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一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方元，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浩浩，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小卉，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华平，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继振，男，汉族。
上诉人魏方元因与被上诉人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继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方元的委托代理人许浩浩、被上诉人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平、原审第三人李继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9月29日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李继振签订车辆代理合同，约定李继振将其出资购买的一部油罐车登记在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由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代办车辆挂牌、年检和二级维护，但该车的实际控制人、运营管理人、运输成本支出和收益人均为李继振。2013年2月22日李继振雇佣的驾驶员魏方元在出车期间因个人原因受伤，此前李继振私自用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保险公司为魏方元投保了一份团体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李继振又冒用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具证明向保险公司索赔，魏方元在索回理赔材料后通过劳动部门向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工伤赔偿。之后魏方元向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员会裁定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魏方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决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魏方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魏方元原审辩称，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不应对魏方元产生约束力，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魏方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李继振原审辩称，同意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主张。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与李继振签订车辆代理合同，约定李继振将其出资购买的鲁E766**（鲁EP9**挂）油罐车登记在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每月收取代理费200元，由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代其进行车辆挂牌、年检和二级维护，该车的实际控制人、运营管理人、运输成本支出和收益人均为李继振。李继振委托其弟弟李继宏实际管理运营该油罐车，2012年10月李继宏雇佣魏方元驾驶该车，双方约定工资为每月5500元。2012年11月9日李继宏以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为魏方元投保了团体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2013年2月22日，魏方元在出车过程中不慎从罐车上摔下，头部受伤。后魏方元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东区劳人仲案字（2014）第0038号裁决，认定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魏方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从本案事实看，鲁E766**油罐车的实际车主李继振与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车辆代理合同，李继振以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每月向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一定的代理费用，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其提供车辆挂牌、年检和二级维护等服务，不介入车辆的实际运营，也不对魏方元的工作进行具体安排、支配，不发放劳动报酬，且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每月固定收取的费用与车辆经营收入盈亏无关。因此认定李继振与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为车辆挂靠经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中载明：“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确认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魏方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魏方元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魏方元负担。
上诉人魏方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鲁E766**（鲁EP9**挂）油罐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对车辆挂牌、年检、二级维护及保险的交纳进行管理。原审认定车辆运营管理人为李继振错误。2、被上诉人作为上述油罐车的挂靠单位，在该车运营期间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收取的管理费用与车辆运营无关，忽视了车辆运营与管理费用收取的因果关系。综上，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的运营管理人和受益人，参与了车辆的实际运营，上诉人作为车辆的驾驶人员，与其已经形成了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原审法院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最高院答复）载明：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根据该答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应适用该答复，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的法律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且颁布实施的时间较晚。因此，应参照适用最高院答复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最高院答复对劳动关系的认定更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即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三、李继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从事车辆运输经营，被上诉人与李继振签订的车辆代理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李继振不属于合法的用工主体，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工作安排、劳动管理，更没有支付任何报酬，涉案车辆从来没有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础。二、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内容并不适用于本案，因为该规定只是限于主体为个人的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并没有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经营，最高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仍然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继振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并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李继振与被上诉人之间为车辆挂靠经营关系，上诉人与李继振之间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不对上诉人的工作进行具体安排、支配，不发放劳动报酬，每月只向原审第三人李继振收取固定数额的车辆代理费，代理费数额与车辆运营盈亏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晚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这是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的特殊情形处理。转包关系和挂靠关系中职工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之间并不一定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需考察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依照以上规定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魏方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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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聂 燕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