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二终字第9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慧谦，曾用名吴会菊。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德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长青、王海鹏，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慧谦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德中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慧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等工作，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期间，依法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慧谦与被害人裴某丙系同事。2015年3月19日20时许，吴慧谦与裴某丙因感情纠纷在山东省平原县鸽城市场西南门附近发生口角，吴慧谦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将裴某丙左脸划伤，裴某丙受伤后跑至平原县星空观源小区，吴慧谦在星空观源小区5号楼东侧追上裴某丙，继续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向裴某丙胸部、腹部、背部、腿部、颈部刺划数刀，致裴某丙死亡。经鉴定，裴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尖锐器多次刺创致多器脏破裂死亡。案发后，吴慧谦离开现场，并拨打110报警，同日20时40分许，吴慧谦到平原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查、扣押、辨认笔录
1.山东省平原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平原县龙门办事处星空观源小区、金河源广场、金河源商业街、鸽城市场。在现场的九处地面上、路面上、砖路上分别提取了疑似血迹，在现场星空观源小区3号楼和5号楼之间砖路上提取刀子一把，在现场鸽城市场正门东侧地面上提取自行车一辆。绘制现场图2张，拍摄照片一组。
2.平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扣押笔录证实，2015年3月19日，吴慧谦到龙门派出所自首，其自首时所穿外套、裤子、鞋子、随身携带手机有血迹，为及时固定证据，20日凌晨5时许，将其外套、裤子、鞋子、手机扣押。
3.辨认笔录
（1）2015年3月19日，被告人吴慧谦指认平原县龙门办事处鸽城市场西南大门东边门垛北侧，就是其用刀划伤裴某丙脸部及裴某丙扔掉自行车的现场，其并辨认了裴某丙的自行车。
（2）2015年3月19日，被告人吴慧谦指认平原县龙门办事处观源小区西北部从北往南数第二排、从西往东数第二栋楼（五号楼）东头南北小路东侧，就是其用刀将裴某丙捅伤的现场。
（3）2015年3月19日，被告人吴慧谦指认平原县龙门办事处观源小区西北部从北往南数第二排、从西往东数第二栋楼（五号楼）从西往东数第二个楼门（二单元）北侧的一棵黄洋球树下，就是其扔掉作案所用折叠刀的现场。
（二）物证
1.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吴慧谦供认系其作案时所用。
2.上衣一件、裤子一件、皮鞋一双，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吴慧谦供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3.手机一部，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吴慧谦供认用此手机（手机号152××××9572）拨打110报警。
（三）书证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接警说明、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19日20时30分许，山东省平原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电话为152××××9572的人报警称，自己在龙门街道办事处观源小区用刀把人捅了，正在去派出所的路上。民警迅速赶赴现场。经查，当日20时许，吴慧谦与裴某丙在平原县鸽城市场西南门附近发生口角，吴慧谦用折叠刀将裴某丙脸部划伤，裴某丙跑至星空观源小区，吴慧谦追上后用折叠刀向裴某丙背部、腿部、腹部连刺数刀，并朝裴某丙脖子连划两刀后离开现场，拨打110报警并到平原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自首。
2.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5年3月19日20时31分接手机号为152××××9572的一名女子电话报警称其在观源小区把他人捅伤。
3.公安机关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慧谦、被害人裴某丙的身份情况，被害人裴某丙户口被注销。
4.平原县公安局现场检验报告书证实，经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检测试剂盒检测方法检测，吴慧谦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5.平原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5年3月19日，平原县公安局民警调取平原县观源小区涉案的监控录像一宗。
（四）证人证言
1.岳某某、于某某（分别系被害人裴某丙的表姐、表姐夫）证实，2015年3月19日晚8点23分，其夫妇二人在平原县鸽城三岔路口的水果店里买水果，裴某丙跑着打电话给岳华炜说：“姐姐，你快回来，我在你小区（指平原县星空观源小区）呢。”其二人在小区里分头找，岳某某发现裴某丙头朝南、脚朝北躺在5号楼东侧路上，右腿搭在路东边马路牙子上，左腿在路上，裴某丙头下、左额头、左嘴角正在流血，赶紧打电话把于志刚喊来。其二人认为裴某丙出车祸了，赶紧拨打110、120电话，120来后，大夫发现裴某丙肚子上有刀口，岳华炜又打110电话说是捅的不是车祸，到医院后裴某丙已经不行了，大夫说脖子上还有一处刀口，于某某又报警。裴某丙原来在成和商厦卖衣服，刚刚辞职，她对象高某在德州工作，她也准备去德州找工作，两人于2014年农历腊月初六订婚，准备2015年五一结婚。
2.冯某、胥某（均系平原县星空观源小区保安）证实，2015年3月19日晚上，其二人值班，冯某在小区南区巡逻时听见120救护车的声音并带领120来到5号楼东头，看见一名脸上有血的女子面朝上、头朝南躺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
3.吴某甲（被告人吴慧谦的姐姐）证实，2015年3月19日20时24分，吴慧谦打电话说把裴某丙打伤的很厉害，要去派出所自首。吴慧谦和裴某丙关系很好，2014年上半年，裴某丙经常住其家里，她俩住一个房间，后来裴某丙家要拆迁，她要回家陪妈妈，在其家里住的时间就少了，两人偶尔吵架，但过一会儿就和好。2015年3月17日晚上，吴慧谦、裴某丙在其家里吃的火锅，当晚裴某丙在其家里住下，当时她俩什么事都没有。
4.吴某乙（被告人吴慧谦的父亲）证实，2015年3月19日晚8点多，其和妻子在其大女儿吴某甲家吃饭，吴慧谦给吴某甲打电话说和裴某丙打仗了，去派出所自首。他们赶紧去龙门派出所，民警说裴某丙被送往医院，后来其知道她死了。裴某丙和吴慧谦系同事关系，其家没拆迁时，裴某丙基本天天在其家里住，她俩住一起，谁也离不了谁，自从裴某丙家拆迁后，她要回家和妈妈做伴，来其家的次数就少了。2007年，吴慧谦与他人登记但没结婚，因性格不合散了，此后家里没少给她介绍对象，都是谈谈就散，案发前不久给她介绍对象她没去见面。其不清楚裴某丙有没有对象，同年3月17日晚上，裴某丙在其家吃住的，当时她俩关系挺好。
5.高某（被害人裴某丙的男友）证实，裴某丙说吴慧谦是她同事，二人关系非常好，经常一起上下班、吃饭。2013年一二月份，其和裴某丙经亲戚介绍认识，两人认识一年的时候，吴慧谦打过两三次电话告诉其不要缠着裴某丙，裴某丙不喜欢其，想和其分手。其说，裴某丙想和其分手，让她自己与其说，不用你告诉。其和裴某丙的关系非常好，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其二人还打电话商量结婚的事，两个人在2014年腊月初八订婚，打算2015年五一结婚，大约一个月前，裴某丙告诉其她怀孕了并发给其验孕试纸的照片。
6.裴某甲（被害人裴某丙的父亲）证实，裴某丙经人介绍与高某认识，二人感情非常好，准备2015年五一结婚。裴某丙以前每天晚上都回家，2014年10月，其村开始拆迁，裴某丙就去她大哥或二哥家住。其不认识吴慧谦。2015年3月19日晚9点左右，其弟裴某乙打电话告诉其裴某丙出事了。
7.裴某乙（被害人裴某丙的叔叔）证实，2015年3月19日晚8点20分，岳某某打电话告诉其裴某丙在星空观源小区5号楼下出事了，其开车赶过去，看见裴某丙侧卧在地上，面朝西北、头朝西南躺着，左脚搭在马路沿上，左嘴角、脖子上有血，地上一滩血，120来了之后，他们一起把裴某丙抬上救护车，到医院后，其发现裴某丙左腮部有一个伤口。
8.刘某（平原县惠生大药房营业员）证实，2015年3月19日晚8点左右，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到药店买叶酸片，长头发女孩快出门时，进来一个短头发女孩，问长头发女孩买什么药，长头发女孩没回答。短头发女孩问其，其说买叶酸并解释了叶酸的用途。其看她俩都不是很高兴，两个女孩出门上了电动车和自行车，过了两三分钟，她俩一块儿向西北方向走了，两个女孩穿的衣服差不多，上衣是红色的冲锋衣，黄色鞋子。
9.孙某（平原县星空观源小区居民）证实，2015年3月19日晚上，其散步来到观源小区9号楼东北角处，一个女孩在9号楼后面东西路上急匆匆地从西往东跑，女孩对其说：“救救我，有人要杀我。”其看见女孩满脸是血，刚想问问这女孩什么情况，从西边又跑来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对脸上有血的女孩说：“你别跑。”脸上有血的女孩打电话说：“我就在你小区，有人要杀我。”她边打电话边往北跑，另一个女孩也往北跑，一会儿其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其没在意就回家了。
10.任某（平原县家庭号超市职工）证实，2015年3月19日，其和吴慧谦、裴某丙在平原县一个饭店吃饭，其和吴慧谦喝了瓶红酒，吃饭期间吴慧谦拿出一把折叠刀来，当时裴某丙也拿在手里玩。饭后，其回住处，吴慧谦送裴某丙回家，吴慧谦骑电动车，裴某丙骑自行车。第二天早上，听说吴慧谦把裴某丙杀了。
11.李某证实，其在平原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工作，2015年3月19日晚上其到观源小区出诊，看见是一名女子，身下有一滩血，他们把她抬上救护车，看见她脸上、脖子上、胸部、腿上都被捅了，脖子上的动脉被割，当时已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五）被告人吴慧谦供述
2010年5月，其在成和商厦上班时认识了裴某丙。后来，其向她表白，二人并开始同居。其间，因为裴某丙找对象的事，其二人闹过别扭，但都和好了。其父亲也发现了其二人的事，不让裴某丙在其家里住，但是她偶尔还在其家里住。2015年3月19日晚5点30分，其和裴某丙、任某在饭店吃饭后，其骑电动车送裴某丙（骑自行车）回住的地方，在金河源小区三岔路口，她不让其送了。其看见她进了东侧的“惠生药店”，其进去问她哪里不舒服、买什么药，她见其进来没有买，卖药的告诉其她买孕妇吃的叶酸。其问她怎么回事，她不说话，其二人来到鸽城市场南门北边，她承认怀孕了，其劝她不要了，她坚决不答应，并说和其没关系。其感觉她没把其当回事儿，用右手从上衣右布袋掏出一把10厘米左右的折叠刀，打开刀子朝她左脸划了一下，她脸上流血了，扔下车子跑到金河源西区北侧小广场，其在广场南头墙根下追上她后，把刀放在上衣右口袋里，两手扶她肩部说不给她闹了，她说必须上医院，推开其跑了。其又追她，其在广场南头摔倒后把右手擦破了，看见她朝观源小区西门跑去，其在后面追她，来到一条南北路上，碰到一个散步的阿姨，她躲在那个阿姨后面，那个阿姨说有什么事给她说。其看见裴某丙边打电话边往北跑，隐约听见她给她姐说在你小区里呢。其心里突然觉得她一直骗其，而且接受不了她怀孕了。其追上她后想杀了她，从后面拽住她上衣帽子或围巾，拿出刀子朝她后背、身上乱捅。其捅完后，她面朝北坐在地上“啊啊”大叫，用脚踢其一脚，其右手持刀朝她左腿捅了一刀，左手抓着她胳膊，她抓其、踢其，其用刀朝她肚子捅了几刀，捅后她半躺在地上。其右手持刀朝她脖子从左往右划了两刀，划完她就面朝上躺在地上。其蹲下来和她说对不起，看见她脖子上、脸上全是血，她没说话。其给其姐吴某甲打电话说把裴某丙捅了，正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其顺手把刀扔在东西路北侧草丛里。其挂了电话，走到鸽城市场南门口骑其电动车，其打110说其捅人了，挂了电话去龙门派出所投案。
（六）鉴定意见
1.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DNA）字（2015）38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吴慧谦上衣袖口和前胸、星空观源小区8号楼2单元门口西北侧地面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鸽城市场正门东侧地面疑似血迹擦拭物、金河源广场南飞扬美术学校北墙北侧路面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星空观源小区西门西侧东西方向公路路北好客来超市门口人行道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星空观源小区8号楼和9号楼间南北公路上北段3号楼与5号楼之间东侧地面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折叠刀刀刃处均检出人血，支持为裴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折叠刀刀柄处检出人的STR分型，其分型包含裴某丙和吴慧谦的基因型。
2.山东省平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平）公（刑）鉴（法）字（2015）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德州市人民医院病理检查报告单证实，裴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创致多脏器破裂死亡。提取裴某丙子宫、双侧附件送德州市人民医院做病理检验，经检验子宫肌层、双侧附件均未见异常。
（七）视听资料
1.现场录像，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2.拨打110录音，证实被告人吴慧谦拨打110报警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慧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裴某丙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吴慧谦作案后拨打“110”报警，并去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鉴于吴慧谦有自首情节，且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吴慧谦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被告人吴慧谦以“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经阅卷并提讯上诉人吴慧谦，吴慧谦仍以其上诉理由作为辩解意见，并请求对其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
上诉人吴慧谦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吴慧谦认罪态度好，有自首、赔偿、谅解等从宽处罚情节，请求对其进一步从宽，判处有期徒刑；吴慧谦精神异常，可能患有××，建议对其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吴慧谦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吴慧谦所提“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慧谦因与被害人裴某丙的感情纠纷，持刀刺划裴某丙数刀，吴慧谦作案后拨打“110”报警并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原审鉴于吴慧谦有自首情节，且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慧谦所提“请求对其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吴慧谦精神异常，可能患有××，建议对其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吴慧谦因与被害人裴某丙的感情纠纷，持刀向其胸部、腹部、颈部等处刺划数刀，致其死亡。吴慧谦行凶有明确的目标，其作案后离开现场，并拨打“110”报警，当日晚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分析上述案发原因、吴慧谦的作案过程及其作案后表现等情况，吴慧谦思维清晰，作案时能够辨认或控制自己的行为。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慧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吴慧谦持刀刺划被害人胸部、腹部、颈部等要害部位数刀，故意杀死一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吴慧谦有自首情节，且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吴慧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冠进
审 判 员 吴海波
代理审判员 马瑞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