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廷伟，住哈尔滨市双城区。
委托代理人毛亚娟，黑龙江德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祥。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任希庆，黑龙江诚清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颜廷伟因与被上诉人张云清、吴立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张云清、吴立祥与颜廷伟均系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居民。张云清与葛山1980年同居并生有子女，已经构成事实婚姻关系。葛山曾经用名“戈山”，于2014年6月29日死亡。1993年2月10日，吴立祥及张云清丈夫葛山与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废弃粪坑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诚祥村苏家窑屯东北角废弃粪坑南北长70米，东西宽50米，承包给吴立祥、葛山做养殖业，承包费200元及打电井一口，供养鱼和村民抗旱种地用水，期限为永久使用。葛山和吴立祥取得废弃粪坑承包经营权后进行养鱼，并且打电井一口，供养鱼和村民抗旱种地用水使用。2008年，颜廷伟未经葛山、吴立祥同意，将承包废弃粪坑改造的养鱼池约1000平方米填平，用围墙圈起来占为己有，并将电井一口圈在其中。2014年6月29日，葛山病故后，该废弃粪坑改造鱼池剩余部分，由葛山妻子张云清和吴立祥共同经营。张云清、吴立祥多次要求颜廷伟返还侵占养鱼池面积，遭到拒绝。张云清、吴立祥要求颜廷伟赔偿经济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
颜廷伟称，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委会拖欠其欠款，村委会同意用废弃粪坑抵账。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委会否认用废弃粪坑抵账事实，并给张云清、吴立祥出具证据，证明颜廷伟侵权。颜廷伟未提供废弃粪坑承包经营权归自己所有的承包协议书，未提供废弃粪坑归自己经营管理的其它充分证据。
张云清、吴立祥诉称：1993年2月10日，张云清之夫葛山与吴立祥共同承包诚祥村委会养鱼池，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葛山和吴立祥为村里打一口电井，用于养鱼和村民抗旱种地使用，期限是永久具有使用权。2008年，颜廷伟未经同意将张云清、吴立祥承包部分鱼池填平，面积约1000平方米，并将部分鱼池围起来占为己有，张云清、吴立祥为村里打的电井就座落在围占土地当中。2014年6月29日，葛山病故，养鱼池剩余部分由张云清、吴立祥共同经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占有养鱼池面积，遭到被告拒绝。颜廷伟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要求颜廷伟将占有养鱼池面积恢复原状返回张云清、吴立祥经营，并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
颜廷伟辩称：1、张云清、吴立祥提供协议书涉嫌伪造。经调查，张云清、吴立祥没有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并且当时的村委会负责人李宝生于1992年10月31日去世，而协议书签订时间是1993年2月10日。协议书中戈山与实际“葛山”不符，协议书中加盖村委会公章与当时使用公章不符，协议书是伪造的。2、即使葛山属于承包人，张云清与葛山没有结婚登记，张云清不属于适格原告人。吴立祥不是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村民，不具备承包大坑资格，签订承包协议无效。2、张云清、吴立祥仅交给村委会200元，承包3500平方米大坑永久使用，损害了集体利益，现任村委会对大坑承包情况不了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效。3、大约在1997年或1998年，吴立祥把大坑、一间房屋、一个电井作价3500元卖给村委会，当时村委会下了帐。诚祥村委会长期使用颜廷伟农用车，车费一直未结算，村委会将大坑作价人民币5000元抵账，2008年颜廷伟用2万余元把部分大坑填平。综上，请求驳回张云清、吴立祥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吴立祥及张云清丈夫葛山，与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废弃粪坑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诚祥村苏家窑屯东北角废弃粪坑承包给葛山、吴立祥经营养殖业，葛山、吴立祥按约定缴纳承包费和打电井一口供村民抗旱用水使用，村委会将废弃粪坑交付葛山、吴立祥经营管理，双方签订的废弃粪坑承包协议，属于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维护。颜廷伟未经同意，将张云清、吴立祥承包废弃粪坑改造的鱼池部分面积填平占为己有，侵害了张云清、吴立祥土地承包经营权，张云清、吴立祥要求颜廷伟停止侵权，将填平的废弃粪坑部分面积恢复原状，返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云清、吴立祥要求颜廷伟赔偿侵权期间经济损失，因未提供颜廷伟侵权期间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无法给予保护。颜廷伟认为废弃粪坑由村委会抵账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供废弃粪坑承包协议或由颜廷伟经营管理的其它证据，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颜廷伟将侵占葛山妻子张云清、吴立祥废弃粪坑改造鱼池部分面积（约1000平方米）恢复原状，返还给葛山妻子张云清、吴立祥共同经营管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云清、吴立祥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颜廷伟承担。
颜廷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的证据均不合法。1993年，具有城镇户口的吴立祥与诚祥村委会口头约定购买争议粪坑用于养鱼，吴立祥在坑边打了电井并盖了一座房屋，只养了一年鱼便将整个大坑闲置了。1997年，吴立祥找村委会将大坑连同电井和房屋卖给村里，村委会以3500元的价格将大坑、电井、房屋买回，将房屋给村上五保户居住。因村上欠颜廷伟父亲8000多元钱，村委会和颜廷伟口头约定，用电井、房屋及大坑抵顶欠款。颜廷伟花钱拉土将部分大坑填平耕种玉米，该大坑的经营权归颜廷伟所有，颜廷伟已经耕种7年。2、该案重要证据即吴立祥提供的协议书存在很多疑点：一是经颜廷伟多方调查，当时诚祥村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该协议书是张云清、吴立祥为起诉伪造的，事实上1993年是吴立祥个人承包的大坑，葛山并未参与承包，协议属明显违背事实；二是协议书中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签名为邵喜贵、李宝生，李宝生在1992年已经去世，协议书签订时间是1993年2月10日；三是协议属内容为村上粪坑归吴立祥、戈山二人使用，在承包人签名中却有四个人，多出两个承包人邹坤，高某某，高某某与颜廷伟的谈话录音证实其未在承包协议上签字。邹坤在2008年去世，其夫人证实对承包粪坑一事根本不知情；四是吴立祥对协议书签名勉强承认是其书写，整个协议书“吴立祥”与“戈山”签名均是一个人书写，如果协议书是吴立祥本人签名，那么戈山签名就是吴立祥所签，且戈山实际姓名为葛山，如果是自己签名，不可能把自己姓写错，显然是为了伪造证据的一大漏洞。五是协议书公章与当时诚祥村委会使用的公章样式不同，张云清、吴立祥为了伪造协议书使用的现在公章。3、诚祥村委会出具的各种证明，因现任村委会主任张明与张云清、吴立祥是亲属关系，法院不应采信。4、葛山与戈山是同一人，应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村委会没有这个职能和权利。颜廷伟提供李宝山死亡证明不存在任何问题，法院应予采信。5、原审张云清、吴立祥主张颜廷伟填平大坑面积约1000平方米，电井和房屋在填平面积内，实际颜廷伟填平面积仅约600平方米，且电井和房屋不在此面积内，原审未实地测量，明显不负责任，损害了颜廷伟的合法权益。6、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吴立祥于1997年以3500元价格将电井、房屋、大坑卖给村委会，颜廷伟请求法院依法调取该往来账，原审未予调取，申请对协议书笔迹鉴定，原审法院未予鉴定，严重损害了颜廷伟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云清、吴立祥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庭审中，颜廷伟举示双城市殡仪馆《火化证明》、登记簿复印件，双城市公证处公证书，诚祥村委会现任书记张明双出具的证明、录音摘录、照片。证明：协议时间是1993年2月10日，李宝生火化时间是1992年10月31日，去世的人是不能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公证书日期与协议书日期相差40天，且公证书上村委会公章与协议书公章样式不同。颜廷伟与当时村支书录音，证明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张明生原审中证实无法确认协议书的真伪。上述情况说明张云清、吴立祥提供的协议书是伪造的。
经质证：张云清、吴立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争议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颜廷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享有承包经营权。
张云清、吴立祥申请证人高某某出庭作证。证明：1994年高某某任村书记，争议土地吴立祥打井要养鱼推了坑，所以就给吴立祥使用了，当时写了张纸，村委会没有备案，我签的字，按的手印。经质证：颜廷伟认为证言系虚假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颜廷伟举示的证据证明承包协议存在瑕疵，不能证实是虚假协议，亦不能证明协议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对证据不予采信。对证人高某某证言，因其是当时村书记，且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本院对证言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993年2月10日，吴立祥、张云清丈夫葛山与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民委员会签订《废弃粪坑承包协议书》，约定将诚祥村苏家窑屯东北角废弃粪坑南北长70米，东西宽50米，承包给吴立祥、葛山做养殖业。村委会将废弃粪坑实际交付葛山、吴立祥经营管理，吴立祥按约定缴纳承包费并打电井一口供村民抗旱用水使用。协议书的发包方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村民委员会未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协议一直履行至今，应为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定。颜廷伟在未举示证据证明对争议废弃坑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未经张云清、吴立祥同意，将废弃坑改造的鱼池部分面积填平占为己有，侵害了张云清、吴立祥土地承包经营权，张云清、吴立祥要求颜廷伟停止侵权，将填平的废弃坑部分面积恢复原状，返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民委员会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颜廷伟填平部分养鱼池面积大约1000平方米，原审据此判令颜廷伟将废弃粪坑改造鱼池部分面积（约1000平方米）恢复原状，返还给张云清、吴立祥共同经营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颜廷伟上诉主张《废弃粪坑承包协议书》是虚假无效的，并申请对协议书见证人签某某。因颜廷伟并非协议书的相对方，在协议书发包方双城市双城镇诚祥村民委员会未否认协议的真实性，且出具《证明》证实颜廷伟侵权的情况下，协议书见证人签字是否真实不能否定张云清、吴立祥实际承包经营废弃坑的事实，亦不能认定颜廷伟实际对争议废弃坑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故对颜廷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颜廷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轶伟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代理审判员 邵 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