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北侧***号明锦商务酒店*楼东三间**楼整层。代表人：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华，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乐亮，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死者崔深圳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户秀梅，女，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崔深圳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户丽芳，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崔深圳之妻。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鹭，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乐亮、户秀梅、户丽芳（以下简称崔乐亮等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华，被上诉人崔乐亮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林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654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簿显示崔深圳为农村户口；舟山居住证有效期延长的备注系手写且未加盖出证单位印章，真实性存疑；本案事故发生地在崔深圳户籍地；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单显示，崔深圳每月实际薪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工作补助金明显高于薪金额，违反客观实际；被上诉人未提交崔深圳的相关工作资质证明、银行工资转帐明细及其工友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在舟山高盛船舶修造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盛公司）工作居住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崔深圳在浙江地区有固定收入和稳定收入来源，不应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赔偿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崔深圳驾驶机动车违反右侧行驶的规定，是导致本案事故的重要原因，主观过错较大，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30000元为宜。崔乐亮等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相关损失费用正确。崔深圳经常居住地是在浙江省舟山，有一审提交的居住证、房屋租赁合同、高盛公司证明、劳动合同及工资单为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进行了核实，并有舟山新城公安局甬东警务站及舟山定海区临城街道甬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一审判决对具体各项损失金额的认定正确。非医保用药、外用药上诉人不予赔偿，这是上诉人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在保险条款中预设的陷阱。上诉人根据限额的约定已经确定了赔偿范围的上限，却再次通过限定伤者的用药范围来减轻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如果医疗机构在抢救、治疗伤者时确需使用超过医保范围的药品而弃之不用，明显违反以人为本、救死扶伤的理念。上诉人保险条款中非医保用药、外用药不予赔付的约定属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恰当，如果不恰当，也应该是过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乐亮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崔乐亮等三人因亲人崔深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损等损失607000元；赔偿户丽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60000元(暂定，具体以实际鉴定结果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崔乐亮等三人损失61544元。2017年10月20日崔乐亮等三人分别撤回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的起诉和对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车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16时50分，蒋献伟驾驶豫Ｎ×××××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虞城县祥运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由南向北行驶，与相对方向行驶崔深圳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在虞城县田界线50KM+580M地点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豫Ｎ×××××号小轿车上的人员崔深圳、户丽芳受伤，崔深圳经抢救无效身亡，构成重大交通事故。经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深圳和蒋献伟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户丽芳受伤后被送入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1、闭合性腹部外伤：腹腔积液、肾被膜破裂；2、左侧胫骨骨折；3、左侧中颅底骨折；4、右侧肋骨骨折、气胸。后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44078.02元。后经商丘木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户丽芳的伤情进行鉴定，被鉴定人户丽芳车祸致右侧膝关节丧失功能达36.6％，构成10级伤残，需1人护理30-90日，后续治疗费6000元，崔深圳驾驶的豫Ｎ×××××号小轿车经虞城县信誉价格事务所评估车辆损失为123087元。蒋献伟驾驶豫Ｎ×××××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率，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1月10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9日24时止，此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交通事故死者崔深圳于1992年12月7日出生，其生前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舟山定海区临城街道甬东社区且在高盛公司务工。户丽芳系农村居民。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元／年；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3元／年；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年；2016年度河南省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920元／年；2016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38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崔乐亮等三人因崔深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及户丽芳自身受伤遭受损失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可见，法律对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则是，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仍有损害没有弥补的，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作为蒋献伟驾驶的豫Ｎ×××××号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崔乐亮等三人因崔深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及户丽芳自身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损失，蒋献伟系肇事车辆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造成崔深圳死亡和户丽芳受伤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应按照50％的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其驾驶的豫Ｎ×××××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对崔乐亮等三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按照50％的赔偿比例在其500000元保险限额内按照商业三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赔偿给崔乐亮等三人，由于崔乐亮等三人未起诉蒋献伟，故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不予处理。二、关于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对崔乐亮等三人损害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崔深圳生前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舟山定海区甬东社区且务工于高盛公司，收入来源于该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精神，崔深圳符合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37元／年；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3元／年；据上述规定，崔深圳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对崔乐亮等三人要求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10项赔偿项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崔乐亮等三人要求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的确认方法，对崔乐亮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一、崔深圳死亡赔偿金为944740元（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3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944740元）；丧葬费按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920元／年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2960元；崔深圳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因其较为年轻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崔乐亮等三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对崔乐亮等三人的精神应予抚慰，根据崔深圳的事故责任对崔乐亮等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40000元。以上崔乐亮等三人因崔深圳在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共计1007700元。二、户丽芳损失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计算为44078.02元；后续治疗需在适当时机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根据鉴定结论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河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每天80元的补助标准计算住院18天为1440元；营养费根据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18天为180元；误工费4325元（2016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元／年÷365天×135天误工天数）；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33857元／年计算60天为5565.53元（33857元／年÷365天×鉴定的30-90日护理期限取60天中间标准）；残疾赔偿金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元／年的标准并结合其10级伤残赔偿比例10％计算20年为23392元[11696元／年×20年×10％（10级伤残赔偿比例）]；户丽芳在事故中受伤并形成伤残，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对其精神也应予以抚慰，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元，以上户丽芳在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共计86980.55元。上述损失应先由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户丽芳的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元、护理费5565.53元、误工费4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赔偿崔乐亮等三人因崔深圳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2960元、死亡赔偿金25149.47元共计120000元，崔乐亮等三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有974680.55元（户丽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有55090.02元），故应由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50％赔偿比例赔偿崔乐亮等三人共计487340.28元。崔乐亮等三人要求的超出上述赔偿数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乐亮、户秀梅、户丽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乐亮、户秀梅、户丽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共计487340.28元。三、驳回原告崔乐亮、户秀梅、户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赔偿款汇至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户名：虞城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26×××08开户行：中国银行虞城支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5元，由原告崔乐亮、户秀梅、户丽芳共同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赔偿标准、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被上诉人提供有房屋租赁合同、崔深圳在舟山的居住证、与高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单及该公司证明和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对高盛公司工作人员张召见、出租人任后发进行了调查核实，舟山定海区临城街道甬东社区村民委员会亦出具了证明，能够证明崔深圳在舟山长期务工居住达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二、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户丽芳医疗用药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其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商丘木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后续治疗费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作出，属于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的裁量权范围，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未超过法定幅度和本地司法实践幅度限额，亦无不当。综上，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