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 告 人 范 某 甲 故 意 杀 人 一 审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某甲，男，1961年5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吉林省松原市人，住松原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宇辉，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4日以松检刑诉（2014）第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陆齐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甲及其辩护人周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某甲与被害人范某乙二人系同胞兄弟，都在松原市经济开发区兴原乡卡伦房子村范某丙家生活。范某甲因琐事对范某乙不满而生杀人之念。2014年2月10日晚上，其趁范某乙在家熟睡之机，用锤子猛击范某乙头部数下，致范某乙开放性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范某甲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范某甲的供述和辨解，证人范某丙、范某丁、邓某某等人证言，吉林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松原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范某甲犯罪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范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范某甲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引起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其放任这种后果发生，系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经常欺负被告人，侮辱被告人人格，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犯罪后积极找人救助被害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且系初犯，鉴于以上及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等原因，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某甲与被害人范某乙二人系同胞兄弟，都在松原市经济开发区兴原乡卡伦房子村范某丙家生活。范某甲因琐事对范某乙不满而生杀人之念。2014年2月10日晚上，其趁范某乙在家熟睡之机，用锤子猛击范某乙头部数下，致范某乙开放性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范某甲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某甲于2014年2月10日20时在范某丙家西屋将其哥哥范某乙杀害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范某甲对其杀害范某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情况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兴原乡卡伦村范某丙家。进入该房门为一走廊，走廊西侧有西卧室，在西卧室地面发现一处距东墙5.5cm、距南墙175cm，面积为4.5×2cm2的滴落血迹；距南墙188cm、距东墙160cm地面处发现面积为9×4.5cm2的滴落血迹；距南炕墙5.5cm、距西墙100cm处地面发现面积为12×3.5cm2的滴落血迹；距西墙113cm、北墙169cm的地面处发现面积为6.2×1.5cm2的滴落血迹；西墙上有面积为130×110cm2的喷溅血迹，天棚处发现面积为110×50cm2的喷溅血迹，距西墙113cm、北墙169cm的炕上有一处面积为6.2×1.5cm2的滴落血迹。靠走廊东墙上，距厨房房门73cm，距房屋正门280cm处有一把锤子。余无所见。
（2）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范某甲指认与被害人范某乙共同居住的房间为作案现场。
3、提取痕迹、物证情况
（1）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于作案现场炕上、门口东墙下、床脚炕下地面、地中间、褥子上提取血迹。
（2）指认作案凶器照片证实，被告人范某甲指认铁锤为作案凶器。
4、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范某乙左枕部、左颞部、左顶部、顶部、前额部、左耳及左耳前部多处创口，创角为钝角，创缘不整，创口周围组织见挫伤带，创腔内见组织间桥，下颌骨触及骨擦感，解剖检验发现左侧颞顶部及颞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硬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左侧颞部脑挫伤，颅底骨折，综上所述被害人系生前头部受到多次钝性外力作用，损伤致左侧颞顶部及颞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硬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左侧颞部脑挫伤、颅底骨折，分析被害人范某乙因多次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5、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在上述所检处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范某乙血样的STR分型与锤子上血迹、炕上血迹、门口东墙下血迹、床脚炕下地面血迹、地中间血迹、褥子上所检处血迹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其偶合概率为7.737×10-23。
6、证人范某丙证言证实，范某乙、范某甲是我大哥、三哥，我和范某乙、范某甲都在一起过。我和我媳妇在东屋住，范某甲、范某乙在西屋住。2014年2月10日下午4点多，我们在家吃饭，吃完饭我就出去打麻将。范某甲和范某乙在西屋喝酒，我媳妇邓某某和亲戚饭后在东屋打麻将。8点半左右，我大姐家儿媳妇张某某来喊我，说范某乙病了，快不行了，让我回家看看，我就回家了。到家后看见范某乙在我家西屋床头侧卧着，头朝南面，头上和被褥有很多血，室内门口处还立了把锤子，锤头上有血，范某甲在地上站着。我问范某甲怎么回事，他说范某乙跟他抢电视看，还欺负他，他就把范某乙打了。我打电话报120急救，之后我上前看范某乙在大口喘气，耳朵里已经出血了，我就把范某乙扶着坐起来靠在墙上，等120来了之后，我就和我外甥、张某某将范某乙送到医院抢救，过了一会大夫出来说人抢救不过来了，后来将范某乙的尸体送到尸检中心了。我领着范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范某乙总埋汰范某甲，说范某甲没他有钱，还说范某甲没他有能力，因为这种事以前他俩就吵吵过，范某甲也要打范某乙，我们在跟前就拉开了，这次我们都不在跟前，就出事了。范某乙平时就跟一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士在一起，在家什么都不干，好吃懒做，窝里横，在家他就是老大，连我母亲都横，有时还对我妈动手推推搡搡的，他平时还给别人杀猪杀羊，身上常年揣一把杀猪刀，在家里谁要说啥不对他心思，他就说要杀这个那个的，以前在外面经常打仗。范某甲是个非常老实的人，平时不怎么吱声，也不怎么和范某乙说话。范某乙经常欺负范某甲，有一次范某乙把自己住的房子卖了，就去范某甲和我妈家住，后来把老太太和范某甲撵走了，自己住。范某乙总欺负范某甲，他俩关系不对付。范某乙没说过要杀我和我家人，但是范某乙一不顺心思，就说要把家里人整死，还说要整死我三哥。
公安机关尸检时我在场，被尸检的人是范某乙。我对尸检过程没有异议，对死亡原因没有异议。
7、证人邓某某证言证实，我是范某丙妻子，2014年2月10日我们家三口人、范某甲、范某乙、我大姑姐范某丁在一起吃饭。晚上7点多我们一起打麻将，范某甲和范某乙就去西屋了。大约晚上8点半左右范某甲来到东屋说出事了，然后我们去西屋，看见范某乙躺在西屋的炕上头部都是血，我当时就去叫范某丙回来，范某丙回来后拨打了120，过了一会急救车来了就把范某乙拉到松原市医院了，到医院不久范某乙死了，然后我们领着范某甲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我和范某甲进入过案发现场，我们简单的把屋子收拾下，把炕上带血的衣服、枕巾都用口袋装起来扔在垃圾箱内，后来被警察找到了，墙上的血迹被我擦掉了。我对现场处理是怕吓到孩子。锤子放在西屋进门的左手墙边，我移动过锤子，我把锤子放在走廊门的边上。
范某甲和范某乙在我家西屋住，平时能看出他俩不和，就是范某乙总说范某甲没钱，啥也不是，喝完酒就要杀范某甲。他俩有没有具体矛盾我不清楚，但范某乙平时也不干好事，天天拿把刀，动不动就要杀人。
8、证人范某丁证言证实，范某甲是我三弟，范某乙是我大哥。2014年2月10日晚上，我们家里人一起吃饭，我们当时是在西屋吃的饭，吃饭的时候范某乙他们哥仨喝酒了。大概8点左右，范某甲进了东屋，说出事了。我看到范某甲推门的手上通红的，好像是血，我就赶紧往西屋走。我看见范某乙躺在炕上，脑袋上全是血，不知是谁出去把范某丙找回来，然后他们就打120，不一会120来了就把范某乙拉走了。过了一段时间范某丙回来对范某甲说范某乙死了，然后让范某甲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范某乙有时会埋汰范某甲几句，说他啥啥都没有，瞧不起范某甲，范某甲平时不爱出声，挺老实个人。范某乙和范某甲有矛盾，范某甲因为范某乙都没结上婚。当时范某甲20多岁，经人介绍了一个女的后来要结婚。范某乙从监狱回来了，后来介绍人来我家问结婚的事，范某乙一擀面杖就给介绍人打晕了，后来我弟弟就没结上婚。范某甲和我妈在1988年的时候盖了三间房，后来范某乙把我妈从这个房子撵出去了，他就住着房子。
9、证人范某戊证言证实，2014年2月10日晚上5点左右，我去范某丙家串门，当时我、我儿媳妇张某某、范某丁还有邓某某一起在他家东屋打麻将，范某乙和范某甲在西屋看电视。我们打了一圈多的时候，范某甲到东屋来了，说出事了。范某丁过去就喊：“不好了，全是血”。我们到隔壁找范某丙，告诉他家里出事了。我们在东屋这边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范某乙和范某甲都爱喝酒，也没成家，就在范某丙家吃住，范某乙脾气不好，总说范某甲。范某甲没有精神疾病。范某甲和范某乙有矛盾，范某乙平时总说范某甲没有能耐、没钱，用语言刺激范某甲，谁让范某乙不高兴了范某乙就要杀谁，每天都拿一把刀，有一次还要杀我儿子，说要杀范某甲就好几次。以前范某甲处个对象让范某乙闹黄了，范某乙还把范某甲盖的房子霸占之后卖了，卖了8000元钱也没给范某甲。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10日晚上，邓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打麻将，我就去了范某丙家，到那以后我和我婆婆范某戊、二姨婆范某丁还有邓某某一起打麻将，在打麻将过程中，范某甲到我们东屋来了两趟，但没说啥。第三趟来我们东屋说出事了，范某丁就去看看，接着我听见范某丁喊出事了，屋里都是血。我和范树兰就到隔壁找的范某丙，范某丙回来后打120找救护车，不一会救护车来了就把范某乙拉走了。范某乙和范某甲当时没发生争吵，我们在东屋打麻将的几个人都没听到声音，不然不可能不知道。
11、被告人范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我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用锤子把我哥哥范某乙打了。2014年2月10日我家里人聚会。后来我大姐范某戊、二姐范某丁、范某丙的妻子邓某某、张某某去东屋打麻将，我和范某乙回到西屋，由于范某乙经常说我没有钱、没有能耐，总埋汰我，我一直就恨他，心里非常憋屈，昨天晚上我一生气，趁他睡觉的时候拿起锤子就把他打了，打完他我看见有血，我就慌了，然后我就去东屋找人，东屋的人就过来了。我打完范某乙后他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头上一直在淌血。我用锤子打了范某乙脑袋，打了好几下，具体几下记不清了，因为我当时喝了挺多酒。锤子是我干活用的，平时一直放在床底下，锤子上有血迹。事后是范某丙报的120。
我打人用的锤子把是木头的，锤头是铁的，两头都是方的，是我干活时用的。我打完范某乙将锤子扔地上了。我打范某乙脑袋时就是想解解气，因为他一直看不起我，年年欺负我。我和范某乙有矛盾，他从监狱出来后一直欺负我，住我家中也一直欺负我，因为他，我和即将结婚的对象都没结成，所以我一直怨恨他。范某乙平时总欺负我，他平时喝完酒就说我没能耐、没钱，以后要饭也别路过他家，我自己盖过一间小房，他喝完酒就去闹事，我呆不了就把房子给卖了。然后我就去范某丙家住，他后来也来这住，我俩在一个屋住。2014年2月10日晚上，我喝点酒，当时范某乙在炕上躺着，我也不知道睡没睡，就想用锤子打死他出气，当时我喝了半斤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范某乙杀死了。
12、宁江区兴原乡卡拉房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介绍证实，范某甲、范某乙均是该村村民。范某甲为人老实本分，是全村公认的老实人。范某乙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且经常携带管制刀具在村中行走，常与社会闲散人员在一起打架斗殴，脾气暴躁。
13、被告人自然情况、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范某甲1961年5月13日生，住松原市，犯罪时系成年人。被告人范某甲在辖区居住期间无前科劣迹。
14、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范某甲经体表检查未见异常，符合收押范围。
综上证据，被告人范某甲对其因酒后想起其哥哥被害人范某乙经常对其欺辱，而趁范某乙熟睡之机，持铁锤连续击打范某乙头部数下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人范某丙、范某丁、范某戊、邓某某、张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全家人在一起吃饭，饭后范某甲与范某乙在西屋继续喝酒，后范某甲来到东屋称出事了，几人前往西屋发现发永贵头部有血，并拨打120对范某乙进行抢救，及范某丙带范某甲投案的的情况；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指认现场、物证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确系被告人供述的地点，铁锤确系被告人作案工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及致害部位，与被告人述其使用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情节均相符合；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物证上检验出被害人的血样STR分型；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范某甲系投案自首；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了被告人范某甲犯罪时系成年人及无前科劣迹的情况。据此，被告人范某甲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经常欺负被告人，侮辱被告人人格，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及当地村委会均证实被害人在生活中经常欺辱被告人，但此事实均为家庭生活矛盾，尽管矛盾长期积累引发被告人对被害人不满，但被告人不能据此而行凶杀人，被害人在家庭生活中存在过错，但对本案发生并无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犯罪后积极找人救助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于案发后仅告知亲属“出事了”，但并未采取积极救助的行为，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甲因家庭琐事而持械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范某甲使用足以致人死亡的铁质锤子连续击打被害人致命且脆弱部位头部，足以证明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属直接故意杀人，故对辩护人提出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范某甲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且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取得亲属谅解等情节，依法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伟波
代理审判员 包 丽
人民陪审员 刘广玉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