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世安，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信成，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房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敏，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帮珍，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潘信成，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房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世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3）庐民一初字第0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世安和原审被告郑帮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信成和房超，被上诉人黄东敏的委托代理人王明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东敏原审诉称：2011年11月15日，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林房产公司）的登记股东姜世庚、姜政、姜世安以及黄东敏、王华伟就梁林房产公司开发的“东方雅苑”项目签署《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方雅苑”合伙人决议书》，就该项目内部转让达成共识。依据该协议，黄东敏退出“东方雅苑”项目，由姜世安将其向梁林房产公司所实际投资的180万元返还给黄东敏。因姜世安暂无力支付全部投资款，双方遂商议先返还20万元，将160万元转为借款处理，姜世安据此出具面额100万元和60万元借条各一份，月息分别为3%和2.5%。其后姜世安对下欠本金及利息并未支付。另，郑帮珍与姜世安系配偶关系，依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应对此债务承担共同归还义务。故请求判令：1、姜世安和郑帮珍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57692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1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3年5月21日，之后利息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2、姜世安和郑帮珍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姜世安原审辩称：1、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签订的《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方雅苑”合伙人决议书》确认了黄东敏投资240万元占20%（实际投资180万元），黄东敏提起诉讼的依据是100万元、60万元的“借条”各一张，该“160万元”是黄东敏向姜世安转让股权的转让款，出具借条前，姜世安已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黄东敏支付了20万元，故下剩160万元股权转让款，二张“借条”的实质应当为欠条，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2、“借条”出具后，姜世安委托梁林房产公司向黄东敏支付了1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姜世安已经实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3、黄东敏要求郑帮珍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东敏的诉讼请求。
郑帮珍原审辩称：同意姜世安的答辩意见。本案涉及的160万元是梁林房产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并非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郑帮珍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0日，温海清与姜世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温海清持有的梁林房产公司32%股权转让给姜世安；赵金斌与姜政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赵金斌持有的梁林房产公司36%股权转让给姜政；温海波与姜世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温海波持有的梁林房产公司32%股权转让给姜世庚。同时，姜世安、姜政、姜世庚三人与梁林房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梁林房产公司以1146.35万元整体转让给姜世安、姜政、姜世庚。之后，梁林房产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姜政，股东变更为姜世安、姜政、姜世庚，出资比例分别为36%、32%、32%，注册资本从原来的300万元增加为800万元。
2010年10月12日，姜世安、姜政、姜世庚、黄东敏、王华伟共同签署《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协议》，明确梁林房产公司由姜世安、姜政、黄东敏、王华伟、姜世庚共同投资、开发及管理，公司暂定投资1200万元，每股12万元，姜世安持有30%股份，姜政持有30%股份，黄东敏持有20%股份，王华伟持有10%股份，姜世庚持有10%股份；公司经营时所产生的任何风险与利润均应按各投资人所持的股份份额分担和分享。但梁林房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未予变更。
2011年11月15日，因姜世庚、黄东敏、王华伟欲退伙，故姜世安、姜政、姜世庚、黄东敏、王华伟共同签署《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方雅苑”合伙人会议决议书》，明确“东方雅苑”项目是由姜世安、姜政、姜世庚、黄东敏、王华伟五位合伙人投资开发，项目开发依托梁林房产公司，该公司股东为姜世安、姜政、姜世庚；各合伙人出资开发“东方雅苑”项目资金如下：姜世安认缴出资额360万元占30%（实际投入285万元），姜政认缴出资额360万元占30%（实际投入285万元），黄东敏认缴出资额240万元占20%（实际投入180万元），王华伟认缴出资额120万元占10%（实际投入95万元），姜世庚认缴出资额120万元占10%（实际投入95万元）。决议书还记载：70%以上股东同意以1200万元税后净利润整体转让“东方雅苑”项目，姜世安愿意受让“东方雅苑”项目，需支付各合伙人投资“东方雅苑”项目的实际出资额并支付项目利润1200万元，且承担项目在合肥市华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典当借款1150万元本息；受让人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15日内返还投资人全部本金，东方雅苑3#、4#楼结构封顶三个月内支付投资人总利润额的50%，逾期未付部分受让人承担每月3%的利息，1#、2#楼结构封顶两个月内支付余下的50%的利润，逾期未付受让人承担每月3%的利息；如合伙人或出资人同意受让的，依法享有优先权，如不同意转让的，也不提供优先受让权担保并取得绝对多数合伙人同意其受让的，视为同意转让和同意转让条件，并丧失优先权。为进行梁林房产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姜世庚作为转让方、姜政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同年11月17日，双方变更了梁林房产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后姜世安占49.5%出资份额，姜政占50.5%的出资份额。
之后，梁林房产公司代姜世安向黄东敏返还投资款20万元，剩余投资款160万元经姜世安和黄东敏协商转化为借款处理，姜世安于2011年12月1日向黄东敏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60万元借条各一张，并约定利息分别为月利率3%、2.5%。姜世安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黄东敏向姜世安催要款项无果。
原审法院另查明：姜世安与郑帮珍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协议》和《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方雅苑”合伙人会议决议书》，可以确认姜政、姜世安、姜世庚、黄东敏、王华伟五人合伙投资“东方雅苑”项目，投资总额为1200万元，合伙人内部各自按投资比例承担风险和分配利润。后因姜世庚、黄东敏、王华伟退伙，五位合伙人就返还投资款和项目利润达成协议，根据协议，姜世安应当返还黄东敏投资款180万元。此后，姜世安向黄东敏支付2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将下剩投资款160万元转化为借款，姜世安出具借条为证，双方自此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黄东敏现持有借条起诉向姜世安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姜世安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出具借条后履行了相关还款义务，故其应当按双方约定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根据姜世安向黄东敏出具的100万元和60万元的借条，上面明确记载了月利息分别为3%、2.5%，故姜世安还应当按约自出具借条之日即2011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但是，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现黄东敏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截至2013年5月21日，利息为602560元（160万元×2.1%÷30天×538天），黄东敏仅主张576921元，是其对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黄东敏主张郑帮珍与姜世安共同还款，由于黄东敏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是姜世安与郑帮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姜世安和郑帮珍也不认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均在庭审中表示郑帮珍对本案债务不知情，故对黄东敏对郑帮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姜世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东敏借款本金160万元；二、姜世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东敏利息576921元（暂计算至2013年5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顺延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黄东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2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15元，由姜世安负担。
姜世安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股权转让纠纷，且姜世安已经通过梁林房产公司支付余下的转让款160万元，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东敏的原审诉讼请求。
黄东敏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梁林房产公司支付的160万元系黄东敏转让股权时应当取得的投资利润，与股权转让款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帮珍陈述：同意姜世安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姜世安提交一份《审计报告》，证明“东方雅苑”项目至今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分配利润的客观事实。对该份证据，黄东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定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东方雅苑”项目亏损，且项目是否亏损与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时协商确定的利润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相同的以外，另查明以下事实：梁林房产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以黄东敏等人为被告，起诉至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确认2011年11月15日的《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方雅苑”合伙人会议决议书》中协商确定的税后利润1200万元内容无效，并请求判决黄东敏返还梁林房产公司已支付的160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姜世安和黄东敏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依据2011年12月1日姜世安向黄东敏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的行为，足以认定将姜世安应当支付给黄东敏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黄东敏支付给姜世安的出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具借条之日，黄东敏与姜世安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姜世安应当支付给黄东敏的股权转让款属于黄东敏当时应当享有的已经确定的债权，因法律并未禁止出借款由其他债权转化，故原审法院认定就案涉《借条》，黄东敏和姜世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姜世安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世安是否已经清偿案涉债务的问题。一方面，姜世安未举证证明其偿还了案涉借款；另一方面，虽然其主张梁林房产公司代其向黄东敏偿还了案涉借款160万元，但是，首先，黄东敏对此不予认可，其次，梁林房产公司起诉黄东敏等人的案件中，已经明确以利润分配内容无效为由，要求黄东敏返还梁林房产公司已经支付的160万元，显然梁林房产公司自认该160万元系其支付给黄东敏的利润，故姜世安主张已经偿还案涉借款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5元，由姜世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张文超
审判员 王养俊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欢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