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唐山市滦县火车站广场东侧。
法定代表人庞庆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文，该公司资产运营部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景安，该公司资产运营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明。
委托代理人林强，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海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一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翠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婉婷。
被上诉人丁一翔、蔡翠连、梁婉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明旺，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兵。
上诉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广明、王永忠、刘俊明、葛海棠、韩丽祥、张少兵、丁一翔、蔡翠连、梁婉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初字第0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文、高景安、被上诉人周广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强、被上诉人丁一翔、蔡翠连及该二人与被上诉人梁婉婷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杜明旺、被上诉人王永忠、刘俊明、葛海棠、韩丽祥、张少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大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2月28日，我方与江苏东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沪公司）周广明等9股东（以下简称9股东）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9股东同意将东沪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我方，股权转让基础价为1100万元。股权转让基准日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拖欠的税款全部由9股东承担，我方有权在股权转让价款中扣除9股东股权转让前东沪公司所产生的税费债务。双方交接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时约定，未按约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每延误一天，9股东每天按基础价款的2‰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我方按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到9股东指定的账户上。2012年4月9日双方办理了公司财产交接手续，但9股东未能按合同约定在五天内即2012年4月15日前，协助我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期间我方多次催告，均无效。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9股东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截止2015年1月15日止，9股东应当承担违约金2211万元，考虑到9股东的实际情况，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我方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万元。综上所述，9股东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我方的合法利益，为此我方特具诉状，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9股东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协助我方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9股东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违约金的支付9股东之间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9股东承担。
周广明一审辩称：1、庞大公司所述部分事实不实，协议签订后，周广明已履行绝大多数合同义务，不构成根本性违约，部分未能履行的合同义务非周广明意志所致。2、对庞大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周广明同意履行，也在积极履行，对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请法庭予以驳回。
王永忠、刘俊明、葛海棠、韩丽祥、丁一翔、蔡翠连、梁婉婷一审共同辩称：1、庞大公司应依法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案是庞大公司违约，我们7人未违约。庞大公司应对我们7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合同约定的五个工作日到工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是：股权转让款和配件、库存车辆、应收的维修款等款项汇入共管帐户。而庞大公司至今未与答辩人确定共管帐户，转让款项至今也没有支付给答辩人。股权转让后，答辩人已退出，庞大公司已接管并经营公司。故答辩人履行义务后，未收到庞大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是庞大公司违约。2、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约定答辩人有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庞大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庞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张少兵一审辩称：公司股权转让，我们一直在积极配合，但目前没有看到一分钱转让费，请求法庭给予公正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周广明、王永忠、刘俊明、葛海棠、韩丽祥、张少兵、丁一翔、蔡翠连、梁婉婷等9人原系东沪公司股东。2012年2月17日，周广明召集主持其他8名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一致同意将各人持有的东沪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庞大公司，转让价款1100万元。后周广明等9股东作为转让方（甲方）、庞大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序言：东沪公司（目标公司）成立于1994年5月17日，营业期限为1994年5月17日至2021年6月28日，注册（实收）资本一千一百万元，法定代表人周广明。9名股东所持股份合计占目标公司股权的100%，均同意将其所持股权全部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它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在平等自愿和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就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受让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供双方信守：第一条定义1.1….1.2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指包括目标公司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在账资产的转让。1.3目标股权转让基准日：甲乙双方一致确定双方实际交接日（交接清单上签字之日）为本股权转让基准日。基准日（含当日）前与目标公司及目标公司股权相关的债权、债务、风险、责任均由甲方承担，目标公司的行为及后果由甲方负责，基准日后与目标公司及目标公司股权相关的权利、义务、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目标公司的行为及后果由乙方负责。1.4基准日前，甲方负责将基准日前目标公司对外应收（预付）款项、应付款项（预收）、长/短期借款等财务报表项目清理完毕，补齐所有应开税务发票及相关协议，并做好所有交接准备。第二条转让价款2.1目标公司股权价格以目标公司具备以下条件为基础：2.1.1资产负债表（附件1）各项数据真实、准确。…2.2目标公司转让价格包括股权转让基础价和在账净资产及对外应付欠款为1200万元，两项共计2300万元。库存车、配件与应收外欠维修款以双方清点交接数另行计算确定并由乙方给付甲方。2.3转让价款由乙方先存入目标公司账户，甲乙双方进行共管，待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时，甲方从共管账户支取该转让价款，同时给乙方开具收款收据。第三条交接及付款安排3.1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向甲方交付的定金人民币800万元汇入目标公司账户，由双方进行共管。…3.4其它在账资产由双方按实物清点交接。3.5甲乙双方交接的同时，乙方将人民币1300万元汇入共管账户；交接完后，将配件、库存车辆、应收维修款打到本账户。双方在此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到工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3.7乙方留存的下余款项人民币200万元，在甲方申请国、地税稽查部门对目标公司进行税务稽查并出具稽查报告后支付给甲方100万元，其余的100万元在基准日后6个月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第六条声明、保证和承诺…6.1.7基准日前因目标公司的行为而产生的所有税费及税务风险，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对一旦发生的应由甲方承担的税费在股权转让价款中扣除或向甲方追偿。6.1.8目标公司不存在其他隐形债务、风险和责任。基准日前目标公司存在的包括但不限于明示的及隐性的、现实的及潜在的债务、风险、责任等一切义务，均由甲方负责清偿；对此甲方承诺，乙方可直接将转让价款用于以上用途或向甲方追偿。合同第七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发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第九条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中约定，甲方不按时履行本合同约定导致向乙方交付及变更登记迟延时，每延误一日，须向乙方支付基础价款的2‰的违约金。乙方不按时支付价款时，每延误一日，须向甲方支付延付金额的2‰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另查明，2012年2月27日庞大公司向东沪公司账户汇款800万元，2012年2月29日，庞大公司与周广明对东沪公司的库存车辆、配件等实物财产及公司相关证照等进行了交接，签订了交接清单目录，交接的库存及试驾车、配件、新购设备及其他存货的价值为668.176822万元。庞大公司与周广明签字的《江苏东沪汽车2012年3月31日债务清算明细表》载明，应由股权转让方承担的债务为20525215.34元；庞大公司与周广明签字的《江苏东沪汽车2012年3月31日财务报表中未体现但后期又发生或发现应由甲方承担的债务明细》反映，转让前产生财务报表中未体现但后期已发生、发现的债务为1142513.62元。2012年4月9日庞大公司向东沪公司账户汇款1968.176822万元。周广明于2012年3月1日出具收条收到庞大公司股权转让款450万元，2012年2月28日出具收条收到股权转让款350万元，2012年4月10日出具收条收到股权转让款650万元，2012年4月12日出具收条收到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012年10月19日出具收条收到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014年1月23日周广明出具收条收到股权转让款100万元。
还查明，2014年4月3日，韩丽祥、刘俊明、王永忠、张少兵向庞大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庞大公司将应支付其的股权转让款汇入周广明个人账户，并承诺在收到股权款的同时与庞大公司在工商局办理并完成股权变更手续。
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各被告虽表示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但对庞大公司实际应给付被告方的转让价款数额、双方是否确定了共管账户，以及庞大公司是否按约定将转让价款汇入了共管账户等问题，与庞大公司发生争议。庞大公司认为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其应支付的转让价款为29681768.22元，但基准日前东沪公司债务不是1200万元，而是双方交接时周广明签字认可的21667728.96元，此债务应由被告方承担，庞大公司有权在转让价款中扣除，尚余股权转让价款8625316.62元，仍存放在双方共管账户上，此款项扣除被告股权转让前所欠税款后的余额应支付给被告。庞大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周广明对此无异议，周广明的行为对其他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内部权益分配矛盾不应当成为被告拒绝履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理由。被告不履行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给庞大公司造成较大损失，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周广明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目标公司已实际交由庞大公司经营，被告没有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是原、被告之间对股权转让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是被告之间的股东权益纠纷影响了转让协议的履行。其他被告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明确东沪公司在账资产和对外应付外欠款为1200万元，对周广明与庞大公司签字认可的股权转让前东沪公司债务21667728.96元不予认可，周广明也无权代表其他被告收取股权转让款。合同约定的共管账户也不是东沪公司账户，双方未确定共管账户，庞大公司将款项汇入已由庞大公司掌管的东沪公司账户，不能认定为约定的转让价款已到位，故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的前提条件不具备，被告履行的是先履行抗辩权。对共管账户问题，庞大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共管账户即目标公司东沪公司账户，其已按约定将转让款项全部汇入该账户。但庞大公司亦认可目前目标公司的账户由其在管理，被告不能管理。
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庞大公司与周广明、王永忠、刘俊明、葛海棠、韩丽祥、张少兵、丁一翔、蔡翠连、梁婉婷签订的东沪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目标公司东沪公司已交由庞大公司实际经营，现庞大公司认为9股东未按约定履行协助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构成违约，要求9股东履行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并给付违约金10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庞大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理由：
一、当事人之间对合同基准日前东沪公司的债务数额发生争议，对庞大公司应支付给9股东的实际转让价款尚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庞大公司主张基准日前东沪公司债务不是1200万元，而是周广明签字认可的21667728.96元，此债务中庞大公司已代为偿还债务及转让前应由9股东承担的税款，庞大公司有权按约定在合同转让价款中扣除。而9股东除周广明外，其他股东则认为转让合同中已约定东沪公司债务为1200万元，对其他债务不予认可。周广明等9名东沪公司原股东作为股权转让方与庞大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虽有4名股东出具承诺书同意由周广明代收股权转让款，但庞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此之外，其他股东就股权转让事宜对周广明有其他授权。故周广明对东沪公司转让基准日前21667728.96元债务的认可，对其他被告股东无法律约束力。因此，目前双方之间对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及庞大公司实际应支付的转让款项存在较大争议，且在本案中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由庞大公司先存入目标公司账户双方进行共管，待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时，9股东从共管账户支取该转让价款，同时给庞大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庞大公司虽提供了其向目标公司账户汇入合同约定款项的证据，但庞大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9股东目前不能对该账户进行管理。故庞大公司认为已将转让款项汇入双方共管账户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对庞大公司应支付的实际转让价款数额存在争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应付转让款项也不在双方共管的情况下，庞大公司要求9股东履行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义务及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的依据不足，庞大公司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80元由庞大公司负担。
庞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方己履行了付款义务。9股东的权益总金额是30422387.13元；原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5、6、7均合法有效，根据目标公司的财务账目反映，目标公司在转让日之前（2012年3月31日）产生的债务21667728.96元；庞大公司根据约定已从股权转让价款中支付目标公司转让日前的债务款项20853813.92元（支付周广明1300万元；支付四灶信用社650万元及利息36457.64元；己由上诉人支付其他债1317356.28元）。对剩余款项9568573.21元（30422357.13元-20553813.92元），庞大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存放在被上诉人指定的目标公司共管账户上。具体付款情况为：在约定期间内2012年2月27日先付了800万元付到了共管账户中，4月9日又将19681768.22元打入共管账户，2013年5月9日又把9145310.58元打入共管账户中，可是对方始终无法分配。2014年1月20日双方再次协商，我方又将11560058.55元打入共管账户中。故我方依照合同规定已经履行了应当履行的义务。2、被上诉人9股东应当履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庞大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9股东因内部权益分配纷争，拒绝协助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己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3、其他被上诉人授权或默认周广明（××）代表全体股东与庞大公司进行相关交接。4、根据合同约定，目标公司的账户应当属于共管账户。根据《交接清单目录》反映，双方在2012年2月29日对目标公司的证照、票据及公司法人章进行了交接，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未进行交接，证明公司及银行账户处于共管状态；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2.3条款约定，转让价款由上诉人先存入目标公司账户，由甲乙双方共管，条件成就时，甲方从共管账户中支取转让价款，目标公司账户是由周广明指定提供，其余股东予以认同，相关股权转让价款均从其指定的账户中支取，剩余转让价款亦存放于其指定的账户内。共管账户没有影响9股东的权益，也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5、目标公司的债务总额应当认定为21667728.96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日前产生的债务由9股东承担，签约时9股东提供的债务为1200万元，但在交接时提供的财务报表（合同附件清单）中反映的债务为21667728.96元，这些债务均在目标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簿中有记载，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2.1.3款、第六条6.1.8款约定，应当由9股东承担。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同时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将剩余转让款9560157.21元由法院进行提存，在盐城市东台地方税务局第四分局针对目标公司出具的“东地税通[2014]43号《税务事项通知书》”的涉及的税务问题处理完毕后由法院支付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周广明二审辩称：1、关于账目问题，周广明收到的款项都有付款凭证留存在目标公司，并没有庞大公司所称的全部款项已经被周广明取走，同时周广明在一审法院也向法庭陈述了所打收条款项并非用于本人的个人债务而是支付了原公司的债务以及部分股东的股东权益。2、目前东沪公司原股东没有得到全部的权益款项，所以其他股东不同意办理股东权益转让手续，他们的意思并非周广明的意志所能左右，故周广明在本案中没有能力完全由个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内容，而应当由其他股东以及庞大公司协同履行其义务。3、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永忠二审辩称：庞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都是错误的，到现在都没有约定共管账户，我也没有拿到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合同》中在账净资产和查明债务1200万元是相互抵消的，庞大公司将其扩大到2000多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我没有委托周广明与庞大公司商谈共管账户和接受股权转让款，东沪公司账户是由庞大公司管理使用，款项进出我不知情、没有确认，债务及未预付款项数额没有明确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葛海棠二审辩称：1、我至今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委托周广明代收；2、《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基准日前目标公司债务1200万元，庞大公司和周广明认为对外欠款21667728.96元仅对他们有约束力，不能强加给其他股东；3、庞大公司接管了东沪公司，处于强势地位，拒不设立共管账户，构成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丁一翔、蔡翠连、梁婉婷二审共同辩称：1、庞大公司没有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就共管账户问题磋商，本案实质是公司资产全部转让，东沪公司账户只能由庞大公司自己管理，我方无法控制。2、周广明无权代表我方改变《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3、庞大公司与周广明有恶意串通、损害小股东权益之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俊明二审同意王永忠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韩丽祥、张少兵二审同意王永忠、葛海棠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庞大公司认可对于其汇入东沪公司账户上的资金，9股东由于达不成协议一直不领，所以庞大公司又将资金撤回一部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庞大公司向周广明等9股东主张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及支付违约金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各缔约方的真实意思，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诚信履行。该合同涉及每名股东的权利义务，庞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余8名股东委托周广明处理与合同履行相关事宜，包括指定共管账户、接受款项等，在纠纷发生后其余股东也没有对周广明已经作出的行为明确追认；周广明虽然持股最多且为东沪公司管理人员，亦不能当然认定其有权代表其他股东。
关于股权转让对价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目标公司库存车、配件与应收外欠维修款以双方清点交接数另行计算确定并由乙方给付甲方”；“基准日前目标公司存在的包括但不限于明示的及隐性的、现实的及潜在的债务、风险、责任等一切义务，均由甲方负责清偿；对此甲方承诺，乙方可直接将转让价款用于以上用途或向甲方追偿”。如前所述，清点交接、确定基准日前目标公司存在的债务等事宜均应由9名股东共同确认，方可发生效力。周广明所签字确认的目标公司交接清单目录、2012年3月31日前的债务明细等均不应认定为9名股东共同认可的财产和债务，不能由庞大公司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在股权转让款金额不能确定的前提下，庞大公司主张已经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共管账户问题，合同约定“转让价款由乙方先存入目标公司账户，甲乙双方进行共管，待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时，甲方从共管账户支取该转让价款，同时给乙方开具收款收据”等。按此约定东沪公司账户即为共管账户，庞大公司与9股东在内的全体当事人一致认可的情况下方可动用其中资金。然而庞大公司在原审中承认9股东目前不能对该账户进行管理；二审中又称打入资金又撤出部分资金，故虽然庞大公司向该账户汇入部分资金，但该账户不符合共管账户的条件。对被上诉人9股东而言，东沪公司的账户并不能实现其与庞大公司共同监管的目的，其以此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能够成立。至于庞大公司请求法院提存其账户资金，因双方当事人对应付款数额尚存争议，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由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双方交接完后将相关款项打到共管账户、在此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到工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在共管账户尚未设立、股权转让款金额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未成就。庞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庞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代理审判员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雪莹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