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再终字第180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小年，男，汉族，1957年l2月25日生。
委托代理人常洪泉，滨州经济开发胜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红旗，该公司法律事务部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存良，男，汉族，1967年6月27日生。
马小年与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集团）、钟存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9日作出（2009）中民一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马小年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6日作出（2011）郑民三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马小年仍不服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豫检民抗（2013）115号民事抗诉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浩、杨冉出庭履行职务，马小年及其委托代理人常洪泉，新蒲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红旗到庭参加了诉讼，钟存良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8年7月25日，马小年向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新蒲集团，请求判令偿还所欠人工费共计177000元及利息5000元。新蒲集团于2008年8月23日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提出该案应由新蒲集团住所地人民法院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管辖。2008年12月17日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滨中民辖终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其系债务纠纷，裁定将此案移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审理。审理中，马小年出具欠条二份，一份是2007年12月29日，内容为：西里工地和许家工地欠人工费合计177000元，署名是新蒲集团钟存良，2007年12月29日。另一份欠条内容为：许家沿街楼工程款还欠人工费52000元，内装抹灰完成付清，署名是甲方代表钟存良。该欠条没有日期，钟存良提出他所有的欠条都写有日期，应该是马小年将日期部分撕去，马小年对此不予认可。钟存良没有提供出与马小年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但当庭提供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全权委托，许家沿街楼（中段）债权债务全由马新年负责一切，全由马新年承担。委托人钟存良，受委托人马新年。2007年6月2号。该委托书是钟存良书写的，钟存良陈述是马小年在“马新年”的名字上捺了指印，钟存良用该委托书来证明他已把许家沿街楼工程的全部债权债务转让给马小年。马小年不承认自己有别名马新年，也不承认自己在委托书上捺了指印。钟存良申请对指印进行司法鉴定，马小年不同意鉴定，根据法律规定愿意承担不利后果。马小年在其辩论发言中默认在马新年名字上捺指印的事实，但辩解该委托书只是钟存良委托马小年去施工方要账的一份证明，并不是债权债务转让胁议。
另查明，马小年在诉讼过程中，未向法庭提交与新蒲集团直接发生经济往来的任何证据，钟存良证实西李和许家工地全部债权、债务与新蒲集团无关。钟存良因伪造新蒲集团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王双对的私人印章于2008年7月18日被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一审认为，马小年向新蒲集团和钟存良主张234000元的债权的主要证据是二份欠条，该欠条都由钟存良书写和签名。钟存良虽然在欠条上书写了新蒲集团以及甲方代表的字样，但并没有得到新蒲集团的任何授权，欠条上也没有新蒲集团的公章以及其他人员的签字认可，因此钟存良在欠条上自己签字写明是新蒲集团的人员不足为凭，钟存良在庭审中也郑重声明拖欠款项的行为与新蒲集团无关，故欠款的还款责任应由钟存良承担。且马小年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马小年和新蒲集团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不能证明钟存良的签字行为是代表新蒲集团行使的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新蒲集团与钟存良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钟存良辩称与马小年系合伙关系，欠条上拖欠的款项已经付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予采信。但钟存良提供委托书一份，从该委托书的内容来看，是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许家工地的全部债权债务已经全部转让给马小年。马小年持许家工地的欠条52000元起诉钟存良，因该债务已转移到马小年自身，债权债务相互抵销。故对马小年要求钟存良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小年提供的另外一份欠条是西李工地和许家工地欠人工费177000元，该欠条对两个工地的欠款数额并没有分清，因许家工地的债权债务已转移到马小年自身，该欠条中许家工地和西李工地的具体欠款数额，并不清楚。因马小年不能证明该欠条中西李工地的债务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马小年可在举证证明西李工地的具体欠款数额后另案起诉，对马小年要求新蒲集团、钟存良支付177000元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小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马小年负担。
马小年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2005年1月22日，滨州市滨城区彭李街道办事处西李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李居委会）作为建设单位与滨州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等共同出具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通知新蒲集团中标，请于2005年1月31日前来草拟合同协议，经区招标投标办公室审查后正式签订。在期限内不来草拟合同协议作放弃中标成立。开竣工时间为2005年2月18日至2005年10月1日。项目经理为赵世亮。2.2005年8月10日，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许家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许家居委会）作为建设单位（甲方）与作为施工单位（乙方）的新蒲集团签订了许家村委会沿街商住楼施工合同补充条款。
二审认为，马小年主张权利的凭证是钟存良个人出具的两张欠条，马小年认为钟存良的欠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要求新蒲集团承担责任，应当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西李居委会作为建设单位出具了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但马小年未能举证证明，新蒲集团与西里居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或实际承建了西李居委会工程；虽然许家居委会与新蒲集团曾经签订许家村委会沿街商住楼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但马小年未能举证证明钟存良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亦不能证明新蒲集团就该工程曾授权钟存良；且钟存良也认为西李和许家工地全部债权、债务与新蒲集团无关。因此，马小年认为钟存良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新蒲集团履行债务行为，据此要求新蒲集团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2007年6月2日钟存良与马小年双方签订的委托书的内容看，是一份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协议，即许家沿街楼（中段）尚未要回的工程款等债权及尚欠的债务都由马小年承担。且不说该协议对外的效力，就协议双方而言，马小年就许家工地向钟存良主张欠款，明显与该协议内容相悖，因此，马小年认为债权债务并未转移，钟存良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一份欠条为西李工地和许家工地欠人工费合计177000元，因西李工地的具体欠款数额不明，故对马小年的诉请亦无法支持。对此，一审判决已说明了理由，本院不再赘述。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新蒲集团在投标众信公司3#、4#住宅楼（西李工地）的过程中，委托钟存良为招投标十五的全权代理；新蒲集团向众信公司出具的投标函中显示，钟存良的职务是副经理，全权代表新蒲集团进行投标活动；在众信公司提供的该工程3#、4#住宅楼技术负责人简历表显示，该工程技术负责人为钟存良。以上证据表明钟存良是新蒲集团的工作人员。且生效并已执行的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滨终民三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认定钟存良在西李工地的行为系新蒲集团的职务行为。因此，钟存良在西李工地施工时向马小年出具人工费欠条同样是职务行为。2、新蒲集团与罗永良签订的许家沿街商住楼施工协议发生纠纷，已经生效的山东省滨州市滨州区人民法院（2006）滨民一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认定钟存良以新蒲集团驻滨项目部的名义组织施工，新蒲集团应对钟存良在许家工地施工中因购买五金建筑材料向丁勇强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存良在许家工地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钟存良提供的委托书的内容中通篇使用的是“委托”字样，双方明确约定钟存良是委托人，马小年是受托人，委托事项是马小年负责处理许家沿街楼（中段）债权债务，并无债权债务转让的内容。如果该委托书的内容是概括转让债权债务，新蒲集团的转让行为需经对方当事人即许家居委会同意方能发生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法律效力，诉讼中新蒲集团未能提供许家居委会同意其概括转让债权债务的证据，马小年也不认可该委托书的内容是转让债权债务。因此，原判认定该委托书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转让，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马小年的再审理由同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新蒲集团再审答辩称：1、钟存良不是新蒲集团的工作人员，从未向新蒲集团缴纳过工程款和管理费。据钟存良陈述，其与马小年是多年的朋友关系，两人合伙做生意，合伙期间的对外凭证及票据都是由马小年的女儿马璐保管。本案中，马小年没有提供过工程劳务，既非包工头，也不是务工人员。两份票据的债权人不是马小年，而是其他人。因钟存良和马小年合伙欠其他人劳务费，钟存良才给他人出具了这两份票据。后来，票据上显示的款项已经支付给他人，票据收回并由马小年的女儿保管。马小年利用这些已经还过款的票据提起诉讼，但没有举证证明人工费的具体形成，没有对本案两份人工费欠条作出合理解释或说明。2、对本案中的“全权委托”，马小年不承认自己是马新年也不承认该证据的内容，钟存良申请对指印进行司法鉴定，马小年不同意鉴定，也不提供指纹，致使鉴定不能进行，但马小年表示其原意承担不同意鉴定的法律后果。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
钟存良再审未出庭答辩。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外，另对新蒲集团在山东省滨州市的的西李工地和许家工地的有关事实作出如下查明：
一、关于西李工地的部分事实。新蒲集团2005年1月20日向滨州市众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住宅楼工程（西李工地）投标函列明：“新蒲集团授权钟存良职务副经理为全权代表，参加贵方组织的住宅楼工程施工招标的有关活动，并进行投标。”2005年1月20日，新蒲集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新蒲集团的钟存良为我公司签署滨州市众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宅楼的投标文件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我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在本次招标投标过程中处理的一切事务。”2005年1月22日，西李居委会作为建设单位向新蒲集团发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
二、关于许家工地的部分事实。新蒲集团给钟存良出具的任职资格证载明：“兹委托钟存良同志为我单位签订经济合同的代理人，该代理人在法定代表人的授权范围内签订的合同，由我单位负责履行，承担法律责任。授权范围：山东省滨州市。权限：全权。有效期限：自2005年6月15日起至2006年6月15日止。委托日期：2005年6月15日。”2005年8月，新蒲集团与许家居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新蒲集团于2006年8月15日起诉罗永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许家工地是由其公司项目部组织施工。丁勇强诉新蒲集团和钟存良一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0日作出（2006）滨杜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认定许家工地系钟存良以新蒲集团名义承包，为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令钟存良承担还款责任，新蒲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马小年在原审中举出的投标函、授权委托书、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任职资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6）滨杜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在投标众信公司3#、4#住宅楼（西李工地）时，钟存良作为新蒲集团招投标事务的全权代理人进行投标，在施工过程中作为工程技术负责人负责施工；已经生效的山东省滨州市滨州区人民法院（2006）滨民一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亦认定钟存良以新蒲集团驻滨项目部的名义组织许家沿街商住楼施工，马小年所举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钟存良在西李工地和许家工地的施工行为系职务行为。抗诉机关认为钟存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钟存良在原审中提交“全权委托”书一份证明许家工地的全部债权债务已经转移给马小年，该证据虽名为委托书，但内容中“债权、债务全由马新年负责一切，全由马新年承担”的表述实为马小年承担该工地全部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抗诉机关认为该“全权委托”系委托代理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与本案同时审理的（2014）郑民再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中，马小年持八张欠条起诉新蒲集团和钟存良，该判决认为，马小年持有的八张欠条所欠款项涉及烟筒块款、水泥款、租赁费、铲车费、沙石料款、水电暖维修款、材料款等，马小年一人显然不可能提供上述全部的材料和劳务，马小年既未提交其供应了上述材料或者劳务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上述债权系由其他债权人转让得来的证据。相反，钟存良原审中辩称其与马小年系合伙关系、上述欠条已经清偿后收回并存放在马小年处的解释更为合理。马小年对许家工地债权债务的概括承担可以佐证二人之间合伙关系存在；若非合伙关系，马小年亦不应持有钟存良在西李工地的授权委托书和许家工地的任职资格证书。综上，马小年虽持有上述欠条，但并非上述欠条的实际权利人，其要求新蒲集团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与（2014）郑民再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存在共通之处，两案审理对象均为钟存良在山东省滨州市的西李工地和许家工地施工期间的工程款项，因此本案同理认为马小年与钟存良之间系合伙关系。马小年虽持有两张欠条，但并非两张欠条的实际权利人，其要求新蒲集团和钟存良支付工程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郑民三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审判员 芦 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冯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