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万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与鸿福路交汇处腾龙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曲淑丽。
委托代理人：温富春，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恭泰堂凉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元美鸿福路腾龙商务中心**楼*号室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袁淑贞。
委托代理人：郭克顺，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万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东莞市恭泰堂凉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恭泰堂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众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3月3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西平家乐福店），约定装修标准与细村店面保持一致，为此恭泰堂公司带万众公司到细村店面观看并保留照片。后双方协商工程款预算为1098元／平方米，装修面积为39平方米，以实测为准；第一期工程款在合同生效当日支付30%，第二期工程款在水电工程、墙面瓷砖工程完成支付30%，第三期工程完工验收支付30%，剩下10%以完工验收一个月内支付；工期自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3月24日，以恭泰堂公司签字确认的施工图为工程开工时间。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延误工期损失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等。2012年3月6日万众公司进场，但恭泰堂公司一直没有在施工图纸上签字，直至2012年3月16日，恭泰堂公司才向万众公司交付施工图纸，造成万众公司延期开工。施工过程中，恭泰堂公司不断变更装修方案，要求更换材料，造成万众公司无法正常施工。2012年4月7日，双方签署《关于篁村沙苑、南城路57号、西平家乐福三家店装修事宜确定函》，对原合同进行补充变更，最终确定新的工期。其后恭泰堂公司再次要求更改装修方案，而万众公司依然在工期内完工。2012年4月18日，万众公司向恭泰堂公司申请工程验收，但恭泰堂公司不予配合。2012年4月28日，恭泰堂公司将验收意见反馈给万众公司，万众公司当日组织人员及时消缺，恭泰堂公司检查合格后将店面钥匙接收使用。然而，恭泰堂公司至今拒绝向万众公司支付变更项目工程款5000.1元及第三、四期工程款17127.8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万众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恭泰堂公司支付万众公司工程款22129元及逾期违约金（按照日0.2%的标准从2012年4月2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恭泰堂公司承担。
恭泰堂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万众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万众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没有按照样板房标准来进行施工且偷工减料，导致案涉装修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万众公司未能如约完成装修项目，恭泰堂公司只能另外委托其他装修公司进行施工，篁村沙苑店、南城路人民店、西平家乐福店（即案涉商铺）共花费装修费用24855元，万众公司亦向恭泰堂公司领取了材料款6787.6元，上述装修费用、材料款以及逾期完工、维修返工的违约金均应由万众公司承担。
恭泰堂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称：双方于2012年3月6日签订《西平家乐福恭泰堂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众公司为恭泰堂公司装修西平家乐福恭泰堂店铺，装修标准与细村店一致；包工包料单价1098元／平方米，装修面积为39平方米；工期18天，自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3月24日；工程款分四次支付；逾期竣工，万众公司应承担恭泰堂公司铺位日租金2倍的违约金。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万众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且所用的部分材料不符合双方约定。恭泰堂公司作出让步，双方于2012年4月7日达成《关于篁村沙苑、南城路57号、西平家乐福三家店装修事宜确定函》，将工期延后，但万众公司仍不能保质保量按期完工。恭泰堂公司为及时开业，被迫重新委托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完善施工，支付费用7255元。另外，万众公司还使用了恭泰堂公司的专用墙纸、天花板、灯管等价值6787.6元。为此，恭泰堂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万众公司向恭泰堂公司支付材料款6787.6元；2.万众公司承担应做而未做的工程项目致使恭泰堂公司支出款7255元；3.万众公司向恭泰堂公司支付逾期竣工15天的违约金9225元（自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5月1日止每日违约金按日租金307.5元的2倍的标准计算）；4.万众公司承担维修责任；5.万众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费用。
针对恭泰堂公司的反诉，万众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关于细村店标准，案涉双方在2012年4月7日的3家店装修事宜确定函中已经明确墙体不变；2.关于防盗线等装修项目，从万众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算表和照片以及恭泰堂公司提供的验收证明，均可反映恭泰堂公司所称另请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的项目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3.关于恭泰堂公司向万众公司提供的装修材料价格，万众公司的工程预算表的报价明显低于恭泰堂公司所称的价格，且在恭泰堂公司的交货单中也没有标明价格，双方在装修前约定墙纸、天花板由恭泰堂公司提供，工程款单价1098元／平方米已经扣减了上述材料价格；4.关于恭泰堂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万众公司对于恭泰堂公司提交的租金收据和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5.关于案涉工程交付验收日期，按照双方约定应以2012年4月20日作为验收时间，万众公司在2012年4月18日提请验收，不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且合同已约定恭泰堂公司应于收到验收通知两日内完成验收，否则视为合格，而恭泰堂公司在2012年4月23日才作出验收说明，万众公司于次日对所有问题进行整改，后恭泰堂公司一直拒绝签收竣工证明；6.万众公司从未收到恭泰堂公司所谓的2012年4月26日及2012年6月19日的工作联系函。综上，可以看出万众公司已经按期完工并申请验收，恭泰堂公司提起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6日，东莞市恭泰堂饮食管理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登记为恭泰堂公司。东莞市恭泰堂饮食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袁植康，投资人系袁泳龙、袁植康。
2012年3月6日，万众公司承揽了恭泰堂公司西平家乐福店的装饰装修工程，双方为此签订《施工合同》，约定：采用万众公司包工包全部材料的方式，工期18天，自2012年3月6日开工，2012年3月24日竣工；合同价款42822元（装修面积为39平方米，单价1098元／平方米，装修室内面积以实量为准），分四次支付，于合同生效当日第一次支付30%的工程款12846.6元，于水电工程墙面瓷砖工程完成时第二次支付30%的工程款12846.6元，于工程完工验收当日第三次支付30%的工程款12846.6元，于工程完工验收后一个月内第四次支付10%的工程款4282.2元；恭泰堂公司如有增加项目，经万众公司认可后，恭泰堂公司应在付第二期工程款时付清所有增加项目的工程款，否则万众公司有权拒绝施工增加项目部分；在施工过程中，恭泰堂公司提出变更设计或增减项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万众公司，万众公司提供详细变更单，双方签字确认，以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恭泰堂公司承担；工程完工验收前3日由万众公司书面或电话通知恭泰堂公司，恭泰堂公司须按时参加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完工后，恭泰堂公司因故不能按时验收（超过约定时间2日），则本工程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恭泰堂公司如在工程完工后未经双方验收和付清工程余款，即另请其他装修队进行其他项目装修或安装，则本工程视为已验收合格，不再验收，恭泰堂公司上述行为视为违约；由于万众公司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万众公司支付恭泰堂公司本铺位日租金的2倍；合同生效后，若工程项目有变更，需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恭泰堂公司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万众公司支付违约金发包价2‰。
2012年3月13日，恭泰堂公司向万众公司发出对外工作联络函，大致内容为：双方装修合同已签订多天，除了沙苑店装修情况正常外，西平家乐福和人民公园店均存在开工不足和断续开工之情形，恭泰堂公司提醒万众公司注意施工进度，要合理安排施工时间，保证按照合同要求按期保质完成装修工程。万众公司称其于2012年3月14日回复函恭泰堂公司，因恭泰堂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将材料样板给万众公司，2012年3月13日万众公司才订到材料，且图纸至今尚未签字确认，西平家乐福因物业管理处报建问题，于2012年3月10日报批完成。恭泰堂公司表示未收到万众公司上述回复。2012年3月22日，恭泰堂公司向万众公司再次发出对外工作联络函，要求万众公司对恭泰堂公司装修LOGO进行改动。
2012年4月7日，万众公司作为乙方，恭泰堂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关于篁村沙苑、南城路57号（人民公园店）、西平家乐福3家店装修事宜确定函，内容为：一、南城路57号店，1.天花受梁位影响，不能变高，灯槽下与地面的高度为2.79米，灯槽与600＊600的矿棉板距离为16公分，2.将原卫生间地面重新贴砖，蹲厕与水箱更换，原墙面不动，3.标本层板由于天花影响，下层不能按标准95公分，调整为72公分，4.室外喷漆需要甲方协调；二、篁村沙苑，1.将原储存室工作区墙面用硅酸钙板，面贴250＊400瓷砖，2.背景花格已完成，不做调整，3.室外喷漆需要甲方协调解决，乙方做好准备；三、西平家乐福，1.灯槽与600＊600矿棉板之间的高度保持16公分，与风口平齐（由于消防喷头与风口限制），2.地面有排水井盖，上方不能贴砖，地转只能沿排水井盖四周收平，3.天花上方布线管需要更换，由恭泰堂甲方提供线管，万众装饰乙方负责出人工更换，4.标本层板由于天花影响，下层不能按标准95公分，调整为76公分；四、关于样本确认，1.4月7日前确认筒灯，射灯，开关，插座，样板，4月8日前甲方提供墙纸给乙方，2.4月7日前告诉甲方门头漆采用规格；此函文签订确认后，甲方支付第二批工程款，乙方积极组织施工，在7至9个工作日内完成三店装修工作。
2012年4月7日，恭泰堂公司向万众公司支付篁村沙苑、南城路57号、西平家乐福三店的第二批工程款39528元。
2012年4月18日，万众公司向恭泰堂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人民公园、沙苑、家乐福工地已按恭泰堂公司要求施工完毕，卫生已打扫干净，申请验收及办理交接手续。
2012年4月23日，恭泰堂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并列举三店共同存在的问题：1.全部店铺卫生未全部清场打扫干净，2.背景LOGO木格花钉眼未做任何处理，3.门面玻璃底纸未清理干净，4.文化背景部分未完全完成，5.大门拉手两店未装，沙苑店装上也型号不对，6.墙纸起皱，未贴平整，7.收银台木格花露填缝，要求三个木格花四周框外延加宽盖住边缝，8.部分店面地砖污迹严重，要处理干净，9.天花顶灯泡未装，10.墙角与地砖接口露黑缝，要求连接无缝，11.门头葡萄架未布电线，未装按要求装上射灯，12.烟感和部分排气扇未装，13.电开关未按恭泰堂公司牌子，14.店面外墙砖缝凹凸不平；另外：1.家乐福店喷淋头上天花卡片变形，要求平整修好，2.家乐福店地面泵井封盖未按要求铺地毡，3.家乐福店外形变形，要求重新平整装好，4.沙苑店品牌故事内灯管安装不合理，要求比现在位置装出1cm，5.人民公园店背景板起泡，要求重做，6.人民公园店入门右侧柱底与地面有砖缺口，要求补上，7.人民公园店厕所完全未做，墙砖90度对角缝大小不一；上述问题要在一天内解决。同日，万众公司收到恭泰堂公司的上述意见。
庭审中，案涉双方对装修标准、工程款、工程完工情况和质量存在争议。一、装修标准。由于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按照恭泰堂公司细村店的装修标准对案涉商铺进行装修，未在《施工合同》中明确具体的装修项目，亦没有通过双方签章确认的其他书面形式予以明确，故万众公司申请证人肖某某出庭作证。肖某某声称其经营的装饰公司也为恭泰堂公司位于花园新村的店铺进行装修，双方在装修前曾到细村店现场确认装修标准，当时细村店并没有监控设备，室内安装的是筒灯，室外为太阳能灯具，肖某某是以细村店为样板房，并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进行装修，事后双方亦对工程结算问题产生分歧。二、工程款。恭泰堂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以装修室内面积实测来计算，万众公司没有异议，故双方委托广东省地质测绘院对案涉商铺的面积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0月25日，广东省地质测绘院出具《测量报告》，鉴定结论显示，案涉店面装修面积即套内使用面积39.22平方米，店面建筑面积41.39平方米。万众公司表示按照行业惯例，一般应以建筑面积作为装修面积。恭泰堂公司则表示在测量过程中，鉴定人员未告知双方测量方法，亦未要求双方对实际测量数据进行确认，程序上存在瑕疵，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室内装修面积即装修完毕后进行测量确定的面积，并不是鉴定机构所测的建筑面积和套内使用面积。参与此次测量的鉴定人员程奋周出庭作证时称，套内使用面积系除掉墙体及其上装修（约1-2厘米）的长宽之积，建筑面积系含墙体的面积，一般来说，室内装修是以室内使用面积进行计算。三、工程是否完工，质量是否合格。万众公司表示其确实已经按照恭泰堂公司的要求在一天内完成检查和全部维修整改工作，后于2012年4月28日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但恭泰堂公司一直拒绝支付工程第三批、第四批工程款，同时案涉商铺亦存在增加的工程量，如普通射灯改为LED射灯差价、增加LED射灯、垃圾柜、穿线管、库房墙面硅酸钙板、标本层板隔墙等产生增加工程款5000元，恭泰堂公司也不予支付。为此，万众公司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工程项目增加清单。恭泰堂公司否认存在增加工程，并称万众公司一直未对恭泰堂公司提出的验收问题进行整改，恭泰堂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6日、2012年6月19日、2012年9月5日三次发出工作联系函，第一次是要求万众公司三日内完成装修工作，并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万众公司未按双方商定的在隔墙使用石膏板加一层硅钙板的价款；第二次是催促万众公司尽快完成三店的维修和整改事宜；第三次则是要求万众公司确定具体的完工时间。万众公司表示未收到恭泰堂公司上述三次发函。此外，恭泰堂公司主张西平家乐福店（即案涉商铺）、人民公园店、篁村沙苑店分别于2012年5月2日、2012年5月20日、2012年5月26日投入使用，但因万众公司装修存在问题，故恭泰堂公司另寻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三店产生装修费共计24855元，其中沙苑店于2012年5月25日装修完毕，项目及费用为主线更换2800元，布网络线、监控线、防盗报警线1900元，做地砖1500元，价目牌布线800元，操作间布线、安排排风扇、烟感报警1600元；人民公园店于2012年5月19日装修完毕，项目及费用为布网络线、监控线、防盗报警线2600元，因布网线、监控线、防盗报警线损坏地砖2100元，门头维修1200元，操作间做墙面铝塑板防水800元，价目牌布线700元，烟感报警、安装排风扇1600元；家乐福店（即案涉商铺）于2012年5月1日装修完毕，项目及费用为操作间墙面铝塑板防水2200元，布网络线、监控线、防盗报警线2400元，布网络线、监控线、损坏地砖1200元，价目牌布线800元，电箱总闸重装655元。恭泰堂公司还主张万众公司从恭泰堂公司处领取了价值6787.6元的装修材料，这部分款项应由万众公司承担，并提供了万众公司向恭泰堂公司领料的交货单及恭泰堂公司向东莞市星光鞋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等购买天花板、电子支架、墙纸的支出证明单、采购合同、出货单、送货单、收据等，领料交货单显示天花板64.8立方米，单价27元，共计1749.6元；28W电子支架74支，单价23元，14W电子支架2支，单价18元，共计1738元；墙纸30卷，单价110元，共计3300元。恭泰堂公司解释称其统一为经营的十多个凉茶店购买天花板（单价20.8元）、电子支架（28W单价21.25元、14W单价13.75元）、墙纸（单价68元）等装修材料，分别花费20840元、12075元、26798元，材料款加上运费等合理支出，恭泰堂公司自行计算出万众公司从恭泰堂公司处领取的材料价值。万众公司承认从恭泰堂公司处领取了天花板、电子支架、墙纸等装修材料，但认为领料交货单上的单价和金额系恭泰堂公司事后自行添加的，装修材料的单价均已超出了双方约定的标准和市场价格，且东莞市星光鞋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袁植康与恭泰堂公司前身东莞市恭泰堂饮食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袁植康为同一人，及恭泰堂公司提交的支出证明单、采购合同、出货单、送货单、收据等是恭泰堂公司自行制作的；施工时恭泰堂公司声称自己有装饰材料，其中天花板单价为5元、墙纸单价20元至35元，灯具支架单价12至13元，结合万众公司人工费，双方在扣除了恭泰堂公司自行提供材料价款的基础上，约定每平米1098元的装修价格中天花板每平米价格为60元、墙纸每平米装修价格为36元，灯管支架为32元；另，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成立，恭泰堂公司声称该公司于2012年4月底为其装修，不符合事实。然而，根据万众公司提交的2012年5月20日的恭泰堂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显示，恭泰堂公司提供墙纸与天花板材料工程价款为2370元，万众公司在三店总工程款（工程单价均为1098元／平方米）中扣除。
双方均主张对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万众公司要求从工程竣工之日即2012年4月28日起按每日0.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恭泰堂公司则要求万众公司自双方约定的完工期限的次日即2012年4月17日起至恭泰堂公司开业前一日即2012年5月1日止，按每日店铺的日租金（9225元／月÷30日）的2倍计算违约金。对此，双方又都表示对方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恭泰堂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恭泰堂公司租赁东莞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位于东莞市南城区宏伟路景湖时代城商铺，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7日，固定月租为9225元。
以上事实，有万众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东莞市恭泰堂西平家乐福施工图、对外工作联络函（2012年3月13日）、回复函（2012年3月14日）、确定函（2012年4月7日）、对外工作联络函（2012年3月22日）、工作联系函（2012年10月12日）、关于恭泰堂函文的回复及照片、关于恭泰堂装修的回复、照片、工作联系函（2012年4月18日）、对外工作联络函（2012年4月23日）、万众装饰工程竣工验收证明、恭泰堂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及工程项目增项清单、东莞市万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预算表，恭泰堂公司提交的西平家乐福店施工合同、关于篁村沙苑、南城路57号、西平家乐福三家店装修事宜确定函、网银转账交易单、细村店（样板房）照片、图纸、工作联系函（2012年4月26日）、工作联系函（2012年6月19日）、工作联系函（2012年9月5日）、录像光盘、对话内容、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装修项目明细、付款依据、领料单、租房合同、租金收据、天花板支出证明单、指定收款账户通知单、转账记录、采购合同、申款账户通知书、转账记录、运输公司要求支付运费的单据、电子支架支出证明单、出货单、收据、墙纸支出证明单、采购合同、送货单、收款收据、领料交货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广东省地质测绘院出具的《测量报告》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鉴定笔录、质证意见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包括：一、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的装修项目有哪些；二、工程款是多少；三、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焦点一。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系按照恭泰堂公司的细村店装修标准进行装修，但双方对此都未能提交一致确认的书面材料。从双方在2012年4月7日签订的关于篁村沙苑、南城路57号、西平家乐福3家店装修事宜确定函，可以看出双方通过该函件对三店有争议的装修项目及参照样本进行确认，再从恭泰堂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所列的三店装修存在的问题，可以得知恭泰堂公司对全部装修项目进行检验。因此，在其他证据相对缺乏的情况下，上述两份证据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体现双方对于具体装修项目的约定。
关于焦点二。恭泰堂公司主张鉴定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的程序存在瑕疵，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亦不能举出相反证据否定鉴定结论，而广东省地质测绘院是具有相应资质并经双方当事人选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程序的合法性及所出具《测量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双方约定合同的工程款按照单价1098元／平方米乘以实际装修室内面积计算，但双方又对“装修室内面积”一词的理解存在分歧。根据装修行业惯例和社会生活经验，室内面积一般指房屋套内使用面积，而非万众公司主张的房屋建筑面积，亦不是恭泰堂公司主张的装修后的套内面积。并且，《测量报告》中记载的套内使用面积39.22平方米与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初步估计的装修面积39平方米在数值上也最为接近。据此，原审法院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098元／平方米×39.22平方米=43063.56元。万众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工程款按照《施工合同》原约定的工程总款42822元扣减恭泰堂公司已支付的款项，系万众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亦有利于恭泰堂公司，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万众公司声称案涉工程有变更项目以致增加工程量和工程款5000.1元，但其提交的工程预算表及增项清单等均没有恭泰堂公司的签章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首先，万众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案涉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应于2012年3月24日竣工，后双方又在2012年4月7日的3家店装修事宜确定函中约定7至9个工作日完成装修工作，由此可见，后者系对前者的变更，按照后者推算，万众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4月19日完工。2012年4月18日，万众公司通知恭泰堂公司验收，恭泰堂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验收，同时列举了案涉工程存在的一系列问题。万众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4月24日已经对恭泰堂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整改，后多次通知恭泰堂公司进行验收，但恭泰堂公司拒不配合，然而，万众公司对上述主张亦不能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万众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经恭泰堂公司验收合格的工程，应视为其逾期竣工。
其次，恭泰堂公司是否另请了其他装修公司进行装修，此举是否违约，万众公司应否扣减相应的工程款。虽然《施工合同》第七条第7项约定“恭泰堂公司如在工程完工后未经双方验收和付清余款，另请其他装修队进行其他项目装修或安装，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恭泰堂公司上述行为视为违约”，但是万众公司在恭泰堂公司验收并提出工程存在的问题后一直未予整改，万众公司违约在先，恭泰堂公司为减少经济损失另寻其他装修公司进行修补并无不当。然而，恭泰堂公司声称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底为案涉工程未完工及不合格的部分进行重新装修并完工，事实上，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成立，显然，恭泰堂公司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常理，其提供的所谓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装修工程结算表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值得怀疑。鉴于万众公司确有少量装修未完工或不符合要求的情况，而恭泰堂公司对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又举证不能，因此，原审法院根据2012年4月7日3家店装修事宜确定函所列举的项目，并参考万众公司自认的工程预算表中的价格，酌定万众公司应自行承担对应项目的工程款3000元，该款项应从恭泰堂公司需向万众公司支付的第三、四期工程款17127.8元中予以扣除。
再次，万众公司向恭泰堂公司领取的天花板、墙纸、电子支架等材料款如何认定。恭泰堂公司所谓的供货商东莞市星光鞋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恭泰堂公司前身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且恭泰堂公司所谓的购买单价与恭泰堂公司向万众公司主张的单价出入较大，三款材料的总价格更是恭泰堂公司自行估算的，因此，原审法院无法采信恭泰堂公司的主张。因恭泰堂公司作为供方，对上述材料的价格负有举证责任，其却举证不能，而万众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算表上对应的单价均高于恭泰堂公司主张的单价，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原审法院采纳万众公司自认的其向恭泰堂公司领取的天花板、墙纸等价款为2370元以及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
最后，当事人向对方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一，万众公司向恭泰堂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便万众公司施工的工程未通过恭泰堂公司的验收，但恭泰堂公司承认其于2012年5月2日投入使用，该时间应视为工程交付之日，故恭泰堂公司最迟应于当日向万众公司支付实际完工的工程款，而恭泰堂公司至今未付，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于《施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恭泰堂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200元。二，恭泰堂公司向万众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由于万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照约定于2013年4月19日完成装修工程并经对方验收合格，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恭泰堂公司提交了租房合同、租金收据以证明案涉商铺的月租为9225元，万众公司虽对此不予确认，但根据案涉商铺的实际位置和面积，并参考本地同类商铺出租的市场价格，原审法院认定恭泰堂公司主张的9225元月租合情合理，而双方约定的商铺日租2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略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万众公司应支付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5月1日的逾期竣工违约金4700元。
另，因恭泰堂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哪些装修项目在约定的保修期内出现问题，故其主张万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维修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案涉双方超出原审法院以上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恭泰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众公司支付工程款1712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00元。二、万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恭泰堂公司返还未完工的工程款3000元，并支付工程材料款2370元、逾期竣工违约金4700元。三、驳回万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恭泰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784元、反诉受理费196元、鉴定费6108.8元，万众公司与恭泰堂公司已预交，由万众公司负担3524.4元，由恭泰堂公司负担3564.4元。
一审宣判后，万众公司、恭泰堂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万众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3月3日，双方根据恭泰堂公司确定的工程标准（细村标准），签订装修装饰合同，约定第三期工程款于验收之日付款，后因为恭泰堂公司不断变更装修项目，造成双方4月6日再次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对相关的装修项目进行变更，同时约定新的工程期限至4月20日完工。4月18日，万众公司申请恭泰堂公司验收，恭泰堂公司于4月23日才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超过两天未能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所以在4月21日工程未能验收即视为验收合格。同时，在一审过程中恭泰堂公司申请第三方机构对工程面积进行鉴定，确认面积增加0.22平方米。从双方确认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是错误的。关于工程项目标准，双方先有细村标准，再有合同，之后因有变更才有4月6日的变更确认，而原审判决以后面的确认函和工程验收来认定工程装修标准完全是本末倒置，现实中不可能先报价再来确认装修标准。万众公司要求增加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及增加面积的工程款诉求是合理合法的。原审判决驳回该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验收报告明显确认万众公司一天解决验收发现的问题，说明剩下的工程问题一天就可以完成，实际上万众公司也是在第二天就完成了相关完善工作，原审判决认定万众公司没有完成装修项目因此要求万众公司返还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判决万众公司支付从2012年4月20日至5月1日的竣工逾期违约金4700元错误。而对万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过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万众公司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二、原审程序错误。万众公司诉请判决恭泰堂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5000.1元，原审判决却认定万众公司放弃增加工程款的诉求，从而认定系万众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有误。同时，恭泰堂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鉴定，鉴定出的面积与万众公司主张的面积相当吻合，根据相关法律，鉴定费用应完全由恭泰堂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决定由双方平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工程款的判决结果，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的判决结果，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判决恭泰堂公司支付变更项目增加的工程款5000.1元；3.判决恭泰堂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7215.5元（按照未支付的工程款总额22127.9元，从2012年4月28日开始计算，按照每日0.2%的标准，计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5月12日），以上合计22215.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恭泰堂公司承担。
针对万众公司的上诉意见，恭泰堂公司向本院答辩称：恭泰堂公司认为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存在，与事实相悖。
恭泰堂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采信广东省地质测绘院出具的《测量报告》中“套内使用面积”错误。该面积39.22平方米是包含了三面各一半的墙体及门口墙外和考虑墙体上装修1-2厘米。而根据《测量报告》中引用的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中第3.1.3条，套内使用面积是不包括墙体的，也不包含墙体上装修1-2厘米，也不符合案涉合同第一条第6款的约定。二、原审判决认定恭泰堂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错误。恭泰堂公司在万众公司违约、不完成扫尾工程、不能交付合格工程有不整改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被迫寻找工程队完成万众公司未做的部分工程。此时，并不是承认万众公司工程合格，只是为了不无期限推迟开业，万众公司对此还不认可，不同意承担此款，双方存在争议，因此不存在应当付款和逾期付款，也就不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金。三、原审判决认定万众公司在恭泰堂公司领取材料按2370元计算缺乏依据。1.万众公司在恭泰堂公司领取的天花板，是恭泰堂公司向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晟美亚彩色石膏天花板厂采购，有采购合同、支付定金和货款的网银转账单据、济宁市巨野泓顺运输有限公司收取运费的单据等，证明恭泰堂公司购买1000㎡的天花板，共花费26380元（定金6240元＋20元汇款手续费＋剩余款14560元＋20元手续费＋5500元运费＋20元手续费），折合26.38元／㎡，按27元／㎡×64.8㎡（万众公司领取180块），要求万众公司支付1749.6元是合理合法的。2.万众公司在恭泰堂公司领取的墙纸，是恭泰堂公司向东莞市爱丽诺建材有限公司定制的。有采购合同、送货单、转账的收款收据、制版费网银转账单等，证明恭泰堂公司购买311卷墙纸，共花费27298元（定金6120元＋货款15028元＋运转费500元＋制版费5650元），折合88元／卷成本，还有设计、市场寻找、定制等人工费用，按110元／卷计算×万众公司领到的30卷，要求万众公司支付3300元合理有据。3.万众公司在恭泰堂公司领取的四套灯具和72支电子支架，是恭泰堂公司向东莞市星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虽然东莞市星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恭泰堂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但并不能说双方买卖货物的事实就有问题，其价格只有1738元。并不能以此对恭泰堂公司的价格予以否定，应依法采信恭泰堂公司举证的证据。四、原审判决酌定万众公司承担未做工程项目工程款3000元缺乏依据，恭泰堂公司支付给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7255元是客观真实的。原审判决认定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成立，其于2012年4月底为恭泰堂公司装修值得怀疑，这是主观臆断。事实上，为尽快找到工程队完成剩余工程，避免损失扩大，恭泰堂公司难以找到高水平的公司。案涉剩余工程是在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法成立后的2012年5月19日完工的，6月结算付款。五、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逾期竣工交付按“商铺日租金2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略高”，不符合实际，也不符合法律精神。万众公司偷工减料、不按时完工、无故拖延时间，已给恭泰堂公司造成开业运营宣传、房租、营业收入及再找装修队的工作量损失，还有无法挽回的墙体渗水等问题。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不足以弥补上述实际经济损失，恭泰堂公司要求按该标准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恭泰堂公司只应支付15152.4元【（室内实际测量面积37.2㎡×1098元／㎡－已付25693.2元），且有10%的款即4084.51元，应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支付】；3.改判恭泰堂公司不应支付万众公司违约金；4.改判万众公司支付逾期竣工15天违约金9225元（自2012年4月17日至5月1日铺位日租金307.5元的2倍615元×15天）、材料款6787.6元及应做而未做的工程款7255元；5.由万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恭泰堂公司的上诉意见，万众公司向本院答辩称：恭泰堂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万众公司、恭泰堂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款的问题。
首先，双方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增加面积存在争议，恭泰堂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案涉商铺的套内使用面积为39.22平方米，该数据与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中载明的装修面积39平方米较为接近。而恭泰堂公司则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上诉主张应以室内实际测量面积37.2平方米为依据计算案涉工程款，但恭泰堂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且恭泰堂公司亦无相反证据反驳案涉鉴定意见，故本院对恭泰堂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恭泰堂公司还须支付工程款17127.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万众公司上诉主张恭泰堂公司应向其支付变更项目增加的工程款5000.1元，由于万众公司仅提供未经恭泰堂公司签章确认的工程预算表、增项清单等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恭泰堂公司对此并不确认，而万众公司亦无其他充分有力的证据对其主张的变更项目导致的增加工程款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二、关于违约问题。
首先，根据双方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装修事宜确定函中的约定，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应为2012年4月19日。虽然万众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通知恭泰堂公司验收，但从恭泰堂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向万众公司发出对外工作联络函，列举了案涉工程所存在的问题，从万众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亦可见，虽然万众公司对恭泰堂公司所列举的问题并非全部认可，但案涉工程确有问题存在，否则万众公司陈述其在收到该工作联络函次日已安排人员进行整修则不符合常理。而按照万众公司的陈述，其在收到恭泰堂公司的工作联络函后进行了整修，但本案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众公司在整修后已通知恭泰堂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了验收。结合案涉工程于2012年5月2日投入使用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万众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并认定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12年5月2日，万众公司须支付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5月1日期间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恭泰堂公司主张万众公司存在未完工的违约行为，其另请了其他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并要求万众公司向其支付相应的装修费用。但由于恭泰堂公司主张的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5日，明显晚于恭泰堂公司主张的其于2012年4月由东莞市和尔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装修并完工，在恭泰堂公司未能就该事实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恭泰堂公司主张的重新装修工程款不予采纳，并根据万众公司确有少量装修问题的事实，酌情认定万众公司应支付恭泰堂公司该项费用3000元并无不妥。而恭泰堂公司于2012年5月2日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但恭泰堂公司至今未向万众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恭泰堂公司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判决其应向万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无不当。
至于逾期竣工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额问题，原审判决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分别酌定该两项违约金的金额为4700元、4200元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维持。至于恭泰堂公司诉请的材料款问题，原审判决对此问题已有详细论述，本院同意原审判决的处理意见，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万众公司、恭泰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3元，由万众公司负担625元，恭泰堂公司负担28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