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5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洪山综合开发区泉安南路58号华银广场三层。负责人：洪荣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林，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婉清，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乌淑，女，195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纯，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邦章，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乌淑、王邦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肇事逃逸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在保险单上就“肇事逃逸拒赔”条款已对王邦章进行了告知和说明，重点提示其详细阅读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保险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且王邦章有实际收到保险单与保险条款，因此该条款对王邦章有效。保险虽遵循损失填补原则，但不能为肇事司机的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将助长肇事逃避的行为，也有违保险法的立法本意。二、吴乌淑事发时已近60周岁，不存在误工之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吴乌淑辩称，吴乌淑在事故发生之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收入标准计算。王邦章辩称，保险公司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应在订立合同时尽到提示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保险单上的签名并非王邦章本人所签，因此，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并未实际尽到提示义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吴乌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乌淑99268元（即误工费9358元、护理费436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150元、残疾赔偿金25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60元、医疗费10000元）；2.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赔偿吴乌淑7550元；3.王邦章为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赔偿吴乌淑的75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吴乌淑变更诉讼请求为：1.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乌淑99268元（即误工费9358元、护理费436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150元、残疾赔偿金25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60元、医疗费10000元）；2.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吴乌淑7550元，王邦章对此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10时许，王邦章驾驶闽Ｃ×××××号小型越野车沿县道337线由英都镇往仑苍镇方向行驶，至仑苍镇仑苍村芸林路口旁路段，撞到前方吴乌淑骑行的自行车，造成吴乌淑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而后王邦章驾车离开现场。南安市交警大队对此作出南公交认字[2015]第35058342015005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邦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乌淑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乌淑于2015年9月26日至南安市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右股骨下端陈旧性骨折。吴乌淑于2015年10月1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1天并花费医疗费38159.61元，出院医嘱为：“1.右下肢避免负重着地或行走，定期拍片复查1次/月，待经管医师阅片后再择期负重着地；2.带药促进骨痂形成；3.加强营养及护理，加强功能锻炼；4.右膝避免激烈活动半年，门诊随访。5.约一年半左右待骨性愈合后二期手术取内固定物。”出院后，吴乌淑先后于2015年11月17日、2016年1月8日、1月21日前往南安市医院进行后续检查，分别花费医疗费113.4元、99元、115元。吴乌淑于2016年2月29日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下称安泰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内固定物取术等）、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3月3日作出闽安泰司鉴[2016]临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乌淑右股骨下端骨折，目前右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吴乌淑后续医疗费（内固定物取出术等）评定人民币9000元左右；3.被鉴定人吴乌淑护理期限评定为伤后175天。”吴乌淑为此支付鉴定费1860元（其中护理期限评定600元、后续治疗费评定600元、伤残程度评定600元、活体照相60元）。2016年3月23日，吴乌淑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根据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下称海峡鉴定所）对吴乌淑的伤残等级和护理时间进行重新鉴定。海峡鉴定所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闽海峡司鉴[2016]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乌淑的损伤评定十级伤残；2.护理期评定165日。”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260元。根据王邦章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下称历思鉴定所）对商业险投保单号为51322783900116298143、交强险投保单号为51322783900116298148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王邦章”的签名及编号为NO.FJ03020145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上投保人签字（章）处“王邦章”的签名是否为王邦章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历思鉴定所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16]文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商业险投保单号为51322783900116298143、交强险投保单号为51322783900116298148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及编号为NO.FJ03020145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中‘王邦章’的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王邦章书写的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王邦章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吴乌淑为农村户口。王邦章为闽Ｃ×××××小型越野客车在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投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的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14日0时起至2016年5月13日24时止，投保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14日0时起至2016年5月13日24时止。本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王邦章先行支付给吴乌淑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有交警部门所作责任认定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审查，吴乌淑因本交通事故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吴乌淑先后在南安市医院住院治疗和后续检查，有该医院的住院病历及医疗收费票据为据，可据以确定其医疗费为38487.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乌淑住院治疗21天，该笔费用为30元×21天=630元。3.营养费，根据吴乌淑的伤害和医疗情况可确定为3848.7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闽安泰司鉴[2016]临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确定为9000元。5.误工费，吴乌淑是农村居民，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3月2日为203天，吴乌淑主张按12650.2元/年的数额来计算其误工费，低于2014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5107元/年，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故该误工费可确定为12650.2元/年÷365天/年×203天＝7035.59元。6.护理费，根据闽海峡司鉴[2016]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吴乌淑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144天，住院期间1人护理，故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5107元/年÷365天/年×21天=2019.85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35107元/年÷365天/年×144天×30%＝4155.13元，合计6174.98元。7.残疾赔偿金，吴乌淑为农村居民，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残疾赔偿金为2014年度福建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2650.2元/年×20年×10%＝25300.4元，吴乌淑对此主张为25300元，予以采纳。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吴乌淑的伤残等级可确定为5000元。9.交通费，吴乌淑住院治疗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对此可确定为500元。10.鉴定费，吴乌淑因自行委托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为1860元。以上各项共计为97836.28元。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承保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条款，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因无证据证明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在投保时已明确告知王邦章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下不予赔偿，故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吴乌淑医疗费用项下金额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因此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由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予以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没有超出保险限额，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应按受损情况全额赔偿，另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条款，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吴乌淑主张的鉴定费中的后续治疗费评定600元、伤残程度评定600元、活体照相60元是为了查明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失程度而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承担，因安泰鉴定所对于护理期限的评定不被采纳，故吴乌淑支付的600元护理期限评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主张吴乌淑的医疗费用中非医保部分应由王邦章承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部分的金额，且是否存在非医保费用亦不影响其对吴乌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据此，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乌淑医疗费用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44010.57元（包括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4010.57元。吴乌淑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医疗费用41965.71元及鉴定费1260元合计43225.71元由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邦章先行支付的60000元已超过上述43225.71元，故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无须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给吴乌淑。王邦章就超出自己责任限额支付的赔偿款，有权分别向吴乌淑、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吴乌淑保险金54010.57元；二、驳回吴乌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逃逸的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但当事人的该种行为在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中并不当然地成为保险人免予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对此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为肇事车辆出具的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及《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中的‘王邦章’的笔迹经鉴定非王邦章本人所写，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无证据证明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在投保时已就“肇事逃逸拒赔”条款对王邦章进行了提示或明确告知是正确的，该条款依法对王邦章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鉴于吴乌淑为农业户口，一审判决采信其所在村委会关于吴乌淑事发前身体健康、日常耕种两亩农田的书面证明认定其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是适当的，对误工费的计算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错误。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晋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436.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波审判员  张国琴审判员  戴 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尽忠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