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海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江甲。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庄××。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余××。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林甲。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江乙。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刘甲。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陈××。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郭××。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骆××。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孙××。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郑××。
上诉人（原告被告、反诉原告）：林乙。
上述十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乙。
委托代理人：程××。
上诉人江甲、庄××、余××、林甲、江乙、刘甲、陈
××、郭××、骆××、孙××、郑××、林乙（以下简称“
十二船东”）与被上诉人刘乙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
波海事法院（2010）甬海法台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月25日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江甲及
十二船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被上诉人刘乙的委托代理
人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丰某102”船（以下简称“102船
”）原属十二船东实际所有，挂靠于温岭市远洋渔业有限公司
经营。2009年2月27日，刘乙与十二船东签订渔船买卖合同一
份，约定以406万元的价格向十二船东购买102船，船舶交接地
点为金某新闸外港；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付定金10万元，上
排前3天内付含船款总额的50%（含定金），船上排后经检查认
定水线以下船体部分完好后10天内付船款总额的40%，过户后
双方将余款10%和相关证书同时交接。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
协议约定“将最后一笔10%的船款和所有权某某及其他相关证
书的移交时间商定在2009年3月底之前”。十二船东依约将102
船交付给刘乙。2009年3月16日，刘乙与温岭市龙门船业有限
公司（以下简称“龙门某某”）签订船舶修理合同，将102船
驶至龙门某某进坞修理，十二船东代付航行所需柴油款12000
元。
但是，刘乙在支付第一、二笔船款计203万元后，未再按
约支付其他款项。2009年4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
一份，约定刘乙在2009年4月8日至26日间付船款的90%，并以5
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如刘乙在此期间付款不作违约处理，如
超过2009年4月26日未付款则按违约处理。但刘乙仍未按该补
充协议付款。2009年5月18日，十二船东致律师函给刘乙，要
求解除102船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为此支付发函费用1000元。但刘乙一直未对该函予以答复。
因刘乙拖欠龙门某某船舶修理费，龙门某某于2009年6月
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刘乙及十二船东【为该院（2009）甬海法
台商初字第92号案件，以下简称“92号案”】，并申请原审法
院在龙门××船坞内扣押了102船。此后该船出坞，并于2009
年7月4日交由十二船东接收，由其自行负责在法院扣船期间的
看管工作。2009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92号案一审判决，
判决刘乙支付龙门某某修理费163667元、停坞费102000元、诉
前财产保全费2950元，刘乙负担该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330元，
十二船东负担该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810元。92号判决生效后，
因刘乙未履行判决义务，龙门某某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十二船东代刘乙支付了停坞费102000元、修理
费16366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2950元、诉讼费5330元、其他费
用11804元、执行申请费4010元、扣船监管费5000元，自行承
担了反诉案件受理费3810元、诉讼差旅费及误工费4838元。船
舶扣押期间，十二船东按30元／天的标准支付停船费，按50元
／天的标准支付管船费，并支付船员差旅费4320元。2010年3
月30日，十二船东将102船以370万元转卖给案外人俞某某，遭
受船舶降价损失36万元。
其后双方为返还刘乙已支付船款的数额发生争议，刘乙
起诉致原审法院，承认自己未支付剩余购船款已构成违约，愿
意按协议约定每日万分之三的双倍即万分之六支付某某108天
的违约金计168084元，扣除该款，请求判令十二船东共同返还
购船款1861916元。十二船东提起反诉称：刘乙拖欠龙门某某的修理费某致龙门某某起诉，为减少损失，十二船东替刘乙垫
付了诉讼费、执行款，且因刘乙疏于对102船的管理和保养，
造成船上设备、配件损坏丢失严重，最终十二船东不得已以37
0万元的价格将102船降价转售给案外人俞某某，请求判令刘乙
赔偿十二船东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共2651124
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渔船买卖合同意思表示
真实，依法应确认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
。因刘乙未能支付剩余购船款203万元，十二船东于2009年5月
18日致律师函给刘乙，要求解除102船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
，但刘乙一直对该函未予答复。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
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
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
合同的效力，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
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刘乙对于收到十二船东的解除合同函无异议，故本案双方当事
人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已于2009年5月18日解除。该买卖合同双
方解除后，十二船东应归还刘乙已付的203万元船款。十二船
东系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刘乙的
本诉诉讼请求1861916元，予以保护，该款与203万元应返还款
项之间的差额，在反诉保护款项中再作扣除。
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船舶买卖合同的解除，系因刘乙违
约不支付购船款所引起，刘乙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
规定，当事人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且十二
船东确认其提出的违约损害赔偿反诉请求系以实际损失数额计
算，故其在实际损失外同时又提出违约金10万元的主张某由不
足，不予支持。同理，违约金和定金亦不能同时适用，故十二
船东要求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的主张，亦不予保护。关于5万
元补偿款，因补充协议中约定支付该5万元补偿款的前提是刘
乙在2009年4月8日至26日期间支付船款的90%，如刘乙超过4月
26日未付款，将按违约处理，现因刘乙未按该补充协议于2009
年4月26日前付款，故应按约以违约处理，不应再适用补偿5万
元的条款，对该诉请不予保护。
对于刘乙违约给十二船东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处理拖欠
龙门某某修船费纠纷，十二船东代刘乙支付了停坞费102000元
、修理费16366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2950元、诉讼费5330元、
其他费用11804元、执行申请费4010元、扣船监管费5000元，
以及十二船东支付的反诉案件受理费3810元、发解除合同函费
用1000元、诉讼差旅费及误工费4838元，油料费12000元、船
员差旅费4320元，刘乙均应予以返还。因刘乙一直未对十二船
东2009年5月18日的解除合同通某某以答复，在收到该通知三
个月后，即使刘乙起诉请求否定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法院也
将不予支持，故对十二船东而言，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后三个
月后，即具有及时履行减损义务，将船舶尽快予以处理。故原
审法院认定自2009年8月18日之后所产生的停船费、看船费等
费用，应由十二船东自行承担。该日之前的停船费、看船费按
30元／天、50元／天的标准，自2009年7月4日十二船东接收船舶之日计44天分别为1320元、2200元，但因刘乙已经确认对方
合理的该两笔费用分别为2000元、5500元，按其自认的数额予
以保护。因与刘乙的买卖合同解除后，十二船东只得将102船
以370万元转卖他人，为此所遭受的船舶降价损失36万元，应
由刘乙承担。上述实际损失共计688229元，刘乙应予赔偿；扣
除刘乙在本诉中自行减少的金额168084元，还应支付给十二船
东款项520145元。因十二船东一直占用刘乙的203万元购船款
未返还，故对其在反诉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分别计算的利息，亦
不予保护。综上，十二船东的反诉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
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
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0年10月16日判决：一、江甲
、庄××、余××、林甲、江乙、刘甲、陈××、郭××、骆
××、孙××、郑××、林乙返还刘乙购船款1861916元，并
互负连带责任；二、刘乙赔偿江甲、庄××、余××、林甲、
江乙、刘甲、陈××、郭××、骆××、孙××、郑××、林
乙经济损失520145元；三、上述两项相抵，江甲、庄××、余
××、林甲、江乙、刘甲、陈××、郭××、骆××、孙××
、郑××、林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乙1341771元，
并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刘乙其余的本诉诉讼请求；五、驳
回江甲、庄××、余××、林甲、江乙、刘甲、陈××、郭×
×、骆××、孙××、郑××、林乙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
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1560元，由江
甲、庄××、余××、林甲、江乙、刘甲、陈××、郭××、
骆××、孙××、郑××、林乙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
半收取14000元，由刘乙负担5340元，江甲、庄××、余××
、林甲、江乙、刘甲、陈××、郭××、骆××、孙××、郑
××、林乙共同负担8660元。
十二船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
判决认定损失时遗漏办证及适航加油、检验等费用。双方09年
2月27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办理船舶证书的费用由
买方刘乙负担，但其违约后，十二船东转卖船舶370万，但尚
需扣船证书费用、船检、适航柴油费用、卫星电话费用、船舶
主机修理费等167300元，实际跌价损失527300元应由刘乙负担
。二、船舶买卖未包括配件价值，按照“船上用品、备品记录
单”显示09年2月27日当时船上配件658999元，按合同以85％
计价共560149元，而转卖时的10年3月29日清点所剩配件为649
18元，按合同以80％计价共51934元，配件差价损失509115元
（应560149－51934＝508215元）应由刘乙负担。三、十二船
东代刘乙垫付的工资360600元，应由刘乙负担。四、刘乙已支
付的10万元某某应予以没收，双方约定由刘乙支付的5万元补
偿款应予以认定，该费用与实际损失并无冲突，应予认定。同
时上述一致三项费用的利息也应予以赔偿。请求将案件发回重
审或改判支持十二船东的反诉请求。
刘乙庭审中答辩认为：一、船舶买卖按交付的价格为准，船舶差价按二次的成交价格403万元和370万元计算为36万元
符合事实和常某，其它约定属于当事人自愿行为。二、原审判
决对配件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因龙门某某09年7月4日已将××
2号船交十二船东保管，船上财产安全亦应由其负责。十二船
东保管期间的损失让刘乙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工
资纠纷为另一法律关系不做处理是正确的，且其工资是涉案买
卖合同解除后发放。四、违约金和定金只能选择一种，5万元
也是补充约定没违约情况下的赔偿，现刘乙赔偿了损失，对定
金和5万元赔偿不重复认定是正确的。对利息也不应支持。请
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
二审涉及争议焦点为十二船东所涉损失认定是否适当。对于本
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认定损失是否遗漏办证及适航加油、检验等费
用。十二船东主张甲09年2月27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约
定办理船舶证书的费用由买方刘乙负担，但其违约后，十二船
东转卖船舶370万，跌价损失36违约，但另行支付船舶证书费
用、船检、适航柴油费用、卫星电话费用、船舶主机修理费等
167300元，实际跌价损失527300元应由刘乙负担。本院审查认
为，由于102船转售给俞某某的船价370万元系双方自愿协商、
按当时船舶状况交付的结果，该价格应为该船的最终价值，以
此确定船舶跌价损失并未不当。十二船东于2009年5月18日致律师函给刘乙，要求解除本案船舶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刘
乙未异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
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刘乙即使有异议
，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的，
将不能获得支持，故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已于20
09年5月18日解除。况且十二船东在92号案中积极提出相关主
张，龙门某某已于2009年7月4日将102船移交给十二船东自行
保管，十二船东接收船舶之时并未主张乙久控制船舶期间产生
相应损失。其后十二船东在2010年3月30日将102船转卖俞某某
，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应由刘乙负担。十二船东主
张的船舶证书费用，按2010年3月30日买卖合同为证书延期费
用，无法表明应由刘乙支付；其它如船检、适航柴油费用、卫
星电话费用、船舶主机修理费等，不能证明在刘乙控制船舶期
间产生，应由刘乙负担。故十二船东关于认定损失遗漏办证及
适航加油、检验等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损失是否包括配件价值。十二船东主张按照“
船上用品、备品记录单”显示09年2月27日当时船上配件65899
9元，按合同以85％计价共560149元，而转卖时的10年3月29日
清点所剩配件为64918元，按合同以80％计价共51934元，配件
差价损失509115元应由刘乙负担。十二船东并提供了09年2月2
7日买卖的“所有船上用品的原始记录”及10年3月29日买卖的
配件清单。刘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由于船舶转
卖发生在十二船东接收船舶八个月之后，十二船东提供的证据
不能证明在刘乙控制船舶期间产生配件及刘乙应对此承担责任。故十二船东关于损失应包括配件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十二船东代刘乙垫付的工资360600元。十二船
东并未提供刘乙委托其垫付工资的证据，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
定并无不当。
四、关于10万元某某及补偿约定的5万元补偿款。由于该
二笔费用均涉及违约责任，而原审判决认定的十二船东实际损
失超过违约金数额，原审判决已判决刘乙承担该损失，十二船
东要求另行判决该二笔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对上述一至
三项的利息，在主张不予支持的情况下对利息也不予以保护。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十二船东与刘乙间就102船的渔船
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依法应确认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
行自己的义务。因刘乙未能支付剩余购船款，十二船东有权解
除合同。十二船东于2009年5月18日致函刘乙，要求解除涉案
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刘乙未提出异议，故涉案买卖合同及
其补充协议已依法解除。该解除因刘乙违约所引起，刘乙应对
此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
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十二船东确
认其提出的违约损害赔偿反诉请求系以实际损失数额计算，原
审判决认定其实际损失共计688229元，刘乙应予赔偿，并在扣
除此赔偿额的基础上判决十二船东返还其余船款，而对十二船
东另行主张10万元某某及5万元赔偿款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
并无不当。十二船东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损失错误及应另行判决
刘乙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及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4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江甲、庄××
、余××、林甲、江乙、刘甲、陈××、郭××、骆××、孙
××、郑××、林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孙伊涵
二〇一一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