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终字第33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德伟，男，汉族，1989年1月11日生，重庆市江津区人，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系重庆市江津区，捕前住江西省铅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铅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鹏，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德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饶中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德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赵德伟，听取指定辩护人王鹏律师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德伟与被害人吴某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一子。双方婚后因家庭经济问题经常发生争吵。于是，吴某向赵德伟提出离婚。2013年7月16日，赵德伟向吴某的家人提出要与吴某见面商谈离婚一事。吴某与赵德伟见面后即谈妥离婚一事。当晚11时许，赵德伟提出要与吴某一起出去吃夜宵，临行前，赵德伟即从吴某家一楼的楼梯口篮子里拿了一把折叠刀放在身上，与吴某来到铅山县湖坊镇河西村的“绝味”菜馆一起吃夜宵。吃完夜宵，在返回的途中，赵德伟由于不愿与吴某离婚因此事再次与吴某发生争吵，在争吵中，赵德伟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朝吴某的脖子上左右各割了一刀，吴某被割后，大声呼救。赵德伟见状，持刀继续朝被害人吴某身上刺了20余刀，吴某被刺后，一边用手捂住脖子，一边跑回菜馆呼救，刚跑到菜馆门口便昏倒在地。之后，被害人吴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赵德伟当即逃离现场，次日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的人体损伤已达到重伤甲级。
另查，赵德伟与吴某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吴某系农村居民。被害人吴某受伤后，于2013年7月17日入住上饶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年8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共计23天，获赔数额如下：抢救治疗费62707.80元，护理费40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74707.8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德伟因婚姻家庭纠纷与其妻吴某产生矛盾后，不能正确处理，持已准备好的尖刀不计后果地朝吴某的颈脖、胸腹、背部以及双手等部位连续刺杀二十余刀，因抢救及时，最终造成被害人吴某重伤甲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严重，手段残忍，应依法从严惩处。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使得赵德伟杀人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民事请求合法部分应予采纳。故应获赔的直接物资损失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74707.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德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赵德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4707.8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德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对赵德伟量刑太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德伟与被害人吴某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双方经常因家庭经济问题发生争吵，为此吴某提出离婚。2013年7月16日，赵德伟、吴某谈妥了离婚一事。当晚11时许，赵德伟邀吴某出去吃最后一次夜宵，临行前赵德伟从吴某家一楼的楼梯口篮子里悄悄地拿了一把折叠刀藏在身上。二人来到铅山县湖坊镇河西村的“绝味”菜馆一起吃夜宵。返回途中，赵德伟表示不愿离婚二人再起争吵，赵德伟拿出事先藏在身上的折叠刀朝吴某的脖子左右各割了一刀，吴某大声呼救，赵德伟持刀继续朝吴某身上刺杀20余刀。吴某一边用手捂住脖子，一边跑回菜馆方向并呼救，直至昏倒在菜馆门口，随后吴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脱险。经鉴定，吴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甲级。赵德伟次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我与吴某系兄妹关系。最近吴某一直在与丈夫赵德伟闹离婚，案发前三四天，赵德伟从浙江萧山回铅山，一直找吴某，并说要当面把离婚的事情说清楚。于是，我就打电话叫吴某回家。吴某开始说不想回家，说赵德伟一直扬言要杀掉她和她的全家。后来吴某在7月16日晚上回家了，当晚11时40分左右，我母亲肖某英突然叫我说，吴某出事了，在街上被赵德伟杀到了。我就和肖某英赶到医院去并报警。
2、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我和赵德伟系夫妻关系。双方因经济问题经常发生争吵。后来我向赵德伟提出离婚。2013年7月16日晚上11点多钟，我和赵德伟在家里谈离婚的事情，我对赵德伟说：“你有过当父亲的责任吗，这么多年你赚过什么钱？你在外面做了两个月，赚了六千元钱，却只拿了一千五百元给我。”赵德伟说：“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又说：“明天我拿三百块钱给你做路费回家。”赵德伟说：“好，但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我就说：“好。”于是，我就和赵德伟一起出去到佳家超市对面的“绝味”菜馆吃饭，途中，我还说：“你出去之后，有空回来把离婚证办了。”在饭馆吃饭时我喝了一杯啤酒就喝不下了，就喝王老吉，赵德伟喝了一瓶多啤酒。吃完饭后，离开绝味菜馆约二十米处时，赵德伟就右手拿着一把刀放在我左边脖子部位割了一刀，接着右手搂着我脖子，又朝我右边脖子部位深深地割了一刀，我当时流了好多血倒在地上，赵德伟接着又拿刀朝我背上和上半身乱捅，我当时用脚踢他，用手挡并大声喊救命，当时也不知道赵德伟捅了我身上多少刀，后见赵德伟没有捅我时，便起身往绝味菜馆跑，边跑边大声喊救命，当时就倒在菜馆门口，后被菜馆老板等人送到医院抢救。
3、证人李某辉、王某园的证言证明，李某辉与王某园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绝味菜馆。案发当晚11时20分，其村里的吴某和她老公两个人到其开的绝味菜馆吃夜宵，炒了两个菜，喝了二瓶啤酒，吴玲喝了一瓶王老吉，吃饭时他俩还有说有笑的，吃完饭后，他们就离开了菜馆。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我俩就听到一个女人喊救命的声音，李某辉出去仔细一看，看到刚才在我们菜馆吃夜宵的吴某浑身是血，吴某对李某辉说：“我老公捅了我”，“你赶紧喊人救命”，后来我们就打电话给吴某的表弟邓某，一起把吴某抬到湖坊卫生院抢救。
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吴某的表弟。案发当晚12时许，我接到绝味菜馆老板的电话，称我表姐吴某在菜馆附近被人用刀杀到了，叫我快去。我赶到后见吴某躺在地上，全身是血。我就抱着吴某和绝味菜馆老板一起将吴某送到医院抢救。
5、证人肖某英、吴某明的证言证明，我俩人是夫妻关系，吴某是我们的女儿，赵德伟是我们女婿。自从我们女儿吴某与赵德伟结婚后，经常因经济问题吵架。一吵架，赵德伟就会说要杀掉我们全家，还要杀掉孩子等话。案发前半个多月，吴某与赵德伟又因离婚一事发生争吵，吴某对肖某英说赵德伟不好好出去赚钱、做事，一天到晚上网。2013年晚上12点多钟，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我女儿吴某被她老公砍伤在绝味菜馆附近，要我快去。于是我就和儿子吴某赶到现场，发现吴某已被他人送到医院去抢救了，我和吴某赶到医院后，又将吴某转送到上饶医院抢救、治疗。吴某明还证明赵德伟使用的杀人凶器折叠式弹簧刀是其几年以前从外面卖回家的。
6、指认现场笔录和提取凶器笔录、物证照片证明，2013年7月17日下午1时许，赵德伟带领公安人员来到铅山县湖坊镇西山村雷家村状元山脚下一树丛中，指认该地就是其案发后丢弃凶器不锈钢折叠单刃刀的地点和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在赵德伟指认下，找到了杀人凶器不锈钢折叠单刃刀并提取。
7、辨认笔录证明，（1）辨认人吴某明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刀具的照片中认出其中编号为6号的刀具就是其几年前从外面买来放到家里，后来被赵德伟从家里拿去作案的凶器。（2）辨认人李某辉、王某园分别从公安机关向其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认出其中编号为11号、9号的男子就是吴某丈夫赵德伟。
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位置及被害人被害部位等情况。
9、上饶市肿瘤医院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以及所花费的医药费凭据、出院记录等材料，证明了被害人吴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手术和出院记录等情况。
10、铅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17日上午将赵德伟抓获归案。
11、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结婚证、儿子出生证等，证明赵德伟与吴某系夫妻，婚后育有儿子赵某乐等情况。
12、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赵德伟作案时所用的匕首，赵德伟作案所穿的上衣及牛仔裤上均检出人血迹，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吴某血迹。
13、铅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伤情照片，证明伤者吴某被人用尖刀刺伤全身多处，致胸腔左肺破裂，腹腔内脏器官脾脏破裂，胃、肠穿孔等，伤者吴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甲级。
14、上诉人赵德伟的供述，我与吴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有一子。我和吴某在孩子出生后就因为钱的事情经常发生争吵，有时还会动手打架，因为家庭生活的压力太大，我就变得懒惰，经常上网，吴某对我意见很大。后来吴某对我提出了离婚。2013年7月16日晚上，我和吴某在她娘家见面谈好双方离婚的事情，我当时想不通，吴某为什么非要和我离婚不可。谈好离婚的事后，已经是晚上11点多钟了，我就提议和吴某去吃夜宵，说是最后一次吃饭。临走前，我就在吴某家一楼楼梯口的篮子里拿了一把折叠刀放在口袋里。在去吃夜宵的路上，我问吴某：“你能等我两年吗？”吴某说：“不行，你等的了，我等不了。”于是，我们来到当地一个“绝味”菜馆吃夜宵，当时要了两瓶啤酒，吴某喝了一杯，剩下的酒我全喝了。吃完夜宵后我们走出菜馆约15米时，我说：“我们再谈一下嘛！”吴某说：“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我情绪激动地问：“难道三年的感情，你一句话不说就要把我赶走？”并接着说：“你若不弃，我就不离，谁要弃，谁就要走。”说完就立刻从裤带把折叠刀拿出来放在吴某的脖子上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然后就用折叠刀在吴某的脖子上割了起来，吴某被割即大声喊“救命”，我就拿刀在吴某身上使劲乱捅。吴某用手来挡我的刀，我记不清具体捅了吴某多少刀。后来我看到吴某身上全是血，因害怕就持刀逃离现场了，途中将刀丢弃。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德伟与被害人吴某因离婚一事产生矛盾，持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朝吴某的颈脖、胸腹、背部以及双手等部位连续刺杀，造成被害人重伤甲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严重，应依法处罚。被害人因抢救及时致赵德伟故意杀人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一审在量刑时根据本案造成的后果并充分考虑了本案起因等情节，已对赵德伟作出了适当的量刑，赵德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再次请求对赵德伟从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安新
审 判 员 孙传循
代理审判员 刘伟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江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