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吉04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鑫隆管道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云，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兴田，河北省盐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张学广，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晓刚，该局执法监察支队支队长。委托代理人刘强，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沧州鑫隆管道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因诉辽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安监局）安全生产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7）吉04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5月13日，鑫隆公司与辽源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集团）签订了辽源市区居民小区住宅楼地沟管、楼道立管改造工程聚氨酯保温管材料采购合同协议书。同年8月29日13时左右，鑫隆公司雇佣的沧州瑞祥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欧曼牌冀JT58**半挂车，厢栏净高1.7米）运载防腐管，驶到热力集团指定卸货地点（龙山区福镇大路老面粉厂旧址）。鑫隆公司派驻辽源地区负责人李勇租用汽车吊（车主王东，车牌号：吉B5C0**）进行吊运卸货，欧曼牌冀JT58**半挂运输车辆司机潘某某和王某某在吊车上做司索工作，在将防腐管的一端吊刚起1米左右时，吊运带出现突然断裂，多根防腐管落回车厢，造成车厢剧烈震动，运输车司机潘某某受影响从车厢坠落地面，造成头部受伤。事情发生后，运输车司机王某某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李勇、王某某、王东陪同潘某某乘120救护车到医院进行抢救，同年8月30日凌晨3时多，潘某某救治无效死亡。辽源市中心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者潘某某的直接死亡原因是外伤后急性硬膜下血肿、急性硬膜外血肿、原发性脑干损伤。辽源市公安局向阳分局出具了情况说明，写明经询问各方，对死者潘某某的死亡原因无异议，不需要公安机关做出死亡原因鉴定。市安监局接到报案后，进行了调查，成立了由市安监局牵头，市公安局、市监察局、市总工会、市公用局、龙山区安监局等单位派员参加的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市检察院派员参加，通过对事故现场勘查，调查询问有关当事人，查阅有关资料，查明事故发生经过和原因，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提出了对有关责任单位、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和建议，形成了《沧州鑫隆管道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8.29”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报告）。2017年5月12日，市安监局代事故调查组向辽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呈报了事故报告，5月22日，市政府对事故调处理情况作出批复。6月12日，市安监局对该起事故立案，经局领导班子及相关人员集体讨论，一致同意拟对鑫隆公司处罚人民币贰拾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向其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鑫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要求举行听证，也未提出陈述和申辩。7月11日，市安监局作出（辽）安监罚[2017]ZF-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鑫隆公司安全生产管理混乱，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对吊装作业人员开展专项教育和培训，没有按照制度和操作规程落实安全生产监管责任，安全生产检查，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的贯彻执行流于形式，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作业场所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作业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发现和排除并制止违章行为等现象，造成工作人员违章起重卸货作业等违法违规行为，造成1人死亡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一）项的规定，决定对鑫隆公司罚款人民币贰拾万元。鑫隆公司不服该决定，于9月10日诉讼来院，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辽）安监罚[2017]ZF-011号行政处罚决定；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判认为：市安监局是对有关行业、领域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的部门，具有对生产安全事故负有责任的生产及相关责任人经营单位处以行政处罚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鑫隆公司对潘某某死亡的生产安全事故是否负有责任，对鑫隆公司处罚是否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应当如实记录，并向从业人员通报”。第四十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进行爆破、吊装以及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规定的其他危险作业，应当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的落实”。第四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为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本案中，鑫隆公司将其在辽源市区居民小区住宅楼地沟管、楼道立管改造工程聚氨酯保温管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由其履行的运输、装卸作业派发给李勇完成，而在实际的运输、装卸工作中，鑫隆公司未进行安全隐患检查、安全意识淡薄，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对潘某某死亡的生产安全事故负有责任。鑫隆公司称，无论原告卖于热力集团的管道及管件的运输以及装卸工程的承包人李勇、还是承运人的驾驶人员、吊装人员王东均不是原告公司的职员，安全生产教育及培训等均不应由其单位负责，此种说法，于法无据。本院认为，鑫隆公司与李勇之间是否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中对鑫隆公司责任的认定。鑫隆公司将运输、装卸作业交由李勇来完成，就有义务对李勇是否有安全生产条件、如何作业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隐患及时督促整改。然而，鑫隆公司存在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对吊装作业人员开展专项教育和培训，对作业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发现和排除并制止违章行为等现象，造成1人死亡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一般事故的，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处以2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故本案中市安监局对鑫隆公司作出贰拾万罚款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市安监局对案涉事故依法立案后，向鑫隆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在鑫隆公司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听证的申请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各方，其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鑫隆公司的诉讼请求。鑫隆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与热力集团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管材运输、装卸业务等承包给了李勇，而李勇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所雇佣的运输车辆及吊装人员均具备资质，不属于上诉人安全生产培训范围。2、市安监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违法。2016年事故发生后，市安监局向上诉人下达了拟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上诉人提出听证后，市安监局在2017年1月举行了听证。在上诉人对事实和程序提出意见后，市安监局拟作出的行政处罚杳无音信。在2017年7月，市安监局再次作出（辽）安监罚【2017】ZF-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此举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24条、《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42条、第29条的规定，程序违法。另外，事故发生于2016年8月，立案时间是2017年6月，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23条规定，市安监局也属程序违法。3、死者潘某某死亡原因不明，不排除其因突发疾病导致坠落的可能性。不能仅以其死亡结果将事故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事故发生后，市安监局曾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辽）安监管罚告【2016】ZF—00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辽）安监管听告【2016】ZF—001号《听证告知书》。在鑫隆公司提出听证申请后，经过听证，市安监局认为鑫隆公司提出的意见合理，随后进行了整改，并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一)关于鑫隆公司是否应当对李勇进行安全培训的问题。本案有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李勇在热力集团向鑫隆公司采购聚氨酯保温管材料项目中，是作为鑫隆公司派驻辽源地区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全面事宜，并且包括采购合同中涉及的所有项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安全生产培训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生产经营单位，鑫隆公司应当对包括李勇在内的相关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二）市安监局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2016年8月事故发生后，虽然市安监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和听证告知，但在经过听证后，市安监局启动了自我纠错程序，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其向鑫隆公司告知的行政处罚实质上并未实施，也未对鑫隆公司的实质权益构成影响，因此不存在对同一违法行为给予两次行政处罚的事实。而市安监局根据事故调查结果和辽源市人民政府的批复于2017年6月立案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查、询问并作出行政处罚告知、听证告知以及最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死者潘某某死因不明的问题。此次事故的调查报告、辽源市人民政府对调查处理情况的批复、辽源市中心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辽源市公安局向阳分局的情况说明，均能证明潘某某系由于此次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死亡。鑫隆公司认为潘某某不排除因突发疾病导致坠落的可能性，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沧州鑫隆管道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利审判员 屈永国审判员 张 闯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姜霁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