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州民初字第818号
原告：巴中市巴州区鑫源沙石加工厂。
法定代表人：谢潍健，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谭守龙，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大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王鹏辰，男，生于1976年，汉族，本科文化，该公司员工，住通江县。
委托（一般授权）代理人：孙建，男，生于1978年，汉族，大学文化，该公司员工，住成都市机场路。
被告：巴中市交通运输局公路局（原巴中市公路管理局）。
负责人：何清元，巴中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严政，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一般授权）代理人：刘晓东，男，生于1963年，汉族，大专文化，市公路局会计，住市交通局。
被告：巴中市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熊彬，该局局长。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董海军，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巴中市巴州区鑫源沙石加工厂（以下简称“鑫源沙石厂”）与被告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华西公司”）、被告巴中市交通运输局公路局（以下简称“市公路局”）、被告巴中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ＸＸ志独任审判，于2014年3月3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鑫源沙石厂的法定代表人谢潍健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守龙，被告希望华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大鹏的委托代理人王鹏辰、孙建，被告市公路局负责人何清元的委托代理人严政、刘晓东，被告市交通局法定代表人熊彬的委托代理人董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7年10月，本案第一被告市公路局作为通江水宁寺公路工程项目的业主，将省道302线万阿公路通水路G段项目发包给本案第二被告希望华西公司承建，由万阿公路通水段工程项目部负责实施。同月，项目部来我厂联系沙石材料供应，并约定了材料单价及材料款事宜。原告随即按要求供货至2008年1月，在原告催收已供货款时发现项目部与第二被告希望华西公司相互推诿，故原告立即停止供货，拒绝将沙石材料出售给项目部，致该工程进度缓慢。2008年2月，第三被告交通局督促组成员、交通局总工程师李湘远、造价站站长陈代贵代表市交通局来我处联系沙石材料供应，并约定了材料种类及单价按已与项目部原口头协议的价格执行，交货地点按项目部指定的地点交货，收货人为项目施工方，付款办法为凭施工方的收货依据每10天结算一次，由第一被告公路局负责直接支付给原告，并称交通局已准备了700万元专款解决材料，并承诺保证及保证货款的支付责任。由此形成了我方作为卖方，第一被告公路局作为买方，第二被告作为收货方，第三被告作为担保方的合约关系。而后，原告累计供应材料总价款3513326.15，第一被告公路局于2008年11月8日分四次从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向原告付款258万元，在最后一次付款的座谈会中，第一被告公路局副局长文静作为通水路指挥部指挥长承诺对下欠933326.15元余款在2009年春节前全部付清，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至今无果。
综上，原告认为，本案第一被告公路局成立通水路建设指挥部与第二被告希望华西公司共同实施该项目，在对原告供应材料的数量、价格、质量均无异议的情况下，第一被告公路局就应当继续履行其基于该项目所发生的该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基于第一、二被告的付款推诿行为，第二被告作为施工方和收货方亦应承担清偿责任，故第一、二被告应对原告进行连带清偿。作为市交通局督促组成员代表交通局的第三被告亦未完全履行按时付款的保证责任，仅督促第一被告公路局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未完全履行其保证付款的义务，故应对下欠余款及产生的利息损失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第一、二被告连带清偿下欠原告的货款933326.15元；2、第一、第二被告连带赔偿所欠货款自2009年1月1日至清偿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给原告；3、第三被告对第1项、第2项中第一、二被告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
被告希望华西公司辩称：1、对账单盖有非合同印章，不具有确认效力，且未经过希望华西公司的追认。2、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本案均不存在以上两种情形，原告未举出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合法情形。本案是合同纠纷，应严格遵守合同的相对性，我公司既不是债务人也不是连带付款的保证人，因此，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告举出的合同，对账单所证明的内容不能证明诉状中诉称的理由。原告诉称华西公司只是收货方，公路局是实际支付人，我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是货款纠纷，无需等到工程结算完毕，2009年至2013年11月，无证据表明原告主张过权利，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且未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诉讼时效已过。原告也承认与公路局有实际购销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
被告市公路局辩称：2006年11月8日，经公开招投标，市公路局与希望华西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补充合同》，就希望华西公司自行提供机械设备、自购材料改建省道S302万阿公路通江至水宁寺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G合同段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希望华西公司施工期间，先后在何光明、谢潍健、吴军辰等人处购买砂石材料，并以希望华西公司省道S302线万阿公路通水路G段项目部之名与原告等人签订《碎石买卖协议》。市公路局曾接受希望华西公司省道S302线万阿公路通水路G段项目部的委托向原告代支付材料款，但市公路局从未向原告购买砂石材料。基于此，答辩人依法将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希望华西公司，原告与希望华西公司签订《碎石买卖协议》，答辩人不是协议的当事人，无法定及约定义务向原告支付材料款，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市交通局辩称：1、我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华西公司是材料采购方，原告方是出卖方，且双方签有买卖合同。交通局不应承担责任，只是进行了协调处理，因处理不到位而要求担责是不应该的；2、我局不是买卖合同的担保方。交通局是国家机关，无担保资格，也没有具体的担保事实。交通局的回复中也没有认可“担保”这一事实，原告方无证据显示市交通局进行了担保。《担保法》第十三条也有明确规定。因此，我局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省道S302线万阿公路通江至水宁寺改建工程G合同段经过招标，由被告希望华西公司负责承建，工程项目经理为柳春。2006年11月8日，被告市公路局作为业主与作为承包人的被告希望华西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起止桩号为K20＋500至K37＋669.086，计里程17.17公里，施工内容包括沥青砼路面工程（含水稳层工程），合同段总价款为17578853.40元；同一天，双方又通过签订《补充合同》对工程进度要求、路基施工单位与路面施工单位的交接、保险、工程变更、人员、机械设备要求、超期监理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7年3月5日，该标段工程批准开工，被告希望华西公司工程项目部到原告鑫源沙石厂购买沙石材料。尔后，因被告希望华西公司工程项目部未及时支付材料款，原告鑫源砂石厂遂停止向工程项目供应沙石材料致工程进度缓慢。2008年2月16日，被告市交通局督导组到原告处协调沙石材料供应工作。2008年2月26日，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经理柳春代表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谢潍键签订《碎石买卖协议》约定：乙方所交碎石数量及金额，在甲方签字认可后由业主（市公路局）代为支付。2008年3月13日，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分别以“华西通水文（2008）010号”文件、“华西通水文（2008）011号”文件、“华西通水文（2008）014号”文件的形式向巴中革命老区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提出申请：请求指挥部代支包括原告鑫源砂石厂、巴州区穆家坝砂石厂（即何光明）已供应的碎石、河砂款，同时表明此款额从水稳层计量款中扣回，随后，被告市公路局按照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的申请分别向相关材料供应商支付了部分货款。2008年8月30日，由被告希望华西公司工程项目经理柳春分别与原告鑫源沙石厂及何光明进行了对账，原告鑫源沙石厂提供的对账单载明：应支砂款417321.70元，应支碎石款2858125.00元；业主代支付118万元；下差2095446.70元；另外，下差油料款237879.45元，合计差款2333326.15元。何光明提供的对账单载明：应支砂款332291元，碎石款1884025元，连沙石款202963.50元；业主代支付50万元；下差1919279.50元。2008年9月26日，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以“华西通水文（2008）067号”文件的形式向巴中革命老区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提出申请：请求业主代支付材料款100万元（含何光明30万元，原告法定代表人谢潍键45万元）。2008年9月28日，被告市公路局以巴中革命老区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为付款单位向收款单位为巴中市巴州区鑫源沙石加工厂付款75万元人民币（其中向原告支付45万元，向何光明支付30万元）。2008年11月17日，被告市公路局以巴中革命老区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为付款单位向收款单位为巴中市巴州区鑫源沙石加工厂付款175万元人民币（其中向原告支付95万元人民币，向何光明支付80万元人民币）。
2008年7月至9月期间，原告多次向市交通局信访办信访无果，随后向巴中市的领导反映情况；同年10月，该项目供货人再次集体到市信访局上访。2013年11月11日，巴中市巴州区鑫源砂石厂及何光明向被告市交通局纪委信访，请求市交通局督促市公路局迅速兑现拖欠的沙石材料款并承担利息。2014年1月3日，被告市交通局对谢潍健、何光明的信访要求进行了回复并提出建议。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标段开工报告》、《碎石买卖协议》，《请求市交通运输局督促市公路局兑现沙石材料款的请示》，《巴中市交通局对信访问题处理情况的回复》，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2008）010号、011号、014号、031号、067号文件，省道302线人工及其他费用对账单，委托付款单，中国银行进账单，紧急报告，会议记录，情况说明，吴军成证明，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根据本案诉、辩双方的观点，其争议的焦点为：1、谁应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谁应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以及应付款数额的问题。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市公路局系招标的业主，被告希望华西公司系投标单位；在被告希望华西公司中标后，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补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在原告鑫源砂石厂购买沙石材料，项目经理柳春还代表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分别与作为乙方的谢潍键、何光明等人签订了《碎石买卖协议》；谢潍键、何光明等人材料供应结束后，项目经理柳春又分别与原告鑫源沙石厂及何光明进行了对账，对账单上并加盖了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的公章；同时，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先后分别以“华西通水文（2008）010号”文件、“华西通水文（2008）011号”文件、“华西通水文（2008）014号”文件的形式向巴中革命老区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提出申请：请求指挥部代支包括原告鑫源砂石厂、巴州区穆家坝砂石厂（即何光明）在内的沙石供应商已供应的碎石、河砂款；被告市公路局亦按照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的申请向原告鑫源沙石厂及何光明等人代支了部分材料款。上述事实均证实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通水路G段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希望华西公司应向原告鑫源砂石厂履行付款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被告希望华西公司与原告鑫源沙石厂签订《碎石买卖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乙方（鑫源沙石厂）所交碎石的数量及金额，在甲方（华西公司）签字认可后由业主（市公路局）代为支付”。被告市公路局虽然为案涉工程业主单位，但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在该合同上并没有市公路局的签字或盖章，市公路局也没有在事后进行追认。在2008年3月之后，被告市公路局虽然曾多次向包括原告鑫源沙石厂在内的债权人代为支付货款，但均是基于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项目部的申请，而非根据《碎石买卖协议》的约定。被告希望华西公司与原告鑫源沙石厂签订的《碎石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对被告市公路局不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被告市交通局既非业主单位，也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被告市交通局在原告鑫源沙石厂及何光明等人收款无果遂不供应材料而影响到工程进度的情况下出面协调相关事宜，并不能由此得出被告市交通局就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结论。同时，被告市交通局作为国家机关本身不具有保证人资格，也未曾与原告鑫源砂石厂签订保证合同。故原告鑫源沙石厂要求被告市公路局、交通局承担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保证责任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鑫源砂石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制度，是指权利人在法定的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制度具有督促权利主体积极行使权利的功能，但诉讼时效制度绝不是义务人不履行义务及规避责任的工具。我国诉讼时效期限起算采取“侵害论”，即诉讼时效起算点以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其权利被侵害为标准，也即是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首先，在2008年2月26日被告希望华西公司与原告鑫源沙石厂签订的《碎石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乙方（鑫源沙石厂）所交碎石的数量及金额，在甲方（华西公司）签字认可后由业主（市公路局）代为支付”。原告鑫源砂石厂及其他债权人多次信访到被告市公路局、市交通局要求其支付下欠货款，被告市交通局于2014年1月3日向原告鑫源砂石厂及何光明进行了回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对被告市公路局、市交通局来讲，原告鑫源砂石厂等债权人通过多次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在被告市公路局、市交通局明确表示不代付或无代付款可代付的情况下，原告鑫源砂石厂通过向人民法院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其次，在原告鑫源砂石厂与被告希望华西公司在2008年的8月30日的对账单上并未明确约定下余款项的付款期限；诉讼中，被告希望华西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履行了部分债务后，原告鑫源砂石厂提出了履行剩余债务的要求并给予了宽限期限，也无证据证明自己明确表示不履行剩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对被告希望华西公司而言，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原告鑫源砂石厂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原告鑫源砂石厂于2014年2月25日向本院起诉不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至于被告希望华西公司应付款数额的问题。被告希望华西公司通水路G段项目部在2008年8月30日与原告对账时，下差原告鑫源砂石厂材料款2333326.15元，在同年的9月28日、11月17日，被告市公路局曾先后两次以巴中革命老区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为付款单位向收款单位为巴中市巴州区鑫源沙石加工厂付款250万元人民币。原告鑫源砂石厂在收到250万元款项后向案外人何光明共支付了110万元人民币，原告鑫源砂石厂实际收到140万元人民币，案外人何光明对此亦无异议，故被告希望华西公司下差原告鑫源砂石厂的材料款应为933326.15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向原告巴中市巴州区鑫源沙石加工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付下欠的货款933326.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巴中市巴州区鑫源沙石加工厂要求被告巴中市交通运输局公路局、被告巴中市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3130元，由被告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ＸＸ志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 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