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国营南平农场。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国营南平农场。法定代表人蔡圣琼，该农场场长。委托代理人虞清波，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女江，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环，男，1951年6月12日出生，黎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平农场（以下简称南平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刘启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8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3月13日，南平农场把其所属的机运队发包给刘启环经营管理。2006年，海南农垦管理体制改革，南平农场分立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胶公司南平分公司），原属南平农场的机运队归由海胶公司南平分公司所有。2006年3月13日，海胶公司南平分公司也把该机运队发包给刘启环经营管理至2015年。刘启环承包期间，2003年底，南平农场使用刘启环承包的机运队用地建设办公楼，将机运队安排搬迁到老胶厂，并安排老胶厂的二间车间给刘启环自行平整改装为停车场；安排二间房屋作为刘启环的仓库及工具房。2006年，南平农场又将刘启环改装的二间车间拆除建宿舍小区，刘启环在南平农场建好宿舍的地基后，再次平整原址上的停车场。2014年12月2日，刘启环、南平农场就南平农场征用机运队用地建宿舍小区以及机运队新停车用地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南平农场）征用原王石昌约1亩多槟榔地，作为小区建设用地，该土地权属为甲方所有。为及时推进A栋楼房建设，甲方需收回乙方（刘启环）原停放运输胶水车辆地块，同意将征用的1亩多地给乙方临时停放胶水车辆，时间从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10日止”，第二条约定：“支持农场职工保障型住房建设也是乙方的一份责任，乙方自愿退出在A栋位置上停放车辆用地，服从甲方安排的临时停放点，并按本协议书规定时间无偿退出场地。根据乙方工作需要，甲方可适当安排地块给乙方人员自建简易汽车修理、工具设备等工作间。”同日，该协议签订后，刘启环联名机运队职工廖朝阳（本案证人）、钱海飞、方雷（本案证人）向南平农场申请安排停车、建修理车间用地。对该申请，南平农场的拆迁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在该申请书上作出如下处理意见：“1.申请人要服从小区建设规划。安置用地可安置在新建A栋前，由场工建住房办实地测量，明确用地四至界址，面积一般控制在25㎡以内。2.由申请人自筹资金处理地面上的青苗附着物，涉及到的各种补偿费、建房费等各种费均由4位申请人共同负担。”对上述处理意见，南平农场在庭审上予以否认。2015年9月25日，刘启环、南平农场双方再次就机运队停车场用地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如下：“一、经农场讨论同意，甲方（南平农场）同意一次性支付贰万元（20000元）给乙方（刘启环）作为早期温泉小区土地平整临时停车等一切费用。二、甲方义务协调海胶南平工作站安排乙方所经营的胶水运输车辆停放新地点（新地点的具体事项由海胶南平工作站与乙方协商），确定新场地后乙方必须立即退出原停放车辆场地，并凭税票到财务科领取该上述款项。同时乙方不能向农场提出要地建房申请。三、乙方就此承诺以后的胶水运输业务与农场无关。”在该协议签订前，即2015年9月10日，刘启环已支付了942.52元税款开出20000元的税票，后凭税票要求南平农场支付该款项。但南平农场认为刘启环未先于履行搬迁义务而拒付。至今未确定机运队的新停车地点，机运队的车辆还停放在原停车点，还在使用仓库及工具车间，未搬迁，南平农场也未支付20000元给刘启环。另查明，刘启环现已退休，不再承包经营机运队。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1.南平农场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南平农场是否应支付补偿款20000元及税款给刘启环。刘启环与南平农场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旧协议）和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一、关于南平农场是否违约即南平农场是否有安排安置地给刘启环的义务的问题。就安置地的归属权而言,被征用地不属刘启环所有，刘启环只是基于承包机运队而取得承包期限内的使用权，故安置地的所有权不归属于刘启环，刘启环没有主张安置地的权利。即使刘启环有主张所谓的使用权的权利，也因刘启环的承包期限已满而丧失了主张的权利。就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而言，按旧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南平农场可以安排安置地给刘启环，也可以不安排，决定权在南平农场。刘启环认为南平农场拆迁工作人员作出的处理意见就是南平农场承诺安排安置地，但刘启环没有证据证明。工作人员的处理意见，没有南平农场的盖章认可，只是个人的意见，不能代表南平农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新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南平农场只有协助的义务，没有安置的义务。故南平农场没有违反协议约定，刘启环请求南平农场安排安置地和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南平农场是否应支付补偿款20000元给刘启环的问题。给付补偿款20000元的前提条件是刘启环先于履行搬迁义务和出具税票。刘启环至今未搬迁，按协议约定是不符合支付20000元补偿款条件的。但协议同时约定由第三方海胶公司南平工作站安排新停车场地后，刘启环才能搬迁。考虑到上述原因，南平农场虽没有安排新的停车场地的义务，但南平农场是征用人，补偿被征用人的损失是征用人的义务，所以南平农场应支付20000元给刘启环。对于税款分担的问题。协议没有约定由哪方承担，但协议约定出具税票的义务是刘启环，因此，出具票据的税款应由刘启环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海南省国营南平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刘启环刘启环支付20000元；二、驳回刘启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9.56元，由海南省国营南平农场负担200元，由刘启环负担1379.56元。宣判后，南平农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陵水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8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南平农场不向被上诉人刘启环支付2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15年9月25日的《协议书》约定给付补偿款20000元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刘启环先履行搬迁义务和出具税票，经一审调查可知，刘启环至今未将运输胶水的车辆迁走，不符合领取20000元补偿款的前提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不履行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刘启环没有先履行搬迁义务，南平农场有权拒绝给付补偿款20000元。二、刘启环一审提交的两张发票的开具时间是2015年9月10日，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南平农场对这两张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都有异议，刘启环据此要求支付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和错误，明显加重了南平农场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并支持南平农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启环书面答辩称：一、关于搬迁的问题。自2015年10月1日起，刘启环已将胶水运输业务及其所需的设备、车辆等转交给了下一任承包者，现在的停车场上没有刘启环的任何物品，其没有什么可搬迁的，南平农场应与下一任承包者协商搬迁事宜。二、关于20000元补偿款问题。这是刘启环分别于2003年、2006年两次平整停车场地的费用，是十多年前的投入，实际上应有50000多元的损失，现同意南平农场仅补偿20000元，也是双方多次协商确定下来的，南平农场没有理由拒付。三、关于发票出具时间的问题。因20000元补偿款的问题，刘启环与南平农场的夏副场长、李副书记从2015年初就开始进行过多次协商。在2015年9月25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就开具发票的问题已经商定了，刘启环于9月10日去国税局开具发票时，就发票的出具单位、填写的报销单位等还与夏副场长电话沟通过。法院如果认为有需要，刘启环申请法院调出2015年9月10日其与夏副场长的通话记录，或者去陵水县地税局、国税局调查核实。二审期间，南平农场未提交新证据，刘启环提交了：1.案外人方雷与海胶公司南平工作站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海南橡胶金江分公司橡胶原料运输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自2015年10月1日起胶水运输业务已由方雷承包；2.刘启环向南平农场申请补偿款的《报告》。南平农场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海南橡胶金江分公司橡胶原料运输承包合同》没有原件核对，《报告》系刘启环个人书写，均不能作为证据采纳。本院认为，刘启环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且与本案关键的基本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围绕南平农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需要审查处理的争议问题是：当前条件下，南平农场是否应向刘启环支付20000元款项。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20000元是南平农场同意支付给刘启环的2015年之前刘启环平整停车场地的补偿款，南平农场承认该笔费用，但其拒绝支付，主要是依据2015年9月25日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主张刘启环未退出原停放车辆的场地，南平农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必须基于同一双务合同，合同双方互负对待给付义务，给付与对待给付具有不可分离的关系。案涉《协议书》主要约定了两方面的内容，第一条是双方对协议签订前债权债务的处理，与现今场地问题的更换并无关联，属于南平农场单方承诺作出的一个单务合同；第二条是双方就现今场地问题处理所形成的南平农场、刘启环互负履行义务的双务合同。虽然《协议书》第二条表述为：“……确定新场地后乙方（刘启环）必须立即退出原停放车辆场地，并凭税票到财务科领取该上述款项表述中”，但南平农场支付20000元补偿款与现今场地更换实质上各自独立，不具有给付与对待给付的不可分离性，二者未在同一双务合同中。南平农场的主张系将《协议书》中第一条的单务合同与第二条双务合同中刘启环一方的义务拆分出来，自行组合成一个双务合同，而当事人双方并未对此作出过明确约定，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另外，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一个前提要件是对待给付是可能履行的，本案中，刘启环述称车辆设备等资产的所有权已经全部转给了案外人方雷，南平农场二审中也认可现使用停车场地的为方雷，加之20000元补偿款的性质与当前场地使用并无关联，南平农场仍要求刘启环退出停车场地方肯支付20000元补偿款，据理不足。因此，对南平农场以先履行抗辩权拒付20000元补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发票出具时间的问题。南平农场认可其与刘启环就补偿款及停车场地问题曾进行过多次协商，并且在2015年9月25日《协议书》签订之前，双方就已经将《协议书》上现载明的事项协商确定了下来。现刘启环提交的2015年9月10日开具的发票，付款单位为南平农场，金额为20000元，与上述事实基本吻合，南平农场也未能提出其他理由进行合理说明，对刘启环提交的20000元发票证明其履行了办理税票义务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南平农场以该2张发票与本案无关主张支付20000元款项的条件尚未成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南平农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平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玉琳审判员  梁振文审判员  黄声泽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洪学雪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白玉琳撰稿：白玉琳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4日印制（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