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7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京大路西侧1幢。法定代表人：李新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侠。委托代理人：渠永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培美。委托代理人：邵文丽，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玲。委托代理人：赵贤东（杨玲玲外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立杰。原审被告：赵玉强。委托代理人：刘勇进，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开平。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花园广场3号二、三层。负责人：李忠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佘吉武。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培美、杨玲玲、薛立杰、原审被告赵玉强、徐开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2民初第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侠、被上诉人邹培美的委托代理人邵文丽、被上诉人杨玲玲的委托代理人赵贤东、原审被告赵玉强的委托代理人刘勇进、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佘吉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立杰、原审被告徐开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于庭后提供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九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在案涉事故中，冀T562**没有违法行为，故上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二是案涉事故是由薛立杰驾驶辽BK32**造成的，属于个人违法行为；三是肇事司机薛立杰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邹培美、杨玲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是，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薛立杰驾驶的车辆因故障停放于旅顺口区，机动车所有人是上诉人公司，对外也是以上诉人公司名义从事业务活动，以被挂靠人的经营许可证从事运输经营无论是对交易相对人还是不特定道路交通参与人而言，都对他们产生一种信赖，上诉人对货车有运行支配权，并负有安全监督工作义务，承担公司运营安全，在管理和用人上有一定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和事实车主对雇员存在监督关系，事实车主缴纳各种税费都是以上诉人公司名义进行的，足以认为是上诉人公司行为，上诉人公司具有监督管理责任，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被挂靠人恰恰从挂靠活动中获取利益，因此根据谁收益谁负责原则上诉人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薛立杰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并不是个人违法行为。本案中薛立杰与赵玉强系雇佣关系，薛立杰从事雇佣行为，雇主赵玉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公司与车主间有监督关系存在，上诉人公司与雇员薛立杰也存在一定的间接关联关系，对雇员的薛立杰行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对驾驶人负有安全教育义务，承担公司的运营安全日常督促和教育职责。三是，即使薛立杰与上诉人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但是上诉人也要承担用工责任，本案中薛立杰驾驶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应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无论挂靠车辆是否发生事故，挂靠司机驾驶该车辆履行雇佣活动中发生侵害行为，对其行为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薛立杰于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赵玉强述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方并无异议。我方认为薛立杰挪车行为已经超出了我方雇佣其驾驶重型牵引车的司机的职责范围。没有证据表明薛立杰的挪车行为系我方指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述称，我们已经按照一审判决支付完毕。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徐开平于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原审判决，上诉人不应上诉。邹培美、杨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671820元（33591元/年×20年）、丧葬费3180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01.66元（27482元/年×5年÷6人）、交通费500元，上述费用合计827027.16元，要求被告大地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5000元（为另一死者保留55000元份额），超出交强险限额要求被告薛立杰、徐开平、康达公司、赵玉强连带赔偿386013.58元[（827027.16元-55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20时许，被告薛立杰驾驶的冀T5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A5Z**号挂车因车辆故障停放于旅顺口区郭水路10公里+500米处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被告徐开平驾驶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到达该地点转载货物，期间薛立杰将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移动至冀T5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A5Z**号挂车左侧机动车道内（郭水路南侧最外侧机动车道内）停放，在装载货物时徐开平将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后厢栏板放下遮挡住了车辆示廊灯和后位灯。20时50分，杨连东驾驶无号牌“宗申”两轮普通摩托车（后载王英）沿郭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与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造成杨连东、王英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旅顺大队处理，认定杨连东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两轮摩托车，未按照要求为乘车人王英提供安全头盔，未确保乘车人王英的安全，超速行驶，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薛立杰驾驶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停放在机动车道内，徐开平作为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车主未及时排除险情，还将后厢栏板放下，遮挡住警示灯光，薛立杰和徐开平共同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英无责任。另查明：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徐开平，该车在被告大地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T562**号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赵玉强，该车登记并挂靠在被告康达公司名下从事营运。被告薛立杰系受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佣活动。再查明：原告邹培美系死者杨连东的母亲，原告杨玲玲系死者杨连东的女儿，原告邹培美共育有6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死者杨连东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两轮摩托车，未按照要求为乘车人王英提供安全头盔，未确保乘车人王英的安全，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薛立杰驾驶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未在规定地点停放，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行为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被告徐开平将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后厢栏板放下，遮挡住警示灯光，其行为违反了《大连市实施办法》的规定，被告薛立杰和徐开平应共同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王英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按照死者杨连东及被告薛立杰和徐开平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本院酌定被告薛立杰与徐开平各承担本次事故25%的赔偿责任，但因被告薛立杰系受雇佣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时薛立杰系从事雇佣活动，且无重大过错，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赵玉强承担25%赔偿责任。又因被告赵玉强与被告康达公司就肇事车辆系挂靠关系，我国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康达公司应与被告赵玉强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连带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康达公司辩称依据《货运车辆服务合同》的约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该合同中的内容为被告康达公司与赵玉强的内部约定，并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本院对被告康达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本案证据，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94721.66元（死亡赔偿金671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01.66元）、丧葬费31805.50元；关于交通费，虽然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原告为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必然会支出交通费用，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4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连东在此次事故中死亡，必然对其家属心灵造成极大的创伤，精神上遭受极大痛苦，为了给原告以心灵上和精神上的抚慰，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辽BK32**号中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大地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因本次事故另一死者王英的近亲属已在另案提起诉讼，按照公平原则，应给死者王英的近亲属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一部分赔偿金，本院酌定预留55000元为宜。因此被告大地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5000元；原告损失超出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死亡赔偿金689721.66元（694721.66元-5000元）、丧葬费31805.50元、交通费400元，由被告徐开平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死亡赔偿金172430.42元（689721.66元×25%）、丧葬费7951.38元（31805.50元×25%）、交通费100元（400元×25%）；被告赵玉强亦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死亡赔偿金172430.42元（689721.66元×25%）、丧葬费7951.38元（31805.50元×25%）、交通费100元（400元×25%），被告康达公司对上述被告赵玉强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培美、杨玲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培美、杨玲玲死亡赔偿金5000元；三、被告徐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培美、杨玲玲死亡赔偿金172430.42元；四、被告徐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培美、杨玲玲丧葬费7951.38元；五、被告徐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培美、杨玲玲交通费100元；六、被告赵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培美、杨玲玲死亡赔偿金172430.42元；七、被告赵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培美、杨玲玲丧葬费7951.38元；八、被告赵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培美、杨玲玲交通费100元；九、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被告赵玉强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驳回原告邹培美、杨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4元，减半收取后为3957元，由原告邹培美、杨玲玲共同负担225元，由被告徐开平负担1866元，由被告赵玉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8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冀T562**车辆的挂靠单位即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冀T562**车辆系无责车辆，在大公交（旅）认字[2015]第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冀T562**车辆与本案损害有关，一审判令该车的挂靠单位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2民初第17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项；二、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2民初第1768号民事判决第九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14元（被上诉人邹培美、杨玲玲已预交），减半收取后为3957元，由被上诉人邹培美、杨玲玲共同负担225元，由原审被告徐开平负担1866元，由原审被告赵玉强负担1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邹培美、杨玲玲共同负担（均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虹审 判 员  毛国强代理审判员  王 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