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再终字第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丁黎。
委托代理人：杨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再审人）：李立东，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蔚县。
委托代理人：王红义，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王涛，男，194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沾化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孙炳菊，女，194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沾化县。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延杰，1971年10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李玲珍，女，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沾化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王某某。
法定代理人：李玲珍，女，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沾化县下洼镇西平村。
原审被告：王希恒，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
负责人：毕德亮，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东、王涛、李炳菊、李玲珍、王某某、原审被告王希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沾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沾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沾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孙立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红义、被上诉人王涛、孙炳菊的委托代理人王延杰、被上诉人李玲珍及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李玲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希恒、财险沾化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10日，原审原告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起诉至沾化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4月7日21时王希恒驾驶其鲁M×××××号货车碾压王英村后驾车逃逸，后李立东驾驶其冀G×××××号货车行驶至事故发生地时，又与王英村发生二次碰撞，李立东驾车驶离现场。两次事故致王英村死亡。请求判令王希恒、李立东、财险沾化公司、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原告王涛、孙炳菊、王某某的扶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2665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王希恒辩称，1.我的车辆没有碾压王英村，肇事逃逸之事无从谈起。2.王英村摔倒在公路上的原因，公安机关已无法查清，王英村的死亡，究竟是由谁导致，无法查清，王涛等人要求我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3.假定法院认定我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判令我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财险沾化公司在我所驾驶的鲁M×××××号货车所投交强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涛等人对我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财险沾化公司辩称，1.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希恒将其亲人王英村碾压，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假如王希恒与王英村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因王希恒有逃逸行为，该案的相关损失，我公司免赔。3.假若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依据交强险合同的约定与交强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我公司不赔付法医鉴定等间接损失以及诉讼费。请求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李立东辩称，原告所述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经过与事实不符，我驾车经过事故地点时，王英村早已死亡，其尸体躺在公路中心线黄线西侧，我驾车在王英村的尸体与电动车之间绕行驶过早已发生的事故现场，与王英村的尸体根本没有接触，即未与王英村发生交通事故，王英村的死亡与我毫无关系，王涛等人对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辩称，1.李立东所驾驶的冀G×××××号货车未与王英村的尸体发生任何接触，车辆是在受害人王英村的尸体与电动车之间通过的，李立东通过事故现场时王英村已被其他车辆二次碾压，早已死亡。因此李立东不是本起事故的直接肇事人，与事故的发生、结果没有直接的关系，李立东与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2.我公司与李立东签订了商业险及交强险保险合同，假定法院判令李立东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的话，李立东应提供行驶证、驾驶证等相应的证据材料，经我公司质证核实无误后，才能决定是否赔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沾化县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12年4月7日21时20分许，王希恒驾驶鲁M×××××货车沿东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东滨路东平村北时，因躲避摔倒在公路上的电动车，不慎将倒在公路东侧车道内的王英村碾压，碾压后王英村的身体被甩带至公路西侧，王希恒驾车逃逸。此后，李立东驾驶冀G×××××号货车沿东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发现躺在公路西侧的王英村后，驾车向东躲避，从摔倒在公路上的电动车与王英村身体之间穿过，王英村的身体再次发生移动，后李立东驾车驶离现场。此事故经沾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沾公交证字（2012）第0021号）一份，载明：1.经在场医生确认，王英村当场死亡。2.因没有目击证人，现场又无交通监控设备，无法查清王英村第一次摔倒在公路上的原因。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全部查清。另外，第一次庭审时，李立东对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出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沾公交证字（2012）第0021号）中所载明的“李立东驾驶冀G×××××号货车沿东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发现躺在公路西侧的王英村后，驾车向东躲避，从摔倒在公路上的电动车与王英村身体之间穿过，王英村的身体再次发生移动，后李立东驾车无意驶离现场。”这一事实予以认可。第二次庭审时，李立东对上述认可的事实部分反悔。王涛、孙炳菊系受害人王英村之父，李玲珍受害人王英村之妻，王某某系受害人王英村之女。王英村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时42周岁，王涛63周岁，孙炳菊66周岁，王某某6周岁。王涛、孙炳菊夫妇生有长子王英村、次子王延杰（曾用名王友村）两子。王英村生前在王志磊开办的永强铝合金店提供劳务。鲁M×××××货车产权归王希恒，冀G×××××号货车产权归李立东。鲁M×××××货车在财险沾化公司投有交强险，冀G×××××号货车在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投有交强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本交通事故发生后，王希恒、李立东均未向投保的保险公司报案。山东省统计局2012年度有关统计数字标准：2011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342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901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114元。
沾化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希恒驾驶车辆将王英村碾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希恒所述的其未与王英村发生交通事故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立东明知自己驾驶车辆与王英村身体发生接触会造成一定损害，但其为逃避追究而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应属逃逸行为。财险沾化公司和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应在承保车辆的交强险范围赔偿。王希恒与李立东各承担50%的责任。据此，判决如下：一、财险沾化公司在王希恒所有的鲁M×××××货车所投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付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现金110000元；二、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在李立东所有的冀G×××××号货车所投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付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现金110000元；三、王希恒赔偿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剩余损失63974.38元的50%，即31987.19元；四、李立东赔偿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剩余损失63974.38元的50%，即31987.19元；五、驳回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负担867元，王希恒负担2667元，李立东负担2667元。
李立东申请再审称，原审法官未按规定使用普通话，不符合开庭规范；本次事故中申请再审人并没有与死者王英村接触，不存在致使死者身体再次发生移动；发现我的车与事故没有关系的情况下，才无意驶离现场，因此，原审认定我逃逸是错误的。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我的诉讼请求。
沾化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4月7日21时20分许，王希恒驾驶鲁M×××××货车沿东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东滨路东平村北时将倒在公路东侧车道内的王英村碾轧，发生事故后，王英村身体被带至公路西侧，王希恒驾车逃逸。李立东驾驶冀G×××××货车沿东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发现躺在公路西侧的王英村后，驾车向东躲避，从倒在公路上的电动车与王英村身体之间穿过，王英村身体再次发生移动，后李立东无意驶离现场。王英村当场死亡。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沾化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王涛等所主张的损失范围和数额原审确认为283974.38元，再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确定的损失数额予以采信。沾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由于无法确认事故责任，于是通过勘验现场，走访目击证人，询问当事人后作出了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据客观真实，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明中证实王希恒驾车逃逸，李立东驾车无意驶离现场，说明李立东与王希恒的逃逸行为有本质的不同，因此，原审认定李立东驾车无意驶离现场同王希恒一样为逃逸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李立东驾车离开现场不属于逃逸，按照李立东与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应当给予赔偿。判决如下：一、撤销沾化县人民法院（2012）沾民一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二、财险沾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王希恒所有的鲁M×××××货车所投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付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现金110000元；三、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申请再审人李立东所有的冀G×××××号货车所投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付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现金110000元；四、王希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剩余损失63974.38元的50%，即31987.19元；五、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申请再审人李立东所有的冀G×××××号货车所投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剩余损失63974.38元的50%，即31987.19元；六、驳回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王涛、孙炳菊、李玲珍、王某某负担866元，王希恒负担2667元，李立东负担2667元。
太平洋财险张家口公司不服，上诉称，我公司承保车辆是从电动车与受害人之间穿过，没有碰撞受害人，与受害人死亡没有直接关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立东辩称，在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及任何关系。一审判决2667元受理费于法无据。王涛、孙炳菊辩称，证据充分，依法判决。需要赔偿精神损失。李玲珍及王某某辩称，李立东驾车从电动车与伤害人间穿过时，伤者身体发生移动。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即：李立东驾车从电动车与王英村身体之间穿过是否造成再次移动。从沾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李立东驾驶冀G×××××号货车沿东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发现躺在公路西侧的王英村后，驾车向东躲避，从摔倒在公路上的电动车与王英村身体之间穿过，王英村的身体再次发生移动，后李立东驾车无意驶离现场”。充分证明李立东驾车穿过时王英村身体再次发生移动。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沾化县人民法院（2014）沾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立敏
审判员 王胜伦
审判员 张海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