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195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李斌，上海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女，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3，女，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居长骏，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洋，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5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黄蓓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吴家连、宋赟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张琦担任法庭记录，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朱某2、朱某3的委托代理人居长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继承人朱某4与被继承人施某系夫妻关系，于1961年2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朱某2、朱某3二女。朱某1系朱某4与前妻所育之子。朱某6与朱某4系兄弟关系。朱某4于2014年5月18日报死亡，施某于2014年11月29日报死亡。1968年，XX路XX弄XX号502室户口登记表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户主朱某4、妻施某、女朱某3、女朱某2、子朱某1，并注明朱某11968年2月17日移出至XX路XX号。XX路XX号户籍登记信息为，户主朱某5、丈夫朱某6、子朱某1，三人于1976年2月17日共同迁至江XX村XX号XX室，于1977年10月10日，迁至东XX村XX号房间14，于1980年8月19日迁至XX路XX弄XX号36室，于1985年3月18日迁至XX路XX弄XX号304室，登记信息朱某6与朱某1均为父子关系。1986年8月15日，朱某6与朱某1户籍分别迁出。存于宝钢集团上海XX有限公司人员管理服务中心的朱某4、施某的职工登记表上，在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一栏中，未有朱某1的信息。1999年6月7日，朱某4购得本市泗XX村XX号XX室房屋（泗XX村房屋）产权，2008年2月24日，朱某4出售泗XX村房屋，泗XX村房屋售价38万元（人民币，下同）。2008年3月17日，案外人颜某、李某与朱某2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向朱某2转让系争房屋，即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801室房屋，转让价格96万元整。2008年3月25日，朱某2书写说明一份，载明：“关于XX路XX弄XX号801室房屋购房，房屋成交价壹佰伍拾玖万元，另价税费等近叁万伍仟元。此房屋购买出资人系父母朱某4、施某出资陆拾万整，姐朱某3出资伍拾伍万元整，朱某2贷款伍拾伍万元整。鉴于产证的手续问题，故此房的产证人只写朱某21人，特此说明。”后朱某4在说明下方备注：“本房屋以后归朱某3、朱某2姐妹二人共有。父母朱某4、施某。2008年3月25日”。朱某2于当日在落款处签字，朱某3于次日在落款处签字。系争房屋于2008年4月13日受理登记，于2008年4月29日核准登记在朱某2一人名下，系争房屋建筑面积96.35平方米。2013年6月，朱某4自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在朱某4、施某百年后，系争房屋按市价评估分割成三，因朱某4还有儿子，且在购买系争房屋时出资60万元，故系争房屋应视为朱某4、施某的财产，根据朱某4、施某的意愿进行分配，到时将由兄妹三人平均分配。朱某1、朱某2、朱某3均系其子女，希望将来三人都不要吃亏也不要闹意见。家中零星遗产，全当后事之用，之前书面承诺一律废除，以此嘱为准。遗嘱由朱某4签字，并代施某签字，签字处盖有双方印章。后2013年11月2日案外人朱某6、朱某7在该遗嘱上签字做见证。2013年11月，朱某2书写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朱某4本人要求，并在2013年11月2日家庭会议上涉及，朱某1为朱某4的保护人，并对朱某1行使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陈述，并在目前医疗费用支出中提及系争房屋由朱某4的、施某及朱某2、朱某3三方出资购房，将朱某4、施某占系争房产的三分之一份额分成三份，一份为施某治疗预留费用，另两份由朱某4的、施某各占一份。并对因照顾朱某4、施某的而产生的护理、营养、生活费用进行了说明。2013年12月23日，施某委托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对遗嘱进行见证，载明因其握笔困难，由周某律师代为起草遗嘱，由周某、马建刚律师进行见证，遗嘱内容为施某将系争房屋由施某享有的产权份额由女儿朱某2和朱某3继承。2014年6月4日，施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8617的账户内入账16,072元，该款摘要为抚恤金等。2014年11月29日之后，该账户共计支取金额3,656.51元。朱某2、朱某3认可该些钱款均由朱某2、朱某3领取，但自述均已用于朱某4的丧葬费用等的支出。2013年11月起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及2014年2月朱某4生病住院期间，主要由朱某1负责照顾朱某4。朱某4的丧事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操办，费用由朱某2、朱某3支出，在上海市龙华殡仪馆支出10,242.20元，白事餐费4,560元，墓园费用320元，在上海宝山寺支出2,280元，其他零星费用1,700余元。朱某1现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朱某1继承系争房屋中属于朱某4、施某的财产权益份额的三分之一，折合人民币49.42万元；2、继承施某名下的农业银行财产权益的三分之一，包括朱某4的抚恤金及2014年11月22日之后的取款共计19,728.51元。2015年9月15日原审庭审中，朱某1自述于幼时6、7岁时开始与朱某6共同生活，自述拿走属朱某4的男式首饰包括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枚、白金戒指一枚。2016年1月15日原审庭审中，朱某1自述，朱某6生前无其他财产，朱某6在养老院过世，留有一套使用权房屋，因无其他子嗣，故留给朱某1。原审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关于朱某1的继承地位。一、自1968年起，朱某1户籍登记上的信息记载为朱某6、朱某5之子，且朱某4、施某在履历表内的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中亦无朱某1名字，基于当时的社会环境，户籍登记上记载的信息及履历表中填写的内容，应与事实情况相符合，以此可看出当时朱某4、施某确将朱某1过继给朱某6、朱某5，故原审法院确认朱某1与朱某6、朱某5之间形成事实的收养关系，朱某1虽称与朱某4、施某一直有往来且朱某4、施某亦出资抚养朱某1，但朱某1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故朱某1与生父朱某4、继母施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朱某6、朱某5与朱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而消除。二、根据法律规定，被收养人对养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扶养较多的，除可依法继承养父母的遗产外，还可依法分得生父母的适当的遗产。本案中，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主要由朱某1负责照顾朱某4，可以以此认定朱某1对生父朱某4尽到一定赡养、照顾义务。但朱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施某进行照顾，尽到赡养义务或扶养较多。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本案的遗产范围。一、本案系争房屋。本案系争房屋系由朱某4、施某与朱某2、朱某3共同出资购买，但根据朱某4、施某曾承诺系争房屋今后归朱某2、朱某3所有，以及之后系争房屋的登记情况，可以认定朱某4、施某已将在系争房屋内的出资份额赠与朱某2、朱某3。虽之后朱某4曾表示其在系争房屋内有份额，但双方并未至相关部门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且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朱某4、施某及朱某2、朱某3之间就房屋分割达成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因此朱某4、施某在系争房屋中未有份额。故本案系争房屋不属于朱某4、施某的遗产范围。二、施某名下于2014年6月4日入账的朱某4的抚恤金16,072元及施某死后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取出的3,656.51元。原审庭审中，朱某2、朱某3已经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朱某2、朱某3出资操办朱某4的丧葬事宜，对此朱某1亦予以认可，且费用与上述金额相若，原审庭审中，朱某1亦曾表示该部分诉请不再主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该些费用已经用于朱某4、施某丧葬等事宜的支出，不再进行分割。三、朱某2、朱某3提出要求朱某1归还朱某3垫付的钱款1万元，因该钱款不属于朱某4、施某的遗产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朱某2、朱某3提出朱某1在朱某4、施某生前借得1万元，因朱某1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处理；至于庭审中朱某1自述拿走的属朱某4的男式首饰，考虑到朱某1实际亦对朱某4尽到赡养、照顾义务，拿走父辈首饰留作纪念并无不妥，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朱某2、朱某3要求朱某1返还朱某1处属施某的首饰，因朱某2、朱某3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些首饰的存在以及确系由朱某1掌控，故对于该些首饰，原审法院暂不处理，朱某2、朱某3可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关于本案两份遗嘱的问题。一、2013年6月的遗嘱系朱某4本人所写，遗嘱内容涉及对系争房屋作出重大分割，朱某4代施某签字，并加盖双方印章，可以认定遗嘱系朱某4、施某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朱某4、施某出具相应遗嘱，要求系争房屋由朱某1、朱某2、朱某3三人均分，但由于系争房屋未进行重新登记，朱某4、施某也未在生前撤销相应的赠与，双方在遗嘱中处分了他人财产，故遗嘱中对于系争房屋的处分的内容无效，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二、施某委托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所做的见证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要件，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遗嘱同样处分了他人财产，故对于该遗嘱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至于朱某1在诉讼中申请对系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房屋价值评估没有必要，故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驳回朱某1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43.40元，由朱某1负担。原审判决后，朱某1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朱某1与两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七年有余，所以朱某1与施某形成了继母子抚养关系。朱某1与朱某6夫妇间并未形成收养关系，而是寄养关系。被继承人自书遗嘱中有部分无效，且朱某1对朱某4尽到一定的赡养和照顾义务，所以朱某1有权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遗产。两被继承人出资购买了本案系争房屋，原审判决仅根据房地产权证而认定两被继承人非产权人，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施某早在2013年7月前就身患各种老年疾病，其在本案涉讼代书遗嘱所立之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所以施某生前所立的代书遗嘱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某2、朱某3共同辩称，朱某1系朱某6夫妇之养子，双方系收养关系，而非寄养关系。本案系争房屋购买后，两被继承人就将其权利赠与了两被上诉人。后因朱某4在朱某1的蛊惑之下，立了对两被上诉人不利的财产分割材料，朱某3将此事告知了施某，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所以在律师见证下，施某立下遗嘱，目的也是为了保障自己的权利，并不代表否定之前的赠与。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朱某4系朱某1生父、施某是朱某1继母，然自1968年起，相关的户籍信息等材料上即将朱某1登记为朱某6夫妇之子，所以两者间已建立起收养关系，而非朱某1上诉所称的寄养关系。故朱某1与朱某4间的父母子女关系消除。对于本案系争房屋，在购买后即登记在朱某2名下，另外，朱某4夫妇生前曾承诺该房屋归两被上诉人所有，且朱某4夫妇在房屋登记后亦未提起相关诉讼或主张，来主张本案系争房屋归其所有，所以本院认为该房屋非两被继承人之遗产。既然该房屋非遗产范畴，即便朱某1对朱某4尽到一定的赡养照顾义务，其亦无权对本案系争房屋主张权利。对于施某名下的抚恤金和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详述。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143.40元，由朱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43.40元，由朱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宋 赟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