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西民二终字第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地址：格尔木市江源南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6492189-2。负责人包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某某，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尔木安迅汽车运输队。地址：格尔木市金峰东路44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5742209-6。负责人韩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冶某某，格尔木市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3）格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田宪周，被上诉人格尔木安迅汽车运输队负责人韩俊孝及委托代理人冶增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2日，李明义驾驶原告所有的青H59283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青H6263挂车，行至倒淌河至西宁路段77KM＋50M处时，与青A39167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刮擦，后又与同方向行驶的豫CC5895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刮擦，车辆失控撞断中心护栏冲向对向车道，与由湟源往倒淌河方向行驶的青G05527号“捷达”牌小型轿车相撞，后又与青AX8260号“长安”牌小型客车相刮擦，造成青AX8260号“长安”牌小型客车驾驶人马启祥及乘车人奎万柏受伤，青G05527号“捷达”牌小型轿车乘车人美麻、秋英桑周死亡、乘车人伊西多杰受伤，五车部分机件损坏及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海省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作出青公交认字（2013）第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义驾驶超载及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遇长下坡频繁使用制动操作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驾驶人李明义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垫付了牵引车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原告先后支付死者和伤者家属各项赔偿金420000元，其中3万元由交警部门支付给受害人家属，另外390000元中，支付给两死者家属及伤者伊西多杰共计350000元，支付伤者奎万柏40000元。原告为青H59283号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4日至2014年4月3日，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原告为青H59283号牵引车和青H6563号挂车分别在被告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分别为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牵引车的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挂车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另查明，死者美麻（美芒），青海省称多县人，1965年1月13日生，城镇户口；死者秋英桑周，青海省称多县人，1994年6月24日生，城镇户口；伤者奎万柏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8月6日在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花费各项医疗费（含住院前的各项检查费用）37606.28元。在原告和被告交给交警部门的152000元中，奎万柏的家属领走33000元，伊西多杰的亲属领走45000元，秋英桑周的亲属领走35000元，美麻的亲属领走35000元，伤者马启祥领走4000元。《2013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中职工平均工资每人每年4682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人每年17566.2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人每年12346.29元。对于被告提出的在被告已赔付完交强险责任限额后，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之前，应先予扣除其余四车无责的情况下交强险应分别予以承担的责任限额12100元的意见，原告表示不申请追加被告，原告放弃对其余四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应予承担责任部分的合理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原告作为投保人，为其所有的青H59283号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为青H6563号挂车在被告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现该牵引车和挂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则被告作为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对于被告提出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最高赔付额总和不超过主车赔付限额”的意见，应属于保险法中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且被告未证实其于合同订立之时向原告履行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被告应按照保单承诺的责任限额根据保险合同全面履行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被告提出的应先予扣除其余四车无责情况下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后，由被告在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此原告放弃追加其余四无责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且放弃对该部分合理数额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提出的该起交通事故司机李明义有超载情形，依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应予免除被告10%的赔付责任的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支出的420000元赔偿费用及被告垫付的122000元交强险理赔款，其中伤者伊西多杰和死者美麻家属、死者秋英桑周家属获得465000元，根据死亡赔偿的相关计算标准，两死者均为城镇户口，则死者美麻和死者秋英桑周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总额已超出了该数额，故对于该部分赔偿数额，各保险公司应予承担，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与两死者家属和伤者伊西多杰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总额为370000元（含交强险已予赔付的122000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应以被保险人实际支付受害人赔偿数额中合理部分的数额承担赔付责任。对于交警部门支付给伤者马启祥的4000元医疗费和支付给伤者奎万柏的33000元医疗费，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提出的奎万柏的医疗费应按照医保规定予以核算的意见，因该费用已由交警部门支付给奎万柏，故本案中不再予以核算。对于原告与奎万柏协议并支付奎万柏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期治疗费等费用40000元的费用。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对于奎万柏的收入状况，原告未提交其最近三年收入状况的证据，故参照《2013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中职工平均工资每人每年46827元予以计算，奎万柏住院26天，则奎万柏的误工费数额为3335.6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即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亦未提交当地护工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故参照青海省2013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误工费的计算方式，按照一人护理26天予以计算，则奎万柏护理费的数额为33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青海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26天，则奎万柏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1300元。后期治疗费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已支付伤者奎万柏的赔偿金40000元中，对于7971.2元的合理部分各保险公司应当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告与奎万柏协议中超出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交警部门已支付的数额和原告与受害人协议中合理部分的数额，则各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各项赔偿的总额为509971.2元，扣除被告在交强险中已承担的122000元，扣减原告放弃主张的其余四车交强险无责情况下的理赔限额（因对死者和伤者的赔偿中无财产损失的赔偿，故100元的财产损失赔偿不予追加）48000元，剩余339971.2元，扣减因驾驶人超载被告免除10%的承保责任，其余305974.1元应由被告在牵引车和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分别予以理赔。因该数额已超出两份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限额总数，故原告在被告同意赔偿牵引车保险200000元的基础上，主张被告赔付挂车保险限额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故对于被告提出的根据保险合同被告不应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向原告格尔木安迅汽车运输队支付青H6263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元的保险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交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紧紧围绕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予以确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保险单（抄件）、保险条款等共同组成了保险合同。特别是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全部保险条款，并特别对责任免除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承担挂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认为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赔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给二死者及伤者总计赔偿37万元。《赔偿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除之前已赔偿的款项之外再赔偿37万元，则约定内容的书面理解应当是二死者及伤者共计赔偿37万元。因此，上诉人认为这37万元应为总的赔偿数额，包括上诉人已理赔的12.2万元。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其共计赔偿款达50余万元，但这些证据不能作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故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款总额为509971.2元，显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认定奎万柏赔偿金为7971.2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首先，被上诉人与奎万柏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奎万柏并未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被上诉人与奎万柏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且数额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和内容，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奎万柏获得医疗赔偿后，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奎万柏并未主张，但原审判决却擅自作主进行计算，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格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格尔木安迅汽车运输队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进行投保时，依据上诉人的要求对投保的险种进行保费测算后直接进行了保险单打印，随即将投保单、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等材料送至被上诉人单位并要求加盖单位公章后该保险合同生效，之后保险公司业务员再将投保单、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等交由被上诉人。在本次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被上诉人只能机械的选择上诉人所提供的保险险种并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去完成保险合同，故原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是正确的。二、上诉人提出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赔偿金额为37万元，并将其前期垫付的12.2万元计算在内，违背了事实真相。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共计支付赔偿金56.2万元，后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为509971.2元，减去上诉人垫付122000元，由被上诉人支付339971.2元，证据确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三、原审判决认定奎万柏的赔偿金为7971.2元，而实际被上诉人给伤者奎万柏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万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奎万柏的收条以及交警部门支付给奎万柏的收据一张，以上证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依据。原审人民法院并未违背“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而是在查清事实真相的基础上对各项赔款项目进行了罗列，完全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平、合法、合理。本案的焦点问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否成立？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条款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针对该保险条款，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但上诉人并未尽到上述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卓鹏审 判 员  王淑君代理审判员  沈 宁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耿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