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平路28号自来水罗湖综合楼一楼4号铺。法定代表人：晋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静，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昊，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竹路1135号水电大厦首层北侧1133号1—2商铺。负责人：李俊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静，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昊，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凤娣，女，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波，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忠元，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张泽源，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滨，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符春玲，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黎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源典当公司）、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以下简称鸿兴源罗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凤娣、原审被告陈忠元、张泽源、符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兴源典当公司、鸿兴源罗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清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忠元、张泽源在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不知情情况下，擅自以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出资证明书》，由张泽源收受被上诉人款项25万，并承诺按月2%的利率支付固定收益。一审法院查明陈忠元非上诉人投资人或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且结合“出资人”取得固定收益的事实，认定陈忠元作出的让被上诉人入股上诉人的行为无效，即《出资证明书》所体现的出资行为无效。就此，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涉案款项由陈忠元、张泽源取得，应由陈忠元、张泽源承担返还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二、从鸿兴源典当公司与陈忠元签署的《联合经营协议》第三条第2款“…乙方自己出资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保证能遵守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合法经营”约定可知，鸿兴源典当公司将鸿兴源罗湖分公司交由陈忠元经营管理时，明确约束陈忠元利用上诉人从事非法经营活动。本案陈忠元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典当行不得对外筹资、向商业银行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借款”的规定对外进行借款或筹资，该行为当然亦属鸿兴源典当公司禁止从事的活动范围内。因此，鸿兴源典当公司已采取相应的方式约束陈忠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鸿兴源典当公司不加约束陈忠元的行为、任凭陈忠元的借款行为自然发展，与事实不符。陈忠元、张泽源实施的借款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足够的能力判断涉案款项是出资，还是借贷。如是出资，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从各途径查询到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及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以核实陈忠元、张泽源是否为上诉人的实际出资人或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是否有权作出让被上诉人入股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如是借贷，被上诉人现年38岁，有相当的社会阅历，亦完全知道或应当知道典当行禁止对外借款。被上诉人未尽核实义务，放任自己的放款行为，主观上存有过错，应对款项无法收回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曾凤娣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名为出资，实为借贷”，仅指出资行为无效，并不影响民间借贷行为的法律效力，不免除上诉人对民间借贷行为产生的法定补充清偿责任。二、《联合经营协议》的约定虽对陈忠元的经营活动进行了约束，但不意味上诉人尽到管理义务和责任，且除了《联合经营协议》外，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对陈忠元的经营活动尽到管理义务。即便上诉人尽到管理责任，《联合经营协议》所约定的责任划分，也仅仅是上诉人与陈忠元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免除上诉人对外的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百姓，不具有能力区分法律意义上的出资和借贷。被上诉人与陈忠元、张泽源就款项支付的合意就是借款。原审被告张泽源述称，一、被上诉人主张张泽源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张泽源仅仅是在出资证明的落款处签名而已，而该签名并未明确是保证人，而是收款的证明人。张泽源签字的行为仅仅是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而已，其并没有明确表示愿意为款项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能推定张泽源是保证人。二、张泽源并未实际使用涉案款项，也未从中获益，除了曾凤娣的款项是打给张泽源之外，其他的款项均是打给陈忠元。张泽源在收到款项的当天全部足额的支付给了陈忠元，该行为足以证明张泽源不是借款人。原审被告陈忠元、符春玲未到庭亦未提交参诉意见。曾凤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被告（即陈忠元、张泽源、鸿兴源典当公司、鸿兴源罗湖分公司、符春玲）偿还原告（即曾凤娣）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暂计为2万元）；2、五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关系：原告自称其为借款的出借人，原告称被告鸿兴源罗湖分公司、被告陈忠元、被告张泽源为借款人，被告符春玲为被告陈忠元的前妻。经一审法院在深圳市信用网核查，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6日，认缴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股东为深圳市鸿x发实业有限公司（占股45%）、深圳市鸿佳x进出口有限公司（占股17%）、晋某（占股38%）。被告陈忠元、张泽源、符春玲均未成为过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的股东。被告鸿兴源罗湖分公司是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开设的分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成立。成立时名称为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福田分公司，2013年3月13日名称变更为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龙岗分公司，2016年2月22日变更为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被告陈忠元、张泽源提交证据表明，2012年10月11日，被告陈忠元与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将其分公司被告鸿兴源福田分公司委托给被告陈忠元独立经营，合作期限三年（2012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每年承包费45万元；其他内容包括被告陈忠元对该分公司有独立经营自主权，自己出资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合作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问题概由被告陈忠元承担等；双方还约定“双方同意，如因本协议被撤销、判定无效，乙方（指被告陈忠元）向甲方（指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支付的承包费用作为给甲方的补偿无需返还，甲乙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仍按本协议相关约定处理”。经一审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陈忠元与被告符春玲于1987年4月29日在原广东省海南行政区xx县xx区公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2月6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二、原告出借款项资金来源：自有资金。三、是否签订了借款合同：无。四、是否出具了借条或借据：无。五、原告主张借款情况的书证：为一张由被告鸿兴源龙岗分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编号NO：20140311—01），此《出资证明书》由被告鸿兴源龙岗分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加盖公章，被告陈忠元、张泽源作为收款证明人（股东）在落款处以甲方、丙方名义签名，落款日期2014年3月11日。《出资证明书》内容是“今收到曾凤娣（441xxxxxxxxxxxxx29）先生/女士，电话136××××6018，于2014年3月11日止合计出资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月利率2%（付息账号：62×××15农行深圳凤凰大厦支行），特此证明”。六、交付款项的方式：原告提交其农业银行62×××15账户2014年3月11日到2015年1月9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反映，原告在2014年3月11日、2014年7月10日分别转账25万元、10万元到被告张泽源在农业银行62×××71账户中。此交易明细还反映，被告陈忠元从2014年4月10日到2015年1月9日期间每月从其农业银行62×××19账户转账5000元或7000元到原告该账户中，共转账10次（5000元四次，7000元六次），共计6.2万元。对此，原告解释，2014年7月10日转账的10万元其已另案起诉，案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289号。被告归还的6.2万元为归还两案的利息，其中（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289号为1.2万元，本案为5万元。七、收回的本息数额：原告称被告未还本金，支付了2014年4月到2015年1月期间的利息5万元。八、本案其他情况：经在一审法院诉讼信息系统查询，被告陈忠元在本院共有民间借贷案件13宗，其中有9宗以《出资证明书》方式反映【案号：（2015）深龙法横民初字第869—872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286—2290号】，另外4宗以借条、借据或借款协议形式反映【案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834、895、2114号，（2016）粤0307民初4192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争议焦点，其一为《出资证明书》能否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其二为五被告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1、《出资证明书》从其名称来看，应是投资者向企业或经营实体投入资金，成为其股东或合伙人的凭证。而本案中，被告陈忠元、张泽源并不是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被告鸿兴源龙岗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2012年10月11日被告陈忠元与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的约定，被告陈忠元与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之间应为承包关系，即被告陈忠元承包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开设的分公司被告鸿兴源福田分公司，承包之后被告陈忠元将经营地址变更到龙岗区，并将名称变更为被告鸿兴源龙岗分公司，被告陈忠元等人给原告出具《出资证明书》的时间正是其承包该公司期间。被告陈忠元不是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的投资人或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其作出的让原告投资入股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被告鸿兴源龙岗分公司的行为理当无效；2、商务部《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典当行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从商业银行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借款；（二）与其他典当行拆借或者变相拆借资金；（三）超过规定限额从商业银行贷款；（四）对外投资”。从以上限制性规定可以看出，典当企业除了从商业银行贷款外，不得向其他单位、个人借款。综合以上两点以及“出资人”取得固定利益（以出资额按每月2%取息）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情为“名为出资，实为借贷”，本案并不是投资类纠纷，案由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依法确定被告陈忠元为民间借贷的借款人，其事实、理由包括：《出资证明书》是被告陈忠元在承包被告鸿兴源龙岗分公司期间发生，被告陈忠元利用承包该公司掌握公章的便利在《出资证明书》上盖章而规避监管，其还支付了原告利息等。因此被告陈忠元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归还原告借款的全部责任。对被告张泽源，原告提交的《出资证明书》表明其为收款证明人，被告张泽源与被告陈忠元共同委托代理人应诉，两人对在本案中各自的地位、作用未作说明也未提交证据，应就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张泽源需与被告陈忠元承担共同责任。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虽未收取原告的借款，不是实际的借款使用人，依理不应承担直接的还款责任。但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未尽监管责任，将分公司交由他人承包收取高额的承包费，放任承包人陈忠元超范围违法违规经营向外借款，并且与被告陈忠元签订《联合经营协议》时，早已认识到此合同可能无效并会给他人造成损失，由于本案不审查《联合经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且本案已实际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作为获益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商务部《典当管理办法》第六条“典当行从事经营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规章，遵循平等、自愿、诚信、互利的原则”之规定，如原告不能从借款人陈忠元、张泽源处如数收回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鸿兴源罗湖分公司应当就被告陈忠元、张泽源不能偿还借款本金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鸿兴源典当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依法追偿。被告符春玲虽不是借款人，但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在被告陈忠元与被告符春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证据证明两人实行了分别财产制且已让债权人知悉，因此被告符春玲在本案中应对被告陈忠元承担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责任。对原告主张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5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表示借款利息已支付10个月共计5万元，根据借款发生在2014年3月11日，已付利息应计算至2015年1月11日，余下利息应从2015年1月12日起计，原告要求未付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月利率2%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忠元、张泽源归还原告曾凤娣借款人民币25万元，限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陈忠元、张泽源支付原告曾凤娣借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5万元计从2015年2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限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被告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对被告陈忠元、张泽源上列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被告符春玲对被告陈忠元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曾凤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五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张泽源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单据、客户回单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其仅为公司的财务人员，收款行为是代收行为。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份证据中张泽源的银行账号不一致，未反映涉案款项的流转情况，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对陈忠元的借款行为承担责任。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典当业为特种行业，典当行及其分支机构的设立、经营均有严格的限制。本案中，鸿兴源典当公司将其设立的分支机构承包给陈忠元经营，并将分支机构的公章交由陈忠元使用，客观上放任了陈忠元在涉案借贷中使用特种行业分支机构公章的行为，故上诉人对此应承担相应的监管责任。上诉人仅以《联合经营协议》中的约定主张已尽监管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对陈忠元、张泽源不能偿还借款本金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鸿兴源典当公司、鸿兴源罗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及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李卫峰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继宏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