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6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明，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住宽甸满族自治县振江镇。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71年7月29日出生，住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泽，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显庆，男，1969年8月2日出生，住宽甸满族自治县振江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芳（张显庆妻子），女，1973年5月4日出生，住宽甸满族自治县振江镇。上诉人刘承明、王燕因与被上诉人张显庆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承明、王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泽，被上诉人张显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承明、王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刘承明、王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证据“盖然性”的方式认定案涉房屋系有偿转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对王燕的哥哥王君在张显庆处取走2000元的性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应采信王君的证词认定该2000元系借款。2、一审判决以张显庆购买其他房屋的面积、价格、使用性质来推定刘承明、王燕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张显庆，没有证据支持，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恰恰从张显庆购买其他房屋均签订书面协议，而未与刘承明、王燕签订协议可以推断出案涉房屋没有转让给张显庆。3、“明细账”、“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无法直接证明案涉房屋是否转让。案外人杜凤贵应当出庭应诉或出庭作证。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因本案案情复杂，张显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张显庆辩称，一、张显庆购买刘承明、王燕的房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当时没有订立书面协议，但双方买卖房屋的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张显庆占有使用房屋已十四年之久，多年来没有争议。二、案涉房屋于2012年经镇政府、县政府登记产权人为张显庆，已确认案涉房屋归张显庆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刘承明、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要求张显庆立即腾出占有刘承明、王燕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承明、王燕系夫妻，刘承明、王燕与张显庆系亲属关系。刘承明原系振江镇万宝金铜矿职工。1997年，万宝金铜矿进行房屋改革，将矿集体房屋转让归户，但均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万宝金铜矿以5068元将涉案36㎡房屋作价确认给刘承明，5068元系房屋折价款，由企业房改基金负担，职工未实际交付房款。2000年刘承明、王燕搬离矿区住房，搬离后其房屋一直处于闲置状态。2004年，刘承明、王燕将其矿区房屋及卖店共同作价2000元转让给张显庆，并由王燕的哥哥王君在张显庆处取走2000元现金。张显庆购得刘承明、王燕二处房屋后，将其中的卖店以700元左右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杜凤贵，并将案涉36㎡房屋改造成羊圈。案涉房屋自2004年至今由张显庆占有使用。另查，与案涉房屋毗邻另4间矿区房屋（面积均为36㎡）自2000年起陆续由张显庆购买用于养羊，除案涉房屋外，张显庆在购买其他4处房屋时均签订了书面协议，购房时间及价格分别为：2000年10月6日从李春宝处购房花1500元、2001年5月19日从田树林处购房花1350元、2002年5月8日从范玉军处购房花1700元、2006年5月从刘宝元处购房花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现刘承明、王燕要求张显庆返还占有的案涉房屋，而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物权人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其占有的物的请求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显庆是否构成对案涉房屋的无权占有。刘承明、王燕诉称以前只是将案涉房屋无偿借用给张显庆使用，现经刘承明、王燕催告，张显庆拒不腾房属无权占有。张显庆则辩称案涉房屋刘承明、王燕已于2004年连同卖店一并转让给了张显庆，并由王燕哥哥代收的房屋转让款2000元，故张显庆对案涉房屋为有权占有。而关于房屋转让款2000元是否包括案涉房屋一节，因刘承明、王燕与张显庆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转让协议，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各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都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承明、王燕虽称只将案涉房屋暂借张显庆使用、2000元仅为卖店转让款，但未能提供据以支撑其诉讼主张的证据，而从张显庆与其他4户矿区职工签订的购房协议来看，张显庆购买的其余4处房屋与案涉房屋位置毗邻、产权性质相同、面积均为36㎡。在这种情况下，张显庆的4次购房无论时间早于或晚于2004年，价格均低于2000元。另遵循理性人标准，张显庆购得卖店不久后仅以不足800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杜凤贵，张显庆所辩称的2000元含转让卖店及案涉房屋具有高度盖然性。刘承明、王燕虽辩解如果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张显庆会与其签订书面转让协议，但结合刘承明、王燕认可与张显庆凭口头协议将卖店转让的事实，当事人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转让是否签订书面协议，并非阻却双方转让关系成立与否的必要条件。故张显庆不构成无权占有。综上所述，刘承明、王燕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承明、王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刘承明、王燕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两张案涉房屋的照片（刘承明、王燕陈述系房改局在2013年调查摸底时拍摄的照片）。证明：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住建局调查时，案涉房屋仍处于无人居住的状态。证据2、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住建局房改办调取的张显庆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两份《房屋买卖说明》（复印件）。证明：两份说明上对于案涉房屋的购买时间及价格与张显庆在一审的陈述相互矛盾。证据3、原万宝金矿办公室主任付金宝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小卖店当时的造价是6000元，不可能以2000元卖出。张显庆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住建局拍摄的照片和拍摄时间。房屋是张显庆的房屋。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之所以出现两份说明是因为年代久远，以内容为2004年春的说明为准。对证据3，付金宝陈述不属实。刘承明、王燕当庭申请证人兰德军、艾强林、黄耀兰出庭作证。证人兰德军的证言证明：建设案涉小卖店及厦子的人工费用是1800元，不包含原材料。证人艾强林、黄耀兰的证言证明：刘承明、王燕没有出卖案涉房屋。张显庆的质证意见是，证人兰德军、艾强林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证人黄耀兰的陈述不属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刘承明、王燕提供的证据1，张显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未显示拍摄时间，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张显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及证人兰德军的证言，因小卖店的造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人艾强林、黄耀兰的证言，因属传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承明、王燕与张显庆是否就案涉房屋达成了买卖协议，张显庆对案涉房屋是否构成无权占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刘承明以万宝金铜矿职工的身份，在万宝金铜矿进行房屋改革过程中取得，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刘承明是案涉房屋初始的合法使用权人。张显庆主张刘承明、王燕已将案涉房屋转卖给张显庆，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张显庆在一审提供了与对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等证据，结合刘承明、王燕自认王燕的哥哥王君收取了张显庆2000元的事实及张显庆多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显庆主张买受案涉房屋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刘承明、王燕为反驳王君收取的2000元系购房款，主张该款系张显庆出借给王君的借款，为偿还该借款，刘承明、王燕将案涉小卖店抵顶给了张显庆。但据一审法院调查，张显庆出卖案涉小卖店的价款仅为700元左右，如张显庆以2000元购得案涉小卖店，再以700元左右的价格卖出，显然不符合常理。经审查，刘承明、王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君与张显庆借贷关系成立，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张显庆借用的事实。在刘承明、王燕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其与张显庆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张显庆系案涉房屋的合法占有人并无不当。关于刘承明、王燕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因刘承明、王燕未提供其在一审提出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承明、王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承明、王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立新审判员  常克明审判员  姜艳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