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17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被害人邓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乙。系被害人邓某丁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
被告人邓学明，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科召，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学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新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邓某乙，被告人邓学明及辩护人周科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0日，被告人邓学明与被害人邓某丁、居某等多名亲友在乐清市柳市镇象阳社区东岙村邓某丁暂住处吃饭。当日下午15时许，邓学明因琐事与邓某丁发生口角，后从其停放在屋外的摩托车座垫下取出一把刀，持刀返回屋内。在场人员进行劝阻，但邓学明挥刀挣开众人，划伤被害人居某、周某，后捅刺邓某丁的右大腿一刀，尔后离开现场。邓某丁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邓某丁系右大腿遭受锐器作用致右股动、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被害人居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周某的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程度。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邓学明，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邓学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邓学明辩称，当时被害人说了刺激自己的话，一时气愤，并非故意伤害哥哥；当天是在投案途中看到警车后主动要求停车并投案。
辩护人辩称，被告是在投案途中被抓获，系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自首；被告人家庭情况困难；与被害人是同胞兄弟，现已非常后悔，请求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邓学明赔偿误工费804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万元、死亡赔偿金807860元、复印费100元、丧葬费271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万元，合计961686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户口薄等证据材料证实其等身份情况。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邓某丁与被告人邓学明系同胞兄弟，二人平时关系尚好。2015年6月20日邓某丁邀请邓学明等亲戚到乐清市柳市镇象阳社区东岙村其暂住处过端午节，邓某丁、邓学明等人一直喝酒到下午3时许时，二人因为琐事发生争执，邓学明认为自己被瞧不起，摔砸了自己的手机和一个空啤酒瓶，又到屋外停放的摩托车座垫下取来一把刀返回屋内。在场的周某、居某等人见状上前劝阻夺刀反被划伤，邓学明持刀捅刺站在其对面的邓某丁右大腿一刀，尔后将刀具丢弃离开了现场。邓某丁被刺伤后流血不止，被送到医院抢救时已经因大失血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邓某丁右大腿遭受锐器作用致右股动、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
当天16时40许，被告人邓学明被沿途寻找其的民警发现并带到派出所进行讯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邓学明的供述，供认端午节那天，哥哥邓某丁叫了自己和一些亲戚共十多个人去他东岙村的暂住处吃饭，从早上一直喝酒到下午。在聊天过程中邓某丁说了一些刺激自己的话，二人发生了口角，自己就到门口对面摩托车座垫下拿了一把刀，还在里面喝酒的人就站起来言语相劝，但自己就是听不进去，当时自己与邓某丁对面站立，很激动就拿刀朝他右腿部捅了一刀，捅完后随手把刀扔在他房间里就离开了。后来在高后村路上走的时候，警车开过来把自己带走了。
辨认笔录和照片以及情况说明，证实经邓学明辨认，确认：在案发现场周边提取的刀具外形、材质与其捅伤邓某丁的刀具一样；柳市镇象阳社区东岙村F22-A089出租房内是其刺伤邓某丁的地点，该出租房门口附近是其摩托车当时停放处，作案刀具是从摩托车座垫下拿取。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上午邓某丁叫自己去他家过节，下午1点半的时候还在吃饭的有邓学明、邓某丁两夫妻等人，为邓学明的老婆曾向邓某丁借钱一事两个人发生了争执，邓学明说老婆和邓某丁相好，把手机摔在地上，再把桌子掀倒。自己把邓学明两次推出门外，他又进来与邓某丁对骂，再次将邓学明推出去后，他从摩托车上拿来一把尖刀，冲进屋内，自己和居某等人一起劝阻想夺下刀，但没有夺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被划伤了一点，邓某丁掀起上衣裳叫“你过来刺啊”，然后邓学明就冲过去用尖刀刺了邓某丁的右侧大腿部一刀，邓某丁马上就倒地了，血流了出来，随后邓某丁被送到柳市医院，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
3、证人居某的证言，证实6月20日应堂舅子邓某丁之邀到他家吃饭过端午节，一直喝酒到下午3点多，邓某丁和邓学明说到2000元学费的事情开始吵起来，越吵越凶，邓学明把手机摔到地上，接着又把空啤酒瓶砸在地上，二人扭打起来。邓学明跑到屋外，从他的电瓶车后备箱拿出一把类似杀猪刀一样的小刀跑回来，两人的老婆拉不住，自己去拽邓学明持刀的右手时左臂也被刀划了一下，接着邓学明把刀换到左手，朝邓某丁的一条大腿上划了下去，邓某丁的大腿被划出很大一个口子，血一直在流，朝门口走了几步就坐下躺倒在地上。后来报了警，亲戚们一起把邓某丁送去柳市医院。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端午节放假当天，和老公邓学明等人到邓某丁家吃饭，中午12点钟左右，邓某丁、邓学明等人还在屋内喝酒，后来邓某丁过来叫自己进去询问借款2000元一事，自己表示已经还给了邓某丁，邓学明说他怎么不知道，怀疑自己和邓某丁有什么关系，这样邓学明和邓某丁就吵了起来，邓学明把自己的手机摔了，让邓某丁买个新的赔他，邓某丁不答应，邓学明又把啤酒瓶砸在地上。之后自己抱着孩子到外面去了，过了一会儿邓某丁到屋外摩托车座垫下拿出一把尖刀返回屋内，周某和居某等人拉他想夺下刀，但没有夺下来，后来听到里面有人劝阻和二嫂的哭声，进屋后看到邓某丁倒在门边地上，人已经昏迷了。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端午节当天叫了很多亲戚来家里吃饭过节，自己吃完后去屋外聊天了，下午将近3点钟时被老公邓某丁叫进去，邓某丁的弟弟邓学明询问2000元学费的事情，自己说钱已经还了，但是邓学明越说越气，把手机和空酒瓶摔在地上，接着跑到屋外，手上拿着一把长约十几公分的短刀进来要捅邓某丁。周某、居某以及侯某先后上去夺刀未成，邓学明不知是哪只手拿刀朝邓某丁的右腿上捅过去，然后就跑了，邓某丁的右大腿不停流血，走到门口倒下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李某确认了死者邓某丁的身份。
6、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0日受堂舅子邓某丁的邀请到象阳东岙村邓某丁家过端午节，自己在屋边和人聊天时，邓某丁的弟弟邓学明从屋里出来，从停在边上的一辆电瓶车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长约十几公分的小刀又冲进邓某丁屋里。接着听到邓某丁老婆的喊声，跑进屋看到邓学明手上拿着刀要捅邓某丁，有人去夺刀时被划伤了手臂，自己上前抓邓学明的右手时，邓学明手一扬，刀柄打到了自己的左眼，自己捂着眼睛跑到了屋外。过了一会看到邓某丁的亲戚抱着邓某丁出来，邓某丁腿上有很多血，被送到医院去了。
7、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实端午节当天在父亲邓某丁的暂住处和很多亲戚一起吃了饭，下午2时许，和老公罗某去了他舅舅家，十几分钟后，母亲打来电话说父亲被叔叔杀了，于是和罗某赶到父亲家中，看到父亲躺在屋里的地上，右大腿和地上都是血。随后和其他人一起将父亲送到医院去了。
辨认笔录，证实邓某乙经辨认，确认死者就是其父亲邓某丁。
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当天受岳父邓某丁的邀请，一家人去象阳东岙村邓某丁家过端午节，下午三点钟，和妻子等人去了高后村舅舅家。大概20分钟后接到岳母的电话，赶回邓某丁家时，看到邓某丁躺在屋内腿上都是血，送到医院后医生说他失血过多已经死了。自己到现场时邓学明也在，神态有点呆滞，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干什么。
9、证人邓某丙的证言，证实端午节当天大家在邓某丁家聚会吃饭，下午1、2点在屋外聊天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里有摔东西的声音，进屋看到邓学明把手机摔在地上，和邓某丁争吵，自己去收拾邓学明摔碎的手机。收拾好后发现邓某丁右侧大腿流血了，地上也都是血，邓学明则一个人往屋外走。在邓某丁被送去医院后，自己打了水冲洗和用拖把拖地上的血迹，看到对面房子的台阶上有一把带血的水果刀，黄色木柄，长约20公分，想可能是邓学明用来捅伤邓某丁的刀，就捡起来扔到了旁边公厕门口的垃圾堆。
10、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0日16时许，经过邓某丁暂住点时，发现邓某丁的堂姐在打扫卫生，暂住点北侧的路面上有好多血水，就帮忙一起打扫。打扫好后，邓某丁的堂姐在暂住点路对面那家门前的走廊上捡起一把匕首，并说就是这把刀刺的，后来就扔到十余米远的垃圾堆边了。
11、乐清县公安局象阳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20日16时09分许，该所接警后赶赴案发现场，并根据群众反映的线索立即沿途搜索犯罪嫌疑人邓学明，后于16时40分在柳市镇高后村与高四村的交界处发现邓学明，遂要求其上车接受调查，将邓带到象阳派出所进行讯问。
12、户口证明、电话查询记录、前科查询情况说明，证实邓某丁及邓学明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邓学明经查询未发现有前科或负案情况。
13、户口注销证明，证实邓某丁的户口已经被注销。
14、检查笔录，证实经对周某和居某人身检查，发现周某左手无名指有一划伤，居某左上臂内处有伤痕。
15、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以及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经对邓学明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臂腕部外侧有多处伤痕，作案时所穿的白色T恤、牛仔裤、鞋子上有可疑斑迹。遂提取了邓学明血样一份、其身上沾有血迹的白色T恤一件、浅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布鞋一双；还分别提取了周某、居某的血液备查。
16、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现场勘查人员在现场周边提取到一把刀具并予以扣押。
17、乐公（刑）勘（2015）06023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拍摄的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乐清市柳市镇象阳社区东岙村f22-A089出租房内，房间内地面有三处血迹，房间内方桌的桌脚、洗衣机表面、地上的一个一次性杯子和啤酒瓶、水烟表面均发现有血迹，分别予以提取。出租房西面20米外一公共厕所外的垃圾堆内发现一把水果刀，长29cm，宽4.5cm，刃长17cm，刀身上有血迹，对该刀刃分三段进行了棉签擦拭提取，对水果刀的刀柄用粘取器粘取斑迹，对水果刀实物提取；垃圾堆内水果刀四周发现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
18、温公物鉴（2015）4172G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啤酒瓶、洗衣机、水烟表面血迹擦拭物、刀刃前段、中段、后段血迹擦拭物、被告人邓学明鞋子上血迹，为死者邓某丁所留；邓学明牛仔裤右腿膝盖处血迹为被告人邓学明所留；邓学明白色T恤左袖口处血迹为受害人周某所留。
19、乐公伤鉴（法）字（2015）50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居某左肘部创口之性状符合锐器作用所致，现检及左肘部创口长5.9cm，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0、乐公伤鉴（法）字（2015）5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周某左环指浅划伤之性状特征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程度。
21、乐公尸鉴（法）字（201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邓某丁右大腿一纵行创13cm×4.6cm，创内可见股直肌、股内侧肌部分断裂、股动脉不全断裂、股静脉完全断裂，分析认为邓某丁系右大腿遭受锐器作用致右股动、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
22、温公物鉴（2015）3485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邓某丁心血中检见乙醇成分，含量为123mg／ml，心血胃内容及胃壁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农药及毒鼠强成分。
23、温公物鉴（2015）3281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邓学明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53mg／100ml。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邓学明及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被告人邓学明与被害人邓某丁因琐事口角争执，邓学明从屋外摩托车上拿来刀捅刺邓某丁腿部一刀致其大失血而死亡的事实，邓学明本人供认不讳，又有在场多位证人目击证实，与现场提取到的凶器及相关痕迹物证、尸体检验所见等均相吻合，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另外还查明，被害人邓某丁系农业家庭户口，殁年40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4岁，是邓某丁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乙和邓某甲，是邓某丁的长女和次女，年龄分别为18岁和10岁。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薄等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邓学明亦无异议，予以确认。
被告人邓学明与被害人邓某丁是同胞兄弟，邓学明本人及邓某丁的亲属也表示二人平时关系尚好，并无矛盾。当日邓学明应邀到邓某丁家中和亲戚一起过节，其等从上午饮酒直到下午，席间为家庭琐事发生争执，邓学明认为邓某丁看不起自己而心生怨愤，酒后一时冲动捅刺邓某丁大腿部位，事后邓学明供称，自己当时认为捅刺腿部不会致命，才拿刀捅刺对方腿部，现在十分后悔的辩解符合情理，故认为其用刀捅刺自己的哥哥，伤害对方的意图明显，但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邓某丁死亡的后果，故对其行为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但其当庭辩称自己并非故意伤害对方的意见，不符事实，不予采信。
被告人邓学明在庭审中辩称当天自己准备去投案，在路上看到警车主动示意警车停车，然后表明身份和杀人事实而要求投案，其辩护人据此提出邓学明主动投案，之后又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关于邓学明的投案经过，乐清县公安局象阳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当天公安机关接警后赶赴案发现场，在得知被害人已经死亡后根据群众反映的线索立即沿途搜索犯罪嫌疑人邓学明，在路上发现邓学明后，立即要求其上车接受调查，将邓带到象阳派出所接受讯问。而邓学明本人在第一次供述中也讲到是自己在路上走时有警车开过来，警察从车上下来将其带到派出所。上述证据表明，邓学明是被警方搜寻找到后带到派出所，其称自己是在去派出所投案途中主动示意警车停车并向警察投案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亦与其本人之前的供述和警方出具的证明相悖，不予采信，邓学明及辩护人认为邓系自首的意见不符事实和法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学明酒后因琐事一时冲动，捅刺同胞兄弟大腿一刀，致对方大失血而抢救不及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同胞兄弟，平时并无矛盾，被告人确系酒后一时冲动而犯罪，事后也表示十分后悔，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邓学明的行为造成被害人亲属的相关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求，依照法律规定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学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判令被告人邓学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邓某乙、邓某甲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0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邓某乙、邓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娜
代理审判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