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磐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磐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陈某甲，户藉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南陈18幢5号。
诉讼代理人方新龙，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榴英，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4月21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经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义乌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何惠英，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以磐检公诉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榴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磐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9日和10月8日两次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作出了对本案延期审理各一个月的决定。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和2016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永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陈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方新龙、被告人方榴英及其辩护人何惠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0年以来，居住在义乌市南陈小区18栋5单元401室的被告人方榴英因屋顶渗水一事与居住在义乌市南陈小区18栋5单元501室（此房屋所有权2009年11月起归陈荣良、虞福光所有，2011年3月起归陈世君、朱某所有）的被害人陈某甲多次协商未果，致使被告人方榴英对被害人陈某甲产生怨恨。
2014年4月21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方榴英在义乌市南陈小区18栋5单元4楼门口遇见被害人陈某甲，被告人方榴英为发泄多年积压在心中的怨气，口头谩骂被害人陈某甲，后到自己家中厨房拿出菜刀一把，在4楼至5楼的楼梯拐角处，用菜刀将被害人陈某甲的头部、肩膀、手部等多处部位砍伤。陈某甲逃回501室家中，被告人方榴英又追至501室，继续追砍被害人陈某甲，并用刀砍了被害人陈某甲的女儿陈某丙胸口部位。后二被害人逃进卧室房间，用房门堵住门口。被告人方榴英回自己四楼家中，并拨打电话给朋友、律师，拨打110电话报警。在家中被民警传唤到案。
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甲在2014年4月21日外伤致头部创疤累计构成轻伤二级；左额面部创疤构成轻伤一级，左额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枕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肢体多处创疤累计构成轻伤二级；右手环、小指活动功能丧失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陈某丙2014年4月21日外伤致右胸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物证、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榴英故意杀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方榴英系犯罪未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并建议对被告人方榴英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左右刑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陈某甲诉称，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其遭受物质损失及精神、肉体上的损害。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整容费、继续治疗费、其他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9806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病历、医疗费用发票、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陈某甲对刑事部分认为：1、其被砍了30多刀，而且被告人追到五楼继续行凶，因其将房间门堵住后才停止砍杀，应属故意杀人。2、被告人的报警电话可能不存在，认定自首情况不能成立。3、漏水是因六楼被行政执法局拆掉之后才开始的，其五楼也是漏水，且因漏水问题方榴英已起诉到义乌法院，这不能成为砍人的理由。4、公安机关取证过程中可能造假，且本案可能遗漏了共犯，要求进一步查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陈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对民事部分认为：因义乌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房子时，造成了部分医疗费发票遗失，因此对遗失部分请求法院予以考虑。有关赔偿交通费19680元并不多，实际发生的比这还多。本案原告人虽然没有做过伤残鉴定，但伤残是实际存在的，按照原伤势鉴定六处轻伤，按照最低的赔偿标准计算是227106元。关于整容费的问题，她身上的伤是存在，因为受害人家庭经济困难，所以没有去整容。关于继续治疗费的问题，陈某甲还需要继续治疗这是事实的，请法庭予以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有关规定也应予以支持。总之，关于费用的问题，请法庭慎重考虑，而不能仅依现有的一部分证据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陈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对刑事部分认为：磐安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指控的定性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但认为量刑十年左右偏轻。1、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差，属于当庭翻供，虽有投案情节，但自首不能成立。2、至今为止，拒不赔偿，没有赔礼道歉，没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持有凶器，情节恶劣，而且本案还有其他犯罪嫌疑人。4、案发时被害人被砍了30多刀，而且被告人追到五楼继续行凶，因二被害人关门无法进入的情况下，才停止作案，应属情节严重。
被告人方榴英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提出以下辩解：我只是教训陈某甲一下，在主观上没有想砍死陈某甲，因此不认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方榴英对民事部分认为以辩护人的意见为准。
被告人方榴英的辩护人何惠英对刑事部分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是因房屋漏水造成的。1、陈某甲的一些极端不当的行为，造成了被告人方榴英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由此激怒了被告人方榴英，被害人有重大的过错。2、义乌市人民法院对已拍卖房屋不腾空、不解决，对已受理的漏水问题久拖不决，也是造成本案的原因。3、义乌市公安局派出所没有进行过公平、合理彻底的解决陈某甲和方榴英之间矛盾，导致方榴英无望、无助，才做出拿刀砍人的不理智犯罪行为。二、本案被告人方榴英在犯罪的主客观方面没有要剥夺陈某甲生命的主观故意，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三、被告人方榴英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如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则被告人方榴英属中止犯罪。四、被告人方榴英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是因为冲动才去伤人，认罪态度好，请求给予从宽处罚。
被告人方榴英的辩护人何惠英对民事部分的意见是：一、医疗费应以陈某甲提供的票据为准，而不能以诉状上所写的65820元予以认定。二、误工费51400元是不合理的，原告人住院期间是可以计算误工费的，每天200元的计算标准原告人并没有提供任何的依据。三、其住院是57天，现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是257天护理费，所以护理费不合理。四、与治疗有关的交通费请法院予以确认。五、原告人没有提供残疾赔偿金、继续治疗费、整容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依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六、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和其他财产损失3800元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义乌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小丰与被执行人ＸＸ海、陈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09年依法将被害人陈某甲所有的坐落在义乌市南陈小区18栋5单元的房屋一幢予以拍卖，陈荣良通过竞拍买受该房。后来被告人方榴英买受了该幢房的四楼401室。期间陈某甲仍居住在该幢房的五楼501室。自2010年以来，居住在该幢房401室的被告人方榴英因屋顶渗水一事与居住在该幢房501室的陈某甲产生纠纷，致使被告人方榴英对陈某甲产生怨恨。
2014年4月21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方榴英在义乌市南陈小区18栋5单元4楼门口遇见陈某甲上楼时，被告人方榴英为发泄怨气，口头谩骂陈某甲。过了一会，陈某甲再次下楼时，被告人方榴英拿着自己家中的一把菜刀，在4楼至5楼的楼梯拐角处，将陈某甲的头部、肩膀、手部等部位多处砍伤。陈某甲逃回501室时，被告人方榴英又追至501室客厅，继续追砍陈某甲，并用刀砍了陈某甲的女儿陈某丙胸口部位。陈某甲和陈某丙逃进卧室房间，用房门堵住门口，被告人方榴英才回到自己四楼家中，拨打110电话报警，在家中被民警传唤到案。
经鉴定，陈某甲在2014年4月21日外伤致头部创疤累计构成轻伤二级；左额面部创疤构成轻伤一级；左额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枕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肢体多处创疤累计构成轻伤二级；右手环、小指活动功能丧失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陈某丙2014年4月21日外伤致右胸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方榴英的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二次住院，于2014年4月21日到5月20日在义乌稠州医院住院治疗30天，2014年11月24日到12月22日在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天。共花医疗费35865.2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菜刀一把、文胸一个、黑色上衣一件、红色手提袋一只、橙黄色马甲线衫一件、裤子一条、内衣一件。2、扣押清单、方榴英与陈某甲之间因房屋漏水所发生纠纷的相关材料、义乌市房地产管理处房产档案证明、情况说明、义乌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158××××1877电话号码2014年4月21日6时至8时30分通话记录，137××××7222电话号码2014年4月21日零时至9时通话记录及情况说明一份、身份证明、抓获经过。3、被害人陈某甲、陈某丙的陈述。4、证人方某、陈某乙、楼某、朱某等人的证言。5、鉴定意见：义公物鉴（活）字（2014）3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义公物鉴（活）字（2014）3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义公物鉴（DNA）字（2014）755-1号鉴定书、义公物鉴（活）字（2014）4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金公司鉴（伤）字（2014）574号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6、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7、现场外围小区监控视频光盘。8、被告人方榴英的供述与辩解。9、自首认定意见书。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陈某甲提供的证据：病历、医疗费发票、车票、伤势照片一组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榴英因房屋渗水一事多次与陈某甲发生纠纷，事发当天被告人方榴英为发泄怨气，在口头谩骂陈某甲后，持刀连续追砍陈某甲，致陈某甲头部、肢体达到六处轻伤，并且在追砍至陈某甲住处时还持刀将其女儿陈某丙砍成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方榴英持刀连续追砍他人，因被害人逃进卧室堵住门而未果，应认定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且属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方榴英与陈某甲因房屋漏水存在纠纷，但在事发当天被害人并不存在过错，且有关房屋渗水问题已经由被告人起诉到法院正在解决过程中，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有投案情节，且在侦查阶段也承认过有要砍死陈某甲的故意，但后来又翻供，在庭审中也不承认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现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561.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所诉民事赔偿数额过高部分和没有提供依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待实际发生后陈某甲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榴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23年4月20日止）。
二、被告人方榴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其他财产损失等经济损失79561.2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军伟
人民陪审员 厉益平
人民陪审员 陈灯旺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林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