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在禄。
委托代理人：周卫东。
委托代理人：郝云海，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密鲁源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延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传玉。
委托代理人：单亮亮。
上诉人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密鲁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3）高商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富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卫东、郝云海，被上诉人鲁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传玉、单亮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4日，鲁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新富达公司多次赊欠鲁源公司棉纱，2014年2月17日，新富达公司欠鲁源公司棉纱款2196832.50元，并为鲁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同年2月28日新富达公司欠鲁源公司棉纱款93500元，3月12日欠鲁源公司棉纱款93500元，合计欠鲁源公司棉纱款2383832.50元。新富达公司于2014年3月7日支付棉纱款40万元，2014年6月6日付款10万元，尚欠鲁源公司货款1883832.50元。经鲁源公司多次催要，新富达公司以无钱为由拒付。故请求依法判令新富达公司偿付棉纱货款1883832.50元，并承担约定利息及违约金。
新富达公司原审辩称：山东银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邦公司）与鲁源公司系同一套管理人员、二个单位名称。2013年，新富达公司与银邦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并向该公司购买棉纱。发生业务期间向银邦公司支付货款，银邦公司为新富达公司开具发票。目前银邦公司尚欠新富达公司发票数额为320余万元，新富达公司欠银邦公司棉纱货款1883832.50元。因银邦公司未为新富达公司开具发票，违约在先，新富达公司不应当承担利息及违约金。新富达公司并未与鲁源公司发生棉纱买卖业务，不应当向鲁源公司支付棉纱款，应当依法驳回鲁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鲁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纺纱、织布、购销棉花及产品进出口贸易。鲁源公司主张与新富达公司自2010年起多次发生业务关系，新富达公司向鲁源公司购买棉纱。2014年2月27日经双方结算，新富达公司欠鲁源公司棉纱货款2196832.50元，新富达公司工作人员张娇在鲁源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的欠条上填写了欠款数额、付款时间、供需双方单位名称，并加盖了新富达公司印章。内容为：欠货款（大写）贰佰壹拾玖万陆仟捌佰叁拾贰元伍角零分整，金额2196832.5元，付款办法：2014年5月31日付清，如到期不付，从欠款之日起，需方应承担总欠款额2％的月息。提货方式：由供方公司提供。违约责任：如到期不付清货款，需方应承担欠款总额的5％的违约金。如出现经济纠纷，由高密法院依法处理。供方：高密鲁源纺织，需方：青岛新富达纺织，代表人：张娇。新富达公司在需方处加盖公司印章。
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12日，新富达公司又向鲁源公司购买棉纱计款93500元、93500元，张娇在新富达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的收到条上填写了鲁源公司名称、供棉纱型号、数量及价款。内容分别为：“今收到高密鲁源纺织21支棉纱200袋×25kg，合计伍吨正×18700元／吨，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2014年2月28日，张娇”。“今收到高密鲁源纺织21支棉纱200袋×25kg，合计伍吨正×18700元／吨，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2014年3月12日，张娇”。
以上欠款条及二份收到条的棉纱货款合计为2383832.50元。2014年3月7日、6月6日，新富达公司分别向鲁源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10万元，尚欠1883832.50元。
本案审理期间，新富达公司提供了2013年7月26日华夏银行胶州支行转账凭证及潍坊银行青岛胶州支行网上银行客户交易电子回单，主张新富达公司与银邦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新富达公司向该公司购买棉纱后通过银行向该公司支付棉纱货款，该公司曾经为新富达公司开具过发票。鲁源公司主张鲁源公司及银邦公司虽系二个法人单位，但均由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统一管理，该二公司管理混同，与新富达公司均发生过棉纱买卖业务，鲁源公司所主张的棉纱欠款系新富达公司应付鲁源公司的货款。经查，鲁源公司的股东为孙延民及其妻徐冬梅，银邦公司的股东为綦丹平（孙延民妹夫）及孙延民之女孙晓燕。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鲁源公司提供的欠条、收到条，新富达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电子回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富达公司收取棉纱后于2014年2月27日与鲁源公司对账确认欠棉纱货款2196832.50元，后于2014年2月28日、3月12日收取棉纱后又分别出具收到条，注明收到棉纱的货款数额分别为93500元、93500元。新富达公司盖章确认的欠条明确记载供方为“高密鲁源纺织”，新富达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亦明确收到“高密鲁源棉纱”棉纱。结合本案实际，应当认定鲁源公司与新富达公司发生棉纱买卖业务，新富达公司欠鲁源公司棉纱货款的事实。鲁源公司与新富达公司之间的棉纱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富达公司欠鲁源公司货款理应偿付。新富达公司辩称未与鲁源公司发生棉纱业务与事实不符，且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
鲁源公司、新富达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对账后，新富达公司确认的欠条约定新富达公司如逾期付款，应承担总欠款额2％的月息，即以总欠款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又约定应承担欠款总额5％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且超出有关规定，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对鲁源公司另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双方对新富达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3月12日收取棉纱的货款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未支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鲁源公司开具发票后新富达公司再支付货款，故新富达公司辩称不应承担利息及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富达公司偿付鲁源公司货款188383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新富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鲁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3月7日本金为2196832.50元，自2014年3月8日至2014年6月6日本金为1796832.50元，自2014年6月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偿付欠款本金之日本金为1696832.50元，均随欠款清偿；三、新富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鲁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11日本金为93500元，自2014年3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偿付欠款之日本金为187000元，均随欠款本金清偿；四、驳回鲁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富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54元，由鲁源公司负担900元，新富达公司负担2175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新富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富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货款1883832.50元。2、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提供发票，致使上诉人无法付款，不应承担利息。3、即使2014年2月27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成立，欠条约定利息为月息2%，违约金为5%，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在2014年2月28日、3月12日收到的棉纱存在质量问题，且与约定的规格不符，收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项。
被上诉人鲁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富达公司主张与被上诉人鲁源公司存在口头约定，开具发票后支付货款。鲁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新富达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富达公司二审期间认可与被上诉人鲁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欠货款1883832.50元，予以确认。新富达公司以鲁源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所欠货款，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先开发票后付货款的约定，故对其拒付货款的理由不予采信。新富达公司主张鲁源公司在2014年2月28日、3月12日提供的棉纱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
关于新富达公司提出的不应承担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新富达公司在2014年3月7日、6月6日分别支付的货款40万元、10万元应当优先抵充2014年2月27日欠条中的欠款。新富达公司在2014年2月27日的欠条上盖章，说明其同意欠条所载内容，因此，该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对新富达公司具有约束力，新富达公司应当在约定的2014年5月31日付清所欠货款2196832.5元，而新富达公司在2014年3月7日付款40万元，截至2014年5月31日尚有1796832.50元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之后新富达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支付10万元，还余1696832.50元未付。因欠条约定的按总欠款额的月息2%及欠款总额的5%的违约金过高，一审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一审从欠条出具时间即2014年2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不当，予以纠正。
2014年2月28日、3月12日新富达公司出具的收条上未约定付款时间，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一审从新富达公司收到货物之次日开始计算鲁源公司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新富达公司拒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计算2014年2月27日货款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3）高商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即：“被告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偿付原告高密鲁源纺织有限公司货款188383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高密鲁源纺织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11日本金为93500元，自2014年3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偿付欠款之日本金为187000元，均随欠款本金清偿；”、“驳回原告高密鲁源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3）高商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高密鲁源纺织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3月7日本金为2196832.50元，自2014年3月8日至2014年6月6日本金为1796832.50元，自2014年6月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偿付欠款本金之日本金为1696832.50元，均随欠款清偿”；
三、上诉人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高密鲁源纺织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6日按本金1796832.50元计算，自2014年6月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偿付欠款本金之日按本金1696832.50元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4元，由上诉人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高密鲁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65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青岛新富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被上诉人高密鲁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审 判 员 邢伟明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