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再46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双成，男，193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霞（尹双成之女），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娜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文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吉林北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平，吉林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房屋拆迁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吉盛小区。法定代表人：修建国,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尹双成因与被申诉人吉林娜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奇美公司）、长春市房屋拆迁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拆迁安置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长民四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监[2015]220000001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吉民抗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宏伟、杜海洋出庭。申诉人尹双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霞，被申诉人娜奇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拆迁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长民四终字第294号生效民事判决，因有新的证据证明据以作出原生效判决的法律文书已被撤销，且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抗诉再审。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据以作出原生效判决的法律文书已被撤销。本案后续出现的多份关于娜奇美公司丧失开发合法性的法律文件，使娜奇美公司此前作出的开发该房地产项目的法律行为丧失合法根据，归于无效。（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当中涉及三个�键的时间节点：一是工商营业执照的发照日期3月5日；二是拆迁公告的发布日期4月19日；三是工商营业执照的内部审批完成日期4月21日。原审法院认为应以4月21日即完成执照内部审批的时间为准，并据此认定不符合回迁营业用房的条件。检察机关认为，本案应依法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发照日期即3月5日作为工商营业执照的生效日期，并以此作为必要依据。首先，该工商营业执照文本真实并且印鉴完备，其记载的发照日期具有公示效力，是具有确定法律效力的法定文件。其次，工商行政机关的内部审核手续仅仅具有内部管理效用，并不发生公示公信法律效果。再次，本案出现的先照后批的行政内部流程瑕疵现象，从结果意义上并不抵触具体行政行为，不足以推翻工商证照生效内容。最后，工商行政机关后续并未将该营业执照依法撤销，民事审判无权不予采信。尹双成称，长春市绿园区一分利小吃（以下简称一分利小吃）营业执照合法，工商部门内部审批日期与自己无关，在依法撤销前，法院无权认定其营业执照非法。娜奇美公司、拆迁公司与一分利小吃（尹双成）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娜奇美公司应履行协议内容，并赔偿损失。娜奇美公司辩称，长春市城市建设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关于暂停办理的说明》中载明自拆迁公告下发之日起（1999年4月19日发布），有关部门应当暂停核发工商营业执照，此内容在拆迁公告中也作具体记载，拆迁公告发布后再核发的工商营业执照，拆迁中不予认定。尹双成于1999年3月4日填写《个体工商户开业申请登记表》经工商所报绿园分局后，于1999年4月21日批准办证，并核发了营业执照（证号为85204233）�但尹双成持有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落款时间为1999年3月5日，并明确注有绿工商个字85204233号，足以说明该营业执照复印件是在绿园区工商分局核准后非法制作，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书证。且工商部门档案记载的尹双成一分利小吃营业执照审批时间为1999年4月21日，《工商企业登记部门简表》标明的成立时间以及缴纳注册费用的时间均为1999年4月21日，亦证明该营业执照是拆迁公告发布后办理。一分利小吃的用房不符合拆迁补偿中商用房条件，娜奇美公司据此要求变更与尹双成及第三人拆迁公司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由安置营业用房变更为住宅用房，返还多给付的安置补偿费，得到了原审法院的支持，该营业执照是否吊销与本案无关。娜奇美公司的开发手续确实被有关部门作出过撤销，但在2013年批准手续已经恢复。综上，尹双成抗诉理由不成立，应维持一�二审正确判决。拆迁公司未作陈述。娜奇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对尹双成由安置营业用房变更为住宅用房，并返还安置补偿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9年初，外商独资企业娜奇美公司决定在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以西，西安大路以南进行综合楼开发建设，与拆迁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委托书》，由拆迁公司实施房屋拆迁工作。同年4月19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发布拆迁公告。1999年5月28日尹双成用一分利小吃的营业执照（该执照标明办理日期为1999年3月5日）与娜奇美公司及拆迁公司签订了《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娜奇美公司应在拆迁区域内为尹双成原地安置建筑面积159.03平方米营业用房，协议书还约定如发现尹双成提供情况有讹，经核实取证，娜奇美公司有权作相应调整。回迁前，娜奇美公司到工商局调查时发现，尹双成一分利小吃营业执照的审批时间是1999年4月21日，在该执照工商登记表中也查到该一分利小吃成立时间为1999年4月21日。由此证明尹双成是在拆迁公告发布后办理的营业执照，不属于拆迁安置非住宅房屋的条件，而应该按住宅房屋条件安置。尹双成持有无效的营业执照充当有效证照给娜奇美公司及拆迁公司造成重大误解，致所签拆迁安置协议显失公平，故娜奇美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由安置营业用房变更为住宅用房，并返还安置补偿费。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娜奇美公司与尹双成及拆迁公司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一条，变更为娜奇美公司原地安置尹双成住宅房屋一处，具体按《长春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执行。（二）尹双成�还给娜奇美公司拆迁安置补偿费39,667.50元。尹双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娜奇美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双方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除对尹双成所持标明领照日期为1999年3月5日的“一分利小吃”营业执照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之事实的表述不够准确以外，其他事实属实无异。二审庭审中，尹双成没有向法庭提供标明领照日期为1999年3月5日的一分利小吃营业执照原件。另查明，长春市城市建设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暂停办理的说明》称：“根据1998年6月1日颁布实施的《长春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自拆迁公告下发之日起，有关部门应当暂停房屋调配‘互换和交易，暂停核发工商营业执照。此内容在拆迁公告中也作具体载明，并且拆迁公告下发时也在拆迁区域内予以张贴。拆迁公告发布后，再发生以上行为拆迁中不予认定”。二审法院认为：（一）尹双成与娜奇美公司及拆迁公司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所持的营业执照标明领照日期为1999年3月5日的记载，与工商部门档案记载的执照审批时间1999年4月21日、《工商企业登记情况简表》标明的成立时间1999年4月21日以及写明收款日期为1999年4月21日收取尹双成缴纳注册费用的收据不相符合，故尹双成关于其营业执照上标明的一分利小吃于1999年3月5日成立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长春市城市建设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于1999年4月19日发布的长拆公字（99）第10号拆迁公告已向全体被拆迁人和政府有关部门公告：“拆�期限从99年4月19日起，到99年5月19日止”“在拆迁通告发布前的这段时间内”“有关部门暂停办理各项有关手续”，尹双成的一分利小吃于1999年4月21日依法成立，而1999年4月21日亦“在拆迁通告发布前的这段时间内”，故认为持有该营业执照的尹双成在拆迁中不能享有安置商业用房的权利。（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附有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条件就是合同约定的“如发现乙方（尹双成）提供的情况有讹，经核实取证，甲方（娜奇美公司）有权作相应调整”，因尹双成与娜奇美公司及拆迁公司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所持的营业执照标明领照日期为1999年3月5日的记载不具有真实性，故娜奇美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调整住房的安置于法有据。原审法院按照可撤销可变更的合同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不妥，但必须指出，即使娜奇美公司行使撤销权亦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这是由于娜奇美公司是在2001年9月6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工商企业登记情况简表》时才知道尹双成所持的营业执照标明领照日期为1999年3月5日的记载不具有真实性，而娜奇美公司在当月28日即对尹双成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引用法律条文、阐述理由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过程中娜奇美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一分利小吃工商登记档案，本院到长春市工商局绿园分局调取一分利小吃工商登记档案，但未能查到相应的档案资料。尹双成申请证人刘占江为其证实《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签订时相关证照审核情况以及一分利小吃营业执照原件去向，因刘占江原系拆迁公司拆迁员，并曾作为拆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过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娜奇美公司称在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时曾看到过尹双成提供的一分利小吃营业执照原件，但未与工商部门核对。工商部门未能妥善保管一分利小吃营业执照，不符合规定和常理，系因该营业执照为工商部门违法发放。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娜奇美公司对标明领照日期为1999年3月5日的一分利小吃营业执照形式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对其系由工商部门发放亦无异议，故对尹双成提供的该营业执照复�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1.娜奇美公司与一分利小吃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了合同变更应在回迁过渡期内，即1999年5月19日至2000年11月19日，在此期间娜奇美公司发现尹双成提供情况有讹可作相应调整。娜奇美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变更，其依约定变更合同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国家授权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合法凭证，具有公示效力。尹双成依法向工商部门申领并取得营业执照，娜奇美公司主张的该营业执照系工商部门违法发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营业执照载明日期与审批手续虽然时间不一致，但不能否定营业执照的效力，尹双成据此与娜奇美公司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不构成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依法变更亦不能予以�持。原审判决定认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长民四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01）绿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三、驳回吉林娜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吉林娜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丽代理审判员 宋 国代理审判员 魏明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