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坚，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玉媚，女，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新能源住宅示范区10幢1区。法定代表人：徐世云，该公司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白林，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李永坚、苗玉媚、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白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坚、苗玉媚、万事安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本金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谢白林提交的13张借条及协议书并没有对应的出借资金记录，借款不成立。在谢白林主张的借款期间，李永坚向谢白林银行转账的还款远远超过了其主张的136万元，即便借款成立，上诉人也已全部清偿。涉案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率明显违反常理。结合案外人季健与三上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可以证明协议书的出具系因李永坚被暴力逼债导致，协议书中关于本金的表述不是李永坚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错误认定涉案债务系李永坚、苗玉媚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13张借条中仅有一张有苗玉媚的签字，谢白林对于苗玉媚对其他12张借条和结算协议书并不知情。本案借条出具的间隔时间非常短，所涉金额也比较大，明显不是为家庭生活所需要。谢白林明知苗玉媚系邗江中专的教师，有稳定的职业和收入，没有必要为夫妻共同生活借款。而且涉案债务系李永坚投巨资从事赌博的恶习，苗玉媚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3、万事安公司也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2月26日的协议书系谢白林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对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谢白林明知和认可李永坚在协议书上的签字只代表其个人，而非代表万事安公司。邗上派出所2017年3月30日的接处警记录以及相应的笔录，表明协议书中万事安公司的盖章系谢白林私刻和加盖，以及可以证明谢白林是明知和认可保证人处有万事安公司的盖章保证才能生效。而且本案万事安公司提供的担保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认可，该担保不成立。二审期间，上诉人万事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谢白林答辩称，1、李永坚除了本案的借款，其与被上诉人还有其他的经济来往，双方还合伙开租赁公司。本案中的借条大部分都是按照李永坚的要求，频繁地向其出借，而且汇款的时间也和借条时间不对应。被上诉人对所主张的债权提交了借条、结算协议以及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发生。2、关于苗玉媚是否共同还款，李永坚向被上诉人借款，苗玉媚是知道的，其中有一张的借条还有苗玉媚的签字，李永坚和苗玉媚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永坚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2016年2月26日的结算协议有万事安公司盖章担保，当时李永坚系万事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没有必要刻制假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谢白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永坚、苗玉媚偿还借款13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万事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坚多次向谢白林借款并出具借条。2014年9月25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5年9月25日归还（共壹年），此据，李永坚，2014年9月25日”。2014年11月27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于2015年11月27日归还（共壹年），此据，李永坚，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月26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于2016年元月26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元月26日”。2015年3月5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6年3月5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3月5日”。2015年6月2日李永坚、苗玉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于2015年8月2日归还，此据，李永坚、苗玉媚，2015年6月2日”。2015年6月4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6年6月4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23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5年8月23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4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于2015年9月4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8月4日”。2015年8月6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5年8月12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7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5年8月17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8月7日”。2015年8月10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5年9月10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8月10日”。2015年8月26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5年9月6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2日李永坚向谢白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暂借谢白林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于2015年9月12日归还，此据，李永坚，2015年9月2日”。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12月30日谢白林与李永坚之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生过多次交易，双方互有汇款。2016年2月26日谢白林与李永坚、万事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截止2016年2月26日李永坚尚欠谢白林本金136万元（不含利息，利息按原约定执行）；2.李永坚承诺于2016年3月31日前还款5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还款60万元，余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若李永坚逾期，则丧失期限利益，谢白林有权要求李永坚立即偿还全部剩余借款。3.李永坚经营的万事安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等；谢白林、李永坚在协议书上签字，万事安公司加盖公章。李永坚、苗玉媚于1997年7月24日在扬州市广陵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坚欠谢白林借款本金136万元。理由如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谢白林提供的13份借条及协议书，谢白林也提供了其与李永坚之间资金往来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认定截止2016年2月26日李永坚欠谢白林借款本金136万元。谢白林陈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现金方式向李永坚交付借款，双方实际发生的借贷超过其本案主张的136万元，有些借款双方已经结清，本案主张的136万元是双方结算后确定的。李永坚提供了其与谢白林之间资金往来的银行交易记录。李永坚认为，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谢白林支付的款项超过本案中谢白林主张的136万元，故认为其已还清谢白林主张的136万元借款，同时，认为谢白林主张的136万元系利息。对于李永坚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2月26日对双方借贷进行了结算，签署了协议书，李永坚确认还欠谢白林借款本金136万元，谢白林也持有该136万元借款的借条，另外，谢白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永坚支付的款项累积数额也较大；而李永坚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2月26日双方结算后向谢白林还款。李永坚认为谢白林主张的借款是利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李永坚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白林主张李永坚应向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谢白林提供的借条、协议书，可以确定谢白林与李永坚之间借款存在利息，但不能确定利息的计算标准。虽然李永坚辩称涉案借条为利息，并称存在高利贷情形，但谢白林予以否认。无法根据谢白林与李永坚提供的证据确定利息计算标准，因此，李永坚向谢白林支付利息的标准应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谢白林主张利息的计算期间，李永坚应自起诉之日（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向谢白林支付借款利息。关于李永坚所负债务是否属于李永坚、苗玉媚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坚所负债务属于李永坚、苗玉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发生在李永坚、苗玉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夫妻共同债务。苗玉媚依法应与李永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苗玉媚认为，李永坚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苗玉媚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万事安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万事安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事安公司在谢白林与李永坚签订的协议书中作为保证人盖章，李永坚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可以认定万事安公司盖章的合法性。由于协议书中未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担保期限，该保证属于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谢白林在担保期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担保期间，故万事安公司依法应对李永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事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永坚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坚、苗玉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白林支付借款本金136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3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对李永坚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永坚追偿；四、驳回谢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永坚、苗玉媚、万事安公司共同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观点：1、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10日李永坚和谢白林之间的银行记录，证明涉案借条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2、邗江中专出具的证明3份，证明苗玉媚和李永坚无需为家庭生活举债；3、2014年、2015年李永坚网上购买彩票赌博的资金明细，证明李永坚有赌博恶习，涉案债务系李永坚的个人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4、案外人季健与三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协议书，证明协议书中万事安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万事安公司并未在协议书中盖章；5、李永坚就2016年2月26日协议书上谢白林私刻加盖万事安公章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报警记录，证明涉案协议书中的公章系假冒的，李永坚在协议书上的签名仅代表其个人；6、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传票，证明季健与上诉人一案目前正在审理中。被上诉人谢白林未提交新证据。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4、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3的原件亦未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李永坚在2016年1月11日与谢白林等人的谈话中，认可其尚欠谢白林借款136万元。另查明：案外人季健因李永坚向其借款未偿还，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003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认定季健与李永坚存在802500元的借款关系，并判令李永坚、苗玉媚共同偿还，万事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李永坚、苗玉媚、万事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在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苏10民终27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查明的事实中，李永坚与季健在2016年2月26日分别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与借款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中均加盖有万事安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条所涉借款有无实际发生；2、上诉人李永坚是否已经全部清偿了涉案借款；3、涉案债务是否为上诉人李永坚和苗玉媚的夫妻共同债务；4、万事安公司是否应当为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有无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债权人谢白林向李永坚主张偿还借款，对其主张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包括李永坚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共计13次出具的借条，李永坚在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其尚欠谢白林借款本金136万元，另外李永坚2016年1月11日在与谢白林等人的对话中对借款金额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结合谢白林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永坚认为其系受胁迫签订了协议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上诉人李永坚是否清偿了涉案借款。债务清偿的举证责任在债务人，即本案的上诉人李永坚。李永坚认为其已经清偿了与谢白林之间的借款，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李永坚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双方在2016年2月26日结算确认了借款金额后对涉案债务进行了相应的清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李永坚、苗玉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苗玉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借款明确约定为李永坚个人债务或李永坚、苗玉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且本案中2015年6月2日的借条系苗玉媚和李永坚向谢白林共同出具，谢白林主张苗玉媚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永坚称其有赌博恶习，在网络上购买了大量彩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李永坚、苗玉媚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李永坚购买彩票构成赌博的事实，而且即便李永坚在和苗玉媚婚姻存续期间实施了购买彩票行为，该射幸行为一旦中奖则奖金必将成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其为购买彩票所负的债务也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第四，关于万事安公司是否应当为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万事安公司上诉认为2016年2月26日协议书中万事安公司的印章系谢白林假冒，并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材料。对此本院认为，万事安公司庭审中已确认公安机关并未对该报案进行刑事处理，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仅为其单方陈述，故对于万事安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在本案协议书中加盖的万事安公司印章，与案外人季健与李永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永坚与季健在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万事安公司印章一致。李永坚未能证明该枚公章系由谢白林假冒，而且其在两案中均抗辩称系债权人假冒万事安公司印章，与常理不符。涉案协议的担保人处加盖了万事安公司公章，应当认定为万事安公司自愿对该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万事安公司上诉认为该担保未经过股东会决议认可，但李永坚在涉案协议书签订时系万事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涉案协议书签字应视为其对万事安公司担保行为的确认，谢白林有理由相信李永坚有权代表公司做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万事安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上诉人李永坚、苗玉媚、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荣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陈晓珺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尤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