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8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谷文耀（曾用名谷志东），男。因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7月11日被广州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郭某、张某，××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二刑诉（2014）5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文耀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谷文耀及辩护人郭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至2013年，被告人谷文耀利用其担任广州市白云区区委书记、广州市人大常委会教育科学文化卫生工作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干部职务调整、提拔任用、工程承包、施工管理等方面为钟某东、刘某生、陈某宏、张某华、陈某添、刘某龙、罗某宏等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对方财物合计人民币229．405万元、港币13万元、英镑1．44万镑以及价值人民币100万元的干股。
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任职文件、广州市纪委的函及相关材料、证人钟某东等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以证明指控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谷文耀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谷文耀认罪，提出如下意见：1、向陈某宏借款30万元买房时有将自己名下一套房产交由陈某宏帮忙出售，其用该卖房款项抵30万元借款；2、张某华提出赠送股份时其有动心，借了劳某聪的身份证交给张某华，过了两个礼拜张某华把身份证还给其，说不用到工商局登记，已经办完了，但没有给其任何凭据，之后其再没有过问股份事情，也没有分红；3、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身体不好，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2013年5月28日至30日，纪委工作人员向谷文耀了解调查相关违纪情况时，谷文耀主动并如实供述全部受贿情况。纪委移送函、检察院起诉意见书均认定谷文耀构成自首；2、谷文耀委托陈某宏卖房，以卖房所得归还借款30万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谷文耀是否收到卖房款，亦不能证明谷文耀未能归还该借款；3、蓝×公司董事会决议没有形成时间，也没有参会董事签名确认，不具有真实性，更没有法律效力。股权激励合同没有张某华和劳某聪签字，不具有真实性。增资配额资金到位清表没有相应付款凭证证明劳某聪配股资金确实到位，不具有真实性。2009年股权结构显示，劳某聪名下的86.2万股已归于张某华。没有证据证明张某华就该股权激励为劳某聪代为行权，从而使后者实际享有股东权益，谷文耀未持有任何股权凭证，也没有收取红利。综上，谷文耀未能实际获取股权，不应认定为收受干股发生实际转让情形；4、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动员家属配合退赃，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3年至2013年，被告人谷文耀在先后担任中共广州市白云区区委书记、广州市人大常委会教育科学文化卫生工作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钟某东、刘某生、陈某宏、张某华、陈某添、刘某龙、罗某宏等人给予的财物，为后者在干部职务调整、提拔任用、工程承包、施工管理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3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谷文耀收受钟某东人民币95万元。其中，2003年8月、2004年初分别在家中收受人民币10万元；2007年初、2007年5月、2008年2月分别在家中收受人民币20万元；2004年至2006年春节，分别在家中收受人民币5万元。另外，2006年9月，谷文耀的妻子谢某黎、大姐谷某贞、大姐夫劳某嘉到英国旅行，旅行费用约人民币12万元由钟某东安排解决。
2、2005年到2009年间，被告人谷文耀收受刘某生给予的人民币28万元、港币5万元。其中，2005年至2009年春节分别在家中收受人民币3万元；2005年至2008年中秋分别在家中收受人民币2万元；2007年5月去南非前在办公室收受港币5万元；2006年，刘某生向谷文耀推荐提拔王某，王某被提拔后，谷文耀在办公室收受刘某生转交的人民币5万元。
3、2003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谷文耀收受陈某宏人民币34万元、港币8万元。其中，2003年11月在中央党校宿舍收受人民币2万元；2004年5月在普陀山旅游时收受人民币1万元；2004年8月新房装修时收受人民币5万元、在五台山旅游时收受人民币1万元；2005年5月在云南旅游时收受人民币2万元；2005年10月在海南旅游时收受人民币1万元；2006年10月在五台山旅游时收受人民币2万元；2006年1月至2010年9月，在澳门旅游时每次收受港币l万元共计5万元；2009年10月在福建旅游时收受人民币l万元；2011年5月在澳门收受港币3万元；2004年至2013年的中秋和春节，每次收受人民币1万元共计l9万元。另外，2004年6月谷文耀以买房为名收取陈某宏人民币30万元。
4、2006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谷文耀收受张某华现金人民币8万元。其中，2006年春节在办公室收受人民币2万元；2007年和2008年中秋、2009年春节分别在部队招待所收受人民币2万元。另外，2006年底谷文耀帮忙解决蓝×公司装修工程受阻问题，张某华提出送公司干股给谷文耀，该部分干股在公司内部确定为人民币l00万元，谷文耀表示同意，后张某华指示工作人员在公司内部办理了相应手续。
5、2007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谷文耀以低价承租商铺的形式收受刘某龙人民币l94050元、现金人民币1万元。其中，2007年10月和2008年3月，谷文耀的妹妹谷某慧先后向刘某龙的公司承租了2间商铺，承租期间租金低出市场平均价合计人民币194050元；2007年和2008年春节分别收受人民币5000元。
6、2004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谷文耀收受谭某添英镑1．44万镑、人民币1万元。其中，2004年1月至2007年7月，除每年7、8月假期外，谭某添通过其香港公司每月寄给在英国读书的谷文耀的儿子谷某400英镑，共计1．44万英镑；2010年春节收受人民币1万元。
7、2009年春节，被告人谷文耀收受罗某宏人民币l万元。
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谷文耀的家属代退赃人民币2270426元、港币13万元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谷文耀的家属又代退赃人民币165282.56元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宣读或出示，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中共广州市纪委在2013年6月18日将谷文耀涉嫌受贿犯罪案移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27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立案侦查。
2、中共广州市纪委情况说明函证明该委工作人员根据办案中发现的原白云区委书记谷文耀涉嫌受礼的违纪线索找到谷文耀开展调查的过程。
3、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3张，该院于2014年5月13日收到谷某交来的人民币2270426元和港币13万元。
4、被告人身份、户籍资料、任职文件、广州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代表资格终止的函证实：被告人于2003年3月当选中共广州市白云区委书记，任职至2009年2月；2009年2月至案发任广州市人大常委会教育科学文化卫生工作委员会主任。被告人谷文耀的广州市人大代表资格于2013年6月26日被依法终止。
5、钟某东、刘某生、刘某龙、王某、罗某宏、彭亮、梁春生的身份、任职材料。
6、谭某添人大代表登记表证实其担任第十三届、十四届广州市人大代表、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
7、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证明：刘某龙为广州市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占90%股份；刘某龙占广州佳×国际皮具皮革城有限公司65%的股份；广州市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谭某添；胡某文为广州市白云区恒×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宏占50%股份；陈某宏为广州市白云区华×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
8、谢某黎、谷某慧、谷某贞、劳某嘉身份信息资料、劳某聪身份证复印件。
9、谢某黎、劳某嘉、谷某贞出入境资料证实：三人于2006年9月14日一同从皇岗口岸出境到英国，27日从广州入境返回。
10、谷文耀、谢某黎、谷某贞、劳某嘉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明谢某黎、劳某嘉、谷某贞等人2006年9月出国旅行费用并未从各自银行帐户支出等情况。
11、证人钟某东（原白云区常务副区长）证言证明：其在2003年至2009年任职于白云区政府机关期间为了谋求升职或继续任职，以各种名义送给谷文耀共约人民币122万元。2006年10月谷文耀家人去英国旅游的费用约12万元人民币由其安排解决。
12、证人谷某贞的证言证明：2006年9月14日和劳某嘉、谢某黎去英国、法国旅游，谷文耀说由他请。
13、证人刘某生（原白云区政府党组成员）的证言证明：其2005年至2009年任职于白云区政府机关期间为了谋取谷文耀在工作中给予照顾，向谷文耀送人民币28万元、港币5万元，其中有5万元是其向谷文耀成功推荐王某提拔为街道办副主任后转交给谷文耀的感谢费。
14、白云区教育局基建办提供的××纪念中学教学楼工程建设情况材料、工程施工合同（2005年6月）证实：中标单位为揭阳市榕×建筑工程总公司，2005年9月开工，2007年1月竣工等情况。
15、恒×公司提供的中标通知书（2006年9月）、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委托书（2007年6月）证实：广州市××中学学生公寓楼工程的中标单位为广东开平建×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将工程施工管理承包给陈某宏，陈某宏代表恒×公司。
16、恒×公司提供的九×水厂安装供水管工程施工合同、内部工程协议书证实：承包方为广州市白云区华×建筑工程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宏签署合同（2007年11月）。华×公司将九×水厂安装供水管工程发包给恒×公司（2007年11月）。
17、恒×公司提供的看守所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内部工程协议书（2007年4月）证实：广州市白云区华×建筑工程公司分包了看守所工程，该公司又发包给恒×公司。
18、谷文耀、陈某宏出入境记录证实二人出境到澳门、南非、香港等地的具体情况。
19、证人陈某宏（恒×公司老板）的证言证明其为了感谢谷文耀帮助其拿到工程项目而向谷文耀行贿人民币64万元、港币8万元，与指控内容一致。其中提到2004年6月谷文耀说购房款不够，问其能否先拿30万元给他，还叫其帮忙把他的柯子岭旧房子卖掉，于是其回公司向胡某文拿了30万元给谷文耀。谷文耀没有出具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计划，最后也没有归还。其叫手下帮谷文耀卖掉了柯子岭旧房子，应该是买家直接把钱给了谷文耀。谷文耀再没有跟其提及这30万，由于其需要谷文耀帮忙在白云区拿工程，所以也有将这30万送给他的意思。
20、证人陈某（白云区政法委副书记）的证言证明：大约2003年，谷文耀介绍其认识了陈某宏。九×水厂的供水管安装工程，谷文耀没有明确向其打过招呼，但国×公司的人知道其和陈某宏有往来。
21、证人胡某文（恒×实业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和陈某宏合作成立华×建筑公司。大概2004年中，陈某宏让其拿30万，说要给谷文耀。其没有多问，就从公司备用金里取出30万元现金交给陈某宏。
22、蓝×集团有限公司企业登记资料，张某华为法定代表人（股份约占73%）。
23、蓝×公司科技园工程施工合同。
24、蓝×公司董事会决议，会议时间为2007年，决议内容为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82万元作为2007年度股权激励的增资配额，由40余名激励对象以每股1.16元认购，该次股权激励的出资额全部以张某华名义注册，并与激励对象签订股权激励合同，附表中列出劳某聪作为激励对象配额为人民币86.2万股。
25、股权激励合同，合同三方为蓝×公司、劳某聪、张某华，约定劳某聪取得购买激励股权资格，可购买86.2万股，应在2007年7月30日前支付购买激励股权的资金共100万元，汇入公司帐户，否则视为放弃本配额；对应股份以张某华的名义注册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
26、蓝×公司2007年度增资配额资金到位清表，其中列出劳某聪实际到位配额862000股，实际到位资金100万元。
27、蓝×公司股权结构表显示劳某聪的86.2万股已调整到张某华名下。
28、证人张某华（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06年底因公司厂房装修工程受阻，其找到谷文耀帮忙协调解决，提出可以把其持有的100万元公司股权送给他。谷文耀后来拿了劳某聪的身份证复印件让其把股份登记在劳的名下。其就拿着劳的身份证复印件让公司会计张某红开具了股权收款确认书，证明收到劳投资款100万元人民币。几天后去谷文耀办公室交给他，希望谷文耀尽快帮忙解决工程问题。过了几天谷文耀让其去见面，把股权收款确认书还给其，说这东西放在手上不方便，等将来退休了再说，还说他已经向管委会主任打了招呼。其就没有向谷文耀提与劳某聪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办理工商登记的事情，将股权收款确认书拿回公司交给张某红保管了。后来装修问题得到顺利解决。2007年公司为了奖励员工，决定增资，其考虑到谷文耀没有明确拒绝，还需要谷文耀帮忙，就打算通过增资方式把股权登记到劳某聪名下。其在董事会上提出将本该分配给其的配额100万元登记到劳某聪名下，并去找谷文耀提出让劳某聪配合其去办理工商登记，谷文耀还是说将来再说。因此这次工商登记劳某聪持有的股权登记在其名下。由于谷文耀反复讲退休后再说，因此这些年其没有再与谷文耀提股权、分红的事情。另外，2006年至2009年其在春节、中秋之际共送给谷文耀现金人民币8万元。
29、证人张某红（蓝×公司资产总监）的证言证明：公司让其负责统计股权状况。2007年张某华给其一张劳某聪的身份证复印件，让其开一张收据。本来应该是钱到账后才开收据的，但张某华是老板，其就照办开了收到100万元购买股份的收据交给张某华。后来其还在电脑里制作了三方股权激励合同，记载2007年公司决定奖励劳某聪配额100万元的股份。2007年度增资配额资金到位清表显示劳某聪增资100万元，是其根据那张收据输入电脑的。2009年股权结构显示劳某聪等人股份已经转入张某华名下是张某华让其记录的，不清楚原因，但是公司允许张某华代持他人股份并进行工商登记。股权登记表里的股东姓名可能没有在工商登记，但是公司内部承认其股东地位。公司大概2007年后就没有分红。
30、广州佳×国际皮具皮革城有限公司与谷某慧签订的佳×国际皮料五金城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广州佳×国际皮具皮革城有限公司关于佳×商场区域市场租金定价的情况说明、谷某慧B1＊＊档和D1＊＊A档与同期商铺租金对比表，合同经谷某慧确认，计算得出租金差额分别为人民币19987.51元和174063.47元。
31、证人刘某龙（新××集团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其经谷文耀推荐担任白云区工商联主席、广州市人大代表，很感激谷文耀，就以最大优惠提供了两个商铺给谷文耀的妹妹，优惠了19万余元。2007年、2008年春节，各送谷文耀人民币5000元。
32、证人谷某慧（谷文耀的妹妹）的证言证明其通过谷文耀打招呼以优惠价格从佳×国际皮料五金城租了两个铺位然后转租获利。
33、证人谭某添（广州市江×实业股份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为了感谢在其当选村支书、全国人大代表上谷文耀给予的关照，资助谷文耀儿子在英国读书费用14400英镑，并在2010年春节送给谷文耀现金人民币1万元。
34、证人袁某锟（香港江×国际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谷文耀的儿子在英国读书期间，其按照谭某添吩咐每月从香港汇去400英镑生活费，共14400英镑。
35、证人谷某（谷文耀的儿子）的证言证明：其在伦敦读书期间账户每月收到400英镑生活费，钱是从香港汇的。
36、证人罗某宏（原白云区卫生局书记）的证言证明：为感谢谷文耀在其提拔中的关照，其在2009年1月送给谷文耀1万元人民币和一些土特产，当时交给谷的司机放他车上。
37、证人杨某忠（谷文耀的司机）的证言证明2009年春节罗某宏送财物给谷文耀。
38、被告人谷文耀在侦查阶段供述了收受钟某东、刘某生、陈某宏、张某华、刘某龙、谭某添、罗某宏等人财物的基本事实。其中提到：（1）2004年6月，其准备买房，手头有点紧，就打电话向陈某宏提出借人民币30万元，并让陈某宏帮忙卖掉柯子岭老房子，当作归还这笔借款。之后陈某宏拿了30万元现金给其，其拿去交了房款。后来陈某宏有帮助其卖掉了旧房子，记不得卖了多少钱。向陈某宏借的30万元到现在都没有还，也没有写借条，他也没有催其归还。又称陈某宏帮忙卖掉旧房后把房款划回给其，但其不清楚旧房有没有卖到30万元。（2）2006年年底，张某华让其协调公司厂房装修受阻问题，说将他名下持有的100万元蓝×集团的股权送其。其表示会考虑的。其向科技园管委会领导打了电话要求他们提供支持。之后其把外甥劳某聪的身份证原件交给张某华，让他把送其的100万元股权登记在劳某聪名下。过了几天，张某华到其办公室归还身份证，并对其说股权转让不一定要去工商部门登记，只要在公司内部确认就可以了，还说股权转让已搞定，登记在劳某聪名下了。其一直没有分过红，也没有跟张某华提出要把股权退还给他。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问题，本院结合查明的全案事实和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谷文耀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纪检机关从刘某生的检举材料掌握了被告人谷文耀非法收受刘某生财物的事实，随后于2013年5月28日前往办公地点找到并带走被告人谷文耀调查，因此被告人谷文耀并非主动、自愿地向办案单位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本院对被告人谷文耀及其辩护人提出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谷文耀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包括纪检机关没有掌握的大部分受贿事实，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
二、被告人谷文耀是否以买房借款为名收受陈某宏30万元人民币的问题
经查，陈某宏、胡某文的证言和谷文耀的供述共同证实2004年6月谷文耀以买房缺钱为由从陈某宏处拿走人民币30万元。虽然谷文耀辩解当时还委托陈某宏帮忙卖掉柯子岭旧房子以充抵该“借款”，但从现有证据看，谷文耀与陈某宏之间既没有如通常借款一样约定利息、归还时间等事项，也没有出具借款凭据；且陈某宏证明旧房子卖掉后房款应该是买家直接给了谷文耀，谷文耀未再向其提及该30万元的事情，其证言也未证明谷文耀有委托其卖掉旧房充抵该30万元的意思表示；谷文耀先前供述也承认陈某宏卖掉旧房后房款已划回给其，其一直没有归还该30万元；再者，依被告人谷文耀所述其不清楚旧房卖了多少钱，不知道卖房款是否足以充抵30万元，则其既然委托陈某宏卖房，却又对卖房结果不闻不问，亦不合情理。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谷文耀非法收受陈某宏该笔款项。本院对被告人谷文耀及其辩护人提出谷文耀以卖旧房款项充抵了陈某宏所给30万元人民币的主张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谷文耀是否收受张某华的干股的问题
经查，张某华证实其找被告人谷文耀帮忙解决装修工程受阻问题，提出送干股给谷文耀，谷文耀没有拒绝，也提供了劳某聪的身份证给其办理手续，在其将股权收款确认书交给谷文耀过了几天后，谷文耀又还给其。现有证据中有关将劳某聪列为激励对象配额86.2万股的蓝×公司董事会决议、股权激励合同虽形式上不尽规范，但在董事会决议、股权结构表、增资配额资金到位清表、股权结构表等蓝×公司内部文件中均记载了涉案股份状况，而且相应股权收款确认凭证也已开具，只是谷文耀表示不便保管转而由张某华拿回公司，但蓝×公司文件已确认并在一定程度上保障被告人谷文耀对该86.2万股拥有相应权益。本院对相应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谷文耀在担任中共广州市白云区区委书记、广州市人大常委会教科文卫工作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谷文耀归案后如实供述受贿事实，并能全部退赃，具有悔罪表现，本院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谷文耀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24年12月26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2435708.56元和港币13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育 平
审 判 员 姜 君 伟
代理审判员 袁 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恩南（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