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甲。
委托代理人刘映婷，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思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同刚，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乙。
原审被告李某丙。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思纯。
原审被告李某丁。
委托代理人朱伟荣。
上诉人徐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陆某、李某甲、原审被告李某乙、李某丙、李娟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千民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原审被告李娟于2016年2月5日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中，丈夫徐某甲、父母李某乙、李某丙已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追加其独生女儿李某丁作为原审被告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金根（已去世）与李某丙系同胞兄妹关系，两人父母共生育一子二女：儿子李金根、长女李某丙、次女李翠英（已出嫁），其母亲于1954年去世，其父亲于1959年去世。陆某与李金根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李某甲原系李某丙、李某乙养女，据李某甲陈述其16岁时李某丙、李某乙将其过继给李金根，后其于1984年出嫁；李某乙、李某丙、徐某甲均表示不认可李某甲系李金根的养女。××去世，陆某现由李某甲照顾其生活起居。李某丙、李某乙（入赘）系夫妻关系，李娟系李某丙、李某乙之女，徐某甲（入赘）系李娟之夫。李娟、徐某甲于××××年登记结婚。
李金根、李翠英与李某丙三人父母建有三间祖宅，后李金根与李某丙、李某乙将祖宅拆除后于1992年翻建成1号楼房（四上四下）。1981年，李金根在三间祖宅南面西侧建造两间砖瓦房（建筑面积分户表中载明的2号房西侧两间，面积约为39.62平方米）。××××年左右，李某丙、李某乙在三间祖宅南面东侧建造两间砖瓦房（建筑面积分户表中载明的2号房东侧两间，面积约为39.62平方米）。2008年，李金根在2号房东侧建造一间房屋（建筑面积分户表中载明的4号房屋，面积为17.54平方米）。2010年左右，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在1号楼房东侧建造5号（建筑面积48.24平方米）、6号（建筑面积6.25平方米）、7号房屋（建筑面积2.27平方米），在4号房屋南侧建造3号房屋（建筑面积36.83平方米）。
关于1号楼房的审批情况。陆某、李某甲提供的《村镇建设工程位置申请、审批书》载明：“申请单位：昆山淀东新和3组，负责人：李某乙，联系人：徐某乙；建设单位：李某乙，工程名称：楼房，建筑面积：277.2平方米，拆除建筑面积：78.6平方米，用地面积：278.2平方米，数量、层次：3×2，建筑结构、形式：混”。《村镇建设工程位置申请、审批书》经原昆山市淀东镇人民政府于1992年2月28日批准通过。
关于1号楼房的建造、出资情况。陆某、李某甲称1号楼房造价约为45000元，另借砖1000余块，陆某与丈夫李金根共出资40000元，并借砖1000余块，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仅出资5000元。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称1号楼房系李某乙于1992年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由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一起建造，房屋总造价28000元左右，该28000元陆某、李某甲没有出资。
关于宅基地登记情况。陆某、李某甲提供的《昆山市村镇房屋产权现场查勘记录单》载明：1号楼房东西长度14.5米，南北宽度为9.55米。陆某、李某甲提供的《宗地图》显示李金根对1号楼房宅基地使用面积为62.075平方米（6.5米×9.55米）。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提供的《宗地图》显示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占有使用的1号楼房宅基地面积为76.4平方米（8米×9.55米）。
关于涉案讼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情况。1号楼房位于昆山市淀山湖镇新和村何巷1号，建筑结构为混合结构，四上四下，共计两层，1号楼房于1999年9月6日登记在徐某甲名下。根据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提供《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徐某甲，共有人为空白；房屋座落淀山湖镇新和村何巷1号，所有权性质私产；房屋状况：幢号1（即1号楼房），间数8间，层数2，建筑面积276.96平方米；幢号2，间数4，层数1，建筑面积74.4平方米；幢号3，间数1，层数1，建筑面积9平方米。
关于1号楼房的居住使用情况。李金根生前与陆某居住于1号楼房一楼东侧一间及二楼东侧一间，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居住使用1号楼房一楼西南侧一间、西北侧一间、二楼西南侧一间、西北侧一间、二楼中间一间，一楼客厅系双方共用，一、二楼楼梯间及走廊系共用。李金根与陆某占用2间房间的面积（不包括共用的客厅、走廊、楼梯间面积）约占总房间数7间房间面积（不包括共用的客厅、走廊、楼梯间面积）的三分之一。
另查明：陆某、李某甲为证明1号楼房系共有，提供了其从昆山市千灯镇建设管理所调取的《昆山市村镇房屋产权现场查勘记录单》一份、《昆山市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一份、《昆山市村镇房屋所有权调查审核表》一份、《房地产平面校对图》一份予以证明。《昆山市村镇房屋产权现场查勘记录单》载明：房屋所有权申请人徐某甲，房屋座落何巷；查勘图显示楼房北侧东西距离14.5平方米，南北距离9.5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4.5米×9.55米×2=276.96平方米；南侧四间房屋东西距离15.5平方米，南北距离4.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5.5米×4.8米=74.4平方米；楼房东南侧房屋东西距离3米，南北距离3米，房屋建筑面积3米×3米=9平方米；以上合计360.36平方米；复核人徐某乙，查勘日期1998年9月10日。《昆山市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载明：房屋座落淀山湖镇新和村何巷自然村；房屋情况：幢号1，结构混合，年份1992年，层数2，房屋数4间，共计8间，占地面积138.48平方米，建筑面积276.96平方米；幢号2，结构混合，层数1，房屋数4间，占地面积74.4平方米，建筑面积74.4平方米；幢号3，结构混合，层数1，房屋数1间，占地面积9平方米，建筑面积9平方米；申请人姓名徐某甲，签名盖章处有“徐某甲”字样；共有人李金根，签名盖章处有“李金根”字样；房屋来源及取得日期为1992年2月28日；日期为1998年9月10日。该申请表由昆山市淀山湖镇建设管理所盖章确认。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对该申请表上李金根的签字不予认可。《昆山市村镇房屋所有权调查审核表》载明：房屋座落淀山湖镇新和3组何巷，房产申报人徐某甲；房屋建筑面积360.36平方米，产权来源为自己建造；共有人为李金根、陆某；房屋东至水稻田，西至吴建生，南至水稻田，北至徐林元；调查意见为情况属实，调查人徐某乙，1998年9月18日，领导批示为准予发证。昆山市淀山湖镇建设管理所在该审核表上盖章确认。
又查明：陆某、李某甲为证明1号楼房系共有，申请证人吴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姚某、邱某、马某、吴某乙出庭作证。
据吴某甲陈述：“我和李金根是堂兄弟，1号楼房于1992年建造，1号楼房是在拆除原有老宅的基础上建造的，被拆除的老宅是李金根的父母留下来的。1号楼房是由李金根和李某丙共同建造的，当时建造房屋大概花费了40000元左右，关于该笔费用的出资情况，据李金根曾经告诉我说他出了25000元左右。李某甲是李某乙、李某丙领养的，当时在李某甲十六岁左右，即1978年左右过继给李金根”。陆某、李某甲对证人吴某甲陈述内容基本表示认可。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对证人吴某甲陈述的房屋建造出资情况及李某甲系过继给李金根的陈述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李某甲从未过继给李金根。
据证人徐某乙陈述：“我和陆某、徐某甲、李某乙等人是同一个村上的。1992年，李金根和徐某甲各自申请建造房屋，我审批过李金根申请建造房屋的申请书。房屋的建筑面积280多个平方，如果单户申请的话是无法建造这么大面积的。该房屋系在拆除三间老房及一间小屋的基础上建造的，三间老房是由李某丙和李金根的父母留下来的。三间老房及一间小屋当时是一块宅基地，后来李金根和徐某甲各自申请建造房屋，原来的一块宅基地划分成了两块宅基地，1号楼房就建造在该两块宅基地上。关于建造房屋的出资情况我不太清楚。李某乙、李某丙在李某甲很小的时候领养了李某甲，后来李某甲十六岁左右过继给李金根，李金根老了后由李某甲来赡养”。陆某、李某甲认为证人徐某乙作为该村的老主任，对当时房屋建造时的宅基地审批、房屋建造情况及李某甲过继给李金根的情况非常清楚，该证言内容真实可信。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认为徐某乙的证言不符合当时的真实情况。
据证人徐某丙陈述：“我和陆某、徐某甲、李某乙等人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大约1992年建造1号楼房时，当时出面的是李金根居多,买材料、找人工都是他出面的；建造房屋的水泥预制件及现场浇注的配件是由李金根支付的，他还支付过我十几块楼板的钱，总共几百块钱；我对建造房屋的出资情况不清楚，建造房屋的总花费我也不清楚；李某甲是李某乙、李某丙领养的，在李某甲大概十五六岁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和李金根一起生活，出嫁好像是由李金根操办的”。陆某、李某甲对上述证人徐某丙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认为证言印证了建造房屋的部分材料款和人工费是由李金根支付的，足以说明作为李金根继承人的陆某、李某甲对1号楼房享有共有份额。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对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表示属实。
据证人姚某陈述：“我和陆某、徐某甲、李某乙等人是同一个村上的；大概在九几年的时候建造的1号楼房，具体建造时间我不清楚；据村里大家讲李金根对1号楼房肯定有份额，李金根与李某丙是兄妹关系，1号楼房是拆除原来的老房建造的，原来的老房是李金根与李某丙的父母留下来的，建造房屋的具体出资情况我不清楚；李金根原来在村里是养鱼的，因为我是村里的总出纳，李金根的鱼款是经我手办理的，李金根有一定的收入来源；李某甲是李某乙、李某丙领养的，在李某甲十六岁的时候不知何故和李金根一起生活，出嫁也是由李金根一手操办的”。陆某、李某甲对证人姚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姚某作为当时村里的会计，对李金根的收入状况清楚，对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的收入状况也非常清楚，建造房屋所用的花费用李金根的收入支付是合理的。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对证人关于“据村里大家讲李金根对1号楼房肯定有份额”是村里人的观点，但是与事实是不相符的，对证人关于“在李某甲十六岁的时候不知何故和李金根一起生活，出嫁也是由李金根一手操办的”，是事实，但是当时李某甲出嫁时所携带的嫁妆也有李某丙的份额。
据证人邱某陈述：“我和陆某、徐某甲、李某乙等人是同一个村的；大约1992年时建造1号楼房，据李金根向我所说，他用养鱼赚的钱造房子，养鱼赚了40000元，但是具体投资在建房上多少钱他没说，我不清楚，具体造房的出资情况我不清楚；李某甲小时候是由李某乙、李某丙领养的，后来在李某甲十几岁时给李金根立嗣，立嗣一事也是由李金根告诉我的，有没有仪式我不清楚；李某甲出嫁是由谁操办的，我不清楚”。陆某、李某甲认为证人邱某证言印证了建造房屋时的资金来源，及李某甲为李金根的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认为证人邱某所陈述的内容是由李金根告诉他的，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无法证明建造房屋时的资金来源及李某甲为李金根的合法继承人的身份。
据证人马某陈述：“我和李某甲为亲生兄妹关系；1992年1号楼房建造，当时是由李金根与李某乙一起建造的，李金根给了我买40000块红砖、5吨多水泥、1吨不到的钢材、26块楼板及黄沙等建筑材料的款项，总计30000元左右；当时购买建筑材料的数量正如前述，但是因为钱是分次拿的，材料的单价不是记得非常清楚，所以从李金根处取得钱的总数额我记不太清了；李某甲是由李某乙、李某丙领养的，后来在李某甲十六岁左右，李金根和李某丙分家，由李某甲与李金根一起生活，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分灶吃饭”。陆某、李某甲认为证人马某所陈述的情况印证了建造房屋所用的建材是由李金根出资购买的，所以李金根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对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提供的数据不实，与事实不符。
据证人吴某乙陈述：“1998年的时候，我是新和村的社长，我们村的宅基地测量都是我经手的；1998年按照镇政府要求对宅基地进行重新的测量，当时测量时李金根说他要住两层楼房的左边的上下两间房，当时徐某甲是同意的，李金根与徐某甲都没有谈论房子的分割问题；我测量的时候房屋已经建造好了，当时是李金根和我说他要一上一下两间房的，当时徐某甲不在场，李某乙在场；测量的时候是两个灶头；测量完以后，我们都要上墙公布的，然后由当事人确认签字；至于为什么当时土地证是两本，房产证是一本，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陆某、李某甲认为，从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当时李金根是要求四上四下的楼房东面的一上一下，另外结合证人证言及我方提供的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及所有权调查审核表可以看出，李金根对本案1号楼房享有所有权。李某乙、李某丙、徐某甲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房屋产权的归属问题，当时李金根住房屋的东面两间，只是居住，不是拥有产权。李娟认为当时李金根住房屋的东面两间，只是居住，不是拥有产权。
庭审中，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提供“关于徐某甲1992年建房所需材料”清单一份，主张徐某甲、李某乙一方建造1号楼房时所用建筑材料的项目、数量、价款，花费共计28000元，该清单上有徐某丁、朱某甲、朱某乙作为证明人签字。陆某、李某甲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主张朱某甲、朱某乙均系徐某甲的亲戚，1992年建房时上述证明人均未参与，徐某甲、李某乙一方列举出的数据是编造的。为查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对1号楼房建造的出资情况，原审法院向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释明通知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原审法院调查。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未申请朱某甲、朱某乙出庭作证，其申请证人徐某丁出庭作证。据证人徐某丁陈述：“我并没有参与徐某甲、李金根家房屋的建造过程；该房屋建造总价我不清楚；我也没有为他们买过砖头、水泥、石子等建材；我之所以在建房所需材料清单上签字，是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让我签字的”。陆某、李某甲认为，证人徐某丁始终未参与1号楼房的建造，其所签署的明细单系按照徐某甲、李某乙一方的要求签字，这足以说明徐某甲、李某乙一方为达到其证明目的，向法院出示伪造的证据，陆某、李某甲主张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提供的上述材料清单不应予以采信，并要求对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及其代理人伪造证据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罚。
再查明：2014年7月8日，徐某甲（被拆迁人，乙方）与昆山市淀山湖宏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房屋座落何巷1号，房屋所有权人徐某甲，房屋安置面积296.22平方米；住宅安置地点为：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建筑面积127平方米），40号高层储藏室（建筑面积16平方米）；C区34号楼406室（建筑面积113平方米），53号高层储藏室（建筑面积12平方米）；C区34号楼205室（建筑面积113平方米），59号高层储藏室（建筑面积7平方米）。2014年11月15日，昆山市淀山湖宏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向徐某甲、李某乙一方送达交房通知单，确认徐某甲应向该公司缴纳动迁安置差额款173117元（总购置款为556756元，扣除拆迁补偿款371453元、过渡费8887元、电费补贴420元，漏补2880元，动迁安置差额款为173117元）。根据原审法院从昆山市淀山湖宏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调取的房屋补偿明细表载明，建筑面积分户表中载明的2号、3号、4号、5号房屋补偿单价为235.45元／平方米，6号房屋、7号房屋补偿单价为193.90元／平方米，辅房（包括2-7号）补偿金额共计44469元。以上李金根、陆某实际取得的辅房补偿金额为：2号房西侧两间，面积约为39.62平方米，单价为235.45元／平方米，金额9329元；4号房屋，面积为17.54平方米，单价为235.45元／平方米，金额4130元。以上李金根、陆某所有的辅房补偿金额共计13459元。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所有的辅房补偿金额共计31010元（44469元-13459元）。以上李金根、陆某所有的辅房补偿金额占全部辅房补偿金额的比例为30.27%。
2015年9月2日，昆山市淀山湖宏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交款说明》一份，载明该公司已收到陆某、李某甲垫付徐某甲动迁安置差额款83117元，陆某留区位价90000元（宅基地费）作为垫付徐某甲安置差额款，以上陆某、李某甲垫付动迁安置差额款合计173117元。庭审中，陆某、李某甲明确表示关于陆某区位价90000元其同意作为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共有财产进行分配，认可其实际交纳动迁安置差额款为83117元。
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房屋安置面积296.22平方米仅系对1号楼房面积的拆迁安置，不包括淀山湖镇新和村何巷1号其他房屋的面积；该实测面积296.22平方米与房产证载明的1号楼房建筑面积276.96平方米不相符，具体拆迁补偿时以实测面积为准。各方当事人以上确认内容与原审法院对昆山市淀山湖宏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调查的事实一致。
审理中，原审法院前往昆山淀山湖强村联合发展有限公司（拆迁安置房屋开发商）进行调查，据该公司工作人员肖晴霞陈述：涉案拆迁安置房屋已经上报昆山市房产交易中心进行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审批，目前尚未进行房屋产权初始登记；涉案拆迁安置房屋面积不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预估面积为准，而是以《房产测量报告书》载明的实际测量面积为准。根据该公司提供的《房产测量报告书》载明：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406室房屋面积为113.04平方米，34号楼053室储藏室面积为11.02平方米；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205室房屋面积为113.04平方米，34号楼059室储藏室面积为10.25平方米；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房屋面积127.32平方米，38号楼040室储藏室面积为15.28平方米。据昆山市淀山湖宏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陈述，除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406室房屋钥匙未交付徐某甲外，其余安置房屋及储藏室的钥匙已经全部交付徐某甲。现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205室房屋已由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装修后共同居住使用。审理中，陆某向原审法院主张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房屋及38号楼040室储藏室归其所有，其理由是：如果陆某取得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406室房屋，那么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居住使用的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205室房屋处于同一幢楼，双方会经常碰面，因为双方有很深的矛盾，对其作为一个老年人来说很不安全。陆某、李某甲主张如其取得的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房屋及38号楼040室储藏室面积超过其应得份额，其同意从徐某甲应返还的40000元中扣除后予以补偿，结算后如存在多余款项，为了家庭的和睦和团结，其不再要求徐某甲予以返还。
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拆迁安置房屋单价按照6600元／平方米计算，拆迁安置储藏室单价按照2500元／平方米计算。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徐某甲在李金根去世后从陆某家中取走的钱款扣除已返还部分尚存80000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徐某甲再返还陆某40000元，其余40000元陆某不再向徐某甲追偿。李某甲明确向原审法院表示其不再主张对李金根相应房产份额遗产的继承；其支付的拆迁结算差额款视为其代陆某垫付，可由陆某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进行结算，其不再参与结算。
审理中，案外人李翠英向原审法院表示其并未出资参与1号楼房的建造，其明确表示对1号楼房不主张任何权利。
以上事实，有陆某、李某甲提供的结婚证、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医学死亡证明、昆山市农村宅基地登记审批表、宗地图、土地登记卡、村镇建设工程位置申请审批书、施工建筑执照、房屋所有权证及共有权保持证摘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现场照片、昆山市村镇房屋产权现场查勘记录单、昆山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昆山市村镇房屋所有权调查审核表、房地产平面校对图、村镇房屋所有权存根、建房证明书、昆山市村镇房屋四至墙界申报表、征询异议表、交款说明、安置房屋差价款交纳收据、徐某甲、李某乙一方提供的建房材料清单、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簿、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图、村镇建设工程位置申请、审批书、昆山市农村宅基地登记审批表、昆山市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交房通知单、告知书、函、原审法院依职权制作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拆迁安置结算单、房产测量报告书、建筑面积分户表、昆山市房屋产价评估单、房屋装修及附属物估价结果汇总表、房屋补偿明细表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陆某、李某甲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后变更为：1、确认陆某、李某甲对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晟泰村（13）何巷1号房屋拆迁安置的昆山市淀山湖镇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406室房屋及053室储藏室、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205室房屋及059室储藏室、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房屋及040室储藏室享有89%的产权份额，并进行实体分割；2、判令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返还陆某、李某甲垫付款（拆迁安置房屋结算差价款）177560元；3、判令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连带返还陆某人民币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考虑到农村宅基地房屋所有权证往往并不能真实反映权利人的实际情况，不能单凭农村宅基地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权利人来认定房屋权属。综合各方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号楼房是否是李金根、陆某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的共有房屋及如何对拆迁安置房屋予以分割。
第一，关于1号楼房是否是共有房屋的问题。
陆某、李某甲主张1号楼房造价约为45000元，另借砖1000余块，陆某与丈夫李金根共出资40000元，并借砖1000余块，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仅出资5000元。陆某、李某甲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吴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姚某、邱某、马某、吴某乙出庭作证，并提供了昆山市农村宅基地登记审批表、宗地图、土地登记卡、村镇建设工程位置申请审批书、昆山淀东房屋施工建筑执照、淀山湖镇新和村何巷1号房产证及共有权保持证摘要、昆山市村镇房屋产权现场查勘记录单、昆山市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昆山市村镇房屋所有权调查审核表等证据予以证明。
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称1号楼房系李某乙于1992年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由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一起建造，房屋总造价28000元左右，该28000元陆某、李某甲没有出资。徐某甲、李某乙一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有证人徐某丁、朱某甲、朱某乙签名的“关于徐某甲1992年建房所需材料”清单、李翠英的书面证言、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村镇建设工程位置申请审批书、昆山淀东房屋施工建筑执照、昆山市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交房通知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房屋并非以房产证作为确定所有权的唯一依据，须要考虑到实际权利人的贡献度等综合因素，并结合建房用地审批文件、宅基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审批文件等予以综合认定。根据陆某、李某甲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建房时李金根具备一定的收入来源，具备建房出资的经济条件，1992年建房时李金根直接参与了找人工、买建材的过程，另根据李金根、陆某在建房之前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以及建房后仍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按照一般生活常理，李金根、陆某会出资共同建造房屋，因为基于双方早已实际分家的事实，如李金根、陆某不出资共同建造1号楼房，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不会允许李金根、陆某占有使用1号楼房。徐某甲于1998年申请房产证登记时，《昆山市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已明确载明共有人李金根，《昆山市村镇房屋所有权调查审核表》也明确载明房产共有人为李金根、陆某。至于1号楼房房产证只是登记了徐某甲的名字，存在因房产登记不规范等原因遗漏共有人的可能性。综上，徐某甲、李某乙一方提供的房产证登记不能推翻李金根、陆某系1号楼房共有人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认定1号楼房系李金根、陆某及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共有房屋。
第二，关于对拆迁安置房屋的分割的问题。陆某、李某甲主张当时建房花费45000元，李金根、陆某出资40000元，出资份额为89%（40000／45000），其主要依据是证人证言。根据证人吴某甲陈述，李金根曾告诉其当时建房花费40000元，李金根出资25000元；证人徐某乙、徐某丙、姚某、邱某均陈述关于出资情况其不清楚；证人马某陈述李金根曾给其30000元左右材料款，但具体总金额记不清了。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徐某乙、徐某丙、姚某、邱某均不清楚李金根、陆某出资额；证人吴某甲虽然称建房花费40000元左右，李金根、陆某出资25000元左右，但该金额表述与陆某、李某甲主张的出资额不一致，且证人吴某甲所述内容为传来证据，证言效力较低，其证言不足以采信；证人马某陈述李金根曾给其30000元左右材料款，但具体总金额记不清了，原审法院认为，即使马某陈述属实，建房时李金根确系交付马某材料款30000元左右，但该款不必然就是李金根的个人款项，故亦不能根据证人马某的证言认定李金根、陆某的出资份额。徐某甲、李某乙一方主张1号楼房系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全额出资，并提供由徐某丁、朱某甲、朱某乙作为证明人签字的建房材料清单，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建房材料清单系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单方出具，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证明力较低；其次，朱某甲、朱某乙两人均未出庭作证接受原审法院质询，根据相关规定，上述两人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再次，根据证人徐某丁的证言，其从未参与1号楼房建造过程，对1号楼房造价情况也不清楚，其之所以在建房材料清单上签字，系按照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要求签字。证人徐某丁作为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的证人出庭作证，但是证人已经推翻其之前证言，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提供的书面证言与证人当庭证言自相矛盾，其难以自圆其说。综上，原审法院对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关于1号楼房的建造系由其全部出资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比较而言，虽陆某、李某甲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高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但陆某、李某甲提供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对1号楼房出资份额为89%的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出资份额，故原审法院对双方主张的1号楼房份额意见不予采信。因1992年建造1号楼房时李金根、陆某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均具有劳动能力，各方当事人又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出资份额比例，根据李金根、陆某及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对1号楼房的宅基地使用面积（李金根、陆某宅基地面积为62.075平方米，占1号楼房总宅基地面积138.475平方米的44.83%；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宅基地使用面积为76.4平方米，占1号楼房总宅基地面积138.475平方米的55.17%）、双方对1号楼房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及双方所有的辅房补偿金额比例，且考虑到陆某作为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而目前无房居住的事实，综合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原审法院认为李金根、陆某占1号楼房的三分之一份额为宜。李金根于2014年2月23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李金根对1号楼房的相应遗产份额。审理中，李某甲明确向原审法院表示其不再主张对李金根相应遗产份额的继承，系李某甲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对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并无不利，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陆某享有1号楼房三分之一的份额（含李金根的遗产份额）。2014年7月8日，徐某甲与昆山市淀山湖宏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安置协议，1号楼房及全部辅房现已拆迁安置，在陆某、李某甲交纳拆迁差价结算款后，各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取得拆迁安置房屋。因拆迁安置房屋系因1号楼房及全部辅房转化而来，鉴于李金根、陆某所有的辅房补偿金额占全部辅房补偿金额的30.27%，故陆某对拆迁安置房屋应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各方当事人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屋为：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406室房屋面积为113.04平方米，34号楼053室储藏室面积为11.02平方米；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205室房屋面积为113.04平方米，34号楼059室储藏室面积为10.25平方米；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房屋面积127.32平方米，38号楼040室储藏室面积为15.28平方米。陆某、李某甲应得上述拆迁安置房屋面积份额为117.8平方米【（113.04平方米+113.04平方米+127.32平方米）÷3】，应得储藏室面积份额为12.18平方米【（11.02平方米+10.25平方米+15.28平方米）÷3】。根据拆迁安置房屋的实际情况，且考虑到陆某与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矛盾激化不宜距离较近，从方便各方当事人双方今后生活的角度，原审法院确认将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127.32平方米）及38号楼040室储藏室（15.28平方米）归陆某所有。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建筑面积127.32平方米，陆某应得房屋份额为117.8平方米，其实际多得9.52平方米（127.32平方米-117.8平方米）。38号楼040室储藏室建筑面积15.28平方米，陆某实际应得12.18平方米，其实际多得3.1平方米（15.28平方米-12.18平方米）。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拆迁安置房屋单价按照6600元／平方米计算，拆迁安置储藏室单价按照2500元／平方米计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陆某应当补偿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房屋价款62832元（6600元／平方米×9.52平方米）、储藏室价款7750元（2500元／平方米×3.1平方米），以上合计70582元。陆某实际交纳拆迁安置结算差价款83117元（陆某的区位价款90000元，陆某、李某甲同意该款作为转化为拆迁安置房屋的价值参与共同分配），其按照共有份额比例应当交纳的拆迁安置结算差价款为27705.67元（83117元÷3），其多支付部分55411.33元（83117元-27705.67元）视为陆某代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交纳，应由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返还给陆某。综上，各方当事人互相结欠款项相抵后，陆某还需支付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房屋分割差价款15170.67元（70582元-55411.33元），陆某表示同意支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陆某明确表示，其为了家庭和睦与团结，不再要求徐某甲对应当返还陆某的李金根生前存款40000元予以返还，系陆某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行为充分体现陆某、李某甲在处理家庭关系中的礼让精神，发扬了中华民族传统的家庭美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亦应当以亲情为重，顾念李金根生前两家人共同创业、共同生活的往昔岁月，在利益与亲情之间作出明智选择，重建两家人之间的团结、和睦和信任。关于陆某、李某甲要求对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伪造证据的行为予以处罚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提供有证人徐某丁等人签字的建房材料清单，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人徐某丁确实未参与1号楼房建造过程，其也不清楚1号楼房的造价，其系按照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要求在建房材料清单上签字，徐某甲、李某乙等四人提供由证人徐某丁等人签名的上述材料清单确系有提供虚假证据之嫌。但鉴于各方当事人双方毕竟存在亲属关系，从维护双方今后和谐生活的角度出发，不宜再激化矛盾，双方应互谅互让，以维护双方今后生活的和睦与安宁，亦能体现法律以人为本的公平正义之精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房屋及38号楼040室储藏室归陆某所有。二、位于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406室房屋及34号楼053室储藏室、淀山湖花园C区34号楼205室房屋及34号楼059室储藏室归李某乙、李某丙、徐某甲、李娟所有。三、陆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乙、李某丙、徐某甲、李娟房屋分割差价款15170.67元。四、驳回陆某、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0元，财产保全费3286元，合计13226元，由陆某、李某甲负担4409元，李某乙、李某丙、徐某甲、李娟负担8817元。
宣判后，徐某甲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为1号楼存在共有人事实不清，第一，根据1998年《昆山市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共有人一栏李金根并非本人书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年徐某甲自婚后就与李金根生活在一起，李金根结婚后，徐某甲一直照顾二老，不能以该赡养义务，即陆某、李金根实际占有1号楼的事实作为认定其二人共同出资建造的事实；第三，本案各项档案记载有不致情形，但应当以《昆山市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人为依据，家中各人对该产权登记认可。2、根据当地风俗，徐某甲作为李家唯一男丁对陆某、李金根、李某乙、李某丙四位老人有生前赡养死后送终的义务，徐某甲对李金根尽到义务，应当给予其继承人权利。3、原审程序错误，第一，李某甲并非合法收养，无权主张继承权利；第二，原审案件审理中，即让被上诉人交纳安置差额款83117元；第三，原审法院未采纳李翠英的证人证言；第四，2016年2月2日原审宣判，但直到2月3日才补签送达回证。4、李娟的死亡因诉讼而起，双方矛盾积怨日深，请求二审法院尽快止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陆某、李某甲答辩认为：1、1号楼李金根、陆某是共有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第一，1号楼使用了部分老宅的建材；第二，李金根与陆某对建造有出资、建好后共同使用；第三，建管部门调取的《昆山市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及《昆山市村镇房屋所有权调查审核表》明确记载1号楼为李金根、陆某为房屋共有人。2、徐某甲对李金根的遗产无继承权。上诉人并非合法继承人，且私自占有李金根、陆某的现金，在陆某生病时并不拿出治病，诉争房屋确定拆迁后欲将陆某送去养老院，见风转舵独霸拆迁安置房屋，反而是李某甲参与操办李金根丧事、照顾陆某。3、李娟是因购置年货途中遭遇车祸身亡，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乙、李某丙、李娟均表示同意徐某甲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晟泰村村民委员会及昆山市淀山湖宏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按照村里及拆迁办的政策，陆某是不能单独享有房子的。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并非二审诉讼中出现的新证据，对证据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村委会无权认定房屋的产权及共有人及拆迁对象。
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审核，本院认为，首先，村委会的情况说明仅能反映村委会对陆某的具体情况作出研讨分析并制定了照顾方案，拆迁办的情况说明仅能反映出其与徐某甲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及依据，但上述两份材料并未直接证明村委会及拆迁办认为陆某不能单独享有房子，无法印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次，当事人的物权归属及权利范围应由法院等有关部门作出认定，村委会及拆迁办无权直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享有诉争房产。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之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原审李娟于2016年2月5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李某丁系徐某甲与李娟独生女儿。
以上事实由徐某甲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婴儿出生证、人口出生申报单、独生子女光荣证予以证实。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基于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之原则，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上所载明的所有权人通常为家庭成员代表登记，因此，对于农村宅基地房屋的权属确认不应仅凭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作为唯一认定依据，而应当考虑宅基地使用证、建房用地审批等文件上核定的人员，以及房屋新建、翻建、改扩建等情况后予以综合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金根、陆某是否为诉争1号楼房产的共有权人，本院结合各项事实及证据，作以下几点分析认定：
首先，从诉争房屋的历史渊源看，1号楼房屋系在拆除祖宅的基础上翻建而成，而李金根、李某丙作为其父母的合法继承人之一，理应对原祖宅共同享有继承份额。其次，从批建过程来看，徐某乙在原审出庭作证时称，“房屋的建筑面积280多个平方，如果单户申请的话是无法建造这么大面积的”，徐某乙作为村里当时审批诉争房屋建造的经办人，其证词应当具有较高可信度，由此可见李金根一家对于1号楼建造的审批面积亦有贡献。再次，从建造出资情况看，陆某一审中提供了证人吴某甲、徐某丙、姚某、邱某、马某的证词，上述证人均与本案当事人为同村村民，其中既包括当时的村里出纳，也包括当时实际参与建造诉争房屋之人员，该五人证词稳定，内容详实，且彼此间相互印证，充分反映出建造1号楼时李金根资金充裕，并确实出资、出力参与建造了1号楼之事实；相反，徐某甲一方虽主张其一力承担了诉争房屋的全部建造，但对原审中法院要求其提供1992年建房材料清单上签字的四位证明人出庭作证时，徐某甲一方仅申请了徐白免出庭作证，而徐某丁在庭审时当庭自认其并未参与房屋建造，对相关情况完全不了解，之所以在建房清单上签字，是徐某甲一方的要求。显见，徐某甲一方提供的建房清单与其申请的证人证言已然相互矛盾，不足以采信。第四，从宅基地情况看，现诉争的1号楼坐落在李金根、陆某名下及李某乙一家名下的两块宅基地上，两家对1号楼房宅基地使用面积分别占62.075平方米及76.4平方米。根据农村宅基地“房随地走”、“房地一体”之原则，李金根一家亦应当对诉争房屋享有一定份额的产权。第五，从建管部门调取的相关档案材料看，《昆山市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中明确载明申请人为徐某甲、共有人为李金根，上诉人虽认为李金根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既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能就共有人处出现李金根之签字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意见。
由此可见，无论从诉争房屋的来源、建造审批过程、出资出力情况还是宅基地使用情况及档案材料，均能反映出徐某甲并非诉争1号楼房屋的唯一产权人，在徐某甲未能举证证明该记载系其他家庭共有人一致同意放弃其共有份额、产权归属徐某甲一人的情况下，其所有权证的登记人信息仅是大家庭共有之代表登记。依据李金根、陆某对诉争房屋的贡献大小，并结合李金根一家对1号楼长期实际居住占有使用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李金根、陆某为1号楼的共有产权人，并依法享有1号楼三分之一的份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因诉争房屋已拆迁，对具体的析产份额分配，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审理过程及各方当事人意见，可以看出双方矛盾积怨已深，为平衡各方利益、化解矛盾，也为保障陆某老人的合法权益、满足其安享晚年的愿望，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将三套拆迁安置房之一，淀山湖镇淀山湖花园C区38号楼1002室房屋及38号楼040室储藏室判归陆某所有，考虑全面、处置得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自原审法院2015年1月4日立案以来，先后经历五次公开开庭、多次调查听证，并实地走访当地村委会、拆迁办、乡邻巡回调查、细心听取各方意见，原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无可谓不尽心尽力。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透彻，程序亦不存在错误，理应维持。虽然一审后，原审被告李娟因车祸不幸去世，本院对此深表遗憾，但该不幸并非由本案引起，与被上诉人及本案亦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因此，本院希望经此案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一方更应以亲情为重，以家人为先，能充分平衡好利益与亲情的轻重关系，妥善化解好家庭内部的矛盾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基础，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由上诉人徐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代理审判员 俞 渊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