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玉霞，女，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现住广州市越秀区。
�诉人（原审被告）：周海，男，195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芳，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焱，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志辉，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华，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玉霞、周海因与被上诉人黎志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1日，黎志辉向李杰军的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同日，保捷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黎志辉先生投入贰拾万元整人民币到温玉霞女士黄金账户，投资期限为：2011年8月11日-2012年8月11日。现公司承诺每月支付盈利伍仟元整人民币给温玉霞女士（由温玉霞女士转付给黎志辉先生）。合同期满后将本金额贰拾万元整人民币归还（由温玉霞女士转付给黎志辉先生）。本承诺函即日起生效至合同到期为止”。该《承诺函》由黎志辉、温玉霞签名确认，并加盖保捷公司业务部章。
2011年8月12日，黎志辉再次向李杰军的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同日，保捷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黎志辉先生2011年8月12日加金贰拾万元整人民币到温玉霞女士的黄金账户，投资类型为三种：1、期限为2011年8月12日-2011年11月12日，其每月收益为伍仟元整人民币；2、期限为2011年8月12日-2011年9月12日，其每月收益为肆仟元整人民币；3、期限为2011年8月12日-2011年8月31日，其每月收益为贰仟元整人民币。由于资金需调动可能性，黎志辉先生可以提前三个工作日申请，按三种投资类型中任意一种提取资金（由温玉霞女士转付）”。该《承诺函》由黎志辉、温玉霞签名确认，并加盖保捷公司业务部章。同年10月26日，黎志辉在上述《承诺函》上注明“9月2日已提走10万元整，从9月12日至12月12日为1个季度到期，从12月12日续签1年”，并与温玉霞共同签字确认，保捷公司在该字迹上重新加盖了业务部章。温玉霞主张黎志辉于2011年9月2日提走10万元的性质是黎志辉向温玉霞的借款，为此提供了温玉霞于2011年9月2日向黎志辉汇款101000元的银行凭证，但承认就黎志辉借款一事双方无签订书面借款合同。黎志辉则认为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是由保捷公司通过温玉霞支付给黎志辉的款项，由10万元本金及1000元投资盈利构成。
2012年11月30日，黎志辉向周海的银行账户汇款192500元。黎志辉表示原本双方约定投资本金为20万元，因前两笔共30万元本金的盈利是7500元，而该款是在保捷�司支付给温玉霞之后却未能转付给黎志辉，故黎志辉扣除该盈利款项后支付192500元给温玉霞和周海作为投资本金。温玉霞和周海则认为该笔192500元并非全部是投资款，其中包含了黎志辉返还借款101000元，以及温玉霞垫付的投资盈利款22500元，其余部分才是黎志辉要求温玉霞转给保捷公司的投资款。
温玉霞分别于2011年9月28日、10月31日、12月1日、12月30日、2012年2月8日、2月29日、3月31日向黎志辉的银行账户汇款6000元、8000元、80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周海分别于2012年5月2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29日、11月1日各向黎志辉的银行账户汇款7500元。温玉霞和周海提供上述汇款的凭证，拟证明曾向黎志辉支付盈利。黎志辉表述上述14笔款项均已收到，款项的性质是温玉霞按照《承诺函》的要求，由保捷公司通过温玉霞的账户向黎志辉支付的盈利。�外，温玉霞和周海主张，2012年8月31日、9月29日、11月1日三笔金额分别为7500元共计22500元的投资盈利款，因为保捷公司并没有支付该盈利，是由温玉霞和周海垫付。
温玉霞提供了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拟证明保捷公司向温玉霞发放盈利的情况，其中最后一笔款项是2012年8月22日支付50000元，故主张保捷公司未支付2012年8、9、10三个月的盈利，黎志辉所收到的2012年8月31日、9月29日、11月1日三笔金额分别为7500元共计22500元的投资盈利款是由温玉霞和周海垫付。
另查明，温玉霞和周海提交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向温玉霞出具的穗天检委代（2013）142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书》，内容为该院已收到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移送审查起诉犯罪嫌疑人李杰军8人集资诈骗罪一案的案件材料，告知温玉霞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用于证明保捷公司及其主要经营者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
再查明，温玉霞与周海系夫妻关系。
在本案原审中，黎志辉认为温玉霞和周海收取黎志辉192500元属于个人行为，与保捷公司无关，应该共同承担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温玉霞和周海返还192500元给黎志辉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2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温玉霞和周海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保捷公司向黎志辉出具的《承诺函》，证实了黎志辉通过注资到温玉霞的黄金账户进行投资，黎志辉定期收取固定的盈利款，盈利款及本金的归还均由温玉霞转付给黎志辉。黎志辉是因其曾于2012年11月30日向周海汇款192500元，希望通过温玉霞向保捷公司追加投资，但温玉霞和周海并未将该笔款项转给保捷公司而提起诉讼。现双方对欠款的金额产生争议，温玉霞和周海抗辩应扣除黎志辉的借款101000元以及温玉霞垫付的投资盈利款22500元。基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围绕黎志辉的诉讼请求作出如下评析：一、温玉霞于2011年9月2日向黎志辉汇款101000元的性质是否属于出借给黎志辉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温玉霞和周海主张向黎志辉汇款101000元的性质是出借给黎志辉的借款，则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然而，双方既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温玉霞和周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黎志辉存在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温玉霞和周海主张向黎志辉出借101000元缺乏合理依据。而且，2011年8月12日《承诺函》上载明“期限为2011年8月12日-2011年8月31日，其每月收益为贰仟元�人民币”，黎志辉在该《承诺函》上注明“9月2日已提走10万元正，从9月12日至12月12日为1个季度到期，从12月12日续签1年”，并由黎志辉、温玉霞、保捷公司三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与温玉霞于2011年9月2日向黎志辉汇款101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该笔101000元中包含了黎志辉所提走的10万元本金以及1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2011年8月12日至2011年8月31日的收益1000元。因此，温玉霞和周海辩称该笔款项是温玉霞和周海给黎志辉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黎志辉的投资款项是否应扣除22500元。由于黎志辉是将款项投入到温玉霞的账户，所有的投资盈利款均由温玉霞或其配偶周海直接支付给黎志辉，所履行的是《承诺函》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温玉霞和周海向黎志辉支付该三笔投资盈利款，并未向黎志辉声明是其个人代保捷公司先行垫付需要黎志辉归还，黎志辉在汇入192500元到周海账户时双方亦未约定黎志辉应先偿还该三笔投资盈利款给温玉霞和周海，故温玉霞和周海主张扣除22500元，缺乏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温玉霞与保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由于温玉霞和周海关于扣除借款101000元及垫付投资盈利款22500元的理由不成立，黎志辉请求返还192500元本金并从2012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温玉霞和周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温玉霞和周海均清楚知悉本案债务的产生，属夫妻共同债务，温玉霞和周海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温玉霞、周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志辉返还192500元及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2年12月15日起计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温玉霞、周海负担。
上诉人温玉霞、周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温玉霞、周海主张向黎志辉出借101000元缺乏合理依据，以及通过《承诺函》上注明“9月2日已提走10万元整，从9月12日�12月12日为1个季度到期，从12月12日续签1年”认定黎志辉提走了10万元本金以及本金所产生的收益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首先，黎志辉确实分别于2011年8月11日、2011年8月12日向保捷公司分两次每次汇款20万元，共40万元，投资黄金理财，也就说这40万资金的持有人的是保捷公司，而非温玉霞、周海。承诺函虽记载“由于资金调动可能性，黎志辉先生可以提前三个工作人申请，按三种投资类型中任意一种提取资金（由温玉霞女转付）”。但是黎志辉没有向法院提交申请保捷公司提取资金的证据，也没有提交保捷公司同意黎志辉提取资金的证据。更没有提交保捷公司将该款项支付给温玉霞、周海的证据，而温玉霞、周海提交了保捷公司向其支付盈利的全部流水，上面没有这笔10万元的汇款，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温玉霞、周海汇给黎志辉的10万元是黎志辉向保捷公司提取的本金是认定事实错误。保捷公司根本没有向黎志辉支付任何本金。其次，黎志辉在起诉时提交给温玉霞、周海的证据时提交的两份承诺函中并没有手写的：“9月2日已提走10万元正，从9月12日至12月12日为1个季度到期，从12月12日续签1年”这段话，也没有所谓的保捷公司加盖的公章，有记载上诉文字的承诺函是黎志辉当庭提交的，而且也只提交了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原审法院仅以复印件上记载的这段没有明确从何处提取10万元正的表述，在没有其他辅助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温玉霞、周海汇给黎志辉的10万元是黎志辉向保捷公司提取的投资本金明显的证据不足。而事实原本的是黎志辉急需用钱，而保捷公司不肯让其提取本金，温玉霞、周海见黎志辉急需用钱借给黎志辉的。第二，原审法院认为温玉霞、周海最后向黎志辉支付的三笔投资盈利款，因未向黎�辉声明是其个人代保捷公司先行垫付需要黎志辉还，黎志辉在汇入192500元到周海账户时双方亦未约定黎志辉应先偿还该三笔投资盈利给上诉人，故主张扣除22500元，缺乏合理依据，是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有误。首先，保捷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已经因集资诈骗被检察院起诉，其诈骗手法就是利用高额的盈利回报作为诱饵骗取受害者的金钱，保捷公司其实没有真实的投资行为，所谓的返回“盈利”的行为只是将本金中的一部分从当盈利返还给受害者。换言之所有受害者领取的“盈利”只是自己的本金中的一部分而已，保捷公司返还的只是本金而不是盈利。其次，上诉人之所以在公司没有发放“盈利”（实则为本金）的情况下继续向黎志辉支付最后三期的“盈利”是因为保捷公司公告原本按月发放的“盈利”改为按季度发放，这事所有投资者都知道的事实，上诉人也是应受到其诈骗手段的蒙蔽，相信保捷工作满一季度后会如约返还“盈利”，才向黎志辉汇去了自己的钱财。原审法院认为温玉霞、周海没有向黎志辉声明是其个人代保捷公司垫付“盈利”是不符合事实的。再次，温玉霞、周海本就没有赠与黎志辉这三笔汇款的意思表示，也举证证明了这三笔汇款不是保捷公司向受害者返还的本金，而也证实了这是上诉人自己的钱财。法律上温玉霞、周海也没有代保捷公司向黎志辉返还本金的义务，因此最后三笔“盈利”22500元和之前的10万元一并与黎志辉汇给上诉人的192500元构成发生债的混同，混同为一种事实，无须任何意思表示，仅有债权、债务同归一人的事实，即发生债的关系消灭的后果。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黎志辉承担。
被上诉人黎志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温玉霞、周海所提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温玉霞、周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温玉霞、周海提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称黎志辉没有提出证据证明，但根据黎志辉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一及证据二已经非常清楚载明收益、本金都是通过温玉霞、周海转付给黎志辉，退回的10万元本金是要通过温玉霞、周海转给黎志辉，不需要黎志辉向保捷公司另外提出其他申请，由保捷公司另外处理，因此，温玉霞、周海提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在原审时，温玉霞、周海并未就证据提出异议，该证据的原件由温玉霞、周海自己持有，黎志辉是基于温玉霞、周海的当庭的答辩才决定补充提交该证据，该证据在原审质证的时候，温玉霞、周海对证据的三性都予以确认，该证据也足以证明原审法院所证明的事实。�于温玉霞、周海所主张的第三点理由更是不能成立，根据两份承诺函中，本金和盈利都是由温玉霞、周海转付给黎志辉的，至于温玉霞、周海跟保捷公司之间是如何进行资金往来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事实上温玉霞、周海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保捷公司没有相应的本金及盈利给温玉霞、周海转交给黎志辉。综上，温玉霞、周海提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黎志辉2012年11月30日向周海汇款192500元是否应扣除黎志辉的“借款”101000元以及温玉霞“垫付”的投资盈利款22500元。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温玉霞、周海对2011年8月12日《承诺函》及其上手写内容、签名盖章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函记载内容清楚明确，也与温玉霞于2011年9月2日向黎志辉汇款101000元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该101000元为黎志辉所提走的10万元本金以及1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收益1000元，温玉霞、周海主张该款系出借给黎志辉的借款，并未能举证证明，且与《承诺函》上双方签字且有保捷公司盖章确认的记载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温玉霞、周海主张2012年8月31日、9月29日、11月1日汇款共计22500元系其垫付的投资盈利款，但由温玉霞转付投资盈利款系《承诺函》的明确约定，温玉霞、周海主张系其垫付，对此并未充分举证，也未举证其已向黎志辉声明是其代保捷公司垫付需要黎志辉归还，而且该支付行为发生于黎志辉汇出192500元款项之前，在黎志辉汇款时，双方亦未有约定黎志辉汇出该款应先偿还三笔投资盈利款，因此，温玉霞、周海在黎志辉提起本案诉讼后再主张扣除22500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温玉霞、周海上诉认为其对黎志辉的欠款192500元应扣除黎志辉的“借款”101000元以及温玉霞“垫付”的投资盈利款225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黎志辉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温玉霞、周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上诉人温玉霞、周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吴 湛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