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志强，男，1950年3月3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东城分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住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京京，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6）1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志强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6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静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志强及其辩护人吴京京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事实
2010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志强在担任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东城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伙同总经理石某（另案处理）等人，帮助单某加盟到其公司，并与单某约定按照保安员人数收取好处费，被告人刘志强将部分项目交予单某经营，后收取单某好处费共计人民币49.64万元，刘志强个人所得人民币25.37万元。
二、贪污事实
2005年至2006年，被告人刘志强在担任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东城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伙同总经理石某、财务经理崔某（另案处理）等人，以临时勤务等虚假支出方式套取现金人民币25.97余万元，刘志强个人所得人民币4.3万元。
被告人刘志强于2016年1月4日向办案机关投案，其个人所得赃款已退赔。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志强的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贪污罪，且均系数额巨大，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志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第一起指控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刘志强辩称，第二起事实应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其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辩护意见为，第二起指控事实应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量刑方面，被告人刘志强系初犯，具有自首、立功、积极退赃、认罪悔罪的量刑情节，在第二起事实中应认定为从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东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城保安公司）受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双重领导，为全民所有制非法人分支机构，刘志强于2001年11月起担任东城保安公司党总支副书记和副总经理。
一、受贿事实
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刘志强利用其担任东城保安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伙同总经理石某（已判决）等人，帮助单某加盟东城保安公司，并将该公司部分安保项目交予单某经营，后按照保安员人数收取单某好处费共计约人民币49.64万元，其中，刘志强分得约人民币25.37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经于某介绍认识了刘志强，并经刘志强介绍挂靠在东城保安公司，以项目部名义经营保安服务业务，刘志强多次给其介绍客户，单某按合同保安员数给予刘志强好处费。2010年至2015年间，其共给刘志强好处费40余万元。
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将单某介绍给刘志强承接东城保安公司项目，因单某是外地人，故于某代替单某与东城保安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其与单某、刘志强商定，东城保安公司给单某介绍客户，单某按介绍客户的保安人数给刘志强提成，项目具体都是单某操作的，于某不清楚单某给了刘志强多少钱。
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刘志强称于某想加入东城保安公司，石某同意。后于某和单某共同加盟到东城保安公司成为第四项目部，刘志强称给单某介绍客户并按照保安员人数收取好处费，石某同意。后刘志强将好处费存到此前刘志强、石某、谢某三人成立的北京天和成业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账户。2012年左右，石某让刘志强不要给天和公司存钱了，此后刘志强也给过其几次现金，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其不清楚刘志强收取了多少好处费。八项规定出台后，石某就不要刘志强给的好处费了，其与刘志强、谢某按照出资比例将天和公司账户内的钱分了，其分得10万元。
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与石某、刘志强出资成立了天和公司。该公司成立后没有什么业务，大概过了一年左右，石某提出将账户的钱分了，按照出资比例，其和刘志强各分得5万元，石某分得10万元。这些钱主要是刘志强给的，刘志强给其的钱都存入公司账户了，数额记不清了。2014年天和公司转让给他人。
5.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证明：二人担任天和公司会计期间管理该公司账户的情况。
6.证人权某的证言证明：其知道刘志强、石某与单某合作开展业务并收取管理费一事。2014年3月，刘志强给权某1万元现金让其介绍业务，此后刘志强又给其五六次现金，共计3万余元。收取上述钱款前，权某曾将客户介绍给刘志强，后单某承接了相关客户的保安业务。
7.证人范某、李某的证言证明：东城保安公司未让二人参与客户竞标或给其提供客户信息。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东城保安公司对客户的接收、管理情况。
9.被告人刘志强的供述证明：2010年，其通过于某认识了单某，经其向石某推荐，单某加盟东城保安公司。刘志强与石某商定，向单某介绍客户并按保安员人数收取好处费。单某给其的好处费有五六十万元，其开始与石某、谢某按照三人此前成立天和公司的出资比例分配，后石某称不用给谢某了，刘志强遂与石某平分所得好处费，后石某退出，刘志强与权某平分所得好处费。
10.《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特许经营管理办法》证明：与东城保安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关规定。
11.保安服务特许经营合同书证明：2010年9月18日于某与东城保安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情况。
12.保安服务合同书、审批表、工作说明、费用变动通知单、保安员客户登记卡片、各项目部人员及信息录入情况统计表及支出报销单、收据、转账支票存根、支票领用单、进账单、结算表等财务凭证证明：单某加盟到东城保安公司后接收的客户及从东城保安公司结算业务款的情况。
13.天和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天和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协助查询通知书、天和公司银行账户对账单、交易凭证证明：天和公司成立及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1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刘志强账户交易明细及单笔交易明细单证明：刘志强收取单某好处费的情况。
15.东城保安公司各项目部人员信息及录入情况统计表证明：东城保安公司各项目部客户数的情况。
二、贪污事实
2005年至2006年间，被告人刘志强利用其担任东城保安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伙同总经理石某、副总经理权某、财务经理崔某（均已判决）等人，以虚报临时勤务、虚报年终奖、虚报发票等方式套取人民币25.97余万元，其中，刘志强分得人民币4.3万元。
另，被告人刘志强因涉嫌其他犯罪被羁押期间主动交代了上述两起犯罪事实，并揭发了他人犯罪行为，其家属代为退还人民币30万元，已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实行阳光工资后，东城保安公司部分在职民警反映工资太低、要求提高福利待遇。石某在经理办公会上提议给在职民警每月发放3000元现金，参会人员同意。崔某提议从保安员伙食费和临时勤务费中套取该款项，石某同意，具体由崔某操作。2005年至2006年间，每月给在职民警发放3000元，石某领取了14次并在崔某的笔记本上签字，崔某、王某1、陈某、权某、刘志强亦领取并签字。
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实行阳光工资后，东城保安公司在职民警向石某反映收入减少了，后石某在经理办公会上提议给在职民警发放补助，并让崔某想办法将钱套出来发给大家。后崔某和会计陈某以临时勤务等名义套取资金并经权某和石某签字后发放。发放范围为东城保安公司领导班子成员（石某、权某、刘志强、王某1）及崔某、陈某。2005年4月至2006年6月，除2005年9月每人多发了2000元过节费、有一个月发了2000元外，其余每月每人发放3000元现金，发放记录崔某都记在笔记本上了，领款人领钱时均签字确认。其曾让刘志强在虚构的临时勤务费领取单上签字，并告诉刘志强套取的钱款用于发放奖金。因刘志强不太愿意签字，崔某遂将虚构的临时勤务加到了彭某的报表里。
3.证人权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实行阳光工资后，东城保安公司的在职民警不能再从该公司领取补贴，大家向石某反映收入减少了，石某同意给大家发钱。后崔某跟权某说石某同意给大家发的钱从彭某的账上出，让权某带彭某到财务部门签字，别让彭某看仔细了，权某遂带彭某到财务部门领钱并催促其签字。彭某不知道从他账上套钱的事。后权某在审批表上签字。此后都是彭某自己去签字，权某没再带他去过，但权某知道钱是从彭某账上出的。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实行阳光工资后，东城保安公司的在职民警收入减少了，大家呼吁石某发点福利。在一次会上，石某提议给大家发现金，参会人员都同意，后来就开始发钱了。当时领导班子成员参加了会议，主要就是后来签字领钱的人。王某1曾和石某、崔某商议每人每月发的3000元钱如何从财务领出来，最后商定以材料费名义从财务报销出来。后王某1以装财部报销材料费的形式从财务报销现金，但钱未经其手，都是崔某直接从财务领出用于给大家发放现金了。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崔某绿皮笔记本上的大部分签字都是陈某签的。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东城保安公司支付临时勤务报酬流程及其签字领钱的情况。其没有注意从财务领取的钱和其签字的返款金额是否一致。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东城保安公司给保安员返住宿费、伙食补助费、加班费和临时勤务费的流程及钱款领取情况。
8.证人高某、董某、张某、毕某的证言证明：按照规定，保安公司在职民警的工资及津贴福利只能从一方单位领取，即如果在公安分局领取了工资及津贴福利，就不能再在保安公司领取。东城保安公司在职民警的工资由东城公安分局统一发放。
9.被告人刘志强的供述证明：2004年实行阳光工资后，东城保安公司在职民警的补贴取消了，大家向石某反映能否多发点钱。后从2005年开始，刘志强和几名在职民警每月能领到3000元左右。领钱的人有其和石某、权某、王某1、崔某、陈某，每次领钱都在崔某的笔记本上签字。崔某绿皮笔记本上的签字是刘志强本人所签，对应的钱款其均已领取。其认可该笔记本显示的其领取了共计4.3万元现金。这部分钱应该是东城保安公司的钱，其不清楚具体如何从账户里取出来的，就记得从培训部临时勤务费套出来过。当时崔某拿一张临时勤务费的表指着上面几笔钱让刘志强签字，说是用于给大家发那3000元的钱。刘志强仅签了字，未经手钱，钱应该是崔某从财务领走的。
10.2005年至2006年银行及现金明细账、记账凭证、费用汇总表、《保安员驻各单位集体伙补、住宿、临时勤务、加班等费用》、东城保安公司支出报销单、情况说明、《保安员驻各单位集体伙补、住宿、临时勤务、加班等费用汇总表》、《2005年保安干部、职工年终奖金汇总发放表》、关于给各级保安干部及机关工作人员发放2005年度年终奖金的请示、2005年度保安干部及机关工作人员年终奖金情况及名单、2005年12月管理人员工资明细表、工资名册、2005年临时勤务登记本、2015年临时勤务收入科目明细账、笔记本复印件证明：崔某等人以虚报临时勤务、虚报年终奖及虚假发票等形式从东城保安公司套取25.97余万元并发放给石某、权某、刘志强、王某1、崔某、陈某，其中，刘志强领取共计4.3万元。
11.《东城区财政统一发放工资资金拨付管理暂行办法》、《关于规范加班工资管理问题的通知》、《公安部关于保安服务公司规范管理的若干规定》等证明：保安公司干警发放工资津贴的有关规定情况。
12.情况说明、东城保安公司2004-2006年干警名单、东城保安公司2004年至2006年工资发放人次表证明：2004年至2006年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派驻东城保安公司的在职民警情况及东城保安公司发放工资的人次情况。
上述全部事实，另有公诉机关提交及法院调取，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综合证据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登记表、干部任职登记表、干部任免报告表、干部任免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情况说明、关于领导班子调整的决定、关于公司领导分工和任命决定、公司领导任命及分工、刘志强任职履历情况、刘志强任职基本情况说明、刘志强职责权限、关于刘志强担任项目部治安总监的决定、刘志强工资表、工作说明证明：东城保安公司的企业性质及刘志强的任职、职责情况。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刘志强的身份情况。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刘志强家属代为退还人民币30万元的情况。
4.关于对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东城分公司多人涉嫌违法违纪问题开展审查工作情况的说明、关于对刘志强开展核查工作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刘志强的到案情况。
5.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判决情况及刘志强揭发的他人犯罪已被判决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志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刘志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亦应惩处。被告人刘志强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刘志强犯有受贿罪、贪污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刘志强及其辩护人所提第二起事实应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04年至2006年，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派驻东城保安公司的在职民警分别为17人、10人、8人，该公司除现职干警外领取工资的人数为79人至109人不等，虽然涉案现金的发放系经理办公会决定，但发放人员仅限于班子成员及会计崔某、陈某六人，即仅限于决策者和实际执行者，发放范围较小，具有一定的层级性、隐蔽性，属于共同贪污行为，不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刘志强及其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志强因涉嫌其他犯罪被羁押期间主动交代了受贿及贪污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在侦查期间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在贪污犯罪中，被告人刘志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鉴于被告人刘志强系自首、立功且退还全部赃款、认罪悔罪，在贪污罪中系从犯，故被告人刘志强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依法对被告人刘志强所犯受贿罪和贪污罪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志强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且均系职务犯罪、犯罪数额巨大，故对其不宜宣告缓刑，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志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人民币三十万元，其中人民币四万三千元发还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东城分公司，人民币二十五万三千七百元作为受贿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余款并入罚金项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 咏
人民陪审员 孙长河
人民陪审员 张玉芹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