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勇，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立美，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春花、杨伟雄，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华，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薛勇、戴立美与被上诉人石林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勇、戴立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春花，被上诉人石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勇、戴立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林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薛勇与石林华、温江峰等人共同合伙承接了借条中所提及的“涟水天下景城”三期工程A4、A5、A6号楼及人防、商铺工程，石林华是合伙项目实际负责人，负责合伙事务的管理及对外结算。薛勇要求与石林华结算投资款，石林华拒绝并称可以先借款，因此形成涉案借条。涉案借条实质是工程款的预付单，属于附还款条件的合同，还款条件为“在涟水天下景城后续工程款中由周跃英直接扣还给石林华。”涟水天下景城的工程目前才开始结算，工程款尚未结清，因此案涉借条的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石林华无权向两上诉人主张还款。借条中的违约条款属于从合同，因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将工程款是否付到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石林华起诉还款应由其举证工程款已结清从而证明还款条件已成就，而且薛勇作为小股东，无法掌握工程资金往来账目，事实上上诉人也多次参与要款。石林华辩称，1、薛勇不是“涟水天下景城”工程的股东，其因家庭生活困难向石林华借钱并出具借条，借条中“该借款在涟水天下景城后续工程款中由周跃英直接扣还给石林华，如不还或不去参加要款，则逾期一天支付一千元违约金”的表述，并非约定的还款条件，也非合同生效或还款的期限。而是对几种还款方式进行了表述：因“涟水天下景城”项目欠薛勇工程款，石林华为了早日收回债权督促薛勇尽早要回欠款，薛勇应当还款或在要回工程款后直接由周跃英扣款转给石林华，如果薛勇既不还款也不要款，则要承担违约责任。2、不能确定薛勇是否参与了要款。是否收回工程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薛勇应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3、通话录音中薛勇承认借款事实，只是暂时无钱而未还款。石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勇、戴立美立即归还借款30000元，并按照同档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给付利息，从2014年4月4日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由薛勇、戴立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薛勇出具借条一张交石林华收执，载明：“今借到石林华人民币叁万元正。由石林华如皋农村信用社8632卡从网上银行汇入薛勇中国银行如皋长江支行2084卡中。该款在涟水天下景城后续工程款中由周跃英直接扣还给石林华。如不还或不去参加要款，则逾期一天支付壹仟元违约金。2014.04.04日借款人：薛勇证明人：周跃英宋朝阳金义海”。2014年4月4日，石林华通过如皋农村商业银行网上银行向薛勇转账30000元。另查明，薛勇、戴立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薛勇向石林华借款30000元且已经实际取得了该款项，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现薛勇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侵犯了石林华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薛勇辩称借条上约定该款在涟水天下景城后续工程款中由周跃英直接扣还给石林华，但周跃英本人陈述：“该借款是薛勇向石林华私人借的，涟水天下景城项目有五股，薛勇有其中一股，借款的时候薛勇说他会积极去要钱，要到钱叫我先从工程款中他所能分得的数额中将该30000元扣下来还给石林华，薛勇在借条中这么写的，但是他不曾有委托书给我，后来涟水天下景城项目也不曾有现金工程款付到，所以我也未曾代扣。薛勇本人也知道不曾有工程款下来”。对于周跃英后来是否付到工程款并代扣，对此，薛勇未能提交证据加以佐证，而石林华予以否认，故虽薛勇在借条中有约定，但因其他原因石林华并未收到还款，故薛勇的偿还责任尚不能免除。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石林华诉求按照同档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给付利息，从2014年4月4日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在庭审过程中，双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要款时间，故，法院认可本案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000元为本金，自石林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薛勇、戴立美当庭陈述系夫妻关系，该借款30000元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戴立美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为薛勇的个人债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亦应由薛勇、戴立美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薛勇、戴立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石林华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相关利息（自石林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石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薛勇、戴立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薛勇、戴立美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涟水天下景城施工承包投资人薛勇、薛军、温江峰、沈海峰、金义海、石林华共同委托沈志刚与甲方催收工程款的委托书、工程结算审核订单，均系复印件，以证明至2014年1月17日合伙人还有28983660.29元未回收。2、薛勇与葛炳红的通话录音及涟水天下景城至南京的物资清单，以证明工程款尚未结清，石林华已将工程上的器材转移到其在南京投资的工程项目。3、周某、汤某、陈某等人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的证明和济宁天之和置业有限公司的证明，以证明薛勇夫妇曾于2014年5月20日组织人员到山东泗水追要工程款。4、周跃英于2016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和证人汤某的证言，以证明薛勇夫妇于2014年3月26日和2014年5月20日到泗水追要工程款。5、证人陈某的证言，以证明薛勇夫妇2014年3月26日追要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石林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委托书有多种版本，石林华签字的不是这份委托书，薛勇提供的系复印件，无法识别；委托书内容不真实，记载的投资人不正确，投资人应当是石林华、温江峰、沈海峰三人；工程结算审核单原件石林华也不知道在哪儿，最后负责结算的是周跃英；汤某、陈某的证言及周某、汤某、陈某的书面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石林华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薛勇的通话录音一组，以证明案涉借款与工程无关，薛勇同意还款并承担利息。上诉人薛勇、戴立美质证认为，通话录音真实，但录音反映所谓的借款都是石林华自己所说，薛勇均称该款与工程投资款180万元有关。本院认为，薛勇、戴立美提供的证人汤某、陈某出庭作证，故两证人当庭所作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两证人与周某出具的证明不再作为证据；委托书、工程结算审核单、物资清单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定。薛勇、戴立美对石林华提供的通话录音真实性确认，本院亦予确认，但通话录音内容不能达到石林华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石林华在一审庭审中称石林华、薛勇、周跃英均系涟水天下景城工程的股东，石林华是工程负责人，薛勇管理项目的材料，周跃英兼任工程上的会计。二审庭审中，石林华称涟水天下景城工程有三个股东，即石林华、沈海峰和温江峰，温江峰与周跃英系夫妻，薛勇参股在温江峰即周跃英的投资中，石林华听周跃英说过薛勇参股的事情。石林华称因为担心薛勇不还钱，为督促其还款，决定如果工程款要到钱就用工程款还款，所以才在借条上注明工程款扣还款的内容。一审庭审中，石林华与薛勇均称案涉借条形成后有工程款要回。石林华称借款后有80多万元的工程款到位，由周跃英负责，并未扣除3万元；薛勇称工程款要回来在石林华处，其不清楚多少钱，具体要问周跃英。二审中石林华还称后续工程款已不存在再追要的可能性，但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薛勇向石林华借款3万元的事实，有借条为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借条中载明的“此款在涟水天下景城后续工程款中由周跃英直接扣还给石林华，如不还或不去参加要款，则逾期一天交付壹仟元违约金”，系双方对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的约定。诉讼中，石林华确认薛勇系工程合伙投资人之一，因此借条中还款方式的约定应当理解为在要到工程款后以结算后薛勇应得部分与借款进行抵扣，由周跃英直接扣还给石林华。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只有在约定的还款方式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即经工程款结算薛勇所得部分不足还款或未经扣款已全额支付，薛勇才负有直接还款的责任。根据双方陈述，目前合伙人之间尚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石林华、薛勇均称借条出具后有工程款要回，在周跃英处，周跃英未从中扣还本案借款。石林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履行抵扣还款的原因在于借条约定的还款方式已无法履行，故其要求薛勇直接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应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在确定薛勇应得部分不足抵扣或无法抵扣本案借款后，再由薛勇本人直接承担还款责任。薛勇已提供证人证明其实际参与过催要工程款，且未能以工程款抵扣还款的责任不能归咎于薛勇，故其不构成违约，不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石林华关于其系为督促薛勇还款而约定从工程款扣还款，合伙结算与还款无关的辩称，与借条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薛勇、戴立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石林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825元，由石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新琴审 判 员  姜安安代理审判员  姚晨蕾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