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3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舒东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美林，女，196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小梅，女，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小波，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
负责人：陈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渊，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并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予以改判；案件受理费由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太平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赔偿项目有误。1、医疗费理赔差额部分即140757.84元应由太平保险公司承担，各方并无约定由明博公司负担。2、护理费，陆跃祖住院173天期间护理费实际发生27680元，虽鉴定报告显示住院期间应两人护理，但法院判决应以实际发生的护理费为准，故护理费应当是61380元。3、死亡赔偿金，陆跃祖非城镇户口，也无证据证明陆跃祖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超过一年，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收入计算。4、误工费，误工费应以实际减少收入为准，罗美林等三人仅提供陆跃祖事故前工资清单，无法证明陆跃祖事故后有无收入，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前工资清单判定误工费有误。二、涉案事故发生后，明博公司已先行垫付764727.49元用于支付陆跃祖医疗费用，上述764727.49元包括明博公司向太平保险公司理赔的430969.65元，一审认定明博公司返还罗美林等三人理赔款430969.65元没有依据。
太平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未作答辩。
陆跃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启德、明博公司连带支付医疗费713118元（已垫付571727元）、营养费15500元（50元/天×3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50元（50元/天×151天）、残疾赔偿金669114元（37173元/年×18年）、误工费82933元（8000元/月/30天×311天）、护理费260960元（住院期间：护工护理143天，为160元/天×143天=22880元；剩余住院期间：120元/天×（151天-143天）=960元；另一人护理120元/天×151天=18120元；出院后暂计算5年为120元/天×365天×5年=219000元）、交通费1569元、住宿费384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及出诊费4920元，合计1844106元（含垫付的571727元）；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启德、明博公司、太平保险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陆跃祖于2016年5月26日死亡。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于2016年6月22日作为陆跃祖继承人参与诉讼。2016年7月19日，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申请撤回对吴启德的起诉。2016年7月19日，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变更诉讼请求为：残疾赔偿金变更为死亡赔偿金，金额不变；增加丧葬费30891.5元、误工费变更为115906元（11336元/月/30天×311天）、护理费变更为7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13825元，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没有作出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6时35分许，吴启德驾驶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昆山市盛华搅拌站前南北向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搅拌站南北向无名道路向右偏向道路东侧过程中，车辆右前侧部位与沿昆山市盛华搅拌站南北向无名道路东侧由南向北行驶的，由陆跃祖骑行的无号牌自行车左侧手把部位发生碰撞，造成陆跃祖倒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5月6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启德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陆跃祖不负该起道路交通的责任。
陆跃祖受伤后被送往昆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部头皮血肿、高血压病、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住院花费5663.93元（0.5天）。另急诊花费139.29元。
陆跃祖于当日出院转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接受治疗，2015年7月3日全麻下行V-
P分流术，术后予止血、抗感染、抗癫痫及其他对症、支持治疗，2015年7月24日出院，出院时生态体征平稳，予以出院至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上述住院期间花费571727.49元（100.5天）。另急诊花费1807.5元。
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9月5日陆跃祖被送往泰州市中医院肺部科接受治疗，住院43天，住院花费60974.27元。期间，陆跃祖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花费431元（神经外科）。
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1月14日（入病区时间为2015年9月5日），住院73天，住院花费45992.18元。
2015年11月14日至2015年12月12日继续在该院脑病科接受治疗，住院28天，住院花费6952.67元。
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月12日继续在该院耳鼻喉科接受治疗，住院31天，住院花费15450.28元。
陆跃祖在泰州市中医院住院期间（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1月12日）由李年女护理，共计支付护理费27680元，税收缴纳共计2103.68元，罗美林等三人提供的税收缴款书载明的缴款人为李年女。明博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不予认可。
罗美林等三人提供有载明付款人为罗美林的住宿费发票，发票由上海鸿茵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住宿时间从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7月23日，共计101天，250元/天，计25250元。明博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不予认可。
罗美林等三人提供由载明交款人为陆小波的住宿收款收据，住宿从2015年7月6日开始，共计花费1000元。明博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不予认可。
罗美林等三人提供三张由上海永丰苑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住宿发票，付款为个人，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2015年4月23日、2015年4月25日，三张金额合计2528元。明博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不予认可。
罗美林等三人提供一份付款人为罗美林，收款人为许双庆的房屋租赁发票，金额为7200元，开票时间为2016年3月8日，该笔款项缴纳税收360元，税收交款书载明的缴款人为许双庆。明博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不予认可。
上述费用中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764727.49元，罗美林等三人称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有支付65000元左右，但是未提供证据证实。
罗美林等三人提供的2015年9月11日的购买药品2264元的发票，明博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无相应医嘱、病历予以证实。
罗美林等三人另提供购买护理用品（护理垫、湿巾、纸巾等）的发票，明博公司、太平保险公司亦不予认可。
2016年1月11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陆跃祖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6年2月19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1.关于伤残等级：2015年4月14日，陆跃祖因交通事故受伤，外伤史明确。伤后入华山医院治疗，经行V-
P分流术等治疗，临床诊断为左额颞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积水、后转泰州市中医院呼吸科抗感染治疗，因昏不识人，转脑病科醒脑、抗癫痫等治疗，陆跃祖出院时最低意识状态，气管导管已拔出，四肢肌张力增高、肌力检查不配合，双侧腱反射（++），共济检查不合作。该次鉴定陆跃祖平卧病床，神智模糊，表情淡漠，问话无应答，颅内脑脊液引流管在位，鼻饲管引流，尿袋在位。双侧瞳孔等大，对光反映灵敏，颈部正中一气管插管缝合创，四肢肌肉萎缩，双上肌肌力5级，双下肢肌力0级，双下肢张力增高，双足浮肿，双下肢痛觉有反应，说明陆跃祖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呈植物性生存状态”之临床诊断，且难以恢复。对此，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1.1a条之规定，陆跃祖此次交通事故致植物状态评为一级伤残。2.关于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人数：根据陆跃祖的伤情、治疗及目前恢复情况，参照有关规定，建议误工期及营养期均掌握在伤后至本次鉴定之日即2016年1月11日内较为合适；伤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应予2人护理，出院后考虑长期予1人护理为宜。依据上述分析，得出鉴定意见：1.陆跃祖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植物状态评为一级伤残；2.建议陆跃祖误工期及营养期均掌握在伤后至本次鉴定之日（2016年1月11日）内较为合适；伤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应予2人护理，出院后考虑长期予1人护理为宜。此次鉴定花费4920元（鉴定费2520元+出诊费、交通费2400元）。
2016年5月26日，陆跃祖在被送往泰州市中医院途中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外伤。2016年5月29日其遗体被火化，陆跃祖户口注销时间为2016年6月2日。陆跃祖的父亲陆桂兴、母亲嵇网林均于陆跃祖发生交通事故前死亡，陆跃祖生前与罗美林共生育陆小波、陆小梅二个子女，均已成年。
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12日，陆跃祖（乙方）与昆山申昆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聘用协议》，约定，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用乙方统计部长工作岗位，乙方自愿接受甲方聘用，并保证完成本岗位规定的工作任务；协议自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协议期满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可续订；甲方按照公司岗位规定工资标准确定乙方报酬，不低于国家规定最低工资标准；乙方已达退休年龄，甲方不再为乙方办理社会保险，乙方患病或意外伤害，发生医疗费乙方自行承担，在上班期间发生工伤，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他待遇与公司职工同等享受。该公司为陆跃祖代缴个人所得税，其中2015年1月收入额11359.9元，应纳税所得额为7859.9元，实缴金额为1016.98元；2015年2月收入额为11527.15元，应纳税所得额为8027.13元，实缴金额为1050.43元；2015年3月应纳税所得额为11168.99元，应纳税所得额为7668.99元，实缴金额为978.8元；2015年4月收入额为6499.89元，应纳税所得额为2999.89元，实缴金额为194.99元。罗美林等三人另提供一份存款账户明细查询单，并未显示工资收入，且其陈述的发放金额与交税的金额存在差异。
一审又查明：吴启德系明博公司员工，从事运输工作，事发时系履行职务期间，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明博公司所有，该车在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太平保险公司已预付陆跃祖医疗费430969.65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该笔款项系明博公司持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票据（571727.49元）至太平保险公司理赔的金额，目前上述医疗费票据的原件在太平保险公司处。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出院记录、用药清单、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护理费发票及税收缴款发票、住宿费发票、税收缴款发票、聘用协议、所得税证明、收条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吴启德驾驶的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特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太平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罗美林等三人的损失。对于本次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启德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事故发生时车辆性质及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由吴启德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全部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系吴启德履职期间，故吴启德的赔偿责任应由明博公司承担。
关于罗美林等三人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
1、医药费。根据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购买药品发票，法院确定医疗费总计711402.61元，太平保险公司提出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但对于有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费用571727.49元，太平保险公司已经按保险合同约定向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理赔430969.65元，故该笔款项中的140757.84元，应由明博公司自行承担。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陆跃祖实际住院的天数并参照交通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800元。
3、营养费。按营养费50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相关期限，确定营养费为13600元（50元/天×272天）。
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及人数，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至陆跃祖死亡之日，即2016年5月26日，407天。又因陆跃祖住院期间已花费陪护费27680元（173天），共计住院276天，计算护理费为（276天-173天）×100元/天×2人+27680元+173天×100元/天+（407-276）×100元/天=68380元。
5、交通费。根据陆跃祖的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陆跃祖因交通事故致脑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7、死亡赔偿金。陆跃祖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罗美林等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法院予以支持，陆跃祖死亡时年满62周岁，年限计算18年，死亡赔偿金669114元（37173元/年×18年）。
8、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1月11日，计272天）及个税缴纳情况（受伤前三个月税前平均工资为11352元/月），法院确定误工费为272天×11352元/月/30天-6499.89元=96424.91元。
9、丧葬费30891.5元。
10、鉴定费及鉴定所需出诊费、交通费共计4920元。
11、住宿费，酌情支持8800元。
上述损失共计1668333.02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对于上述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1000000元中扣除明博公司医疗费自担部分140757.84元后损失859242.16元由太平保险公司依据商业险及无不计免赔条款承担，余548333.02元由明博公司承担。综上，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共计赔偿979242.16元，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外的548333.02元及医疗费自担部分140757.84元，合计689090.86元由明博公司负担。明博公司已先行支付764727.49元，但是太平保险公司已理赔明博公司医疗费部分430969.65元，故实际明博公司仅支出333757.84元，余款355333.02元应予以赔偿；对于理赔款430969.65元，明博公司应当返还给罗美林等三人。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损失979242.16元，扣除理赔款430969.65元，余款548272.5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损失689090.86元，扣除已支付333757.84元，余款355333.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返还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理赔款430969.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42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5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关于护理费，罗美林方于2016年11月28日一审庭审中陈述：“护理费的计算我方提供了护理发票，从陆跃祖受伤至死亡期间有护工护理部分的按照发票主张，剩余部分按照120元每天主张”。
本院认为，2015年4月14日明博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启德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陆跃祖骑行的无号牌自行车相撞，造成陆跃祖倒地受伤，陆跃祖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死亡。吴启德对事故负的全部责任应由其工作单位明博公司负担。事故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故对陆跃祖的损失，应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明博公司另行赔偿。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陆跃祖医药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应如何认定。
关于医药费，各方对陆跃祖花费医疗费711402.6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711402.61元中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费用571727.49元，太平保险公司已理赔430969.65元并支付至明博公司账户，明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差额部分140757.84元由明博公司自行承担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太平保险公司经明博公司持有陆跃祖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医的相关票据申请理赔后将理赔款430969.65元支付至明博公司账户，并不能证明系针对571727.49元的最终理赔结算，也不能证明明博公司自愿放弃差额140757.84元，一审法院认定由明博公司自行承担上述理赔款差额140757.84元依据不足，应予纠正。该差额140757.84元应涵括在总医疗费711402.61元中作为陆跃祖损失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明博公司负担。
关于护理费，明博公司认为陆跃祖住院173天期间护理费应以实际发生护理费为准，一审按照鉴定报告2人护理标准另行计取17300元（173天×100元/天×1人）不当，应予纠正。对此本院认为，罗美林方于2016年11月28日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陆跃祖受伤至死亡期间有护工护理部分的按照发票主张，上述确认是其对自己权利进行的处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陆跃祖的护理费应为（276天-173天）×100元/天×2人+27680元+（407天-276天）×100元/天×1人=61380元。
关于死亡赔偿金，明博公司认为陆跃祖无城镇户口且未在城镇连续居住超过一年，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收入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陆跃祖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自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陆跃祖均有固定收入并缴纳相应个人所得税，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为非农业，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取陆跃祖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明博公司认为罗美林方未提供证据证明陆跃祖在事故后有无收入，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前工资单认定误工费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涉案事故发生时，陆跃祖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提供的《聘用协议》、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存款账户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陆跃祖事故发生前在昆山申昆联合混凝土公司工作并有固定收入。陆跃祖因涉案事故致残最终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死亡，其在事故发生后实际收入减少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明博公司认为陆跃祖事故发生后无收入故不应计算误工费的观点不能成立。关于陆跃祖误工费，应按照陆跃祖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陆跃祖2015年1-3月税前收入平均额计算陆跃祖每月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根据陆跃祖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2015年1月-3月陆跃祖税后收入（收入额-
实缴税收金额）分别为10342.92元、10476.7元、10190.19元，平均为10336.6元/月。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并扣减2015年4月陆跃祖受伤当月税后收入6304.9元，应为272天×10336.6元/30天-6304.9元=87413.6元。
综上，陆跃祖损失应为医药费711402.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0元、营养费13600元、护理费613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69114元、误工费87413.6元、丧葬费30891.5元、鉴定费及鉴定所需出诊费、交通费共计4920元、住宿费8800元，合计1652321.71元。上述损失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对于上述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532321.71元，其中10000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余532321.71元由明博公司承担。因明博公司已先行支付陆跃祖764727.49元，其中包括太平保险公司理赔款430969.65元，故明博公司实际垫付仅333757.84元，余款198563.87元（532321.71元-333757.84元）应予以赔偿。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罗美林方损失1120000元，扣除理赔款430969.65元，余款689030.35元仍应赔偿。一审认定明博公司再向罗美林方返还理赔款430969.65元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明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损失689030.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损失198563.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负担962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5772元，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罗美林、陆小梅、陆小波负担9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818元，由苏州市明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