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兆海，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晓梅（系吴兆海之妻），女，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址同上。
以上两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斌，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公丕杰，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宗，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清，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冬，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再审申请人吴兆海、孙晓梅因与被申请人公丕杰、刘清、刘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日商终字第252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鲁11民申7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兆海及其与孙晓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斌，被申请人公丕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清、刘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兆海、孙晓梅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隐瞒股权转让前尚欠日照市安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79989.3元（后评估为728126.88元）工程款及欠岚山地税局近70万税款的事实，构成重大违约，申请人有权拒付尾款。2、被申请人刘冬所持10%股份逾期50天变更到孙晓梅名下，应当支付违约金。3、在股权转让时，被申请人隐瞒了股权变动须向政府部门偿还享受的土地优惠款的重大事实，影响了申请人的正确判断，导致申请人未能理性考虑，全面衡量股权是否值得受让等问题。4、按照有关文件的规定，用地优惠政策补交款应由已经享受优惠的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因被申请人存在一系列重大过错，申请人支付余款的前提条件未成就，原审对此认定错误。请求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公丕杰、刘清、刘冬答辩称，1、关于双方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承担问题，按照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被申请人承担，是答辩人与债权人之间的事情，不能成为再审的理由。如果答辩人违约致使申请人承担责任时，申请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另行起诉进行追偿。2、关于申请人提出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的税款问题，原审已经彻底解决，不属于被申请人违约在先。申请人在二审提交的完税单据不是新证据，二审不予处理是正确的。3、关于刘冬持有的10%股份变更虽然超出了合同约定时间，但实际变更的时间是双方达成的共识，刘冬的行为不构成违约。4、关于土地优惠政策问题。本案是股权转让，不涉及公司法人资格问题，该优惠不会因股东变化而失去。申请人返还优惠款是其变更公司名称引起的，与答辩人无关，也不成为再审的理由。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公丕杰、刘清、刘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兆海、孙晓梅支付股权转让金180万元及至付款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丕杰、刘清、刘冬原系日照市时利和科工贸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中的500万元为土地使用权。2010年2月9日，公丕杰、刘清、刘冬与吴兆海、孙晓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同意公丕杰将持有日照市时利和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3.13%的股权转让给吴兆海，刘清将持有公司61.87%的股权转让给吴兆海，刘冬将持有的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吴兆海、25%的股权转让给孙晓梅；股权转让基准日为双方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即受理变更之日），公司之前发生的债务由公丕杰、刘清、刘冬承担，之后的由吴兆海、孙晓梅承担；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460万元，扣除公丕杰、刘清、刘冬在岚山安东卫商业银行的抵押贷款800万元，吴兆海、孙晓梅实际需支付转让款66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完毕日内付440万元，剩余作为保证金，如未出现本合同约定的应由公丕杰、刘清、刘冬承担责任的情形时，保证金在本合同签订满三月时无息付清；公丕杰、刘清、刘冬在收到吴兆海、孙晓梅支付的第一笔转让款之日起两日内，除刘冬转让给吴兆海10%的股权外，公丕杰、刘清、刘冬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费用由吴兆海、孙晓梅承担，在上述股权转让完毕三个月内，刘冬将无条件配合吴兆海将该10%的股权变更到吴兆海名下；股权变更完毕日内，公丕杰、刘清、刘冬应将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等与公司有关的全部证件、印鉴移交给吴兆海、孙晓梅；如公丕杰、刘清、刘冬违反本合同约定，导致公司或吴兆海、孙晓梅承担责任的，则公司或吴兆海、孙晓梅可向公丕杰、刘清、刘冬进行追偿。吴兆海、孙晓梅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向公丕杰、刘清、刘冬支付延期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日，吴兆海、孙晓梅向公丕杰、刘清、刘冬出具《承诺》一份：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经承诺人查证，被承诺人尚欠2007至2009年度土地使用税估计74万元，故承诺人从股权转让总价款中扣留了74万元，待被承诺人与岚山地税局结清该税款之日三日内支付给被承诺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公丕杰、刘清、刘冬按双方约定将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吴兆海、孙晓梅，并协助办理了将公丕杰、刘清、刘冬的股东身份变更为吴兆海、孙晓梅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除刘冬所持10%股份于2010年6月29日变更登记为孙晓梅外，其余的股东变更登记均为2010年2月10日），同时按约定向吴兆海、孙晓梅交付了原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义务。吴兆海、孙晓梅通过承担公丕杰、刘清、刘冬在岚山安东卫商业银行的贷款800万元方式向公丕杰、刘清、刘冬支付转让金800万元，吴兆海、孙晓梅另向公丕杰、刘清、刘冬支付股权转让款220万元。2010年3月29日，吴兆海、孙晓梅以日照市莱鑫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日照市地方税务局岚山分局交纳2007至2009年度的土地使用税及相应的滞纳金、罚没款共351075.41元，交纳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土地使用税款26506.47元。公丕杰、刘清、刘冬同意承担上述税款，并同意在吴兆海、孙晓梅尚欠公丕杰、刘清、刘冬转让款220万元中扣除4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税款。2010年2月10日，吴兆海、孙晓梅申请并经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岚山分局将公丕杰、刘清、刘冬为股东的原日照市时利和工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日照市莱鑫物资有限公司。2010年4月26日，吴兆海、孙晓梅用所持有的“日照市时利和科工贸有限公司”、“日照市莱鑫物资有限公司”公章，以该二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前公司的39759.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后公司，日照市地方税务局岚山分局根据上述转让于2010年7月8日以“日照市时利和科工贸有限公司”为缴款人收取了税款700642.8元，日照市岚山财政局根据上述转让于2010年7月8日以“日照市莱鑫物资有限公司”为缴款人收取了税款318474元。2010年7月5日，日照市岚山区政府部门以原日照市时利和科工贸有限公司因转让土地使用权应返还原所享受的用地优惠政策款为由（原告提供的《日照市岚山办事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第五条第六项载明：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出现转让、拍卖土地等，需补交已按本政策规定享受优惠的有关费用），以“日照市时利和科工贸有限公司”为缴款人收取了用地优惠政策返还款1829400元。吴兆海、孙晓梅主张上述两笔税款及用地优惠政策返还款均系吴兆海、孙晓梅缴纳，公丕杰、刘清、刘冬应当分担。公丕杰、刘清、刘冬认为，上述两笔税款及用地优惠政策返还款的产生与双方的股权转让无关，而是由于吴兆海、孙晓梅将原公司名称作了变更所产生，与公丕杰、刘清、刘冬无关，且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有关部门不应收取上述款项。吴兆海、孙晓梅就其答辩中的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兆海、孙晓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公丕杰、刘清、刘冬股权转让款180万元；二、吴兆海、孙晓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公丕杰、刘清、刘冬违约金（按股权转让款180万元的日万分之三自2010年5月10日计算至付款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专递送达费100元，均由吴兆海、孙晓梅负担。
吴兆海、孙晓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公丕杰、刘清、刘冬转让股权时隐瞒该土地在转让租赁时须补交已按政策规定享受优惠的有关费用事实，致使吴兆海、孙晓梅多交1829400元土地费用款，该款应由公丕杰、刘清、刘冬负担。另外，有关土地转让的税费等亦不应由吴兆海、孙晓梅负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公丕杰、刘清、刘冬与吴兆海、孙晓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吴兆海、孙晓梅应当按照约定向公丕杰、刘清、刘冬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吴兆海、孙晓梅主张因日照市时利和科工贸有限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日照市莱鑫物资有限公司而产生的税款及用地优惠政策返还款，并非约定的股权转让基准日前发生的债务，该税款不是由于双方之间股权的转让产生；在双方股权转让前，土地使用权作为公丕杰、刘清、刘冬所属原公司注册资本的事实已经客观存在，该事实并不是有关部门向吴兆海、孙晓梅所属公司收取一百余万元税金的原因；故吴兆海、孙晓梅上诉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吴兆海、孙晓梅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日照市地税局岚山分局出具的（20051）鲁地缴电NO0078971、NO0078972、NO0078973、NO0078974号四张税收通用缴款书，填发日期均为2010年3月29日，税款所属时期均为2010年3月1日至3月31日。其中，NO0078971号缴款书的品目名称为一般贷款，另三份品目名称为营业税附征。该局工作人员证实上述缴款书载明的税款均是补交2008年的土地使用税。另查明，编号为NO0078970号缴款书载明的26506.47元税款是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税款，故，2010年2月10日之前当年的土地税款应为1207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税收通用缴款书、本院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在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股权转让款中的22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当给付被申请人。按照当事人的协议约定，该保证金在未出现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责任的情形时，申请人应当在协议签订满三个月时无息付清。在合同签订当日，因被申请人欠缴股权转让前的土地使用税，申请人出具承诺书，从转让款中扣留74万元，并承诺待该欠款结清三日内支付被申请人。申请人于2010年3月29日缴纳了所欠土地使用税6695659.68元，在该项土地使用税中包含了2010年1月1日至3月31日的土地使用税26506.47元。在该
26506.47元税款中，2010年2月10日之前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的部分应为12075元，其余14431.47元应由申请人承担。除此按照承诺书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的681228.21元土地使用税款之外，至2010年5月10日前并没有出现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申请人按照协议约定应当于2010年5月10日给付被申请人剩余股权转让保证金，被申请人没有依约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对于应否给付剩余转让款的认定处理正确，申请人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对于申请人提供的交税证明未予审查认定，对于申请人补交的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的土地使用税数额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吴兆海、孙晓梅关于土地使用税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申请人主张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责任的建筑工程款、返还土地优惠款及要求被申请人刘冬承担违约责任，均出现于涉案股权转让款应付之日以后，依照当事人双方的约定，申请人享有追偿权，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构成申请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和依据，不应阻碍股权转让剩余款的给付。申请人此项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令申请人给付股权转让款正确。但对于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土地使用税款，原审认定不当，予以更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日商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1）岚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为：申请人吴兆海、孙晓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股权转让款1518771.79元，并按照此款数额给付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自2010年5月10日计算至付款日。
如果申请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专递送达费100元，共计27900元，由申请人负担19250元，被申请人负担8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申请人负担15730元，被申请人负担7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法奎
审判员 王东坤
审判员 姚 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