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一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永丰路高新科技开发区标准厂房。
法定代表人：张庆明，天府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少华，甘肃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1681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戈，瑞德集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玲，瑞德集团职员。
委托代理人：纪海军，瑞德集团职员。
上诉人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公司）与上诉人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均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O日作出的（2011）兰法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3）甘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均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少华，瑞德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春玲、纪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6月30日，成都天府消防科技开发工程公司与兰州兰新瑞德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天府公司承建瑞德集团兰新万国港商厦消防系统工程，承包范围：消防喷淋工程、自动报警系统、防火卷帘；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价格包干方式，总造价以投标函940万元为准，业主变更按工程量清单单价决算。开工日期为2004年7月5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2月4日；工程款支付：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按甲方审定的进度计划，完成60天的工程量后，甲方支付第一月进度款的80％，以后每月支付上月进度款的80％，工程完工后付到合同总价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半年内付合同总价的15％，剩余金额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期二年），由乙方造成的误工或在验收中有不合格项目，应当在双方商定的时间内由乙方负责返工直至合格。合同签订后，天府公司进场施工。由于万国港主体工程进展缓慢以及天府公司施工等方面的原因，涉案消防工程未在合同约定日期内竣工。2009年3月，消防部门在对涉案消防工程检查后提出整改意见，之后，瑞德集团要求天府公司对相关工程项目进行整改。2009年7月，天府公司从施工工地撤场，经瑞德集团催告后仍未组织整改，涉案消防工程亦未进行竣工验收。2009年9月10日，瑞德集团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约定由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对天府公司施工中的不合格项目进行整改施工，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对工程整改后经相关部门检测合格。瑞德集团向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共计支付工程款2037430．54元。2010年4月3O日，兰州市公安局消防分局对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瑞德集团缴纳消防工程检测费386157元。2011年1月，天府公司以瑞德集团拖欠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瑞德集团以天府公司违约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提出反诉。另查明，成都天府消防科技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兰州兰新瑞德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天府公司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同意变更施工方案18次，增加费用417420元，加合同固定价940万，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817420元。截至2009年6月，瑞德集团向天府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7905965．81元（其中现金7874151．21元，代付水电费31814.60元），尚欠1911454.19元未付。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8年5月26日，瑞德集团与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出租事宜进行了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均有违约行为，涉案消防工程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竣工，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府公司请求瑞德集团支付拖欠工程款2101565.78元，经查，瑞德集团尚欠天府公司1911454.19元工程款未付，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现质保期已经届满，瑞德集团应当对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支付。关于天府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天府公司在撤场之时，未将涉案消防工程进行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天府公司就本案纠纷的起诉之日为2011年1月17日，故瑞德集团应自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天府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1911454.19元的利息。
关于瑞德集团反诉请求天府公司承担工程整改款2037430.54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工程存在整改问题且未通过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天府公司擅自撤场构成违约，瑞德集团就涉案工程整改事宜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对瑞德集团因涉案消防工程整改而支付的工程款2037430.54元，天府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赔偿。瑞德集团的该项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天府公司所提其已按约完成涉案消防工程，瑞德集团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满足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对房屋结构的改变和装修需要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天府公司在撤场之时，未将通过消防验收的涉案工程进行交付，存在违约，天府公司如主张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的整改工程与其已完成的涉案消防工程质量无关，应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天府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瑞德集团反诉请求天府公司承担消防部门检测费386157元的问题。虽然双方在《消防工程合同书》中未就检测费用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但从《消防工程合同书》中关于双方责任的约定内容以及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天府公司负有将通过消防验收的涉案工程向瑞德集团进行交付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六）项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故瑞德集团所缴纳的涉案消防工程检测费386157元，应由天府公司负担。瑞德集团的该项反诉请求成立，亦予支持。
关于瑞德集团反诉请求天府公司赔偿防火卷帘喷淋保护工程款128335.02元的问题。瑞德集团提交了其施工部与物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在协议载明的合同工期之后，且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双方系瑞德集团下属部门与企业，与瑞德集团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瑞德集团提供的该份《补充协议》，不足以单独证实其反诉主张，对瑞德集团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瑞德集团反诉请求天府公司承担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拒付房屋租金及利息1749623.16元的问题。本案中，瑞德集团与天府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瑞德集团对于涉案消防工程延期竣工亦有责任，且在涉案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的情况下，瑞德集团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亦有过错。故瑞德集团的该项反诉请求，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六）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一款、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911454．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17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损失2423587．54元；三、驳回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612元，由原告天府公司承担8612元，被告瑞德集团承担1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06元，由反诉原告瑞德集团承担5606元，反诉被告天府公司承担15000元。
一审宣判后，天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改判为：1420583.19元自2009年12月12日及490871元自2011年6月12日至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结果；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以“涉案工程存在整改问题且未经验收，天府公司擅自离场构成违约”作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的认定错误。1、合同签订后，天府公司即垫资积极组织施工建设，但由于瑞德公司资金一直不到位，致使工程未能按时竣工，严重影响了消防工程的履行。2、2009年6月12日，瑞德公司已将该工程用于召开“第十五届中国兰州投资贸易洽谈会”。2009年7月1日的工程联系单显示，瑞德公司认可“万国港消防系统工程已全部完成并投入运行。”即瑞德公司在涉案工程未组织验收下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至于瑞德公司实际使用后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与天府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签订的《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的整改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完全没有依据。1、瑞德公司以实际使用行为完成了对涉案工程的验收，至于实际使用后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与天府公司无关。2、天府公司与瑞德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书》并不包括对王府井百货公司进入的消防工程改造。瑞德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改造是为了满足王府井百货公司对房屋结构的改变和装修需要而进行的整改，整改费用由天府公司承担完全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消防工程检测费386157元由天府公司承担完全错误。消防工程验收申请都是由发包方向消防工程主管部门提出，检测收费协议也是由发包方与消防检测单位签订，在行业惯例中都是由发包方承担该项费用，一审判决由天府公司承担是完全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错误。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付到合同总价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半年内付合同总价的15%，剩余金额质保期满后付清。由于涉案工程瑞德公司已于2009年6月12日用于召开兰洽会，瑞德公司应当承担1420583.19元自2009年12月12日及490871元自2011年6月12日至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瑞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损失1877958.18元并承担违约损失的利息。理由：1、上诉人未能按约将房屋交给王府井百货公司原因主要是因为被上诉人对消防工程的承建不合格，消防验收部门的检测未通过，致使上诉人不能按约将房屋交付给王府井百货公司。我公司与监理公司多次组织会议，并多次致函天府公司要求其进行整改的情况下，天府公司不仅未按要求完成整改，而且于2009年8月19日擅自撤离全部施工人员。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不能按期进行消防验收工作，致使王府井百货公司无法正式开业，并以合同违约为由拒付我公司79天租金1743972.69元，并产生324天的利息5650.47元，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增加喷淋保护的工程款证据不予采纳认定错误。天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特级防火卷帘，而安装了普通防火卷帘，上诉人工程部于2009年8月与兰州瑞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协议，由工程施工部与物业公司共同配合被上诉人完成防火卷帘水幕保护项目，致使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增加喷淋保护花费128335.02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造成的损失。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6月12日，瑞德公司为召开“第十五届中国兰州投资贸易洽谈会”，在万国港消防工程未经验收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2009年7月1日，天府公司在给各施工单位、商户的《工程联系单》上载明：万国港系统工程已全部完成并投入运行，各施工单位（商户、装修单位）施工时应保护好消防设备设施，如在施工过程中造成消防设备设施损坏者，由施工单位负责赔偿，如系统内部运行故障由我公司处理。瑞德公司盖章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天府公司与瑞德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合同固定价为94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变更增加费用417420元，工程总造价为9817420元，瑞德公司向天府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7905965.81元，尚欠1911454.19元，双方均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瑞德公司要求天府公司承担租金及利息损失1749623.16元的问题。
瑞德公司主张天府公司擅自撤离施工现场，未按要求完成整改，消防工程迟迟得不到消防部门验收，致使王府井百货无法正式开业，由此造成租金及利息损失1749623.16元应当由天府公司承担。经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为2004年7月5日至2006年2月4日，涉案工程直到2010年4月30日才通过兰州市公安局消防分局的验收。根据天府公司于2006年10月30日向瑞德公司发出的《请款报告》记载，工程造价为940万元，天府公司当时已完成进度3536311.96元，按合同中进度款的80%支付应为2829049.52元，瑞德公司共付进度款180万元，余1029049.56元未付。天府公司由于资金因素，请求支付进度款102万元，以便于材料和设备的采购。并强调如受甲方资金的影响所造成的后果我方将不负任何责任。瑞德公司的负责人在该报告下方备注：以上所报情况属实。2008年4月14日，天府公司给瑞德公司的《请款报告》中再次提出，为确保工程进度，请贵公司落实并支付剩余工程款（进度款），以便我公司材料设备的采购。又根据瑞德公司在2008年11月14日给山东亚太集团、四川天府消防公司、整机桥架公司、弱电施工单位、动力公司的《工程联系单》记载，万国港中庭改造工程，施工单位目前已进场施工，需要拆除-1F局部板梁，因此此范围内的负二层通风通道、消防通道、桥架、弱电线路、照明线路均需拆除，以保证土建正常改造，以上单位实际发生的费用进入结算。以上证据证明，造成消防工程迟迟得不到消防部门验收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瑞德公司资金不到位，不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进度付款，另一方面是万国港的土建工程截止到2008年11月14日还在不断的拆除、改造过程中，严重影响消防工程的正常履行，并且瑞德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为自己单方计算所得，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府井百货公司存在拒付租金的事实。故瑞德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
（二）关于瑞德公司要求天府公司赔偿防火卷帘喷淋保护费128335.02元的问题。
瑞德公司为证明采取补救措施增加喷淋保护提交了其所属施工部与物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协议签订日期在协议载明的合同工期之后，且合同签订双方系瑞德公司的下属部门，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外，由于瑞德公司在消防工程未经验收下擅自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据此，瑞德公司无权就使用部分的质量问题主张权利。
（三）关于瑞德公司要求天府公司支付2037430.54元的工程款能否成立的问题。
瑞德公司主张天府公司擅自撤场后，就天府公司未整改工程及遗留问题于2009年9月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共支付工程款2037430.54元，该项费用应当由天府公司承担。根据2009年8月21日，瑞德公司在给天府公司关于《万国港商厦消防系统工程》相关事宜的回复中称：“贵公司承包范围内工程，大部分已完工，但还有部分收尾工程未完……。”及2009年8月6日，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在合同签订前致函瑞德公司《万国港商厦消防整改工程前期筹建内容》载明：“我中心在承接整改的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前，就原施工单位安装遗留部分质量问题……进行了抽样检查，拍摄照片一百余张，主要问题有：湿报阀前环管进水口处未安装过滤器、泵出水管上未设安全阀、水流指示器漏装、泡沫罐内未注泡沫液、模块漏装、导线敷设不到位……等问题。”由此可以表明，天府公司所承接的消防工程中存在部分收尾工程未完工、部分项目安装不规范的问题。2008年5月26日，瑞德公司与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瑞德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万国港”地下一层至地上五层部分商业用房（面积51378.6平方米）出租给王府井百货公司，租期20年，租赁期内年保底租金800万元。双方在合同第七条（关于房屋结构改造及其确认和工程验收）约定，承租人提供房屋结构的更改方案和装修方案，由出租人投资完成；上述方案所涉及须经政府计划、规划、建设、消防、市政、交通、环保、环卫等部门审批的事项，由出租人负责办理有关手续。2009年9月10日，瑞德公司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万国港消防整改工程：1、自动喷淋灭火系统；2、室内外消火栓系统；3、防火卷帘；4、通风及防排烟；5、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6、万国港消防工程全面检测、验收。从这两份合同约定的上述内容看，瑞德公司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签订整改协议的最终目的主要是为了满足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商业用房的结构更改和装修要求而进行的消防系统改建、扩建、内部装修和用途变更等。否则，瑞德公司投入使用后不可能在2009年7月1日天府公司给各施工单位、商户的《工程联系单》上确认“万国港系统工程已全部完成并投入运行。”而且瑞德公司仅提供其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签订的整改协议及产生的费用，不能充分证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对工程的整改是针对天府公司原不合格工程进行的拆除、重新返工、修复。虽然天府公司存在部分收尾工程未完工及安装不规范的项目，由于瑞德公司在2009年6月12日为召开“第十五届中国兰州投资贸易洽谈会”在涉案工程未经消防部门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根据本条规定，在建设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的或验收未通过的情况下，发包人违反法律规定，擅自或提前使用，即可视为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是认可的。据此，瑞德公司提前使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问题，应由瑞德公司自己承担。
（四）关于天府公司提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2009年6月12日，瑞德公司为召开“第十五届中国兰州投资贸易洽谈会”将涉案工程在未经消防部门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2009年6月12日应当视为天府公司将涉案消防工程交付给瑞德公司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工程欠款的利息应从2009年6月12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以2011年1月17日天府公司起诉之日计算不当。天府公司主张应按欠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分别计算利息的理由亦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五）关于天府公司应否承担检测费386157元的问题。
如前所述，由于瑞德公司未经验收擅自使用该工程，同时，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业用房的结构更改和装修要求，使得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在天府公司原来施工的基础上进行改建、扩建，并且按照瑞德公司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合同的约定，由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负责消防工程的整体验收，并承担与验收有关的全部费用。故瑞德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911454．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6月12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91元，由瑞德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伟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芦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