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泉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
法定代表人：刘清波，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星，吉林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晓波，男，1971年10月29日生，满族，住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泉眼村先锋社。
委托代理人：宋国才，吉林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增道，男，195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泉眼村先锋社。
委托代理人：李艳梅，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泉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国晓波、陈增道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何星、被上诉人国晓波及委托代理人宋国才、被上诉人陈增道的委托代理人李艳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村委会原审诉称：1999年9月9日，原告将其所有的荒山承包给被告建果园，2007年1月24日，被告国晓波与第三人陈增道签订转让协议。2007年3月20日原告依据该转让协议，将原由国晓波承包的荒山转让给陈增道，双方签订了《荒山建果园转让承包合同书》。被告国晓波自愿放弃与原告之间的土地承包，故与原告之间的承包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国晓波却在征占荒山后，领取了30万元征地补偿款。现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荒山建果园合同书》无效，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征地补偿款30万元归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征地补偿款202460.20元。
国晓波原审辩称：我没有把荒山转让给第三人陈增道，果园转让协议书上的字不是我签的字摁的手印，诉状所讲的不是事实。
陈增道原审述称：原、被告签订的《承包荒山建果园合同书》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荒山建果园转让承包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至于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30万元诉请与第三人无关。原告请求返还202460.20元的补偿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9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荒山建果园合书》约定，原告将集体所有的先锋社屯东北沟“转山子”（山名）约四公顷荒山承包给被告，承包期限三十年，从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两年内每公顷植果树400株以上，交2000元建果园抵押金，如两年内完成建果园的任务，抵押金返还。被告承包的前六年不收取任何费用。第七年其每公顷每年被告向原告上缴承包金800元，四公顷合计为32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纳抵押金2000元。2000年7月21日，被告从原告处取回建果园抵押金2000元。2007年2月4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果园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将泉眼村先锋社东北部的转山子荒山果园转让第三人经营。2007�3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荒山建果园转让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被告原承包的荒山转山子转让第三人经营，承包期限为五十年，从1999年10月1日至2049年9月30日止，从2007年每公顷土地每年起向原告交纳承包金800元，四公顷为3200元。转让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及地上物经济赔偿归第三人所有。落款有原村委会主任沈有林签字并盖有原告的公章，并有第三人签字。从2007年至2011年间，第三人每年都向原告交纳承包费3200元。2012年因政府修建泉眼大街，征占了该荒山，对因修道占用该荒山土地上树木经评估为935880元，被告与第三人为争得此款发生争议，原告为被告和第三人进行了调解，在原告的见证下，达成《协议书》约定，补偿款原告预留150000元，剩余785880元，被告应得300000元，第三人应得485880元。被告国晓波承包土地面积合同中规定是4公顷土地，后经实际测量�9公顷左右。国晓波与陈增道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予以分割的935880元所补偿的地上物所处位置及面积均在国晓波从村委会承包的荒山范围内。该地上物的补偿款并不是国晓波全部承包地地上物的补偿款，只是其中约2公顷左右占道的地上物补偿款。2013年12月26日，被告犯行贿罪，被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判决免于刑事处分。宣判后，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4年3月3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被告于2013年5月间，在检察机关审查期间，对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书》中的被告签字及摁手印予以否定。2013年5月31日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对《果园转让协议书》中被告的指印进行了文检，鉴定认定“送检的‘果园转让协议书’上国晓波的指印是国晓波本人右手指所印。”经原审法院调取证据，经长春市莲花山生态旅游区泉眼镇社区安居办公室依据原告与第三人陈增道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认定，陈增道承包山地位于乡道以东，总占地面积为14398.10平方米，其中大片林为4719平方米，吉林融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陈增道树木评估价格为9358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本案中的被告，作为原告的社员有权承包原告的荒山，取得了承包荒山的经营权。然而被告又将承包的荒山的经营权流转给了第三人，而原告与第三人又签订了《荒山建果园承包合同书》，此时，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终止，荒山已与被告无任何关系，第三人取得了承包荒山的经营权，第三人与原告具有新的承包关系，故原告请求与被告签订的《承包荒山建果园合同书》无效的要求，无法律依据，不予确认。另外，原告与第�人签订的《荒山建果园转让承包合同书》经（2014）长民二终字第832号判决书认定其合同部分有效，即从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的部分有效。双方争议款即935880元的真正权利人为第三人陈增道。由于对该款的分配被告及第三人发生争议，在原告主持下，原告及第三人同意给付被告30万元，这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他人权益。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3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0万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对原告新增要求第三人返还202460.20元的诉求，因未缴纳诉讼费且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另外，案外人先锋小队申请以权利人的身份参加本次诉讼，其并未提供以小队名义向外发包土地的证据，故不应参加此次诉讼。被告辩称，其没有在果园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摁手印，由于有被告在刑事案件中的检察机关的鉴定书认定“送检的果园转让协议书上国晓波的指印是国晓波本人右手食指所印”，故其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泉眼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告知上诉人缴纳诉讼费，缴纳多少，原审认定没缴纳诉讼费是法院的责任，而不是上诉人的责任；原审上诉人提出追加先锋小队为本案的当事人，人民法院既没有书面裁定也没有口头裁定驳回；二、请求认�935880元地上物补偿款中的652460.20元归上诉人所有；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国晓波得到补偿款30万及陈增道多得的补偿款202460.20元归上诉人所有；四、原审法院认定争议的补偿款935880元为陈增道个人所有是错误的，认定三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事实与理由为：本案发回重审后，上诉人依法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认定陈增道占用的土地超过了依据合同应取得的土地面积（按当时的边框四至），并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国晓波返还不当得利款30万，陈增道返还不当得利款202460.20元。并申请追加先锋小队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并向法院提供了航拍图，证明陈增道实际占有的面积远远超过合同面积，并向法院提供了证据，证明93万补偿款包括陈增道非法占有上诉人地上物的补偿款，并向人民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但原审片面采用证据，虽认定了陈增道非法占有上诉人土地的事实，但错误地认定935880元为陈增道合同内的补偿款。
国晓波二审辩称：一、从《承包荒山建果园合同书》签订之前至今国晓波是该村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社员村民，在1999年9月9日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建果园合同书》是通过村委会成员和全体村民签字画押一致同意的，是合理合法的有效合同，也是国家政策所允许的。国晓波依据与村上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的规定与合作人约定由合作人出资代为国晓波交纳承包费，所有权人的性质不变，并不是谁交承包费谁就有承包所有权，这一约定也是村委会认可的，村民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的，村委会得到了承包费，每年3200元，国晓波没有拖欠付给村上的承包费。应认定国晓波履行了该合同，没有放弃所有权是合法有效的，并没有终止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和义务。二、根据国晓波的合伙人冯志安出具的证据�明，是冯志安在国晓波种完地外出打工期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仿造国晓波的名义，在2007年1月4日与2007年2月4日与陈增道密谋伪造了《果园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和《协议书》三份假转让出卖国晓波所承包的荒山协议书。因此上述三份协议书是无效的，冯志安也承认是他冒用国晓波名义转让流转的荒山，不是国晓波真实意思的表达，不是国晓波在三个协议书上签的字按的手印。所谓的检察院送检的指印是国晓波本人右手指所印，与本案无关，刑事案件不能与民事案件的证据互相串换使用，再说刑事案件指控的是国晓波是行贿案，国晓波是因拿不出重新鉴定文检9000元的检验费而没申请重新检验，刑事案件没有定罪，指纹的鉴定自然也就废止了。三、陈增道与沈有林(原村委会书记，是1990年6月一2011年6月时任泉眼村书记，现已因他事涉案在服刑)，所签订的《�山建果园转让承包合同书》应认定无效。四，陈增道并不是本村村民，是长春市城市人口，该合同是2007年3月20日签订的，陈增道的户籍是长春市二道区东站通安小区11栋703号，属东站派出所辖区，签订《荒山建果园转让承包合同书》时是城市户籍，并不是本村村民。他于2010年7月9日才转迁入泉眼派出所。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陈增道与沈有林签订《荒山建果园转让承包合同书》没有法律依据，是违规违法的，没有承包土地的权利和资格。应认定该合同无效。五、陈增道与沈有林私下签订的《荒山建果园转让承包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六、陈增道与沈有林私下签订的《荒山建果园转让承包合同书》不是也不能认定是从国晓波《承包荒山建果园合同书》转让流转过来的，标的年限日期不一样，名头不一样，签订的日期不一样，承包人也不一样。根据《合同法》规定，同一地块的合同先合同优先于后合同（后合同无效）的原则，该地块的承包权应归国晓波，《承包荒山建果园合同书》是合法、真实、有效。根据刑事卷宗泉眼镇政府安居办主任石海纯在卷宗44页供述，国晓波合同是有效、合法的。
陈增道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除“后经实际测量有9公顷左右”外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1999年9月9日村委会与国晓波签订的《承包荒山建果园合同书》是否有效，2012年11月26日村委会、国晓波、陈增道三方达成的《协议书》是否有效，村委会主张国晓波返还补偿款30万元、陈增道返还补偿款202460.2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国晓波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村委会签订《承包荒山建果园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陈增道树木评估报告》、《地上物补偿协议书》、《泉眼大街项目个人林木摸底明细》足以认定935880元补偿款系因陈增道承包经营的14398.10平方米土地被征占而给予陈增道的地上物补偿款，陈增道有权决定如何分配该款，故其与国晓波、村委会三方达成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村委会、国晓波、陈增道之间就如何分配935880元地上物补偿款达成了《协议书》，且已实际履行，现村委会主张该协议无效并主张国晓波返还补偿款30万元、陈增道返还补偿款202460.2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虽未告知村委会缴纳相应数额的诉讼费，但已对新增的诉请进行了实体审理，且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故原审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实体裁判结果，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先锋小队应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故原审判决认为先锋小队不应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村委会上诉主张原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泉眼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