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4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薛店镇工贸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姚忠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万强，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建锋，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代理人：刘四军，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建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20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万强、被申请人郭建锋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9日，郭建锋向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白象公司支付拖欠郭建锋的工资97640元、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24410元、支付加班费604478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4623元；2、白象公司为郭建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
2013年10月8日，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白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为郭建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驳回郭建锋的其他诉讼请求。郭建锋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2月19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郑民二终字第115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新郑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郭建锋于1997年12月5日到白象公司（原“河南省正龙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工作内容是保全岗位，执行综合工时制度，每月12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工资发放形式为银行转账等。2012年9月5日，郭建锋以“因身体有××”为由，向白象公司递交离职申请／审批表申请辞职，白象公司经审核后同意郭建锋辞职，双方于当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后郭建锋向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白象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97640.4元，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24410.10元，支付加班费604478.25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623.81元，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工资129247.62元，合计822759.78元；补缴1997年12月至2007年10月和2008年7月至2012年8月的社会保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23119.05元。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经审理后于2013年4月1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2）第166号仲裁裁决：驳回郭建锋的仲裁请求。后郭建锋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另查明：1、白象公司已按月足额向郭建锋发放了固定工资、浮动工资、加班费和工龄工资等工资。2、白象公司于2007年9月至2012年10月为郭建锋参加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于2007年10月至2012年9月为郭建锋参加了职工医疗保险，于2008年11月至2012年8月为郭建锋参加了失业保险，于2009年2月至2012年9月为郭建锋参加了工伤保险。
新郑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郭建锋与白象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郭建锋请求白象公司支付其工资97640元、拖欠工资赔偿金24410元及加班费604478元，郭建锋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可以证明其工资发放的数额及项目，且白象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予以采信，该证据显示白象公司已按月向郭建锋发放了固定工资、浮动工资、加班费、工龄工资、全勤奖等工资，不存在拖欠其工资及加班费的情形，且郭建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对郭建锋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建锋认可白象公司已为其发放2012年8月的工资，但对白象公司主张其该月工资数额为2873.59元不予认可，且白象公司未能提交工资发放明细及银行转账手续等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白象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据郭建锋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认定其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的平均工资为5021.90元／月。郭建锋因个人原因于2012年9月5日向白象公司申请辞职，在得到白象公司同意后双方于当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应视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2年9月5日解除。因白象公司未能依法足额为郭建锋交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白象公司应当支付郭建锋经济补偿金。郭建锋在白象公司工作年限为14年9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郭建锋请求白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62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
郭建锋请求白象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支持。
2014年10月17日，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一、白象公司支付郭建锋经济补偿金646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白象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为郭建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郭建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白象公司负担。
白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本案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白象公司提交2012年8月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应当以12个月计算平均工资，不应当以11个月计算平均工资。郭建锋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郭建锋未举出新的证据。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依法交纳社会保险费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和社会责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相关事实，白象公司未依法为郭建锋足额交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确实存在，郭建锋提出辞职，并随后向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定白象公司应依法向郭建锋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白象公司诉称郭建锋系因自身原因主动提出辞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中郭建锋1997年12月5日到白象公司（原“河南省正龙食品有限公司”）工作，至2012年9月5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郭建锋在白象公司工作年限为14年9个月，并据此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依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及原劳动部1994年12月3日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白象公司诉称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4年9个月，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中郭建锋请求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低于依法计算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郭建锋该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白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2月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郑民二终字第19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白象公司负担。
白象公司申请再审称：郭建锋是因个人原因辞职的，在诉讼过程中为索要经济补偿金临时寻找的借口是用人单位没有依法为郭建锋缴纳社会保险费，一、二审法院支持了郭建锋的部分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助长了社会不诚信现象。白象公司2007年8月份之前没有为郭建锋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历史原因造成的，且已经超过了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一、二审法院以白象公司在2007年8月份之前未给郭建锋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作出判决，违反法律溯及力的规定，是错误的。郭建锋是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而解除劳动合同的，这种情况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任何一种情形，因此白象公司不应当向郭建锋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一次规定了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当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一、二审判决自郭建锋入职时起计算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以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份这12个月的工资数额来计算月平均工资，郭建锋的月平均工资是4842.87元，一、二审法院以11个月的工资数额来计算月平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白象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
郭建锋辩称：郭建锋因为身体原因向白象公司提出辞职，经白象公司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白象公司应当向郭建锋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白象公司一直存在侵犯劳动者权益的行为，因此郭建锋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认可白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2012年8月份的银行转账凭证，认可2012年8月份白象公司支付郭建锋工资2873.59元，认可2011年9月份至2012年8月份这12个月郭建锋月平均工资是4842.87元。郭建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8月份，白象公司支付郭建锋工资2873.59元。2011年9月份至2012年8月份，郭建锋的月平均工资是4842.87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是郭建锋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故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白象公司应当向郭建锋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
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白象公司于2007年9月至2012年10月为郭建锋参加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于2007年10月至2012年9月为郭建锋参加了职工医疗保险，于2008年11月至2012年8月为郭建锋参加了失业保险，于2009年2月至2012年9月为郭建锋参加了工伤保险。2012年9月5日，郭建锋是以“因身体有××”为由辞职的。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郭建锋在申请仲裁前向白象公司提出过或者向有关部门反映过白象公司在2007年8月之前未为其缴纳过任何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故本案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白象公司应当向郭建锋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
综上，白象公司关于其不应当向郭建锋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法院判令白象公司向郭建锋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未限定白象公司向郭建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时间不当，应予补充完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194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新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郭建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
四、驳回郭建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爱玲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二○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