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闽行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元发，男，193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成，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上诉人谢元发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菁华，女，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上诉人谢建成之妻。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文祥，男，194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系上诉人刘菁华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269号。
法定代表人许建平，区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亭前东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沈国林，镇长。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元发、谢建成、刘菁华因诉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的（2014）莆行初字第1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谢元发、谢建成、刘菁华在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西沙村的集体土地上拥有部分龙眼树，但至今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2年6月26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2）612号《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批准莆田市人民政府对莆田市城厢区部分集体土地进行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其中涉及征收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西沙村水田0.9931公顷、园地0.9326公顷、其它农用地0.132公顷、城镇村及工矿用地0.1609公顷，根据上述批复，莆田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11日对莆田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莆政土（2012）160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2013年2月26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3）101号《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十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批准莆田市人民政府对莆田市城厢区部分集体土地进行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其中涉及征收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西沙村水田0.0023公顷、园地1.1051公顷、其它农用地0.0639公顷、城镇村及工矿用地0.0395公顷，根据上述批复，莆田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15日对莆田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莆政土（2013）50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十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交由有关部门组织实施。后为了推进项目进度，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所有的龙眼树进行了清理，原告谢元发等至今未与相关行政机关签订补偿协议及领取补偿款。
原审认为，虽然原告谢元发、谢建成、刘菁华未向本院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其提供的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的《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已经证实了行政机关承认刘菁华等人的使用地块被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清理，谢建成为该户户主。莆田市人民政府的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也记载信访人为谢元发等人，行政机关对谢元发的土地进行了丈量，补偿款以存折方式存入原告帐户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我国农村集体土地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谢元发、谢建成、刘菁华作为家庭成员，均是本案涉及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和龙眼树的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农村集体土地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第四条“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规定，三原告均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虽然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自认其清理了原告的龙眼树，但根据该自认只能认定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是强制清理的实施者，不能证实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并未组织实施。相反，根据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莆田市人民政府对莆田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两份《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二、你局要积极配合城厢区人民政府和社会保障部门按照法定程序和要求组织实施征地，切实做好被征地单位和农民的生产、生活安置和社会保障工作”的记载，莆田市人民政府确定组织实施单位时，社会保障部门根据法定职责负责社会保障工作，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是积极配合，故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是主要组织实施单位。原告谢元发等的龙眼树被强制清理，实际使用的土地被强制交付，客观上推进了征收工作的进行，契合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目的。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作为征地的组织实施者及强制行为的受益者，亦应对强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土地征收批复后，莆田市人民政府根据征收批复及法律规定，依法履行了相应程序。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应根据有权机关批准的范围、用途，依照法定程序组织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交付土地的方式只有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均自愿交付及土地管理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两种方式。而本案被告至今未提供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自愿交付的依据，也未提供土地管理部门向人民法院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交由被告执行的依据。其自行组织人员强制清理原告所有的龙眼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谢元发、谢建成、刘菁华作为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与龙眼树的所有权人，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作为强制清理行为的组织者与受益者，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作为具体实施者，均是适格的被告。两被告的强制清理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应予以撤销，但因该行为是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30日对原告谢元发、谢建成、刘菁华所有的龙眼树强制清理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共同承担。
上诉人谢元发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理由是：认为上诉人除承包四个地方的190棵龙眼树外，还有其他树种及构筑物等，且一审未查清上诉人承包地有在福建省人民政府的闽政地（2012）第612号《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和闽政地（2013）第101号《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十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征地范围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树木、构筑物推倒和摧毁的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均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闽政地（2012）612号《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莆政土（2012）160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闽政地（2013）101号《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十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莆政土（2013）50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十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2、征地补偿表。
上诉人谢元发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的华信访复字（2013）54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莆田市人民政府莆信复核（2014）20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2、照片一组。3、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的《答辩状》。
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和法律依据。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由原审法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对本案证据和事实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强制铲除地面物行为实质为强制交付土地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本案所涉土地虽在征地范围内，但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也未经有权机关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因此，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和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交付土地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诉讼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和依据证明其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具有合法性。
由于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自认地面物有190株龙眼树，未提及其他地面物，因此，原审对地面物的认定并无不当。另原审已认定被上诉人依据福建省人民政府的闽政地（2012）第612号《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和闽政地（2013）第101号《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12年度第十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对上诉人经营使用的土地进行征收，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查清该事实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实施强制铲除地面物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本应依法予以撤销，但被诉行为是事实行为且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法应确认违法。原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元发、谢建成、刘菁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闽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贾晓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 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七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
。
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