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桂荣。
法定代理人陈玉芬（系左桂荣之妻）。
委托代理人徐建，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颐中生态蔬菜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廖同元，该合作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再波，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胡林。
委托代理人胡再波，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桂荣、宜昌颐中生态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颐中蔬菜合作社）为与被上诉人廖胡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4）鄂夷陵民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尹为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兆勇、代理审判员陈继雄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12日上午，颐中蔬菜合作社的股东廖同元、左桂荣、兽医肖作平、宜昌市夷陵区黄花乡杨家畈村书记赵云等人为合作社的经营前往枝江考察养殖项目，由廖同元安排其子廖胡林驾驶鄂EV1E**号雷克萨斯牌小轿车帮忙接送考察人员。当日下午，考察人员从枝江返回宜昌用晚餐，期间廖同元让廖胡林在宜昌市夷陵中学接妹妹廖福萍一同乘车回家。晚餐后该一行人乘坐廖胡林驾驶的车辆回家，当日21时40分，当车辆沿保宜公路由南向北往保康方向行驶至保宜公路176.1KM处时，与公路右侧钢板护栏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廖胡林、左桂荣受伤和车辆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5月7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夷公交认字（2013）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胡林驾车时疏忽大意、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廖胡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左桂荣受伤当日，被立即送往宜昌市夷陵医院住院至2013年4月15日，随后转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8日，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迟延性昏迷、脑积水、颅内感染，坠积性肺炎、继发性癫痫。出院医嘱：转当地医院治疗。2013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1日，左桂荣被送往宜昌市夷陵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专人护理，注意吸痰，褥疮护理，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左桂荣家属支付医疗费77748.70元，其余医疗费由廖胡林之父廖同元支付。2013年11月1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左桂荣的伤情进行鉴定，作出宜仁和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1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左桂荣的伤残程度鉴定为Ⅰ级；后期治疗费用评定：住院期间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准，出院后每月评定为1500元／月，后期治疗时限为二年；左桂荣的护理依赖为一级。左桂荣家属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3年12月27日，左桂荣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廖胡林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68263.70元。审理中，原审依法追加颐中蔬菜合作社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
原审同时查明：1、左桂荣与妻子陈玉芬在宜昌市夷陵区分乡镇集镇从事个体经营，其亦为颐中蔬菜合作社的股东。2、左桂荣之父左月贵现年72周岁，其母郭光华现年68周岁，左桂荣父母生育有左桂荣、左桂琼、左桂凤三子女，现均已成年。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1、廖胡林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左桂荣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廖胡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结合双方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印证事故发生当日，廖胡林系义务为颐中蔬菜合作社赴枝江考察接、送相关考察人员而驾驶车辆，可以认定廖胡林与颐中蔬菜合作社之间形成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廖胡林在送考察人员返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颐中蔬菜合作社应当对左桂荣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2、庭审中，左桂荣主张廖同元让廖胡林接其妹廖福萍一同乘车回家，廖福萍也系被帮工人，若颐中蔬菜合作社作为被告则廖福萍也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认为，廖福萍与廖胡林之间形成的关系系“好意同乘”，即“搭顺风车”，同乘者廖福萍与车辆保有者廖胡林在当日系出于不同的目的，而不是由廖胡林专程运送廖福萍回家，廖福萍的乘车行为与合作社考察项目用车不具备共同的意思表示，且同乘者廖福萍对交通事故发生及左桂荣受伤不具有过错，其不应当对左桂荣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3、左桂荣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77748.70元、鉴定费2400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20元／天×228天）、营养费4560元（20元／天×228天），对方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左桂荣主张交通费2000元，其住院时间长达二百多天，予以支持；左桂荣请求误工费14781元（26189元／年÷365天×206天），对方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左桂荣请求伤残赔偿金375120元（20840元／年×20年×0.9），因左桂荣受伤前在分乡镇集镇从事个体经营，其居住生活于集镇，应区别于在家务农人员，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左桂荣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28614元，提供有户口簿及村委会证明，对方亦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左桂荣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较高，酌情支持20000元；左桂荣请求后期治疗费36000元（1500元／月×24月），有相应鉴定结论，予以支持；对左桂荣请求的后期护理费，其计算方法有误，参照居民服务行业计算，左桂荣的护理等级评定为一级，参照《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左桂荣的一级护理依赖属于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左桂荣的护理依赖等级，确定左桂荣的后期护理费为236240元（23624元／年×20年×50%）。上述各项损失合计802023.70元。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宜昌颐中生态蔬菜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左桂荣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02023.70元。二、驳回原告左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被告宜昌颐中生态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
上诉人左桂荣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帮工主体应为廖同元，而非颐中蔬菜合作社。1、廖胡林既非颐中蔬菜合作社的成员也非雇员，在廖胡林与颐中蔬菜合作社并无交际的情况下，答应帮工明显不合常理。2、前往考察的颐中蔬菜合作社成员均具有驾驶资格，且驾驶经验均超过廖胡林。在此情况下，另寻他人驾驶并不符合颐中蔬菜合作社的最大利益。3、廖同元作为颐中蔬菜合作社最大投资人，也是合作社盈利的最大受益人，其安排其子廖胡林前往枝江考察项目符合廖同元和廖胡林的利益。二、即使廖胡林与颐中蔬菜合作社属无偿帮工，廖胡林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颐中蔬菜合作社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在认定左桂荣的各项经济损失时，部分认定错误。1、左桂荣为农民，住所地在农村，主要从事农业生产，收入来源于农村，其提供的《门面出租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均记载左桂荣的经商地点在农村而不是城镇。故左桂荣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为141336元。2、左桂荣关于后期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中并未列明确定治疗费的依据，且与医嘱不符，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3、原审判决支持左桂荣20年的后期治疗费，与其客观病情不相符，护理时间应以实际发生的时间为准。
被上诉人廖胡林辩称：1、在本案中，廖胡林与颐中蔬菜合作社系帮工关系，原审认定正确。2、同意颐中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颐中蔬菜合作社提供了宜昌市国土资源局分乡国土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左桂荣的居住地是农村；分乡镇分乡场村民委员会关于左桂荣家庭承包土地的《证明》，证明左桂荣的主要生活来源是农业收入。经质证，左桂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1、宜昌市国土资源局分乡国土所无职权划分城镇或农村；2、分乡镇分乡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证明左桂荣的主要生活来源是农业收入。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宜昌市国土资源局分乡国土所的《证明》仅证明左桂荣的房屋所在地及面积、土地性质，不能证明左桂荣的经常居住地所在；分乡镇分乡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仅证明了左桂荣一家在该村有2.75亩承包地，不能证明左桂荣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农业收入。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廖胡林与颐中蔬菜合作社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交通事故是廖胡林应颐中蔬菜合作社的要求，无偿驾车接送颐中蔬菜合作社的成员去枝江考察过程中，返途时操作不当发生，廖胡林的行为符合无偿帮工的法律特征，原审认定廖胡林与颐中蔬菜合作社系帮工关系正确。廖胡林与颐中蔬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廖同元的父子关系，及坐车的颐中蔬菜合作社社员是否有驾驶资格、驾驶经验等对上述法律关系的认定不产生影响。二、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廖胡林在驾车过程中疏忽大意、采取措施不当，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负事故全部责任，明显具有重大过失。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帮工人廖胡林应与被帮工人颐中蔬菜合作社对左桂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左桂荣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左桂荣的赔偿标准问题。1、左桂荣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商的地点在分乡镇集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批复的精神，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2、2013年7月11日左桂荣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加强基础护理及营养支持，待脑脊液稳定后可再次行分流手术，不适随诊。2013年10月8日的出院医嘱为：转当地医院治疗。2013年12月1日左桂荣在宜昌市夷陵医院的出院医嘱为：专人护理，注意吸痰，褥疮护理，不适随诊。上述医嘱均建议左桂荣继续治疗或者不适随诊，原审根据上述客观事实和鉴定意见，判决支持左桂荣的后期治疗费处理得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左桂荣系一级伤残，原审依照该规定支持其20年护理费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颐中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4）鄂夷陵民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左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4）鄂夷陵民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由宜昌颐中生态蔬菜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左桂荣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02023.70元。
三、宜昌颐中生态蔬菜专业合作社、廖胡林连带赔偿左桂荣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02023.7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5元，由上诉人宜昌颐中生态蔬菜专业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廖胡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为民
审 判 员 唐兆勇
代理审判员 陈继雄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