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敏。
委托代理人鲁虹，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竹溪县城关镇鄂陕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蒋垂明。
委托代理人田金花。代理权限：代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委托代理人王清娥，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上诉人潘敏为与被上诉人竹溪县公路管理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4）鄂竹溪民初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郭雯、王昭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鲁虹，被上诉人竹溪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田金花、王清娥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敏在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潘敏的丈夫吴恩慧于1990年在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处参加工作，1993年被借调至丁家营车辆通行收费站工作。2005年，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实行行业改革改制，吴恩慧等人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于2005年5月31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于同日进行了公证，吴恩慧同时领取工龄补偿金12765.00元。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吴恩慧继续在丁家营车辆通行收费站工作。2009年，该收费站被撤销，吴恩慧被转岗至丹江口市下设的浪河治超检测站工作直至2013年12月28日因车祸身亡，期间的工资均由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支付。
2005年至2009年，吴恩慧的社会保险由其个人缴纳至竹溪县地税局，2010年11月30日吴恩慧向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出具保证书，委托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为其代缴社会保险，保证除代缴行为以外的事项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无关。社会保险费用均由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支付。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解除劳动关系后，其个人编制，竹溪县公路管理局未进行注销。
2014年5月22日因吴恩慧生前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潘敏向竹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7月7日该仲裁委作出裁决，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潘敏对该裁决不服，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与吴恩慧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自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吴恩慧未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继续在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上班，接受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吴恩慧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均由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支付，故吴恩慧与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间具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劳动关系成立特征，但其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不具备该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为吴恩慧缴纳社会保险，吴恩慧向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出具的保证书，对各自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为吴恩慧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属代缴行为，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潘敏要求确认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敏负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潘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吴恩慧于1990年12月在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参加工作，1993年5月18日吴恩慧由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借用到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丁家营车辆通行收费站工作。在此期间吴恩慧是竹溪县公路管理局的职工，其劳动关系在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对此事实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也并无异议。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与吴恩慧之间系借用的特殊用工关系，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清。第二、虽然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已于2005年与吴恩慧解除了劳动关系，从2005年起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与吴恩慧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我提供的证据足已能够证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与吴恩慧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一、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于2006年、2011年两次为吴恩慧报名参加了工人技术等级考试，如果双方无劳动关系，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不可能给他办理相关手续，由此可以认定竹溪县公路管理局才是吴恩慧真正的用人单位。其二、从1996年起至2013年12月28日吴恩慧身亡，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也一直履行着借用职工约定，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为吴恩慧缴纳养老、工伤等各项社会保险金，而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给吴恩慧发放工资、支付社会保险金，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从2005年之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吴恩慧与丹江口市公路局之间仍是职工借用关系的事实。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吴恩慧向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出具保证即认定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为吴恩慧代缴社保金的事实错误。因为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与吴恩慧之间是职工借用关系，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为其职工缴纳养老金是其应尽义务，不因职工的保证就免去其应尽义务。
二、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在一审开庭中我向一审法庭提供了一份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于2012年8月向竹溪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上报的其单位实有人员信息的“公路管理局编制核查上报材料”一份，该证据在一审判决中没有罗列，一审判决也没有当事人对该证据的质证认证，违反法定程序。吴恩慧的在职在编事实不仅经过竹溪县公路管理局的确认，而且在竹溪县政务公开网上公示，应当说单位职工的编制情况是严肃的，受国家法律、政策的约束，一审法院判决却与此相悖。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吴恩慧和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潘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郧县公路管理局出具的有关李志荣工作关系的证明一份；
证据二、郧县公路局与李志荣等人的解聘协议书一份。
以上证据拟证明吴恩慧与李志荣的情形相似，吴恩慧应当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竹溪县公路管理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潘敏提出的上诉理由显然与事实不符，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恩慧与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的借用关系时间是自1993年5月至2005年5月31日止，自2005年5月31日吴恩慧与我局解除劳动用工关系之后，吴恩慧再在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工作，就与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产生了新的劳动用工关系，不再存在借用关系，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才是吴恩慧真正的用人单位。
二、吴恩慧的养老、医疗、工伤保险是吴恩慧委托我局代为缴纳，双方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5年5月31日吴恩慧与我局解除劳动用工关系后，吴恩慧就与丹江口市公路局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当时劳动保险部门要求吴恩慧将养老，医疗，工伤保险转入企业管理并转走，吴恩慧就委托我局帮忙代为缴纳，其缴纳的养老，医疗，工伤保险费用仍是吴恩慧的用人单位丹江口市公路局支付的。我局受吴恩慧的委托代为缴纳养老工伤保险，其保险费用并不是我局支付，而是吴恩慧的用人单位即丹江口市公路局支付，这一事实就足以证明丹江口市公路局才是吴恩慧的用人单位。
三、潘敏在一审当庭所提交的所有加盖有我局公章的材料都是我局为吴恩慧代为缴纳养老、医疗、工伤保险所出具的，但这只能证我局是受吴恩慧的委托帮忙代为缴纳保险，而不能证明吴恩慧与我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竹溪县公路管理局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经二审庭审质证，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对潘敏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李志荣与郧县公路管理局之间的关系，而与吴恩慧和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潘敏提交的证据仅证实了案外人李志荣与案外人郧县公路管理局之间的关系，但与吴恩慧和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关，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所列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装订卷宗移送本院审理。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潘敏的丈夫吴恩慧自2005年5月31日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在公证机关的见证下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未再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至吴恩慧2013年12月28日因车祸身亡前，双方亦未建立新的用工关系。吴恩慧身亡前一直在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下辖的浪河治超检测站工作，其所任职的岗位及从事的工作均受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的支配和管理，且其每月工资亦由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发放。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竹溪县公路管理局虽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但吴恩慧在与该局解除劳动关系后，其新任职的工作岗位并不受该局管理，且吴恩慧的劳动报酬亦不由该局支付，其所供职的浪河治超检测站亦不属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的业务管辖范围。虽然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为吴恩慧代缴了各项社会保险，但此笔款项亦是由丹江口市公路管理局发放，并经吴恩慧申请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代为缴纳的。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要素，故，潘敏请求确认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潘敏上诉所依据的各项事实与理由均不能证实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其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潘敏上诉称其提供的一份证据即竹溪县公路管理局于2012年8月向竹溪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上报的其单位实有人员信息的“公路管理局编制核查上报材料”未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属程序违法。经本院查明，该证据已经过一审庭审时双方质证，双方质证意见已记录在了一审庭审笔录中，一审判决书虽漏列了该证据，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吴恩慧与竹溪县公路管理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项证据不予采信，故潘敏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潘敏上诉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潘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静
审判员 郭雯
审判员 王昭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霞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