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1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春，男，1951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彬，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永江，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
法定代表人：丁冲，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新春、陈彬因与被上诉人管永江、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人民政府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新春、陈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新春持有原盐城市郊区土地管理局向其发放的土地使用证，可以证明陈新春与妻子汤秀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管永江在陈新春与汤秀凤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陈新春即汤秀凤知情后及时向盐城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异议，该局经审查后于2015年11月2日发布公告，撤销了管永江的土地使用证，故管永江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产权，陈新春与管永江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另外管永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即使陈新春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借用关系存在，也不能就此认定其与管永江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陈新春与代理人的陈述尽管有不一致的地方，但代理人不是当事人，不了解情况，应以陈新春的陈述为准，不能以此为由认定房屋买卖关系的存在。3.新兴镇政府的处理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成为定案依据。4.即使管永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多年，并进行翻建、装修，陈新春未提出异议，也不能因此否认陈新春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且陈新春与管永江毕竟是连襟。5.洪东村委会情况说明不能作为陈新春与管永江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证明，该情况说明本身并未反映前述的房屋买卖关系，且没有村主任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
管永江辩称，1.1995年陈新春收管永江买房款1万元。2.2004年全国农房测量登记确权是为了换第二代身份证，第一代身份证没有门牌号，第二代身份证有门牌号，管永江买的房屋为洪东村十一组34号，土地证上东边为管文耐户是33号，而陈新春的第二代身份证显示房号为126号。3.陈新春向法庭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名字与陈新春身份证名字不同。4.陈新春土地证上的126号房屋大小与34号房屋的大小不同。5.2015年村主任和评估公司对34号房屋进行测量、评估，汤秀凤当时未去世，在2015年测量时在现场未提出异议，有照片为证。6.34号房屋的水电开户户主从1995年开始为管永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兴镇政府辩称，1.原审认定管永江与陈新春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符合客观事实，该房屋实际已经交付使用20年左右，并且管永江也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添附、翻建，相关事实有陈新春、陈彬原邻居以及村委会相关领导走访调查，包括新兴镇政府在陈新春提出信访意见后再次到当地走访调查，案涉房屋确实早已出卖给管永江，原审法院根据证据的盖然性认定房屋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房屋在出卖给管永江后虽然管永江后续办理的土地证被注销，但根据相应的内容和了解情况，仅仅是由于存在争议和程序上的问题被注销，而且相应的公告文书也显示是权属不清有争议，并不是陈新春上诉所称案涉房产所有权属于陈新春、陈彬，本案的房屋在出卖后由于当事人之间法律意识淡薄以及农村证件办理不规范所以未及时办理权属手续，但不影响案件的基本事实以及当事人之间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3.新兴镇政府与管永江之间就案涉房产达成的搬迁补偿协议实际已经履行完毕，案涉房产也已经交付拆除，相应的搬迁费用也经双方充分协商，并且与周边群众和住户都是统一标准，综上，陈新春、陈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新春、陈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管永江、新兴镇政府返还4354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新春、陈彬系父子关系，陈新春与管永江系连襟关系，都是盐城市亭湖区村民。1995年，陈新春、陈彬将自家房屋（位于洪东村十一组主房三间、厨房两间、猪舍、厕所三间）交付给管永江居住使用。1990年11月25日，该住宅土地使用者在原盐城市郊区土地管理局登记为陈新春。1996年，管永江将厨房西房拆除，重新建厨房三间，猪舍、厕所拆除重新建猪舍厕所三间。2004年9月20日，盐城市国土资源局向管永江发放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盐永集用2004第3040091138号），管永江将主房窗户进行了更换，室内重新粉刷，更换了地板。2015年，因盐城市静脉产业园项目需要，该房列入搬迁范围。陈新春、陈彬及时向管永江、新兴镇政府反映主张产权。同年5月11日，管永江、新兴镇政府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各项补偿费用合计435439元。管永江于同年5月18日前将房屋腾空并交新兴镇政府拆除。同年11月2日，盐城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公告：管永江位于亭湖区的土地使用证（证号：盐永集用2004第3040091138号），自公告发布之日起废止。2016年1月3日，新兴镇政府作出新信答（2016）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经调查，汤秀凤夫妇系我镇洪东村十一组村民，原在十一组有主房三间，厨房两间，猪圈厕所三间，大约在1995年左右，将其转让给管永江。你丈夫陈新春说是租给连襟管永江的，管永江说是1万元现金买的，双方各执一词，但拆迁是根据产权实施的，经拆迁公司和评估公司到村镇，国土部门调档及房屋产权人提供手续，房屋产权人为管永江。
2015年5月31日，陈新春、汤秀凤夫妇写给盐城市信访局上访材料载明：“我们二连襟同住一个村组，二连襟比我还穷，没房子住，正好我外出就以租赁的形式，租给他，他当时给我租金1万元，没有签过任何协议，到现在也没有要他多给租金，只要管永江还我的房子就行”。陈彬当庭陈述，其母亲汤秀凤临终前，对其讲，厨房改建时曾拿3500元给管永江。陈新春代理人第一次开庭陈述：陈新春向管永江借过1万元，不是买卖房屋的钱。陈新春第二次开庭时，当庭否认与管永江存在一万元借贷的事实。
管永江对房屋借用、租赁及给付3500元，借贷1万元均不予认可，主张存在1万元房屋买卖关系。
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20日，新兴镇洪东村民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1994年左右，该村农民宅基地自建房三间两厨平房猪圈，茅厕在内都转让价约为1万元。另管永江系该村村民，此前在该村无宅基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陈新春与管永江存在房屋借用关系，还是买卖关系。陈新春、陈彬主张借用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同时陈新春及其代理人在相关事实陈述上前后有不一致之处，结合新兴镇政府作出新信答（2016）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调查意见，以及管永江实际居住使用二十年，并对房屋翻建，装修的情况，陈新春、陈彬未及时主张权利情况，结合双方所举证据及日常经验看，买卖关系的证据大于借用关系，故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二）关于房屋搬迁补偿款435439元归属问题，陈新春已将房屋出卖并交付管永江，管永江已将1万元购房款交付陈新春，虽然产权未进行变更登记，但房屋已经拆除，无变更的必要，故认定合同已履行完毕，陈新春、陈彬现再对管永江、新兴镇政府之间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款主张权利，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陈新春、陈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诉讼费8131元，由陈新春、陈彬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于1995年交接房屋时未形成书面协议，致双方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为房屋借用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关系发生较大争议。陈新春起诉主张其与管永江之间存在房屋借用关系，应提交证据证明，然其目前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管永江主张案涉双方之间实际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虽然经审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就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的相关事实，能够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首先，案涉房屋于1995年起即已交付管永江占有使用，为此管永江支付了1万元费用。陈新春妻子汤秀凤在其向盐城市信访局提交的信访材料中称案涉房屋系出租给管永江，并收取了管永江1万元租金。而陈新春、陈彬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却主张该1万元系向管永江的借款，后又称房屋系借给管永江使用，并未收取管永江1万元，亦未向管永江借款1万元，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与汤秀凤提交的信访材料中载明的情况明显不符，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可以认定陈新春、汤秀凤曾收取管永江1万元的事实存在。其次，根据1995年案涉地区农村房屋出租或买卖的市场行情，以1万元租赁房屋价格明显畸高，且案涉房屋所在的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洪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该村及附近村组1994年左右农民宅基地自建房转让的价格，一般三间两厨平房含猪圈茅厕在内的转让价格约1万元左右，故汤秀凤相关信访材料中关于该1万元系租金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如果是房屋出租，则双方在对租期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就确定租金为1万元，亦不符合实际情况，故陈新春、汤秀凤收取的该1万元的性质宜认定为房屋出卖的价款。最后，结合以上情况，再考虑到管永江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二十多年，期间还对房屋进行了翻建、装修等，陈新春自认其为房屋产权人却在案涉房屋拆迁前从未对管永江的翻建、装修等行为提出异议，亦表示未收取过房屋租金等，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管永江陈述的以1万元购买陈新春房屋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上诉人陈新春、陈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31元，由上诉人陈新春、陈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益钧
审判员 谢超亮
审判员 李 砚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