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密民初字第03880号原告密云县北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密云县北庄镇北庄村。组织机构代码00010856—4。法定代表人付宝东，镇长。委托代理人张策，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印东，男，密云县北庄镇文化中心主任。被告刘x1，女，1961年11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樊晓，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x2，男，1983年2月9日出生。第三人刘x3，女，1986年1月9日出生。原告密云县北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庄镇政府）与被告刘x1、第三人刘x2、刘x3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田英泽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庄镇政府之委托代理人张策、张印东，被告刘x1及其委托代理人樊晓，第三人刘x2、刘x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庄镇政府诉称：密云县北庄镇大岭村南沟五间瓦房为“承兴密联合县政府”旧址。1996年9月，该旧址被核定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依法由镇政府负责文物保护工作。2014年10月，被告强行在该旧址房屋居住生活、放置生活用品，并更换门锁。为避免文物被损坏，镇政府多次要求被告腾退房屋，但时至今日被告仍置之不理。现镇政府要求：1、判令被告腾退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刘x1辩称：原告所说的“承兴密联合县政府”旧址房屋是我前夫许x1的祖宅。我公公许x2在世时于一九三几年建的房，一家人在这里居住生活。1952年，政府给我公公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该院内西边三间房屋和院外三间空房基归其所有。我公公于1979年去世，之后我婆婆和其子女在此房内居住生活，房产并未分割。1981年，我和许x1也就是许x2的长子结婚，婚后在院内西边三间居住生活。后来我和许x1另建新房四间，并于1986年搬出此院。1987年，因为房屋漏雨，我婆婆和他的次子许×3也从此房搬出。但是此房始终未分割。1996年，我与许x1离婚，也未就此房进行分割。现对于此房有继承权的许x2子女均将其应继承份额赠与我和许x1的儿子刘x2、女儿刘x3。现刘x2、刘x3委托我照看此房。我认为刘x2、刘x3享有此房所有权，我有权看管此房，原告无权要求排除妨害，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x2、刘x3述称：涉案房屋是我们的合法财产。我们有权让我母亲刘x1在此居住并照看房子，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坐落于密云县北庄镇大岭村南沟的五间瓦房及院落，为解放前地主王x个人所建，曾为抗战时期“承兴密联合县政府”旧址，又称“瓦房子”。房主王x在另外地方居住并请许x2看管山场，同时允许许x2及其家人在该院落房屋内居住。许x2夫妻共有五子女，包括长子许x1、次子许×3，女儿许x4、许x5、许x6。许x2于1979年去世。1981年，刘x1与许x1结婚。1984年，刘x1和许x1在本村另建新房四间，并于1986年搬出涉案房屋。至1988年，许x2子女相继成家另过，涉案房屋由许×3及其母亲和妹妹许x6居住。1988年5月10日，北庄乡政府（北庄镇政府前身）、密云县文化文物局与许×3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在北庄乡大岭村南沟队，有抗日战争时期我承兴密联合县政府住过的五间瓦房（俗称瓦房子），其中西头三间土改时分给大岭村贫农许×3居住。由于此房年久失修，而且破旧不堪，房主许×3计划拆迁异地翻建，但是，因为此房属于抗日战争时期的革命遗址，应按革命文物保留下来，以对广大人民群众和下一代进行革命传统教育，为此，经和房主许×3协商同意，由北庄乡人民政府申请，经县人民政府批准，由县民政部门付给许×3人民币壹千五百元，许×3异地另建新房，将此三间瓦房包括门窗、锅台、土炕等原封不动地移交给北庄乡人民政府，即房权归北庄乡人民政府所有，此后，由北庄乡人民政府负责保护和管理。空口无凭，特立此《协议书》为证”。协议书有“移交房主许×3”签字，密云县北庄乡人民政府、密云县文化文物局盖章。协议签订后，许×3一家自涉案房屋搬出，同年经密云县民政局和北庄乡民政部门批准，许×3从密云县北庄信用社领取“困难建房款”1500元。1988年5月16日，许×补填了“生活困难补助救济申请表”。在该表申请困难补助原因一栏里填写为“原住房是抗日战争承兴密联合县政府住址，不能拆，受保护，建房无款”。1989年，许x1与刘x1离婚。为证明原告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利，北庄镇政府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证明涉案房屋被被告更换门锁；2、密政发（1996）67号文，证明涉案房屋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3、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王x后人），证明涉案房屋坐落、结构及四至与王家后人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相符、不属许x2所有；4、法院了解情况笔录，证明许x2是临时暂住涉案房屋；5、王x后人及村民证言，证明许x2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只是被允许暂住；6、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1952年）一份，载明：“村名大岭村，户主许x2，房产为大岭主村草房三间、空基三间；草房地基四至，东至官界、西至坝根、南至本主、北至大恒梁；空基四至为东至杨姓、西至杨姓、南至官道、北至刘姓界”，证明许x2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房产、空基与涉案房屋不符，应另有处所；7、8、为证人刘×、赵×1、赵×2、赵×3证言，证明许x2土地房屋所有证涉及的杨姓人家及地名与大岭主村位置相符、与涉案房屋所在地不符；9、证人崔×证言，证明涉案房屋在南沟，也叫西水峪、瓦房，与许文会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的大岭主村并非一个地方；10、北庄乡人民政府申请，证明北庄乡政府不同意许×3拆掉涉案房屋旧址建房，向县政府申请1500元补助给许×3异地建房；11、费领取单，证明许×3及其母亲、妹妹申请1500元建房补助；12、大事摘录，证明密云县民政局拨款给许×3、政府收回许×3所住房屋；13、证人李×证言，证明其与许×3签订协议，许×3转让涉案房产；14、协议书，证明许×3移交房产归北庄乡政府所有；15、赵x4证言，证明许x1新建房屋后从涉案房屋搬出，许×3用民政局补助的钱购买赵x4位于大岭村的房屋；16、北庄镇派出所民警对赵x4的询问笔录，证明赵x4是民政局拨款经手人和证明人；17、北庄镇派出所民警对许x1的询问笔录，证明许x1与被告结婚后新批宅基地、建好新宅并从涉案房屋搬出、许x1放弃涉案房屋所有权；18、北庄镇派出所民警对许×3的询问笔录，证明许×3用民政部门补助的1500元作为部分购房款购买了赵x4的房屋；19、文物修缮款收据，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太师屯、北庄镇政府。刘x1对北庄镇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的调查人为原告一方，且证人未出庭，真实性存疑；证据5的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从判断，不认可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6无异议；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证人未出庭，真实性存疑；证据8的证人未出庭，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9的调查人身份不明，被调查人未签字，不符合证据特征；证据10未加盖公章，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因为困难补助的发放主体与本案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权无关；证据12不具备证据特征，没有出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证据14上是否为许×3本人签字需要向其本人核实，另外协议说房子是土改时分给许×3的，但是那时许×3还没出生，且政府1952年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证的效力要高于此协议的效力，故此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15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存疑；证据16、17、18的合法性、关联性存疑，派出所介入调查的原因不明；证据19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存疑，原告对于涉案房屋的修缮行为不能证明物权的归属。对于北庄镇派出所的三份询问笔录，北庄镇政府解释为：刘x1与大岭村及案外人就涉案房屋发生纠纷，有人报警后民警所作的调查笔录。刘x2、刘x3对于北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所发表的质证意见与刘x1无异。为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刘x1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1952年河北省土地房产所有登记第二联存根，证明涉案院落内西数三间房屋系许x2所有；2、密云县公安局北庄派出所1982年7月1日出具的《户籍登记簿》，证明涉案房屋应属许x2、刘x4夫妻共同财产，在该遗产未经实际分割前应为继承人共同共有，任何继承人无权单独处分；3、许×3、许x4、许x5、许x6于2010年10月20日放弃继承许x2、刘x4夫妇遗产的《声明》，证明许x2、刘x4的全部遗产已由许x1一人继承完毕；4、赠与人许x1和受赠人刘x2、刘x3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赠与书》，证明涉案房屋是刘x1、刘x2接受父亲许x1赠与的合法财产；5、委托人刘x2、刘x3于2012年11月14日与被告签订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对涉案房屋有管理权；6、承兴密三县联合政府历史文献资料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为许x2家；7、附说明的涉案房屋资料照片，证明涉案房屋为许x2家。北庄镇政府对刘x1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登记的是三间草房、三间空基，而涉案房屋是瓦房五间，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许x2所有；证据2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许x1或者许×3，只能证明其家庭住址和家庭基本情况；证据3证明的只是声明人放弃父母的遗产，而不能证明放弃的是涉案房屋；证据4真实性存疑，许x1的签字前后不一致，其同样无权赠与涉案房屋，因为他已经放弃了房屋的所有权；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明；证据6、证据7的出处不明，并非有权机关出具的权属证明，以此佐证片面且无证据效力。刘x2、刘x3对于刘x1提供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刘x2、刘x3还申请证人许×3、赵×1、赵×3、崔×出庭作证。许×3证明：涉案房屋是父母的房产，现在归许x1的子女刘x2、刘x3所有；自己有印象在1988年的时候和北庄乡政府签订了一份协议，因为防汛、家有老母，政府让搬出到别的地方去住，自己也和母亲说了此事；协议是自己签的字。证人赵×1证明：自己是大岭村人，一直在村里居住；从自己小时候，许x2一家在大岭村南沟“瓦房子”居住；房子到底是谁的说不清。证人赵×3证明：听人说在大约上世纪三十年代，芦各庄的王x在大岭村盖的五间房子；解放前许x2在里边住，一直到去世；因为王x是“富农”，后来他的房子没收归村里；因为许x2没有房子，村里就把其暂住王x的房子给了他两间或者三间。证人崔×证明：解放前许x2在“瓦房子”居住，给芦各庄看山，后来经过土地改革，给了许x2两间房子；许x2去世后，允许他们在别处盖房子；许x2在大岭村没有其他房子。对于刘x1提交的土地房屋所有证上记载的草房三间、空基三间与涉案房屋为五间瓦房的不一致，刘x1解释为：当时河北省当地人把房屋称为瓦房，而东北过来的人是把有瓦片的房子叫做草房；许x2在大岭村没有第二处房屋；屋顶上盖的瓦是许x2在1952年确权后建设的。北庄镇政府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地方政府有权对辖区内的文物保护设施进行管理维护；刘x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x2、刘x3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北庄镇政府依法要求刘x1腾退房屋应当得到支持。刘x1认为：涉案房屋原归许x2夫妻所有；许x2夫妻去世后，经过其继承人协商最终由许x1继承房屋，许x1将所继承房屋赠与刘x2、刘x3后，刘x2、刘x3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刘x2、刘x3允许刘x1占有、使用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北庄镇政府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作为行政机关其与作为公民个人的刘x1地位不对等；北庄镇政府依据行政职权要求刘x1腾退房屋属于行政行为，不应按民事纠纷审理，应裁定驳回起诉；北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其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本案确实涉及权属问题，应当首先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案由不应为排除妨害。再有，假如许×3从政府领取了困难补助款，应当是无偿领取，北庄镇政府以给付许×3的困难补助款作为收回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兑价，违反了政策和法律。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现场照片、密政发（1996）67号文、1988年许×3与北庄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费领取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x2、刘x3及刘x1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基本证据有两个，其一是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其二是1988年许×3与北庄乡政府签订的协议。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分析，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户主一栏里填写为许x2，房产为草房三间、空基三间。但是涉案房屋在当年新建时即为瓦房五间，因此别名“瓦房子”，并且房屋现状也是瓦房五间。在刘x1及刘x2、刘x3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经原基翻建为瓦房的情况下，其主张享有所有权的涉案房屋与土地房产所有证明显不符。刘x1关于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草房即为涉案瓦房的说法有违常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1988年许×3与北庄乡政府签订的协议，许×3在出庭作证时认可因防汛、家有老人而与北庄乡政府签订过有偿搬出涉案房屋的协议。双方后来也按约定实际履行了协议。据此，结合“土改”时对于地主土地、财产执行的政策，可以推定涉案房产已被收归集体所有并分配给许x2居住。此与1988年北庄乡政府与许×3签订的协议内容一致。但是在许×3及北庄乡政府依照协议履行后，涉案的三间瓦房所有权转移至北庄乡政府。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北庄镇政府与刘x1之间系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北庄镇政府有权要求刘x1排除妨害、腾退房屋。综上所述，刘x2、刘x3对于涉案的三间瓦房不享有所有权，其授权刘x1居住、看管房屋亦无法律依据。故对北庄镇政府要求刘x1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刘x1及刘x2、刘x3应将其占据的涉案房屋、院落内的个人物品清除，并将房屋、院落腾退给北庄镇政府。刘x1及刘x2、刘x3主张涉案房屋归刘x2、刘x3所有，不同意腾退房屋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x1及第三人刘x2、刘x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县北庄镇大岭村南沟的五间瓦房中的西数三间及相应院落内的个人物品予以清除，并将房屋腾退给原告密云县北庄镇人民政府。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被告刘x1及第三人刘x2、刘x3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英泽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