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桂12刑终42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牙彩绸，女，1976年12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壮族，文盲，农民，住东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看守所。辩护人罗起兴，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人员黄忠任，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助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女，1962年2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系本案被害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审理东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牙彩绸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桂1224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牙彩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道强、韦艳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牙彩绸及其辩护人罗起兴，翻译人员黄忠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牙彩绸因危房改造工程款问题与被害人韦某1发生争执，于是双方持木棍互殴，在互殴过程中，牙彩绸用木棍打伤韦某1的左眼。经鉴定，韦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致残程度为八级伤残。韦某1因伤花费医药费12205.6元、交通费488.8元、伤残鉴定费1527.1元、出诊车费1655.8元、往返住宿费1006元、务工损失12009.9元。案发后，牙彩绸已赔偿韦某1人民币40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牙彩绸遇事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韦某1发生打架互殴，用木棍打伤韦某1的左眼外伤致盲目五级，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韦某1调解方法不当，与当事人一方争吵并发生互殴，导致自身受伤，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可对牙彩绸酌情从轻处罚。牙彩绸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在本案的过错程度，确定牙彩绸须承担80%的赔偿责任。韦某1诉请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医院出诊车费，共计28687.2元，牙彩绸应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经济损失22949.76元。韦某1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韦某1诉请赔偿护理费，因无医嘱证明，不予支持；诉请赔偿住宿费，因住宿费发票付款客户不是韦某1本人，其要求被告人赔付，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牙彩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牙彩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949.76元，扣除已付人民币400元后，尚欠人民币22549.76元。牙彩绸上诉提出，1、被害人受伤是自己造成的；2、因其语言不通，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跟其本人陈述不一致；3、原判反映韦某2的证言不真实。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牙彩绸仅通晓壮话，公、检、法在办案过程没有安排翻译人员，其真实意思不能得到真实的记载；2、在案证据只反映被害人受伤的事实，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的伤是牙彩绸引起；3、证人韦某2证实被害人动手在先，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处理。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由通晓壮话的公安民警提取，上诉人以不通晓语言为由否认其有罪供述的辩解不能成立。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确实有过错，原判已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但上诉人拒不认罪，没有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一份《办案说明》，欲证实本案侦查人员是本地人，通晓当地语言，能够与牙彩绸正常语言交流。该份证据材料在庭审中控辩双方已质证。因该份证据具有客观性，与本案有直接联系，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8日上午8时许，上诉人牙彩绸在东兰县东兰镇江洞村上雍屯韦某4屋外因危房改造问题与被害人韦某1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韦某1先持木棍打牙彩绸，牙彩绸亦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跟韦某1对打，在打斗的过程中，牙彩绸用木棍打伤了韦某1的左眼，后韦某1被送至医院治疗。经鉴定，韦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致残程度为八级伤残。韦某1伤后门诊及住院治疗支付医药费12205.6元、交通费488.8元、伤残鉴定费1527.1元、出诊车费1655.8元、往返住宿费1006元、误工费损失12009.9元。案发后，牙彩绸赔偿韦某14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由和侦破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牙彩绸案发时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韦某1的伤情诊断及治疗情况。4、东兰县江洞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韦某1受韦某4请求去调解经济纠纷过程中被牙彩绸打伤左目致残。5、证人韦某3的证言，证实其知道其母亲受伤后就急忙赶到牙彩绸家门前的三岔路口，看见其母亲一手捂住自己的左眼，其打120急救和打110报警后就问牙彩绸：“你拿什么打（我妈）”，牙彩绸回答：“我拿木棍打的”。6、证人韦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8日上午8时许，牙彩绸在其新建的楼房洒水做保养时，牙彩绸喊其去叫韦某1过来后，牙彩绸对韦某1讲：“我建这个房子，政府要是拨两万，我就要2万”。韦某1回答：“只有1.7万，其他剩余的留给你大哥”，她们两人相互争论后就相互用手指着对方骂。之后，两人各自在其房子旁边捡起木棍，牙彩绸拿的是一根茶果木，长约80厘米，直径约4厘米。韦某1拿的是一根桐油木，长约50厘米，直径约4厘米，其见此情况后就对两人讲：“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拿木棍打架”，牙彩绸与韦某1就用木棍打起来，打了一下双方就停下来，这时其看见韦某1用手捂住自己的左眼并发现有血从指缝间流出。双方打架时其站在韦某1身后约1米远，当时同屯的韦某2路过也正好见她们两人打架。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8日早上8时许，其接到上雍某队长韦某5的电话称：“本屯韦某1被同屯的牙彩绸持木棍打伤眼睛”。当晚20时许，其到牙彩绸家门外对牙彩绸的丈夫韦某7要讲：“既然你妻子牙彩绸打伤了人家，你要主动出点医疗费”，韦某7要回答：“我没有钱，她是上门打架的。”之后，其与村党支书韦某8等人在牙彩绸家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医药费问题，牙彩绸表示不予赔偿。后来其才了解到牙彩绸之所以打伤韦某1是因为韦某4的危房改造款问题。8、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8日早上8时许，其去喂猪的路上，看到“乜定”（韦某1）和“乜金（牙彩绸）在韦某4家附近互相用手指着对方，这时听见韦某4讲：你们不要用手指对方，等下你们打架了”。接着见“乜定”顺手在韦某4家附近捡起一根木棍打向“乜金”的手，“乜金”被打后，也就地捡起一根木棍，在“乜定”又朝“乜金”冲过去时，“乜金”用木棍朝乜定的眼睛打了一下，其看到“乜定”的眼睛流血就喊道“你眼睛都流血了，你们还打架吗？”，其见双方停手后就去喂猪了。双方打架时，韦某4站在旁边，并劝她们不要打架，韦某4未参与打架。9、证人韦某5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8日早上8时许，其在家门口看见有人扶着韦某1从其家附近路口出来，当时韦某1用右手捂着眼睛并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其就帮忙拨打120急救电话和拨打110报警。10、证言韦某9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8日早上8时许，其上山放马回来到牙彩绸家外面时见有群众在议论什么事，经了解后才知道韦某1和牙彩绸是因韦某4家危房改造款问题在韦某4家外面打架。这时有群众问牙彩绸：“你为什么打韦某1成这样？”牙彩绸说：“刚才她（韦某1）用手指我”。当了解到双方持木棍打架后，其就对韦某4说：“你要把刚才她们打架双方拿的木棍收好，等下交给公安。”公安人员到后韦某4就将两根木棍交给公安，韦某4还向公安人员介绍说：“长一点的茶果木，有分叉的是牙彩绸所拿的，短一点的桐木是韦某1所拿”。11、被害人韦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18日早上8时许，本屯韦某4到家喊其去调解，其随韦某4到韦某4家旁边的三岔路口，看见牙彩绸站在韦某4家的平台上，其问牙彩绸有什么事？牙彩绸回答：“我和韦某4吵架”，随后其就和牙彩绸你一句我语句地讲起来，之后牙彩绸右手拿一根木棍冲到其面前并用左手压在其额头上，其用左手把牙彩绸的手推开。这时牙彩绸右手的木棍向其打来，其捡木棍防卫，牙彩绸的木棍已经打对其左眼，其感觉眼睛疼痛并有血流出，看不清前方的物品，于是就原地坐下来。其还证实，牙彩绸持来的木棍长约1米，木棍一头有分叉，茶果树木头，其本身拿一节桐油树木，长约30公分，其持的木棍后丢在原地，其被打伤时韦某4站在他家门口看，他并没有参与打架。12、上诉人牙彩绸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2月18日上午8时许，其在韦某4家在建的房顶上洒水做保养，见韦某4把韦某1带到楼下并叫其下来商量危房改造款问题，韦某1对其讲：“你吃你哥的危房改造钱，这个钱不会经过你手的……”。其回答：“我没有吃我哥的钱”，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就和韦某1吵了起来，吵几句后，韦某1就从原来站的位置绕过石头台阶跑到其面前，她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其见状也在韦某4家门前处捡了一根木棍想用防卫，这时韦某1边指边骂走到其跟前，用木棍朝其劈打，其也用木棍往韦某1身上回击，互相来回打了几下，就见韦某1停了下来，且用手捂住自己的左眼位置，同时韦某1左眼位置有血流下。见此情况其将手中的木棍丢在韦某4房子旁边，韦某4跟上来把其丢下的木棍捡起拿在手上。13、物证桐油树木棍、茶果树木棍各一根，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经在场证人韦某4、被害人韦某1辨认确认，作案时牙彩绸所持的是茶果树木棍，韦某1所持的是桐果树木棍。14、韦某1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三份、残疾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韦某1左眼外伤致左眼盲目5级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致残程度为八级伤残。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兰县东兰镇江洞村上雍屯韦某4住房南面叉路上，靠住房东南角的砖堆上见有滴落状的血迹，东距墙角123cm，南距路坎67cm的叉路中段见有滴落状血迹。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门诊及住院治疗收费收据，往返车费、出诊收费收据、住宿发票、鉴定费收据，证实被害人韦某1伤后治疗及各项费用开支的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均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定案证据。针对上诉人牙彩绸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理由和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牙彩绸无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牙彩绸在侦查阶段多次作出有罪供述，所供打架的起因、作案工具、伤害部位、互打过程等基本情节，与目击证人韦某2、韦某4的证言、被害人韦某1的陈述相吻合，案发后，牙彩绸亦向证人韦某3、韦某9反映其打伤韦某1的情况，且本案没有第三人参与打斗，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牙彩绸用木棍打伤韦某1眼睛的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没有为只通晓壮语的牙彩绸安排翻译人员，所提取的讯问笔录不能真实反映牙彩绸的供述的问题。经查，本案办案民警陈某、唐某、韦某10系东兰县居民，通晓当地壮话，办案时均能够与牙彩绸用壮语畅通交流，笔录制作完毕后向牙彩绸宣读并让其按捺手印予以确认，公安机关提取笔录的程序合法，是否安排翻译人员不影响牙彩绸有罪供述的真实性，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邻里之间的纠纷，应当本着理性平和的心态去化解。上诉人牙彩绸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韦某1发生争吵，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用木棍打伤韦某1的左眼外伤致盲目五级，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在发生争吵时，韦某1未能保持冷静而先用木棍打了牙彩绸，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过错责任，可对牙彩绸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的情节，在量刑时已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再以此要求从轻，属重复请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决亦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黎启华审 判 员  秦冬英代理审判员  黄志凡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周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