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欣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乐平镇彭庄村郝集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申英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广，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市新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北环路与三和路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王光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辉，临清市新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山东欣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乐公司）因与上诉人临清市新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欣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联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新联公司对合同不能完全履行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因过错造成的全部损失。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运输关系，因新联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单方事故，造成货物大部分受损、灭失，无法向上诉人交付约定的货物，而对于自身的重大过错新联公司并没有采取积极的协调处理，从而引发本案的纠纷发生，新联公司自身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二）一审判令欣乐公司支付新联公司车辆运营损失及鉴定费显属不当。新联公司从事发至今仍没有赔偿货物损失，上诉人有权对车辆进行留置。新联公司对于给上诉人造成货物损失存在根本的、严重的过错在先;截止今日，新联公司对于给上诉人造成货物损失未予处理、未予赔偿是客观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我方留置新联公司的车辆，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令支付新联公司车辆运营损失及鉴定费显属错误。新联公司针对欣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欣乐公司与新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履行关系，因新联公司是接受青岛沃德牧恩公司委托运输该批货物，与欣乐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对因单方事故所造成的该批货物的损失，新联公司自事故发生之日至货物卸至上诉人指定位置止，一直在积极协调保险公司赔偿事宜，并不存在欣乐公司所说消极情况；2.欣乐公司所陈述其对新联公司车辆进行留置的理由不成立，我公司与欣乐公司之间不存在债之纠纷，故其因此属非法留置，新联公司车辆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应由欣乐公司全部承担。上诉人新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2016)鲁152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欣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营运损失。上诉人所有的鲁Ｐ×××××/鲁PD6**挂号重型半挂车于2016年7月6日行驶至淄博市桓台县205国道622.3公里处发生车辆侧翻的单方交通事故，导致所运输的部分货物抛洒及污损。处理完交通事故后，上诉人车辆于2016年7月8日将货物运至欣乐公司，按照欣乐公司指定仓库卸货，欣乐公司以货物部分损失和污损为由要求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告知该运输车辆投保有货物损失保险，可由保险公司经核损赔偿其损失，并与保险公司联系，保险公司派员到现场进行了核实，但欣乐公司仍然强行扣押我方车辆。上诉人多次与其洽谈无果，于2016年7月18日向茌平县公安局乐平派出所报警。上诉人的营运损失应该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放车之日2016年9月5日止。一审庭审中，欣乐公司亦对纠纷发生的时间及扣车的时间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却以报警时间2016年7月18日为起点计算上诉人的营运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关于集装箱箱使费。一审中查清:上诉人租赁使用山东捷丰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捷丰公司）的集装箱两个，装载在本案的涉案车辆上，2016年7月8日一并被扣押在欣乐公司处，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山东捷丰公司出口装箱理货单/设备交接单两份、提箱专用收据两份，证明本案涉案车辆于2016年7月5日在该公司提取集装箱两个的事实;提交山东捷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证实涉案车辆于2016年9月8日将集装箱送还并交纳箱使费的事实;提交山东捷丰公司中英文箱使费收费标准各一份，用于证实集装箱的收费标准。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主动放弃部分损失诉请，是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一审判决在已经认可欣乐公司应该赔偿上诉人箱使费损失的情况下，却以上诉人未证明两个箱体每日收费标准以及山东捷丰公司出具的发票中无箱使费的起止时间为由，认定上诉人自愿放弃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为举证不能，对上诉人的箱使费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欣乐公司针对新联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新联公司未向我方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并且造成我公司重大货物损失，其声称积极协调保险公司处理，是虚假陈述，我公司至今未收到保险公司任何赔偿款，新联公司对货物交付不能履行，存在重大过错，对造成损失拒不赔偿，我公司依法留置其车辆合法有据，请求贵院驳回新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新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鲁Ｐ×××××/鲁PD6**挂号重型半挂车（价值20万元），并赔偿自扣车之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新联公司车辆因停运造成的营运损失及其他直接损失（指集装箱租赁费）；2.本案的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后新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营运损失45308.44元、集装箱使用费26800元、税款2174.04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77282.4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5日，新联公司的司机侯树立代表新联公司与青岛沃德牧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青岛沃德牧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系托运方、新联公司系承运方，新联公司的鲁Ｐ×××××/鲁PD6**挂号重型半挂车承运硼砂原料36吨由青岛黄岛运输至茌平欣乐公司处。2016年7月6日，新联公司涉案车辆行驶至淄博市桓台县205国道622.3公里处发生车辆侧翻的单方交通事故，造成所运输的部分硼砂污损。2016年7月8日，新联公司的涉案车辆将承运硼砂运输至欣乐公司，卸货期间双方因欣乐公司部分硼砂污损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7月18日，欣乐公司扣押新联公司涉案车辆（车辆上有两个箱体），茌平县公安局乐平铺镇派出所接到新联公司涉案车辆驾驶员侯树力报警后，发现涉案车辆被欣乐公司扣押在厂内，但欣乐公司未予放车。2016年8月10日新联公司以返还原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欣乐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并赔偿损失。经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涉案车辆的每日营运损失为781.18元，此次鉴定费为3000元。2016年9月5日欣乐公司将涉案车辆及车上的两个箱体返还新联公司。另外，本案涉案车辆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涉案车辆上的两个箱体系新联公司使用山东捷丰公司的。2016年9月8日，山东捷丰公司为新联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新联公司使用的两个箱体的箱使费36139.62元、机械费94.3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新联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对涉案车辆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与欣乐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欣乐公司以原、被告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新联公司运输过程中造成欣乐公司硼砂部分污损，要求赔偿未果留置新联公司车辆无法律依据，故欣乐公司辩称其行使留置权、合法留置新联公司的车辆的理由不成立。欣乐公司未经新联公司准许扣留新联公司车辆侵害新联公司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欣乐公司扣留新联公司涉案车辆，造成新联公司车辆不能正常营运，新联公司有营运损失，故新联公司有权要求欣乐公司赔偿。根据茌平县公安局乐平铺镇派出所出具证明，能够证实欣乐公司自2016年7月18日起开始扣押新联公司涉案车辆，新联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8日扣车，欣乐公司不认可，新联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认定欣乐公司自2016年7月18日扣押新联公司涉案车辆。至2016年9月5日，欣乐公司返还新联公司涉案车辆，扣押车辆的时间共计49天，故新联公司的营运损失为49天×781.18元/天=38277.82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新联公司的涉案车辆在到达欣乐公司处后已经联系该车辆投保的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的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也到达现场，可见新联公司对于欣乐公司的货物损失赔偿问题采取了一定的积极行为，并不是消极的拒不赔偿。后双方就货物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欣乐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正当的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欣乐公司主张其扣车事宜中新联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对于新联公司的营运损失应该由欣乐公司承担。新联公司要求欣乐公司赔偿车辆营运损失38277.82元及因鉴定营运损失花费的鉴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欣乐公司在扣留新联公司涉案车辆的同时，对涉案车辆上的2个箱体一并扣留，该箱体系新联公司使用的山东捷丰公司的，对于扣留箱体期间因欣乐公司行为产生的箱使费，新联公司可以要求欣乐公司赔偿。但本案新联公司仅证明其涉案车辆上的2个箱体是使用的山东捷丰公司的及新联公司在2016年9月8日向山东捷丰公司支付了2个箱体的箱使费36139.62元、税款2174.04元，新联公司却未证明使用2个箱体每日收费标准以及2016年9月8日山东捷丰公司出具的票据中箱使费的起止时间，结合新联公司庭审中自认箱使费每日收费标准并不一致，故本案无法确定欣乐公司扣押车辆期间新联公司应支付的箱使费的数额。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新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新联公司要求欣乐公司支付箱使费26800元、税款2174.0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欣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联公司支付车辆营运损失38277.82元、鉴定费3000元。二、驳回原告新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新联公司承担400元，由被告欣乐公司承担1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关于集装箱使用费问题，欣乐公司称：发生事故后，集装箱整体都是报废的，新联公司出示的集装箱使用费发票是含有赔偿性质的，无法确定具体的箱使费数额。新联公司对此辩称：涉案集装箱虽然其中一个有部分破损，但没有达到报废程度，我公司就该集装箱的维修与山东捷丰公司已全部赔偿完毕，并且已报至货物损失险，承保公司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等待欣乐公司的货物损失核损完毕后一起理赔。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欣乐公司从出售方购买硼砂后，与青岛沃德牧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双方是合同的相对人；青岛沃德牧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后又与新联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故欣乐公司与新联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当货物不能安全、如期到达目的地时，欣乐公司作为托运方应依法向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青岛沃德牧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在货物损失发生后，欣乐公司长时间扣留新联公司的车辆，并主张是行使留置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其依法应对新联公司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欣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联公司虽然不是与欣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直接相对人，但在因其单方原因造成货物损失的情况下，留出几天时间协助欣乐公司处理善后事宜，亦在情理之中，而不是卸完受损货物后一走了之。在新联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要求放车的情况下，公安民警到场调解，欣乐公司仍然继续扣留车辆，其行为则转化为明显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从2016年7月18日报警之日计算新联公司的营运损失，于情于理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新联公司租赁的集装箱同在扣押之列，欣乐公司理应予以赔偿。但由于新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集装箱每天的使用费标准，且在集装箱损坏的情况下，新联公司没有提交其就集装箱的维修与山东捷丰公司已赔偿完毕的证据，故欣乐公司提出的集装箱使用费发票亦含有赔偿性质的主张属于合理怀疑范围。新联公司可待集装箱使用费证据充分、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对货物损失理赔完毕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对新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1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炜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郭召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宏伟书 记 员  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