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1911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车奔健，男，1978年8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苍梧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阮玉怡，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18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车奔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毅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车奔健及其辩护人阮玉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人车奔健伙同黎晓庄等人（另案处理）以投资入股“广西梧州商务商会”可获高额回馈为诱饵大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采取“实地考察”、“走家庭”、开“复制会”等形式先后发展传销人员79人且层级已超过10级，传销资金达400万元以上。2016年4月27日上午11时许，公安人员在长沙南至广州南G1005次列车上抓获被告人车奔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车奔健无视国家法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车奔健辩称对指控的事实不知情，其没有参与本案的犯罪行为。
辩护人提出：1.控方提供的证据中，部分证人无法辨认出被告人车奔健，部分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的存在取证瑕疵，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犯罪金额应以车奔健直接收取的传销资金计算。指控本案犯罪金额达到“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要求宣告车奔健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人车奔健作为“广西梧州商务商会”传销组织中�地区的组织、领导者，伙同“黎晓庄”等人在中山市开展传销活动。“广西梧州商务商会”以实地考察、“走家庭”、“吃价值饭”、“开复制会”等为活动形式，高额回报为诱饵，要求参加者缴纳人民币50800元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的顺序组成5个层级。以发展下线人员的数量作为晋升及返利依据。例如“一代老总”需发展3名直接下线为经理，且每个经理均达65股以上，直接或间接下线总股数达600股以上，方可升任。
被告人车奔健通过该传销组织在中山地区所发展的下线人员中，仅林某1、黄某9、“黎某1”、“谢某”、“陈某4”、“刘某4”（在逃）等老总发展的，已到案作证并核实身份的人员数量已达72人，吸收传销资金达人民币3657600元。其中仅林某1所发展的下线分支就已达8个层级。
2016年4月27日上午11时许，公安人员在长沙南至广州南G1005次列车上抓获被告人车奔健。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广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4月27日上午11时50分许，民警在长沙南至广州南G1005次列车上抓获被告人车奔健。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车奔健的身份情况。
3.证人梁某1、杨某1、刘某1等人提供的商务商会运作项目一班、二班、三班政策材料（介绍公司的投资项目，反映出有5级，分别是实习业务员1-2股、组长3-9股、主任10-64股、经理65-599股、老总600股）。经理晋升老总，需要二个条件：1.股额达到600股以上；产生3名直接经理。够600股的老总负责派工，管钱等，经理处理梧州日常事务。
办手续：准备相片、身份证、现金50800元，通过推荐人层层上报的形式，上报到直系刚上任的�总，由这名老总在行业里随机抽三名老总组成一个临时性的申购小组，在广东可以帮办手续。
（二）涉案人员的供述
1.涉案人员黄某9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5月，陈润金带其到梧州考察一个纯资本运作项目“商务商会运作”。约半个月后，林某1带其到佛山交了50800元入会费。该商务商会组织的领导人中山这边是车奔健，每次复制会上他都是作为在场的最大的领导人最后讲话的，讲话内容就是总结过去的业绩包括各条线的表现，再说一些激励的话。车奔健还带队组织商会的旅游，其中有一次去了几十个老总，有罗定、佛山和中山的，中山去了有十几个老总。在该组织中林某1是其直接上线。其自己还借用其他亲戚的名字买了十一二份才做到老总，至被抓时已升至“二代老总”。老总有21级，老总下面有经理、主任。投50800元就可以成为主任。�线有业绩老总才有工资。发展一个下线获6300元推荐奖。下线发展的下线，其从中按规定获提成。其偶尔与其他老总到佛山吃“价值饭”的农庄现场收取新人入会费，一般只负责见证、监督、数钱。其借用老婆刘小红的侄子刘辉宏，老婆的侄女刘永香，老婆的家某刘某5、刘某6这四个亲戚的身份证交钱登记入会才做到老总，钱是其自己出的。成为老总后参加过复制会。梁某5环是“一代老总”。林某1是其直接上线“三代老总”。其下线是聂少潘，聂退出后，由梁某5环代替。梁某5环的下线是冉某1、黎某2、黄某10等人。其辨认出被告人车奔健及林某1、梁某5环。
2.涉案人员梁某5环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9月，黄某9、聂绍潘代其到梧州考察“商务商会运作”，说花50800元做到老总后收益可达1190万。期间车奔健夫妇劝其投资加入，并称该项目是正规且有前途�。其实该梧州商务商会是虚构的，根本不存在，是车奔健等人吹出来的。该商会靠拉人头投资项目，没有任何实体经济。该商会有实习员、组长、主任、经理和老总。实际上大家投资最少都是50800元，直接就是主任。交50800元入会后再发展下线，就可以按照级别从中拿到提成获利。该商务商会组织的领导人是车奔健、黎晓庄夫妇，黎晓庄原来是主要负责人，也是中山最早成为老总的人，在她怀孕后该组织就由车奔健领导。车奔健几乎每次都在该商务商会的“复制会”上作为最大的领导人讲话，主要是作总结，讲一下激励的话和说一下注意事项。车奔健、黎晓庄夫妇的下线是“凌某”，“凌某”的下线是林某1。2014年底，其用母亲和儿子的名义向黄某9交了5份共254000元入会费，后于2015年1月升任“一代老总”。各个老总及其下线就是一个家庭，老总就是家长。其是自己那条线的家长。该商务商会组织以一带三的方式发展下线。其和黄某9将冉某1、黎某2、黄某10、温某等人发展为下线，其获每人6300元提成。其下线还有刘某1、冉某1、王某4、王某2等约30-50人，投资总额约150-250万元。其发展的下线主要是在佛山、中山以现金的方式交钱入会。温某的下线有她老公、家某2、詹牡丹。冉某1的下线有张某1、王某2。张某1的下线有王某3、刘某1。王某3的下线有王某4、梁某1。刘某1的下线有陈某2、杨某4（杨某1）、李某1。发展直接下线，每个收提成6100元，直接下线发展的下线每个可收提成1000元。再往下就没有提成，但可累计股数，累积到600股就升任老总。老总的收入和下线发展的人数直接挂钩。其辨认出被告人车奔健及黄某9、林某1。
（二）证人证言
1.林某1、黄某9发展的11名下线证人：
证人王某1、冉某1、温某、王某2、张某1、刘某1、王某3、杨某1、李某1、王某4、梁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均是黄某9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黄某9是林某1的下线。黄某9发展王某1、梁某5环为下线。梁某5环发展冉某1、温某为下线。冉某1发展王某2、张某1为下线。张某1发展刘某1、王某3为下线。刘某1发展陈某2、杨某1为下线。王某3发展王某4为下线。王某4发展梁某1为下线。陈某2发展李某1为下线。上述证人对所加入的广西梧州商务商会组织无实体业务及产品，以发展下线为获利及晋升层级的手段等特征的证言，与上述涉案人员的供述基本一致。上述大部分证人证明车奔健或名叫“小车”的男子是该组织在中山地区最大的领导人，出席复制会等聚会并作总结讲话。对涉案人员林某1、黄某9、梁某5环等作了辨认。其中证人温某、刘某1、王某4、梁某1辨认出被告人车奔健。
2.黄某9�展的另外4名下线证人：
证人黄某1、胡某、刁某、童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均是黄某9、林某1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加入广西“商务商会运作”投资项目。黄某1被黄昌菊发展为下线后，继而发展刁某、胡某为下线。童某1被孟宇昕发展为下线。黄某1、胡某、刁某均证明入会费50800元交给了黄某9或林某1，童某1证明黄某9是其所在家庭的老总。上述证人均辨认出黄某9。
3.“黎某1”发展的12名下线证人：
证人何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邓某1、何某2、唐某、张某5、邓某2、黄某2、吴某1心、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均是“黎某1”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加入广西“商务商会运作”投资项目。何某1被“黎某1”发展为下线后，继而发展张某2、张某3为下线。张某2发展张某4为下线。张某4发展邓某1为下线。邓某1发展何某2、唐�、张某5为下线。伍某任发展邓某2、黄某2为下线。何某2发展吴某1心、林某2为下线。其中有9名证人辨认出被告人车奔健，并指证车奔健是该组织中山地区最大的老总。
4.“谢某”发展的4名下线证人：
证人梁某2、陈某1、李某2、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均是“谢某”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加入广西“商务商会运作”投资项目。梁某2被“谢某”发展为下线后，继而发展陈某1为下线。徐华被“谢某”发展为下线后，继而发展李某2为下线。李某2发展李某3为下线。上述大部分证人辨认出被告人车奔健及林某1、黄某9、梁某5环是该组织的老总。
5.“陈某4”发展的25名下线证人：
证人张某6、谭某1、张某7、黄某3、杨某2、任某、谭某2、詹某、杨某3、王某5、刘某2、曾某1、韦某、张某8、钟某、容某、吴某2、万某、利某、张某9、孙某、吴某3、卢某1、卢某2、黄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均是“陈某4”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加入广西“商务商会运作”投资项目。上述大部分证人证明被告人车奔健及黎晓庄是该组织最大的老总。其中证人童某2、杨某3、韦某、张某8、钟某、万某、利某、吴某3、卢某1、卢某2辨认出被告人车奔健。
6.“刘某4”发展的6名下线证人：
证人黄某5、贾某、刘某3、卢某3、黄某6、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均是“刘某4”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加入广西“商务商会运作”投资项目。除贾某外的其他证人均证明入会费均是交给被告人车奔健、黎晓庄夫妇，该夫妇是该组织中山地区最高级别的老总。其中证人黄某5、黄某6辨认出被告人车奔健。
7.车奔健发展的5名下线证人：
证人李某4、廖某、黄某7、罗某、徐某的证言及辨�笔录，证明其均是车奔健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加入广西“商务商会运作”投资项目。车奔健、黎晓庄夫妇是该组织中山地区最高级别的老总。上述证人均辨认出被告人车奔健。
8.其他加入广西梧州商务商会组织的证人：
证人梁某3、吴某4、黄某8的证言，证明经他人介绍缴纳50800元后加入了广西梧州商务商会。该组织的老总有车奔健、黎晓庄等人。其中吴某4、黄某8证明入会的50800元是直接交给了被告人车奔健。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车奔健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证据不足，经查，根据上列证据，绝大部分涉案人员及证人均指证被告人车奔健系广西梧州商务商会传销组织在中山地区最大的领导人，其下线有多个“老总”、“家庭”及分支，在该组织的各大集会活动中�作为领导者发言。部分证人还指证将向该组织缴纳的费用直接交给被告人车奔健。且根据上述涉案人员及证人的证言，能够形成在被告人车奔健组织、领导下的传销组织层级及分支的清晰脉络，足以认定被告人车奔健参与本案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犯罪。
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车奔健的涉案金额应以其直接收取的传销资金计算而不应对其下线收取传销资金负责，指控其构成“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经查，根据相关规定，本罪“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之一是“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据此，行为人不仅应对其直接收取传销资金的行为负责，还应对其间接收取传销资金的行为负责。被告人车奔健所发展的下线人员中，已到案作证并核实身份的人数已达72人，直接或者间接收取的传销资金以最低标�计，已达3657600元，即已达到情节严重的量刑标准。辩护人该点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侦查人员对陈某2等9名证人的询问笔录及杨某3等5名证人的辨认笔录存在程序违法，对该部分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经查：（1）对证人陈某2、童某2的询问笔录，反映出在同一时段，同一询问人员询问多名不同证人。对取证程序的合法性，侦查机关不能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对该部分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2）对证人刘某1、王某4、张某1、黄某6的询问笔录，侦查人员对该4名证人在不同时间均作了3次询问笔录，虽然在对该4人的第一次询问笔录均存在与前述第（1）点情况相同的情况，同理应予排除。但对于其后作的另外2次询问笔录，未发现有明显程序违法之处，应确认其合法性。（3）对证人梁某4、曾某2、陈某3的询问笔录，因该3名证人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其取证程序的合法性不再予以评判。（4）对杨某3等5名证人所作的辨认笔录，存在相同见证人出现在时间有交叉的辨认过程中。经查，杨某3等5名证人所作的证言均证明车奔健系本案传销组织的主要领导者，虽然辨认笔录出现上述瑕疵问题，但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且侦查机关上述瑕疵已作出补正说明，辨认笔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车奔健无视国家法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车奔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参与传销的人数及金额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车奔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22年4月26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斌斌
人民陪审员 张泳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李保法
书 记 员 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