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青刑核59389502号被告人吴海寿，男，汉族，1985年10月20日出生于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2014年1月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化隆回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韩建军、王斌，青海青唐律师事务所律师。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海寿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海寿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青刑二终字第37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海寿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青刑二终字第2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最高法刑核16184878号刑事裁定，以第一审判决、第二审裁定认定被告人吴海寿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青02刑初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海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海寿在法定期限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经阅卷，依法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复核终结。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日晚，被告人吴海寿乘坐被害人韩某1（殁年46岁）驾驶的车牌号为×××白色”途观”越野车至化隆回族自治县群科镇华夏水泥厂附近。二人因债务纠纷在车内发生争执，韩某1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吴海寿用左手抓住了刀，右手从腰间抽出背在裤带上的单刃刀，朝韩某1头部砍了几下。后韩某1下车，吴海寿追下车继续打斗，期间吴海寿用石头砸韩某1头面部，致被害人韩某1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而颅脑损伤死亡，后将被害人尸体用脚踏滚到路边的土坡上。被告人吴海寿在尖扎黄河大桥附近将韩某1的越野车沿下坡行驶进黄河并逃离。途中被告人吴海寿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徒步返回案发现场寻找未果。后从被害人韩某1身上盗走手机一部及现金约2700元。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月3日15时23分，袁某打电话报警，称群科镇团结二村华夏水泥厂门口有个人死在那里，请求处警。该局刑侦大队民警到达现场，经勘验确认死者为一名男性，头部有明显外伤，尸体周围有大量血迹。遂立案侦查。2.证人袁某、杨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3日15时20分许，当二人走到搅拌厂的值班室前面的公路上时，看见在公路下面地上侧身躺着一个人，头上有血迹，当时感觉那人可能死了，便报案了。3.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化隆回族自治县群科镇团结二村华夏水泥厂203省道路口向北700m的砂石路西侧坡底。现场共提取痕迹、物品31件（份）。主要提取的有现场带血迹的石块、砖块及现场多处棉签蘸取的红色斑迹及匕首一把等。抛车现场位于化隆回族自治县203省道37Km＋500m处。现场多处提取痕迹、物品25件（份），主要提取的有红色斑迹，汽车碎片、车轮印痕、擦划痕迹、车牌号等。4.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经过尸表检验，死者右耳道、鼻腔内有血性液体流出，头面部及肢体共有6处刺创，6处皮下出血及5处挫裂创，6处刺创创角均一侧锐、一侧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根据损伤形态、程度分析，其头面部、右前臂上段损伤符合单刃锐器所形成特点；头面部皮下出血及挫裂创形态不规则，右枕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损伤部位创缘不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壁不光滑，符合钝器损伤特点，分析为生前头面部受外界钝性暴力作用所致。（2）经过解剖检验，死者颈项部及胸腹部生前无明显外伤，颈部无机械性损伤，胸腹腔脏器形态完整，位置正常，无明显异常。头部右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枕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硬脑膜破裂，双侧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弥漫性出血，右侧大脑颞叶、右侧小脑挫裂伤，右侧颅底粉碎性骨折。根据尸表检验、解剖检验、毒物检验综合分析认为：死者韩某1系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5.证人韩某2证言证实，丈夫韩某1于2013年1月2日18时许与人通完电话后，开着自家的白色大众牌途观越野车，身上带着一部滑盖黑色诺基亚N95，从家里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平时身上带着5000多元现金。6.证人白某证言证实，其在麻将场里经常见韩某1放高利贷，时间长就认识了。2013年1月2日14时、15时许，韩某1打电话让其出去，其没去。19时许又打电话让其出去，其因感冒没有出门。2013年1月2日当天给吴海寿打电话，一直没打通。18时许，吴海寿回电话说当天感冒在家休息。大概19时许其又给吴海寿打电话说一起喝酒，吴海寿没答应便休息了。7.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2日19时许，韩某1给打电话让凑上几个人去打麻将，但没有说到什么地方，其以家里没有人为由拒绝了。8.证人朋毛多杰证言证实，其又叫朋杰，韩某1有随身带刀的习惯，平时带的是一把折叠式匕首，刀把处有一个按钮，一按刀刃就会弹出来，匕首打开后长15厘米左右，刀把的一面是红色的，另一面是铁的。并辨认出现场提取的匕首与韩某1生前持有的匕首特征一样。9.证人吴某、姚六个、吴元证实，华夏水泥厂发生命案后村民吴海寿也失踪。2013年1月7日16时许，在距离尖扎大桥三百米处的黄河边寻找时，发现公路边至黄河沿的路上有车辙痕迹，在黄河边发现了×××的车牌号，立即给书记吴元打电话，书记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在靠近黄河的公路边还发现了一些呈线型分布的点状血迹。10.小型汽车×××车辆信息、化隆回族自治县交警大队车管所查询信息证实，车牌号为×××的车辆所有人为韩某1。11.车辆打捞情况说明、打捞车辆协议及打捞企业资质等材料证实，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聘请专业打捞人员在黄河中进行了两次打捞，均未果。12.甘肃省临夏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2日7时50分许，该局缉毒大队民警根据大情报预警信息，发现被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上网逃犯吴海寿在该市刘临路”民信旅社”登记住宿，随即组织人员前往抓捕，经核对该吴海寿系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上网追逃的涉嫌故意杀人上网逃犯。13.指认笔录、提取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吴海寿对杀害韩某1的地点、将被害人车辆驶入黄河的地点及将被害人手机扔到黄河的地点进行了指认。由于杀害被害人的现场已发生变化，吴海寿指认的是大体位置。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犯罪嫌疑人吴海寿的血样进行提取。14.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证实，受害人韩某1血样与现场10号石块上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4号刀子上的脱落细胞、阿赛公路37Km处距涵洞口向南11m，距西侧坝沿11.5m的红色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6.43×1018。现场8号石块上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18号石块上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19号石块上的红色可疑斑迹-1、阿赛公路37Km+470.6m处提取的红色斑迹2号、阿赛公路37Km+473.1m处提取的红色斑迹3号、阿赛公路37Km+470.6m处提取的红色斑迹4号，经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为吴海寿所留的似然率为2.55×1018。支持上述物证为吴海寿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韩某1之子韩林与受害人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单亲关系。15.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韩某1心血、胃内容物及肝脏中均未检出安眠药成分，从韩某1血液中未检出乙醇。16.海东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鉴定标的为大众SVW6451CED途观小型客车和诺基亚N95手机。根据价格鉴定的依据和价格鉴定方法，考虑到标的的实际情况，确定价格鉴定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259500元。17.吴海寿所持手机号码155XXXX****自2013年1月2日至15日通话清单、韩某1所持手机号码139XXXX****于2013年1月2日通话清单，证实二人的通话情况。18.证人朋毛才让证言证实，其在吴海寿手底下当过小工，2012年11月30日吴海寿从其手中借了1万元。19.吴海寿供称，2013年1月2日晚，乘坐韩某1驾驶的白色越野车往尖扎方向行驶。因向韩某1索要25000元二人发生争吵。当时，韩某1已把车开到华夏水泥厂。韩某1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其用左手抓住了刀，右手从腰间抽出背在裤带上的单刃刀，朝韩某1右脸右太阳穴附近砍了几下。韩某1打开车门下去了，其也跨过去从驾驶员的门下了车，韩某1朝其胸部打了一下，当场将其打倒了，其倒地时从地上捡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朝韩某1打去，大概打到脸部位置。当时韩某1站在路的边上，其扑到跟前用右脚朝韩某1的腰部踏了两下，韩某1面朝地倒下了，其又从路边摸了一块石头，朝韩某1的头后部打了几下，一直看到他不动，就用脚踏了一下，韩某1就往旁边的沟里滚了下去。其上了韩某1的车调转车头，出华夏水泥厂的大门，想到自己没有驾照，决定将车开进黄河。于是继续开车行至快到尖扎黄河大桥的地方，将车方向往右一打，然后自己跳下车，车沿着下坡一直往前行驶落入水中。这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就徒步沿公路靠黄河那边返回华夏水泥厂大门处，从公路旁边的小沟往韩某1跟前行走，走了100米左右，见到韩某1在公路下边的土坡上侧身躺着，已经死了。就搜了他上衣左侧内的衣兜，找到了他的手机和2700元左右的现金，然后用他的手机拨打自己的手机，没有听到声音。之后用手抓住韩某1的裤带，将他拉到坡底下。然后就沿着小沟往华夏水泥厂大门行走，出门右拐到园艺场码头，将他的手机扔到黄河里了。后辗转到甘肃省临夏市，一直打零工。2014年1月1日晚其到临夏市民信旅社，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了房子，后被公安抓获。韩某1的折叠刀，刀长20公分左右，刀刃长约十三、四公分，刀柄为白铁皮色。其拿的刀柄为红色木柄，刀鞘为黑色帆布的单刃刀，刀长20多公分，刃长17公分左右。在复核期间，经提审被告人吴海寿，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认定上述事实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采信的证据均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吴海寿无杀人的主观故意，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对吴海寿判处1万元罚金刑不当。经查，吴海寿一直供称与被害人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后，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并用石块击打被害人头部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从其使用的凶器、击打的部位、手段和造成的后果来看，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杀害被害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准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处吴海寿1万元罚金刑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因犯盗窃罪，依法判处罚金刑的，应当在一千元以上盗窃数额的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没有盗窃数额或者盗窃数额无法计算的，应当在一千元以上十万元以下判处罚金。”本案中，吴海寿盗窃手机、现金及汽车，数额约为262200元，原判对其判处罚金1万元，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海寿因债务纠纷与被害人韩某1发生争执后，用刀砍击、用石块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大。后又盗窃被害人手机及现金，盗开被害人车辆将其抛入黄河中，构成盗窃罪，应数罪并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2刑初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吴海寿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0000元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赵 祺审判员 王连生审判员 周 蔚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