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定忠，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何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福群。
上诉人刘何金、何福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现新。
上诉人汤某甲、刘何金、何福群因监护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少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定忠，上诉人刘何金、何福群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现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4日，汤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何金、何福群交回小孩刘某丙抚养权给汤某甲，本案诉讼费由刘何金、何福群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汤某甲与刘现权于2007年6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4月12日生育儿子刘某丙。刘何金、何福群是刘现权的父母。刘现权于2009年11月3日去世，后汤某甲到增城市新塘镇打工，刘某丙则跟随刘何金、何福群在增城市石滩镇石厦村家中居住并在附近幼儿园上学，现读幼儿园大班。汤某甲平时休息时间会回到刘何金、何福群家中探望儿子刘某丙，刘某丙读幼儿园的费用大部分是由汤某甲支付，汤某甲在过年过节或生日时会支付刘何金、何福群部分生活费用。
汤某甲、刘何金、何福群及刘某丙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刘何金曾于2012年3月向石滩镇妇联反映汤某甲不支付抚养费，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汤某甲支付儿子刘某丙读书的学杂费，汤某甲不定期探望儿子时刘何金、何福群应配合，刘某丙的低保金暂由刘何金、何福群保管等。2014年1月，刘何金、何福群又到石滩镇妇联反映汤某甲未尽母亲职责，但未能与汤某甲取得联系。2014年3月，刘何金、何福群到增城市石滩镇石厦村民委员会及增城市石滩镇民政办公室投诉汤某甲抛下刘某丙给其抚养，且不支付刘某丙抚养费。2014年4月，刘何金、何福群再次到增城市石滩镇石厦村民委员会反映汤某甲曾于2013年5月18日、6月15日及7月20日三次殴打刘某丙并提供见证人，要求进行调解教育。
一审期间，刘何金、何福群提交了自有房屋、银行存款、租金收入等证据以证明其有充裕的经济条件抚养孙子刘某丙，并提交了幼儿园学杂费收据、医疗费用票据等证据欲证明其抚养孙子刘某丙花费了医疗费11000元，每月需生活费约2500元。庭审中，汤某甲称部分医疗费是由其支付，只是相关票据原件放在刘何金、何福群家中，且刘某丙读幼儿园的费用是由其支付；刘何金、何福群称汤某甲确实交了部分幼儿园费用，但医疗费用基本上由刘何金、何福群支付（只有一次是由汤某甲支付）。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汤某甲提交的结婚证、计划生育服务证、独生子女证、调解协议书，刘何金、何福群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石厦村委会的证明、银行存折、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预防接种证、租金收据、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小结、检验报告单、幼儿园收据、石滩镇妇联登记表、石厦村委会证明、调解协议书、平安保单等，以及汤某甲、刘何金、何福群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第一顺序监护人，未成年人父母已经死亡或没有监护能力的情况下可以由祖父母、外祖父母等担任监护人。刘某丙是汤某甲与刘现权的婚生儿子，现由于刘现权已经去世，故汤某甲是刘某丙第一顺序监护人，且汤某甲有工作收入亦有监护能力，故汤某甲请求刘何金、何福群将刘某丙交回其抚养并由汤某甲监护刘某丙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刘何金、何福群辩称汤某甲有暴力倾向不适合监护刘某丙，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汤某甲在平时教育儿子的方式方法有不恰当之处，但不能因此而剥夺汤某甲监护儿子刘某丙的权利。同时也希望汤某甲在日后教育儿子时应多从儿子的健康成长出发，多点沟通和理解，注重教育方法，避免用简单粗暴的方法来教育小孩。
关于刘何金、何福群提出其抚养刘某丙花费了78万元抚养费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抚养费包括小孩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刘何金、何福群自儿子刘现权去世以来一直照顾孙子刘某丙，虽然汤某甲为刘某丙交纳了大部分幼儿园的学费，但刘何金、何福群抚养刘某丙仍花费了一定的抚养费用，汤某甲应予以适当补偿。结合刘某丙的生活所需、汤某甲的负担能力以及小孩生活所在地的生活消费水平，汤某甲宜从2009年11月起至2014年4月按每月600元补偿刘何金、何福群经济损失（计算4年6个月），合计32400元。刘何金、何福群要求汤某甲补偿78万元，数额明显过高，对于其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5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刘何金、何福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小孩刘某丙交回给汤某甲抚养；二、汤某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刘何金、何福群经济损失32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元，由汤某甲负担。
判后，上诉人汤某甲、刘何金、何福群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汤某甲上诉及答辩称：（一）2009年11月至2014年4月，刘某丙虽跟随刘何金、何福群生活，但费用都由我负担。自2009年11月刘现权去世后，我外出打工，每周回家探望儿子和刘何金、何福群，并负担刘某丙上幼儿园的费用，刘某丙的伙食大部分都在幼儿园，我探望儿子都会买日用品给他。（二）刘某丙每月的低保收入由刘何金、何福群保管，该费用应予返还。（三）我有正当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具备抚养能力和经济条件，刘何金、何福群称我欠其借款8万元不属实。刘何金文化程度低，思想固执，蛮不讲理，其要求抚养刘某丙缺乏法律依据。（四）原审程序不当。刘何金、何福群要求我向其支付刘某丙的抚养费，主体不适格，抚养费问题应由刘某丙提出，且刘何金、何福群一审期间并无提出反诉要求我补偿抚养费，原审判决我补偿刘何金、何福群的经济损失，程序不当。（五）刘何金、何福群二审期间上诉主张赡养费，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刘何金、何福群将刘某丙的出生证、身份证、低保证、低保银行账户等相关证件交由汤某甲保管并协助汤某甲办理刘某丙的户籍分割手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何金、何福群负担。
上诉人刘何金、何福群共同上诉及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根据汤某甲的负担能力，判决其按每月600元的标准向我们支付补偿金32400元，缺乏依据。汤某甲是其儿子刘某丙的第一顺序监护人，我们没有异议，但刘现权去世后不久，汤某甲就抛下当时年仅1岁半的刘某丙到增城市新塘镇打工，我们就自然成为刘某丙的监护人和抚养人。期间，汤某甲一直没有承担刘某丙的生活费及其他费用，亦从不提监护和抚养问题。从刘某丙出生至今6周岁了，我们对刘某丙的成长付出巨大的心血和艰辛。（二）汤某甲不适宜抚养刘某丙，原审判决由汤某甲抚养刘某丙不当。1.汤某甲对刘某丙未尽母亲职责。汤某甲到增城市新塘镇打工后，偶尔回家看望儿子，但从不支付刘某丙的生活费。期间，汤某甲时而将刘某丙带到新塘镇，由于汤某甲要上班，又没有亲朋戚友托付，把刘某丙独自锁在出租屋里一个上午，还将儿子带到娱乐场所玩耍。2014年1月4日，刘某丙持续高烧不退，我们即电话通知要求汤某甲请假回家陪同儿子到医院诊治，但汤某甲不仅没有回家，反而关机20天，中断联系，未尽母亲职责。2.汤某甲没有能力抚养儿子。汤某甲现在打工，收入不稳定，无固定住所，又要上班，如刘某丙由其携带抚养，其还要接送刘某丙上学，压力很大，如遇医疗或特殊情况，汤某甲将难以应付，根本无经济能力应付刘某丙日后可能发生的医疗、教育等费用。汤某甲花钱如洒水，没有积蓄，其曾以开店做生意和学习驾驶机动车等共借用我们88100元，至今未归还。汤某甲只是在2012年支付刘某丙学费18300元，6年来刘某丙的一切费用均由我们负担。3.汤某甲有暴力倾向，教育儿子方式粗暴，不适宜携带抚养刘某丙。汤某甲经常将不愉快的情绪发泄到儿子身上，曾三次暴打儿子，致其口鼻牙流血，不能到校上课，请假4天。4.我们有能力抚养和教育刘某丙。我们有房屋五间，其中两间用于出租收取租金，我们经营水果生意有收入，还有社保金、银行存款，可以坦然应对刘某丙日后的支出；我们身体健康，有时间接送刘某丙上学。因此，我们比汤某甲更适合携带抚养刘某丙。我们并不是与汤某甲争夺抚养权，而是担心刘某丙的健康成长得不到父母长辈的关怀和照料及教导，误入岐途。5.汤某甲不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抚养义务。刘某丙出生后至汤某甲到增城市新塘镇打工，刘某丙就由我们携带抚养，期间，我们和汤某甲因刘某丙的生活费、医疗费及关心小孩等问题多次产生纠纷，我们曾到石滩镇妇联投诉，请求协调解决。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汤某甲负担刘某丙的学杂费，但汤某甲根本没有履行上述协议。从刘某丙出生至今，刘某丙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等费用均由我们负担。（三）汤某甲认为我们一审无提出反诉，不是事实。我们在一审期间已提出反诉，请求汤某甲补偿78万元。（四）汤某甲要求我们返还刘某丙的低保金无理。从2011年1月1日起，刘某丙的低保金为290元／月，2013年7月起调整为360元／月，但该款项已全部用于为刘某丙治病。希望汤某甲此后不再与社会不良人员来往，悉心照顾刘某丙，我们愿意帮助其照顾刘某丙并负担刘某丙的一切生活费和教育费，否则，我们定要追讨多年来为刘某丙付出的生活费和其他一切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某丙由刘何金、何福群携带抚养，并判令汤某甲一次性补偿刘何金、何福群经济损失72000元（1000元／月计6年）和全托费120000元（2000元／月计6年），并负担刘何金、何福群的赡养费400元／月。一、二审诉讼费由汤某甲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刘何金、何福群表示，其养育刘某丙多年，共产生抚养费78万元；刘何金承认自2010年12月起刘某丙的低保救济金由其领取及保管。
二审庭审中，汤某甲向本院提供了增城市石滩镇民政办于2014年6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刘某丙自2010年12月至2014年6月共领取低保救济金17110元（其中2014年领取的低保救济金为480元／月）。刘何金、何福群对上述证明不予确认，但未能举出反证予以推翻，并称其为刘某丙领取的低保救济金1万多元已全部用于为刘某丙看病。此外，汤某甲称其每月至少支付刘某丙的生活费用（包括上幼儿园的费用）1500元，并提交了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20日幼儿园收取的保教费、伙食费、校车费等单据若干。刘何金、何福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但称汤某甲曾支付刘某丙的学杂费18300元。
二审庭审中，汤某甲为证实其有抚养刘某丙的能力，还提交了其专科毕业证书（华中科技大学会记专业）、会计从业资格证书、机动车驾驶证、社会保障卡、无偿献血证、保险单等证据。刘何金、何福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为证实汤某甲暴力殴打刘某丙，刘何金、何福群向本院提交了刘某丙的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刘某丙的一颗门牙牙龈出血；汤某甲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刘某丙自己摔倒，其没有殴打刘某丙。
本院认为，关于刘某丙的抚养权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充分评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汤某甲是刘某丙的母亲，是刘某丙的法定监护人，其有工作及收入，身体健康，亦无残疾及重大疾病，具备抚养刘某丙的能力，原审法院判令刘何金、何福群将刘某丙交回汤某甲携带抚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刘何金、何福群认为汤某甲暴力殴打刘某丙及不适宜抚养刘某丙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刘何金、何福群上诉请求改判由其携带抚养刘某丙，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何金、何福群要求汤某甲补偿其经济损失及全托费的问题。刘何金、何福群是刘某丙的祖父母，汤某甲是刘某丙的母亲，在汤某甲有监护及抚养能力的情况下，刘何金、何福群没有抚养刘某丙的法定义务。自刘现权去世后，汤某甲外出务工，刘何金、何福群代为携带抚养刘某丙并为此支出了一定的抚养费用，汤某甲应当予以适当补偿。鉴于刘某丙的低保救济金由刘何金收取，汤某甲举证证实刘某丙自2010年12月至2014年4月共领取低保救济金16150元，且刘何金、何福群亦承认汤某甲曾支付刘某丙的学杂费18300元，因此，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并结合刘某丙的实际生活所需、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汤某甲的负担能力，原审法院判令由汤某甲自2009年11月起至2014年4月止（即从汤某甲外出务工之月起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月止），按每月600元的标准对刘何金、何福群予以补偿，合计32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汤某甲认为其不需支付补偿金给刘何金、何福群，并认为刘何金、何福群应返还已领取的刘某丙的低保救济金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何金、何福群请求判令汤某甲一次性补偿其经济损失72000元和全托费120000元过高，对超出合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刘何金、何福群在一审庭审中已要求汤某甲向其补偿78万元，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汤某甲认为原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汤某甲上诉请求判令刘何金、何福群将刘某丙的出生证、身份证、低保证、低保银行账户等相关证件交由其保管，并协助办理其与刘某丙的户籍分割，以及刘何金和何福群上诉请求汤某甲每月负担其赡养费400元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讼请求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已超出二审审查的范围，本院均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汤某甲、刘何金、何福群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汤某甲负担50元，刘何金、何福群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文 劲
审 判 员 钟 淑 敏
代理审判员 欧阳燕桃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邱 穗 珠
冼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