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义上溪商初字第1307号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徐德良，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旭飞、傅正翀，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招鑫。
委托代理人：罗祥泉，浙江祥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建君，
委托代理人：林军清，浙江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施招鑫、张建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23日、3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傅正翀、被告施招鑫委托代理人罗祥泉、被告张建君委托代理人林军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称：被告施招鑫为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建君为兴美公司的员工。2014年兴美公司多次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借款，被告施招鑫为兴美公司向中国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11月份被告施招鑫为逃避其所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E3-8XX2号商位使用权无偿转让给了被告张建君，该转让行为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害。2015年6月21日中国银行已将对兴美公司、施招鑫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现发现被告施招鑫无偿转让8942号商位的行为，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撤销转让行为，均遭到拒绝。现诉请判令撤销被告施招鑫将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E3-8942号商位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张建君的行为。
被告施招鑫辩称：其于2014年10月21日将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E3-8XX2号商位以430万元有偿转让给张建君，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张建君辩称：两被告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第二被告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要求撤销的诉请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个体工商户情况二份，证明被告施招鑫将其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E3-8942号商位无偿转让给被告张建君的事实。2、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施招鑫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负有债务的情况。3、证明一份，证明中国银行已将对兴美公司、施招鑫等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4、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对被告施招鑫享有巨额债权。5、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一份、决议报告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第二被告张建君不具备支付商位转让款的能力。6、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位有偿使用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位使用权转让转租管理规定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商位使用权未经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同意不得擅自转让转租。7、商位转让流程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在2014年10月28日前涉案商位的使用权仍属于被告施招鑫所有。
被告施招鑫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第一被告将E3-8XX2号商位转让给第二被告，无法证明是无偿转让。对证据2、4没有异议。证据3无法单独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方所补充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公章，对其关联性及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据2可以证实二被告之间的商位转让于2014年10月27日在中国小商品城已经进行了登记并办理了相关手续。
被告张建君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2、3、4、6、7，质证意见与第一被告相同。对于证据5录音、决议报告，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张建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二份、招商银行业务回单六份，证明被告张建君通过银行向被告施招鑫支付商位转让款共计430万元。
原告对被告张建君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上明确汇款用途为房款，本案是商位转让款，款项性质不符；转让时间与转让涉案商位的时间不符，被告张建君与施招鑫、梁春芽存在亲属关系，且张建君系兴美公司的工作人员，存在张建君代为收取货款、房款等现实情况，该款并非涉案商位的转让款。2、招商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的付款时间与转让商位的时间不符，且在款项的摘要并没有明确注明该款项的用途，其中有四张回单的收款人为施通生，与施招鑫无关，无法达到第二被告的证明目的。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申请，法庭依法调取了如下证据：1、中国小商品城集团8942号商位的转让协议。2、农业银行的张建君账户、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的施招鑫账户、浙江泰隆银行的台州市义商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招商银行的张建君账户的流水情况。
原告对法庭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转让协议，①该协议系两被告为达到逃避债务的不法目的而恶意编造的，被告张建君实际并未按照协议内容支付转让款。②被告施招鑫在国际商贸城以前分别有8941、8942有两个商位，8941商位的面积为21㎡，8942商位的面积为41.7㎡，据被告施招鑫在另案中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转让8941商位的价格为350万元，8942商位的转让款应该在700万元左右，而实际转让款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水平。③商城接团受理转让的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在此日期之前涉案商位的使用权仍属于被告所有。2、对于各账户的银行账单，可以证明被告张建君所支付的430万元转让款实际为被告施招鑫所有，被告张建君实际上并未支付转让款。
被告施招鑫对法庭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转让协议，二被告实际达成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9月26日，之所以延期办理转让是因为办理手续时缺少材料，且恰逢国庆放假，故在2014年10月27日才受理转让。2、银行账户流水，施招鑫作为出让方，只要收到了转让款，不会追究转让款的来源。
被告张建君对法庭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合同签订是2014年9月26日，在2014年10月21日履行了转让款400万元。2、对账户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商位转让款是被告张建君向义商投资有限公司借的，所有账户明细皆与本案没有关联。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两被告对于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于证据5、6、7因书面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而录音内容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
对被告张建君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中国农业银行、招商银行的业务单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确认该款项的大部分，属于非正常交易款项支付。
对法庭根据当事人申请所调取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根据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以及工商登记情况，可以确认两被告于2014年10月27日，将双方所签订的《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提交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约定施招鑫将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E3-8942号商位使用权转让给张建君；2014年11月10日工商管理部门予以核准。2、根据银行流水情况，可以确认，①施招鑫于2014年10月20日以其名下的义乌市悦妮饰品商行（即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E3-8XX2号商位工商注册名称）的名义，向施招鑫为法定代表人的台州市义商投资有限公司汇款286.4644万元，同日施招鑫的同村人施招林也向台州市义商投资有限公司汇款113.5356万元。②以上款项合计400万元，于2014年10月20日分为两笔各200万元，汇入张建君的账户。③2014年10月21日张建君将上述400万元，分为380万元和20万元，以房款的名义，分别汇入施招鑫及施招鑫妻子梁春芽的账户。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被告施招鑫的妻子与被告张建君的妻子系亲姐妹关系。被告施招鑫为兴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张建君曾为兴美公司的员工。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2月3日，兴美公司多次向中国银行借款共计本金4386万元，由被告施招鑫以及梁春芽、浙江琳琅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喻一鸣、陈丽琅、浙江新利来工艺制品有限公司、王文刚、洪润玲、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等提供担保，其中施招鑫及其妻子梁春芽于2014年10月22日向中国银行作出均为最高额本金余额4386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因兴美公司及保证人违约未归还借款本息，中国银行起诉后，本院作出（2015）金义商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施招鑫对4386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中国银行将（2015）金义商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原告申请本院进行强制执行，截止2016年3月30日，（2015）金义商初字第3193号案件（即2015金义执民字第6678号案件），执行标的为4600万元。本院依法进行了强制执行，对于提供给中国银行的抵押物兴美公司的抵押厂房进行了拍卖（成交价917万元，买受人未完成付款），对于抵押的铜带等存货进行了直接抵债（作价284万元）；另外对于施招鑫、梁春芽名下的抵押物房产（义乌市丹溪一区40幢201室、金福源商厦房产三处，评估价为249万元、212.96万元、427.79万元、91.44万元，但均未成交）。除此之外，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各被执行人未通过本院向申请执行人清偿过该案债务。
2014年10月27日，被告施招鑫、张建君向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施招鑫名下的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E3-8942号商位使用权以4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建君，2014年11月10日工商管理部门予以核准。现已查明，两被告主张的已经支付的430万元转让款中的286.4644万元资金，实际为施招鑫先转给张建君，并由张建君以房款名义汇还给施招鑫。2015年12月24日，原告发现施招鑫的转让财产行为后，向本院起诉要求予以撤销。
另，法庭通知被告施招鑫、张建君必须于2016年3月30日亲自到庭，说明相关问题并接受询问，但两被告均拒绝到庭。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个：一是两被告的商位转让时间发生在中国银行的贷款担保之前还是之后，事关原告是否存在撤销权；二是转让款支付的真实性问题。首先，根据8942商位的备案登记、工商注册显示，两被告是在2014年10月27日向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之后进行工商变更。转让协议上虽然落款日期是2014年9月26日，但没有发生协议中约定的“当日支付定金50万元”的事实，被告提出是因为资料不全、逢国庆节耽误变更登记的辩解，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的转让行为发生在被告施招鑫向中国银行出具最高额保证（2014年10月22日）之后，施招鑫转让资产的行为降低了其履行担保义务的能力，原告当然有要求撤销转让行为的权利。其次，根据本院向银行调取的账户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张建君向施招鑫交付的商位转让款，大部分是施招鑫的资金，现足以确认其中的286.4644万元属于虚假支付，并且张建君在本案中所使用的资金账户也与施招鑫及兴美公司存在密切的资金往来。张建君与施招鑫有着较为亲密的亲属关系，并且是施招鑫所办兴美公司的员工，应当知道其受让商位的行为会损害贷款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以上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本案的商位转让系亲属之间的没有支付真实对价的虚假交易。审理期间，法庭要求两被告必须到庭接受询问，但两被告均拒绝到庭，本院依法对其主张的商位价款已支付，双方属于正常交易的主张不予认定。综上，现原告作为施招鑫及其所办兴美公司的债权人在发现该商位转让行为后诉请予以撤销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施招鑫将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E3-8XX2号商位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张建君的行为。
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施招鑫、张建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13800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账号：19×××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亦伟
人民陪审员 何日辉
人民陪审员 何巧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贝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