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01民再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丁某，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运，男，194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妮，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李某某，女，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金威，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某某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1月11日作出（2017）辽0102民申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辽01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丁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运、张佳妮，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金威到庭参加诉讼。李某某于2017年3月10日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某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李某某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29250元（截止至2017年2月22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丁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2017）辽0102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查明，李某某与丁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8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20日在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登记。李某某与丁某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名为“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亲子丁某某的抚养问题……三、有关亲子丁某某今后出国上学等事宜，双方均应积极协助办理，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以充分保障丁某某的自身权益。四、李某某目前拥有的个人物品，概归李某某所有。注：上述条款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其它事项双方均无争议。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男方签字人：丁某；女方签字人：李某某。签订日期：2015年10月20日。”庭审中，李某某与丁某对该份离婚协议书均以认可。2015年10月20日，丁某的母亲申某某和父亲丁其光与李某某签订名为“协议书”一份，载明“因丁某与李某某已解除婚姻关系，男方家长申某某郑重承诺：一、放弃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2391号所标明的：李某某应偿还丁某母亲申某某女士人民币本金55万元、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32420元及案件受理费4812元，共计587232元的主张权利，不再要求李某某偿还上述欠款，以利于李某某今后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二、男方家庭经慎重考虑，决定一次性给予李某某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以期对李某某今后的生活发展有所帮助。离婚程序办结后，即时给付。三、男方家庭现登记在李某某名下的奔驰汽车（辽AU91**），因是男方家长全资购买，所以由男方家长收回其对汽车的所有权。四、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识（思）之表达，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恪守。李某某如有违背离婚协议书所列条款的情况发生，男方家庭据此将有权继续要求其执行已生效的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2391号】的所有权利。并有权要求李某某即时偿还男方家庭一次性给予李某某的伍拾万元人民币及相应的利息。男方家庭如有违背离婚协议书所列条款的情况发生，李某某同样享有主张权利，据此协议可向有关部门提起诉讼维权，以使其本人的合法权利得到保证。本协议书一式二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男方当事人：申某某、丁其光；女方当事人：李某某。签订日期：2015年10月20日。”庭审中，李某某与丁某对该份协议书均予认可。另查明，2015年10月23日，丁某母亲申某某通过交通银行向李某某汇款项50万元。另，丁某的母亲申某某作为原告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某某，一审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2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某偿还申某某借款55万元，并判决李某某偿还申某某利息32420元。上述判决现已生效。庭审中，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供名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一份，载明“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男方（丁某）将在2016年3月份之前一次性支付女方（李某某）50万人民币整。本协议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以及其补充协议一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说明：本协议是男方与女方秘密签署，男方父母并不知情，女方与男方父母签署的补充协议为补充协议一。男方：丁某，日期：2015年10月18日；女方：李某某，日期：2015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2017）辽0102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某某以其向法庭提供的名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中所载明的“男方（丁某）将在2016年3月份之前一次性支付女方（李某某）50万人民币整”为由，要求丁某支付李某某50万元。因2015年10月20日，丁某的母亲申某某和父亲丁其光与李某某签订名为“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书”所约定的事项“男方家庭经慎重考虑，决定一次性给予李某某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以期对李某某今后的生活发展有所帮助。离婚程序办结后，即时给付。”本案所争议的焦点系李某某提供的“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中所载明的50万元与“协议书”中所载明的50万元是否为同一个50万元。本案中，李某某与丁某对名为“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内容均予认可，而丁某对于李某某出具的名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不予认可。从签订时间来看，双方均认可的“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而李某某提供的“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8日，其签订时间在“协议书”之前。从协议名称来看，李某某提供名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按照常理，双方在签订该份协议之前应有一份协议名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一”，但李某某未提供名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一”，李某某单独拿出此份名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于理不合。从两份协议的数额来看，两份协议均载明为同一数额50万元，数额的巧合，说明该两份协议具有某种程度的相关性。从双方均认可的“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男方家庭经慎重考虑，决定一次性给予李某某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以期对李某某今后的生活发展有所帮助。离婚程序办结后，即时给付”来看，虽然该份协议书系丁某的父母与李某某所签写，但词语表述上是“男方家庭”，丁某本人理所当然被包括在“男方家庭”之内，可见该份协议书不仅代表了丁某父母和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更代表了双方二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另，该协议书载明“一次性给予”，说明丁某所代表的男方家庭给予女方即李某某共计为50万元。综上，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辩论意见，李某某向法庭提供的名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所载明的50万元与双方均认可的协议书中载明的50万元应为同一笔款项。李某某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丁某母亲申某某已经2015年10月23日通过交通银行向李某某汇入款项50万元，丁某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相应义务。李某某要求丁某给付其50万元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李某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2元，减半收取4546元，由李某某承担。李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7）辽0102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丁晓辰按约定支付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丁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2018）辽0102民再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10月20日，李某某、丁某登记离婚。2015年10月18日，李某某与丁某签订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男方（丁某）将在2016年3月份之前一次性支付女方（李某某）50万元人民币整。本协议为离婚协议补充协议，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以及其补充协议一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说明：本协议是男方与女方秘密签署，男方父母并不知情，女方与男方父母签署的补充协议为补充协议一。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李某某与丁某父母丁其光、申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丁某与李某某已解除婚姻关系，男方家长申某某郑重承诺：一、放弃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2391号所标明的：李某某应偿还丁某母亲申某某女士人民币本金55万元，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32420元及案件受理费4812元，共计587232元的主张权利，不再要求李某某偿还上述欠款，以利于李某某今后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二、男方家庭经慎重考虑，决定一次性给予李某某人民币50万元整，以期对李某某今后的生活发展有所帮助。离婚程序办结后，即时给付等。本协议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同日，李某某、丁某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生效时间同上。2015年10月23日，李某某收到申某某交通银行汇款50万元。一审法院（2018）辽0102民再7号民事判决认为，2015年10月18日，李某某与丁某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现李某某依据该份协议向丁某主张50万元及利息权益，未违反双方协议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审以李某某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认定不妥，再审予以纠正。关于丁某提出是男方家庭（含丁某）一次性给付李某某50万元，不存在第二笔50万元给付问题的抗辩主张，因2015年10月20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李某某与丁其光、申某某，而非丁某，故对丁某现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7）辽0102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二、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给付李某某5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5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丁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减半收取4546元，由丁某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由丁某承担。宣判后，丁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一审原审判决，诉讼费用由李某某负担。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三份离婚协议具有关联性，并对2015年10月18日《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和2015年10月20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签订日期没有异议。虽然《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丁某父母与李某某，但李某某承认丁某参与了《协议书》的签订过程，而《协议书》载明男方家庭一次性给付李某某50万元。现丁某主张《协议书》是对《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的包含替代，李某某主张《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是对《协议书》的补充。原审法院再审未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对《协议书》中约定的50万元与《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50万元是否是同一笔款的事实予以查清，故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结合涉案三份协议之间的关系查清事实，据此对当事人的主张予以认定，并依法公正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退还给丁某。审 判 长 王曌鋆审 判 员 孙晓娟审 判 员 徐 亮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卓书 记 员 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