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2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扬州中航船务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毅，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勇，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永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金龙，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扬州中航船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永祥船舶权属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毅、邹小勇，被上诉人周永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永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周永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中航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明船舶建造过程中的证据，均是国家行政机关审查和留存的证据，其效力显然比周永祥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更强。2、中航公司无法向海事部门调取船舶所有权登记发证过程中形成的相关船舶建造的资料、船舶检验及投资建造等证据，中航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向海事部门调取前述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调取。3、无论是我国物权法还是海商法的规定，船舶所有权的认定均应以登记证书为准，故船舶登记证书是船舶所有权归属的当然证据。本案为船舶所有权确认纠纷，中航公司提供了船舶登记证书证明自己是船舶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周永祥必须提供证据证明中航公司进行船舶所有权登记的行为存在虚假，否则不能否认中航公司依法登记并取得所有权的行为效力。一审认定周永祥在安徽郎溪进行造船及该船就是本案船舶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周永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中航公司所称上诉理由在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查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航公司承担。周永祥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中航788”轮所有权归周永祥所有；2、中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周永祥和徐成义一起在安徽郎溪定埠码头建造钢质船各一艘，并均与案外人韦小新签订协议书，委托韦小新为其负责船体建造施工，施工材料由两委托人提供，工价为1850元/米，工期三个月。同年9月1日，徐成义与安徽电力郎溪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梅渚供电所签订一份《临时用电安全协议》。其后，徐成义和周永祥共同向杨玉琴订购钢材，向安徽新传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购一台机型为R6160ZC4船用主柴油机及齿轮箱一台，向兴化市顺风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船用产品（液压油顶）等造船所需船用设备设施，用于各自船舶建造。船舶建成后，周永祥委托中航公司对该轮经营管理。中航公司向江苏省扬州市地方海事局提供了其与江都市江海船舶修造厂签订的《钢质船舶建造合同》和《建造船舶交接文书》等相关材料后，江苏省扬州市地方海事局于2010年8月24日对该轮进行了船舶所有权登记，登记船名为“中航788”轮，登记所有人为中航公司。2011年3月3日，周永祥（作为甲方）与中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船舶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私有船舶“中航788”轮挂靠在乙方名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挂靠经营期间，该船舶实际所有权和实际经营权均属于甲方；甲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以自己的财产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每年向乙方交纳管理费2000元；甲方需要出售、转让船舶时，应向乙方书面申请，乙方协助办理交易、过户和变更等相关手续；合同期限一年，自2011年3月3日至2012年3月2日，期满可另行协商续约。此后，周永祥实际占有并经营“中航788”轮。周永祥经营船舶期间，2012年3月16日，周永祥因“中航788”轮与“皖颖上货0628”轮碰撞事故诉讼至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周永祥作为事故责任人赔偿事故造成损失共计268000元，中航公司未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月23日周永祥因“中航788”轮在停靠码头不当造成他人受伤，经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其作为事故责任人赔偿人身伤害损失共计26000元。2015年11月1日，周永祥向中航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其协助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手续。因中航公司未协助办理，周永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权属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周永祥是否为“中航788”轮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登记是船舶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不是生效要件。因此，不能以船舶登记信息作为判断船舶所有权人的绝对标准。在现行船舶管理体制下，一些船东为了获取船舶营运资质、办理银行贷款等需要，通过挂靠形式将自有船舶的全部或部分所有权登记在具有船舶营运资质的公司名下，海事登记机关在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从而导致现实中相应出现船舶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的现状。本案中，中航公司虽向海事登记机关提交了其与江都市江海船舶修造厂签订用于登记备案的《船舶建造合同》，但其并未提交投入资金建造“中航788”轮的证据。本案已查明“中航788”轮是周永祥自行购买建造材料和船用设备设施，委托他人加工建造完成，且船舶投入营运后一直由周永祥实际占有经营，并因该轮对外发生人身伤害事故承担两次损害赔偿责任，该事实亦与双方《船舶挂靠经营管理合同》中对船舶所有权、经营权及经济责任承担的约定相印证。因此，周永祥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江苏省扬州市地方海事处颁发的“中航788”轮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中航公司为船舶所有人与真实权利不符，周永祥为该轮真实权利人，其请求确认享有物权，为“中航788”轮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中航788”轮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周永祥；二、驳回周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永祥提交了一份朱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拟证明周永祥于2009年建造第一条船舶后再未建造第二条船舶，涉案船舶是周永祥唯一船舶。中航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制作人、组织负责人签字，且认定周永祥是否建造过其他船舶不是村委会的职权及能力范围。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举证期限内，中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申请，请求本院向江苏省扬州市地方海事局调取案涉船舶的船舶建造合同、相关建造图纸、相关建造发票、船舶建造所需材料的采购合同和发票等由海事局审查和备案保存的船舶建造资料。庭审中经询问，中航公司确认其在海事局查阅案涉船舶相关资料时，没有看见中航公司支付造船款的相关材料，亦未看见船舶建造所需材料的采购合同。合议庭经讨论认为，造船款的支付以及船舶建造材料的采购发票等证据是本案船舶确权案件的核心证据，而中航公司已确认在海事局没有看到相关材料，且中航公司在一审已提交了海事局保存的船舶建造合同，故中航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实体审理已不具有必要性。合议庭对中航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决议不予批准并当庭告知该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船舶实际所有权人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周永祥提交的《船舶挂靠经营管理合同》上明确约定，周永祥将其私有船舶“中航788”轮挂靠在中航公司名下，中航公司为船舶登记所有人及经营人。其次，周永祥一直实际控制并经营案涉船舶，并因该船舶对外发生人身损害事故承担了两次赔偿责任，该事实与双方在《船舶挂靠经营管理合同》中对船舶所有权、经营权及经济责任承担的约定相互印证，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中航公司虽否认《船舶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最后，周永祥还提交了建造船舶的协议书、船用柴油机、齿轮箱、钢板等订货合同、支付购买各类船用设备设施款项的收条等证据，证明“中航788”轮系其自行建造，其原始取得该船舶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中航公司虽为船舶登记所有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了造船所需的材料并支付了造船款。而周永祥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江苏省扬州市地方海事局颁发的“中航788”轮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的船舶所有人与真实权利不符，案涉船舶的真实权利人是周永祥。中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欧海燕审判员 戴启芬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樊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