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细水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庙坝村8社，组织机构代码：75007960-0。
诉讼代表人：徐丽霞，重庆细水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梅，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金，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组织机构代码：58426837-6。
法定代表人：刘晓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重庆索通（黔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重庆两江博瑞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复盛正街政府大楼3-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8017005R。
法定代表人：刘晓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重庆索通（黔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长安群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庙坝村八社，组织机构代码：20300318-0。
诉讼代表人：徐丽霞，重庆长安群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梅，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金，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牟洪，男，1981年5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辉，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利萍，女，1970年5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捍伟，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明杰，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捍伟，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袁心发，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被告：罗秀容，女，1956年5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重庆细水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细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担保公司）,原审原告重庆两江博瑞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小贷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长安群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群力公司）、牟洪、杨利萍、王明杰、袁心发、罗秀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细水源公司和长安群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梅、仇金，两江担保公司和两江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牟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宋晨辉，王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张捍伟，杨利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张捍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袁心发、罗秀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细水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驳回两江担保公司要求享有500万元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2.判令两江担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两江担保公司与细水源公司之间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无效。本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并非《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规定的应收账款，该笔拆迁补偿款金额、给付期限等均不明确，而且具有特定性，系不可转让之债，合同标的不合法；2.即使质押担保合同有效，但由于质押合同标的不存在而使质押合同无法履行而失效，质权不成立。《质押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质押物为细水源公司在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对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政府（以下简称复盛镇政府）享有的应收账款，但该笔拆迁补偿款至今未能明确，因此，在该质押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质押物因未能实现，该质押担保合同缺乏履行的必备条件，现已失效。
两江担保公司辩称，1.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规定，应收账款包括提供贷款和其他信用产生的债权，这里的其他信用即可包含本案约定的债权种类；2.根据复盛镇政府出具的承诺函可以看出，该笔应收账款不低于500万元，故该笔债权在500万元范围内是明确的，该笔债权可以作为质押标的；3.细水源公司主张因在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质押物尚未实现即导致质押合同失效缺乏法律依据。
两江小贷公司述称，与两江担保公司意见一致。
牟洪述称，同意两江担保公司答辩意见，牟洪是因亲戚关系迫于无奈才签署的担保合同。
杨利萍、王明杰述称，1.质押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细水源公司是恶意逃避债务，杨利萍、王明杰不应当承担任何担保责任。
袁心发、罗秀容未作陈述。
两江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安群力公司向两江担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7500元；2.长安群力公司向两江担保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1日为126689.06元（3037500×15%÷360×（1+30%）×77）；3.长安群力公司支付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执行费、评估费；4.牟洪以其向两江担保公司抵押的房产（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18号7-5），杨利萍、王明杰以其向两江担保公司抵押的房产（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紫园路159号聚景园3幢6-2）对上述1-3项请求承担清偿责任，且两江担保公司对该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5.细水源公司以其对复盛镇政府享有的500万元应收账款（厂房的拆迁补偿款）对上述1-3项请求向两江担保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且确认两江担保公司对细水源公司质押的该笔应收账款优先受偿；6.袁心发、罗秀容对上述1-3项请求向两江担保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4日，两江担保公司、两江小贷公司与长安群力公司签订《三方委托贷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两江担保公司作为委托人和资金提供方，由受托人两江小贷公司代理发放300万元贷款给长安群力公司；贷款年利率15%；贷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4年7月23日止，利息分一期支付，金额为37500元；到期结清本息，如长安群力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和归还借款，须就未归还金额按约定利率上浮30%的标准给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两江小贷公司收取的委托贷款手续费为4500元；长安群力公司另行与两江小贷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与两江担保公司签订相应担保合同，或要求第三方与两江担保公司签订相应担保合同并办理相应登记手续；若长安群力公司违约，致使两江小贷公司采取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均由长安群力公司承担。同日，两江小贷公司与长安群力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确认了上述《三方委托贷款协议》。同日，两江担保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两江小贷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2014年6月25日，两江小贷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长安群力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2014年6月24日，牟洪、杨利萍、王明杰分别与两江担保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牟洪以其自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18号7-5号房屋（房产证号为103房地证2008字第030**号），杨利萍、王明杰以其共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紫园路159号聚景园3幢6-2房屋（房产证号为201房地证2006字第539**号），自愿为上述《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所涉长安群力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基于《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咨询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公告费），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6月24日，袁心发、罗秀容分别与两江担保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自愿为上述《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所涉长安群力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基于《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公告费、评估费等）。2014年6月24日，细水源公司与两江小贷公司签订了《质押担保合同》，细水源公司自愿以其在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对复盛镇政府享有的应收账款500万元（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厂房的拆迁补偿款）为上述《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所涉长安群力公司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基于《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咨询费、差旅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公告费），并在中国人民银行信征中心办理了相应的登记手续。2014年6月24日，复盛镇政府向两江担保公司出具承诺函，该承诺函载明：1.鉴于细水源公司享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厂房的拆迁补偿款不低于500万元；2.细水源公司通过两江小贷公司向长安群力公司发放的委托贷款300万元（《三方委托贷款协议》）；3.长安群力公司与细水源公司系关联方。为了敦促长安群力公司按《三方委托贷款协议》的约定向细水源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复盛镇政府郑重承诺：在未接到细水源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拆迁补偿款的书面通知之前，复盛镇政府负责监督、协调相关单位不得向细水源公司或者长安群力公司或者其他关联方支付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厂房的拆迁补偿款。
还查明：2014年10月10日，两江担保公司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委托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一审诉讼，约定代理费用为5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账户，该所出具了收费发票给两江担保公司。2014年10月21日，两江担保公司与重庆渝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由重庆渝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为两江担保公司因本案诉讼保全提供担保，约定担保费用为7000元，并通过银行电子支付7000元到重庆渝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账户。
再查明：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12月15日作出（2014）江法民破（预）字第00003、00004号民事裁定书，分别受理了长安群力公司、细水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担任长安群力公司和细水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另查明：两江小贷公司当庭陈述本案债权由两江担保公司享有，各债务人均只向两江担保公司清偿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是否有效：2.各担保人相应提供的保证担保、抵押担保、质押担保是否有效，相关抵押权和质权是否设立；3.长安群力公司及各担保人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1.对于《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和《贷款通则》第七条“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贷款。贷款人（受托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的规定，两江担保公司、两江小贷公司、长安群力公司签订的《三方委托贷款协议》，建立的是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两江担保公司作为委托人将自有资金委托有发放贷款资格的两江小贷公司（受托人）发放贷款给长安群力公司；《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安群力公司、细水源公司称两江担保公司不具有放贷资质，本案的借款属于企业之间的非法拆借，不符合本案事实，其主张《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2.对于各担保人相应提供的保证担保、抵押担保、质押担保是否有效，相关抵押权和质权是否设立的问题。首先，牟洪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到长安群力公司胁迫与两江担保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杨利萍、王明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到两江担保公司欺诈而与两江担保公司订立抵押担保合同。相反，牟洪、杨利萍、王明杰、袁心发、罗秀容、细水源公司不仅分别与两江担保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保证合同》、《质押担保合同》，以其自有的房屋、应收账款自愿为《三方委托贷款协议》所涉长安群力公司的全部借款债务，分别提供抵押担保、保证担保、质押担保，而且分别在房地产登记机关、信贷征信机构办理了抵押登记和质押登记，也不以细水源公司提供质押担保作为杨利萍、王明杰提供抵押担保的生效条件。因此，牟洪、杨利萍、王明杰、袁心发、罗秀容分别与两江担保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且牟洪、杨利萍、王明杰提供的抵押担保房屋经过房地产登记机关抵押登记，该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其次，虽然细水源公司与两江担保公司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有关于细水源公司何时取得应收账款期限约定，细水源公司也没有与复盛镇政府签订有拆迁补偿协议。但是，该期限并不是质押担保合同效力期限的约定，复盛镇政府出具的承诺函亦可以证明细水源公司有复盛镇厂房的拆迁补偿款收入。而且，应收账款实质上为一般债权，既包括现有的债权，也包括将来发生的债权，细水源公司自愿以其将要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作为应收账款质押，并经信贷征信机构办理了出质登记，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细水源公司与两江担保公司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该质权设立。
3.关于长安群力公司及各担保人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因长安群力公司知道案涉贷款系两江担保公司委托两江小贷公司发放的事实，且两江小贷公司明确表示各债务人只向两江担保公司清偿债务，两江担保公司依法可以自己名义直接向长安群力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虽然长安群力公司对两江担保公司所负债务是附利息债务，但是该债务在人民法院受理长安群力公司、细水源公司破产申请时均已到期；长安群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依约偿还了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偿还两江担保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和到期利息375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以到期本金300万元加利息37500为基数，按约定利率上浮30%的标准给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四十七条“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规定，因长安群力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债权债务须由受理破产案件法院最终解决。故，本案应依法确认两江担保公司对长安群力公司享有的截止破产案件受理日的债权金额，即为借款本金300万元、到期利息37500元，及以到期本金300万元加利息37500为基数，从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4日止，按约定利率上浮30%的标准给付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其次，对于两江担保公司向长安群力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5万元、保全担保费7000元，因双方在《委托贷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长安群力公司要承担两江担保公司实现债权的保全担保费，且该保全担保费也并非两江担保公司实现债权必须费用，对两江担保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两江担保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不仅有明确约定，而且发生在法院受理长安群力公司破产申请之前，应予以支持。故，确认两江担保公司对长安群力公司享有的截止破产案件受理日的债权金额还应当包括律师费5万元。最后，因牟洪、杨利萍、王明杰、袁心发、罗秀容、细水源公司分别为长安群力公司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保证担保、质押担保，而且分别在房地产登记机关、信贷征信机构办理了抵押登记和质押登记，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两江担保公司对长安群力公司享有的截止2014年11月4日的债权金额为：借款本金300万元、到期利息37500元、违约金（以到期本金300万元加利息37500为基数，从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4日止，按年利率15%上浮30%的标准计算）、律师费5万元；二、袁心发、罗秀容对上述第一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两江担保公司对牟洪提供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18号7-5号房屋（房产证号为103房地证2008字第030**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第一项所涉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两江担保公司对杨利萍、王明杰提供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紫园路159号聚景园3幢6-2房屋（房产证号为201房地证2006字第539**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第一项所涉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两江担保公司对细水源公司在复盛镇政府享有的应收账款500万元（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厂房的拆迁补偿款），在上述第一项所涉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驳回两江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13.15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安群力公司、牟洪、杨利萍、王明杰、袁心发、罗秀容、细水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二审查明：杨利萍、王明杰举示的《重庆长安群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重庆细水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载明：“应收账款：经清理，细水源公司位于复盛的房屋拆迁款价值约6700000.00元，目前尚未赔偿到位，具体金额及赔偿时间不确定，且该笔款项涉及到5000000.00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目前该笔款项的应收账款质押正在诉讼中”；两江担保公司举示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7月4日发布的《重庆细水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情况公示》载明：“根据……文件精神，与重庆细水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达成一致搬迁补偿意见……补偿给重庆细水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所有建（构）筑物、设施设备搬迁等补偿费用共计6799274元。”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档案对本案质押财产的描述为：“本合同项下的质押物为乙方重庆细水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对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政府享有的应收账款（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厂房的拆迁补偿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江担保公司是否对本案诉争拆迁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第一、诉争拆迁补偿款可否成为应收账款质押的标的。
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但对于何为应收账款并未明确。司法实务中通常认为应收账款的概念为：“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但不包括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主要包括销售产生的债权、出租产生的债权、提供服务产生的债权、不动产收费权、提供贷款或其他信用产生的债权。基于物权法定原则，对于应收账款的范围不应作扩大解释，应收账款质押标的主要应以已经发生的应收账款为主，对于以未来的应收账款作为出质标的，应限于有基础法律关系但尚未发生的应收账款，对于无基础法律关系的未来应收账款由于债权本身难以特定，债务人也不特定，无法公示，不能作为出质权利。案涉拆迁补偿款在出质时是否发生不能确定，债务人无法确定，也无类似于公路、桥梁、隧道、渡口等不动产收费权可以特定化的基础法律关系，故不应属于应收账款范围，不能作为应收账款质押的标的。两江担保公司辩称案涉拆迁补偿款属于“其他信用产生的债权”，但其他信用产生的债权是指基于授信行为产生的债权，如贸易融资、保函、信用卡等，故本案所涉拆迁补偿款并非基于其他信用产生的债权，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如果案涉拆迁补偿款可以作为应收账款出质，两江担保公司可否取得诉争拆迁补偿款的优先受偿权。
即使案涉拆迁补偿款可以作为应收账款出质，但应收账款质押权属于权利质权，其基于登记的公示效力而具有排他效力，该排他效力仅在登记范围内生效。本案当事人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时对应收账款的描述为：“本合同项下的质押物为乙方重庆细水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对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政府享有的应收账款（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厂房的拆迁补偿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根据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细水源公司并未在复盛镇政府处享有相关债权，该笔债权在2016年才得以发生，且债务人也并非复盛镇政府。债务人和债务发生期限、履行期限等要素是界定债权的基本要素，本案中登记的债权描述与诉争的拆迁补偿款基本要素明显不同，为保护细水源公司其他债权人对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信赖利益，两江担保公司不能享有诉争拆迁补偿款的优先受偿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事实，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24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
三、驳回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13.15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长安群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牟洪、杨利萍、王明杰、袁心发、罗秀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3.15元，由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翀
代理审判员 冯衍昭
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