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鉴湖路79号。
负责人孔晓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云九。
法定代理人林炎琴，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2月8日，被告陈建林驾驶一辆浙d×××××轻型普通货车从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新未庄驶往福全镇帽山村方向，05时10分许，途经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新未庄中区附近地方时，与同向前方在道路右侧正常通行的行人原告林云九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林云九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建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后，原告经绍兴县中医院、绍兴市人民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等治疗，共住院284天，产生医疗费563267.44元（截至2013年11月18日，已经扣除伙食费2353.60元及不合理费用）。原告林云九在诉前自行委托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林云九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二级伤残；被鉴定人林云九在2012年12月8日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外伤，枕骨、颞骨及颅底多发骨折、脑挫伤、颅内多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部硬膜外血肿、两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头皮挫伤等，目前被鉴定人存在认知障碍，精神障碍，结合其机体损伤和实际恢复情况，拟定其护理期限可计算至本所受理之日止，护理期限结束后，被鉴定人仍存在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拟定其营养时限为6个月。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3559.40元。原告林云九的户籍性质系非农业家庭户。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林云九、被告陈建林申请，该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林云九的外伤、精神伤残等级、治疗期间到评残前的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后期护理期限、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林云九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二级伤残；因查体不合作，无法评定是否存在其他伤残等级；被鉴定人林云九本次损伤定残前的护理期限拟为受伤之日至首次伤残评定日，其中6个月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被鉴定人林云九已构成二级护理依赖，后期护理期限为终生；被鉴定人林云九在绍兴县中医院、绍兴市人民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均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余医疗费用基本合理，2013年3月18日的门诊收费收据未见相应门诊就诊记录，所产生医疗费用合理性无法审核。送鉴的若干张发票用于自购防褥疮垫、制氧机、吸痰器等医疗用品及康复器具等，因无相关的病历资料，对上述医用品的合理性无法审核。被告陈建林为此花去鉴定费4500元。另查明，浙d×××××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险保单特别约定栏中记载：“车况不良或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20%以上”。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建林已支付原告林云九241502.70元。
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结合医疗费发票，该院酌情认定为563267.44元（截至2013年11月18日，已扣除伙食费2353.60元及不合理费用）；后续医疗费用等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金额5680元（20元／天×284天）合理，该院予以认定；（3）护理费，其中前期护理费，护理时间结合鉴定意见书认定为254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按照109.83元／天的标准计算，前期护理费认定为47666.22元（109.83元／天×180天×2＋109.83元／天×74天）；定残后的护理费，标准按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087元计算，护理时间结合鉴定意见书认定为5年，具体费用认定为140304.50元（40087元／年×5年×70％）；（4）营养费，营养时限结合鉴定意见书认定为6个月，按照600元／月的标准计算，营养费认定为3600元（600元／月×6月）；（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金额170329.50元（37851元／年×5年×90%）合理，该院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经济能力等因素及当事人的陈述，该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7）交通费，结合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该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8）鉴定费，该院结合鉴定费发票认定为3559.4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医疗诊断证明书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该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10）其他费用，理据不足，不予认定。以上总计986407.06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林云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险中是否应当加扣20%免赔率的问题，被告人保公司辩称，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记载：“车况不良或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20%以上”，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保险车辆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属于车况不良的情形，且该情形系法律禁止规定，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单特别约定中用不同颜色字体作了提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故商业险中应当加扣20%的免赔率。被告陈建林辩称，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被告人保公司仅在保险单中作了相应记载，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赔事项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告知、解释和说明，故被告人保公司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不能加扣20%的免赔率。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被告人保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免责条款不仅要作出明确说明，还要采取合理方式对该格式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本案中，被告人保公司并未提供有被告陈建林签字的投保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院认定“车况不良或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20%以上”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陈建林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公司不能加扣20%的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林云九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不足部分866407.06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被告陈建林全部承担。因被告陈建林已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500000元，被告陈建林承担366407.06元。综上，对原告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6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林云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合计62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建林赔偿原告林云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合计366407.06元，已支付241502.70元，尚应赔偿124904.36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林云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5元（申请缓交），减半收取6273元，由原告林云九负担930元，被告陈建林负担5343元，原、被告应负担部分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4500元（已缴纳），由原告林云九负担1200元，被告陈建林负担3300元，其中原告林云九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陈建林。
人保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上诉人20%的免赔率抗辩不予支持是不正确的，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建林签订保险合同，车况不良加扣20%的免赔率特别约定在保险单正面清楚打印并单独陈列，条款意思明确、通俗易懂，上诉人认为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陈建林对于保单上单独打印的条款应当是已经明确其约定内容。二、上诉人要求加扣20%的免赔率符合保险的原理和合同公平原则。上诉人收取保险费，其基础是防范意外的、人为不能控制的事故。在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在凌晨造成事故致一人重伤。该事故中，肇事车辆制动不符合要求。证实由于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放任车况不良这种隐患的存在，才导致制动失效造成了事故的发生。作为保险人按照特别约定，要求在赔偿时扣除20%的免赔率，完全符合合同的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对上诉人多承担的100000元商业险赔款予以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云九针对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清楚人保公司与陈建林之间的约定情况，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建林针对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投保的时候人保公司未对免赔条例对被上诉人进行告知，被上诉人亦未看到免赔条款。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加扣20%的免赔率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人保公司并未提供有陈建林签字的投保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对上诉人之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不能在商业险中加扣20%的免赔率。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振宇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