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终字第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商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步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平生，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景伟伟，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曹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锡淼，总裁。
委托代理人：齐寿阳，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利群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4）临兰商初字第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连成公司）一审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了金额为2960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生产，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被告迄今为止共向原告支付货款207000元，尚欠89000元未付。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维修好损坏的水泵后，被告将剩余货款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但原告随后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去为被告修理水泵时却遭到了被告的阻挠，既不让原告修理水泵，也不给原告支付货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向原告支付货款89000元，违约金29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临沂利群公司一审辩称，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也没有及时到被告处进行维修和更换。被告催促多次后，无奈向其他客户购买了替换品，并且赔偿被告的客户的经济损失。因此，违约的是原告，而不是被告，被告无权索要剩余欠款。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请求。
临沂利群公司一审反诉称，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购买反诉被告价值296000元的消防泵、排污泵等，并对付款方、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因被反诉人提供的水泵液位控制器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双方遂于2012年6月16日又签订协议书一份，明确约定由被反诉人负责提供上述消防设备的验收报告，并负责维修存在质量问题的14台消防水泵等。协议书签订后，反诉被告并未提供验收报告，也未到反诉原告处维修水泵。导致反诉原告不得不自己出资购买水泵并进行了更换，并赔偿了因水泵质量问题所给用户造成的76900元的直接经济损失。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现针对原告的起诉提出反诉，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76900元、支付违约金29600元。
上海连成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反诉原告自己存在违约行为，反诉被告多次上门为反诉原告修理设备，反诉原告不允许反诉被告的员工上门维修。二、反诉原告无权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反诉被告负责上门维修，而反诉原告却将补充协议中的14台水泵自行进行更换，不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法院查明，临沂利群公司购买上海连成公司价值296000元的消防泵、排污泵等产品一宗，并与上海连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十条约定：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损失并支付对方合同价款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上海连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临沂利群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临沂利群公司共向上海连成公司支付货款207000元，尚欠89000元未付。2012年6月16日，原、被告再次达成书面协议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和乙方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水泵采购合同一份，合同金额为296000元……甲方已付乙方货款207000元，因质量纠纷，余款89000元未付乙方，现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消防设备的验收报告，并现场指导消防调试。2、乙方负责维修损坏的水泵，共计14台；损坏的液位控制器10个，其中维修水泵4KW；更换品控制的浮球开关10个。3、设备维修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30天内，30天后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欠款89000元。4、乙方对以上维修及更换产品的质保及期限与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相同。5、乙方负责再给甲方提供喷淋稳压泵铭牌两个：型号XBD-25GDL-4-11﹡4，流量3m3／h，扬程50m，功率1.5kw。6、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乙方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上海连成公司称其安排工作人员上门为临沂利群公司更换维修损坏的水泵，临沂利群公司拒绝上海连成公司更换维修，并拒绝向上海连成公司支付剩余欠款89000元。为此，上海连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上海连成公司称是临沂利群公司拒绝上海连成公司工作人员更换维修损坏的水泵，临沂利群公司则称上海连成公司未安排工作人员上门更换维修，但对上述说法，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临沂利群公司还提交了2011年11月10日案外人杨春牧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临沂利群公司因上海连成公司的产品不合格赔偿杨春牧损失32000元；提交了2011年11月16日案外人卢立秀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临沂利群公司因上海连成公司的产品不合格赔偿卢立秀损失25000元。上海连成公司对上述两份收到条有异议，认为是否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对欠款数额89000元进行了确认，临沂利群公司并未提及上述赔偿款，因此，该上述赔偿款不能在临沂利群公司所欠上海连成公司货款中扣除。同时查明，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后，临沂利群公司购买了价值8600元的消防泵、11300元的排污泵及配件并委托其他客户更换维修，现在该消防排污设施已经正常投入使用。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当事人陈述、有关物证、书证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调查所认定，相关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上海连成公司与被告临沂利群公司之间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消防泵、排污泵等产品买卖合同及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应予以确认。根据双方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临沂利群公司尚欠上海连成公司货款89000元至今未付，现上海连成公司要求临沂利群公司支付货款89000元，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临沂利群公司主张的购买了价值8600元的消防泵、11300元的排污泵，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说明、收款收据、发票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临沂利群公司上述购买消防泵、排污泵的19900元可在向上海连成公司支付的欠款89000元中予以扣除。临沂利群公司主张的赔偿给客户杨春牧的损失32000元、卢立秀的损失25000元，合计57000元，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协议书后，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本着公平的原则，对上海连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9600元、临沂利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9600元，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款89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产品损失199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被告）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反诉原告（被告）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3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8元。如果被告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临沂利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89000元的欠款符合付款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双方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可知，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不能正常使用，对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其货款，不合格产品应做退货处理，由被上诉人拉回。2、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向上诉人提供消防设备的验收报告，并现场指导消防调试，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听过验收报告，也没有调试，不具备付款条件。3、因被上诉人没有对不合格产品进行维修，更没有验收合格，不具备付款条件。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未举证证实对方违约，继而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对上诉人主张的由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9600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中的违约金29600元及实际损失570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上海连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余款为89000元。2、根据双方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被上诉人在2010年10月26日完成交货，上诉人应在2011年1月27日前支付货款总额95%的调试款，但上诉人并未支付，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据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后双方协商签订2012年6月16日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又拒绝被上诉人维修。该补充协议约定“30天视为验收合格，甲方一次性支付欠款89000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设备运行正常且通过消防验收。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违约是正确的。双方在2012年6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中，均未对另一方提出承担其他违约责任的内容。原审判决因双方均未举证证实对方违约而不支持双方提出的违约金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临沂利群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连成公司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系谁违约，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其违约金29600元及赔偿其损失57000元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二、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9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违约主体的确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8月13日签订购销合同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发货，上诉人收到货后于2010年12月8日前将总货款额70%的款项支付被上诉人，余款因部分产品存在质量纠纷未能支付。后双方于2012年6月16日就剩余货款支付及产品维修问题另行达成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对欠款及产品维修已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放弃追究对方延期付款或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的违约责任。后该2012年6月16日的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即被上诉人未履行维修义务，上诉人亦未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89000元，而导致该补充协议未履行的原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上诉人虽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催促维修遭被上诉人拒绝，但未举证证实其向被上诉人送达催促维修信件的情形，故对其主张被上诉人拒绝维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哪方存在违约行为而导致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96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其损失57000元，因该款项涉案向案外人支付，在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且，该款项发生在双方2012年6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如果属实，应在该补充协议中体现，而该补充协议中对该57000元并未约定，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57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9000元的问题。因双方在2012年6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确定了该款项数额，被上诉人虽因上诉人已另行购置并更换部分设备及配件而失去了继续履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维修义务的必要，但在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89000元。对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大军
审判员 张念国
审判员 姚玉蕊
二０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