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26刑初22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3。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德烨、梁晓迪，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刑诉[2016]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3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晓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3及其辩护人张德烨、梁晓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3因被害人杨某2家与其家有矛盾，且其未能参军入伍，产生报复杨某2家的想法。2016年5月30日晚，被告人杨某3通过手机百度查询得知煤气中毒可致人死亡。同年6月1日晚，被告人杨某3携带刀子和手套爬墙进入杨某2家中，将厨房内黄色煤气罐管道用刀割断，从院子内找了一根红色皮管套入黄色管道上，将红色皮管顺入杨某2卧室。被告人杨某3关闭杨某2家前出厦窗户和门，将煤气罐阀门打开后爬到杨某2屋顶上。杨某2听到煤气跑气的声音醒来，打开灯，将煤气罐阀门关闭。被告人杨某3看到杨某2家灯亮了，便从屋顶离开现场。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3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是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某3辩称，他没有想杀害被害人，只是想吓唬一下被害人，而且后来他为了阻止危害后果发生，还给被害人敲击窗户，打开门。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3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杨某3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是犯罪中止，应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份，被告人杨某3与被害人杨某2之子王某2一起游泳时，王某2溺水死亡，两家为此结怨。2016年夏天，被告人杨某3参军未成，怀疑与杨某2和他家的民事诉讼纠纷有关，产生报复杨某2家的想法。2016年5月30日晚，被告人杨某3通过手机百度查询得知煤气中毒可致人死亡。同年6月1日晚，被告人杨某3携带刀子和手套爬墙进入杨某2家中，将厨房内黄色煤气罐管道用刀割断，并从院子内找了一根红色皮管套入黄色管道上，将红色皮管另一端放置于杨某2卧室内。被告人杨某3将杨某2家前出厦窗户关闭，将前出厦东西两扇门用钥匙锁闭并将钥匙带走，将煤气罐阀门打开后，爬到杨某2屋顶上。杨某2听到煤气跑气的声音醒来，打开灯，将煤气罐阀门关闭。被告人杨某3看到杨某2家灯亮了，遂从屋顶离开现场。
2016年6月14日，被告人杨某3在邹平县临池镇南寺村的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杨某2陈述，证实2016年6月2日1时左右，她一个人在家，在最东侧的北屋睡觉时听见有跑气的声音，就打开灯看见卧室南门旁边有根黑色的长物品，该物品后面连着黄色管子并连在了液化气罐上。她就马上从南门出去到厨房把液化气罐关上了。当时液化气罐基本上开到底了，液化气罐上的软管被割断，院子里接水的一根长管子一端接在了液化气罐的软管上，另一端伸到了她睡觉的房间。刚关上液化气罐，她就听见西邻有踩瓦片的响声，就让她侄子杨代锋打电话报警了。
她睡觉的房间往南有一小间屋，再往南就是厨房，液化气罐在厨房南边橱柜里面，她睡觉的房间西边是客厅，客厅前面是前出厦，相邻房间都有门相连，客厅往西就是西屋，厕所在西南角上。
她睡觉时正屋南侧的窗子基本都开着，但她醒了后发现是关着的。卧室的前南门在睡觉前是关着的，西门记不清是不是关着了，她醒了以后看到南门开着，西门关上了。她家前出厦有东西两个门，睡觉前都关上了。醒了后，她看到东边的门开着六七十公分，原来这个门的钥匙插在里面的锁孔上，醒来后她看到插到外面的锁孔上了。睡觉前西边那个门的钥匙插在里面锁孔上，醒来后门已经锁住，钥匙不见了。
她刚醒的时候，没有听到有敲窗或者敲门声音。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毕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日晚上，他与杨某3等人一起吃饭喝酒，晚上十一点多他们回到南寺村与毕于来在门口说话，二三十分钟后，杨某3回家。
2、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他是杨某3的父亲。2016年6月1日23时，他回到家发现杨某3没在，便打电话让杨某3拿钥匙开门，并和杨某3一起回家睡觉。6月2日早上，他离开家时，杨某3还在床上睡觉。他不清楚6月1日夜间杨某3是否回到家后又离开过。
（三）物证
作案用刀具一把，证实经杨某3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
（四）勘验、检查笔录
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一份，证实现场位于邹平县某村王某1住宅，王某1住宅东面为王某1东院，南面隔一街道为杨某4住宅，西面为杨某5闲宅，北面为空地。王某1住宅大门朝东，为双扇内开折叠门，门锁完好，院内有东屋2间，南屋3间，西屋2间，北屋5间。
东屋西墙南首外侧距地110厘米处有一长70厘米的白色水管。东屋门朝西，为双扇内开门，单扇门宽57厘米，高190厘米，进门为厨房，室内东西长290厘米，南北宽180厘米，室内南墙西首有一单扇内开门通往洗刷间，北墙西首有一门通往走廊东首里间，室内东南部有一组合橱柜，东西长130厘米，南北长90厘米，橱面宽50厘米，高77厘米，该组合橱柜北首橱面上有一煤气炉头，炉头上有黄色燃气管断头（直径1.6厘米，原物提取），组合橱柜西侧下部有一煤气罐（瓶身重16.5KG，经称重该煤气罐共重28.5KG），煤气罐开关上棉棒提取擦拭物一处。煤气罐北侧有一长100厘米的黄色燃气管，该燃气管末端接有一红色皮管（直径1.9厘米）向北530厘米穿过走廊东首里间通往东侧北屋（为杨某2卧室）内，原物提取燃气管与塑料管接口。走廊东首里间东西长290厘米，南北宽200厘米，室内西墙上有一单扇内开门通往走廊，室内北墙西首有一单扇内开门通往东首北屋，东首北屋东西宽290厘米，南北长440厘米，室内西北部有一东西向放置的双人床，靠东墙中部有一木桌。
北屋南侧走廊有东西两个门，均为双扇内开门，单扇门宽66厘米，高200厘米，门锁距离地面90厘米。西侧门门锁呈闭合状。两门中间有一窗户，窗台高66厘米，共三扇窗，西扇窗宽64厘米，高135厘米，窗户插销呈闭合状。中间北屋门朝南，为双扇内开门，室内东西长580厘米，南北宽440厘米，室内西南角有一东西放置的单人床，靠西墙有一电视橱，靠北墙中部有两个沙发、靠东墙中部有一木柜，室内东墙西首有一双扇内开门通往东首北屋。
南屋东侧两间为敞篷，西首一间为厕所，厕所门朝东，为单扇内开门，西扇纱窗损坏，该处上方屋顶墙面上有手套印痕（拍照后棉棒擦拭）
王某1住宅屋顶与杨某5住宅屋顶相接，杨某5闲宅东部有一门房和一棚屋，门房房顶上距东墙110厘米，距屋顶北沿43厘米处有一将军牌香烟烟蒂（原物提取），该处北侧棚屋屋顶上在南北200厘米，东西120厘米范围内散落有避孕套两枚，避孕套包装袋碎片三块，将军牌香烟一颗，均原物提取。杨某5住宅南墙高250厘米，南墙中部墙顶部瓦片脱落，院子西南角顶部瓦片脱落。
（五）鉴定意见
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DNA）字[2016]386号DNA检验鉴定书一份，证实经检验支持案件中提取的烟蒂、香烟上的唾液斑为杨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经检验支持案件中提取的开关擦拭物的脱落细胞为杨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经检验支持案件中提取杨某3、杨某1的血样具有亲缘关系。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和被害人。
（六）书证
1.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各一份，证实杨某2于2016年6月2日报案，称其家中有人进入，用长管子的一端连接液化气罐，另一端放到她的卧室，并将液化气罐打开。邹平县公安局经审查于次日立案侦查。
2.到案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杨某3于2016年6月14日在邹平县临池镇南寺村的家中被抓获。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一份，证实被告人杨某3的出生年月日、家庭住址等户籍信息情况，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实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于2016年6月15日到杨某3交代的垃圾桶中寻找手套及钥匙，没有找到。
5.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实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根据被告人杨某3供述，到邹平县临池镇南寺村杨某3家中寻找作案用刀具，在杨某3家西屋顶棚找到该刀具，被告人杨某3父亲杨某1拒绝在搜查证上签字。
6.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光盘制作说明一份，证实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将杨某3第二、三、四次讯问视频以及到被告人杨某3家中搜查视频刻录成光盘并随案移送。
7.随案移送清单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将单刃刀一把、光盘一张随案移交。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杨某3供述，三年前，因为他和王某1之子王某2去村边洗澡时王某2溺水死亡，王某1家因此与他家发生矛盾。2015年他参军未成，怀疑与王某1和他家诉讼一事有关，对王某1家产生怨恨。2016年5月30日晚上，他想吓唬王某1，就用手机百度查询液化气是否有毒，查询的结果是液化气的毒性大，能致人死亡，他就想给王某1家放液化气罐吓唬王某1一家。
同年6月1日晚上11点多，他和毕某等人从临池镇上回家，到家后，他又出门和毕某等人聊天，大约十分钟后，他父亲把他喊回家。凌晨十二点左右，他拿着一副手套装进口袋里，对他父亲说要出去下载电视剧，就出门了。
他来到王某1家西邻西南角，他戴上手套从西南角爬到墙上，然后沿着南墙走到王某1家南屋旁，再爬到王某1的南屋屋顶上，看到王某1家关着灯，里面没有动静。他看到屋顶南侧下面有个小窗户，上面没有玻璃，只是一层纱网，遂用手撕开纱网进去了。他进去后发现东屋是厨房，液化气罐在靠南墙的柜子里面，他就想把液化气罐连着燃气炉的管子拔下来，但是没有拔开，遂用随身带着的刀子把燃气炉连接处位置割断。他在厨房时听到厨房北边隔了一间屋的屋里有打呼噜的声音，就知道王某1家在那屋睡觉。因为管子不够长，他从院子里找了一根管子，把液化气罐的管子塞进那根管子的一头，然后拿着另一头从厨房北门进了厨房北侧的那间小屋，又把管子头从北门放进王某1家卧室里一段，然后他就出来把正屋南侧的门窗都关上。接着他就去厨房把液化气罐的开关扭开，然后从厕所原路爬到屋顶上。他在屋顶上吸了一根烟，看到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就害怕了，想把王某1家人叫醒。他就原路下去，走到院子西侧，敲了两下正屋南侧的铝合金窗户，然后他就原路爬到屋顶，刚爬到西邻与王某1家接口的平台上，看到王某1家睡觉那间房间的灯亮了，他就跑回家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3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某3提出他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想法，只是想吓唬被害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3供述因他与被害人家发生矛盾，他通过手机上网查询液化气是否有毒，得知液化气可致人死亡；本案物证、被害人陈述及杨某3供述证实杨某3携带作案用刀具及手套，于深夜潜入被害人家中将液化气通过管道连接送入被害人睡觉的卧室，并将被害人家的门窗关闭。即便如杨某3所称其只是想吓唬被害人，但其明知液化气可致人死亡而故意实施上述行为，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
关于被告人杨某3提出他曾二次返回被害人家中，敲击被害人窗户并打开被害人家中卧室外前出厦的房门的辩解意见，被告人杨某3的辩护人提出杨某3是犯罪中止，应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害人陈述证实被害人于睡眠中听到有跑气的声音而关闭了煤气罐阀门，从而未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杨某3的辩解意见仅有被告人杨某3供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被害人陈述其并未听到有敲窗或者敲门的声音，被告人杨某3的行为并未能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综上，被告人杨某3应构成犯罪未遂。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某3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减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3如实供述，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
二、随案移交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赵凤芹
审 判 员 许冬梅
人民陪审员 贺孝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滕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