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青刑核38565167号
被告人赵明荣，男，汉族，1972年5月11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文盲，农民，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2017年6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正华，青海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明荣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青01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赵明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赵明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田某1、田某2、田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4025.5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经阅卷，依法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7年6月8日7时许，被害人田某4（殁年47岁）与弟弟田某5、妻子张某1之兄张某2，到位于大通县长宁镇上鲍堡村207号的赵明荣家中，找与赵明荣同居的张某1回家。因敲不开门，田某5、田某4先后翻墙入院，田某4打开院门，张某2随后进入。田某4、田某5与赵明荣发生争执厮打。赵明荣从家中取出刀子，田某4、田某5、张某2见状向门外逃去。因院门关闭田某4未能逃脱，赵明荣追上田某4朝其脸部、颈部、胸部、上肢连续捅刺十余刀，致田某4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2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赶到后将赵明荣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6月8日7时26分张某2打电话报警，称鲍家寨二村有人打架，请求出警。长宁派出所处警，初查得知田某4到长宁镇鲍家堡村207号赵明荣家中叫妻子张某1回家，与赵明荣发生争执，随后赵明荣用刀捅刺致田某4死亡。现场抓获嫌疑人赵明荣，案件移交刑侦大队。刑侦大队对该案立案侦查。
2.张某2证言证实，2017年5月29日妹夫田某4打电话说妹妹张某1跑掉了，6月7日早上打电话说妹妹找到了。8日早上7时10分许，田某4和他弟弟田某5开车接其一起去找张某1。到大通县长宁镇鲍家寨村一个巷道内第三家，大概敲门了20分钟，一直不见对方来开门，田某5、田某4先后从墙外面的一摞砖踩上了墙头，跳进院子里。听见对方男子向田某5的方向扔东西，但没有打中。田某4开门后其进去看到田某5已经跟对方男子撕扯在一起，而且手里拿了一根棍子，田某4也前去跟那个男子撕扯在一起。其打了站在院子里的张某1一巴掌，骂了几句就往门外出去了。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田某5跑出来喊着”刀子，刀子”，其看见对方男子手里好像拿着刀子，这时大门被关上了，二人试着推门，门打不开。田某5一会就开车走了。其通过门缝看到对方男子拿着一把刀，刀上在流血，就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7年5月份在博爱医院看病时认识了赵明荣。5月27日，买药时碰见了赵明荣，赵明荣答应出钱给其看病，其就跟着到赵明荣家住下。一直到6月8日早上，其与赵明荣7点左右起床后，听见田某4在敲门，敲了半天二人都没有去开门。从房门口看见赵明荣嘴里骂着用砖头往外扔。后出去看见赵明荣坐在院子里，田某4、田某5、哥哥张某2围着骂赵明荣。见状后过去劝架，被张某2打了一巴掌，还骂其不要脸。被打后就转身回到房里。再出来时张某2和田某5不在院子里了，院门是关着的，田某4一个手在流血，拿着一个耙子边打边往大门退，赵明荣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往前冲着捅田某4，在田某4的脖子上、肚子上各捅了一刀，田某4退到门口转身去开门的时候，赵明荣又在他后腰捅了一刀，田某4就倒在了地上。其赶紧过去看，赵明荣又拿刀子来捅其但没有捅到，然后就准备捅自己，其夺过刀子扔到了赵明荣家的摩托车库靠右的一堆木板里面。没过一会听见有人喊钥匙在哪里，赵明荣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扔了出去，之后警察就进来将赵明荣拷了起来。
4.证人田某5证言证实，2017年6月8日7时许，哥哥田某4打电话让其一起去叫张某1回家。其开车分别接上田某4和张某2后到张某1离家出走后居住的那户人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从门缝里看见张某1和那个男的在房门口站着不开门，其就从大门左侧的砖堆爬上院墙走到北房房顶，那个男的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左右的螺纹钢，看见其上来，就从地上捡起半片砖扔过来，其也从房上捡了砖头他扔过去，都没有砸中对方。就跳进院子里，那个男的拿着螺纹钢在其左胳膊上打了一下，其在那个男子脸上打了两拳，将那个男子拉倒把他的右手别到他的背后，用膝盖顶在他的背部将他压倒在地，这时田某4也从院墙翻进院子并将大门打开让张某2进来。其将那个男子放开，那个男子就用拳头在其左侧嘴角打了一拳，其没有还手，那个男子又将田某4撕住打了几拳。后那个男子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子，先用刀向田某4正面上身戳了两三下，又在田某4大腿上戳了一下，这时张某2已经跑出院子，其也跑到大门口，让张某2赶紧打110报警，其开车回村子叫人，回来时那户人家的院子已经被派出所的民警控制住了。
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立体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长宁镇上鲍堡村207号赵明荣家。中心现场位于赵明荣家院内大门内侧。进入院内，院内大门西侧地面有一男尸，头东脚西，尸体呈右侧卧位，背部靠着西侧大门门板上，尸体上身着灰色夹克，下身穿褐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鞋。并在现场提取痕迹、物证13处，包含10处红色斑迹、1处袜印足迹、1把刀鞘、1把单刃刀。
6.大通县人民医院出诊记录证实，2017年6月8日8时接158XXXX****（张某2）电话呼救后出诊，8时23分到达现场，患者俯卧于地呼叫无反应，翻身后见患者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博动未触及呼吸运动消失，颈部、双前臂可见刀刺伤口，周围有大量血迹，向患者家属交待后宣布临床死亡。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赵明荣指认捅刺被害人的地点位于西宁市大通县长宁镇上鲍堡村207号自家院内，进入大门，在门口左侧的地方。并从8把无规则排列的（从案现场提取到的刀具为2号）刀具中辨认出编号为2号的刀子其系案发时捅刺被害人的刀子。
8.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依法对从现场提取的刀子、刀鞘及被告人赵明荣在案发时所穿的外套、裤子、衬衣、皮鞋、袜子进行了扣押。对犯罪嫌疑人赵明荣颜面、左手、右手、白色T恤左袖口、右袖口、前胸襟、袜子、左脚皮鞋、右脚皮鞋、黑色外裤左臀部、黑色外裤右大腿前侧、外套右袖口、背部、前胸左侧红色可疑斑迹、手机上的可疑斑迹以及犯罪嫌疑人静脉血提取备检。
9.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赵明荣右肩胛、背部、左耳廓、左耳根部、背部、左肩胛下可见皮下出血，左肩背侧、背部左侧、背部右侧、右肩峰、左耳根部下缘、左小腿胫前上段、右大腿前侧中段、右大腿外侧上段、左手腕内侧、左前臂背侧上段可见皮肤擦伤，右手小指掌侧可见0.1cm横形挫裂伤，右手包扎伤口无法窥见。
10.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周身可见多处损伤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深达皮下，上述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多次砍刺造成的损伤特点；死者颜面部、胸背部及四肢可见散在多处片状皮下出血伴表皮擦伤，未触及明显骨擦感，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损伤的特点；死者上肢损伤主要位于背侧、内侧及关节部位，依据损伤部位、形态、程度分析该损失符合抵抗伤特点；损伤位于死者周身，损伤范围广泛、损伤程度深，损伤形态多样，分析为他人加害所致；死者肩背部、胸腹部、四肢均有损伤，前胸部创口深达胸腔，可见左侧锁骨下动脉断裂，综上所述，死者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侧锁骨下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田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侧锁骨下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11.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影响下，死者田某4血样与赵明荣外套右袖口红色可疑斑迹、外套背部衣领下红色可疑斑迹、白色T恤左袖口红色可疑斑迹、前襟红色可疑斑迹、外裤左侧臀部红色可疑斑迹、袜子上红色可疑斑迹、左脚红色可疑斑迹、现场帽子上提取的红色可疑斑迹、大门背侧红色可疑斑迹、门栋南侧墙面红色可疑斑迹、现场红色可疑斑迹2号、红色可疑斑迹3号、红色可疑斑迹6号、红色可疑斑迹7号、红色可疑斑迹8号、红色可疑斑迹10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7.25×1024。赵明荣血样与赵明荣外套左前胸红色可疑斑迹、外裤右大腿前侧红色可疑斑迹、右鞋上红色可疑斑迹、左鞋上红色可疑斑迹、颜面部红色可疑斑迹、右手红色可疑斑迹、现场红色可疑斑迹5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4.60×1029。刀柄上提取的粘取物、刀鞘上提取的粘取物、刀刃上红色可疑斑迹、赵明荣白色T恤右袖口红色可疑斑迹、赵明荣左手红色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为混合基因型，该型包含死者田某4血样、嫌疑人赵明荣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手机上提取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红色可疑斑迹4号所检测的基因座未做出STR基因分型。
12.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关于赵明荣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赵明荣属于边缘智力，有刑事责任能力。
13.赵明荣供称，端午节前几天在博爱医院认识了张某1，张某1说只要给她看病就离婚跟其过，二人互留了电话号码。带张某1去吃饭的路上，碰见张某1的男人骂了张某1，也与其发生了口角，又进了二人吃饭的饭馆，骂了张某1并扔下十块钱就走了。到端午节的前一天，张某1打电话说她男人又打她了，让其去接她，其就骑电动车接她到自己家里。张某1的丈夫打了几次电话，还于案发前两天带人来叫张某1，但张某1不走。2017年6月8日8时左右，听见张某1的男人在外面敲门，张某1说不要开门。其出房门看见房顶上站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张某1的老公，其站在院子里，双方用砖头互打，但没有打中。之后他们从房顶跳下来，其拿起身后的钢筋打了他们，之后他们将其压翻在地对其进行殴打。三人拿着院子里的木板、木棒等东西打其，这时张某1过来拉架。其趁着张某1拉其的功夫，挣扎着跑进北房拿上刀子跑出来。三人就开始往大门外跑，不认识的两个人跑出门把大门关上了，张某1的男人跑不出去就转身拿着棒子开始打其，两人撕打起来，因棍子长其近不了身。这时张某1过来拉他的男人，其上前用左手抢了木棒，右手持刀子捅了他，不知道捅了几下捅到什么地方，只记得最后一下是捅到他的脖子上，他就倒在地上，最后都没起来。其想着把人捅死了，就拿刀往脖子上捅，张某1抢了刀子，劝其不要这样。抢刀子的时候其右手被割破了。过了半个小时，有人在外面让把门打开，张某1把钥匙扔出去，外面的人打开门进来，之前跑出去的两个人要打其被警察拦住了，其被带到公安局。
经提审被告人，赵明荣对杀害田某4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辩护人提出双方具有互殴的事实，被害人一方非法侵犯赵明荣住宅，赵明荣为自身和住宅安全不受非法侵犯而采取必要的防卫，赵明荣无杀人的目的，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原判定性不当，量刑过重。经查，被害人田某4进入赵明荣的住宅系寻找自己的妻子，在敲门不开的情况下进入，且未持有凶器等器械，没有侵犯赵明荣住宅的其他行为。双方发生厮打过程中，田某4见赵明荣持刀后处于逃跑的避让状态，赵明荣仍持刀追赶，并不存在防卫因素。赵明荣持刀捅刺田某4要害部位数刀，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目的，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明荣的辨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明荣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人身危害性和社会危害性大。原判考虑赵明荣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杀人情节及其智力边缘的客观情况，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适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刑初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赵明荣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赵 祺
审判员 官 却
审判员 周 蔚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李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