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6）黑10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晋民，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秀娟，黑龙江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南市街华隆城市花园后身。
法定代表人陈玉韬，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波，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治安巡防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党政办公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忻，职务市长。
委托代理人邱学风，男，197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科主任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淑兰，女，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汽车公司退休职工。
法定代理人于萍，女，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系孙淑兰之女。
委托代理人石保华，黑龙江学府律师事务所牡丹江分所律师。
上诉人王晋民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5）西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晋民及委托代理人王秀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以下简称先锋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邱学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淑兰的法定代理人于萍及委托代理人石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审原告王晋民系原审第三人孙淑兰的外甥，王晋民的母亲孙淑范与孙素琴、孙淑兰系姐妹关系，孙素琴为大姐，孙淑兰为二姐，三姐妹因家庭琐事产生争执。2011年9月22日21时左右王晋民与孙淑范、孙明明、王洪娥来到牡丹江市西二条路平安街平台小区孙素琴家，意图与孙素琴及孙淑兰理论。在孙素琴家楼下王晋民和孙淑范遇到孙素琴和孙淑兰，双方发生争吵，王晋民同孙淑范与孙淑兰厮打起来，孙淑兰于当日入院治疗。原审被告先锋分局于当日21时09分受案，作出牡先公刑立字[2011]116号立案决定书，对王晋民伤害一案立案侦查，2011年9月23日将王晋民刑事拘留，2011年10月7日作出牡先公刑撤字[2011]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并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牡先公刑释字[2011]58号释放通知书，以情节显著轻微为由决定撤销该案，将王晋民予以释放。牡丹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于2011年10月8日出具（牡）公（刑技）鉴（法鉴）字[2011]482号鉴定文书认定孙淑兰双小腿挫伤已构成轻微伤；孙淑兰右基底节区脑出血为高血压性脑出血，厮打、情绪激动等因素是本例脑出血的诱发因素。2011年10月8日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牡先公（2011）决字[2011]第201102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一仟元罚款。王晋民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1年11月2日向牡丹江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该局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牡公复[201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先锋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2年2月10日王晋民向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先锋分局作出的牡先公（2011）决字[2011]第201102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2年4月10日该院以先锋分局对王晋民进行处罚前告知程序的同时作出处罚决定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2）牡西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牡先公（2011）决字[2011]第201102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先锋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2年5月29日该局第二次对王晋民作出牡先公（治）决字[2012]第2012006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2011年9月22日21时许王晋民因其母亲孙淑范与其大姨孙素琴和二姨孙淑兰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随后王晋民开车带其母亲孙淑范到平安街西二条路平台小区楼下找到孙素琴、孙淑兰理论，争吵中王晋民和孙淑范与孙淑兰发生厮打。经调查，现场多名证人证实王晋民用砖头打到了孙淑兰腹部，并用脚将孙淑兰踢倒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王晋民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王晋民不服于2012年9月3日向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牡西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王晋民的诉讼请求。王晋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牡行终字第1号行政裁定，撤销了（2012）牡西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发回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3年7月9日做出（2013）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变更了先锋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改为给予王晋民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王晋民对该判决仍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牡行终字第53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2013）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再次发回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先锋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王晋民对判决不服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6日作出（2014）牡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维持了（2014）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先锋分局于2014年9月9日领取了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2014年10月29日对证人李强和张利海制作了笔录。先锋分局称穷尽手段也未能联系上王晋民，遂于2014年12月10日采取公告形式给王晋民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王晋民当时在牡丹江市居无定所，借住朋友家，认可公告当时未在牡丹江市，在北京办事）。2014年12月22日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牡先公（治）决字[2014]第29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2011年9月22日21时许，在牡丹江市西二条路平台小区1号楼西侧平台上，因王晋民的母亲孙淑范与孙素琴、孙淑兰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而后王晋民、孙淑范与孙淑兰发生撕扯，并用砖块打到孙淑兰肚子上，在孙淑兰倒地上后，王晋民、孙淑范上前用脚朝孙淑兰身上踢踹数脚。适用法律、处罚结果与前两次一致。王晋民不服，于2015年4月19日向牡丹江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牡政复决[20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先锋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8月10日王晋民向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先锋分局作出的牡先公（治）决字[2014]第29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撤销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牡政复决[20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另查明，王晋民在先锋分局对其制作的笔录中认可与孙淑兰发生争吵，认可将孙淑兰手中的砖头打掉和与孙淑兰抢砖头，认可与孙淑兰发生过身体接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因先锋分局系王晋民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因此其对王晋民因违法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有合法的授权。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的授权受理王晋民申请，具有行政复议法定职责。先锋分局认定王晋民与孙淑范结伙殴打孙淑兰的证据主要有温晓滨、孙素琴、李强、张利海的证人证言、王晋民自述及孙淑兰鉴定文书等。王晋民称温晓滨和孙素琴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其殴打孙淑兰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因事发时间在夜间，温晓滨与孙素琴受所站的角度、位置以及自身视力等因素影响，看到的王晋民殴打孙淑兰的身体部位不一致符合常理，王晋民也认可与孙淑兰存在身体接触，在双方撕扯过程中不可避免有互殴行为，这种殴打行为不是以孙淑兰有伤害结果来确定。李强和张利海两名证人也证实了王晋民存在殴打孙淑兰的行为，即使在其后张利海又推翻了其陈述内容，但没有出庭为王晋民作证，其相反的陈述得不到支持。因此对王晋民与孙淑范结伙殴打孙淑兰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王晋民提出的先锋分局在作出行政行为时程序违法的问题，一是认为办案时间超过一个月期限，自先锋分局2014年9月9日领取本院判决至2014年12月22日作出处罚决定已超过规定一个月的办案期限；二是认为先锋分局给王晋民公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后未满60日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剥夺了王晋民的陈述和申辩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先锋分局的上述程序确实存在瑕庇。王晋民居无定所，直接送达较为困难的，可以适用公告送达，应预留60日的公告期限。即使预留的公告期限未满60日，但陈述和申辩权不是王晋民最后的救济途径，其还可通过复议、诉讼等途径主张其权利，并未影响王晋民的实体权利。本案自2011年9月案发至今时间较久远，取证困难，王晋民也未在此次办案期间受羁押，王晋民居无定所造成先锋分局送达各类法律文书需较长时间，先锋分局未严格按一个月的办案期限结案也未侵害王晋民的实体权利。因此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只是在办案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先锋分局在作出行政行为时程序轻微违法，应被确认违法，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但因先锋分局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因此其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也应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的牡先公（治）决字[2014]第29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确认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牡政复决[20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先锋分局和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上诉人王晋民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是认定王晋民与孙淑兰发生了争吵；二是认定王晋民伙同孙淑范与孙淑兰厮打；三是采信温晓斌、孙素琴、李强和张利海的笔录来证实殴打行为属于事实不清；四是温晓斌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五是原审将鉴定文书作为证据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先锋分局办案程序轻微违法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先锋分局和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均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孙淑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先锋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1.受案登记表；2.先锋分局采取公告方式给予王晋民的行政处罚告知；3.行政处罚审批表；4.行政处罚决定书；5.行政处罚送达公告各一份，证明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手续完备。
第二组：1.王晋民讯问笔录；2.王洪娥询问笔录；3.温晓滨询问笔录；4.刘淑芬询问笔录；5.孙素琴询问笔录；6.孙淑范询问笔录；7.张利海询问笔录；8.李强询问笔录；9.孙淑兰伤情照片；10.鉴定文书；11.鉴定结论通知书；12.第二人民医院的说明材料、补充说明、第一人民医院的病程记录；13.出警经过；14.王晋民案件的所有视频资料光盘各一份，证明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
原审被告先锋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
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书、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证明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审原告王晋民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1.孙明明、刘淑芬、王洪娥三人的公证书和身份证复印件；2.2011年9月24日、10月31日、11月3日王晋民与孙明明三次通话录音；3.2012年12月5日王晋民与刘淑芬谈话录像；4.先锋分局对王洪娥和孙淑范做的询问笔录各1份；5.2013年1月9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1份，证明王晋民没有打孙淑兰及先锋分局办案程序违法。
第二组：1.孙淑兰的住院病历；2.法医临床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各一份，证明先锋分局以王晋民结伙伤害孙淑兰为由对其作出拘留15天、罚款一仟元的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
第三组：1.先锋分局为张林英、孙明明、孙洪亮、孙素琴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各一份；2.（2012）牡西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先锋分局制作笔录程序违法，因此对王晋民所作的行政处罚也是违法的。
第四组：1.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牡行终字第1号和第53号行政裁定书；2.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4）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3.先锋分局对王晋民所作的三次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证明王晋民没有打孙淑兰，先锋分局作出的三次处罚决定属行政乱作为，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不完整，已构成违法。
第五组：1.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送达回证，证明先锋分局收到行政判决书的时间为2014年9月19日，其给张利海和李强制作笔录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直到2014年12月22日才通过张贴公告的方式向孙淑兰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过法律规定的1个月办案期限。
第六组：1.拘留证；2.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3.撤销案件决定书；4.释放通知书；5.黑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各一份，证明先锋分局在王晋民的行政拘留和罚款已全部执行完毕后对王晋民作出行政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
第七组：先锋分局对张利海和李强进行询问的录像附文字资料，证明先锋分局给证人作笔录时没有客观、全面和依法收集证据，办案人存在报复王晋民的问题。
第八组：1.张利海的公证书；2.2015年12月21日张利海的录像；3.2015年8月11日王晋民及其代理人与张利海的谈话录音附文字资料，证明张利海和李强在先锋分局所作的笔录是虚假的，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的行政处罚是错误的。
第九组：孙淑范的病历一份和受伤照片一组，证明张利海、李强、孙素琴、温晓滨（曾用名温晓斌）的证人证言违背常理和客观规律。
第十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各一份，证明王晋民符合起诉条件。
原审第三人孙淑兰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4)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和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证人温晓滨出庭作证，证实王晋民与案外人孙淑范共同殴打第三人的事实。
第二组：1.牡丹江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2.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3.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4)牡西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孙淑兰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王晋民的行为已对孙淑兰造成极其严重的伤害后果。
以上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庭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王晋民、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孙淑兰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不再赘述。本院对先锋分局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公告期限少于60日和办案超期存在轻微瑕疵。对第二组证据中的1－6，因有（2014）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先锋分局根据温晓斌（滨）、孙素琴、张利海、李强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王晋民结伙殴打、伤害他人，但（2014）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为生效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王晋民和孙淑范均陈述王晋民没有打孙淑兰，证人王洪娥表示没看见王晋民打孙淑兰，证人刘淑芬表示未看见打架过程。陈述看见王晋民打孙淑兰的只有温晓滨与孙素琴，而该二人的询问笔录也存在诸多疑点：１.证人温晓滨的询问笔录记载王晋民'用砖头打她（孙淑兰）肚子了，孙淑兰倒地后用脚踹孙淑兰胸部以上具体部位我看不清'，与证人孙素琴2012年4月26日的询问笔录记载王晋民'朝孙淑兰身体下半部和腿上踢'，其二人关于具体击打部位不一致。2.证人温晓滨关于具体击打部位的描述与孙淑兰于2011年9月22日21时25分住院病案'头部未见明显红肿及皮下瘀血、腹部正常未见明显肿胀及皮下瘀血区'的情况不相符合。……据此，公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七份证人询问笔录中，……两份笔录未看到王晋民打孙淑兰，而剩余两份笔录在具体击打部位的表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并且一人的笔录与孙淑兰住院病案记载的受伤部位不一致。因此本院认为先锋分局确定'王晋民用砖头打到了孙淑兰腹部，并用脚将孙淑兰踢倒在地'的证据不足。”，本院对以上认定予以认可。但张利海和李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王晋民存在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行为，结合王晋民在先锋分局对其制作的笔录中认可与孙淑兰发生争吵、认可将孙淑兰手中的砖头打掉和与孙淑兰抢砖头、认可与孙淑兰发生过身体接触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晋民存在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行为。关于王晋民提出张利海的公证书用以证明张利海和李强在先锋分局所作的笔录虚假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利海和李强系证人证言，这两名证人都曾在先锋分局作过笔录，而后张利海又将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推翻，对此应出庭接受质询说明作出相反陈述的原因，该证人既未出庭，王晋民也未向法院说明证人不能出庭的正当事由，因此对王晋民的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王晋民提出先锋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一是王晋民认为先锋分局给原告公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后未满60日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剥夺其陈述和申辩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安部令第125号《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四款规定：“经采取上述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可以公告送达。公告的范围和方式应当便于公民知晓，公告期限不得少于六十日。”，先锋分局于2014年12月10日以公告的形式告知王晋民对公安机关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少于六十日即2014年12月22日作出牡先公（治）行罚决字[2014]2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存在瑕疵，但陈述和申辩权不是王晋民最后的救济途径，其可以通过行政复议、诉讼等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未影响其实体权利。二是王晋民认为办案时间超过一个月期限问题，本院认为先锋分局于2014年9月9日收到牡丹江中院（2014）牡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公安部令第125号《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超过了一个月的办案期限，但是因本案时间久远、取证困难，无法查找到王晋民本人只能通过公告的形式送达文书，导致不能按一个月的办案期限结案，在行政行为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但因先锋分局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因此复议决定也应被确认违法。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晋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秀玲
审判员 岳春刚
审判员 李成贵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慧泉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
(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
(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
(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
第三十三条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依照简易程序作出当场处罚决定的，应当将决定书当场交付被处罚人，并由被处罚人在备案的决定书上签名或者捺指印;被处罚人拒绝的，由办案人民警察在备案的决定书上注明;
(二)除本款第一项规定外，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其他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在宣告后将决定书当场交付被处理人，并由被处理人在附卷的决定书上签名或者捺指印，即为送达;被处理人拒绝的，由办案人民警察在附卷的决定书上注明;被处理人不在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决定的七日内将决定书送达被处理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应当在二日内送达。
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受送达人不在的，可以交付其成年家属、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员或者其居住地居(村)民委员会代收。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在附卷的法律文书上注明拒绝的事由、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捺指印，即视为送达。
无法直接送达的，委托其他公安机关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
经采取上述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可以公告送达。公告的范围和方式应当便于公民知晓，公告期限不得少于六十日。
第一百四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
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
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