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鄂执复83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张建华，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申请执行人：叶劲，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申请执行人：杨帆，男，1984年5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申请执行人：刘晓英，女，1969年9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执行人：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锦屏路**号锦屏大厦***室。法定代表人：陈于玲，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陈于玲，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被执行人：中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汉南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陈于玲，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黎琼阳，女，1963年5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被执行人：家美天晟武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马池路南、壑升学校东。法定代表人：陈于玲，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张建华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2017年4月11日作出的（2017）鄂01执异3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汉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叶劲、刘晓英、杨帆与被执行人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集团）、陈于玲、中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控股）、黎琼阳、家美天晟武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中，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483、484、485-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中博控股对上海质溯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溯公司）股东张建华享有的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收入，并将该款项提取至武汉中院账户。张建华不服武汉中院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武汉中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鄂01执异819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建华的异议申请。张建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鄂执复139号执行裁定，撤销武汉中院（2016）鄂01执异819号执行裁定，发回武汉中院重新审查。武汉中院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鄂01执异337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建华的异议。张建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张建华异议称，因被执行人中博控股自2013年4月起，对质溯公司先后结欠巨额款项共计8500万元。经中博控股、质溯公司及异议人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中博控股在质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质溯公司股东张建华，并将转让款5500万元在上述全部欠款中进行抵扣。因此，异议人并不负有向中博控股支付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483、484、485-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将该股权转让款缴付至法院账户没有依据。请求对其所有的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予执行。为支持其请求，张建华向武汉中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上海质尊溯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尊溯源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付款凭单》。载明：质尊溯源公司分两次向中博集团汇款7000万元，付款内容及用途为“往来款”。2、上海质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外付款申请单》、平安银行《业务回单》。载明：该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向中博集团付款500万元。3、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与质溯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4、质溯公司与UKH&DDESIGNSERVICESLTD.、上海红东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5、中博控股于2015年5月16日作出的《承诺书》。载明：“经质溯公司股东：中博控股法人陈于玲与张建华，陈同友好协商，中博控股现作出如下承诺：1、中博控股在2015年5月30日前，向质溯公司汇入1000万元；2、中博控股在2015年6月30日前，向质溯公司汇入4000万元；3、中博控股在规定时间内未履行以上承诺，中博控股所持有的质溯公司股权将全权委托张建华处理”。6、质溯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武汉中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中博控股对该公司负有巨额债务：1、质溯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通过其子公司质尊溯源公司向中博控股转款7000万元，作为借款，其中4000万元予以抵扣，目前中博控股尚欠3000万元；中博控股于2014年9月26日再次向质尊溯源公司借款500万元；上述未归还款项共计3500万元。2、因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项目，中博控股尚欠该公司5000万元。2014年，作为股东的中博控股和张建华等一致同意，该公司开展上海市普陀区桃浦镇相关地块的竞拍，以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鉴于该地块的相关信息资源均来自于张建华，张建华也将负责相关招拍挂的活动，且中博控股对该公司的借款尚未归还，因此中博控股同意承担地块的全部出让价款。质溯公司在缴纳1950万元保证金后，该公司以19500万元竞拍成功，于2014年7月28日与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因中博控股未按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导致已缴纳的保证金被没收，造成质溯公司和张建华损失1950万元。同时，为上述的土地竞拍及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需要，质溯公司与UKH&DDESIGNSERVICESLTD.、上海红东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UKH&DDESIGNSERVICESLTD.、上海红东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提供工程设计服务，设计费用38193155元，但因土地未能顺利购买，设计成果均未使用。上述两项损失共计57693155元。2015年5月16日，中博控股向质尊溯源公司作出书面承诺，且因张建华为公司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中博控股承诺分两期归还5000万元，但该款至今尚未归还。上述第1、2条共欠8500万元。基于该欠款一直无法及时支付，经协商，中博控股同意将其在质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建华，转让款5500万元从8500万元中抵扣，质溯公司也同意抵扣。到目前为止，中博控股仍欠质溯公司3000万元。武汉中院查明，申请人叶劲、刘晓英、杨帆与被申请人中博集团、陈于玲、中博控股、黎琼阳、天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武汉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7日分别作出（2015）武仲调字第20150000203、20150000204、20150000205号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权利人叶劲、刘晓英、杨帆向武汉中院申请执行，受理案号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0483、00484、00485号，三案合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武汉中院根据被执行人中博控股与异议人张建华等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483、484、485-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中博控股对质溯公司股东张建华享有的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收入，并将该款项提取至武汉中院账户。张建华不服，向武汉中院提出异议。另查明，中博控股与张建华、陈同、张继舟于2015年7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被执行人中博控股将其持有的质溯公司55%的股权作价5500万元，转让给张建华，受让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等内容。其后，质溯公司按照上述协议的内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武汉中院认为，关于张建华提出质溯公司对中博控股享有债权的问题。首先，张建华向武汉中院提交的7500万元汇款凭证，收款单位均为中博集团，而中博集团和中博控股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不同主体，上述证据不能完全证明质溯公司对中博控股享有7500万元债权的事实。其次，与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与UKH&DDESIGNSERVICESLTD.、上海红东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主体均系质溯公司，且张建华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明中博控股应负有支付土地出让价款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中博控股应承担保证金被没收和设计费用损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张建华提出股权转让款应予以抵销的问题。经查，虽然张建华向武汉中院提交了中博控股的《承诺书》，该公司承诺“在规定时间内未履行以上承诺，中博控股所持有的质溯公司股权将全权委托张建华处理”，但《承诺书》并没有以股权转让款抵扣其相关债务的内容，而在其后，中博控股又与张建华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受让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内容，对作为股权受让方的张建华应向出让方中博控股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综上，在张建华未向中博控股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武汉中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483、484、485-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张建华应向被执行人中博控股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执行行为正确。张建华提出的不负有向中博控股支付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义务的异议理由，证据不足，其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武汉中院不予支持。武汉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鄂01执异337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建华的异议。张建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武汉中院执行裁定执行的股权转让款系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而不是收入。武汉中院（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483、484、485-7号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36、37条对被执行人收入予以提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武汉中院执行程序违法。根据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应由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提出申请，人民法院向被执行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第三人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才可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本案执行法院未向被执行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未告知异议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执行规定》第63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执行法院不进行实质审查，应释明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而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本案执行法院对第三人张建华的异议进行实体审查违法。本院查明，武汉中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执行规定》第36条所规定的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资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被执行人中博控股与张建华之间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属于上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所发生的劳务报酬关系。如申请执行人主张对第三人张建华予以强制执行，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执行规定》关于第三人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制度。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执行规定》第63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执行法院均不进行实质审查，应释明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而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本案立案执行后，执行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483、484、485-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中博控股对质溯公司股东张建华享有的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收入，并将该款项提取至武汉中院账户。张建华即以股权转让款已抵扣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张建华在本案中系作为到期债权第三人，其在执行过程中已对债务提出异议，无论异议是否成立，执行法院均不应进行实质审查，应释明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而不得对第三人张建华强制执行。因此，张建华提出其系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执行提出异议，武汉中院不应对其异议进行实质审查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武汉中院将到期债权按收入予以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执异337号执行裁定；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483、484、485-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熊 顺审判员 吴爱华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