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自民再终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自贡市川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弢，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树彬，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彬，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自贡市川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川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树彬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自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川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弢、被申请人李树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2日，本诉原告李树彬起诉至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称，李树彬与川鹏公司于2013年2月7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川鹏公司将在山西省古县相如公园的六组水上灯组和古县政府大门及周边的四组灯组的制作、安装、维护、守展工程发包给李树彬，并约定该工程款项为285400元，在拆展结束后，8日内向其付清该笔工程款。但在李树彬就该《工程承包合同》履行其约定的义务后，川鹏公司却未向李树彬付清所有款项，至今尚欠李树彬165000元。经多次催收未果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川鹏公司向李树彬支付165000元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9900元以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诉被告川鹏公司辩称：李树彬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期交付工程，未经其同意擅自拆展，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树彬应出的应弢等工作人员的工资没有支付。
反诉原告川鹏公司诉称：川鹏公司与李树彬于2013年2月7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川鹏公司灯组发包给李树彬，并约定该项工程承包价款为285400元，并约定灯组制作的工期自2013年2月16日止，违约金为工程总价款的30%等。合同签订后，由于李树彬单方面的原因致使灯组制作工程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直到2013年2月19日才竣工，延后工期3天，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李树彬应当依法向川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2月21日，其向李树彬支付了工程款88900元，工人差旅补助费7786元。李树彬使用临汾七彩飞龙彩灯艺术有限公司材料所产生的材料费14552元应在承包工程款中扣除。李树彬将其租赁钢管时预交的租金10000元和完工后电器材料等所退的材料款3830元，也擅自领走据为已有。由其派往该工程施工工地应弢的工资20000元、陈贵余工资7500元、陈凯工资30000元，共计57500元及往返交通费、住宿费等，也尚未予以支付。川鹏公司垫付的场地租金1500元，损坏椅子赔偿费500元，这些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抵扣。故此，李树彬已实际收到工程款为195968元。灯展结束后，李树彬未经灯组所有权人川鹏公司的同意，擅自将全部灯组出卖给他人，侵害了川鹏公司的财产权利，给川鹏公司造成了80000元的财产损失应当依法赔偿。故请求法院判令李树彬向川鹏公司支付违约金85620元、赔偿川鹏公司财产损失费80000元以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李树彬答辩称：我方于2013年2月16日将灯组完工并交付给川鹏公司验收合格，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川鹏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川鹏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月26日，川鹏公司与临汾市七彩飞龙彩灯艺术有限公司（简称七彩公司）签订《彩灯造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七彩公司提供图纸，由川鹏公司包工包料，按图制作临汾市古县2013迎春灯会部分灯组共四组，总价款200000元，工期从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2月16日。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川鹏公司于2013年2月7日与李树彬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古县相如公园水上灯组共六组、县政府大门及周边灯组共四组转包给李树彬，约定由李树彬包工包料总体承包（包括制作、安装、维护、守展、撤展等，工作人员、材料所有项目由李树彬负责）；承包日期为2013年2月8日至2月16日前；合同总承包款为285400元，其中包括陈凯工资30000元；2013年2月16日竣工验收；展出时间至2013年3月4日结束；撤展1-2天；撤展结束以后，川鹏公司8日内付清所有款项；2013年2月8日前川鹏公司支付李树彬11400元；如因李树彬未在2013年2月16日前将工程安装完毕并通过验收，李树彬除赔偿川鹏公司相应工程款外还应当支付总工程款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李树彬按图制作并交付川鹏公司。2013年2月21日，该灯组经古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验收使用。同日，李树彬出具收条收到川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8900元，其中包含2013年2月8日前已收到的11400元；扣除已支付陈凯工资30000元，川鹏公司尚欠李树彬工程款166500元。因催收未果致李树彬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川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6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900元。2013年10月10日，川鹏公司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李树彬支付违约金85620元并赔偿财产损失费80000元。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川鹏公司与李树彬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属承揽合同性质，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二、川鹏公司是与七彩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相对人是七彩公司，是由川鹏公司向七彩公司交付验收。三、川鹏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李树彬，双方是合同的相对人，对该合同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是由李树彬向川鹏公司交付验收。该灯组交付验收的时间双方均无书证予以证实，但有几名证人出庭证明李树彬交付川鹏公司的验收时间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所以，川鹏公司提供的古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验收报告不能证明李树彬交付验收的时间。四、川鹏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及应弢、陈贵余的工资，是川鹏公司与七彩公司签订的合同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在与李树彬签订的合同中也未约定该内容，与本案无关。五、撤展双方合同约定由李树彬负责按约履行并无违约行为。综上，李树彬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川鹏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在川鹏公司。对此，川鹏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李树彬要求川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6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届满即2013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川鹏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其抗辩理由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川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树彬定作款人民币165000元，并从2013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川鹏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99元，由川鹏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6.20元，由川鹏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川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川鹏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树彬违约及应弢、陈贵余的工资与本案无关，属认定事实不清；2.李树彬赊用七彩公司的材料费14552元，应自行承担；川鹏公司垫付了租用钢管、扣件押金10000元，经结算，租金为4800元，李树彬应承担的租金为3045元，且李树彬还领取了退还的押金5200元，上述8245元应由李树彬承担；3.李树彬未经川鹏公司允许擅自处理灯组，已构成对川鹏公司财产的侵权后果，应赔偿川鹏公司因此而受到的财产损失80000元。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李树彬的诉讼请求；判令李树彬向川鹏公司支付违约金85600元以及应弢、陈贵余两人工资27500元、材料款14552元、钢管扣件押金8245元；本案诉讼费由李树彬负担。被上诉人李树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支持李树彬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川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且双方不持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月26日，川鹏公司与七彩公司签订《彩灯造型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以书面形式订立，涉及灯组四组，工程价款200000元。2013年2月7日前，川鹏公司与七彩公司口头达成另六组彩灯造型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220000元。两份合同涉及灯组共十组，工程总价约定为420000元。2013年2月7日，川鹏公司将上述十组彩灯造型工程以总承包价款285400元转包给了李树彬，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合同约定：李树彬包工包料总体承包（包括制作、安装、维护、守展、撤展，工作人员、材料所有项目由李树彬负责）；承包日期为2013年2月8日至2月16日。从工程承包开始日至同年2月21日止，川鹏公司先后共支付李树彬承包工程款88900元，扣除约定支付陈凯工资30000元外，川鹏公司尚欠李树彬工程款166500元。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树彬是否违约，李树彬是否应当支付川鹏公司包括违约金在内的工资、材料款、租金及押金共计135867元。一、关于被上诉人李树彬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上诉人川鹏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树彬违约的证据除证人陈贵余的出庭证言外，仅有一审出示且由案外人七彩公司提供的《2013年古县迎春灯会验收报告》及二审同样是由七彩公司提供的《公函》。该两份书证属间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力明显不足。在本案二审庭审后，川鹏公司称其被拖欠的彩灯制作款已向临汾市当地法院提起诉讼，但至今川鹏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七彩公司就合同违约而提起反诉，以间接证明李树彬违约的相关证据。相反，李树彬认为没有违约，有一审庭审中两位证人证言及证人田新明提交的书面证词，证明涉案合同相对人为李树彬与川鹏公司，双方虽无书面验收依据，但川鹏公司与李树彬确已进行了验收。七彩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其出具的相关证据与李树彬无关。上诉人川鹏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属间接证据且有瑕疵，其证明力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川鹏公司主张李树彬违约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李树彬是否应当支付川鹏公司工资、材料款、租金及押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对美工陈凯的工资有明确约定，李树彬已确认并在双方认可的总包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对于合同无约定的他人工资，川鹏公司无权就该项诉请主张权利。关于材料款、押金及租金，虽然七彩公司委托川鹏公司收取李树彬在七彩公司预支的制作材料费14552元，但李树彬未予认可，且即使李树彬尚差欠七彩公司14552元材料费未偿还，七彩公司所拥有的该笔债权未转让给川鹏公司，故只能由七彩公司行使诉权，川鹏公司无权诉请。上诉人川鹏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树彬于2013年2月7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为总体承包即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被上诉人李树彬负责工程的材料、制作、安装、维修、守展、撤展。本合同共涉及十组彩灯，在上诉人川鹏公司转包给被上诉人李树彬之前，与七彩公司约定其十组彩灯工程总造价为42万元，在川鹏公司与李树彬合同中约定，该十组彩灯合同总承包款为285400元，其差额为134600元。根据双方总体承包的合同约定，川鹏公司与李树彬的权利义务仅限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没有约定李树彬要给付川鹏公司合同签订前的押金及租金，且有关押金收据已由川鹏公司交予给了李树彬，该行为应认定为川鹏公司将退还押金的相关权利让渡给了李树彬，故李树彬没有给付押金租金的义务。从工程承包总款的差额审查，134600元应作为川鹏公司转包工程的利润及支付前期工程款（材料、押金、租金），并经双方所签合同予以确认。2013年2月21日彩灯开展时，川鹏公司并未向李树彬提出给付租金押金的要求，相反，还向李树彬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上诉人川鹏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树彬应给付押金及租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川鹏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被上诉人李树彬擅自处理灯展，给川鹏公司造成8万元的损失，要求李树彬承担赔偿义务。川鹏公司上述主张无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川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97元，由上诉人自贡市川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申请再审人川鹏公司申请再审称：1.李树彬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期交付工程，应支付违约金85620元；2.李树彬应支付在七彩公司预支的制作材料费14552元；3.应弢工资20000元、陈贵余工资7500元应由李树彬支付；4.李树彬应支付钢管扣件租金及押金8245元。被申请人李树彬答辩称，对方的再审请求均无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即使李树彬没有按期交付工程，其总工程款30%的违约金也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减少。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移送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树彬是否存在逾期交付灯组构成违约的问题；若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李树彬是否还应当支付川鹏公司的人工工资、材料款、钢管扣件租金及押金。
一、关于李树彬是否存在逾期交付灯组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川鹏公司与李树彬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2月16日前，且约定：乙方（即李树彬）人员须在正式亮灯并通过古县相关部门验收并取得验收报告后，经过甲方（即川鹏公司）同意，人员方可返程（守展人员除外）。《2013年古县迎春灯会验收报告》记载“2013年2月19日经县政府及相关领导验收，提出整改意见，次日整改结束。验收方：古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21日”，从该验收报告载明的内容来看，交付古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验收的时间较合同约定的日期延后了五天，李树彬未按期交付并通过验收构成违约。李树彬认为其于2013年2月16日将灯组交付给川鹏公司并验收合格，所以不存在违约；因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验收方为古县相关部门，李树彬主张不存在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川鹏公司主张李树彬违约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所签《工程承包合同书》中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未在2013年2月16日前将本工程安装完毕并通过验收，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工程款30%的违约金。再审中李树彬提出总工程款30%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本院予以减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川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树彬因延迟交付灯组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金额，其工程款30%的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予以适当减少，酌情考虑为50000元。李树彬主张的工程款165000元予以支持，品迭应付的违约金50000元后，川鹏公司应付李树彬工程款115000元。
二、关于李树彬是否还应当支付川鹏公司的人工工资、材料款、钢管扣件租金及押金的问题。对于双方所签合同中并未约定的其他人工工资，川鹏公司主张该项权利并无依据，故不予支持。虽然七彩公司委托川鹏公司收取李树彬在七彩公司预支的制作材料费14552元，但李树彬未予认可，且即使李树彬尚差欠七彩公司材料费，而七彩公司并未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川鹏公司，故也只能由七彩公司行使诉权，川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川鹏公司与李树彬的权利义务应仅限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所签合同中并未约定李树彬要给付川鹏公司合同签订前的押金及租金，且有关押金收据已由川鹏公司交给了李树彬，该行为应认定为川鹏公司将退还押金的相关权利让给了李树彬，故川鹏公司主张李树彬应给付押金及租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川鹏公司主张李树彬应当支付其人工工资、材料款、钢管扣件租金及押金的请求均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树彬主张川鹏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65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为李树彬不存在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自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及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二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
二、自贡市川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树彬工程款1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李树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自贡市川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一、二审受理费共计4914.17元，由自贡市川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500元，李树彬承担141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家玉
审判员 邓晓春
审判员 李昌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秦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