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维旺，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嶒，女，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
原审第三人：上海菁英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张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薇。
原审第三人：夏钦，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上诉人曾维旺、曾嶒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菁英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英公司”)、夏钦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维旺、曾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己方一审诉请。
事实与理由：“甲方同意乙方增加或者变更买受人”条款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实，并不是必然的事实。一审推定己方一致变更了已订立的合同，事实依据不足，有违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佣金确认单，从主体关系来看，并不受第二、三份合同的拘束，太平洋公司应与当事人重新约定佣金承担，并且不应由己方支付。《承包经营合同》、《房地产经纪合作协议》己方并不知情，一审作直接采信，己方对其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一审未作评判和诠释，己方不服。太平洋公司被银监局决定暂停与银行合作业务的事实和二手房买卖贷款的提交，是太平洋公司履行居间义务的主要内容之一，是属于己方免证的事实，一审不予采纳，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一审对于合同权利义务承担主体认定不清，对事实认定不严谨。根据《变更确认书》此时曾嶒已不具备为夏钦办理贷款的合法身份，确认书所称已付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万元与夏钦无关，夏钦应独立支付全部房款180万元。合同变更问题应以合同法第30条、第78条来认定，合同相对性问题应以合同法总则第2条第1款及民法第84条来认定，合同解除和效力应以合同法第91条、第94条第2、4款、第97条来认定。关于太平洋的行为应以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16条第2款、第19条、第21条第6款、合同法第425条来审理和认定。
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菁英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夏钦未作述称。
曾维旺、曾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公司返还已支付的佣金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9日，案外人郁某、周某1、徐某某、周某2作为出卖人(甲方)、曾维旺、曾嶒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通过太平洋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上海市普陀区真如西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2,100,000元，并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甲、乙双方应于甲方办妥抵押注销手续且乙方办妥贷款审批手续后的15个工作日内，至该房地产所在区的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甲方同意乙方有增加或变更买受人的权利，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甲乙双方约定于2016年4月3日之前至中介方，以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条件补签网络备案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附件三约定;乙方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甲方定金40,000元；乙方于2016年4月3日之前，支付甲方房款560,000元；乙方于2016年4月21日之前，支付甲方房款450,000元；乙方以购房贷款的形式向甲方支付房款1,030,000元；乙方于甲、乙双方办妥该房地产交接手续当日，支付甲方20,000元。
同日，太平洋公司作为甲方、曾维旺、曾嶒作为乙方签订《佣金确认单》，约定乙方经甲方居间介绍就购买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或房地产买卖协议)，乙方于签网签当日支付22,000元，过户当日支付10,000元，共支付甲方服务费32,000元。
2016年4月25日，案外人郁某、周某1、徐某某、周某2作为出卖人(甲方)与曾嶒、夏钦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网签示范版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约定甲乙双方通过菁英公司水清路店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系争房屋，上述房地产转让价为1,800,000元，甲、乙双方确认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附件三约定：乙方于签约时支付甲方房款40,000元；乙方于2016年4月3日之前，支付甲方房款560,000元；乙方于2016年4月24日之前，支付甲方房款450,000元；乙方以购房贷款的形式向甲方支付房款700,000元；乙方于甲、乙双方办妥该房地产交接手续当日，支付甲方50,000元。嗣后，曾嶒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了佣金22,000元。
2016年5月26日，案外人郁某、周某1、徐某某、周某2作为甲方与曾嶒、夏钦作为乙方签订《变更确认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太平洋公司居间服务下签订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合同编号XXXXXXX)；1、因乙方已实际支付房款1,050,000元，双方为了配合乙方贷款，确认并同意就原买卖合同中给付款方式作出更改；2、双方确认并同意将原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更改为：夏钦；3、双方确认并同意以原合同约定的交易条件和内容以及上述确认同意变更的内容重新签订该房屋之网络备案版买卖合同，并就过户、付款等具体条件进行了约定。
2016年5月26日，案外人郁某、周某1、徐某某、周某2作为出卖人(甲方)与夏钦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网签示范版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仍为XXXXXXX)，约定甲乙双方通过菁英公司水清路店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系争房屋，上述房地产转让价为1,800,000元，甲、乙双方确认于2016年8月10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附件三约定：乙方于签约时支付甲方房款50,000元；乙方于2016年6月2日之前，支付甲方房款490,000元；乙方于2016年6月10日之前，支付甲方房款710,000元；乙方以购房贷款的形式向甲方支付房款500,000元；乙方于甲、乙双方办妥该房地产交接手续当日，支付甲方50,000元。
2016年7月16日，夏钦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了佣金10,000元。
一审另查明，1、曾维旺、曾嶒系父女关系。曾嶒与夏钦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5月26日登记离婚。
2、系争房屋于2016年7月27日经核准登记在夏钦名下。
3、菁英公司作为甲方与太平洋公司作为乙方于2016年3月29日就系争房屋买卖签订《房地产中介经纪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基于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现双方就系争房屋的转让达成一致约定；甲方给提供房源信息并且提供中介经纪密钥和合同章等；乙方提供买方客户和后续所有的交易的服务，该案乙方为居间方提供所有的居间服务；甲、乙双方确认由乙方作为该房屋买卖双方的中介方，中介费用由乙方收取。
4、曾维旺、曾嶒曾支付案外人郁某、周某1、徐某某、周某2(即系争房屋出售方)房款125万元，后由出售方退回，夏钦支付125万元以及贷款。针对退回105万元的一节事实，曾维旺、曾嶒表示是因为交易没有成功。太平洋公司则表示，因在变更确认书上已明确夏钦支付出售方105万元，经双方协商，系为了配合贷款，才这样操作。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买受人两次变更是否代表太平洋公司完成了曾维旺、曾嶒委托的居间服务内容。第一，曾维旺、曾嶒在太平洋公司的居间下与系争房屋出售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明确约定了买方可以变更或增加买受人，同日即签订佣金确认单，曾维旺、曾嶒与太平洋公司的居间关系已经成立。第二，签订第一份网签示范买卖合同时买受人变更为曾嶒、夏钦，两人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曾嶒根据佣金确认书约定于网签之日支付了佣金22,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此次买受人的变更经过曾维旺、曾嶒的认可，由太平洋公司撮合买卖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三，后曾嶒、夏钦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当日通过签订《变更确认书》再次重新确定了系争房屋的买受人，于同日修改了原有网签示范文本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经当事人签字确认，故此次变更买受人的行为亦应视为太平洋公司根据曾维旺、曾嶒要求重新办理网签手续而提供的服务。在系争房屋过户至夏钦名下后，太平洋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居间服务，夏钦按照佣金确认单的佣金数额支付了剩余的佣金，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无不妥。关于第一次买受人变更的原因，曾维旺、曾嶒认为系太平洋公司业务被叫停、未能释明贷款、限购政策等原因所致，但未能提供的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实际履行过程中，退一步而言，曾维旺、曾嶒作为买受人应对自身是否具有购买资质承担主要责任，无论太平洋公司业务是否被勒令违规，根据已查明事实，太平洋公司并未影响买卖双方签订网签合同，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曾维旺、曾嶒认为系争房屋买卖的居间方是菁英公司而非太平洋公司的意见，结合菁英公司提供其与太平洋公司的合作协议、当庭陈述以及实际的居间过程，一审法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至于系争房屋出售方曾返还房款105万元，根据《变更确认书》的约定，是为了配合曾嶒、夏钦办理贷款，故一审法院对曾维旺、曾嶒的意见不予采纳。夏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全部答辩权利，不影响本案的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判决：对曾维旺、曾嶒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曾嶒与夏钦于2016年5月2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系争房屋过户受理日为2016年7月16日。曾维旺、曾嶒于2016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曾嶒与夏钦于2016年8月25日登记复婚。
二审再查明，2017年2月曾维旺、曾嶒向一审法院提交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材料。
二审还查明，一审法院2017年4月11日笔录载明，曾维旺、曾嶒表示对于夏钦的户籍地不清楚，可能和父母住在一起，也就是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之后，一审法院赴真六居委会调查，根据居委会常住人口信息，没有夏钦此人。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曾嶒在2016年8月已与夏钦复婚，曾维旺、曾嶒对此应该能够在2017年2月向一审法院作如实陈述。曾维旺、曾嶒故意隐瞒影响案件判定重要事实的行为，有违诉讼诚信。根据曾嶒与夏钦的婚姻情况，有理由相信曾维旺、曾嶒应当知晓夏钦居住情况，也能够通知夏钦参加本案诉讼，同时亦有理由相信夏钦知晓本案诉讼情况。在此情况下，夏钦不参加本案诉讼，有违诉讼诚信。
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曾维旺、曾嶒、夏钦三人身份关系，可以认定本案所涉三份合同买受人的变动，是三人为实现购买系争房屋根据自身情况在协商一致情况下所作安排。曾嶒支付佣金22,000元以及夏钦于系争房屋过户当日向太平洋公司支付剩余佣金，亦可以与曾维旺、曾嶒所签《佣金确认单》的约定相印证。太平洋公司使用菁英公司秘钥打印网签合同，未向曾维旺、曾嶒主动说明，本院对此予以批评。但无法据此否定太平洋公司向曾维旺、曾嶒、夏钦三人就购买系争房屋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本院亦注意到，曾维旺、曾嶒、夏钦三人在系争房屋过户前就提供居间服务主体、佣金支付问题与太平洋公司之间并无争议，曾维旺、曾嶒是在相关机构已受理夏钦系争房屋过户申请即购得系争房屋已基本无障碍的情况下即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太平洋公司退还已付佣金。综上所述，曾维旺、曾嶒上诉要求改判太平洋公司退还佣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曾维旺、曾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辰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末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