的回龙观工地的款项。法院对于张悦、张国辉过高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昌平一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悦、张国辉工程款五十二万五千零四十元。二、北京市昌平一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悦、张国辉工程款利息，利息自二〇〇九年九月二十五日起按五十二万五千零四十元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三、驳回张悦、张国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昌平一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以原审判决所涉及的30万元钢材款系其支付2#住宅楼工程，因此应属于其已给付工程款；以及利息应自2011年3月4日起算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张悦、张国辉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昌平一建公司提供的2007年10月8日支付的30万元钢材款中，收款人为张悦。但在付款用途上存在修改的痕迹，原为“回龙观工地”，后修改为“2号楼”。对此，张悦不认可为其修改，认为是昌平一建公司自行修改。且根据字迹来看，与张悦手写内容明显不一致。对此，原审判决认定此笔款项用于回龙观工地并无不当。昌平一建公司关于此笔款项系用于本案工程，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昌平一建公司上诉称除质保金外，其自业主方收到的最后一笔工程款时间为2011年3月3日，根据建筑行业的一般常规，其给付张悦、张国辉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1年3月4日。对此，本院认为，张悦、张国辉与昌平一建公司就工程款的给付时间、给付方式均未进行明确约定。但昌平一建公司与天方公司已于2009年9月25日进行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明确。原审法院就此判决昌平一建公司自2009年9月25日起向张悦、张国辉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昌平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一千六百元，由张悦、张国辉负担一万一千六百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昌平一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万元（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五百一十八元，由北京市昌平一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兰珠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梁小立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启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