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再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郡，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利英，女，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系谭郡之母。
委托代理人马建强，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滋述，又名刘滋术，男，194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山丰，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滋述与原审被告谭郡、欧阳利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2年4月9日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法受理后，于2012年4月10日，依据原审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2）潭民一初字第372-1号民事裁定。2012年5月21日该院作出（2012）潭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欧阳利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潭中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滋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潭中立二监第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潭中再字第2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潭中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2）潭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3）潭民二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谭郡、欧阳利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黄在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文会福、代理审判员刘欢欢参加评议，书记员吴慧娟担任记录，于2014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郡、上诉人欧阳利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建强、，被上诉人刘滋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山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3年谭海泉（系谭郡之父、欧阳利英前夫）因收购牲猪需要向原告刘滋述借款2万元，后刘滋述刘滋述又为其垫付27000元货款，双方于2003年10月结算后，确认谭海泉尚欠刘滋述47000元。2004年1月20日谭海泉向刘滋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滋述同志人民币肆万柒仟元正（47000元），按年息每壹万元息玖佰元计算，期限壹年。谭海泉”。2004年3月，谭海泉向刘滋述出具书信一封，表示暂无能力偿还借款，愿将其在锦石乡东风街的房屋抵押给刘滋述。2004年11月9日，欧阳利英与谭海泉在湘潭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原告刘滋述因借款未得到偿还，2005年下半年找到被告欧阳利英要求还款，欧阳利英表示有钱就还。2006年8月14日谭海泉表示生意正常的话，保证本年底还清。2009年3月20日，谭海泉收回原据后再次向刘滋述重新出具借条，内容为“于2003年借刘滋述同志人民币肆万柒仟元正（47000元），按年息每壹万息玖佰元计。谭海泉，2009.3.20.”。2009年5月4日，谭海泉去世，。在谭海泉的葬礼举行时，原告刘滋述再次向被告欧阳利英主张还款。2009年5月7日，谭海泉之子谭郡表示愿意逐年偿还谭海泉所借的款项，并在谭海泉出具的借条上写明：“借款人于2009年5月4日去世，其借款项由谭俊逐年归还。谭俊（谭郡）2009.5.7”。2009年6月4日，谭郡从谭海泉的养老保险金中支出1000元还给刘滋述。2011年2月16日，谭郡书面确认欠款金额为46000元。之后谭郡分别于2011年11月18日还款1500元、2012年1月19日还款1500元、2012年3月26日还款1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2000元。
另查明，2003年10月至2009年6月的利息为23941.8元（按本金47000元，年利率9%计算），2009年7月至2011年11月的利息9977.4元（按本金46000元，年利率9%计算），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的利息为667.5元（按本金44500元，年利率9%计算），2012年2月至2012年3月的利息为645元（按本金43000元，年利率9%计算），以上利息合计35861.75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刘滋述提供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常住人口信息，证明原、被告的身份主体资料；2、2004年元月20日欠条一份（后附2006年8月14日还款承诺），证明谭海泉欠原告债务本金47000元整，利息约定为每10000元900元年利息，该债务系谭海泉与被告欧阳利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被告欧阳利英负有连带偿还义务；同时证明2006年8月14日谭海泉承诺有“生意正常”的条件成就时，于2006年底向原告还清债务，后因条件未成就谭海泉未还债，但该承诺足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使该笔债务由原来的定期债务转变为不定期债务，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负有连带还款义务的被告欧阳利英还款；3、2004年3月10日书信一份，证明谭海泉因无力还债，向原告书面承诺愿以房屋作抵押，待有还款能力后再还款，原告并未表示异议，该书信承诺将2004年元月20日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定期债务转变成“待有还款能力”再还款的不定期债务，原告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故诉讼时效应以原告最后催告还款的时间2009年3月20日为起算点，而不应自2004年元月20日起满一年之日为诉讼时效期限的起算点；4、2009年3月20日借条一份（同页附有2009年5月7日由被告谭郡出具的还款承诺），证明2004年元月20日欠款的诉讼时效自2009年3月20日起再次中断，被告欧阳利英作为连带债务人对该笔债务仍负有清偿义务；同时被告谭郡承诺代父还款对被告谭郡本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自被告谭郡向原告作出承诺之日起原告与被告谭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但被告谭郡的承诺在被告欧阳利英与原告之间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被告欧阳利英在债务清偿完毕之前对借款本金及利息仍负有清偿义务。5、蔡坤和、刘以明、罗学文、贺石林、刘术光等五位证人在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证明谭海泉出具的借条其借款实由谭海泉与被告欧阳利英共同向原告借取，且用于共同经营，被告还曾亲自转移了原告留置用于追偿债务的车辆，原告多次向被告欧阳利英催告还款时，被告欧阳利英也表示“有钱就还”并与谭海泉一样向原告提出用房屋作为债务抵押的意思表示，可见，被告欧阳利英知道且经手欠款事宜，并作出不定期还款的承诺，因此，本案对被告欧阳利英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6、借款借据、贷款收回凭证、还猪款清单，证明原告作为介绍人介绍谭海泉及被告欧阳利英向农户购猪后，因谭海泉及被告欧阳利英欠付农户购猪款，农户追偿购猪款时，原告受谭海泉及被告欧阳利英所托贷款向农户支付猪款，原告与被告欧阳利英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事实。7、一串钥匙，证明谭海泉及被告欧阳利英向原告承诺用房屋作抵押时将房屋钥匙交给了原告。被告欧阳利英至今也未向原告收回钥匙，说明被告欧阳利英至今仍以行为承诺向原告还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另，被告欧阳利英提供的证据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欧阳利英与谭海泉于2004年11月9日已经离婚，对小孩的抚养及债权债务都有明确的约定。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谭海泉在与被告欧阳利英婚姻存续期间与原告刘滋述发生经济往来，经结算，谭海泉欠原告刘滋述款47000元，谭海泉在自愿、合法的情况下以向原告刘滋述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谭海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欠的债务，欧阳利英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谭海泉于2009年3月20日重新立据时，虽已与欧阳利英离婚，但并不免除欧阳利英作为共同债务人的偿还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谭海泉的去世，不能免除欧阳利英的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欧阳利英辩称该笔债务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的期限不行使权利，即丧失依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的可能性的民事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债权人行使权利而不是为了惩罚债权人，故只权人有针对债务人行使权利的意思表示或债务人有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就应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其他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刘滋述在此期间向谭海泉和欧阳利英主张了权利，发生了法律意义上的时效中断，因此，本案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欧阳利英辩称谭郡承诺还款，该债务已转移的问题，债务转移是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转移必须三方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虽谭郡向刘滋述承诺还款，但因原债务人谭海泉已去世，另一债务人欧阳利英并没有参与协议，刘滋述、谭郡以及欧阳利英之间也未就债务转移给谭郡而免除欧阳利英的还款义务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谭郡的还款承诺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综上，欧阳利英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纳。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逾期支付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刘滋述要求欧阳利英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因刘滋述只要求支付34020元利息，是对自己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谭郡的还款承诺以及后来的还款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善良风俗，且刘滋述予以认可和接受，应当视为谭郡与刘滋述就债务的偿还达成新的合意，谭郡作为新的债务人出现，仅承诺对借款47000元承担清偿责任，未承诺支付借款利息，其之后归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故谭郡对承担偿还借款本金42000元的民事责任。谭郡辩称，其承诺逐年偿还，刘滋述以其拒绝还款为由起诉，是违背还款约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谭郡承诺“逐年偿还”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刘滋述可以要求谭郡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故法院对谭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谭郡、欧阳利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刘滋述借款本金42000元；二、由被告欧阳利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滋述借款利息34020元；三、驳回原告刘滋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00元，财产保全费780元，合计2480元，由被告欧阳利英和谭郡共同负担。
上诉人谭郡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2009年谭郡的父亲谭海泉去世后，刘滋述找到谭郡要求谭郡还钱，谭郡承诺想办法逐年归还，刘滋述表示同意。谭郡一直履行承诺，努力还钱。刘滋述以谭郡拒绝还款为由起诉不合法。
上诉人欧阳利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刘滋述明知欧阳利英与谭海泉离婚协议中共同债务由谭海泉偿还的约定，并且事后该债务又由谭海泉转移给了谭郡。原审认定债务转移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欧阳利英不是本案的债务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滋述对上诉人欧阳利英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滋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欧阳利英的债务没有转移。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对原审中的证据，双方当事人无新的意见。原审在计算借款利息时存在错误，漏写“2012年4月至原一审结案时的利息为630元（按本金42000元，年利率9%计算）”，另，以上利息合计为“35861.7元”误作“35861.75元”。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刘滋述对谭郡提起诉讼是否合法；二、欧阳利英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争议的债务的本金及利息的清偿义务。
关于争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谭郡的还款承诺以及后来的还款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善良风俗，且刘滋述认可并接受，应视为谭郡与刘滋述就债务的偿还达成新的合意，谭郡作应对其承诺的46000元承担清偿责任，随后所偿归还的4000元应从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谭郡承诺“逐年归还”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刘滋述可以要求谭郡在合理的期限内归还，在谭郡未及时清偿有关债务的情况下，刘滋述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谭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4年1月20日谭海泉出具借条，借刘滋述47000元并应按每万元年息900元计息的事实清楚，刘滋述与谭海泉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债务是欧阳利英与谭海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欧阳利英应当与谭海泉共同偿还。欧阳利英与谭海泉协议离婚时，虽然约定欧阳利英不承担相应债务，但该协议对刘滋述没有约束力，欧阳利英仍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谭海泉去世后，欧阳利英对该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谭郡对刘滋述作出还款承诺，但该承诺并未明确免除欧阳利英的还款义务，亦无刘滋述、欧阳利英及谭郡之间亦无债务转移的明确协议，欧阳利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欧阳利英及谭郡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在强
审 判 员 文会福
代理审判员 刘欢欢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慧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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