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3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如义，男，汉族，1967年1月19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丰收、李靖，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襄检公诉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如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富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如义及其辩护人李丰收，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如义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了对于被告人陈如义的谅解书，同时申请撤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依法裁定准许。本案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7日21时许，被告人陈如义与王某甲、叶某甲、曲某甲等人在枣阳兴隆镇麦酷18KTV一楼唱歌，胡某某与方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等人在二楼包间内唱歌。刘某甲等人唱完歌在前台买单时与叶某甲的侄儿叶某乙发生争吵，后双方被劝开。被告人陈如义知道此事后，与胡某某、刘某甲等人发生厮打，陈如义右手受伤后，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朝胡某某胸部戳刺，致其倒地，胡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月8日10时许，陈如义主动投案。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如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当庭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指认笔录等证据材料，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如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陈如义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一方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之死还有他人阻挠救治的原因；陈如义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7日晚，被告人陈如义与叶某甲、刘某丁、曲某甲、王某甲等人在枣阳市兴隆镇荣新广场麦酷18KTV一楼包间唱歌，被害人胡某某（男，殁年39岁）与方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等人在该KTV二楼包间唱歌。当晚9时左右，叶某甲在KTV一楼吧台处与老板娘王某乙攀谈时，与下楼的刘某甲发生争执，双方被劝开后，叶某甲返回一楼包间。陈如义得知后从包间出来，与胡某某等人发生争执、厮打，并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戳刺胡某某胸部，尔后将折叠刀扔进KTV附近的绿化带离开现场。方某某拨打“110”、“120”报警电话求救后，刘某乙将小货车开至现场欲将胡某某送医救治，刘某甲予以阻止，在警察、救护车到达现场后，刘某甲仍阻挠救治，公安机关遂将其控制，救护车方将胡某某送医救治，胡某某因被单刃锐器致伤胸部致肝脏破裂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2月8日上午10时许，陈如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配合公安机关找到其丢弃的作案刀具。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证人叶某甲及叶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7日晚9时许，其二人与孙女、陈如义、刘某丁、曲某甲、吴某某等人到兴隆镇麦酷18KTV唱歌，其在吧台与王某乙聊天，二楼一桌客人唱完来买单，叶某甲与其中一人发生争执后回到自己包间。叶某丙还证实，其在KTV门口看见一名男子鼻子在流血，外面站着一群人，听见有人说打电话报警。
证人曲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7日晚上，其和妻儿、刘某丁、王某甲、陈如义、叶某甲等人吃完晚饭后到麦酷18KTV一楼包房唱歌，叶某甲在包房外与人发生争吵，其出去劝叶不要吵了并将其拉回包间，后看见陈如义出包间与那几个人说话，对方骂陈如义并把陈围起来，其觉得要打起来了就进包间喊其他人出来，后看见陈如义站在KTV大门西边，一名男子捂着肚子坐在地上，有人报警，陈如义向东走了。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7日晚上，其与刘某丁、叶某甲及妻子、曲某甲及妻儿、陈如义等人饭后到麦酷18KTV一楼包间唱歌，其听见有人争吵，出来看见几名男子用拳头打陈如义的头，其去拉架，一名用拳头打陈如义的男子倒地了。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7日晚其与丈夫刘某丁、陈如义、叶某甲、曲某甲、王某甲等人饭后到麦酷18KTV一楼包间唱歌，9时左右，其在吧台处玩，二楼四五名男子下楼结账，其中一名男子与叶某甲发生口角，叶某甲被旁人拉进包间，其在KTV外面看见有几名男子叫喊着向陈如义冲过去对陈如义拳打脚踢并将陈按在地上，其回到包间告诉丈夫等人，出门时看见一名男子双手捂着肚子、胸部说被刀戳了，走了两步就倒地了，后来了一辆车，开车的要救人，有人不让救，公安机关和医院的人来了才将被刀戳的男子救走。
5.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罗某某、胡某某等十人在兴隆广场附近一个KTV唱歌，走的时候，其下楼看见刘某甲与一名男子在吵架，后被劝开。后胡某某肚子受伤流血，其拨打了110、120电话，刘某乙将小货车开来准备将胡某某抬上车送医，刘某甲拦着车不让走，警察、救护车来了，警察将刘某甲控制起来，才把胡某某送医，最后没有抢救过来。证人刘某丙亦证实刘某乙将车辆开至现场。
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方某某、胡某某等人在兴隆镇广场旁的KTV二楼唱歌，其喝多了记不清，听方某某说其下楼后与一名头发少的人吵架。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为麦酷18KTV的老板娘，案发当晚快9点时，其在KTV吧台处，二楼下来一名客人与叶某甲吵起来，二人被劝开后叶某甲回到自己包间，后陈如义出了包间，与叶某甲吵架的人那边又下来了三四个人，看到陈如义就开始打他，其便出去找人，回来时看到胡某某躺在地上，陈如义那边的人已经走了，后来一开始和叶某甲吵架的男子不让他人将胡某某送医。
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7日晚8时许，其与朋友在兴隆镇荣新广场麦酷18KTV唱歌，看见刘某甲和叶某甲在吵架，便与叶某甲的妻子、老板娘王某乙劝架，一名男子将叶某甲拉进了包间，后其看见胡某某躺倒在马路上说被戳了一刀，刘某甲说人被戳了要找老板的事情，其间有名男子开车过来要拉胡某某走，有人不让拉，方某某报警后警察来了，刘某甲情绪比较激动，警察将刘某甲控制起来胡某某才被送到医院去了。
9.证人文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家住在荣新广场麦酷18KTV旁边，案发当晚8时许其听到KTV那边有吵架声音，便到窗口看，见有个人被四五个人围打，后听见有人说被刀戳了，被戳的那人就躺在地上，有人要将被戳的男子送医，一名个子高高的黑衣服男子不让救，后警察来了，该男子还是不让救，警察将这名男子铐起来后，被戳的人才被救走。还证实，一开始被打的男子身材较胖，头发较少，第二天陈如义带警察来找刀子，发现他跟昨晚开始被打的男子很像。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7日晚上其兄陈如义告诉其自己在麦酷18KTV打架的事情，8日上午其听派出所的人说被害人死了，其告诉了陈如义并劝他自首。还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刀具是陈如义平时用的刀子，是一把黑色十多公分的折叠刀。
11.证人曲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7日晚公安民警来家中找其夫陈如义，没有找到人，8日上午陈某某电话告知其陈如义捅死了人要去投案自首，后陈如义跟其说给被害人家属拿2万元做安葬费。还证实，其夫妻二人是卖轮胎的，平时陈如义身上就有刀子检查轮胎用，一般是十多公分的折叠小刀。
12.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5年2月7日21时左右，两名男子于KTV吧台处发生争执后被人拉开；后几名男子于KTV外发生争执厮打；7分钟后，一辆小货车开至现场并放下后箱板，后开离停至路边；10分钟后，警察与急救人员相继到达现场；6分钟后，急救车辆将被害人带离现场。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枣阳市兴隆镇荣新花园小区，荣新花园小区南侧是一条东西向水泥路，水泥路南侧是一堰塘，水泥路北侧是一排三层联排别墅，西数第一栋别墅为麦酷18KTV，中心现场位于麦酷18KTV门前路面上。麦酷18KTV大门南开，门前人行道路面上在280CM×184CM范围内可见大量滴落血迹。从人行道到水泥路中间地面上有成趟的滴落血迹，水泥路中间有两处擦拭血迹，东侧擦拭血迹大小为42CM×30CM，西侧擦拭血迹大小为35CM×25CM。麦酷18KTV西墙外侧有一花坛，花坛中间放有一块观赏石，2015年2月8日上午10时20分，在被告人陈如义的指认下，现场勘查民警在花坛观赏石南侧地面上发现一黑色折叠刀，刀上沾有血迹，黑色折叠刀上有“BROWNING”字样，折叠刀全长21厘米，刃长9厘米，刀柄长12厘米。现场提取人行道路面上的血迹1、2、3处，提取花坛观赏石旁折叠刀一把，提取长裤上血迹。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观赏石照片、陈如义指认丢弃刀具位置照片、折叠刀提取照片、陈如义长裤及裤上血迹照片在卷，经被告人陈如义当庭辨认不持异议。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尸表下颌部左侧可见一3.1CM长创口，创道沿肌层向颈右侧走行，长4.1CM，未及颈部大血管断裂，颈项部未见损伤。胸前壁胸骨平第5肋处可见一3.2CM创口，创道沿皮下肌层走行，长3.6CM，未及胸骨骨折征，未进入胸腔。右胸第6-7肋骨处可见两处创口，长分别为6.2CM、9.1CM，探查6.2CM伤口深达肋骨，可及肋骨骨折，9.1CM创口进入胸腹腔，创腔内可见凝血块溢出。余肢体未见明显外伤。前述创口创角一端圆钝，一端锐利，创缘整齐。解剖头皮未见损伤，颅骨未见骨折，硬膜外及硬膜下未见血肿，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小脑未见异常。胸腹壁肌层创口相应部位皮下出血。右侧第6、7肋弓可见一刀刺痕，肋骨断裂，在6-7肋间可见一2.3CM破裂口；左侧胸腔未见异常，右侧胸腔积血，量约500ML，心包未见破裂，心脏未见异常，双肺未见破裂；膈肌右侧可见一3.3CM破裂口，相对应肝脏右叶可见一3.4CM创口，腹腔内可见血液及凝血，量约1500ML。提取死者心血备检。胡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致伤胸部致肝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尸检照片在卷，被告人当庭辨认不持异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当庭辨认后确认系其丈夫胡某某。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陈如义右手虎口处见一1.4CM×0.4CM表浅创，创周可见一3.8CM线性表皮剥落，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照片在卷。
16.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KTV门前地面两处可疑血迹以及匕首上带有的可疑血迹均为被害人胡某某所留，被告人陈如义所穿长裤上的可疑血迹为其本人所留。
17.接处警信息表、受案登记表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在卷。
18.被害人胡某某人口信息表、被告人陈如义人口信息表在卷。
19.被告人陈如义供述证实：2015年2月7日晚，其与刘某丁、叶某甲、王某甲、曲某甲等人于饭后到荣新花园麦酷18KTV一楼包间唱歌，叶某甲在前台处与二楼包间下来结账的人发生争执，其到包间外面看见对方站在KTV门外，与对方争执起来，对方几名男子上前用拳头打其，其便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其中一名男子身上戳，戳后顺手将刀扔到KTV外绿化带里后其便独自往东走了，8日上午其弟陈某某说被戳的人死了并劝其自首，其便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了。还证实，其捅人用的是黑色刀柄、刀身长约十公分的单刃折叠刀，平时修轮胎用，一直随身携带。
20.领条证实：原告人李某某已经领到胡某某死亡赔偿费用五万元，其中陈如义贰万元，方某某、刘某甲各壹万伍仟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当庭确认其收到陈如义家属支付的20000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如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如义在争执双方被劝开后介入纠纷，激化矛盾，在厮打中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击被害人胡某某胸部，其主观上并无正当防卫的目的，对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因此，辩护人提出陈如义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存在重大过错及被害人的死亡还有他人阻挠救治的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琐事纠纷引发，双方均未保持理智、克制，胡某某一方的人员在胡被送医院时还有阻挠救治的错误行为。因此，被害人一方对于本案的发生确实负有一定责任，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如义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如义在案发次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如义与被害人家属已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可对陈如义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陈如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如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27年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沈岐
审 判 员 郭元清
代理审判员 林璟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银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