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芳，女，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社全，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征路2号。法定代表人：邹宏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黄利芳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利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确认黄利芳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判认定杨静不是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认定错误。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提交杨静的养老保险明细2份，一份显示是2008年3月，另一份是2017年2月与3月，但关于杨静在2015年10月前后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杨静不是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员工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没有经营鞋类销售的事实错误。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度的经营地址是长征路2号，经营的鞋类销售是众所周知的。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与实际的经营范围不一致在现实生活中是常见现象。另外，黄利芳又找出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销售鞋的收据，原审判决以工商登记范围确认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没有经营鞋类缺乏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黄利芳有理由认为本人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黄利芳提交的工衣、胸花均是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发放的，特别是胸花上面显示有文字“王子鞋城”能够证明上述工衣、胸花均是由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发放的。（二）杨静在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及黄利芳丈夫谈话中，多次自认“我们公司”、“公司”，而在2015年10月前后能够代表公司只有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三）在此期间节点，杨静还没有经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鞋类有限公司缴纳社保，这个事实由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提交杨静的社保作凭证作证。（四）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名册不是在劳动部门、或税务部门备案，如果欲证明杨静不是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的员工，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有义务提交在上述部门备案的员工名册及工资支付凭证。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及襄阳市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院认定黄利芳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黄利芳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相符，请求依法驳回黄利芳的上诉请求。黄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利芳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日，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鞋类企业的企业管理服务；房屋租赁。黄利芳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工衣、胸花，证明其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5月16日的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邹晓闯作为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甲方将150平米商业铺面（含仓库面积约100平米）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第三条：经营范围为主要经营鞋类及其皮类有关制品。邹晓闯系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樊城区长征路王子鞋城租位，经营范围为：皮鞋。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月1日的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劳务派遣单位）、邹晓闯作为乙方（实际用工单位）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及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黄利芳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有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但无黄利芳签名，黄利芳对该劳动合同不予认可。黄利芳认为杨静系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的经理，黄利芳受伤后，曾多次找其协商处理，并提交了与其的录音录像资料。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否认杨静是其员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杨静的襄阳市社会保险个人信息查询结果。结果显示：杨静的单位名称为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高新区），其中养老保险个人欠缴明细中显示2008年3月，缴费单位是襄樊王子鞋城，2017年2月与3月，缴费单位是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高新区）。黄利芳称，其于2014年9月15日到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处从事导购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工资每月以现金方式领取。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对黄利芳的陈述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黄利芳于2016年10月24日向襄阳市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与黄利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襄阳市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樊劳人仲案不字[2016]第4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黄利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黄利芳要求确认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工衣、胸花，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是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为其发放。黄利芳还提交了与杨静等人的谈话录音录像，但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提供了杨静的社会保险个人信息查询，证明杨静不是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员工。故杨静与黄利芳的谈话不能代表是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可反映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鞋类企业的企业管理服务，房屋租赁，无鞋类销售的范围。而黄利芳从事的是鞋类销售导购，不在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之内。综上，黄利芳要求确认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利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收。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利芳提交了王子鞋城销售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鞋类销售是王子鞋城的经营范围。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销售凭证依法予以认定。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提交了襄阳市高新区社会保险办事处出具的杨静2012年12月至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以证明杨静在此期间由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系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黄利芳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参保证明依法予以认定。结合黄利芳提交的经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质证并予以认可的工衣、胸花、其丈夫尹忠林与在王子鞋城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员杨静的谈话录音资料等证据及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自认黄利芳在王子鞋城销售鞋类的事实，本院认定，2014年9月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黄利芳在王子鞋城从事鞋类商品销售工作。本院还查明，王子鞋城系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所有、管理的鞋类商品卖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所称的“建立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下，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并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王子鞋城系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所有、管理的鞋类商品卖场，故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可以作为本案适格的用工主体。黄利芳在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所属的卖场中从事鞋类商品销售工作，提供的劳动属于卖场的经营范围。且黄利芳在工作期间接受该卖场的管理，按照统一要求身着工衣、佩戴标有“王子鞋城”字样的胸花，故其虽未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要件。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以黄利芳从事的销售工作不属于该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由，主张黄利芳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虽主张，黄利芳工作的专柜系个体工商户邹晓闯租赁经营，黄利芳系与邹晓闯签有劳务派遣合同的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该专柜的人员，黄利芳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无劳动关系，但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与邹晓闯的租赁合同、邹晓闯与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合同、杨静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无黄利芳本人签名的其与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来看，均无法充分证明黄利芳系襄阳鸿志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或个体经营者邹晓闯直接聘用的员工。故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的该主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黄利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结果有误，二审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但不属于一审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二、黄利芳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之间自2014年9月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乾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