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发军，男，汉族，1970年3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蒲江县，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9月16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健，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钟绍波，男，汉族，1986年9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威远县，初中文化，个体劳动者，2014年9月16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远县看守所。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发军、钟绍波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内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发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发军、原审被告人钟绍波，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8月底，被告人李发军认识被告人钟绍波后，让钟绍波介绍他人到其处购买甲基苯丙胺。2014年9月15日，吸毒人员官某找到钟绍波要求购买甲基苯丙胺，钟绍波联系李发军，并让李发军带甲基苯丙胺样品与官某见面。当日18时许，李发军、钟绍波与官某见面后到官某位于威远县严陵镇的租住屋内吸食甲基苯丙胺样品，李发军与官某商定以10万元的价格卖1000克甲基苯丙胺给官某。20时许，钟绍波驾驶川K25A**中华牌轿车搭乘李发军到威远县严陵镇三河路城南汽车站与官某、“毒品买家”见面，在确认“毒品买家”携带了交易现金后，李发军乘坐钟绍波驾驶的川K25A**中华牌轿车回李发军位于威远县严陵镇的租住屋拿甲基苯丙胺，后搭乘钟绍波的轿车到城南汽车站门口与“毒品买家”交易。在“毒品买家”查验完甲基苯丙胺样品后，李发军、钟绍波被侦查人员挡获，从钟绍波驾驶的川K25A**中华牌轿车副驾驶室内查获疑似甲基苯丙胺22包，经称量净重973.4克。经鉴定，查获的疑似甲基苯丙胺中均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8%。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鉴定意见书、称量报告、现场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发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钟绍波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对查获的978.9克甲基苯丙胺和川K25A**中华牌轿车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发军上诉提出：本案由于特情人员介入，存在犯意和数量上的引诱，整个犯罪过程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毒品不可能完成交易，也不可能流入社会，属于犯罪未遂；在犯罪过程中，李发军有自动中止贩卖毒品行为，原判未认定犯罪中止，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五年。
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发军在贩卖毒品预备阶段多次表示不想卖毒品，具有中止犯罪的合理动机和中止犯罪的行为，即使审判实践按犯罪既遂认定，也不同于一般犯罪既遂；本案案件来源不明，不排除特情介入引诱犯罪可能；本案证据称量笔录未当场进行，丧失真实性，鉴定人不具备法定资质，鉴定报告结论中没有含量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本案证据未达到死刑案件证据标准，原判量刑过重，请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发军携带毒品甲基苯丙胺到威远县严陵镇鸿运佳苑小区租住，欲伺机贩卖毒品。后李发军认识原审被告人钟绍波并让钟绍波介绍买主购买甲基苯丙胺。2014年9月15日，吸毒人员官某找到钟绍波要求购买甲基苯丙胺，钟绍波联系李发军，并让李发军带甲基苯丙胺样品与官某见面。当日18时许，李发军、钟绍波、官某到威远县严陵镇阳光小区官某租住屋内吸食甲基苯丙胺样品，李发军、官某商议，官某以10万元的价格向李发军购买1000克甲基苯丙胺。20时许，钟绍波驾驶川K25A**中华牌轿车搭乘李发军到威远县严陵镇三河路城南汽车站与官某、“毒品买家”见面，在确认“毒品买家”携带有交易现金后，李发军、钟绍波驾驶川K25A**中华牌轿车回到李发军租住房，携带甲基苯丙胺返回城南汽车站门口与“毒品买家”进行交易时，被侦查人员当场挡获，从川K25A**中华牌轿车副驾驶室内查获疑似甲基苯丙胺22包，经称量净重973.4克。经鉴定，查获的疑似甲基苯丙胺中均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8%。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查机关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9月公安机关接到举报后开展侦查，于9月15日22时40分在威远县严陵镇城南汽车总站门口将正在实施交易的李发军、钟绍波抓获,侦查人员在李发军所坐副驾驶位置下发现大量甲基苯丙胺。
2.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称量笔录证实，（1）2014年9月15日22时35分，侦查人员在威远县严陵镇城南汽车总站抓获李发军、钟绍波后，对钟绍波驾驶的川K25A**中华牌轿车进行检查，在该车副驾驶座椅前储物箱内查获装有2个纸盒的黄色口袋，纸盒内分别装有黄色晶体状物品10包、12包，经称量22包疑似甲基苯丙胺净重973.4克；（2）2014年9月15日23时40分，侦查人员在威远县严陵镇鸿运佳苑1号楼1单元3楼10号李发军租住屋内的卧室窗台、床垫处查获透明塑料密封口袋包装的晶体颗粒物4包，经称量4包疑似甲基苯丙胺净重5.5克；（3）2014年9月17日23时许，侦查人员在威远县严陵镇官某租住屋内一桌面上提取疑似甲基苯丙胺样品。侦查人员从上述疑似甲基苯丙胺中分别提取检材，对中华牌轿车予以扣押。
3.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对钟绍波所驾驶的轿车中检出22包疑似毒品、在李发军租住房卧室窗台上检出4包疑似毒品，分别抽样进行成分鉴定，鉴定意见为26份检材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4.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查获的978.9克甲基苯丙胺中混合提取检材，用乙醇充分溶解，取上清液备气质联用仪检验，CC/MS定量分析法，所送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8%。
5.尿液检测笔录证实，对李发军、钟绍波进行尿液检测，结果呈阳性。
6.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李发军、钟绍波分别对2014年9月15日，与“毒品买家”验证毒品样品的地点威远县阳光小区官某租住屋、商议购买毒品的地点威远县严陵镇三河路城南汽车站、李发军存放毒品的地点威远县严陵镇鸿运佳苑租住房、与“毒品买家”进行交易的地点城南汽车站门口等现场进行指认。
7.中国移动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9月15日15时38分至22时25分，钟绍波所使用的移动电话号码与官某所使用的移动电话号码有多次通话联系；2014年8月24日至9月15日21时19分，李发军所使用的移动电话号码与钟绍波所使用的移动电话号码有多次通话联系。
8.四川省公安厅综合信息查询证实，川K25A**中华牌轿车所有人系钟绍波。
9.证人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3日，官某在威远县铺子湾镇一游戏厅看见钟绍波与他人一起吸食甲基苯丙胺，官某问钟绍波还有没有甲基苯丙胺，钟绍波说朋友在卖，官某请钟绍波帮忙联系购买甲基苯丙胺，双方互留了电话号码。第二天，官某到禁毒大队反映了此情况后，给钟绍波打电话告知有朋友要购买“条条子的东西”（即以千克为交易单位的毒品）。9月15日17时许，官某打电话联系钟绍波，钟绍波说可以但要现钱，官某提出要先试样品。官某与李发军、钟绍波见面后到阳光小区官某租住屋里试吸样品并商谈价格，官某提出要“一条”，李发军要10万元，双方确定交易地点就在威远县。20时许，李发军提出先看钱后看“货”并约定交易地点在城南总站，到达城南总站辅道处，在车上官某的“老大”打开装有10万元的包给钟绍波、李发军看，后钟绍波、李发军开车回去拿“东西”。不久，钟绍波开车回来，“老大”上了钟绍波开的中华牌轿车，随后，钟绍波、李发军就被抓了。
10.证人管某某的证言证实，管某某与李发军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8月下旬，管某某、李发军租住在威远县鸿运佳苑小区。2014年9月15日23时许，警察带李发军到租住屋内，在客房阳台上搜到3小包甲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是李发军的。
11.原审被告人钟绍波的供述供认，2014年9月12或13日，官某问钟绍波能否帮忙购买甲基苯丙胺，钟绍波答应问一下。9月15日中午，官某约钟绍波见面后，钟绍波当着官某的面用手机给李发军打电话，问李发军有无甲基苯丙胺，李发军说有。18时许，官某让钟绍波约卖家见面，钟绍波和李发军联系后，钟绍波开川K25A**轿车到城南总站旁边新宇宾馆对面接到李发军与官某见面，李发军拿了一点甲基苯丙胺到阳光小区官某的房子里吸食，之后官某、李发军商谈甲基苯丙胺交易价格，官某给“老大”打电话，“老大”问“东西”好不好，官某说还可以，“老大”又问“一条”的价格，李发军说要10万元，双方谈好后约定在城南总站见面。半小时后，官某开车带着两个不认识的男子到城南总站与钟绍波、李发军见面，李发军提出到鸿运佳苑交易，对方要求在路边交易。后李发军让钟绍波开车送回家拿甲基苯丙胺，李发军回去提了一布口袋下来放在车上，开车到城南总站，和官某一起的那个眼镜男子上了钟绍波的车，李发军拿了一袋甲基苯丙胺给眼镜男子看，眼镜男子问李发军有没有称，李发军说没有，眼镜男子打电话喊人拿称过来并下车，李发军就喊将车开走，车开了几米远，李发军、钟绍波被抓了。
1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发军的供述供认，2014年9月15日下午，钟绍波给李发军打电话，让李发军带一点甲基苯丙胺样品出来有人要看。17时许，李发军从1包甲基苯丙胺中拿了几颗用卫生纸包好带到身上，下楼上了钟绍波的车，钟绍波说有人要“一个东西”（50克甲基苯丙胺）。后与一叫官某的男子见面，官某将钟绍波、李发军带到威远县严陵镇自己的租住房屋内，李发军、钟绍波和官某吸食了甲基苯丙胺样品，李发军、钟绍波就和官某谈价格。20时许，钟绍波打电话来说对方要“一条”，后李发军上了钟绍波的车对钟绍波说算了，出事划不来。钟绍波说先去看一下。李发军和钟绍波开车到车站外的路边，钟绍波下车和对方见面后说对方把钱带来了。李发军就让钟绍波开车回家，李发军把两个装有甲基苯丙胺的纸盒装在一布口袋里带上车。钟绍波开车到车站进站口前面停下，一男子上车后，李发军拿了一包甲基苯丙胺给那男子看，那男子问有好重，李发军说不晓得，不卖了。那男子打电话喊拿称来并下车，李发军发现情况不对催钟绍波快点走，车刚开出几米远就被抓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发军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原审被告人钟绍波联系、引荐，向他人贩卖甲基苯丙胺970余克，李发军、钟绍波的行为均构成贩卖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发军是毒品的所有者，毒品的交易数量和价格均由其决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钟绍波明知李发军欲贩卖毒品仍为其联系买家，积极促成毒品交易，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发军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由特情人员介入，存在犯意和数量上的引诱，整个犯罪过程在公安机关控制下毒品不可能完成交易，也不可能流入社会，属于犯罪未遂，有多次自动中止贩卖毒品的行为，原判未认定犯罪中止、未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五年的意见。经查，2014年8月底，李发军便携带近1千克甲基苯丙胺到威远县伺机贩卖，并让钟绍波介绍买主，在官某介入本案之前，李发军即持有大量的毒品待售，贩卖毒品和“毒品老板”购买1千克甲基苯丙胺均在李发军的主观故意之内，本案不存在犯意和数量引诱。根据证人官某、管某某的证言和李发军、钟绍波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李发军、钟绍波为了贩卖毒品先后实施了查验样品、商谈交易价格和数量、携带毒品到现场与“毒品买家”交易等行为，李发军、钟绍波的行为属犯罪既遂。李发军及辩护人提出曾多次中止贩毒行为，属犯罪中止的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鉴于本案毒品交易过程在公安机关掌控下进行，毒品未流入社会，原判在量刑时，根据本案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等综合考虑，对李发军的量刑并无不当，请求对李发军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证据称量笔录未当场进行，丧失真实性，鉴定人不具备法定资质，鉴定报告结论中没有含量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证据未达到死刑案件证据标准的意见。经查，根据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称量笔录证实，2014年9月15日22时35分，侦查人员在威远县严陵镇城南汽车总站抓获李发军、钟绍波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即对查获的22包疑似甲基苯丙胺进行称量，后按照程序规定，对提取样品进行封装、拍照固定，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毒品成分和含量鉴定，取证程序合法，毒品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李发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周学英
审判员 邓社存
审判员 谭清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侯倩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