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镇江市长江路9号二楼。负责人：单培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寒峰，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岭，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通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云阳镇元房村95号。法定代表人：陈辉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荣，丹阳市华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通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客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寒峰、被上诉人通达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荣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本案所涉被上诉人的车辆系发生单方事故后导致15名乘客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未及时通知上诉人，也未通知上诉人到事故现场。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赔偿了15名乘客相关损失，除了极个别有法律文书可以确认之外，其他都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相关材料，不能确认那些案外人就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的乘客，也不能确认那些案外人确实发生了那么多的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在该部分事实尚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通达客运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通达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紫金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192851.35元，并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17时23分，通达客运公司驾驶员孙跃兴驾驶车牌号为苏Ｌ×××××的大型客车，行驶至句容市华阳区字路口时，与路边的信号灯发生碰撞，致大客车上乘客田菲、刘畅、朱鸣芳、ＸＸＸ、笪慧忠、李建民、刘炜、吕美俊、邹键、吕绍诚、王金芬、戴长安、王凤兰、钱景、孙跃兴受伤，苏Ｌ×××××大型客车损坏、信号灯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孙跃兴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跃兴驾驶的车辆系通达客运公司所有，该车系道路客运营运车辆，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紫金保险公司对于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未持异议。上述保险保单载明投保座位数为30，累计责任限额为18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900万元，每座责任限额为50万元。该合同条款中保险责任表述为：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财产损失指旅客托运行李及随身携带物品的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合同责任免除事项中约定，因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查明，田菲、刘畅、朱鸣芳、ＸＸＸ、笪慧忠、李建民、刘炜、吕美俊、邹健、吕绍诚、王金芬、戴长安、王凤兰分别与江苏省镇江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旅行社）签订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本次事故发生于载送旅客去机场途中。另外，通达客运公司曾与旅行社签订租赁用车协议，约定旅行社租用通达客运公司车辆载送旅客。事发后，各受伤乘客支出的医疗费用、伤情情况及通达客运公司已经赔付的情况如下：1.田菲花去医疗费用6487.61元，伤后门诊医疗机构对于其伤情初步判断为头部、右腕外伤，2015年7月17日门诊时医疗机构判断其伤情为右腕骨折。其所在单位出具个人收入证明一份，证明田菲月收入3500元。通达客运公司已赔付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违约金等损失共计32560.21元。2.刘畅花去医疗费用979.5元，通达客运公司未提供病历或其他诊断材料佐证刘畅的伤情情况。刘畅所在单位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证明刘畅月收入2885.78元。通达客运公司已赔付医疗费、误工费、违约金等损失共计2999.5元。3.朱鸣芳医疗费用发票共计2018.39元，但通达客运公司仅提供了朱鸣芳事发当天的门诊病历，该天门诊医疗费共计480元。就该事故朱鸣芳的损失赔偿，朱鸣芳与旅行社进行了诉讼，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京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旅行社需给付朱鸣芳赔偿款2000元，旅行社确认通达客运公司已向其支付了该赔偿款项。4.ＸＸＸ花去医疗费1058.41元。通达客运公司实际支付了包括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赔偿款3070.41元。5.笪慧忠花去医疗费572.9元，伤情初步诊断为左膝部外伤。其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发放表显示笪慧忠月工资为5000元。通达客运公司实际赔偿了包含医疗费、误工费在内的损失4574.9元。6.李建民花去医疗费457元。通达客运公司实际赔偿了包含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损失2469元。7.刘炜花去医疗费809.9元，伤情初步诊断为头面部及左膝外伤。其务工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及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刘炜伤前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通达客运公司赔偿了医疗费、误工费共计4821.9元。8.吕美俊花去医疗费934.01元，其伤情确定为双膝软组织挫伤，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载明吕美俊每月工资3000元。通达客运公司赔偿了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在内损失共计3350.01元。另外，通达客运公司提供了交通费票据若干，拟证明吕美俊的交通费损失。9.邹健花去医疗费7361.31元，除门诊治疗外，邹键曾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在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伤情为左下肢外伤后感染，出院医嘱包括建议休息2个月。邹健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单明细汇总显示，邹健当年2、3、4月份工资分别为8566.66元、9694.66元、8478.66元，该三个月平均工资为8913.33元。通达客运公司向其赔偿了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2273.21元。10.吕绍诚花去医疗费用8808.63元，初步诊断为口腔、左膝外伤。2015年5月9日的门诊病历检查内容载明伤者“牙有外伤性松动”，后吕绍诚对松动牙齿拔除并安装了义齿。通达客运公司赔偿吕绍诚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2853.18元。11.王金芬花去医疗费4006.94元，伤情诊断为胸部及双膝外伤。通达客运公司赔偿了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8345.87元。12.戴长安就其在该次事故中的相关损失进行了诉讼。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润民初字第1207号的民事判决，判决确定戴长安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252元（14天×18元）；营养费900元（60天×15元）；护理费5820元（住院期间14天×90元，加出院后76天×60天）；误工费12800元（4个月×32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共计20072元。判决生效后旅行社向戴长安支付了上述赔偿，旅行社确认通达客运公司已向其支付了该赔偿款项。13.王凤兰就其在该次事故中的相关损失诉至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润民初字第1205号的民事判决，确定王凤兰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234元（13天×18元）；营养费900元（60天×15元）；护理费3990元（住院期间13天×90元，加出院后47天×60天）；误工费12000元（4个月×30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共计17424元。判决生效后旅行社向王凤兰支付了上述赔偿，旅行社确认通达客运公司已向其支付了该赔偿款项。14.钱景花去医疗费415.5元，旅行社确认钱景系旅行社导游，上述医疗费通达客运公司已向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通达客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客运服务经营的单位，对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相应条款及法律后果应明确知晓，相应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后即生效，双方应按照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各方义务。关于通达客运公司雇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是否能够认定其存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重大过失情形，继而紫金保险公司可以免除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可按照通常理解对重大过失进行解释：本次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未提及驾驶员存在主观疏忽或未能察觉危险的情形，因此紫金保险公司主张通达客运公司雇员对于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没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对于紫金保险公司提出的通达客运公司驾驶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属重大过失情形的逻辑判断，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依据单方事故中事故方驾驶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就必然推定其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对紫金保险公司以通达客运公司雇员存在重大过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支持。关于依据保险合同应当由紫金保险公司承担的各乘客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损失大小如何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人赔偿的损失范围为旅客乘坐客运车辆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财产损失约定为旅客托运行李及随身携带物品的损失。另外，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也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责任范围，通达客运公司主张的赔偿范围应以合同约定为限，其主张的赔偿项目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看望伤者支出的费用、因旅游合同违约支付的违约金、旅游费用损失、机票损失及旅游公司遭受的其他损失均不在上述范围内。另保险条款中未约定处理保险事故发生的律师费由保险人承担，故通达客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亦不予支持。除此之外，通达客运公司主张的部分旅客人身损害损失标准过高或缺乏依据，故对于每位乘客的损失确认如下：1.田菲：医疗费认可按照6487.61元计算，根据田菲的伤情及伤后治疗情况，误工费酌情认可7000元（3500元×2个月），营养费酌情认可500元（50元×10天），护理费酌情认可1200元（80元×15天），交通费酌情认可400元，田菲可赔偿损失共计15587.61元。2.刘畅：医疗费认可按照979.5元计算，通达客运公司未提供病历或其他诊断材料佐证刘畅的伤情，故误工期酌情认可5天，按照2885.78元每月计算，计481元。刘畅可赔偿损失共计1460.5元。3.朱鸣芳：除事发当天的医疗费用支出外，通达客运公司提供的朱鸣芳其他医疗费用票据均没有相应门诊病历或病程记录佐证费用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医疗费用仅认可事发当天支出的480元。通达客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朱鸣芳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故对于误工费不予支持。通达客运公司提供的损失清单中记载交通费为22元，予以支持。朱鸣芳可赔偿损失共计502元。4.ＸＸＸ：医疗费认可按照1058.41元计算，通达客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ＸＸＸ的伤情需营养支持，故对营养费不予支持。ＸＸＸ可赔偿损失共计1058.41元。5.笪慧忠：医疗费认可按照572.9元计算，根据其伤情情况，误工费酌情认可2500元（按每月5000元，计算15天）。笪慧忠可赔偿损失共计3072.9元。6.李建民：医疗费认可按457元计算。通达客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建民伤情需营养支持，故对营养费损失不予支持。笪慧忠可赔偿损失共计457元。7.刘炜：医疗费认可按809.9元计算，根据其伤情，误工费认可按照3000元计算（3000元每月，计算一个月）。刘炜可赔偿损失共计3809.9元。8.吕美俊：医疗费认可按934.01元计算，根据其伤情，误工费认可按照通达客运公司主张的2000元。通达客运公司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且标准合理，认可按371元计算。吕美俊可赔偿损失共计2934.01元。9.邹健：医疗费认可按7361.31元计算，根据其伤情，误工费酌情认可按照通达客运公司主张的14000元计算，交通费酌情认可按500元计算。邹键可赔偿损失共计21861.31元。10.吕绍诚：医疗费认可按8808.63元计算，根据其伤情，营养费酌情认可750元（50元×15天），交通费认可按通达客运公司主张的10元计算。吕绍诚可赔偿损失共计9568.63元。11.王金芬：医疗费认可按4006.94元计算，根据其伤情，营养费酌情认可按750元计算（50元×15天）。交通费认可按通达客运公司主张的10元计算。王金芬可赔偿损失共计4766.94元。12.戴长安：其损失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认可按照确定损失计算赔偿数额，计20072元。13.王凤兰：其损失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认可按照确定损失计算赔偿数额计17424元。14.钱景：医疗费认可按415.5元计算。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通达客运公司要求紫金保险公司承担孙跃兴事故损失赔偿的诉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通过计算，紫金保险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总额为102990.71元。遂判决：一、紫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达客运公司给付保险金102990.71元；二、驳回通达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7元，由通达客运公司负担1797元，紫金保险公司负担23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达客运公司在紫金保险公司处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紫金保险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通达客运公司先行赔偿的15名受伤乘客（其中一名系被保险人的雇员，一审依照合同约定未判理赔），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中均以“姓名＋身份证号码”的形式一一列明，可以确定均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乘客，故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除了极个别有法律文书可以确认之外，不能确认那些案外人就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的乘客的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根据通达客运公司提供的各位受伤乘客的伤情情况、医疗费票据（原件全部附卷）、病例、收入证明、已付赔偿款等情况，逐一对每一位赔偿对象的具体情况进行了分析，剔除超出规定赔偿范围的费用，最终确认赔偿的具体数额，合情合理合法并符合合同约定，故对紫金保险公司认为不能确定发生具体损失的上诉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7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