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钦民一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本全，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退休工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启恩，女，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中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苏靖文，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秀芳，女，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苏靖文，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本全因与被上诉人陈启恩、一审第三人陈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3）钦南民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17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3日、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本全、被上诉人陈启恩和一审第三人陈秀芳的委托代理人苏靖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08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农历2009年12月29日，被告为在农历新年前支付与他人共同承包水库的雇工陈叔的工钱，向原告立下借条借款2000元。2010年2月，原、被告为债务问题制定了《还款计划书》，内容为借款人黄本全2008年3月间曾先后通过陈启恩的手向其堂姐陈秀芳借款36000元，用作帮媳妇吴某甲还债。此外，在与陈启恩结婚前，曾向陈启恩借款10000元。上述借款合计46000元，由黄本全负责偿还，定于2010年12月还清。2011年4月12日，被告偿还40000元给原告，原告将收到的40000元归还36000元给第三人。原、被告因发生矛盾，被告于2012年3月21日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2年6月14日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此后，原、被告的关系仍不改善，被告于2013年1月16日再次起诉要求离婚，该院经审理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3）钦南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被告转让水库的收益40000元是原、被告共有财产，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被告支付共有财产分割款20000元给原告，但未对被告黄本全借原告陈启恩的债务作出处理。被告不服该院（2013）钦南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6月19日，钦州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13）钦民一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被告支付共有财产分割款1000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农历2009年12月29日为在农历新年前支付与他人共同承包水库的雇工陈叔的工钱，立下借条向被告借款2000元，该借款发生在原、被告婚姻关系续存期间内，但当时原、被告家庭经济是不分开的，并且借款是用于承包水库的经营，承包水库经营的收益在原、被告的离婚诉讼案件的判决中原告也得到分割，因此，被告支付雇工陈叔工钱形式上虽是源于被告向原告借款，但该款是原、被告共有的，不能作为被告欠原告的借款，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该款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向原告借款46000元，其中的36000元来源于被告为其媳妇还债通过原告向第三人借款，另外的10000元发生在原、被告结婚前，借款共46000元，有原、被告于2010年2月订立并有被告签名的《还款计划书》为依据，该院予以认定。该46000元借款被告已归还原告40000元，原告将其中的36000元归还了第三人，被告尚欠原告的6000元实际是原、被告婚前被告借原告的款，现被告没有按《还款计划书》于2010年12月还清的约定支付，被告应归还该借款和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被告辩称其儿媳也偿还了原告6000元，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本全归还原告陈启恩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计至2013年11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驳回原告陈启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陈启恩已预付），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陈启恩负担6元，被告黄本全负担19元。
上诉人黄本全上诉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所谓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原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所诉借款债务发生在两人结婚之后离婚之前。登记结婚之后，因上诉人的儿媳吴某甲急需用钱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元，没有写借据。后来又再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元。吴某甲两次共向被上诉人借款36000元，其中只有6000元的借款有借据。不久，被上诉人即向吴某甲索要还款，由于吴某甲无钱还款，被上诉人即向上诉人讨要，多次叫他人威吓、推打上诉人。为达到由上诉人还款的目的，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渴望离婚的心理于2010年2月，将吴某甲向其所借的36000元借款及所谓的结婚前买礼品等的款项10000元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拟写了一份还款计划书，要求上诉人签名。上诉人为了离婚在该计划书上签名，承认所谓的债务。上述债务是在婚姻期间发生的，两人婚前并无财产的约定，因此，出借的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成立的；二、所谓债务已经履行。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在被上诉人打骂下，上诉人在2011年4月12日还了40000元给被上诉人，在此之前的4月5日中午1点左右，吴某甲在钦州协盛超市对面的中国人民银行营业厅取6000元当面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交还6000元的借据给吴某甲后，吴某甲当场将借据撕掉。如果被上诉人主张该6000元借款未还的，应提供借据原件证明；三、陈秀芳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与陈秀芳不认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还款与陈秀芳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6000元借款及利息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启恩答辩称，上诉人所欠的债务是发生在和被上诉人结婚前，且在双方离婚诉讼中，上诉人当庭自认该笔债务的存在，并经生效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是上诉人所借，在借款时没有立写过书面借条或借据，直到2010年2月上诉人才立写《还款计划书》，后来上诉人归还了40000元，被上诉人立写了收据给上诉人。对于尚欠的借款6000元，上诉人没有单独立写过欠条或借条给被上诉人。陈秀芳参加本案诉讼依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陈秀芳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在庭审中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二审开庭前提交了证人吴某甲、吴某乙、韦某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并申请了上述三位证人吴某甲、吴某乙、韦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甲、吴某乙、韦某在出庭作证前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中称，2011年4月5日中午1点左右，吴某甲到钦州协盛超市对面、钦州市第一中学大门西边的中国人民银行营业厅取现金6000元归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6000元借条原件还给吴某甲，吴某甲当即将借条撕碎。在二审庭审中，证人吴某甲在庭审中作证称，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其参加旁听。对于借款问题，证人曾因办理工作调动的需要先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元并写借条给被上诉人，后又因证人的丈夫欠他人债务，被上诉人将30000元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又交给证人还债。当时被上诉人要求证人写借条借到被上诉人大姐的钱，证人认为款项是向被上诉人借的，不同意写借到其大姐的钱的借条，因此，30000元借款没有写借条。2011年4月5日中午，证人用自己的银行卡在旧一中旁边的银行营业厅的柜台取款6000元当场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借条原件还给证人，证人当即将借条原件撕毁了。由于时间太长，取款相关手续没有保留。证人吴某乙在庭审中作证称，证人知道吴某甲曾向被上诉人借过6000元，并写有借条给被上诉人。2011年4月5日中午，吴某甲和被上诉人约定到钦州一中门口边的中国银行还款。当时，证人和吴某甲在钦州市水东锦春三巷租房居住。证人见到吴某甲从家里拿了6000元现金（每张面额为100元）并用信封袋装好，后来证人驾驶摩托车搭吴某甲、吴某甲的同事韦某自己驾驶摩托车跟着一起到钦州一中门口边的中国银行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来到后，吴某甲当面数钱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钱后没有写收条，而是将借条原件还给吴某甲，吴某甲当场将借条原件撕毁了。证人韦某在庭审中作证称，证人与吴某甲是同事，关系较好。吴某甲告诉过证人曾经向被上诉人借过6000元，并拿借条给证人看。2011年4月5日中午，吴某甲告诉证人要到钦州一中旁边的建设银行还钱给被上诉人，证人就从自己家里驾驶摩托车来到吴某甲和其姐姐吴某乙租住的房屋（具体是什么路，记不清楚了）外面的路口等吴某甲和吴某乙，和她们一起去还钱。从吴某甲家里出来时，吴某甲拿了存折和包。后来证人驾驶摩托车搭吴某甲、吴某乙自己驾驶电动车一起去到钦州一中旁边的银行门口，到银行门口后，证人没有进入银行营业厅，没有见到被上诉人，也没有见到吴某甲还钱给被上诉人，也没有见到吴某甲将借条撕毁。对于吴某甲在银行营业厅的柜台取款6000元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借条还给吴某甲并被吴某甲撕毁的情况，都是吴某甲事后告诉证人的，证人没有亲自看到。
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都是真实的。由于时间太长了，具体时间及银行记不清楚是正常的。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三个证人证言都是虚假的。吴某甲已参加一审的旁听，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吴某乙及韦某的证言与吴某甲的陈述相互矛盾，证人吴某乙称吴某甲是从家里拿钱还被上诉人，而吴某甲则称是当时从银行柜台取钱还给被上诉人的。而韦某没有见到吴某甲还款等。因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吴某甲已经还款6000元给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证人吴某甲参加了一审旁听，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吴某乙称看见吴某甲从家里的拿现金6000元（每张面额为100元）并用信封袋装好后，搭乘吴某乙驾驶的摩托车，与韦某一起到钦州一中门口边的中国银行还给被上诉人。而作为还款人的吴某甲则称是到银行的柜台当场取款当场还给被上诉人。证人吴某乙称是其驾驶摩托车搭乘吴某甲，而证人韦艳某称是其搭乘吴某甲，证人吴某乙在庭审中所作的证言与其庭前所出具的证明材料也有较大的出入，与吴某甲、韦某的证言对同一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因此，对证人吴某乙的证言及其庭前出具的证明材料均不予采信；证人韦某在庭审中作证时承认，没有亲自看到吴某甲取款还款及撕毁借条原件，还款及撕毁借条原件等事情都是吴某甲事后告诉证人的。证人韦某的证言及庭前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所陈述的事实不是证人韦某亲身感知的事实，都来源于吴某甲的事后告知，又没有其他的证据进行印证，因此，对证人韦某的证言及其庭前出具的证明材料不予采信。
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借款6000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签名的2010年2月的《还款计划书》载明，上诉人在2008年3月间通过被上诉人向陈秀芳借款36000元，用于帮儿媳妇吴某甲还债。另外，上诉人曾于婚前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元，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借款46000元。根据《还款计划书》的记载，46000元借款中的36000元是被上诉人向陈秀芳所借，实际上的出借人是陈秀芳，因此，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借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借款用于帮其儿媳妇偿还债务而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等，因此，不能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而该借款中的10000元，是上诉人在婚前向被上诉人所借，即10000元债务产生时双方之间没有婚姻关系。综上，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借款给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借款6000元本息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6000元，上诉人于2011年4月12日归还了40000元给被上诉人。关于6000元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吴某甲已经于2011年4月5日将借款6000元归还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在诉讼中，上诉人虽然申请了证人吴某甲、吴某乙、韦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三位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但由于三位证人所作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采信，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款6000元的借条原件，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签名的《还款计划书》，并否认另外立写了6000元的借条。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提出已全部偿还了借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第三人陈秀芳是否应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由于上诉人签名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载明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向陈秀芳借款36000元，因此，陈秀芳作为一审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本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枝仁
代理审判员 何 海
代理审判员 李夏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