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进礼，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世光，男，194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英杰，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英滔，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英敏，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燕，女，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文勇，阳春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邱进礼因与被上诉人郭世光、郭英杰、郭英滔、郭英敏、郭燕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的（2014）阳春法民一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彭成娟于2002年病故，生前与郭世光是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有郭英杰、郭英滔、郭英敏和郭燕四个子女。1997年12月25日，以邱进礼为甲方与以彭成娟为乙方签订《关于无偿租用山地种果的合同》，约定：“丙村的邱进礼在村东北角有自留山地一片约3亩多，彭成娟为了生活出路，利用山地发展经济、搞种养业、解决生活问题，甲乙双方于1997年12月二十五日经共同协商，达成如下条款：1、甲方同意无偿把自留山地全部租给乙方搞种植，合同生效起山地一切归乙方管理，但不得转租给其他任何一方。2、租用时间30年，从1997年12月二十五日起至2027年止，以后还可经双方协商继续租用。3、以上条款从1997年12月25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双方签名：甲方：邱进礼（捺指模）。乙方：彭成娟（捺指模）。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签订。”合同签订后，由彭成娟及郭世光等五人在该山地上种植果树发展果园。2013年，阳春市甲街道办事处征收了该自留地，郭世光等五人提供了阳春市甲街道规划建设办公室于2014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因建设需要，我街道办于2013年依法征收了座落于乙村委会丙村村民邱进礼自留地一块，土地征收补偿款已支付给邱进礼，青苗补偿款已支付给原承租人彭成娟的丈夫郭世光，但征收土地上的果园楼（面积41.82㎡），晒场10.2㎡、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的赔偿款，因邱进礼与原承租人彭成娟的家人存在争议，一直无法发放，现仍存放在街道办。”邱进礼辩称该自留地上的果园楼、晒场及石基是其在1996年下半年建好的，价值约30000元，应由邱进礼取得相应价值的补偿款，郭世光等五人则称彭成娟签订租用合同后，为了搞好果园的生产和工作的方便，在租用的土地上分别建了果园楼、石基及晒场，果园楼在1999年前是用沥青纸搭的简易棚，在2001年由于该简易棚烂了无法使用，所以才建起了果园楼，而石基及晒场是在租用后陆续建起来的，郭世光等五人与邱进礼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上述主张。郭世光等五人与邱进礼因对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补偿款至今仍存放在阳春市甲街道办事处，故郭世光等五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讼争的征收土地上的果园楼（面积41.82平方米）、晒场10.2平方米、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平方米）、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平方米、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平方米、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的赔偿款（价值约48786元）归郭世光等五人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邱进礼与彭成娟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关于无偿租用山地种果的合同》，经审查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能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双方在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山地）于2013年被阳春市甲街道办事处依法征收，合同予以终止。郭世光等五人与邱进礼双方对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的分配已达成一致意见，并由邱进礼领取了土地征收补偿费，郭世光等五人领取了青苗补偿费，但双方对土地上附着物果园楼（面积41.82㎡），晒场10.2㎡、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的归属存在争议，从而引发纠纷。郭世光等五人诉称在彭成娟与邱进礼签订《关于无偿租用山地种果的合同》后，郭世光家庭因经营果园需要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果园楼、晒场、石基等及添置了诉状中所诉称的其他物品，而邱进礼则辩称该果园楼、晒场及石基是在其与彭成娟签订合同前，即在1996年建造的，但双方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的规定，彭成娟与邱进礼签订《关于无偿租用山地种果的合同》对租赁物的名称、位置、用途、经营收益、租赁期限及租金（无偿）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但对租赁前土地是否有其他附着物在合同并没有列明，致使双方对土地上现有的果园楼、晒场、石基的归属发生争议。按常理分析，一般情况下，出租土地时会对土地附着物的数量、价值、使用管理、收益及维修等问题进行约定，但该合同没有载明土地出租前有附着物如果园楼、晒场、石基等。邱进礼辩称果园楼、晒场、石基等是其在出租前已建成的主张，与租赁合同常规约定不符，故不予采纳。据此推定，果园楼、晒场、石基及郭世光等五人诉称的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开口井一个（4.5米深）、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应为彭成娟与邱进礼签订合同后由郭世光家庭所建造、添置的，本案讼争租赁土地上现有的果园楼（面积41.82㎡）、晒场10.2㎡、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应归彭成娟所有。彭成娟已于2002年2月病故，本案讼争的财产果园楼（面积41.82㎡），晒场10.2㎡、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属于彭成娟的遗产，郭世光作为彭成娟的丈夫，郭英杰、郭英滔、郭英敏、郭燕作为彭成娟的子女，是彭成娟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彭成娟死亡后上述财产果园楼（面积41.82㎡）、晒场10.2㎡、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由郭世光、郭英杰、郭英滔、郭英敏、郭燕继承所得。郭世光等五人诉请征收土地上的果园楼（面积41.82平方米）、晒场10.2平方米、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平方米）、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平方米、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平方米、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等财产归郭世光等五人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位于阳春市甲镇丙村村边的自留山的土地附着物果园楼（面积41.82㎡）、晒场10.2㎡、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归郭世光、郭英杰、郭英滔、郭英敏、郭燕所有；二、驳回郭世光、郭英杰、郭英滔、郭英敏、郭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邱进礼负担。
上诉人邱进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一项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邱进礼于1993年左右在位于阳春市甲镇丙村村边的自留山搞种养业，种植菠萝、龙眼、竹、树和养鸡等。1996年左右，邱进礼又在该地上建起了一幢面积40平方米的楼房，为搞通道路，雇请人员砌好20多平方石基，并开挖好100多个果穴种植龙眼树。由于人力有限，邱进礼于1997年将剩余的山地无偿租给彭成娟种果，当时彭成娟称可以帮助邱进礼管理其原来种植的果树，所以邱进礼没有收取彭成娟的承包租金。后来彭成娟将邱进礼种植龙眼树的地方改种马水桔。2013年阳春市甲街道办事处征收邱进礼的上述自留山，青苗补偿款归郭世光等五人领取。邱进礼原建设的果园楼和石基等的补偿款，郭世光等五人也想领取。彭成娟属另一村委会，其当时看见邱进礼的果园已经渐成规模，才请求邱进礼让给其。承包地的果园楼及石基是邱进礼建造的，事实清楚，根本无需在合同中写明，一审以该事实当时没有在承包合同中写明就臆断是彭成娟建造的，与事实不符。另外，当时征地时没有丈量果园楼的土地，邱进礼要拿回果园地所在土地的征地补偿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郭世光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并由郭世光等五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郭世光、郭英杰、郭英滔、郭英敏、郭燕答辩称：邱进礼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观点不成立。理由是：一、1997年12月25日，邱进礼和郭世光的妻子彭成娟签订了一份《关于无偿租用山地种果的合同》。彭成娟无偿租用邱进礼该块山坡地时，该山坡地是完完全全的荒坡地，地上没有任何作物及建筑物。为搞好果园的生产经营，彭成娟家人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将荒坡地开发成为一个果园，2004年之前种植龙眼，2004年之后至2013年被征用之前一直种植马水桔。从1998年起至2013年被征用之前，彭成娟家人在租用的土地上添置了如下附属设施：果园楼（面积41.82平方米）、晒场10.2平方米、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平方米）、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平方米、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平方米、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果园楼在1999年前原是彭成娟家人用沥青纸搭的简易棚，在2001年该简易棚破损无法使用，才建起了果园楼，该果园楼是雇请邱进礼同村的村民邱进锋、邱朝波兴建的。邱进礼上诉称“1996年左右在该地上建起一幢面积40多平方米的楼房，为搞通道路，请人砌好20多平方米石基”不是事实，是为了侵占郭世光等五人的合法财产而捏造出来的。二、《关于无偿租用山地种果的合同》对租赁物的名称、位置、用途、经营收益、租赁期限及租金（无偿）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但没有片言只字提到出租的山坡地有任何附着物，这充分说明彭成娟无偿租用该山坡地时，该山坡地是完完全全的荒坡地。综上所述，邱进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邱进礼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郭世光等五人提供证明一份，拟证明本案诉争的果园楼是郭世光等五人在2001年雇请邱进礼同村村民邱进锋、邱朝波兴建的。邱进礼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彭成娟因租用邱进礼丙村的自留山地与邱进礼签订《关于无偿租用山地种果的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在合同租赁期间，彭成娟原租赁的土地被阳春市甲街道办事处依法征收，郭世光等五人（承租方）与邱进礼（出租方）因租赁土地上的果园楼等物件的归属问题产生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邱进礼出租讼争土地时，讼争的果园楼等物件是否已存在，在出租时一并交付给彭成娟使用。本案双方均主张果园楼等物件属自己所有，但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邱进礼与彭成娟签订的合同载明，邱进礼把自留山地无偿出租给彭成娟，合同并没有注明山地上有果园楼等物件，也没有涉及邱进礼上述主张的由彭成娟代管果树等事实，且邱进礼是无偿租赁讼争土地给彭成娟，根据双方当时签订合同的内容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原审认定讼争的果园楼等物件属彭成娟承租后建造，属彭成娟家人（郭世光等五人）所有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讼争的果园楼等物件为郭世光等五人所有，则相应的补偿款应归郭世光等五人所有。由于本案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该案由是处理因承包地被征收后补偿费用应如何在相关当事人之间进行分配的问题。原审仅对讼争果园楼等物件的权属作出认定，没有对补偿费用的归属作出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邱进礼主张讼争果园楼等物件属其所有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一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阳春市甲镇丙村村边的自留山的土地附着物果园楼（面积41.82㎡）、晒场10.2㎡、炉灶一套、砖柱2条（0.45㎡）、泵井一个、砖水池16.82㎡、开口井一个（4.5米深）、石基21㎡、联管50米、硬胶管400米、铝线400米、围网60米相应的补偿费归郭世光、郭英杰、郭英滔、郭英敏、郭燕所有；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20元，均由上诉人邱进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衡 勋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姜 玉 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