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绍民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乐镇××号。
法定代表人应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应乙。
上诉人王某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
州市人民法院（2011）绍嵊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2月8日，丁某、杨某某以
原告的名字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72份，合同分别约定原
告买受由被告在嵊州市长乐某某苑开发建设的商品房72套，总
计面积为5759.70平方米，合计金额为500万元，并在嵊州市房
地产管理委员会办理了商品房甲备案手续。同年2月10日原告
通过招商银行以转账方式汇入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南丰某
某的账户人民币500万元，在汇款单的摘要中载明为购房款。2
010年3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退房协议2份，约定现因资金紧
张，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解除双方签订的8套商品房买
卖合同，合计购房款为69.3万元。4月19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其余63套房屋的退房协议，合计购房款为430.7万元。另认定
，2009年12月4日案外人任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某某告人
民币300万元。2010年2月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应甲出具借条1份
，载明今借到王某某人民币伍佰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
担保：本人愿以嵊州市交通地产开发公司南丰分公司某发项目
以及应甲个人的全部资产作为担保。该借条由被告法定代表人
交付给丁某，后由丁某交给了任某。2010年3月23日被
告以其工作人员高某的银行账户转给丁小某某民币69.3万元。
4月18日、19日被告以其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分别转给丁小
某某民币1462680元（其中6680元为差旅费）和150万元。4月2
7日被告又转给丁小某某民币135万元。丁某收到上述款项后
于2010年7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任文某某民币450万元
，其余50万元任某认可丁某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任某。后
原告向任某催要款项，2010年10月11日任某委托丁某支
某某告20万元。同年10月22日任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给原
告人民币80万元。2011年5月6日在丁某作为见证人的情况下
，原告与任某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任某应于2011年6月6
日之前将现金壹佰万元整汇入原告账户内，用于归还前期借款
，逾期按银行4倍息罚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
是2010年2月10日原告汇给被告的500万元款项是购房款还是借
款。虽然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上载明的内容为购
房款，但从原告提供的购房甲上约定的购房面积与价款来分析
，其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单价为800多元，该价格仅占签订合同时商品房市场价的三分之一左右，差距较大，因此双方签订
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反映签约主体的真实买卖意思。其次
，从退房协议的内容来分析，在签订购房甲不到几个月的时间
内，原告即与被告签订了退房甲，且约定的退房款为原买卖合
同的价款，如果当时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则
原告以原价退房与一般的日常生活经验不符。第三，被告提供
的证人证言证明，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为了体现被告法定代
表人向原告借款的诚意，为所借款项所作的抵押担保。综上，
2010年2月10日原告汇给被告的500万元款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
购房款，而应确认为借款。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被告向丁
某某的付款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的履约行为。首先，丁某代
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获得了原告的认可，据此作为
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另一方主体即被告来说，有理由相某某小明
有权代理原告来从事相应的民事活动。其次，在2010年3月24
日原告与被告签订8套房屋的退房协议后，被告即把该8套房屋
相对应的款项支付给了丁某，对被告而言即是向原告归还了
相应的借款，并且在被告向丁某支付后续款项后，丁某把
款项分别支付给了任某和原告，即原告实际收取了被告支付
的款项。再者，案外人任某有证据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50
0万元款项中有300万元是任某的，同时在任某和丁某支
付给原告100万元后，任某与原告签订了其余100万元如何某
某的协议，且该协议由原告提供，因此被告提供的各项付款凭
证、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供的2011年5月6日的协议书内容能够相
互印证，使被告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借款，现原告再要求被告退还购房
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
费4876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王某某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
被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毫无原则的给予认定。1、一
审法院将不具备客观性的单方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
交了法定代表人应甲写给上诉人的借条、被上诉人员工高某的
笔记本，用以证明涉案的500万元为借款且已还给上诉人，但
上述证据均为单方形成，没有上诉人的确认和追认。2、一审
法院对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丁某、任某出具的对
本案有重大影响的证言予以认定。3、一审法院对与本案毫无
关联性的证据的证明力给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2009年12月
4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内容系任某向上诉人转
账300万元，用以证明任某转给上诉人300万元来合作，后来
变成借款。该凭证显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1、一审法院以购房价格与市场价格差距较大、上诉人按原
房价退房以及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
500万元购房款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购房价格系上诉
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以原价退房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其
中既没有欺诈、胁迫，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也没有
侵害第三人的利益，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
，双方均应履行。2、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丁某有权代理上诉人领取退房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丁某代上诉人签订
过《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认定被上诉人向丁某付款的行为构
成对上诉人履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进行了购房和
退房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法律行为，丁某仅在上诉人购房时
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的其
他事宜由上诉人自己完成。在退房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委托丁
某某办理任何事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立即退还上诉人购房款5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
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上诉人资金利息损失（自办理退房手续之日
起至实际退还购房款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
人承担。
被上诉人嵊州市××××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
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某某观事实。1、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
应甲写给上诉人的借条、员工高某的笔记本均并非孤证，能与
其他证据互相印证、环环相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丁某撮
合，商定由上诉人（其与任某合伙，下同）借给被上诉人50
0万元。因当时嵊州市的民间借贷不能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故
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房的形式提供借款，归还借款时解除购
房甲。2009年2月8日，在上诉人并未到嵊州的情况下，丁某
及其同事杨某某就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71份商品房
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因款项实为借款，故丁某
还要求被上诉人出借条。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次日出具了借
条交给丁某，丁某收到借条后才电话告知上诉人，上诉人
才于10日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汇付50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即提出，如上诉人对借条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可申请鉴定，被
上诉人愿予配合。此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全部购房甲均由
高某经办签订，其原始笔记本记载内容与退房协议、支付款项
等可一一对应。2、丁某既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的
介绍人，也是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和解除购房甲、办理
借款和还款具体事宜的全权代理人。而任某则是上诉人的合
伙人，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500万元款项中，有300万元属任
某某所有。上诉人也举证了任某与其进行合伙款项结算后任
某某出具的100万元的欠条，足以证明任某与本案的关联性
。3、300万元凭证证明上诉人以购房乙借给被上诉人的500万
元借款中有300万元是任某的，且与上诉人提供的100万元欠
条相互印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签订购房甲前
和签订同时，上诉人从未到被上诉人处看房，所有合同都由丁
某某代签，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远低于正常市场价格甚至远低
于成本价，在房价上涨的市场背景下双方竟按原价全部退房，
均可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并非购房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2
、除两次签署退房手续由上诉人本人来被上诉人处办理，其他
所有手续都由丁某全权办理，被上诉人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相
某某小明具有代表上诉人签订、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被
上诉人归还的全部款项的代理权。上诉人本人签署退房手续前
，丁某已将相应买卖合同原件退还给被上诉人，并从被上诉
人处收取了退房款（除最后的135.1万元由应甲在后来归还外
），上诉人与丁某同来被上诉人处且始终在场，完全是对丁
某某之代理行为的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嵊州市××××开发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
以下证据：一、2009年12月4日建设银行转帐凭条原件，一审
中提供的系复印件。二、2010年4月27日建设银行电汇凭证，
证明被上诉人汇给丁某135万元之事实。三、2010年7月20日
建设银行转帐凭条，证明丁某转给任某450万元之事实。
四、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2010年10月11日丁
某某取款20万元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王某某质证认为不属于
新的证据，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款项往来是基于名
画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三、四真实性无法核实
，且任某与丁某之间转帐并没有上诉人的参与，与上诉人
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在
一审中提供，但未经质证，鉴于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实
质性反驳意见，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
另作评判。
上诉人王某某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
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
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
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
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500万元，对此提供了购房
甲、退房协议、转账汇款回单等证据。但分析本案购房、退房
等事实，购房单价远低于市场价格、购房后较短时间内又以原价退房，显然有违于一般常理。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之间系借
贷关系且相关款项已经归还，对此提供了借条、笔记本、电汇
凭证、转帐凭条、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
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所
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充分有效
的证据加以反驳，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
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归还相
应款项，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据充分，
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
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876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振宇
审判员 吕景山
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一二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