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5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3，男，1956年3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飞，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北京律政德法律顾问有限公司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2，女，1954年11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4，女，1959年9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3，男，1956年3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63年4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霍晓敏，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2、刘×3、刘×4、刘×1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40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刘×1原为夫妻关系，2007年6月13日离婚。刘××、王××是刘×1的父母，刘×2、刘×3、刘×4也是王××夫妇的儿女。1984年我与刘×1经人介绍订婚，1985年双方开始共同生活，共同种地、养鱼攒钱，准备建房正式结婚。1986年春天在坝河南队×号院建北房5间、东厢房2间。1986年10月，我与刘×1登记结婚。1988年建西厢房2间。1993年，我与刘×1、女儿一家与王××夫妇分家。王××与刘××言明，×号院西半部的4间房归我和刘×1所有，东半部归王××老两口所有，待老人去世后，所有房屋都归我和刘×1所有。因此，1993年发放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分别以刘××、刘×1的名字登记。分家后，1993年我和刘×1在×号院东墙外建北房1间。2002年我和刘×1在院内盖房2间。
2007年离婚时，我与刘×1协议约定，夫妻共有的7间房，5间归我和女儿，2间归刘×1。2009年，因该地区拆迁，王××起诉要求确认离婚协议无效。经两审判决，法院确认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分割的条款无效，房屋归属问题暂时搁置。我认为北房西数第1、2间、西厢房2间及院内平房1间应归我所有。
在之前的诉讼中，被告已经非法拆除院内2间平房和院外房屋1间。在本次诉讼中，刘×2、刘×3、刘×4、刘×1捏造被水泡的理由非法拆除全部涉案房屋，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未经我同意，又在属于我的宅基地上盖了新的房屋，故我要求对原有房屋属于我的份额进行判定，并依照相应的面积和份额分割现在新建的房屋。
刘×2、刘×3、刘×4、刘×1在原审法院辩称：×号院原有房屋已经不存在，新建房屋尚未投入使用，不具备分割条件。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张×起诉时要求分割的房屋均为其与刘×1结婚前所建，张×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共有人，故其不占有原房屋的任何份额。请求法院驳回张×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2012年2月18日去世）与刘××（2004年2月5日去世）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刘×2、刘×3、刘×4和刘×1。张×与刘×1原为夫妻关系，1986年10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张××（曾用名为刘×5）。张×的户籍于1987年8月4日由河北省容城县迁至北京市朝阳区坝河南队×号。2007年6月13日，张×与刘×1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
《离婚协议书》第2条约定：”房产共七间，其中五间归张×与刘×5所有，二间归刘×1所有。房产位于朝阳区东坝河南队×号，其中，张×和女儿刘×5的五间分别是正房最西侧的两间，西厢房两间，院中最西侧一间。刘×1的两间是正房最东侧一间，院中最东侧一间。”
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坝河南队×号院（下称×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分别登记在刘××和刘×1名下。其中，刘××的宅基地在东侧，用地面积203.72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87.47平方米。刘×1的宅基地在西侧，用地面积114.84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61.25平方米。刘××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1993年6月7日发证时用地范围内有北房及东厢房，刘×1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1993年6月7日发证时用地范围内有北房和西厢房。
×号院内原有北房5间、东西厢房各2间，院中平房2间，院东墙外还有平房2间。2009年，王××起诉刘×1、张×，要求确认刘×1与张×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无效。本院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5704号民事判决，认为刘×1、张×在《离婚协议书》第2条中对房产的处分，侵犯王××相关权益，该条款应认定无效，故依法判决刘×1与张×于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分割的条款无效。张×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2009）朝民初字第157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36201号民事判决，判决刘×1与张×于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无效。现该判决已生效。
关于上述房屋建房情况，张×称其与刘×1、王××、刘××于1986年春天建北房5间、东厢房2间，1988年建西厢房2间，1993年建东墙外北侧平房1间，院中平房2间系其与刘×1于2002年所建，东墙外南侧平房1间系王××、刘××于2002年所建。刘×2、刘×3、刘×4、刘×1不认可张×所述，称1986年3月王××、刘××建北房5间、东西厢房各2间及东墙外平房2间，2002年建院中平房2间。在（2009）朝民初字第15704号案件审理中，王××曾提交《建房审批表》。该表显示，1986年3月11日97号院内有房屋5间，刘××获批翻建房屋5间。
2012年5月22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号院中平房2间和东墙外平房2间已被拆除，其余房屋仍保留。另，北房与西厢房、北房与东厢房、东厢房与院墙之间各建有棚子1间（砖墙和石棉瓦顶）。
2012年8月8日到庭谈话时，刘×2、刘×3、刘×4、刘×1称已于2012年7月23日将×号院内的原有房屋全部拆除。2012年11月12日，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号院原址建有一栋5层的楼。一至四层内均为南北相对的房间，北侧房间均有7间，南侧房间均有6间，一层楼梯下有厕所1间。五层北侧房屋有7间，南侧房间只有东数3间，其余面积为露台。每间房大小约10平米。刘×2、刘×3、刘×4、刘×1称×号院内现有房屋系刘×2、刘×3、刘×4、刘×1共同建设。经询，刘×2、刘×3、刘×4、刘×1无法提供翻建房屋的合法手续。
关于涉案房屋使用情况，张×称1993年刘×1与王××、刘××分家后，其与刘×1使用×号院在刘×1宅基地上的房屋，其余房屋由王××、刘××使用。刘×2、刘×3、刘×4、刘×1称张×与刘×1结婚后住在×号院内，但与王××、刘××分开单过；王××、刘××一直住在北房东数第一、第二间，张×、刘×1住在北房西数第二间，2002年院内平房建成后，张×、刘×1搬至院内平房西侧一间居住，其余房屋均出租。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朝集建（93）字第3371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朝集建（93）字第337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离婚协议书》、（2009）朝民初字第15704号民事判决、（2009）二中民终字第16532号民事裁定、（2009）朝民初字第36201号民事判决、户口本、庭审笔录、死亡证明、照片、证明信、《建房审批表》、现场勘验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号院内原有房屋中是否有属于张×的份额。从《建房审批表》看，1986年3月翻建前×号院内有房屋5间，王××与刘××获批翻建的房屋也为5间。虽然刘×2、刘×3、刘×4、刘×1主张×号院内的北房与东西厢房均于1986年3月建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建房审批表》记载的情况相悖，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张×主张参与翻建北房，但1986年3月其尚未与刘×1结婚，其未能就所主张的参与建房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此主张亦不予采纳。《建房审批表》足以证明×号院内原有北房5间系在张×与刘×1婚前建设，但1993年6月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第二间所占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已经变更为刘×1，王××、刘××对此明知，因此附着于刘×1名下宅基地上的房屋，权属亦应一并转移，故北房西数第一、第二间应属于刘×1与张×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号院内原有的西厢房，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房屋由谁建设，但双方均陈述西厢房建成于核发宅基地使用证之前，西厢房在刘×1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所登记，故法院认为西厢房应属于刘×1与张×的夫妻共同财产。
根据（2009）朝民初字第36201号案件查明事实，×号院中原有平房两间，西侧一间在刘×1的宅基地范围内，此房屋应属于刘×1与张×的夫妻共同财产。
因此，×号院中原有属于刘×1、张×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包括北房西数第一、第二间、西厢房两间、院中平房西侧一间。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如何分割刘×1与张×夫妻共有的房屋。虽然刘×1与张×就房屋分割签署过《离婚协议书》，但《离婚协议书》中涉及房屋分割的条款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而且根据该条款，在刘×1宅基地上的全部房屋均归张×所有，显失公平，但属于刘×1、张×夫妻共同财产的原有房屋中有张×的份额。刘×2、刘×3、刘×4、刘×1在本案审理中擅自拆除并翻建属于张×的房屋，存在过错，因此刘×2、刘×3、刘×4、刘×1新建的房屋应当分给张×使用。鉴于刘×2、刘×3、刘×4、刘×1新建房屋没有合法建房手续，法院无法确定该房屋的所有权，房屋权属问题由相关有权机关认定。但考虑张×的实际居住问题，法院根据房屋建设、使用情况以及院内房屋均已被拆除以及刘×2、刘×3、刘×4、刘×1的过错情节，酌情确定翻建房屋中由张×居住使用的间数，刘×2、刘×3、刘×4、刘×1不得妨碍张×及其许可的人员使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院内房屋中第一层北房西数第一、第二、第三间、南房西数第一间及楼梯下卫生间由张×居住使用，大门及通道共用；二、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2、刘×3、刘×4、刘×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本案诉争的房屋均是在张×与刘×1结婚之前建成，不属于张×、刘×1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张×的份额。诉争房屋现已经不存在，不符合分割的条件，原审法院判决四间房屋归张×不符合事实及法律。张×对王××未尽到赡养的义务，原审判决刘×1没有住所，也不符合事实及法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张×辩称：原审确定了诉争房屋是张×、刘×1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有权占有使用。刘×2、刘×3、刘×4、刘×1在原审诉讼期间擅自将诉争房屋拆除，侵犯了张×的个人财产权益。原审诉讼期间，我方要求法庭对此行为进行处理，现要求二审法院追究刘×2、刘×3、刘×4、刘×1恶意诉讼并拆除他人财产行为的过错。张×对王××没有赡养义务，王××的去世与张×无关。刘×2、刘×3、刘×4、刘×1新建房屋共五层几十间，原审判决给张×部分房屋不影响刘×1居住。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3认为原审查明部分中对新建房屋使用面积的表述不准确。刘×4对原审查明部分中法院现场勘查有四间平房被拆除的内容，补充强调该四间房屋是王××在世时找人帮忙拆除的。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争议，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已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关于×号院中原有属于刘×1、张×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包括北房西数第一、第二间、西厢房两间、院中平房西侧一间的认定正确。鉴于此，上述房产中有张×的财产份额。刘×2、刘×3、刘×4、刘×1在原审诉讼期间擅自拆除并翻建包括张×份额在内的房屋，侵犯了张×的财产权利，导致法院失去了析产的依据。对此，本院对刘×2、刘×3、刘×4、刘×1的上述行为给予批评。不仅如此，基于刘×2、刘×3、刘×4、刘×1过错的故意，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分出部分房屋由张×使用的处理准确。本院着重强调，法院确定由张×居住使用的房屋，刘×2、刘×3、刘×4、刘×1不得妨碍张×及其许可的人员使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2、刘×3、刘×4、刘×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2、刘×3、刘×4、刘×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明
代理审判员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王东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