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清清环保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表人：林建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明，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碧然德有限公司(BRITAGMBH)，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陶努史坦茵海因里希赫兹大街XXX号(HEINRICH-HERTZ-
STRAβE4,65232TAUNUSSTEIN,GERMANY)。
法定代表人：冯华德(WalterFunk)，该公司首席财务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杰，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莉，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清清环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碧然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然德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5)沪知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7月11日、2017年9月18日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明，被上诉人碧然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杰、翁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碧然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其主要依据以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7月28日庭前会议合议庭成员及比对程序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清清公司提交的证据3、4、6、7的认证意见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清清公司没有侵害碧然德公司专利的净水壶/杯(以下简称被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一审公证书中模具的照片并非本案被控侵权产品而是样品的专用模具，模具用途认定错误。2.清清公司没有生产、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一审法院确认的被控侵权产品和一审审理的所涉公证实物并非同一产品，型号不同。由于书面公证证据系平面视图，法庭比对的公证实物与起诉状指控的被控侵权产品无法对应。3、一审比对的公证实物是样品，虽是清清公司生产，但未实际投产，与碧然德公司诉请的被控侵权产品不同。四、一审判决技术比对错误，一审错误理解第一、第二固定机构的位置以及位置所代表的含义，确定位置是技术特征，并非功能。被控侵权产品缺少第一、第二固定机构技术特征。而且一审判决认定节流装置的过滤流量落入保护范围没有试验基础，且被控侵权产品空心体与芯轴没有居中。五、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和合理费用没有证据支持。
碧然德公司在二审中答辩：一、一审程序符合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证据认定正确。三、关于模具问题，被控侵权产品是塑料产品，是一次性整体成型，只要有产品在，肯定存在专用模具，一审已经确定有模具存在，且处于清清公司控制之下。至于清清公司关于公证实物是样品的理由，其一审提供的相应反证无法成立。网页公证的证据和宣传册的证据均证明清清公司一直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四、关于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及实施例比对清楚，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五、一审碧然德公司主张法定赔偿，一审判决也对赔偿依据作出了详细论述。
碧然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清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包括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2.判令清清公司销毁为制造被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3.判令清清公司赔偿碧然德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相同)；4.清清公司赔偿碧然德公司合理费用30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碧然德公司是一家全球性的公司，主要从事饮水机产品的研发和制造。碧然德公司于2005年4月27日向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液体过滤装置”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并于2010年5月12日获得授权公告，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2。2015年6月10日，碧然德公司发现清清公司在上海市盈港东路XXX号国家会展中心的“第八届上海国际水展”上展示并许诺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同时散发了相关被控侵权产品的宣传资料和介绍。此外，清清公司还在其网站www.qingqing.cn上着重介绍了被控侵权产品，并在www.alibaba.com上设立网上店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公然宣称被控侵权产品系碧然德公司Brita产品的仿制品。2015年6月26日，碧然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清清公司公司所在地购得被控侵权滤水壶15只，并获得名片、付款凭证以及产品宣传册等证据。经比对，碧然德公司认为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清清公司未经许可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构成了侵害涉案专利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清清公司一审辩称：1.清清公司没有实施制造、销售以及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侵权行为，清清公司处也没有专用模具；2.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的技术特征不同，不构成专利侵权；3.碧然德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诉请数额过高，缺乏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碧然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碧然德公司是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2，专利申请日为2005年4月27日，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5月12日。该涉案专利目前处于有效状态。2015年9月28日，涉案专利的权利人的名称由“布丽塔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碧然德有限公司”。碧然德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保护的涉案专利权利范围为权利要求1、2、4-6、9-11、13-15、17。
权利要求1：用于过滤液体的装置，具有一个过滤筒，该过滤筒具有一个带有至少一个进入孔的筒上部分，一个带有至少一个排出孔的筒下部分以及一个密封边缘；并且具有一个进入漏斗，该进入漏斗具有一个周壁，具有一个漏斗底壁及一个设置在漏斗底壁中的接收口，过滤筒可从上面插入到该接收口中，其中过滤筒的密封边缘靠触在接收口的边缘上，其中从接收口向下延伸出一个具有至少一个排出口的接收室，该接收室具有周壁及底壁，其特征在于：进入漏斗在接收口的下面具有至少一个第一固定机构；过滤筒在密封边缘的下面及与密封边缘间隔开地设有至少一个第二固定机构，当过滤筒被插入到接收口中时该第二固定机构与第一固定机构相互配合，这样，这些固定机构确定了过滤筒的位置，并且至少一个固定机构构成节流装置,以便减小由过滤筒预给定的流量。
权利要求2：根据权利要求1的装置，其特征在于：节流装置使由过滤筒过滤的流量减小﹥0%-95%。
权利要求4：根据权利要求1的装置，其特征在于：接收室的排出口被设置在过滤筒的排出孔之上。
权利要求5：根据权利要求1的装置，其特征在于：过滤筒可在轴向上被插入到接收口中。
权利要求6：权利要求4的装置，其特征在于：第二固定机构被设置在过滤筒下半部分的区域中。
权利要求9：根据权利要求5的装置，其特征在于：第一和/或第二固定机构是间隔元件和/或导向元件和/或锁止元件。
权利要求10：根据权利要求5的装置，其特征在于：固定机构为凸起或凹部。
权利要求11：根据权利要求10的装置，其特征在于：这些凸起或凹部为圆柱形，圆锥形或截锥形。
权利要求13：根据权利要求1的装置，其特征在于：接收室的底壁具有至少一个第一内凸部分及过滤筒的底壁具有至少一个与第一内凸部分重叠的第二内凸部分。
权利要求14：根据权利要求13的装置，其特征在于：第一及第二内凸部分至少在部分区域上彼此间隔开地布置。
权利要求15：根据权利要求13的装置，其特征在于：第一内凸部分是一个成形在接收室的底壁上的、向内伸的圆柱形或截锥形的空心体，在其自由边缘上设有至少一个朝向内的圆弧形的、空出至少一个排出口的第一凸起；及在第二内凸部分中设有一个向外伸的芯轴，当过滤筒插入时该芯轴插入配合到圆柱形或截锥形的空心体中。
权利要求17：根据权利要求15的装置，其特征在于：空心体及芯轴各被居中设置。
碧然德公司明确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的型号为QQF-01、QQF-03、QQF-04、QQF-05(滤芯型号均为QQFC-05)，不同型号被控侵权产品的涉专利技术特征均相同。
2015年6月10日，碧然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碧然德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上海市盈港东路XXX号国家会展中心(该中心正在举办第八届上海国际水展)，该委托代理人对展览中心外观、参观指引指示牌拍摄了照片四张，并取得《观众指南》一份，随后该委托代理人在展会8.2H馆3.830的“Qingqing清清”展位取得产品样品一只、“Qingqing清清”产品册两份、名片两张，并对该展位及展示的部分展品拍摄了照片十一张。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制作了(2015)沪黄证经字第9298号公证书予以证明。根据该公证书记载，清清公司在上述展会上展出了产品实物，清清公司的产品册上有被控侵权产品的图片。碧然德公司一审当庭表示不提供上述产品实物作为本案证据。
2015年7月9日，碧然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碧然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使用计算机登陆http：//qingqing.en.alibaba.com网站和www.qingqing.cn网站对相关网页进行拷屏打印，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制作了(2015)沪黄证经字第11003号公证书予以证明。根据该公证书记载，上述网店、网站是清清公司经营的，在http：//qingqing.en.alibaba.com网站上的产品目录中有专门的“BRITA”产品栏，网页上载有被控侵权产品的图片；在www.qingqing.cn网站上有产品中心栏目，其上有与清清公司产品册上的产品相对应的产品图片。
2015年6月26日，碧然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碧然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陪同下来到浙江省宁波市慈溪横河镇新楼屋72号的宁波清清环保电器有限公司。该委托代理人在该公司购得滤水壶十五只，并取得名片一张、领(付)款凭证、宣传册三份，并对该公司的现场情况以及所取得物品资料等拍摄照片二十五张。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员从上述所购的滤水壶中随机抽取十只与其他资料一起封存后交给碧然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并对上述过程制作了(2015)沪黄证经字第10348号公证书予以证明。根据该公证书记载，清清公司的宣传册上有被控侵权产品的图片；名片上印有“宁波清清环保电器有限公司刘某某外贸部”等字样；领(付)款凭证上印有清清公司公章，其上有“滤水壶15个金额600元”等内容。经当庭查验，上述公证购买的实物中有型号为QQF-01、QQF-03、QQF-04、QQF-05的净水壶净水杯产品(滤芯型号为QQFC-05)，并配有全英文的使用说明。
碧然德公司为本案及关联案件[(2015)沪知民初字第753号]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443,776.39元(截至2016年8月31日)，公证费11,000元，被控侵权产品购买费600元，翻译费1,712元，共计457,088.39元。
2016年5月31日，慈溪奇生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清清公司委托出具慈奇税鉴[2016]第0547号鉴证报告，其内容系对清清公司企业在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未销售QQF-01B净水杯和QQF-04B净水杯进行鉴证，鉴证结果为“贵单位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中未发现销售QQF-01B净水杯和QQF-04B净水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是否落入碧然德公司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清清公司是否实施了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三、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
一、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是否落入碧然德公司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碧然德公司认为，被控侵权产品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碧然德公司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完全相同，落入碧然德公司涉案专利权权利要求1、2、4-6、9-11、13-15、17的保护范围。清清公司认为两者的技术方案不同，主要区别点在于：1.被控侵权产品缺乏第一固定机构和第二固定机构,即被控侵权产品的漏斗和过滤筒之间的连接不是固定的紧密配合，而是有明显间隙的，无法起到导向和节流的作用；2.没有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过滤流量减小﹥0%-95%；3.被控侵权产品的导向元件是凸起物，不是固定机构，也不具有导向功能；4.被控侵权产品的空心体和芯轴不居中。
一审法院认为，碧然德公司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包括：1.用于过滤液体的装置；2.具有一个过滤筒，该过滤筒具有一个带有至少一个进入孔的筒上部分，一个带有至少一个排出孔的筒下部分以及一个密封边缘；3.并且具有一个进入漏斗，该进入漏斗具有一个周壁，具有一个漏斗底壁及一个设置在漏斗底壁中的接收口，过滤筒可从上面插入到该接收口中，其中过滤筒的密封边缘靠触在接收口的边缘上；4.其中从接收口向下延伸出一个具有至少一个排出口的接收室，该接收室具有周壁及底壁，其特征在于：进入漏斗在接收口的下面具有至少一个第一固定机构；过滤筒在密封边缘的下面及与密封边缘间隔开地设有至少一个第二固定机构，当过滤筒被插入到接收口中时该第二固定机构与第一固定机构相互配合，这样，这些固定机构确定了过滤筒的位置；5.并且至少一个固定机构构成节流装置,以便减小由过滤筒预给定的流量。
权利要求2是在权利要求1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特征6：节流装置使由过滤筒过滤的流量减小﹥0%-95%。
权利要求4是在权利1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特征7：接收室的排出口被设置在过滤筒的排出孔之上。
权利要求5是在权利要求1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特征8：过滤筒可在轴向上被插入到接收口中。
权利要求6是在权利要求4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特征9：第二固定机构被设置在过滤筒下半部分的区域中。
权利要求9是在权利要求5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特征10：第一和/或第二固定机构是间隔元件和/或导向元件和/或锁止元件。
权利要求10是在权利要求5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特征11：固定机构为凸起或凹部。
权利要求11是在权利要求10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特征12：这些凸起或凹部为圆柱形，圆锥形或截锥形。
权利要求13是在权利要求1的基础上增加技术特征13：接收室的底壁具有至少一个第一内凸部分及过滤筒的底壁具有至少一个与第一内凸部分重叠的第二内凸部分。
权利要求14是在权利要求13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特征14：第一及第二内凸部分至少在部分区域上彼此间隔开地布置。
权利要求15是在权利要求13的基础上增加了技术特征15：第一内凸部分是一个成形在接收室的底壁上的、向内伸的圆柱形或截锥形的空心体，在其自由边缘上设有至少一个朝向内的圆弧形的、空出至少一个排出口的第一凸起；及在第二内凸部分中设有一个向外伸的芯轴，当过滤筒插入时该芯轴插入配合到圆柱形或截锥形的空心体中。
权利要求17是在权利要求15的基础上增加技术特征16：空心体及芯轴各被居中设置。
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是一个用于过滤液体的装置，具有上述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技术特征1-3，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技术特征4、5，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点在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有第一、第二固定机构，以及固定机构是否具有节流功能。一审法院认为，碧然德公司专利中的“第一固定机构”和“第二固定机构”属于功能性技术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专利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对于权利要求中以功能或者效果表述的技术特征，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说明书和附图描述的该功能或者效果的具体实施方式及其等同的实施方式，确定该技术特征的内容。在本案中，涉案专利的说明书记载了“这些固定机构被这样地布置，以致当它们相互配合时确定了过滤筒的位置，即当固定机构相互配合时，一方面过滤筒的密封边缘在其预定位置上靠触在接收口边缘上及另一方面由此也确定了流动通道的横截面即也确定了节流装置”、“固定机构也可为导向元件，这意味着，当过滤筒被插入到其预定位置中时它被导向。对此适合的例如有突起及凹部，尤其是过滤筒及保持部件上的内凹部分，这些内凹部分例如可被构造成圆柱形、圆锥形或截锥形”、“优选接收室的底壁具有至少一个第一内凸部分及过滤筒的底壁具有至少一个与第一内凸部分重叠的第二内凸部分。这两个内凸部分可彼此滑动地配合及由此构成导向元件”、“优选过滤筒及接收室的内凸部分至少在部分区域上彼此间隔开地布置，使得在内凸部分之间调节出一个减小的通流横截面，该通流横截面构成节流装置”、“优选第一内凸部分是一个成形在接收室的底壁上的、向内伸的圆柱形或截锥形的空心体，在其自由边缘上设有至少一个朝向内的圆弧形的、空出至少一个排出口的第一凸缘，其中在第二内凸部分中设有一个向外伸的芯轴，当插入过滤筒时该芯轴插入到圆柱形或截锥形的空心体中”、“在该实施形式中，第一导向元件由至少一个圆弧形凸缘构成，当插入过滤筒时该凸缘沿芯轴的外侧面滑动。该凸缘并非延伸在空心体的整个内圆周上，以致留有一个空缺它在作为第二导向元件的芯轴(或芯管)被插入后构成排出口。在圆周方向上可彼此隔开地设置多个圆弧形的凸缘或凸缘段，以致得到多个排出口”等内容，此外，该说明书还公开了多个实施例并借助附图对相关实施例结构进行了详细描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碧然德公司专利说明书及附图的描述，“第一固定机构”和“第二固定机构”两个技术特征的结构应当包括过滤筒上设置第一内凸部分和接收室底壁上设置第二内凸部分，两者配合成为导向元件，其技术效果为当过滤筒插入接收室时确定过滤筒的位置，同时，由于“第一固定机构”与“第二固定机构”的相互配合，减小了流通横截面，也即液体从滤筒的进入口流入到最终从“第一固定机构”上的排出口流出的整个过程较缓慢、流量变小，实现节流效果。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的接收室底部有一向内凸起的圆柱形空心体，空心体顶端有一向内延伸的圆环形凸缘，凸缘上有一缺口，被控侵权产品的过滤筒下部有一向内凸起的空心圆柱体部分，该圆柱体的顶端有向外伸的芯轴，该芯轴上亦有缺口，圆柱体顶部芯轴旁边还有四条对称的间隔肋，当过滤筒插入接收室时，两个向内凸起的圆柱形空心体可部分重叠，过滤筒上的芯轴可以穿过接收室的排出口，两者相互配合，可以实现导向定位和节流液体的功能和效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具有上述碧然德公司专利技术特征4、5。此外，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也具有上述从属权利要求增加的技术特征6-16，其中，关于清清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的空心体及芯轴居中位置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从肉眼观察角度即可判断“居中”位置，无需精密测量加以限定，对此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清清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的零部件之间存在间隙，不构成配合关系因而不属于“固定机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控侵权产品因模具加工问题导致芯轴与排出口之间可能存在一些缝隙，但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依然具有“固定机构”这一技术特征，具体理由为：首先，根据权利要求及说明书的记载，固定机构的结构多样，两个固定机构之间的配合也具有多种形式，包括接触、锁止、滑动配合等，因此不能将两个固定机构之间的配合关系仅限定为一种紧配合(包括过盈配合)；其次，被控侵权产品具有与碧然德公司涉案专利实施例相同的固定机构部件，这些部件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碧然德公司专利中“固定机构”需要实现的定位、节流功能；最后，被控侵权产品作为一种塑料制品在加工过程中存在缝隙、公差等瑕疵在所难免，没有证据表明这些“缝隙”是专门为了避免专利侵权而特地设计加工出来的，因此，加工瑕疵不能改变被控侵权产品的侵权目的。据此，一审法院对清清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落入了碧然德公司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二、清清公司是否实施了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
清清公司认为，首先，由于产品宣传册和网站网页上的产品图片无法与碧然德公司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相比，因此碧然德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清清公司进行过许诺销售；其次，本案的被控侵权产品实物是清清公司应碧然德公司要求专门制作的样品，碧然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清清公司通过其他销售渠道销售过，因此也不能证明清清公司实施了制造、销售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碧然德公司在清清公司处公证购买到了与清清公司产品宣传册图片上对应型号产品的外观基本相同的被控侵权产品，虽然清清公司辩称碧然德公司购买到的被控侵权产品实物是其定制的样品，并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但证人证言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证言内容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清清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此外，清清公司为证明其未销售过被控侵权产品，提交了一份鉴证报告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鉴证报告属于清清公司单方委托制作缺乏客观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清清公司实施了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
关于清清公司辩称其未实施许诺销售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展会产品宣传册以及网站的图片无法揭示出产品内部的技术方案，但从外观上大致可以判断被控侵权产品与上述图片中的产品在型号上的对应关系，在没有相反证据证伪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清清公司实施了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
三、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的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清清公司未经许可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害了碧然德公司享有的发明专利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销毁专用模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停止侵害”之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应当包括销毁模具，且有证据证明清清公司委托案外人制造了侵权模具，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诉讼请求。根据《专利法》的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鉴于没有可以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益的确切证据，也没有专利许可使用费作为参考，碧然德公司亦要求适用法定赔偿规则。一审法院将考虑碧然德公司发明专利的权利价值、清清公司侵权行为方式、侵权产品售价、侵权产品生产与销售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侵权损害后果、侵权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另外，鉴于碧然德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支出的公证费、翻译费、购买产品费予以支持，并会考虑关联案件的费用分担，对于律师费将酌情确定合理数额。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清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碧然德公司享有的涉案专利权的侵害；二、清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碧然德公司经济损失400,000元；三、清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碧然德公司合理费用100,000元；四、驳回碧然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碧然德公司负担5,077元，由清清公司负担11,423元。
本院二审期间，清清公司提交两份证据材料：1、清清公司产品外包装盒，用于补强其于一审时提供的证据6之实物证据，用以证明清清公司的被控侵权产品并非比对实物，该公证实物是样品；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用于补强清清公司于一审提供的证据3之(2016)浙慈证民字第1566号公证书，从而证明公证取证人购买或者联系购买公证实物的整个过程。
碧然德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外包装盒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且该外包装盒没有注明生产批号等许可编号；2、对证人刘某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结合证人证言情况和一审展会及阿里巴巴网页照片可以证明一审公证取证之前被控侵权产品已经存在。
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证据材料1，该外包装盒与清清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6实物证据原本附带的空白包装盒存在矛盾，而该空白包装盒却与碧然德公司公证实物的包装盒相同，另鉴于该外包装盒上未标明所涉产品的生产商为清清公司，因此该证据材料无法证实清清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材料2，虽然证人刘某某二审出庭作证弥补了证据形式上的瑕疵，但由于该证据实质上与清清公司提供的陆祝辉证人证言存在矛盾而缺乏证明力，无法证明欲证之事实，故本院对此亦不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碧然德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清清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判决未采信清清公司提交证据3、4、6、7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是否正确？四、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五、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和合理费用是否证据充分？
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
清清公司上诉主张一审2016年7月28日庭前会议存在合议庭成员及比对程序错误问题。碧然德公司则认为一审程序符合诉讼法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证据交换等庭前准备工作。本案一审2016年7月28日庭前会议的内容系在本案一审主审法官主持下，开展的证据交换和技术比对，属于围绕争议焦点展开的庭前准备活动，且在2016年9月28日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庭前会议中各自发表的意见，故一审程序遵循了民事诉讼效率的基本原则，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清清公司关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判决未采信清清公司提交证据3、4、6、7是否正确？
清清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清清公司提交证据3、4、6、7的认证存在错误。而碧然德公司认为一审证据认定正确。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证人刘某某作为清清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然而清清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材料2刘某某证言以及一审证据3刘某某证人证言公证书均未被本院采信，且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与一审证据4证人陆祝辉关于模具制作、修改时间的陈述上存在矛盾，证人陆祝辉在一、二审中均未出庭作证，其又与清清公司有模具业务往来，故其证言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清清公司证明同一事实的相关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未采信一审证据3和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清清公司一审证据6、7，系清清公司生产的实物以及产品照片，由于该些证据与公证时被购买的实物并无关联，即无法印证清清公司欲证明之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些证据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与事实不悖，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一审判决未采信一审证据3、4、6、7，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是否存在错误？
清清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专用模具，一审公证书中模具的照片并非本案被控侵权产品而是样品的专用模具，该模具用途认定错误；其也没有生产、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一审法院确认的被控侵权产品与一审审理的所涉公证实物并非同一产品，型号不同；由于书面公证证据系平面视图，法庭比对的公证实物与起诉状指控的被控侵权产品无法对应；一审比对的公证实物是样品，虽然是清清公司生产的，但是并没有实际投入生产，与碧然德公司诉请的产品不同。对此，碧然德公司认为涉案产品是塑料的产品，是一次性整体成型，只要有产品在，肯定存在专用模具，一审已确定有模具存在，且处于清清公司控制之下；至于清清公司关于公证实物是样品的理由，其一审提供的相应反证无法成立；网页公证的证据和宣传册的证据均证明清清公司一直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
根据双方上述意见，本院认为，清清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存在异议：1、清清公司是否实施了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控侵权产品？2、清清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照片中模具是否是本案被控侵权产品专用模具？
第一、关于清清公司是否实施了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问题。清清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公证购买的实物不是清清公司生产制造的四款被控侵权产品，而是清清公司根据碧然德公司取证人的要求制造的样品。本院认为，首先，清清公司对碧然德公司公证取证的实物系购自清清公司之事实不持异议，且清清公司产品宣传册和网站网页上亦有与公证实物外观上基本相同的相应四款被控侵权产品图片，公证购买实物时清清公司也收取了相应价款。因此，碧然德公司已经尽到初步证明清清公司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举证责任。其次，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清清公司主张公证实物是样品而不是其产品，然而其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供的相应证据材料不仅证据本身存在形式瑕疵，且彼此之间所反映之事实亦存在矛盾，故均缺乏证明力。因此，清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相应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结合全案证据，碧然德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能够证明清清公司实施了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本院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清清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照片中模具并非本案被控侵权产品专用模具的问题。由于一审证据4未被采信，因此，并无证据表明清清公司所主张样品之模具已经不存在。由于清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未实施制造被控侵权产品之行为以及公证购买的实物仅系样品的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基于塑料产品生产需要先制作模具的常识，结合清清公司一审提供的模具照片，推定被控侵权产品存在侵权模具之事实，与常理不悖，本院予以支持。
四、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本院认为，判断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4-6、9-11、13-15、17的保护范围，应将上述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全部技术特征进行具体划分，再与被控侵权产品相应的技术特征进行一一比对。
(一)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与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应技术特征比对
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4-6、9-11、13-15、17的技术特征分解如一审判决说理部分，不再赘述。
根据双方当事人于一、二审的庭审比对意见，被控侵权产品对应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具体技术特征可以分解为：1′、一个液体过滤装置，2′、该液体过滤装置有一个过滤筒，该过滤筒具有一个带有16个圆弧条状进入孔的凸起部分，一个底部带有两组网状排出孔的筒状部分以及一个环状密封边缘；3′、该液体过滤装置有一个透明进入漏斗，该进入漏斗有一个周壁，一个圆弧状漏斗底壁及一个设置在漏斗底壁中的接收口，过滤筒可从上方插入到该接收口中，其中过滤筒的环状密封边缘靠触在接收口的边缘上；4′、该进入漏斗在接收口下面延伸有扁圆柱形的接收室，该接收室具有周壁及水平底壁，在接收室底部中心区域有一向上凸起约2cm的截锥形内凸，在该截锥形内凸的上方有一个环状凸起，该凸起上面有一个缺口；过滤筒在底部有一向内凹陷的内凸部分，该内凸部分具有底壁和环形周壁，在该内凸部分里面有一向外凸的圆柱形管状芯轴，内凸部分顶部底壁至芯轴旁边还有四条对称的间隔肋；当过滤筒被插入到接收口时，接受室底部截锥形内凸插入到过滤筒底部的内凸部分，同时过滤筒底部内凸部分里面的芯轴插入到接受室底部的截锥形内凸中；5′、当过滤筒被插入到接收口的最终位置后，水流经过滤筒的底壁与接收室的底壁之间形成的流动通道，到达接收室截锥形内凸和过滤筒圆柱型内凸部分中间的空隙通道，顺着该空隙通道向上走，然后沿着接受室底部截锥形内凸上环状凸起的缺口处通道向下流出，该空隙通道由接收室圆柱形内凸的外壁和过滤筒圆柱形缺口的环形周壁形成。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2附加技术特征6的相应技术特征6′：下方底壁构成的流动通道横截面比上方空隙通道横截面大的节流装置，经过滤筒过滤的流量有所减小。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4附加技术特征7的相应技术特征7′：当过滤筒插入进入漏斗后，接收室底部的截锥形内凸插进过滤筒底部内凸部分，此时，接受室底部截锥形内凸顶端环状内凸的缺口在过滤筒底部网状排出孔之上。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5附加技术特征8的相应技术特征8′：过滤筒可沿轴向插入到接收口中。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6附加技术特征9的相应技术特征9′：过滤筒底部的内凸部分被设置在过滤筒下半部分的区域中。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9附加技术特征10的相应技术特征10′：接收室底部的截锥形内凸和过滤筒底部的内凸部分是导向元件。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附加技术特征11的相应技术特征11′：接收室底部的截锥形内凸和过滤筒底部的内凸部分均为凸起。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1附加技术特征12的相应技术特征12′：接收室底部的内凸为截锥形，过滤筒底部的内凸部分为圆柱形。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3附加技术特征13的相应技术特征13′：接收室的底壁具有一个截锥形内凸及过滤筒的底壁具有一个内凸的缺口，当过滤筒插入进入漏斗时，过滤筒底部内凸部分与接收室底部截锥形内凸部分重叠。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4附加技术特征14的相应技术特征14′：当过滤筒插入进入漏斗时，由于形成流通通道，过滤筒底部内凸部分与接收室的截锥形内凸部分间隔开地布置。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5附加技术特征15的相应技术特征15′：接收室的截锥形内凸是一个成形在接收室的底壁上的、向内伸的截锥形空心体，该内凸有排出口，在朝向主题轴线方向有一个朝向内的环状凸起，该环状凸起上有一缺口；并且在过滤筒底部内凸部分内设有一个向外伸的圆柱形管状芯轴，当过滤筒插入时该芯轴插入配合到前述截锥形内凸中。
被控侵权产品对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7附加技术特征16的相应技术特征16′：接收室截锥形内凸及过滤筒底部芯轴均设置在接受室水平底壁和过滤筒底部的中间区域。
对于本案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比对，双方当事人对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技术特征1-3相同不持异议，但是对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技术特征4、5存在争议。而本案二审中，清清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技术比对错误，一审错误理解技术特征4中的第一、第二固定机构的位置，错误理解确定位置以及位置所代表的含义，确定位置是技术特征，并非功能。被控侵权产品缺少第一、第二固定机构技术特征。而且一审判决认定节流装置的过滤流量落入保护范围没有试验基础，且被控侵权产品空心体与芯轴没有居中。碧然德公司则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和说明书及实施例比对是清楚的，是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
1、关于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4与被控侵权产品技术特征4′的技术比对问题。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权利要求1技术特征4中“第一固定机构”、“第二固定机构”以及这两个机构是否相互配合实现确定过滤筒位置的功能存在争议，对技术特征4中其余技术限定不存在异议，故技术特征4技术比对的争议点在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含有第一固定机构和第二固定机构及所产生的功能。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专利法司法解释(一)》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权利要求，可以运用说明书及附图、权利要求书中的相关权利要求、专利审查档案进行解释。说明书对权利要求用语有特别界定的，从其特别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功能性特征，是指对于结构、组分、步骤、条件或其之间的关系等，通过其在发明创造中所起的功能或者效果进行限定的技术特征，但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仅通过阅读权利要求即可直接、明确地确定实现上述功能或者效果的具体实施方式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4虽对“第一固定机构”和“第二固定机构”的具体位置予以限定，即“……进入漏斗在接收口的下面具有至少一个第一固定机构；过滤筒在密封边缘的下面及密封边缘间隔开地设有至少一个第二固定机构”，但是由于“第一固定机构”与“第二固定机构”并非专业技术名词，且权利要求书中对于两者的具体结构并未予以限定，仅以两者在发明创造中所起到的“当过滤筒被插入到接收口中时该第二固定机构与第一固定机构相互配合，这样，这些固定机构确定了过滤筒的位置”的功能和效果进行限定。因此，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技术特征4中的第一固定机构与第二固定机构系功能性技术特征。
至于清清公司上诉所称确定位置是技术特征并非功能之理由。依据《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本院认为，技术方案是指对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所采取的利用了自然规律的技术手段的集合，而技术手段通常是由技术特征来体现。而功能是指技术方案所发挥的作用。根据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当过滤筒被插入到接收口中时该第二固定机构与第一固定机构相互配合，这样，这些固定机构确定了过滤筒的位置……”的描述可知，权利要求1技术特征4具有第一固定机构与第二固定机构这两个技术特征，当过滤筒被插入到接收口时前述两个技术特征相互配合，发挥了确定过滤筒位置的作用，故“确定过滤筒位置”并非技术特征而是功能，因此，清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同。
关于功能性技术特征第一固定机构和第二固定机构的限定范围，根据《专利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对于权利要求中以功能或者效果表述的技术特征，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说明书和附图描述的该功能或者效果的具体实施方式及其等同的实施方式，确定该技术特征的内容。涉案专利说明书中对于实现第一固定机构与第二固定机构具体实施方式的描述涉及第[0030]段“第一和/或第二固定机构可以是间隔元件和/或导向元件和/或锁止元件……”，第[0033]段“固定机构优选为凸起或凹部。这些凸起或凹部可为圆柱形，球形或截锥形。例如内凸及外凸部分或凸缘也可作为固定机构”，第[0038]段“固定机构也可为导向元件，这意味着，当过滤筒被插入到其预定位置中时它被导向。对此适合的例如有突起及凹部，尤其是过滤筒及保持部件上的内凸部分，这些内凸部分例如可被构造成圆柱形、圆锥形或截锥形”，第[0046]段“优选接收室的底壁具有至少一个第一内凸部分及过滤筒的底壁具有至少一个与第一内凸部分重叠的第二内凸部分。这两个内凸部分可彼此滑动地配合及由此构成导向元件……”等，从上述说明书的描述来看，第一固定机构和第二固定机构可以采用凸起或凹部的圆柱形或截锥形导向机构作为具体实施方式。具体而言，如第[0048]段记载和附图3、4、5、6、7a的相应图示','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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