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纠托，女，45岁。
委托代理人吉地里日，男，47岁，系张纠托之夫。
委托代理人杨继平，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友哈，男，79岁。
委托代理人杨云智，宁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纠托因与被上诉人马友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4）宁南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吉地里日，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云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3月14日，宁南县新建乡人民政府与马友哈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书》，马友哈自愿将新建乡团结村汪家坡的6亩坡耕地退耕还林。2003年11月8日，宁南县人民政府向马友哈颁发了林权证。2000年至2003年，宁南县林业局在对马友哈的退耕还林进行检查验收时，确认只有一年半合格，有两年半不合格。2004年4月18日，张纠托为甲方与马友哈为乙方签订了《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合同载明：1、乙方自愿把本社汪家坡6亩退耕还林地承包给甲方，……；2、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承包费，乙方签字后甲方付款；3、承包后甲方自己找人管理地，乙方不付任何费用；4、国家对退耕还林补助的粮食、现金（包括以前验收不合格而补发的粮食和钱）全部归甲方所得；5、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属甲方；6、转让期限2000年至2068年9月20日，到期后如果国家不收回退耕农户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一切权利依然属于甲方；7、在国家政策许可下甲方有转让和出售林木的权利，集体（团结2社）不能参加分配也不能干预。合同签订后张纠托已将承包费650.00元交付给马友哈。宁南县新建乡团结村村民委员会及宁南县新建乡团结村2社在合同中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公章。2006年1月20日，宁南县人民政府向张纠托颁发了宁林证字（2006）第11682号林权证。张纠托承包宁南县新建乡团结村2社28户农户汪家坡波172亩退耕还林后，进行了经营管理，经宁南县林业局验收合格后，张纠托领取了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同时查明，张纠托经营管理承包宁南县新建乡团结村2社汪家坡波172亩退耕还林，经宁南县林业局验收合格后，2007年5月23日，由宁南县新建乡人民政府造册，宁南县财政局、宁南县粮食局分别向28户农户发放领取了2001年、2002年、2003年补发补助退耕还林费用91460.00元，其中马友哈领取了3192.36元。马友哈等28户农户在领款后，于当日写有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兹有我团结村2社退耕还林问题从2007年5月23日起各农户领取2001年、2002年、2003年之原不合格面积款后，坚决不上访，不和所承包户吉地里日家闹纠纷，从此以后的退耕还林款与本社无关（除原未承包的除外）”。马友哈等28户均在该保证书上签名捺手印。同时查明，马友哈持有的林权证已于2008年被宁南县林业局收回。退耕还林补助政策又延长了8年。马友哈领取了2008年至2012年退耕还林补助款6500.00元。张纠托与马友哈等27户农户为领取该款发生争议，张纠托遂于2014年1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
张纠托原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马友哈向张纠托给付被其领取的退耕还林款共计6500.00元，利息2000.00元，合计8500.00元；2、由马友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在本案中，张纠托与马友哈于2004年4月18日签订了《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当时张纠托、马友哈并不知道退耕还林补助会延长8年，且退耕还林补助和现金的约定不符合退耕还林政策的规定。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退耕还草试点工作的通知》川府发（2000）47号文件规定，退耕还林还草可采取农村造林专业户、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租赁、承包形式，其利益分配等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但粮食和现金补助必须直接兑现到原土地承包人手中，绝不能损害农民的利益。按照《凉山州人民政府关于贯彻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若干意见的通知》凉府发（2002）99号文件规定，在确保国家补助钱粮兑现到退耕农户的前提下，其它利益分配由双方协商解决。这里明确界定了双方协商内容为“其它利益分配”。张纠托在与马友哈达成合意后，从2008年开始，退耕还林补助又延长8年。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贯彻〈国务院关于完善退耕还林政策的通知〉的意见》川府发（2007）51号文件规定对延长8年的退耕还林补助尚需签定有效的书面合同或协议，本案双方也未协商一致。因此，马友哈领取2008年以来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对张纠托要求马友哈给付该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退耕还草试点工作的通知》川府发（2000）47号文件中规定：“退耕还林还草可采取农村造林专业户、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租赁、承包形式，其利益分配等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但粮食和现金补助必须直接兑现到原土地承包人手中，绝不能损害农民的利益。”《凉山州人民政府关于贯彻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若干意见的通知》凉府发（2002）99号文件中规定：“凡有条件的地方可本着协商、自愿的原则，由农村造林专业户、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租赁、承包退耕还林，在确保国家补助钱粮兑现到退耕农户的前提下，其它利益分配由双方协商解决，鼓励个人兴办家庭林场，实行多种经营。”《四川省人民政府贯彻〈国务院关于完善退耕还林政策的通知〉的意见》川府发（2007）51号文件中规定：“国家政策规定，现行退耕还林补助政策期满后，中央财政安排资金继续对退耕农户给予适当的现金补助。补助期限为：还生态林补助8年，……将直补资金不折不扣地兑现到退耕农户手中。对业主（大户）转包农户耕地退耕还林的，补助资金应全额兑现给原土地承包经营农户，业主（大户）应与农户在公平、公正和不违背政策法规的前提下协商确定双方的权益，签定有效的书面合同或协议。”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情，判决：驳回张纠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张纠托负担。
张纠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宁南县人民法院（2014）宁南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马友哈向张纠托给付被其领取的退耕还林款6500.00元，支付利息2000.00元，合计8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友哈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在2002年国务院即下发了《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国发（2002）10号），明确了粮食和现金补助年限，对还生态林补助暂按8年计算。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在2004年4月18日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时不知道退耕还林补助会延长8年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政策的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法院混淆了案件涉及的几个法律行为和诉求，判非所诉。兑现、处分和给付（所得）是不同的法律行为，不同的法律行为应遵守不同的法律规定，马友哈应依法履行给付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马友哈领取兑现的退耕还林钱粮补助款的法律行为而是马友哈的处分行为和给付行为。本案中马友哈有两次相关联的处分行为，一是，2004年4月18日与张纠托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签订该合同是国务院对退耕还林补助年限已经有明确的规定，即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国家政策已经明确了退耕还林款的补助期限，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能预见退耕还林款的补助期限不止8年，合同第四条也明确约定国家对退耕还林补助的粮食、现金（包括以前验收不合格而补的粮食和钱）全部归张纠托所得。结合合同的2、4、6等条款综合理解各条款的内容，亦能证明马友哈处分了暂定的补助期8年期满后的利益。二是，原审法院已查明，在张纠托经营管理承包宁南县新建乡团结村2社汪家坡172亩退耕还林经宁南县林业局验收合格后，2007年5月23日宁南县财政局、粮食局分别向马友哈等28户农户补发了2001年、2002年、2003年不合格面积补助款。马友哈等人在当日写下了保证书，保证从今以后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与其无关。以上两次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合法的民事行为，马友哈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三、川府法［（2007）】51号文件中，没有尚需签订有效的书面合同或协议的规定。即便有，马友哈之前的两个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法律行为，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不知延长8年及尚需签订合同有误，混淆了案件涉及的兑现、处分和给付等法律行为和给付所得的诉求，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友哈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以“2002年国务院下发了《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国发（2002）10号），明确了粮食和现金补助年限，对还生态林补助暂按8年计算。”为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04年4月18日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时不知道退耕还林补助会延长8年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政策，适用法律不当”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因为，《关于进一步做好退耕还林还草工作的若干意见》中规定了补助暂按8年计算，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延长，也有可能缩短。不能据此认为2004年4月18日双方已经预见到了补助年限不只8年，延长退耕还林还草钱粮补助期限8年是2007年8月9日国发［（2007））25号文件发布之后才确定的。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马友哈领取2008年以来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并无不当”判非所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2004年4月18日双方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时不知道退耕还林补助会延长8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退耕还林还草试点工作的通知》凉府发［（2002））99号文件、《四川省人民政府贯彻﹤国务院关于完善退耕还林政策的通知﹥的意见》川府发51号文件的规定，马友哈领取2008年以后的退耕还林钱粮补助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逻辑。2007年5月23日马友哈等27户农户签名的保证书是农户为配合宁南县林业局、新建乡人民政府协调处理纠纷所作的让步，该诉讼是因张纠托不服政府部门协调处理意见而产生，不能以保证书为由主张马友哈承诺放弃2008年以后的退耕还林补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马友哈是否应向张纠托支付其从宁南县农业局领取的2008年-2012年退耕还林补助款6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00.00元。
本院认为，退耕还林是国家为了确保地表植被完整、减少水土流失，全面实现长江上游、黄河中上游等地区的生态效益，所实施的一项社会工程。退耕还林中补助的钱粮是对失地农民基本生存的一种救济措施，其补偿受益对象是特定的退耕还林的农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退耕还草试点工作的通知》川府发（2000）47号文件规定“退耕还林还草可采取农村造林专业户、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租赁、承包形式，其利益分配等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但粮食和现金补助必须直接兑现到原土地承包人手中，绝不能损害农民的利益。”《四川省人民政府贯彻〈国务院关于完善退耕还林政策的通知〉的意见》川府发（2007）51号文件规定“国家政策规定，现行退耕还林补助政策期满后，中央财政安排资金继续对退耕农户给予适当的现金补助。补助期限为：还生态林补助8年，……将直补资金不折不扣地兑现到退耕农户手中。对业主（大户）转包农户耕地退耕还林的，补助资金应全额兑现给原土地承包经营农户，业主（大户）应与农户在公平、公正和不违背政策法规的前提下协商确定双方的权益，签订有效的书面合同或协议。”《凉山州人民政府关于贯彻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若干意见的通知》凉府发（2002）99号文件规定“凡有条件的地方可本着协商、自愿的原则，由农村造林专业户、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租赁、承包退耕还林，在确保国家补助钱粮兑现到退耕农户的前提下，其它利益分配由双方协商解决，鼓励个人兴办家庭林场，实行多种经营。”本案争议的2008年-2012年退耕还林补助款，系现金，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不知道退耕还林补助会延长8年，事后双方针对延长8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亦未进行协商并签定有效的书面合同或协议予以明确约定，故根据以上政策规定，退耕还林补助款应该直接兑现给原土地承包人马友哈。因此，马友哈领取2008年-2012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张纠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华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姜奋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