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六民一终字第00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友。
委托代理人：韩春，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以有。
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德友因赔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的（2013）霍民一初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德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春，被上诉人倪以有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德友在原审中诉称：赵德友系养猪专业户，倪以有曾多次推销长沙伟嘉饲料厂生产的4%肥育猪预混合饲料8340（以下简称伟嘉饲料8340），赵德友便于2011年9月14日以每袋120元的价格购买了18袋。同月15日，赵德友按其说明使用该产品一袋后，不久便出现345头猪集体发病现象。同月16日，赵德友通知倪以有查看并治疗，但仍有55头育肥猪死亡，后又死亡8头。事后，赵德友与倪以有为此事达成赔偿协议，倪以有愿意赔偿赵德友各项损失共计190076元。后经六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结论证明该产品属不合格产品，后赵德友通过工商等部门查询并没有长沙伟嘉饲料厂存在，倪以有销售饲料存在欺诈行为。现诉请判令倪以有履行合同义务给付赵德友赔偿款190076元、支付惩罚性赔偿4320元、鉴定费500元，并由倪以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倪以有在原审中辩称：1、“要求赔偿清单”不是赔偿协议，不能作为索赔的依据。2、答辩人所售饲料质量基本合格，11项指标中仅有一项铜超标，而铜超标不可能生猪吃一顿就生病，况且只是4%育肥料，100公斤饲料中只有4公斤育肥料，比例很小，母猪不可能吃育肥料，母猪也同时生病，证明生猪集体生病与答辩人所销售的饲料无关。3、赵德友所饲养的生猪发病与饲喂答辩人的育肥料没有因果关系，赵德友拒绝做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所以损失应由赵德友自己承担。
原审审理查明：赵德友系养猪专业户，2011年9月14日，其从倪以有处购买18袋伟嘉饲料8340，当日，赵德友使用一袋饲料喂猪，后出现猪发病情况。2011年9月21日，霍邱县畜牧兽医局派员前往现场检查，赵德友猪场共有猪舍6栋，其中有，分别为第2栋（该栋有101头育肥猪，每头约60-80公斤，其中已死亡1头），第5栋（该栋有53头仔猪，每头约20-30公斤），第6栋（该栋有113头仔猪，每头约30-40公斤）。在猪舍外发现死亡猪6头，每头猪约15-35公斤。圈舍内猪精神抑郁，耳朵发紫，发病率90%以上。现场解剖2头生猪，均发现肝脏出现肿大，肠粘膜淋巴结肿大，胃有点状出血，脾脏肿大。因赵德友将死猪拉至倪以有处，影响倪以有正常经营，10月9日，由陈贵连、陈宝邦、赵以昌、聂士保、贾学勇在场，双方就此事进行协商，陈贵连打印一份“要求赔偿清单”，注明赔偿总额为190076元。倪以有在清单“经双方协商同意签字后生效”处签“倪以有最终”时，该清单被他人取走。赵德友、陈宝邦、赵以昌、陈贵连在该清单签名，贾学勇和聂士保未签名。2011年9月23日，霍邱畜牧兽医局将从赵德友处提取的由倪以有销售的长沙伟嘉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4%肥育猪复合预混合饲料8340送往六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共检验十一项项目，其中一项铜指标超出规定最大指标含量允许值的24.34%，按GB13078-2001（明示值）检验不合格。另查明，赵德友在财保霍邱支公司投保的部分能繁母猪于2011年7月3日至2011年10月28日因猪瘟、猪丹毒及其他疾病先后死亡，赵德友在该公司已获得相应保险理赔。
原审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赵德友所饲养的部分生猪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是否是因使用了倪以有销售的猪饲料所致。二、倪以有应否按照“要求赔偿清单”履行赔偿义务。
赵德友诉请倪以有按照“要求赔偿清单”给付赔偿款，但该“清单”系赵德友事先准备好，且证人证言可证实倪以有当初签字时与赵德友发生了争执，致使倪以有在签字内容没写完的情况下，“清单”被他人强行取走。其次，“要求赔偿清单”中明确注明须有证明人签字，而该清单上仅有赵德友方的证明人签了字，倪以有方参与的证明人未签字，与清单内容不符，要求赔偿清单中注明是伟嘉公司委托霍邱县总代理倪以有与赵德友协商赔偿事宜，却变成倪以有赔偿，不具合理性。同时，在案件审理期间，原告也未能就“清单”所列的病猪治疗药费和兽医治疗工资提供相关的证据。再则，赵德友从倪以有处购买的猪饲料经检验铜的含量超出规定标准24.34%，但其饲养的部分仔猪死亡后未经相关部门查明死亡的原因，同时在此期间赵德友未饲喂该饲料的母猪也因患先后死亡，并获得保险理赔。没有证据证明赵德友的育肥猪死亡与倪以有销售的饲料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赵德友要求倪以有按照“要求赔偿清单”履行义务证据不足。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德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赵德友负担。
宣判后，赵德友不服，上诉称：一、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应当按照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由倪以有承担销售不合格产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赔偿协议纠纷意在举证责任上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认定“要求赔偿清单”被他人取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获得相应保险理赔与事实不符，保险理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倪以有答辩称：一、“要求赔偿清单”不是赔偿协议，不能作为索赔的依据，赔偿清单只是赵德友单方统计的损失数据，只是一种要求，不能作为确定损失实际数额的有效依据；二、答辩人所售饲料质量基本合格。饲料11项指标中仅有一项铜超标，且只是4%育肥料，而铜超标会导致生猪一吃就生病，而母猪不可能吃育肥料，证明生猪集体生病与答辩人所售饲料无关；三、赵德友所饲养的生猪发病与饲喂答辩人的育肥料没有因果关系，赵德友拒绝做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所以损失应由赵德友自身承担。
二审诉讼期间，赵德友提交了霍邱县花园镇畜牧站出具的16份诊断报告书，证明目的：母猪死亡的死因是疑似猪瘟，并未确诊猪瘟，保险单理赔单记载的母猪死亡原因也是疑似猪瘟。
倪以有质证意见：一、对诊断报告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诊断报告书应当由畜牧站加盖公章，如系从保险公司复印，亦应有保险公司盖章；二、诊断报告书不能证明母猪的死亡与喂养的饲料存在因果关系；三、赵德友的损失已经从保险公司获得了理赔，要求倪以有赔偿不符合情理。
本院认证意见：赵德友提举的霍邱县花园镇畜牧兽医站出具的16份诊断报告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其中2份诊断报告书的诊断时间分别显示为2011年7月3日和2011年8月15日，该时间点在赵德友对其所有的猪喂养倪以有所售饲料之前，故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如何定性？二、“要求赔偿清单”的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三、赵德友饲养的仔猪死亡及倪以有销售的育肥猪饲料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
关于争议焦点一，赵德友在起诉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倪以有履行合同义务拾玖万零柒拾陆元（￥190076.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倪以有支付惩罚性赔偿肆仟叁佰贰拾元（￥4320.00元）、鉴定费伍佰元（￥500.00元）。经查，2011年10月9日，在陈宝邦、赵以昌、陈贵连、倪以有、赵德友在场的情况下，双方拟定了“要求赔偿清单”，该清单的内容为：2011年10月9日伟嘉公司委托霍邱县总代理倪以有与赵德友协商赔偿事宜，具体情况如下：1、死亡育肥猪55头＊平均98斤／头＊12元／每斤；……总计：拾玖万零柒拾陆元（￥190076.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签字后生效。首先，通过比对赵德友的起诉状和双方拟定的“要求赔偿清单”可以看出，赵德友诉讼请求第一项与“要求赔偿清单”的标的额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规定的性质来确定……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在坚持以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案由的确定标准的同时，对少部分案由也依据请求权、形成权、确认之诉、形成之诉进行确定。而本案赵德友的诉讼请求明确要求为履行合同义务及支付惩罚性赔偿金；其次，赵德友诉讼请求的第二项：要求倪以有支付惩罚性赔偿金肆仟叁佰贰拾元（￥4320.00元）。赵德友认为倪以有未按照“要求赔偿清单”的内容履行义务，致使其损失扩大，遂要求倪以有支付相应的惩罚性赔偿。据此，赵德友要求的4320元应属倪以有未履行“要求赔偿清单”内容的惩罚性赔偿金，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性质。综上，本案应定性为赔偿协议纠纷，而不应定性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要求赔偿清单”的形式要件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即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确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本案中，“要求赔偿清单”未能体现明确的当事人名称，即倪以有的身份有待进一步明确，其是作为长沙伟嘉公司霍邱县总代理的身份还是其个人身份存有争议，且清单中也未约定履行的期限、地点和方式，同时，倪以有亦不认可订立该“要求赔偿清单”时明确了就是赔偿协议，故涉案“要求赔偿清单”从形式上来讲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赔偿协议；其次，从该清单的实质要件来看，“要求赔偿清单”中显示：2011年10月9日伟嘉公司委托霍邱县总代理倪以有与赵德友协商赔偿事宜……。倪以有签字显示：倪以有最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庭审中倪以有的陈述，其是代表长沙伟嘉公司的代理人签署的“要求赔偿清单”，其签字为“倪以有最终”意欲表明倪以有最终解释权归长沙伟嘉公司所有，但倪以有未取得长沙伟嘉公司的授权，同时赵德友不认可倪以有的说法，故涉案“要求赔偿清单”中“倪以有最终”的实际意思表示不得而知，故该“要求赔偿清单”并不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对其效力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案由为赔偿协议纠纷，因倪以有向赵德友销售了长沙伟嘉公司生产的猪饲料，赵德友所喂养的猪在喂养该饲料前后出现了发病及死亡现象，其与本案属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受不同的法律法规调整，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赵德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赵德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尚 滨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