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乾安支行。
上诉人林凤栋与被上诉人吉林银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4）乾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林凤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凤栋，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于永军、卢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林凤栋诉称，2003年7月28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一份《抵贷房屋返租协议》，由承租人林凤栋将澳都洗浴房产抵顶贷款，房产折价后余款，承租被告澳都洗浴，被告以租金偿还原告房屋余款，期限为6年。合同实现的目的是开办浴池，由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该房屋附属防寒门斗被乾安县规划办强行拆除并没收；锅炉设备因排放烟尘严重超标，乾安县环保监察大队分别于2003年9月18日、11月10日对浴池锅炉进行现场监督检查，责令治理达标或更换并令其停业。治理需要增加除尘设备，该义务应由被告承担，现被告拒不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法律规定请求解除该协议。
原审被告吉林银行辩称，原、被告双方虽然签订抵贷房屋返租协议，但是按照谁受益谁维护的原则，原告可以更换锅炉，到期后可自行拆除。况且原告楼房属临时建筑，不能办理抵贷房屋过户手续，因此我单位现正在申请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01）松执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现无结论，要求该案中止审理。
原审经审理对证据做如下确认：
一、原、被告对抵贷房屋返租协议，乾安县规划办公室强制拆除通知书，三份环境现场监督检查记录卡，关于对澳都洗浴锅炉停业治理的请示以及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松执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被告提供的乾安县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乾安县房产管理所证明，原告对其没有异议，但称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对被告提供的上述两枚证据予以确认。
三、被告提供的乾安县丹凤城市信用社关于撤销（2001）松执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的申请，原告称与本案无关，但就其是否申请于松原中院，尚无证据证明，本院对此无法确认。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抵贷房屋返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实现的目的是原告开办浴池，被告偿还余款。由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该房屋附属防寒门斗被强行拆除并没收，锅炉设备因排放烟尘严重超标已被乾安县环保监察大队责令停业治理达标或更换设备。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新锅炉即购置新设备，只要求由原告自行解决。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谁受益谁维护的原则，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新锅炉不属于此约定的范畴，因此该义务应由被告承担，由于被告拒不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要求解除房屋租赁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林凤栋与被告乾安县丹凤城市信用社的房屋租赁合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00元由被告负担。
林凤栋再审称，我返租是为了开办浴池，返租后，根据返租协议的规定，更换锅炉或增加除尘设备的义务应该由原审被告承担，因为原审被告拒不更换，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要求解除抵贷房屋返租协议。再审时为了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并宣读了下列证据：1、（2001）松执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见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卷宗第23页）；2、抵贷房屋反租协议复印件一份（见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卷宗第33页）；3、环境现场监督检查记录卡复印件三份（见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卷宗第29-31页）；4、强制拆除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见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卷宗第28页）以及县环保局关于澳都洗浴锅炉停业治理的请示复印件一份（见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卷宗第32页）；5、乾政通（2003）13号文件复印件一份；6、（2004）松民三终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7、锅炉质量证明书复印件一份、锅炉定期检验报告书复印件一份、吉林省锅炉适用登记证复印件一份、吉林省锅炉检验证复印件一份；8、乾安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复印件一份、乾安县丹凤城市信用社关于接受澳都洗浴房屋、设备的几点说明复印件一份；
吉林银行再审辩称，我们同意解除合同，但是原审原告浴池所购的设备是原审原告自行购买，设备是否达标，责任在于原审原告，与吉林银行无关。为了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并宣读了下列证据：1、乾安县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见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卷宗第19页）；2、乾安县房产管理所证明复印件一份（见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卷宗第20页）；
再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出示的证据表示澳都洗浴的房子不是临时建筑，有有限建设工程许可证，这个房子被拆迁后，由吉林银行处置了。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是客观真实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乾安县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原告林凤栋将其所有的澳都洗浴房屋及设备抵顶欠原审被告乾安支行贷款的事实经（2001）松执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已确定并发生法律效力。2003年7月28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抵贷房屋返租协议》，由原审原告林凤栋将抵顶贷款后的余款来租赁乾安支行的澳都洗浴的房屋和设备，用于继续经营澳都洗浴，期限为6年。2003年9月5日，乾安县规划办公室向原审被告下达了强制拆除通知书，决定强制拆除澳都洗浴防寒门斗，并作没收处理。2003年9月18日、9月28日及11月10日乾安县环保监察大队三次对浴池锅炉进行现场监督检查，因锅炉设备排放烟尘严重超标，责令治理达标或更换环保型锅炉。在此情况下，原审原告多次找到原审被告协商，要求原审被告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新锅炉，但是原审被告不同意，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应由原审原告自行解决。双方对《抵贷房屋返租协议》第二条“本着谁受益谁维护的原则，乙方（林凤栋）在租赁期6年内的一切维修费用（如房屋、机器设备等）均由乙方负责”的理解不一致，各执一词，最终协商无果。故原审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
另查明，澳都洗浴的房屋于1998年11月24日取得乾安县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抵贷房屋返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告用房屋及设备折价后的余款来租赁原审被告的房屋和设备，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锅炉设备排放烟尘严重超标，需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环保锅炉。虽然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此义务由谁来负担，双方经协商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因环保不达标被环保部门责令停止使用的锅炉系原审原告林凤栋此前自建自有，相应的改换、补救义务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不履行相应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原审被告。再审庭审时，双方都同意解除合同，而且该房现已经拆迁，实际情况发生了变化，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依法应予解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审原告林凤栋与原审被告吉林银行的房屋租赁合同。
上诉人林凤栋不服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抵贷房屋返租协议时，锅炉设备是正常使用，抵贷后，被环保部门责令整改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锅炉，该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为原有房屋和锅炉是上诉人自建自有，相应的改换、补救义务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不履行相应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原审被告的论断于法无据故原审判决错误”为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维持乾安县人民法院（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双方当事人以房屋及设备抵贷及抵贷房屋的返租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2003年9月，因环保部门下达整改上诉人开办的奥都洗浴的锅炉设备及城管部门将原防寒门斗拆除，对应由谁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环保型锅炉、重修防寒门斗双方发生争议，2003年11月20日，上诉人即原审原告起诉被告吉林银行，其诉讼请求为责令被告更换洗浴锅炉一台、重修防寒门斗、赔偿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或顺延使用时间否则将终止抵贷房屋租赁协议，乾安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作出（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谁受益谁维护的原则，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新锅炉不属于此约定范畴，因此该义务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拒不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要求解除房屋租赁的请求予以支持；遂作出判决，判决：解除原告林凤栋与被告乾安县丹凤城市信用社（吉林银行）的房屋租赁合同。吉林银行不服，上诉至本院，在本院审理期间，吉林银行以服从原判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04）松民三终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
2005年3月，林凤栋作为原告起诉被告乾安县丹凤信用社，以（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已执行。在履行抵贷房屋返租协议期间，被告拒绝更换锅炉造成停业，停业期间的实际收入为10246.05元，雇佣锅炉工一名，工资3600元，看守人员二名，工资9390元，燃煤费37240元，维修费5860元房屋装修款11130元，装修工时费400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欠款的利息损失。乾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5）乾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乾安县丹凤信用社赔偿原告林凤栋经济损失人民币77763.29元；乾安县丹凤信用社给付林凤栋租金450756.1元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03年9月24日起至另案租金给付之日止。乾安县丹凤信用社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05）松民一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由于环保不达标被环保部门责令停止使用的锅炉和因违章被城建部门强行拆除的防寒门斗系林凤栋自建自有，相应的改换、补救义务应由其自己履行，其不履行相应义务，由此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当自负；遂判决：一、维持乾安县人民法院（2005）乾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05）乾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2009年8月18日，林凤栋不服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松民一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院于2009年11月25日作出（2009）吉民监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作出（2010）吉民提字第2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松民一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和乾安县人民法院（2005）乾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乾安县人民法院重审。
乾安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1）乾民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乾安支行（原乾安丹凤信用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林凤栋租金人民币450765.1元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03年9月24日起至2006年12月28日止，按被告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已经取得的利息款（按中国工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从这里扣除；二、驳回原告林凤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林凤栋和吉林银行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2月27日作出（2011）松民一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1）乾民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2011）乾民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第二上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乾安支行（原乾安丹凤信用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第一上诉人林凤栋租金人民币450765.1元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03年9月24日起至2006年12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林凤栋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称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松民一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书与已经生效的乾安县人民法院（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的相互矛盾，（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确认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新锅炉不属于谁受益谁维护的范围，所以该义务应由乾安支行承担，原审没有保护申请人因此所受的损失错误等为由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2）吉民申字第129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关于乾安支行（吉林银行）应否承担林凤栋因合同解除所受损失问题，经查，乾安支行（吉林银行）与林凤栋于2003年7月28日签订的《抵贷房屋返租协议》约定：“本着谁受益谁维护的原则，林凤栋在租期六年内的一切维修费用（如房屋、机械设备等）均自己负责。租期期满，林凤栋交回资产时，应保证机械设备正常运营，固定资产易耗品完好无损，否则造成的损失由林凤栋承担”。故原审关于“在国家环保标准并未发生变化的前提下，由于环保不达标被乾安县环保部门责令停止使用的锅炉和因违章被乾安城建部门强行拆除的防寒门斗均系林凤栋此前自建自有，在租赁期间，相应的改换、补救义务均应由林凤栋履行，因其不履行相应义务，由此导致的诉请各项损失应当自负”的认定是正确的。虽然林凤栋提供了（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但是该判决认定的是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新锅炉的义务应由乾安支行（吉林银行）承担。故该判决与原审判决并不矛盾。裁定：驳回林凤栋的再审申请。
2014年2月29日，乾安县人民法院认为（2003）乾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故以院长审判监督程序裁定本案由乾安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
上述事实，有乾安县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凤栋主张的重修防寒门斗、增加除尘设备或更换新锅炉的义务，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松民一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书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吉民申字第1296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为“在国家环保标准并未发生变化的前提下，由于环保不达标被乾安县环保部门责令停止使用的锅炉和因违章被乾安城建部门强行拆除的防寒门斗均系林凤栋此前自建自有，在租赁期间，相应的改换、补救义务均应由林凤栋履行，因其不履行相应义务，由此导致的诉请各项损失应当自负”是正确的，故该义务经上述判决和裁定已确定由林凤栋自负。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上诉人林凤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丽
审判员 张建军
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