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5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黄大姐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公平街办惠民社区惠民正街29、31、33号。法定代表人：佘凤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云，男，汉族，1949年9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明，男，汉族，1975年10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容，女，汉族，1976年10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彪，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娟，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成国，男，汉族，1969年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琼，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阳市天山南路三段39号。负责人：唐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黄大姐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大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邓成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德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大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公安机关的称重纪录没有采信，导致对于事故责任比例认定错误。2、黄大姐公司员工朱群友身着工作服在事故路段捡拾零星垃圾，已经足以提醒过往车辆，黄大姐公司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3、黄大姐公司不属于交通事故当事人，引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应该在事故当事人之间划分。被上诉人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邓成国答辩称，1、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公安机关对称重进行说明，其未出庭应视为超重。2、黄大姐公司有义务在相应路段设置警示标志，公安机关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德阳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向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邓成国、黄大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36048.5元；2、联合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朝云与朱群友系夫妻，共生育了李正明、李正容两个子女。朱群友自2012年起在黄大姐公司从事环卫工作。2015年12月31日早上，朱群友受黄大姐公司指派在十陵ＸＸ路进行环卫作业，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7时10分许，邓成国驾驶川M×××B7“福田五星”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十陵ＸＸ路从友谊路方向往十陵下街方向行驶至ＸＸ路107号门前路段时，与身穿环卫工作服在道路上作业的朱群友相撞，致朱群友当场死亡，车辆受损。2016年1月29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4、川M×××B7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事故前的瞬时速度为35km/h-43km/h”。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进行现场勘查和调查后认为，邓成国驾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过规定时速且未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黄大姐公司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的规定。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确定：邓成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大姐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朱群友无责。邓成国不服事故认定结论依法申请复核。在复核过程中，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提起诉讼，复核程序依法中止。一审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此次事故的全部案卷材料。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卷材料中的事故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现场勘验图、称重记录、驾驶证、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进行了质证。其中，称重记录载明“被称重车辆：川Z×××86重型自卸货车”。一审另查明，1、川M×××B7号车在黄大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朱群友死亡后，黄大姐公司给付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现金20000元，垫付殡葬服务费780元。邓成国给付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现金25000元；3、朱群友出生于1950年10月17日，其系成都市十陵风景区用地拆迁户。于2010年7月分得位于十陵街道成洛路××××号8栋1单元2楼×××号的安置房一套，并实际居住于该房屋内；4、事故路段限速30公里/小时，事发时事故路段视线不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死亡的，侵权人应当依法进行赔偿。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划分问题。1、邓成国所驾驶的川M×××B7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事故发生前瞬时速度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的规定，邓成国在通过道路限速为30公里/小时的路段时，超过了规定的时速行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的规定，黄大姐对雇佣的人员在从事道路环卫作业时未依法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交警部门认定邓成国所驾驶的川M×××B7车辆超载，从事故现场照片仅能看出邓成国拉载的货物系水果，在体积上未超过车辆限载标志。该车实际是否超载，只有通过称重的方式方能明确。从公安机关的称重记录可以看出，该记录中所载明的被称重车辆与本案事故车辆不符。故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中邓成国所驾车辆超载的认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4、邓成国抗辩事故发生前因对向车道另一白色车辆违规使用远光灯导致其无法及时观察到死者朱群友，对此抗辩主张，邓成国并未提供证据，同时，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中也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邓成国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道路上从事环卫作业是一项危险性较高的工作，黄大姐公司在安排雇员从事道路环卫作业时，应当预见到该项作业所面临的危险性，并应基于对雇员个人人身安全利益和其他道路交通参与者的利益依法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黄大姐公司在安排朱群友从事道路环卫作业时仅向其发放了工作服，而未在相应路段来车方向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不足以提醒其他道路交通参与者。黄大姐公司的这一过错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同时，邓成国在视线不佳的清晨通过道路限速为30公里/小时的路段时超速行驶，致使其不能在采取合理制动措施的范围内及时观察到从事环卫作业的死者朱群友，也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又一重要原因。黄大姐公司和邓成国的前述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共同原因，综合衡量双方在本次事故中违法行为的数量以及各自过错对本次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一审法院认为黄大姐公司与邓成国应对此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事故双方为机动车和行人，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60%的责任，行人承担40%的责任。因川M×××B7号车在联合财保德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的损失，应首先由联合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邓成国和黄大姐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别承担60%和40%的赔偿责任。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主张丧葬费2284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黄大姐公司在朱群友死亡后垫付了780元殡葬服务费，该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应纳入丧葬费一并品迭处理；2、死亡赔偿金，朱群友户籍性质虽为农村，但其作为拆迁户，早已自2010年起生活并居住于城镇，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朱群友死亡时年满65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5年，死亡赔偿金共计365715元（24381元×15年）；3、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照3人3天，每天150元标准计算，该计算标准过高，应予核减。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应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宜。误工费应为1126.78元（45697元÷365天×3人×3天）；4、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且未提供相应票据。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5、被扶养人李朝云生活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朝云与朱群友均已年满65周岁，属于需要扶养的对象。李朝云与朱群友作为夫妻虽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对于二人本身就属于需要扶养的客观情况来说，夫妻之间的扶养应更多地体现在精神上的扶助。同时，李朝云亦有两名成年子女可对其履行赡养义务。故对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综上，损失共计425190.28元，上述损失均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中的死亡赔偿项目金额，故联合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应赔偿110000元。余额315190.28元，由邓成国承担60%即189114.17元，黄大姐公司承担40%即126076.11元。邓成国应承担的款项与其已垫付的25000元品迭后，邓成国实际还应赔偿164114.17元；联合财保德阳支公司应承担的款项与其已垫付的20780元品迭后，联合财保德阳支公司实际还应赔偿105296.11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财保德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110000元；二、邓成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164114.17元；三、黄大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105296.11元；四、驳回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邓成国负担2748元，黄大姐公司负担1832元（邓成国应负担的费用，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已预交，待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径付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二审中，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陈述只向黄大姐公司主张10万元赔偿款。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称重记录》上无邓成国签名，记录载明称重车辆为川Z×××86重型自卸货车。2、一审中，黄大姐公司对于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黄大姐公司是否属于案涉事故当事人问题，具体论述如下：一、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交警部门认定邓成国所驾驶的川M×××B7车辆超载，但《称重记录》上无邓成国签名，记录载明称重车辆为川Z×××86重型自卸货车，故记录中所载明的被称重车辆与本案事故车辆不符。且根据交管部门提取的事故现场照片，仅能看出邓成国拉载的货物系水果，在体积上未超过车辆限载标志。一审法院因交警部门关于车辆超载的认定结论证据不足而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黄大姐公司关于案涉车辆超载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道路上从事环卫作业是一项危险性较高的工作，应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仅仅身着工作服并不足以提醒过往车辆。故对于黄大姐公司关于朱群友身着工作服已足以提醒过往车辆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结合交通参与者过错程度认定邓成国对此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黄大姐公司是否属于案涉事故当事人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一审中黄大姐公司对于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即黄大姐公司对于交管部门认定其为交通事故当事人并无异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的规定，黄大姐对雇佣的人员在从事道路环卫作业时未依法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黄大姐公司关于其不属于案涉事故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陈述只向黄大姐公司主张10万元赔偿款，系当事人对自身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黄大姐公司需赔偿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10万元。综上，上诉人成都黄大姐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110000元；三、邓成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164114.17元；四、成都黄大姐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100000元；五、驳回李朝云、李正明、李正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成都黄大姐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寒审判员  苟峰审判员  梁楷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