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4刑初55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应宁宁，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康市，汉族，高中文化，家住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香格里拉城市。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欺诈发行债券罪被包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0月22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6月22日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9日因犯欺诈发行债券罪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于次日被依�逮捕，2017年11月9日经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月15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维持原判，同年12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迎春，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为城，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6]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应宁宁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笑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应宁宁及其辩护人李迎春、吴为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应宁宁系浙江圣奇运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奇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永康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4021号、4022号、4023号、4024号、4565号、3902号、3901号、3908号、3903号、403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4）金永商初字第4157号、4350号、4035号、4179号民事调解书，判决书以及调解书确定由圣奇公司、应宁宁等人归还赵某1、李某1、徐某、永康市中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张美姿、周某等人本金、利息、执行费、律师费共计1.407亿余某。上述民事判决书、调解书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由永康市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共计执行款1.407亿余某。
被告人应宁宁明知永康市人民法院对多项判决已立案执行，且有能力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通过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月23日，应宁宁将圣奇公司名下的浙Ｇ×××××悍马汽车过户登记给浙江圣奇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
2、2015年3月18日，应宁宁将圣奇公司名下的浙Ｇ×××××凯宴牌小型越野车过户登记给李某2。
3、2015年3月19日，应宁宁将圣奇公司名下的浙Ｇ×××××宝马轿车过户登记给李某2。
4、2015年6月4日、5日，应宁宁将圣奇公司所有的GS-260CY等37台机器设备转移登记到金华震奇水上运动休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名下。
5、2015年6月15日，应宁宁将其持有的江苏圣安众合置业有限公司的30%股权以900万价格转让给应某。
6、2015年8月12日，应宁宁将赵某2名下的浙Ａ×××××、浙Ａ×××××轿车以110万元价格转让给方某作为归还借款及利息，并按照方某指定将两辆车过户登记到赵欢波名下。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文书、还款协议、车辆查询记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应宁宁恶意转移财产，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一十三条；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应宁宁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前述事实均客观属实，但其认为，永康法院扣押的8000余万元的款项足以清偿执行款；相比之下其处置的系小�资产，虽未曾考虑到在执行程序中的债务须优先偿还确有不当，但其主观上并无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故意。理由如下：1、第1起事实，圣奇运动和圣奇航空两家公司均由其实际控制，他将圣奇运动名下的浙Ｇ×××××悍马汽车过户给圣奇航空是为了公司经营需要；2、第2、3起事实，他与李某2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将涉案的两辆车过户给李某2是偿债行为；3、第4起事实，金华震奇水上运动休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一直是圣奇公司的债权人，该公司实际投资及控制人郭某知道圣奇公司经营发生风险后，提出愿意接收圣奇公司的部分设备资产及相关业务用于抵偿欠款，另外涉案机器设备也没有实际转移，在2016年上半年，前述机器设备已被法院拍卖并处置分配；4、第5起事实，他将江苏圣安众合置业的30%股权转让给其父亲应某，是因企业贷款需要，且他父亲也是被执行人，从结果上对法院执行并无影响；5、第6起事实，他与方某之间存在事实债务，他将妻子赵某2名下两辆车过户给方某是偿债行为。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应宁宁没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2、应宁宁已就债务履行作出了还款承诺，并明确了还款计划；3、调解结案的案件不能作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对象；4、被告人应宁宁在很多执行案件中系担保人而非主债务人，不应成为重点执行对象。5、被告人应宁宁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应宁宁系圣奇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永康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4021号、4022号、4023号、4024号、4565号�3902号、3901号、3908号、3903号、403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4）金永商初字第4157号、4350号、4035号、4179号民事调解书，判决书以及调解书确定由圣奇公司、应宁宁等人归还赵某1、李某1、徐某、永康市中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张美姿、周某等人本金、利息、执行费、律师费共计1.407亿余某。上述民事判决书、调解书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由永康市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共计执行费1.407亿余某。
被告人应宁宁明知永康市人民法院对多项判决已立案执行，且有能力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通过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月23日，应宁宁将圣奇公司名下的浙Ｇ×××××悍马汽车过户登记给浙江圣奇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
2、2015年3月18日，应宁宁将圣奇公司名下的浙Ｇ×××××凯宴牌小型越野车过户登记给李某2；
3、2015年3月19日，应宁宁将圣奇公司名下的浙Ｇ×××××宝马轿车过户登记给李某2；
4、2015年6月4日、5日，应宁宁将圣奇公司所有的GS-260CY等37台机器设备转移登记到金华震奇水上运动休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名下；
5、2015年6月15日，应宁宁将其持有的江苏圣安众合置业有限公司的30%股权以900万价格转让给应某；
6、2015年8月12日，应宁宁将赵某2名下的浙Ａ×××××、浙Ａ×××××轿车以110万元价格转让给方某作为归还借款及利息，并按照方某指定将两辆车过户登记到赵欢波名下。
证明上述事实的�据有：
（1）财产申请执行查询结果，证实被执行人应宁宁、圣奇公司涉执行申请案件14件，申请本金标的共计人民币10350万元，2014年10月13日，本院执行局从圣奇公司的银行账户冻结、扣划8154万余元。
（2）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材料，证实被执行人应宁宁、圣奇公司因经济纠纷被我院判决，并被相关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情况。
（3）永康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执行报告，证实截止2015年8月12日，圣奇公司在本院执行案件共14件，相关费用合计1.407亿余某（其中申请执行人华丰小额贷款公司申请执行的本金合计3200余万元，已拍卖抵押房产得1280余万元，另有两套房产正在拍卖，起拍价118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我院干警发现被告人应宁宁在有能力履行相关债务的情况下，恶意转移其公司和妻子名下财产，逃避法院执行，遂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要求对其立案侦查的情况。
（4）关于强烈要求永康市人民法院追究应宁宁等人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刑事责任的申请书，证实该份申请书由申请执行人赵某1、徐某、李某1以被执行人程某、应宁宁恶意转移资产，逃避法院执行为由，以书面形式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申请。
（5）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证实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3日，方某分别汇给应宁宁2**万元、100万元。
（6）还款协议，证实2015年2月4日，方某与应宁宁签订还款协议，证实应宁宁承诺在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方某110万元本息，否则将妻子赵某2名下属于共同财产的车牌为�Ａ×××××阿斯顿马丁汽车和车牌为浙Ａ×××××神行者汽车抵偿给甲方方某的事实。
（7）车辆查询记录、还款协议、行驶证、转移登记凭证，证实赵欢波于2015年8月12日对赵某2名下的车牌为浙Ａ×××××阿斯顿马丁汽车和车牌为浙Ａ×××××神行者汽车进行登记过户的事实。
（8）车辆行驶证、转移登记凭证，证实2015年3月18日、3月19日浙江圣奇运动器械制造有限公司将其名下的浙Ｇ×××××凯宴牌越野车、浙Ｇ×××××宝马汽车分别过户给李某2；2015年1月23日又将浙Ｇ×××××悍马汽车过户给浙江圣奇航空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事实。
（9）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查封公告、转移机器设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圣奇公司设备情况说明、设备照片，证实本院执行局于2015年6月5日�圣奇公司的78台机器设备进行查封，但圣奇公司仍于2015年6月4日、6月5日将其中37台机器设备出售给金华震奇公司的事实。
（10）浙江圣安众合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情况及承诺书，证实2015年6月15日，应宁宁作为出让方，其父亲应某作为受让方，出让方将其持有江苏圣安公司的30%的股权以900万价格转让给受让方的事实。后于2015年10月14日，江苏圣安众合置业有限公司盖章，应某签字，承诺将公司应某名下70%未售的店面房、办公楼以当地政府指导价参与清偿行为。
（11）圣奇公司的工商银行、浦发银行历史账户明细，证实该两账户分别到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8日借贷方均有多笔发生额，但被告人应宁宁未将上述任何款项用于偿还本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
（12）浙江圣奇航空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基本情况，证实该公司投姿人为方某占注册资本4%、应宁宁占注册资本51%、赵某2占注册资本45%；金华震奇水上运动休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基本情况，证实该公司投资企业为武义县震奇水上运动休闲设备有限公司（占12.6103%，为应某、赵某2投资）和香港宜德国际企业有限公司（占87.3897%）；圣奇公司基本情况，证实该公司投资人为程某、应某、应宁宁。
（1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包头市公安局关于提请暂缓执行浙江圣奇运动器械有限公司冻结资金的函，证实2014年11月17日包头市公安局对圣奇公司涉嫌欺诈发行债券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向本院发函，申请本院暂缓执行圣奇公司冻结资金的情况。
（14）证人程�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圣奇运动器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2008年开始就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儿子应宁宁。2015年6月4日、5日圣奇公司将厂里的机器设备转让给金华震奇水上运动休闲设备有限公司的事情是事后应宁宁告诉她的，说是合作的金华震奇的香港老板打过来的钱被圣奇公司用来购买机器设备、造厂房用掉了，香港老板要公司还钱，于是就把厂里的设备转让给金华震奇公司抵债了，具体操作亦由应宁宁负责。现圣奇公司已处于停厂状态，无法运转，公司账号也已被法院查封。
（1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应宁宁将圣奇公司厂区的一批设备转出的事其系知情的，应宁宁曾说厂里有人来闹影响生产，想将厂里的机器设备换一个地方生产。考虑到当时其有300万元钱借给应宁宁，且其系香港宜德国际企�有限公司（金华震奇公司的大股东）在大陆的代表，最终决定将圣奇公司厂区设备转到金华震奇公司。原本这批设备是要转给浙江圣奇航空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但是因该公司在江西德兴，设备移动不方便，故先转到金华震奇公司。现在已经有一部分设备运到江西德兴了。同时，应宁宁将其老婆赵某2名下的浙Ａ×××××、浙Ａ×××××两辆轿车通过协议方式抵给他，因为杭州是限牌的，所以他将这两辆车暂时过户在赵欢波的名下。他借给应宁宁的300万元，借条是没有写过，但他能提供和应宁宁签定的还款协议和银行转账凭证。
（16）被告人应宁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但否认其主观上有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故意。
（17）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应宁宁于2016年11月9日因犯欺诈发行债券罪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于次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1月9日经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月15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维持原判。
（18）身份证明，证实本案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19）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11日，被告人应宁宁主动到永康市公安局投案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应宁宁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具有恶意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的辩解，本院认为，虽然本院执行局从圣奇公司的银行账户冻结、扣划8154万余元，但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以该款项涉嫌其他刑事犯罪向本院申请暂缓执行前述款项，故本院收悉该申�后亦未对前述款项进行执行分配，且该款亦尚不足以清偿全部执行款。根据本案查实的证据，被告人应宁宁对涉案的执行案件均已知悉，本院执行局亦已按法定程序告知相关的权利义务，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应宁宁仍转移财产，致使本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应认定为其主观上具有拒不执行的故意。故对被告人应宁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应宁宁的行为已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应宁宁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应宁宁虽系主动到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涉案调解结案的案件不能作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对象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民事判决书、调解书均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并按法定程序发送执行裁定书，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应宁宁转移财产，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在本判决宣告前，被告人应宁宁因犯欺诈发行债券罪，被判处刑罚，属一人犯数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应宁宁的意见，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应宁宁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应宁宁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欺诈发行债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已执行完毕）。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永恒
人民陪审员 吕金喜
人民陪审员 胡 洪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陈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