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新华，男，1956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卜佳静，女，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旭，男，1962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女，1965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系刘丽丈夫），自然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馨玥，女，1989年4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系徐馨玥父亲），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卜新华、卜佳静因与被上诉人徐旭、刘丽、徐馨玥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新华、卜佳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正。首先，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住宅使用说明书》所载明：“一层、二层南北窗户安装的防盗网应在窗户里口，三层以上不得安装防盗窗”，认定该说明书的相应条款应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从而要求上诉人拆除防盗窗。但是，《住宅使用说明书》载明的时间为2002年，上诉人购入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6年6月，购入时房屋属二手房，百花物业早已不在小区服务，该说明书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退一步讲，房屋的前产权人也确未向上诉人提供百花物业加盖公章的《住宅使用说明书》。小区自上诉人购入时也无其他物业服务。所有小区内自上诉人购入直至现在并不存在任何对业主安装防盗窗的协议与规定。其次，百花物业在上诉人购入房屋之前便早已不在小区服务，该说明书对上诉人自始至终无约束力。此外，上诉人在入住小区时，小区内绝大多数的一层、二层住户均自行装设外挑防盗窗，上诉人仅仅对前产权人外挑的防盗窗进行翻新，并未扩大防盗窗范围。同时，上诉人也向社区咨询过安装防盗窗的事宜，得到的回答是安装行为合理合法，由此可见，上诉人安装防盗窗的行为，既未违反业主间的协议，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拆除防盗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更改烟道的事实认定不清楚。首先，上诉人在购入房屋对厨房进行装修时，并未对厨房烟道进行更改，尽管厨房设有公共烟道，但由于接通公共烟道会与厨房横梁冲突，所以原房屋并未使用公共烟道而是另设烟道进行排烟，也使上诉人无法再使用公共烟道。其次，上诉人亦向法院提交卜新华的出入院证明以及入住后的燃气使用情况，证明卜新华因身体原因饮食方面要求清淡，家中也不常开火做饭，一审法院却忽视这一事实，认定上诉人会对被上诉人造成空气污染以及噪音污染。一审法院不仅事实认定不清，更没有考虑相邻权利人之间应当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对上诉人求全责备，实属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而本案自始至终，被上诉人均未能证明上诉人的防盗网、烟道对其有实质妨害和严重的安全隐患。此外，被上诉人此前一直接受涉案房屋前产权人所设置的防盗窗与烟道长达数年，并未产生损失和妨害，而自上诉人入住并作出妥协与让步后，被上诉人却提出异议，有悖常理。上诉人并未给相邻方造成妨害或者损失，法院裁决不当。徐旭、刘丽、徐馨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依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住宅使用说明书载明的时间为2002年，不管上诉人购房时间是2016年还是2002年，只要是购买房屋就要根据2002年的说明书履行，这是江苏省建设厅监制的，有法律效力。说明书的内容考虑到业主的利益，是注意事项以及规范。安装防盗窗，不应当危及其他人的生命财产。关于烟道的问题，被上诉人2003年拿的房屋，当时有物业管理，装修要有登记报备，当时物业要求按照说明书进行装修，装修完毕物业也会去察看。如果不符合要求的需要进行拆除并且恢复原状。这个烟道是后来安装的，并不是之前就有的，当时现场去看了，新旧一看就可以看出来。上诉人在使用烟道的时候不仅对被上诉人造成空气污染，烟道的噪音也影响生活，长期下去会对身体健康造成危害。排烟有专门的公共烟道，不管油烟机在那里，烟管要连接在公共烟道上，上诉人的烟道离被上诉人家很近，造成了很大影响，被上诉人家的窗户都不敢开。徐旭、刘丽、徐馨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卜新华、卜佳静拆除厨房、卫生间和卧室外面的防盗窗、拆除阳台外面的玻璃雨棚和钢制雨棚、拆除油烟机的排气管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旭、刘丽、徐馨玥系幕府西路99号10幢3单元301室房屋的产权人，卜佳静系其楼下201室房屋的产权人，卜新华居住在卜佳静的房屋内。前述301室房屋、201室房屋均为两室一厅，南面为客厅和主卧室，北面为厨房、次卧室和一小卫生间，客厅与南阳台相连，厨房与北阳台相连，厨房内的烟道位于西面的墙上。卜佳静购买房屋后于2017年1月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在该房屋的窗户外面安装了外展宽度大约为50厘米的不锈钢防盗窗，并在防盗窗的顶部安装了金属材质的雨棚板。卜佳静在北阳台××次××了××烟道，该烟道位于其安装的次卧室防盗窗上部，距离301室房屋的次卧室窗户较近。卜佳静还在南阳台的外面安装了玻璃和钢制的雨棚，该雨棚离其窗户的上沿较近。徐旭、刘丽、徐馨玥没有在其房屋外面安装防盗窗，但在其南阳台上安装了一个伸缩式的晾衣架，其在使用晾衣架晾晒裤子时，裤腿角会碰触到卜佳静安装的挡雨棚。卜佳静安装防盗窗后，原审原告曾与其进行了沟通，其将阳台外侧的防盗窗改成了内置的防盗窗。双方所在的小区内有很多房屋安装了防盗窗，也有很多房屋更改了烟道，卜佳静楼下的101室也安装了向外拓展的防盗窗。2017年3月卜佳静用气16立方米，5月用气36立方米，7月用气21立方米。徐旭、刘丽、徐馨玥提供的一份住宅使用说明书载明：二楼阳台所装防盗网必须平阳台立面，不得挑出；一层、二层南北窗户安装的防盗网应在窗户里口，三层以上不得安装防盗网。该住宅使用说明书显示涉案的房屋系中房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加盖公章的物业公司为南京百花物业管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以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来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的权利人安装设备的，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不得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大气污染物、水污染物、噪声等有害物质。关于外置防盗窗是否应予拆除的问题。卜佳静安装的防盗窗虽没有破坏房屋的结构，但宽度较大，且防盗窗的顶部距离徐旭、刘丽、徐馨玥的窗户较近，给徐旭、刘丽、徐馨玥的家庭生活带来了一定的安全隐患。徐旭、刘丽、徐馨玥提供的住宅使用说明书中明确二楼业主不能安装外挑的防盗窗，卜新华、卜佳静虽辩称其未取得该说明书，且管理方对其也无要求，但开发商在销售房屋时通常都会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并在该说明书中明确房屋在使用时的注意事项，卜新华、卜佳静未能取得该说明书系其个人原因所致，故其抗辩意见不具有合理性，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徐旭、刘丽、徐馨玥提供的说明书加盖的是百花物业公司的印章，且百花物业公司已不在该小区服务，但该说明书中关于禁止二楼住户安装外挑防盗窗的内容，显然是考虑到了所有业主的利益，也是所有业主在使用房屋时应当注意的事项。本案中，卜佳静在购买房屋后设置了外挑防盗窗，其行为显然与住宅使用说明书的要求不一致，也没有顾及到徐旭、刘丽、徐馨玥的安全，故徐旭、刘丽、徐馨玥要求卜佳静拆除该防盗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挡雨棚是否应予拆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徐旭、刘丽、徐馨玥在已有室内阳台的情况下，仍利用公共空间搭建晾衣架以方便自己晾晒衣物，该行为虽对其他业主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显然扩大了自己的权利空间，不应被认定为对公共空间的合理使用，而应被认定为故意占用。卜佳静为防止雨水进入阳台在阳台外面安装了挡雨棚，该行为虽对徐旭、刘丽、徐馨玥在阳台外面晾晒造成不便，但其目的并非是为了侵占共同空间，而是为了防止共同空间里下落的雨水给自己的室内造成损害，因此卜佳静在阳台外上沿搭建挡雨棚的行为并无不当。该挡雨棚虽有钢制结构，但卜佳静已经将阳台的防盗窗改为内置，且在卜佳静依法拆除主卧室外面的防盗窗后，他人再行利用该挡雨棚进入徐旭、刘丽、徐馨玥房间的可能性已经不大，故徐旭、刘丽、徐馨玥以挡雨棚系钢制为由要求卜佳静予以拆除，不具有合理性，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更改烟道的问题。卜佳静所居住的房屋已经留有烟道，故其弃用公共烟道而另行设置烟道的行为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另外，卜佳静设置的烟道位于徐旭、刘丽、徐馨玥房屋次卧室的窗户下方，卜佳静在使用时，不仅会对徐旭、刘丽、徐馨玥次卧室的空气造成污染，而且烟道传出的声音亦会影响徐旭、刘丽、徐馨玥的生活安宁，故卜佳静应封堵该烟道。关于卜新华的责任问题。卜新华虽生活在201室的房屋中，但其并非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在该房屋中居住系基于其与卜佳静之间的父女关系，201室房屋的防盗窗、烟道和挡雨棚等均系卜佳静装修房屋时所设置，因此应由卜佳静予以拆除，徐旭、刘丽、徐馨玥要求卜新华履行拆除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卜佳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厨房、卧室和厕所外面的防盗窗，并封堵北阳台东墙上方的烟道；二、驳回徐旭、刘丽、徐馨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说明一份，为南京市鼓楼区宝塔桥街道象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拟证明上诉人家中的防盗窗安装符合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规定。2.证明一份，为上诉人的邻居刘立平出具，拟证明刘立平家中曾经发生过盗窃，也证明安装防盗设施的必要性，且刘立平家也是像上诉人家一样安装的。徐旭、刘丽、徐馨玥质证认为，对居民委员会的说明有异议，居民委员会没有权利同意哪家可以安装防盗窗，也没有权利规定大小，上诉人家里装的是外挑式防盗窗，说明上没有说明是外挑式防盗窗。证据2只能证明刘立平家里发生过被盗，不能证明其他问题。前述居民委员会说明缺少经办人签字及联系方式，本院要求上诉人补充完整后提交法院，但上诉人未予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产权证、户口本、住宅使用说明书、照片、出院记录、现场勘查笔录、燃气缴费通知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旭、刘丽、徐馨玥要求卜佳静拆除厨房、卫生间和卧室外面的防盗窗、拆除油烟机的排气管道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业主对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徐旭、刘丽、徐馨玥提交的《住宅使用说明书》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说明书经江苏省建设厅监制，由建设单位加盖印章，其中对于住宅使用注意事项等方面的规定，所有业主均应予以遵守。出于安全考虑，《住宅使用说明书》所附规范中允许一、二层业主安装防盗网，但安装的防盗网须与外立面平齐，既考虑到一、二层业主的需求，也考虑到不能因装修不当而给其他业主造成安全隐患。因卜佳静在案涉房屋安装了向外拓展的不锈钢防盗窗，徐旭、刘丽、徐馨玥主张该防盗窗给其安全带来隐患，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徐旭、刘丽、徐馨玥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排气管道的问题，案涉建筑设计建造了公共排烟通道，卜佳静弃用公共烟道而另行设置烟道，并将烟道出口设置于徐旭、刘丽、徐馨玥房屋次卧室的窗户下方，卜佳静的行为改变了建筑物区域的设计用途，且对徐旭、刘丽、徐馨玥的权利构成影响，徐旭、刘丽、徐馨玥主张卜佳静拆除油烟机排气管道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卜新华、卜佳静关于其未取得《住宅使用说明书》故不受该说明书拘束以及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妨害或损失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卜新华、卜佳静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卜新华、卜佳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