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棉友，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元芳，女，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巫超，男，199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元，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同安街道办事处万家村××组。主要负责人：郭贤松，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宇，四川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琼，女，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凤，女，199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琼（系李远凤母亲），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原审第三人：李燕，女，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元芳（系李燕继母），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同安街道办事处万家村××组（下称万家村××组）、张兴琼、李远凤，原审第三人李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万家村××组将上诉人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承包的13.31亩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510115TA0318038、签订时间为2009年共11块地；地块名称编号为03801-03812）分立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兴琼、李远凤的行为无效；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张兴琼、李远凤返还上诉人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5.6亩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510115TA0318038，地块名称编号为03812为4.64亩，地块名称编号为03804为0.96亩）。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及原审第三人李燕四人于2009年9月4日取得承包经营权证，该证并未载明被上诉人张兴琼、李远凤，承包地总面积为13.31亩，承包地块总数为11块，一审法院认定张兴琼是同一承包户成员，并认定是户内分割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万家村××组将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李燕家庭所有的土地另行分立发包给张兴琼、李远凤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26条、第27条、第55条的规定，系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张兴琼、李远凤于1999年另立成户，万安村××组可以通过机动地或者新开垦的方式保障被上诉人张兴琼、李远凤的承包经营权，张兴琼、李远凤未参加第二轮土地承包，系万安村××组通知不到位及张兴琼不愿意承包经营所致，张兴琼可以另行主张。2014年的分立申请表是同安街道办信访工作人员曾龙秀等人将签字栏以上内容掩盖，骗取巫元芳签字，办理分户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上诉人巫元芳、李棉友受欺骗、胁迫所致，且分割面积过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万安村××组辩称，1998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巫元芳、李巫超尚未上户，当时家庭成员为李棉友、张兴琼及两个女儿，2009年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因张兴琼、李远凤的权利尚未得到落实，2014年在政府调解下，各方再次对承包土地进行了确认。2014年万安村与张兴琼、李远凤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对承包土地户内成员的划分，不是对土地的重新发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兴琼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远凤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李燕陈述称，张兴琼与李棉友离婚后，张兴琼没有申请承包土地，2014年土地分立协议上的签名是受到胁迫签订的。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家村××组与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于2014年11月24日所签订的《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将万家村××组违法发包给张兴琼的承包地返还给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棉友与张兴琼于1986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1987年8月26日生长女李燕，1992年11月7日生次女李远凤。1996年1月5日，李棉友起诉离婚，成都市龙泉驿区法院以（1996）龙洛民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所达成的离婚协议予以确认。该协议载明：李棉友提出离婚，张兴琼同意离婚；李燕随李棉友生活抚养，李远凤随张兴琼生活抚养；瓦房一间、缝纫机一台归张兴琼所有，其余财产归李棉友所有。1996年6月14日，李棉友与巫元芳结婚登记。并于1997年3月21日生子李巫超。1998年的《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合同编号38）载明：李棉友为户主的承包户，农业人口4人，承包旱地3.85亩，其它承包地0.64亩。万家村村委会及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同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巫元芳于2000年3月6日将户籍从同安街道草坪村6组3号迁入同安万家村18组16号。2000年10月10日，李巫超的户籍登记在同安镇万家村6组16号。2009年8月31日，李棉友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与万家村××组（发包方）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方将本集体土地13.31亩，发包给承包方；承包期限为2009年7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成都市龙泉驿区龙府农地承包权证（2009）第510115TA0318038号载明以李棉友为代表的承包方土地承包权共有人为：李棉友、巫元芳、李燕、李巫超。承包土地共十一宗，其中包括编号为03804土地（0.96亩）、03812土地（4.64亩）。2014年11月24日，同安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2014）龙同人调字第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载明：当事人系李棉友与张兴琼（该调解协议上中部分名字系“张兴群”）；争议事项系李棉友与张兴琼于1996年离婚后，因承包土地发生争议；达成的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将98年确权划分的土地平均分为4等份即李棉友、张兴琼、李燕、李远凤，将猴子坡1.27亩、桃子地0.20亩划给张兴琼，由李棉友协助张兴琼办理土地划分手续；离婚后土地一直由李棉友耕种，地上青苗费归李棉友所有；猴子坡1.27亩、桃子地0.20亩，即2009年9月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确定的编号为03804、03812地块；土地划分清楚后的土地收益归张兴琼所有与李棉友无关。张兴琼与李棉友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并捺印。2014年11月24日，万家村××组（发包方）与张兴琼（承包方）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将本集体的农村土地5.6亩发包给承包方。同日，万家村××组（发包方）与李棉友（承包方代表）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7.71亩土地承包给承包方，李棉友、巫元芳在承包方处签字和捺印。2014年11月25日，李棉友与张兴琼填写《龙泉驿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立申请表》，该载明分户原因：离婚。李棉友为一方承包方代表，共有权人姓名为李棉友、巫元芳、李燕、李巫超，分包后承包地块为03801、03802、03803、03806；张兴琼为一方承包方代表，共有权人姓名张兴琼、李远凤，分包后承包地块为03804、03812。该申请表上巫元芳、李棉友、李燕、李巫超的签字由巫元芳所签，手印系张兴琼所按。张兴琼、巫元芳、李棉友、李巫超、李燕、李远凤向龙泉驿区农发局出具《承诺书》，承诺书的主要内容有：今有巫元芳和张兴琼双方达成以下共识：1.承包地从2014年11月27日分离，其中03804面积0.96亩，03812面积4.64亩归属张兴琼所有；2.2014年11月27日前，承包地产生的所有收益归巫元芳所有；以后双方承包地产生收益各归双方所有、互不相干，巫元芳和张兴琼双方均同意，不再反悔；4.双方不再为此事上访。2014年11月27日，张兴琼取得农地承包权证，上载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张兴琼、李远凤，承包地编号为03804、03812土块，承包期限为2014年11月27日至2027年12月31日。同日，李棉友取得农地承包权证，上载明土地经营权共有为李棉友、李燕、巫元芳、李巫超，承包地编号为03801、03802、03803、03806、03807、03808、03809，03811承包期限为2009年7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常住人口登记、民事调解书、结婚证、《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明》、《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3份、《人民调解协议书》、《龙泉驿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立申请表》、《承诺书》、农地承包权证2份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棉友与张兴琼是否已通过离婚协议对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处分李棉友、巫元芳、李巫主张李棉友与张兴琼于1996年的离婚诉讼中，已协议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还李棉友所有。张兴琼则认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处分。一审法院认为，（1996）龙洛民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李棉友与张兴琼所达成的离婚协议中虽有“其余财产归李棉友”的表述，但鉴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系“户”，因此以户为权利主体所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权并不能直接等于李棉友和张兴琼的个人财产，从《民事调解书》上看，离婚诉讼时作为“户”的家庭成员不仅有李棉友、张兴琼，还包括婚生女李燕、李远凤，从文义解释角度不能确认调解协议中的“其余财产”，已包括有案涉争议的农村土地承包权。对李棉友、巫元芳、李巫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万家村××组与张兴琼、李远凤所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因此，对于农村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政策另有特殊规定外，承包经营期内原则上不作调整。正因为如此，在1998年进行农村承包经营权发包后，万家村××组后期与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的承包到期日均为2027年12月31日（1998年至2027年为30年）。因此后期的相关《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农地承包权证颁发在法律性质上为“确权”，为对当事人基于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再次明确。如上所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以“户”为权利享有单位，1998年后期迁入或出生的巫元芳、李巫超，作为户成员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户成员对土地承包权的丧失，需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后期张兴琼、李远凤基于婚姻解除等原因，虽然户籍登记上显示为“他户”，因其未另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且仍属于发包人的集体组织成员，因此其作为户成员所享有土地承包权并未丧失。且这种权利并不因是否登记在册而导致丧失。由于前期未对相应土地承包权作依法分割，该案当事人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张兴琼、李远凤、李燕在法律上实为同一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成员。万家村××组于2014年11月27日分别与张兴琼（承包方代表）、李棉友（承包方代表）所签订的《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非对土地重新发包，实质为对“户”内当事人土地承包权划分的一种确认，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对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主张万家村××组与张兴琼、李远凤所签订的《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承包地调整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提交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信访局转办信访回复件，拟证实2014年的调解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政府相关部门也认定在1998年即2009年两轮承包土地时，张兴琼均未提出承包土地的主张。被上诉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了该证据，二审中提交了加盖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同安街道办事处公章的信访回复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该书证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上诉人请求确认万家村××组与张兴琼、李远凤所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一、2009年上诉人取得的承包经营权证性质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的精神，以李棉友为户主的承包户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我国第二轮土地承包，承包土地的期限为30年，2012年8月29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法律形式明确了农村土地的承包方为“农户”，即农村土地承包应以户为生产经营单位作为承包方，同时明确了承包期限为3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均未届满，尚未开展下一轮土地承包。《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发[2008]16号）中明确“搞好农村土地确权、登记、颁证工作”，《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大统筹城乡发展力度进一步夯实农业农村发展基础的若干意见》（中发[2010]1号）明确“继续做好土地承包管理工作，全面落实承包地块、面积、合同、证书“四到户”，扩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试点范围，保障必要的工作经费”。以上国家政策明确了自2008年以来，国家一直开展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确认、颁证工作，即对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中农民的各项权益进行规范、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09年上诉人取得的承包经营权证属于对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故在1998年李棉友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的权利人，并不因2009年的“确权”行为而丧失权利，上诉人关于案涉13.31亩土地均是2009年签订承包合同取得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2014年万家村××组与张兴琼、李远凤所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过程及各方当事人行为的分析。首先，承前所述，万家村××组与张兴琼、李远凤所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非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是原家庭承包户内成员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内部划分，其签订的基础是原同一家庭成员对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的确认，本案中，上诉人李棉友、张兴琼在分立后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签字确认，同时，巫元芳作为家庭成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分立申请表上签字，故可以确认系在上诉人同意并明确土地面积的情形下，万家村××组与张兴琼、李远凤签订了《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次，就签订2014年土地承包合同的过程来看，张兴琼主张权利后，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并由李棉友与张兴琼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在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进行分立及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巫元芳、李棉友均参与了协商及办理，事后，张兴琼、李远凤、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李燕等人均出具了《承诺书》，双方实施的以上民事行为属于以“户”为单位内部成员之间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划分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再次，就上诉人主张的其是在受欺骗、胁迫的情形下实施的上述民事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受欺骗”实质上是指“受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是行为人故意制造假相、隐瞒事实真相并实施可能使他人误解上当的行为而使另一方当事人发生认识上的错误，作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胁迫”是指行为人以给另一方当事人或者其近亲属的生命、身体健康、名誉、财产等方面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另一方作出违背真实意愿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张兴琼与上诉人李棉友、巫元芳就土地承包经营权协商历时较长，且在人民调解组织、村组、政府相关部门的参与下完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立，对于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部分分立给张兴琼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是明知的，故上诉人关于其系在受欺骗、胁迫的情形下实施的上述民事行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意见，上诉人认为万家村××组与张兴琼、李远凤所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违背其意愿及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分立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兴琼、李远凤的行为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棉友、巫元芳、李巫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０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