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6民终845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住所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00、102、104号。负责人孙晓燕，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卓静，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定贵，男，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清，女，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燚，男，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法定代理人陈定贵，男，身份证号码5129241945********，系陈燚的祖父。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华锋，国信信扬（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超，男，汉族，住河源市源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男，汉族，住河源市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世捷开元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河源市源城区好易居花园宝源二路北边东起第8卡。法定代表人王士鸿，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因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7日05时35分，被告黄剑超驾驶粤Ｐ×××××号牌轻型厢式货车沿205国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城南高速出口十字路口路段时，与陈某驾驶悬挂粤Ｐ×××××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李付庄）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当场死亡，李付庄送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南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于2015年7月8日作出河公交（江南）认字【2015】第D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不明。陈某无证驾驶机动车未带安全头盔使用其他机动车的号牌上路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乘客李付庄无过错；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哪一方驾驶员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灯的违法过错行为，无法认定双方驾驶员的责任。被告黄剑超驾驶的粤Ｐ×××××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开元汽车公司，该公司将该车出租给被告周俊，被告周俊雇请被告黄剑超为其驾驶粤Ｐ×××××号车辆。被告开元汽车公司为该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从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死者陈某出生于1977年12月27日，户口在农村，从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在江西福路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兆能科技工程部从事泥水工工作。从2013年8月起居住在河源市源城区黄子洞村联塘小组31号。另查明，死者陈某需要抚养的人有三个：父亲即原告陈定贵，1945年7月2日出生（70周岁），农村户口。母亲即原告周桂清，1947年9月19日出生（68周岁），农村户口。陈定贵及周桂清由死者陈某与其兄弟两人共同抚养。儿子即原告陈燚，2011年12月27日出生（3周岁零6个月），农村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从2013年8月起居住在河源市源城区黄子洞村联塘小组31号。根据原告的请求，陈燚由两人共同抚养。根据原告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陈燚（曾用名陈俊）的母亲符美玉在陈燚出生时18岁。原告也称死者陈某与符美玉没有登记结婚，符美玉于2012年1月离家出走至今没有音讯。四川省营山县济川乡东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已指定陈燚的祖父即原告陈定贵为陈燚的监护人。营山县济川乡人民政府和营山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共同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中主要社会关系也没有死者陈某配偶的信息。另查明，被告黄剑超已经赔偿30000元给原告办理死者陈某的丧葬事宜，另外赔偿5000元住宿费给原告。原审法院认为，死者陈某驾驶悬挂粤Ｐ×××××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李付庄）与被告黄剑超驾驶粤Ｐ×××××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南大队作出河公交（江南）认字【2015】第D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不明，无法认定双方驾驶员的责任，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否遗漏死者陈某的配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二、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谁？三、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四、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对于以上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一、关于是否遗漏死者陈某的配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陈燚（曾用名陈俊）的母亲符美玉在陈燚出生时才18岁，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还不到法定年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称符美玉在陈燚出生后不久就离家出走杳无音讯，再者，陈燚的母亲也未必就是死者陈某的配偶。原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也没有死者陈某之配偶的信息，营山县济川乡人民政府和营山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共同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中主要社会关系也没有陈某配偶的信息。因此，原审法院无法查明陈某是否有配偶，也就不存在遗漏陈某的配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的问题。如果陈某在死亡之前有配偶，以后其还可以对本案原告获得的赔偿数额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对于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认为本案死者陈某的配偶未被列为原告，本案遗漏当事人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问题。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的过错的，人民法院可按如下规则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１）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事故各方承担同等民事责任”。因此，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形成的原因不明，无法认定双方驾驶员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黄剑超空挡滑行以及闯红灯的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认为死者陈某无证驾驶且未带安全头盔，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涉案驾驶员黄剑超属于正常驾驶，陈某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以上责任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粤Ｐ×××××号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开元汽车公司，该公司将该车出租给被告周俊，被告周俊雇请被告黄剑超为其驾驶粤Ｐ×××××号车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开元汽车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人即被告黄剑超在从事雇佣活动时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所以应由车辆的实际承租人周俊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问题。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死者陈某虽然户口在农村，但本次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对于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认为陈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本案死者陈某驾驶悬挂粤Ｐ×××××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李付庄发生交通事故，陈某当场死亡，李付庄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原审法院无法联系李付庄的继承人，其继承人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明确表示放弃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应按照比例预留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的50%即55000元给死者李付庄的继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2、丧葬费：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3239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陈某父母的抚养费按原告请求10043.2元/年×12年÷2人=60259.2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死者陈某的儿子陈燚的抚养费：22171.9元/年×14年零6个月÷2人=160746.3元。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60259.2元+160746.3元=221005.5元；4、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补偿4000元；5、住宿费：根据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补偿3000元；6、根据实际情况，处理丧葬事宜应以3人5天为宜，善后误工费：30192.9元/年÷365天×5天×3人=1240.8元；7、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人×5天×3人=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916999.3元；因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55000元（已预留55000元给另一死者李付庄的继承人）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死者陈某与被告周俊各承担50%的比例分担责任。以上死亡赔偿金共916999.3元，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55000元。剩余部分916999.3元55000元=861999.3元根据过错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根据上文论述，按死者陈某与被告周俊各承担50%的比例分担责任。应由被告周俊赔偿861999.3元×50%=430999.65元给原告，减去被告已支付的35000元，被告周俊还应赔偿原告395999.65元。又因周俊承租的涉案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购买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95999.65元。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35000元，可以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追偿。综上，被告太平洋财保黄埔支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95999.65元，两项合计450999.65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上述法律之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定贵、周桂清、陈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定贵、周桂清、陈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95999.65元，两项合计赔偿450999.65元；二、驳回原告陈定贵、周桂清、陈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47元，由原告陈定贵、周桂清、陈燚负担6180元，由被告周俊负担6867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涉案车辆粤Ｐ×××××号投保性质为营业货车，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规定，故被上诉人黄剑超应具有相应从业资格。但经上诉人在“广东省道路运输管理信息网”上查询，被上诉人黄剑超初领从业资格证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有效日期截止为2021年9月17日，而本次事故发生于2015年6月17日，由此可见本次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黄剑超并未依法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责任免除”第三款第5项之约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相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上诉人已对此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做到了明确解释提醒义务。所以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定贵、周桂清、陈燚答辩称，本案中涉案的粤Ｐ×××××号牌轻型厢式货车是自己用于货物运输的货车，不属于“经营性”车辆；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只规定“经营性”车辆的驾驶人员才需办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件，非“经营性”车辆的驾驶人员不需办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所以本案中不存在保险责任免除事由，上诉人应依法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剑超、周俊答辩称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河源市世捷开元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黄剑超初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有效日期截止为2021年9月17日。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黄剑超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本案涉案车辆粤Ｐ×××××号属于营运货车，而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黄剑超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七款第5项之约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相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所以，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车辆的实际承租人周俊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1829号判决书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1829号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定贵、周桂清、陈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5000元；被上诉人周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定贵、周桂清、陈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95999.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受理费13047元，由被上诉人周俊承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埔支公司预交的二审诉讼费13047元本院不予清退，由当事人在执行时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运生审 判 员  张东明代理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