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昌林，女，1947年7月29日出生，回族，职业不详，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胜，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红，女，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李成胜、李晓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淮安市清江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丽，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李惠贞，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穆昌林、李成胜、李晓红因与被上诉人章丽、原审被告李慧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8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昌林、李成胜、李晓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发生在穆昌林与李正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首先，借条上没有载明时间，无法证明借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上诉人对借条形成时间有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对该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该借条形成时间并不明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形成于穆昌林与李正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穆昌林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涉案款项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更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途，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债务不能认定为穆昌林与李正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了李正华写给章丽父亲的书信，能够清楚证明该借款的用途是为了替被上诉人安排到第一人民医院科室投资而支出的费用，可以证明涉案借款并非用于穆昌林与李正华家庭生活开支或者夫妻共同经营。4、根据李正华写给章丽公婆的书信也能够清楚的证明涉案的借款明显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且该笔债务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所以人民法院应当从程序上驳回起诉。5、李正华没有遗产，上诉人李成胜、李晓红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章丽辩称：李正华借款8万元是用于投资深光机，而非投资工作，中西医结合医院院长朱某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投资深光机后的收入是被李正华和穆昌林夫妇取走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慧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穆昌林偿还章丽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自200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李成胜、李晓红、李惠贞在继承李正华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3、穆昌林、李惠贞、李成胜、李晓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穆昌林一审辩称：1、假设借款成立，借款相对方为李正华，穆昌林作为本案的主体不适格；2、在穆昌林与李正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穆昌林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且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3、涉案借条、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利息约定发生在穆昌林与李正华离婚之后，该约定对穆昌林不生效；4、李正华无遗产；5、李正华去世后，抚恤金等费用被章丽领取，章丽应在领取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6、李惠贞曾于2013年向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李正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鉴定，李正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承诺书是无效的。李成胜、李晓红一审辩称：同穆昌林第1、2、3、4、5项答辩意见，且其未得到任何遗产，不应承担责任。李慧贞一审辩称：借款是事实。章壮兰系李正华第一任妻子，穆昌林为李正华第二任妻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正华、章壮兰于1963年5月16日结婚，1972年8月13日离婚，婚内育有两个女儿，即李惠贞、章丽；穆昌林、李正华于1972年9月2日结婚，2010年10月20日离婚，婚内育有两个子女，即李成胜、李晓红；李正华于2017年8月1日去世。李成胜、李晓红、李惠贞均未明确要求放弃继承李正华遗产。李正华曾向章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章丽人民币捌万元正”，该借条无落款日期；2005年11月3日，李正华向其卡号为95×××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款57000元；2015年6月20日，李正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于2005年11月从章丽借款8万元，至今未还，我同意从借款之日起按每月2%承担利息（包含复利）。”另，章丽称80000元借款中57000元为其从银行提款后交付李正华，另23000元为手头上的现金；在一审庭后一审法院与穆昌林、李成胜、李晓红的谈话笔录中，三人均认可借条中李正华签字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李正华出具的借条、2005年11月3日的存款凭证、当事人当庭陈述，结合2008年2月21日李正华向章丽公婆出具的情况说明、10月30日向章丽丈夫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李正华向章丽借款8万元且章丽已实际交付的事实，章丽与李正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穆昌林辩称，2013年经鉴定李正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承诺书应属无效，章丽对2013年李正华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在（2013）浦民特字第0007号李惠贞申请宣告李正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案卷中，2013年6月20日的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李正华患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在精神症状的影响下被鉴定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作出完整正确意思表示，不能完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合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李正华于2013年6月20日之后的行为应属无效，即本案中承诺书无效，李正华在承诺书中关于利息的承诺无效。因章丽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章丽有权按年利率6%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本案借款发生在李正华与穆昌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穆昌林应对该笔债务与李正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穆昌林作为一审案件被告主体适格，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穆昌林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且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不予采信。三、李惠贞、李成胜、李晓红系李正华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且均未明确要求放弃继承李正华的遗产，故章丽有权要求李惠贞、李成胜、李晓红在继承李正华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穆昌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章丽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成胜、李晓红、李惠贞在各自继承李正华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76元，由穆昌林、李成胜、李晓红、李惠贞共同负担（李成胜、李晓红、李惠贞在继承李正华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案件受理费承担给付义务）。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章丽提交新证据。即，淮安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院长朱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兹有李正华医师曾于二OO六年左右与我院合作投资深光机期间，其收入当时被李正华夫妇取走。特此证明/朱某/139××××7956/2018年2月4日。本院对朱某进行了调查，形成笔录，并组织了当事人对《证明》和调查笔录进行质证。上诉人穆昌林、李成胜、李晓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章丽和原审被告李惠贞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一审中章丽提供的反映李正华向医院科室投资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据李正华存在投资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章丽提供的尾部标注为“爸爸字/10.30”情况说明反映出李正华向某第一人民医院科室投资一事，以及2008年2月21日李正华出具的保证还款书载明“关于章丽借款一事（八萬元）两年内保证超额归还/李正华/2008年2月21号”。二审中证人朱某出具的证词与法院调查情况表明，李正华医师曾于2006年左右与证人所在的医院合作投资深光机业务，李正华夫妇领取了投资收益。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1、涉案8万元借条形成时间是否在穆昌林与李正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涉案8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涉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李成胜、李晓红对8万元债务是否承担相应的连带还款责任；5、是否需要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借条形成时间是否在穆昌林与李正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穆昌林与李正华于1972年9月2日结婚，2010年10月20日离婚。章丽主张8万元借款形成时间为2005年11月3日，提供的借条原件虽未载明具体借款时间，但根据李正华2005年1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2008年2月21日李正华向章丽公婆出具的保证还款书、10月30日李正华向章丽丈夫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8万元借款形成时间在穆昌林与李正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穆昌林关于借条形成时间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8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其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正华向医院科室投资一事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性，投资所得收益被李正华、穆昌林夫妇领取。因此，现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应当认定为李正华与穆昌林夫妻关系存在期间的共同债务。穆昌林对涉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涉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章丽于2017年2月21日提起诉讼，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其次，李正华于2008年2月21日写给章丽公婆的情况说明属于单方承诺，无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章丽也未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为还款期限，故李正华对章丽公婆的情况说明对章丽本人在诉讼时效上不具有任何约束力。综上，穆昌林关于8万元借款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李成胜、李晓红对涉案借款是否承担相应的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李成胜、李晓红系李正华第一顺位继承人，两人均未明确要求放弃继承李正华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李成胜、李晓红在继承李正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李成胜、李晓红对8万元债务在继承李正华的遗产范围内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借条形成时间的鉴定问题。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穆昌林、李成胜、李晓红要求对8万元借条是否形成于2005年11月3日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的规定，由于检材与样本在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的不同都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鉴定机构自备的样本不可能满足与送检检材在纸张的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的色料及染料的主要成份，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等方面都相同。若送检单位不能提供样本，只有极个别公安部门的鉴定机构能鉴定六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且由于受各种客观因素的影响，送检鉴定的检出率不高。上诉人穆昌林、李成胜、李晓红要求鉴定的样本距今已超过12年，难以保证鉴定结果的准确性，且章丽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印证8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05年11月3日，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要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穆昌林、李成胜、李晓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穆昌林、李成胜、李晓红共同负担（李成胜、李晓红在继承李正华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案件受理费承担给付义务）。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璇审 判 员  周业友审 判 员  刘 弘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马作彪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