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圣河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法定代表人：高贵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曾，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长沙，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秀明，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魏艳，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四川圣河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秀明、原审被告魏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5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曾，被上诉人牟秀明，原审被告魏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圣河公司不再向牟秀明支付工程款；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圣河公司不再支付（代魏艳支付）牟秀明30万元工程款；3.上诉费由牟秀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空压机费用7500元和抽排水费用45000元共计52500元为圣河公司应付给牟秀明的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为牟秀明对这两项工程并未施工，系圣河公司自行施工。二、一审判决认定魏艳事后追认了代其支付工程款，也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以圣河公司未提出反诉为由对返工费的扣除未予处理，该认定和实体处理方式不当，圣河公司未提出反诉的原因是是案涉合同中已经约定了整改费在结算中扣除，该约定是有效约定，故无需提出反诉即可直接扣除。牟秀明辩称，空压机费、抽排水费在协议中均有约定，支付时间为工程完工后，圣河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费用。圣河公司代魏艳支付的300000元，是在牟秀明与魏艳结算后，经圣河公司同意而代魏艳支付，现牟秀明与魏艳之间没有关系，此代付款应由圣河公司支付。关于质量问题，牟秀明在一审时已提交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其所做工程整改完毕后已移交给圣河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质量已符合要求，当时牟秀明要求圣河公司负责人出具相关手续，后者称不提供手续。对于圣河公司提到的整改费用，圣河公司未说明该费用用于何处，且牟秀明所做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工程整改返工费。魏艳陈述称，关于空压机及抽排水费的产生，是在案涉工程打到了冒水点后，如果不抽水洞子就进不去，因此空压机费及抽排水费已实际发生，圣河公司应当支付给牟秀明。300000元的代支付费用是当着乡政府和派出所的面经魏艳同意代支付的。关于整改返工费，有部分是业主已给圣河公司报销，其余部分也应由圣河公司承担，返工费的产生原因是2015年底洞子已打完后，圣河公司没有及时浇筑混凝土而引发质量问题，所以返工费也应由圣河公司自行承担。牟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河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45963.13元；2.由圣河公司、魏艳连带支付其欠款30万元；3.由圣河公司支付牟秀明违约金40万元（基于合同约定自完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逾期按每日3000元支付违约金，总计651000元，牟秀明主张按合同总金额200万元的20%计算为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圣河公司承包修建四川雅安铜头引水工程施工Ⅰ标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魏艳组织施工。2014年8月18日，魏艳又将其承包工程中的王家岗隧道进口、1#支洞隧道开挖和临时支护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牟秀明施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承包方式按固定单价方式；按月结算，结算时间为每月25日，支付时间为次月25日；每月结算扣款项目为质量保证金10%，安全保证金5%；以竣工结算结论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合同完成后30日内付款至完成产值的95%，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本工程完工验收合格起两年。合同签订后，牟秀明开始组织施工。2016年正月初魏艳通知牟秀明由于项目建设方未付款，故停工，等待正常施工，其后由于资金问题不能解决，一直未能复工。后双方多次协商决定终止劳务合同，由牟秀明（乙方）直接与圣河公司（甲方）协商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2016年3月20日，牟秀明与圣河公司在未告知魏艳的情况下，就牟秀明在魏艳手里承包的工程未完成部分协商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四川雅安铜头引水工程施工Ⅰ标工程王家岗隧洞桩号0+290—0+744.04和桩号2+413—2+550（该桩号不确定，以和2号支洞实际分割桩号为准）的隧洞开挖及临时支护施工。施工依据为甲方给乙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甲方给乙方做的例次技术交底内容。甲方安排的与本合同无关的其他临时工程任务（该项工程费用双方另行协商，不含在本合同费用内）。合同工期为：开工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承包方式按照固定单价：五类围岩按3900元/延米，四类围岩按2650元/延米，已开挖未支护段按1800元/延米，换填工程由双方另行协商单价。甲方负责对乙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核、计价结算，并按业主资金到位情况进行工程款的支付。甲方有权对工程质量等级、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维护、初检、检查和返工、终验进行检查和监督，甲方有权对乙方施工工作面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监督、检查，并督促乙方采取整改措施。乙方应对在保修期内承包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保修。如乙方未在甲方通知的时间内进行修理的，甲方有权另行指定第三方修理，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直接从乙方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甲方有偿提供火工材料（炸药10000元/t、非电雷管2元/发、导爆索2元/m），乙方负责安排领取炸药的爆破员，甲方负责协调处理安全员，如乙方负责的爆破员不能落实，需向甲方借用爆破员时，由乙方承担相关人员的费用4000元/月/人。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材料为钢材3500元/t，水泥380元/t，砂石骨料70元/立方米，在结算时按乙方实际领用量扣款。质量标准：按现行国家相关验收规范达到合格标准，并符合甲方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工程经甲方验收后，仍需业主、国家或地方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方视为正式验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乙方应无条件进行返工或修理，使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承担所有费用，并赔偿甲方损失。如乙方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未进行整改，则甲方有权指定第三方整改，并有权将发生的全部费用直接从乙方结算款项内扣除。计量：乙方按照设计图纸实际完成的、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量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对乙方超出设计图纸范围或因乙方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不予计量，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且不免除承担因此造成甲方损失的责任（含业主、监理的罚款等）。对于规范允许的超挖超填工程量已计入单价中。甲方与业主主合同的结算签证，不作为甲乙双方结算依据。乙方的结算工程量以甲方确定为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上报已完工程量报表，经甲方工程质量办技术员校核，经工程质量办主任审核，经项目总工批准方作为结算依据。除完工结算外，对乙方的结算与甲方对业主结算保持高度一致，完工结算在完工后1周内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结算金额的90%进行支付，完工结算完成后30天内支付剩余1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与完工结算：乙方施工完毕，应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并积极协调业主、监理，尽快组织验收。如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经验收不符合本合同约定，乙方应负责无偿返工或修复。乙方未在甲方规定时间内返工或修复时，由甲方组织人员返工或修复，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在质量保修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处理，直至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否则，由甲方组织人员修复，费用由乙方承担。完工结算时，乙方需递交证明不拖欠雇佣人员工资的文件、已完成与工程有关债务的清算文件、与项目部各部门手续清理文件、质量证明文件、完工工程量统计表、完工结算统计表等其他甲方认为应该递交的相关文件。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相关文件，在10日内审查完毕，无误后再进行完工结算，乙方递交的工程量统计表经乙方签字、甲方审核后生效，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对于业主、甲方原因暂停施工补偿标准为200元/工日。另约定：对乙方与魏艳结算工程款约104万元由甲方负责代支付，在乙方开挖洞段支护工作开展后支付40万，乙方炮工进场正常开挖施工后支付34万元，剩余部分待完工结算后与剩余10%的工程款一并支付。如完工后1个月内剩余部分待完工结算后与剩余10%的工程款未正常支付，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日3000元。甲方待工程完工后给予乙方施工期间抽排水补偿费45000元，乙方前期发生的工伤费用及炮工向光顺后期赔偿（金额待定）和空压机租赁费15000元由甲方接管，根据甲方与魏艳的协商情况，由甲方代付。2016年3月23日，牟秀明与魏艳进行施工退场清算确认：魏艳应付工程款1033060.87元（含质保金和履约保证金，不含牟秀明留在现场的施工设备和施工消耗材料），魏艳出具《欠款凭证》作为圣河公司代付凭据。2016年7月23日，牟秀明与圣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规定的由乙方完成的工程量在开挖完成、炮工退场时，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30万元。乙方前期完成的工程（原合同规定的）需要整改的由甲乙双方当场确认，作出标记，由乙方一次性整改到位，后期按双方约定完成全部开挖、支护时即视为本工程完工，并移交给甲方作为全部工程的计价结算日期，不受甲方与业主等单位约定的资金支付条款约束。乙方第一次办理结算的借款总额为950464元，其中的包含甲方代魏艳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733060元，不计入合同内的工程款。结算之日起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的全部款项（剩余工程款、10%工程预留金、由甲方代魏艳付给乙方的30万元、抽排水费用45000元、空压机租用费15000元）。甲乙如有违约，按原合同规定的违约条款执行。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协议为准。同日，牟秀明与圣河公司进行结算，制作《铜头Ⅰ标段1工区内部结算支付证书》（2016年7月第1期）及《月进度支付清单》（2016年7月第1期），双方签字确认。其中《支付证书》载明：完成产值合同内项目1266300元，零星项目153600元；代魏艳支付工程款为733060元；扣除10%结算款141990元、借款950464元、材料费296414.87元；结算应支付工程款为764091.13元。《月进度支付清单》载明：合同内项目1266300元包含V类围岩支护（已开挖）53.5米，单价1800元/延米，共计96300元；V类围岩洞段300米，单价3900元/延米，共计1170000元。其中零星项目153600元包含：1#支洞阻工745日，每日180元，共计134100元；装载机12000元；空压机7500元。下面说明部分载明：“1、由魏艳完成的开挖及支护为：1#支洞下游开挖至2+413，支护到2+398.5，未支护工程量为14.5m，1#支洞上游开挖至0+744.04，支护到0+761.04，未支护工程量17m，王家岗进口开挖至0+290，支护到0+268，未支护工程量为22m。总计未支护工程量均为V类围岩，共计为53.5m。2、截止2016.7.12日，本期计量桩号为：1#支洞上游0+744.04～0+598.2桩号段为即开挖又支护V类围岩段，长145.84m。王家岗进口桩号为0+290～0+444.16桩号段为既开挖又支护V类围岩段，长154.16m。后因工程款发生纠纷，牟秀明遂于2016年11月2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1、四川雅安铜头引水工程施工Ⅰ标工程现尚未正式竣工验收，牟秀明认可在2016年7月23日结算后有另外完成部分但至今未与圣河公司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2、牟秀明于2016年9月28日施工完毕将工程交付于圣河公司，因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圣河公司未出具完工单。2016年10月9日，圣河公司向牟秀明发送《关于1#支洞设备物资退场的通知》，载明“你队承担的1#支洞及进口隧洞开挖工作，由于你队原因提前终止合同，请你队尽快办理清场相关工作。将设备物资于2日内撤出……”。2016年12月3日，圣河公司再次向牟秀明发送告知书要求牟秀明将其在施工场所的物资于12月9日前撤除。牟秀明庭审中陈述自己只是将物资从洞内撤出洞外，现物资仍在现场。3、2016年8月18日，魏艳向圣河公司发函说明牟秀明完成的前期工程存在超欠挖、临时支护质量不合格、换填混凝土毁损严重、洞内淤泥严重等问题,要求圣河公司协助要求牟秀明处理，处理完成后及时通知魏艳和项目部、监理部验收，以方便开展下一步混凝土浇筑工作。如牟秀明不处理，则其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相关款项。2016年8月29日，新华乡政府、派出所的《协调记录》载明“魏艳欠牟秀明工程款1033060.87元（含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情况属实。项目部对魏艳和牟秀明的结算分歧问题事先并不知情，于2016年8月16日收到魏艳书面通知后才知晓，之前已代付约74万元，所以组织该次协调，项目部仍承担代付责任，但代付金额以本次协调为准。对于工程质量问题，牟秀明认为前期由魏艳负责完成的工程内容中质量缺陷不应由牟秀明负责处理，双方存在分歧”。魏艳及圣河公司代表人周小平、王鹏在该记录上签字，牟秀明拒绝签字。圣河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10月28日、11月1日、11月8日向牟秀明发送通知，告知牟秀明“其所做工程1#支洞下游2+413-2+398.5桩号段临时支护14.5米未做、未出渣，但该段工程量已结算给牟秀明，要求牟秀明完成剩余支护，牟秀明未按约定进行抽排水、1#支洞下游洞内淤泥需清理运出洞外、超欠挖等问题，因牟秀明拒绝进行支护及整改，为确保工期圣河公司已安排其他作业队进行整改和支护，整改和支护正在进行中，故牟秀明不能办理结算，待牟秀明完成整改及支护后再与其进行完工结算”，对上述通知牟秀明均拒绝签字。牟秀明主张“1#支洞下游14.5米（2+413-2+398.5）的临时支护不属于牟秀明和圣河公司约定的工程量范围，牟秀明的工程量只包含1#支洞上游”；圣河公司主张“该14.5米的支护包含在合同范围内（合同第2.1.2条），按合同约定整个53.5米的支护都是合同外的临时工作任务”。4、庭审中，牟秀明和圣河公司对《内部结算支付证书》载明的牟秀明的借支款950464元（计算到2016年7月14日），材料费296414.87元，以及此次结算后发生的借支款1313374元（7月19日90万工资、7月30日1万油卡、8月31日67900元电费、9月7日2000元油卡、9月7日30万、9月10日3000元油卡、9月16日2000元医疗费、9月23日3000元油卡、电费25474元）无异议。对于牟秀明诉状中陈述的未算账材料款136026元，牟秀明认为“该136026元已包含在结算后发生的借支款1313374元内”；圣河公司认为“该136026元未包含在1313374元借支款内，因此该款也应扣除”。5、牟秀明与圣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中原约定的桩号2+413—2+550的工程（1#支洞下游）圣河公司实际并未交由牟秀明完成，而是交由他人施工。魏艳庭审中陈述“在我与牟秀明解除合同之前，1号支洞上游700多米我们都做了浇筑，但是损坏严重，临时支护不能管很久，只是保证短期施工安全，如果长期不浇筑肯定要坏。浇筑原来是我合同内容，但后来圣河公司把我撇开了，现在洞子都摆了1年多了，还没有浇筑。洞内清淤和垫层都不属于牟秀明的工程，当时我是做了清淤和垫层之后交给圣河公司的”。牟秀明认为圣河公司提出的工程整改不属于牟秀明工程范围，因此对圣河公司主张的整改发生的材料费、机具费、人工费454915元不予认可。6、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天全县新华乡政府工作人员高家舜进行调查询问，其陈述“当时我们确实帮他们协调过，但主要是魏艳与牟秀明之间关于工程款的事情。当时圣河公司把工程包给魏艳，魏艳又转包给牟秀明，魏艳和牟秀明都没有拿到工程款，项目部周小平（圣河公司）就过来找我们协调，周小平说公司是和魏艳签的合同，只同意和魏艳结算，后经过我们协调，圣河公司、魏艳和牟秀明他们三方都说清楚了，达成了一致，就是协调记录上载明的内容。当时牟秀明是同意了这个协调方案的，但他拒绝签字。协调中公司提到了牟秀明所做工程存在超挖、欠挖、洞内塌方的质量问题，牟秀明当时也认可，同意进行整改，整改后由公司代付质量保证金。但后期牟秀明有没有整改我们就不清楚了，公司是否自行整改我们也不清楚”。7、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工程量进行计量，圣河公司认可牟秀明完成的V类围岩洞段工程量为454.04米，但认为工程普遍存在超挖、欠挖情况，欠挖属于工程未完成，不应当计算工程量，欠挖的具体米数不清楚。对于牟秀明主张的临时支护53.5米的工程量，圣河公司认为下游的14.5米临时支护在合同范围内但牟秀明并未做，应扣除该14.5米的工程款。牟秀明认可该14.5米确实未做，但主张并不属于牟秀明工程范围，其主张的53.5米是牟秀明已经完成的上游工程不含下游的14.5米，并提出欠挖部分原告已处理，项目技术负责人周兵对于其整改也认可，因此工程量应全部计算。圣河公司另提出牟秀明未回填至起拱线，后期圣河公司进行浇筑时要使用混凝土回填会增加圣河公司机具、材料等费用。牟秀明认可有极少量未回填，但提出是经项目部技术人员周兵认可合格的，对工程并无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焦点作以下分析：一、牟秀明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涉及到的牟秀明与魏艳达成的《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牟秀明与圣河公司达成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均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整体虽尚未正式竣工验收，但因牟秀明承建的仅是隧洞开挖及临时支护工程，均系基础工程，该基础工程之后还有其他工程并不在牟秀明合同范围之内，按照牟秀明和圣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按双方约定完成全部开挖、支护时即视为本工程完工，并移交给甲方（指圣河公司）作为全部工程的计价结算日期，不受甲方与业主等单位所约定的资金支付条款约束”的约定，牟秀明完成开挖、支护工作并移交工程给圣河公司，牟秀明即可主张结算。本案中，虽然牟秀明未能提供完工结算资料，但其已将所做工程交付给圣河公司长达十个月，期间牟秀明也多次要求办理结算，圣河公司均不予配合，拒绝开具完工单，故系圣河公司怠于履行验收及计量义务，且圣河公司明知牟秀明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仍将工程交由牟秀明施工，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现其以牟秀明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结算，理由不成立。故牟秀明有权主张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价款计算其工程款。二、关于牟秀明与圣河公司之间工程价款的确定。审理中，双方已确认牟秀明完成的V类围岩洞段工程量为454.04米，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临时支护的工程量，圣河公司认为《支付证书》上计算的53.5米包含了牟秀明未完成的1#洞下游的14.5米，因此总价款应扣除该14.5米的款项。而牟秀明主张该14.5米并不属于其合同范围，其主张的53.5米是其完成的1#洞上游工程量，因此双方分歧是《支付证书》上已计算的53.5米是否包含牟秀明未做的1#洞下游的14.5米支护。牟秀明未能提供其已完成的1#洞上游支护工程量为53.5米的依据，而根据双方确认的《月进度支付清单》，该清单对于V类围岩支护（已开挖）结算为53.5米，其下面的“说明”部分虽然双方的理解存在分歧，但一审法院认为圣河公司的解释更符合常理，即该说明系对列表中相关项目的解释，其第一项内容说明了53.5米的构成为：1#支洞下游开挖至2+413，支护到2+398.5，未支护工程量为14.5m，1#支洞上游开挖至0+744.04，支护到0+761.04，未支护工程量17m，王家岗进口开挖至0+290，支护到0+268，未支护工程量为22m，共计为53.5m。故该53.5米中有14.5米系1#支洞下游工程，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下游的14.5米的支护已计算在本次工程量中，但牟秀明实际未完成该14.5米的支护，故对该14.5米的工程款应予扣除。牟秀明和圣河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约定了抽排水费用45000元、空压机租用费15000元，故该两项费用圣河公司应当支付。对于误工补偿，虽然牟秀明和圣河公司在《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为200元/天，但在2016年7月23日的《月支付清单》及《支付证书》上均计算为180元/天，且同日的《补充协议》上剩余款项中并未包含误工费，故应认定双方对误工费的计价变更为180元/天，牟秀明主张按200元/天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均认可的2016年7月23日结算后牟秀明发生的借支款1313374元，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未算账材料款136026元，牟秀明在诉状中已认可，虽然其在庭审中又陈述该材料款包含在后面发生的借支款1313374元内，但一审法院认为借支款与材料款具有明显区别，圣河公司提供的借款单中2016年7月19日的90万元的借款用途为“工资借支”，9月7日的借支款30万元为工程款，9月16日为“王绍文医院交钱”其余单据均为油费、电费，并无材料款项目，故该材料款136026应当未包含在后面发生的借支款1313374元内，对该材料款也应予以扣除。三、关于牟秀明与魏艳之间30万元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牟秀明从魏艳处所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原应由魏艳直接支付，但之后牟秀明又就其在魏艳处尚未完成的工程与圣河公司签订合同，魏艳也在事后予以追认，故牟秀明与魏艳签订的合同已依法终止。合同终止后，原属于魏艳应支付的工程款1033060.87元（含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已由牟秀明与圣河公司在其二者的合同中确认“由圣河公司负责代支付”，该约定实质上是将原属于魏艳的支付义务转让给圣河公司，魏艳事后也予以追认，故该约定对其三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魏艳与牟秀明的合同约定了工程款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起两年，但该合同已终止，而圣河公司与牟秀明就该代付款项的支付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为“结算之日起30日内支付”，并未附加任何支付条件，故应认定圣河公司与牟秀明对代付款项的支付期限重新进行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圣河公司无权就原魏艳与牟秀明的约定进行抗辩。现虽双方尚未进行完工结算，但牟秀明已将工程交付给圣河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该30万元履行期已届满，圣河公司应当支付该30万元，魏艳不再承担支付义务。圣河公司以牟秀明完成的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魏艳不同意代付为由拒绝支付该30万元，理由不能成立。但对于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在质保期内牟秀明仍依法负有保修责任。四、关于圣河公司主张的返工费用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圣河公司主张牟秀明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牟秀明拒绝整改，其自行整改发生的费用454915元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因牟秀明在庭审中否认，并提出圣河公司主张的工程整改不属于牟秀明工程范围，而圣河公司提供的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相关通知并无牟秀明的签字确认，其提供的相关整改费用凭据也不足以证明系整改牟秀明所做工程所产生，圣河公司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且其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对圣河公司主张的返工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圣河公司应支付牟秀明的工程款为：支付证书载明的应付款764091.13元+支付证书上扣除的10%的结算款141990元+后期工程量154.04米×3900元/米+支付证书上未计算的空压机费用7500元+支付证书上未计算的抽排水费用45000元-牟秀明未完成的临时支护14.5米×1800元/米-结算后牟秀明产生的借支款1313374元-未算账材料款136026元=83837.13元。另圣河公司应代魏艳支付所欠的工程款30万元。因牟秀明、魏艳、圣河公司签订的上述一系列合同均属无效，牟秀明、魏艳及圣河公司对此均有责任，故对于牟秀明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进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圣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秀明工程款计人民币83837.13元；二、由圣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秀明工程款计人民币300000元（代魏艳支付）；三、驳回牟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圣河公司、牟秀明、魏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牟秀明与魏艳达成的《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牟秀明与圣河公司达成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均属无效。关于圣河公司是否应支付空压机费、抽排水费用及代魏艳支付300000元的问题，参照牟秀明和圣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按双方约定完成全部开挖、支护时即视为本工程完工，并移交给甲方（指圣河公司）作为全部工程的计价结算日期，不受甲方与业主等单位所约定的资金支付条款约束。结算之日起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指牟秀明）剩余的全部款项（剩余工程款、10%工程预留金、由甲方代魏艳付给乙方的30万元、抽排水费用45000元、空压机租用费15000元）”约定，牟秀明已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开挖、支付工作并移交与圣河公司，双方因质量争议，圣河公司虽未与牟秀明进行价款结算，但牟秀明完成的工程圣河公司已接收使用，圣河公司应与牟秀明结算而未结算存在过错，圣河公司应参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牟秀明空压机费、抽排水费用及代魏艳支付300000元。关于圣河公司主张的返工费的问题，圣河公司上诉认为，在《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整改费均有约定，牟秀明所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整改并承担返工费用，如拒绝整改，由圣河公司整改，产生的返工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因本案圣河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整改返工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圣河公司可另案主张整改返工费。综上所述，圣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四川圣河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康燕审判员  刘入源审判员  邓 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