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商终字第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成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克东，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恩祥，山东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启存，男，195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退休人员。
委托代理人：付常青，山东鲁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庆健，山东鲁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启存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2）平商初字第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3年，原山东省平邑县肉类联合加工厂（简称平邑县肉联厂）因资金周转困难，决定向企业内部职工筹措资金，当时约定交纳集资款不足一年的按照月息千分之六结算，满一年的按月息千分之七结算。2003年8月2日付启存以其子付常青的名义向原平邑县肉联厂交纳集资款436000元；同年12月26日其又以付常青的名义交纳集资款65000元。后平邑县肉联厂退还付启存集资款40000元，剩余461000元未支付给付启存。2005年6月15日，原平邑县肉联厂提出“平邑县肉联厂、食品公司改制成立蒙山食品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告称：企业受国家金融紧缩政策以及社会、经济、经营等方面因素的影响，两厂已经到了资不抵债不能正常运转，濒临倒闭的特困境地，故申请改制成立蒙山食品公司。该报告第九项社会效益部分承诺新公司将在未来五年半的时间内还清原企业集资存款12630000元和县农信社4700000元贷款（每年还款3000000元）。经平邑县人民政府同意，平邑县肉联厂、平邑县食品公司两企业于2005年6月8日改制成立蒙山食品公司。2005年7月28日，蒙山食品公司发出招股说明，拟定设置股权6000000股，并向原平邑县肉联厂、平邑县食品公司内部职工定向募股，内部职工自愿认股。并向社会公示，在原平邑县肉联厂有集资款的职工，可自愿入股。后原平邑县肉联厂部分职工以集资款作为股金入股，付启存等人未入股。山东永固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成为蒙山食品公司的控股股东后进行了股东分红。2010年12月23日，山东永固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作出永固发字（2010）4号“关于蒙山食品公司兑付付启存集资款的决定”文件，同意蒙山食品公司支付付启存剩余集资款461000元。后因付启存不同意蒙山食品公司仅支付其集资款本金，其于2011年11月14日诉至平邑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蒙山食品公司归还付启存461000元的集资款本金及其应得的分红691500元、利息129080元（自2010年8月份按照本金加分红乘以月息千分之七乘以16个月）。后平邑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蒙山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启存集资款461000元。二、蒙山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启存集资款461000元的利息51632元。该部分利息是自2010年8月份起2011年12月份止按月息千分之七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付启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付启存付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送达后，付启存、付常青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民事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付启存向原山东省平邑县肉类联合加工厂交纳的集资款尚有461000元未予返还，付启存不是蒙山食品公司的股东，因此，其也就不能享有作为股东分红的权利。同时认定付启存主张蒙山食品公司应支付自2004年至2010年8月前的利息，因一审庭审中付启存明确其对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是“利息是从2010年8月计算至起诉之时”，故对于2004年至2010年8月前的利息，二审法院认定因付启存于一审中未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付启存可另行行使权利。故二审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临商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付启存于2012年8月13日领取了蒙山食品公司交纳的执行款519166元（其中包括：1.集资款本金461000元；2.2010年8月份至2011年12月份的集资款利息51632元；3.诉讼费6534元）。现付启存以其诉求于2012年9月4日提起诉讼。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庭审查证，付启存、蒙山食品公司的举证、质证材料所认定的，以上证据材料均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付启存以其子付常青的名义分两次向原山东省平邑县肉类联合加工厂交纳501000元集资款，付启存、蒙山食品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争议，平邑县人民法院已予以确认。因此，付启存以其子的名义交纳的集资款属于付启存所有，平邑县人民法院已依法确认了该笔集资款为付启存所实际交纳。付启存向原平邑县肉联厂所交纳的该集资款，与原平邑县肉联厂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后原平邑县肉联厂、原平邑县食品公司两企业改制成立了蒙山食品公司，付启存并没有将其交纳的集资款作为股金入股。付启存与蒙山食品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经付启存诉讼，蒙山食品公司已实际支付给付启存集资款461000元及2010年8月份至2011年12月份的利息51632元（按约定月利率千分之七计付的）。原平邑县肉联厂在改制之前向职工返还集资款时按照约定支付了利息，利息的支付方式为：集资款不足一年的按照月息千分之六结算，满一年的按月息千分之七结算。蒙山食品公司提出的在改制之后不应向集资人支付利息的辩称理由，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因此，蒙山食品公司的这一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蒙山食品公司除应支付2010年8月份至2011年12月份的利息外，还应支付付启存2004年4月26日起至2010年8月26日期间的利息（按约定的月息千分之七结算利息）。因此，付启存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付启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付启存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蒙山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付启存集资款本金461000元的利息（利息自2004年4月26日起至2010年8月26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七计算）；二、驳回付启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8元，由付启存负担400元，蒙山食品公司负担4938元。
上诉人蒙山食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蒙山食品公司还应支付付启存2004年4月26日起至2010年8月26日期间的利息”是错误的。付启存在（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案件中，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因对于2004年4月26日起至2010年8月26日期间的利息和股金分红，二者是不能同时并存的，只能是选择性的，付启存选择的是诉讼股金分红，放弃了对利息的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付启存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而一审法院在付启存再次起诉时，支持了付启存的诉讼请求，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蒙山食品公司提出的在改制之后不应向集资人支付利息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1）蒙山食品公司并没有辩称在改制后不应向集资人支付利息，而是辩称蒙山食品公司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应当驳回付启存的诉讼请求，这在（2012）平商初字第4189号民事判决中蒙山食品公司辩称部分表述的非常清楚。（2）蒙山食品公司是以承担偿还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和原平邑县肉联厂一定债务（包括社会集资款12630000元本金）的方式，购买的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平邑县肉联厂的国有资产而设立的有限公司，而不是原平邑县肉联厂债权债务的承继人。因而原平邑县肉联厂对集资款人约定的利息，对蒙山食品公司没有约束力。2005年4月4日平邑县商贸工作办公室向平邑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提出关于组建蒙山食品公司的申请报告，拟以原平邑食品公司和原平邑县肉联厂职工入股款购买原平邑食品公司和原平邑县肉联厂的国有资产的方式成立蒙山食品公司。该报告由平邑县人民政府批准后，进入实施程序。原平邑县肉联厂、原平邑县食品公司经平邑县人民政府委托会计事务所评估，其净资产为负16510000元，其中负债含12630000元的社会集资款。由于负债过重，蒙山食品公司在考虑是否购买其国有资产时，平邑县人民政府为社会稳定，让集资人不再上访，出面做蒙山食品公司的工作，要求蒙山食品公司用5年的时间，用公司收益分期、分批偿还12630000元的社会集资款本金，不支付利息。蒙山食品公司考虑再三，对该要求进行了承诺。2005年8月10日，平邑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同意了蒙山食品公司只支付本金不付利息的承诺，并要求蒙山食品公司严格兑现承诺，蒙山食品公司才购买了原平邑县肉联厂和食品公司的国有资产，故蒙山食品公司在此后履行还款承诺时，均未支付利息。上述说明，蒙山食品公司是以承担偿还原平邑食品公司和原平邑县肉联厂一定债务（包括社会集资款12630000元本金）的方式，购买的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平邑县肉联厂的国有资产；蒙山食品公司与平邑县人民政府的承诺与答复，是一种合同关系，蒙山食品公司偿还集资款本金的行为，是履行合同义务，故蒙山食品公司没有支付集资款利息的义务。（3）假如蒙山食品公司购买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平邑县肉联厂的国有资产时，不承诺用公司收益偿还集资款，则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平邑县肉联厂只能进入企业破产程序，那样，集资款人不但得不到本金，只能按一定比例得到受偿。（4）一审法院判决蒙山食品公司支付付启存集资款利息，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违背了公平原则，损害了蒙山食品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付启存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启存答辩称：1.本案付启存起诉蒙山食品公司要求其支付集资款利息不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限制，蒙山食品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案中，付启存主张双方存在股权关系，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蒙山食品公司支付本金及应得的分红，而本案中付启存主张双方存在因集资款产生的债权关系，具体诉讼请求为判令蒙山食品公司支付集资款利息。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与前案相同，但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都发生了变化，本案和前案不属于同一事件，同时生效的（2012）临商终字第518号民事判决认定付启存与蒙山食品公司之间没有形成股权关系，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明确告知付启存对于2010年8月份以前的利息可另行主张。付启存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起诉要求蒙山食品公司支付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所以蒙山食品公司关于“本案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限制，付启存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的上诉主张显然不能成立。2.蒙山食品公司负有支付付启存集资款利息的义务。其第二项上诉理由同样不成立。蒙山食品公司主张“其系改制企业，当初其对平邑县人民政府承诺只归还社会集资款本金，不承担支付利息义务”。事实上蒙山食品公司“所谓不支付集借款利息”的承诺并没有经相关政府部门认可，一审中蒙山食品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实平邑县人民政府同意其承诺的证据。蒙山食品公司的所谓承诺更没有经过付启存同意和认可，系蒙山食品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该所谓承诺对付启存不具备任何约束力和法律效力。蒙山食品公司作为原平邑县肉联厂、平邑县食品公司改制成立的公司，其作为原单位资产、债务的继受人，应当对付启存的461000元集资款负有按照约定履行归还利息义务。事实上付启存一直不断向蒙山食品公司主张利息，其没有做出放弃集资款利息的任何意思表示和实际行为，更没有和其他集资户一样与蒙山食品公司签订《原平邑县肉联厂集资存款分期退还协议》放弃集资款利息。同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及（2012）临商终字第518号民事判决认定蒙山食品公司负有支付付启存集资款利息的义务。所以蒙山食品公司第二项上诉理由中所列举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蒙山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付启存以其子付常青的名义共向原平邑县肉联厂存入集资款501000元，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平邑县肉联厂已退还付启存40000元，尚欠付启存461000元，原平邑县肉联厂应负有偿付义务。原平邑县肉联厂改制后，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由蒙山食品公司接收，涉案债务亦应由蒙山食品公司承担。
付启存曾以要求蒙山食品公司返还本金461000元及应得分红691500元、利息129080元为由提起诉讼，平邑县人民法院（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民事判决对付启存要求分红的诉讼请求以付启存不具有股东资格为由不予支持，付启存以要求支付2004年至2010年8月的利息为由提出上诉，本院（2012）临商终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以付启存在（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案件中未予主张为由不予处理，并告知付启存另行主张。因此，付启存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蒙山食品公司应支付2004年4月26日至2010年8月26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蒙山食品公司关于付启存的诉讼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平邑县人民法院（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平邑县肉联厂在改制之前向职工返还集资款时按照“集资款不足一年的按照月息6‰，满一年的按月息7‰”的约定支付了利息，并以此付息标准判决蒙山食品公司支付2010年8月至2011年12月份的利息，该判决经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因此本案一审对付启存请求蒙山食品公司按照月息7‰支付2004年4月26日至2010年8月26日的利息并无不当，蒙山食品公司关于不应判决支付自2004年4月26日至2010年8月26日的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蒙山食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8元由上诉人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开玉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董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