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德礼，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经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芸，女，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系上诉人娄德礼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小虎，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经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浠水县兰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修志，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兵，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德礼、徐芸、饶小虎因与被上诉人张修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5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德礼、徐芸、饶小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被上诉人张修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德礼、徐芸、饶小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张修志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当事人不适格。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饶小虎和娄德礼，讼争的借款标的与徐芸无关，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徐芸不是适格的借款人，不应对此借款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方出具的借据中明确约定结算利息25万元的偿还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前付5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付20万元。张修志于2016年12月6日提起诉讼时，支付利息的约定期限均未届满，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先由审判员王金和独任审判，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之后又由审判员邓子瑶再次独任审判并缺席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如：应偿付5万元利息时间应该是2017年9月30日，而不是2017年1月25日；又如：判定三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55.42万元，即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约定只应支付利息25万元），同时判定应付的利息55.42万元中的30.42万元明显属于错误计算。另外该判决还存在很多处错漏现象。张修志答辩称，一、徐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娄德礼与徐芸系夫妻关系，娄德礼借款用于填挖土方及工程建设，依照婚姻法第19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判决判定对方提前偿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1、一审判决利息的数额并无不当。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0月15日利息应该为323700元，经各方协商，在此期间利息为25万元。故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止应该计算利息，利息为30.42万元，两项利息共计55.42万元。2、本人要求对方提前偿还利息亦有法律依据。对方向本人出具的借据相当于证明性质的借据，但对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其承诺偿还本金，怠于履行主要义务，本人有理由相信对方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诚意，故本人要求对方提前支付利息，既是对自己合法权益的保护，也是节约司法资源，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三、原审程序并不违法。本案在起诉前，申请财产保全，保全裁定上的法官是王金和，在王金和主持下进行调解，但双方并未达成调解协议，后本案转由民二庭法官邓子瑶法官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张修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娄德礼、徐芸、饶小虎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7万元，支付借款利息55.42万元（2015年10月15日之前的利息25万元，2015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24%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11月16日，以后按照此标准顺延，直至娄德礼、徐芸、饶小虎还清本息为止）；2、由娄德礼、徐芸、饶小虎共同承担本案保全费和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德礼、饶小虎因经商需要，于2013年6月19日、11月30日，2014年2月19日，先后三次向张修志借现金人民币共计140万元，2015年9月18日偿还了借款30万元，下欠借款本金110万元，2015年10月15日，娄德礼、饶小虎再次向张修志借款7万元，并于同日即2015年10月15出具总借条一份给张修志。借条内容为：“借条向张修志共借到人民币壹佰壹拾柒万元（￥1170000.00）整（其中2013年6月19日和11月30各借款伍拾万元整，2014年2月19日借款肆拾万元整，2015年9月18日还款叁拾万元整，2015年借款现金七万元整），借款用于填、挖土方及承包工程周转。2014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约月息两分已付清，此后利息双方商定为贰拾伍万元，其中2017年1月25日前付伍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下贰拾万元。双方借款以此借条为凭证，此前所打的借条作废。借款人：饶小虎娄德礼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2月26日，娄德礼、饶小虎与张修志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因娄德礼、饶小虎经营困难，不能按期向张修志还清借款本金壹佰壹拾柒万元，娄德礼自愿以本人的三套还建房（位于武汉市东湖高新区佛祖岭街道湖口村还建小区还建房15栋一单元501房、28栋一单元1003号房、2栋二单元203号房）作为信誉担保，要求张修志将还款时间延迟至2016年8月30日。还款协议上有娄德礼、饶小虎分别签名。2016年11月2日、11月7日、11月11日，一审法院依张修志保全申请，依次作出（2016）鄂1125财保49号、（2016）鄂1125财保49号之一、（2016）鄂1125财保49号之二的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娄德礼、饶小虎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六十万元，冻结娄德礼、徐芸、饶小虎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六十万元，查封娄德礼、徐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东湖高新区佛祖岭街道湖口村还建小区的28栋一单元1003号房屋和2栋二单元203号房屋。同时查明，娄德礼与徐芸为合法夫妻关系，娄德礼所借款用于填、挖土方及承包工程周转，系家庭经营用途，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诚信交易亦为法律所保护。娄德礼、饶小虎因经商需要，于2013年6月19日、11月30日，2014年2月19日，2015年10月15日先后四次向张修志借现金人民币共计147万元，除去期间偿还30万元，娄德礼、饶小虎尚下欠张修志借款本金117万元，对该借款本金117万元，娄德礼、饶小虎负有清偿义务。关于利息问题：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0月15日的利息,经双方商定为25万元，娄德礼、饶小虎对该利息在借条中明确的约定了支付时间，即“2017年1月25日前付伍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下贰拾万元”。对2017年1月25日已到期的利息伍万元，娄德礼、饶小虎理当支付；对2017年12月20日尚未到期该利息贰拾万元，因娄德礼、饶小虎在2015年10月15日出具借据后不能按期还款，后于2015年12月25日的还款协议中“要求乙方（原告）将还款时间迟延至2016年8月30日前”，至起诉时娄德礼、饶小虎仍未能履行清偿义务，娄德礼、饶小虎的上述消极履行行为，造成了出借人张修志极大的不安，为此，张修志在诉状中诉请，且在诉讼中提出了解除借据中关于利息支付的时间约定，要求娄德礼、饶小虎清偿该利息，张修志提出的解除该约定，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表现，故对张修志请求解除该贰拾万元利息支付时间约定和请求娄德礼、饶小虎支付该笔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主张，因还款协议中有违约金约定，张修志在诉状中亦有诉请，且月率2分的利率标准未超出国家禁止性规定，故该期间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查明，娄德礼所借上述借款用于经商需要，属家庭经营所负共同债务，娄德礼、徐芸夫妻应负有共同清偿义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条、第一百零六条第1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1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娄德礼、徐芸、饶小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清偿张修志借款本金人民币117万元。二、娄德礼、徐芸、饶小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张修志利息55.42万元（计算利息期间为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利率标准为月率2%，如未清偿以后顺延）。上述一、二项本息共计172.42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娄德礼、徐芸、饶小虎当庭对上诉状中提到的一审程序上存在问题的上诉请求予以撤回，因撤回该上诉请求是其对其上诉权利的处分，且不违法，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徐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未到期25万元利息及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间的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徐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付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娄德礼借款的时间系其与徐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娄德礼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且张修志知道该约定；徐芸亦无证据证明债权人张修志与娄德礼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且娄德礼借款系用于填、挖土方及承包工程周转，系用于家庭经营用途，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徐芸应承担还款责任，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未到期25万元利息及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间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张修志与娄德礼、饶小虎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间并未到来，且张修志亦无证据证明三上诉人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要求三上诉人提前支付未到期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为月息两分，后双方对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及以后的利息没有约定，现出借人张修志主张按借款期内约定的月息两分计算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利息为30.42万元，2016年11月17日后按此标准计算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娄德礼、徐芸、饶小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5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娄德礼、徐芸、饶小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清偿被上诉人张修志借款本金人民币117万元。”；二、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5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娄德礼、徐芸、饶小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修志利息30.42万元（计算利息期间为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利率标准为月率2%，以后按照此标准顺延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张修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90元，由上诉人娄德礼、徐芸、饶小虎负担10935元，被上诉人张修志负担1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8元，由上诉人娄德礼、徐芸、饶小虎负担17398元，被上诉人张修志负担2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倪志勇审判员 朱 卫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刘延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