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善平，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曲建波，北京市鑫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自春，北京市鑫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桂欣，女，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通刚，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云霞，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瑞品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殷立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建波，北京市鑫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自春，北京市鑫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善平因与被上诉人任桂欣、原审被告济南瑞品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品服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善平的委托代理人曲建波、范自春，被上诉人任桂欣的委托代理人王通刚、韩云霞，原审被告瑞品服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建波、范自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任桂欣在原审中主张2013年5月7日，其应聘到瑞品服饰公司，被分配到济南某某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超市）工作，此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因此，任桂欣于2014年3月12日辞职并提起劳动仲裁，在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审理中，任桂欣由瑞品服饰公司提供的证据得知，任桂欣的工资一直由市中区可亲童装店（以下简称可亲童装店）发放。现任桂欣要求确认与可亲童装店形成劳动关系，且因任桂欣一直由瑞品服饰公司进行管理，应聘和离职均是由瑞品服饰公司进行，且可亲童装店、瑞品服饰公司之间有托管协议，要求瑞品服饰公司与可亲童装店对任桂欣承担连带责任。
汪善平辩称2013年8月，任桂欣由可亲童装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汪善平）进行招聘，可亲童装店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任桂欣以应聘的是促销人员，不能确定工作时间长短为由，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此间任桂欣也不同意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而可亲童装店才未给任桂欣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月，任桂欣因个人原因离职。
瑞品服饰公司辩称对任桂欣的上述陈述均不知情，并陈述瑞品服饰公司与可亲童装店之间有托管协议，劳动关系方面由可亲童装店负责招聘、发放工资等。
任桂欣在审理中提供以下证据，瑞品服饰公司、汪善平均发表了质证意见。
1.《厂方临时促销员》工牌，显示任桂欣姓名及照片。瑞品服饰公司、汪善平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2013年5月16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瑞品服饰公司，交款事由质保金、培训、证章，金额355元。加盖济南某超市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瑞品服饰公司、汪善平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3.促销员离职申请表，显示在各栏中分别填写如下内容：姓名任桂欣，部门商业街，入职时间2013年5月7日，供应商代码和名称栏为72096瑞品服饰公司并加盖其公章，离职时间2014年3月12日，离职原因一栏打印字体“健康证已领走”，此后有任桂欣本人签字，部门主管、现场管理、部门经理分别有人员签字。瑞品服饰公司、汪善平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姓名、供应商代码和名称两栏书写字体不一致，系先加盖公章后填写内容。瑞品服饰公司对其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其预留盖章空白表格给某某超市作为人员离职用。
4.任桂欣的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3年6月17日、7月15日、8月20日、9月18日、10月18日、11月18日、12月18日、2014年1月17日、2月20日、3月20日分别转账856元、2447元、2390元、2585元、2403元、2893元、3463元、3226元、4372元、2070元。瑞品服饰公司与汪善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均认可是可亲童装店发放工资，且可以看出入职和离职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和2014年1月。原审审理过程中，汪善平变更此前意见，认可任桂欣入职、离职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和2014年2月，工资是每月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
5.原审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裁定书，显示任桂欣诉瑞品服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受理，任桂欣于2014年12月30日以被告主体有误为由申请撤诉，原审法院当日裁定予以准许。瑞品服饰公司、汪善平对此没有异议。
6.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可亲童装店系2012年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汪善平，经营范围童装、童鞋的批发零售等。瑞品服饰公司于2011年成立，经营范围服饰、鞋帽等销售。
原审庭审后，任桂欣补充提交其自（2014）槐民初字第2580号案件卷宗中调取的授权委托书、瑞品服饰公司与可亲童装店之间2012年10月1日协议、品牌特许专卖经营合同、应聘人员登记表、转账明细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系瑞品服饰公司在该案审理中提供，任桂欣在该案中才得知瑞品服饰公司、可亲童装店之间有协议，工作期间是可亲童装店向其发放工资，2014年3月20日之后，可亲童装店又向其支付过一次工资876元。
其中，2012年10月1日协议显示可亲童装店为授权许可方（甲方），瑞品服饰公司为被授权许可方（乙方），双方就某某品牌托管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可亲童装店委托并授权瑞品服饰公司管理某某超市专卖店（专柜），托管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可亲童装店负责营业员招聘、任免和薪酬奖惩及劳动合同事宜，负责专柜营业员的培训费用、营业员工资、薪酬奖惩及各项福利待遇，瑞品服饰公司负责对营业人员管理，向可亲童装店提交营业员任免建议和考核报告等内容。品牌特许专卖经营合同显示特许经营权人、甲方浙江某某公司与一级特许加盟店、乙方汪善平，次级特许加盟店、丙方刘某在2013年12月8日签订，约定甲方浙江某某限公司授权丙方刘某以特许加盟的经营方式销售特许产品等内容。转账明细中一份显示可亲童装店分别于2013年10月18日、11月18日向任桂欣支付工资，另一份显示可亲童装店分别向任桂欣支付工资2585元、2403元、2893元、3463元、3226元、4372元、2070元、876元。应聘人员登记表显示任桂欣登记信息，加盖可亲童装店的印章。任桂欣认为其应聘时并未加盖该印章。汪善平认为任桂欣应聘时在可亲童装店纬一路分店填写登记表，从未去过瑞品服饰公司办公地点，任桂欣被录用之日即应明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瑞品服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范畴，已超过举证期限，任桂欣也未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效力不予认可。
汪善平在审理中提供准予注销通知书，载明经审查，可亲童装店注销申请符合法定形式，准予注销，2015年4月15日。加盖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个体登记核准专用章。任桂欣和瑞品服饰公司对此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13日，任桂欣作为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可亲童装店及瑞品服饰公司：1.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3月12日）的双倍工资26725元；2.向其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429.5元。槐荫仲裁委于2015年3月18日做出济槐劳人仲不（2015）18号仲裁决定，认为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不予受理。任桂欣不服，提起诉讼。
瑞品服饰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提交槐荫仲裁委于2014年10月17日做出的济槐劳人仲案（2014）125号仲裁裁决书，载明任桂欣要求瑞品服饰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3月12日）的双倍工资25849元、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670.5元。槐荫仲裁委审理后认为任桂欣在可亲童装店填写了《某某品牌应聘人员登记表》，且工资由可亲童装店发放，瑞品服饰公司与可亲童装店签订了授权托管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规定由可亲童装店负责营业招聘、任免和薪酬奖惩及劳动合同事宜，瑞品服饰公司与任桂欣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驳回任桂欣的仲裁请求。任桂欣对该裁决书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任桂欣请求确认工作期间其与可亲童装店形成劳动关系，可亲童装店的经营者即汪善平对此予以认可。任桂欣提供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也证明了该项事实。对于任桂欣与可亲童装店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亲童装店于2015年4月注销，权利义务应由经营者即汪善平享有和承担。
任桂欣主张其于2013年5月入职，汪善平予以认可，其工资亦系自2013年6月发放，双方认可系当月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对其入职时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汪善平辩称其提出签订合同系任桂欣不同意签订，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任桂欣陈述2014年3月20日后可亲童装店又向其支付过一次工资876元，有转账明细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725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汪善平提出任桂欣的请求超过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汪善平在代理词中陈述该项请求时效应自任桂欣2014年2月离职之时起算。任桂欣解释其入职、管理及辞职均是与瑞品服饰公司协商，在（2014）槐民初字第2580号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过程中，瑞品服饰公司提供转账明细以后，其才知道工资系由可亲童装店向其发放，因此双倍工资的时效应自该案撤诉之日即2014年12月30日起算。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任桂欣2013年5月入职，自用人单位依法承担支付最后一个月双倍工资义务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即2014年4月起，该项请求并未超过一年。任桂欣提供的促销员离职申请表，瑞品服饰公司认可该登记表中其公章真实性，瑞品服饰公司、汪善平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促销员离职申请表显示离职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任桂欣提供的可亲童装店转账明细及任桂欣的银行历史明细相结合显示可亲童装店在2014年3月之后又向任桂欣支付过一次工资，因此，对于任桂欣主张其2014年3月12日离职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即使按照汪善平所述自任桂欣离职之日的次日起算，该项请求亦未超过一年。且任桂欣自离职后，先后提起两次劳动仲裁申请，积极主张了自己的权利。因此，对汪善平的该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经济补偿金2429.50元，任桂欣主张系因可亲童装店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其主动离职，其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中确实没有显示离职原因，但鉴于汪善平经营可亲童装店期间，未与任桂欣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存在违法行为。故原审法院对任桂欣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任桂欣还主张瑞品服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汪善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桂欣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725元；二、被告汪善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桂欣支付经济补偿金2670.50元；三、驳回原告任桂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汪善平负担。
上诉人汪善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
（一）任桂欣的原审诉讼请求超过法定仲裁时效
2013年5月7日任桂欣应聘进入可亲童装店处工作，双方形成劳动用工关系，2013年6月10日，在任桂欣入职满一个月之后，可亲童装店曾主动联系任桂欣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宜，任桂欣以其自身无法保证工作期限为由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3月12日任桂欣申请离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2015年3月13日，任桂欣申请劳动仲裁被驳回之后将汪善平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任桂欣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双倍工资的法定时效应当自2013年6月7日起算；退一步讲，即使自2014年3月12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法定时效至2015年3月11日已经期满，任桂欣在2015年3月13日申请仲裁也已经超过法定时效。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18号仲裁裁定书认定任桂欣2015年3月13日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明确说明了该问题。
（二）任桂欣主动申请离职，要求汪善平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无据
2014年3月12日任桂欣主动申请离职，且在原审诉讼中任桂欣并未提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要求与可亲童装店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任桂欣离职的原因是可亲童装店未与任桂欣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矛盾，任桂欣是其主动申请离职，汪善平不应当支付任桂欣经济补偿金，且任桂欣要求经济补偿的请求超过法定时效。
（三）作为劳动者，一旦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其应当及时、积极行使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不行使权利或不及时行使权利的行为应视为默示放弃了该权利。本案中，任桂欣主动放弃法律赋予的权利，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未向可亲童装店、劳动仲裁机构提出异议，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终止后，也未积极、及时行使法定权利致使诉讼请求超过时效，由此汪善平不应当再承担责任。
综上，汪善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桂欣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任桂欣答辩称：
（一）任桂欣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时效
任桂欣于2013年5月进入可亲童装店工作，2014年3月离职，随后即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瑞品服饰公司承担责任。任桂欣的入职面试及入职后的考勤、管理、考核等工作均由瑞品服饰公司负责，且任桂欣办理某某超市入场及离职的过程均是由瑞品服饰公司负责，并且均加盖瑞品服饰公司公章，任桂欣离职后向瑞品服饰公司积极主张权利完全合法、合情、合理，只是在庭审过程中，瑞品服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任桂欣的工资由可亲童装店发放，那时任桂欣才知道其工资由可亲童装店发放。在任桂欣第一次诉讼之前根本不知道可亲童装店的存在，也不知道其工资是由可亲童装店发放，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这里的权利被侵害之日不能只包括侵权发生之日，还应包括侵权主体的确定之日，故本案仲裁时效应从任桂欣第一次撤诉之日即2014年12月30日计算。
（二）任桂欣自离职后，一直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
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来就处于弱势地位，其信息及人身主体属性与用人单位均不对等，处于用人单位的管理之下，故《劳动合同法》第一条规定了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做为本法的立法目的之一。本案中，从任桂欣所拥有的证据及工作情况可以看出，任桂欣的入职、离职及在职时所受到的管理、考核等均是由瑞品服饰公司负责，而可亲童装店并未给任桂欣缴纳社会保险，其工资发放也采取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任桂欣无法也无从得知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可亲童装店，只是在第一次诉讼时由于瑞品服饰公司的举证和陈述才得知可亲童装店的存在，而瑞品服饰公司与可亲童装店所签订的协议及协议的履行任桂欣均无从得知，如果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超过仲裁时效，不但违背了《劳动合同法》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对劳动者也是不公平的。
在本案中任桂欣在向瑞品服饰公司主张权利时才得知任桂欣工资由可亲童装店发放，而向瑞品服饰公司主张权利是任桂欣在积极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其向瑞品服饰公司主张权利也必然消耗大量的时间，不论瑞品服饰公司是否是受可亲童装店的委托对可亲童装店的员工进行管理，任桂欣主张权利均是由于其在某某超市店工作期间所形成的劳动纠纷，任桂欣的行为表明其并未放弃对于自身权利的行使。
（三）汪善平应当支付任桂欣经济补偿金。
任桂欣是由于用人单位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找瑞品服饰公司多次要求解决无果后才提出的离职，且汪善平在原审期间并未对经济补偿金部分抗辩时效，故汪善平应当支付任桂欣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任桂欣认为本案的仲裁时效应当从用人单位确定之日，即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汪善平经营的可亲童装店未给任桂欣购买社会保险、签订劳动合同，汪善平应当支付任桂欣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原审被告瑞品服饰公司述称：瑞品服饰公司与任桂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瑞品服饰公司无义务承担劳动合同赔偿责任；其他同意汪善平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桂欣于2015年3月13日申请仲裁要求可亲童装店、瑞品服饰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可亲童装店与瑞品服饰公司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托管合同）第二条第十项约定，由可亲童装店负责营业员招聘、任免和薪酬奖惩及劳动合同事宜，汪善平还提交了加盖有可亲童装店印章的《某某品牌应聘人员登记表》；但是，因可亲童装店并未与任桂欣签订劳动合同，汪善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任桂欣拒绝与可亲童装店签订劳动合同，汪善平、瑞品服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在任桂欣在职期间已告知任桂欣上述托管合同的内容，且根据托管合同第二条第十项的约定，由瑞品服饰公司负责对营业人员管理，任桂欣亦是以瑞品服饰公司促销员的身份离职，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任桂欣在2014年3月12日离职时即知道与其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是可亲童装店。据此，本院认为任桂欣与可亲童装店之间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应当自任桂欣知道可亲童装店为其用人单位之日起算。任桂欣离职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基于其在济南某某超市以瑞品服饰公司促销员的身份从事某某品牌童装销售工作的事实，以瑞品服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济槐劳人仲案（2014）125号］并提起诉讼［（2014）槐民初字第2580号］，在此期间瑞品服饰公司提交了与可亲童装店的托管合同，任桂欣才知道与其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可亲童装店。据此，本院认为任桂欣于2015年3月13日提起本案仲裁并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汪善平所提任桂欣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可亲童装店未与任桂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任桂欣缴纳社会保险，且汪善平未能证实系因任桂欣自身的原因提出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汪善平应当向任桂欣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因任桂欣离职前工作已满6个月不满12个月，汪善平应按任桂欣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的平均工资2872.11元为标准，向任桂欣支付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鉴于任桂欣原审起诉时仅主张经济补偿金2429.50元，系任桂欣对其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原审判决汪善平向任桂欣支付经济补偿金2670.50元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诉讼费负担项；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汪善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任桂欣支付经济补偿金2429.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汪善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海涛
代理审判员 赵建军
代理审判员 唐 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