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武。
委托代理人武良明，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印宾。
委托代理人杨团庆，获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成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民营经济区1号路路东。
法定代表人范文忠。
委托代理人晁小世，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顺喜（晁在世）。
委托代理人张双喜，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跃武因与被上诉人沈印宾、新乡市成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祥建筑公司）、晁顺喜健康权纠纷一案，沈印宾于2015年1月6日向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成祥建筑公司、刘跃武、晁顺喜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2545.54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了（2015）获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刘跃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跃武的委托代理人武良明、沈印宾的委托代理人杨团庆、成祥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晁小世、晁顺喜的委托代理人张双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成祥建筑公司承建获嘉县冯庄镇新悦花园小区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晁顺喜。刘跃武承包了该小区工程的泵车输送混凝土业务，沈印宾系晁顺喜雇佣的建筑工人。2014年8月25日晚十一时左右，刘跃武所有的泵车在向小区临街门面楼一楼楼顶输送混凝土过程中，泵车的一个支腿下陷导致输送混凝土管头下栽，将正在干活的沈印宾砸伤。沈印宾随即被送往获嘉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并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花去医疗费773.99元。当天，沈印宾被送到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66444.3元，在医院外购买治疗用药花费23016元，并于2014年10月9日出院，住院期间一人陪护。2014年10月11日，沈印宾在获嘉县太山乡卫生院住院，花去医疗费2830.36元，2014年10月31日出院。2014年11月29日，沈印宾再次入住获嘉县太山乡卫生院，花去医疗费1556.72元，2014年12月8日出院。庭审后当事人一致认可沈印宾在获嘉县太山乡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就获嘉县太山乡卫生院住院费用报销2223.14元。2014年10月13日沈印宾向获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与新乡市金霸置业有限公司确定劳动关系。获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沈印宾申诉主体错误为由驳回沈印宾的申诉请求。后沈印宾诉至原审，要求成祥建筑公司、刘跃武、晁顺喜赔偿医疗费等19699.56元。诉讼过程中，沈印宾申请伤残鉴定，原审委托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沈印宾受伤导致的多发肋骨骨折属于十级伤残，左上肢肢体功能障碍属于十级伤残，住院治疗期间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恢复期间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自出院之日开始计算）护理人数拟定为2人。鉴定费用为3530元。沈印宾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成祥建筑公司、刘跃武、晁顺喜赔偿沈印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62545.54元，计算明细如下：1、医疗费用98055.38元（包括鉴定费3530元）。2、误工费：8177.82元，沈印宾从住院起到定残日止共计误工317天，参照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9416.1元计算，9416.1元／年÷365×317天=8177.82元。3、护理费：16225.14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参照上一年度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8472元／年计算，住院74天。28472÷365×74×2=11544.81元，鉴定后需两人护理，依赖程度部分依赖按50%计算，护理期限为60日。28472元／年÷365天×60×2人×50%=4680.3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新乡44天×30元／天=1320元，太山30天×15元／天=450元。5、住院期间营养费：74天×15元／天=1110元。6、伤残赔偿金20715.2元，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9416.10元／年，计算20年。9416.10×20年×0.11（两个十级伤残）=20715.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6491.78元，沈印宾有16岁、12岁、11岁3个未成年子女，长女沈文静，次女沈文婷，儿子沈宏展，1个80周岁的老人需抚养，母亲尹秀英，参照上一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支出6438.12元计算：6438.12×0.11×2÷2=708.20元；6438.12×0.11×6÷2=2124.58元；6438.12×0.11×7÷2=2478.68元；6438.12×0.11×5÷3=1180.32元；总计708.20＋2124.28＋2478.68＋1180.32=6491.78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成祥建筑公司、刘跃武、晁顺喜应赔偿沈印宾数额合计162545.54元。
另查，沈印宾共有三个子女，长女沈文静，1997年11月4日出生，二女沈文婷，2003年10月19日出生，儿子沈宏展，2003年10月19日出生。沈印宾母亲尹秀英，1938年10月2日出生，由沈印宾兄妹三人抚养。沈印宾治疗期间，刘跃武支付沈印宾费用80000元，晁顺喜支付沈印宾费用12000元。河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元／年、河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河南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务平均工资28472元／年。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沈印宾在干活时被刘跃武的泵车输送管砸伤，刘跃武作为泵车车主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沈印宾在晁顺喜承包的工地干活，沈印宾与晁顺喜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诉讼过程中，沈印宾要求按侵权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不要求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故原审按沈印宾选择的侵权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处理。刘跃武辩称，成祥建筑公司、晁顺喜均未告知泵车支腿地面下埋有管道，导致事故发生并非操作不当。因泵车属特种作业车辆，对车辆支点的选择、操作方式等有着严格规定。刘跃武的泵车工作人员未能充分了解泵车支腿地面下的情况导致一个支腿地面塌陷发生事故，该工作人员存在过错，刘跃武作为车主就此应当承担责任，对其该抗辩不予支持。沈印宾提供的证人能够证实事故发生时沈印宾戴有安全帽，事发楼层安装有防护网，故沈印宾、晁顺喜、成祥建筑公司在侵权法律关系中均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
沈印宾要求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162545.54元，经审查沈印宾提供赔偿明细表，原审认为：1、医疗费用＋鉴定费用3530元，合计98055.38元，即医疗费用94525.38元。经核算，沈印宾在获嘉县人民医院、新乡市中心医院、获嘉县太山卫生院就医花费共计94621.37元，沈印宾只要求医疗费按94525.38元计算，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对该医疗费数额94525.38元、鉴定费3530元予以认定。成祥建筑公司提出沈印宾在获嘉县太山乡卫生院的两张医疗费票据都是第二联，可能在新农合报销。庭审后，当事人一致认可沈印宾报销费用2223.14元，该费用应在刘跃武承担责任数额中扣除；2、误工费8177.82元，晁顺喜代理人认为误工时间计算有误，应为293天。经核算，从沈印宾2014年8月26日住院起至2015年6月18日（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97天，参照河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元计算，误工费为7662元（9416.1÷365×297），对沈印宾多计算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16225.14元。成祥建筑公司代理人提出住院期间护理人数病历上显示是一人，但沈印宾按两人计算不妥，住院天数也不对。结合新乡市中心医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书，护理人数确系一人，故沈印宾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应按一人计算。沈印宾住院的天数，结合新乡市中心医院、获嘉县太山乡卫生院出院证、医疗费票据等，沈印宾住院天数确系74天，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参照河南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8472元／年标准，沈印宾竹园期间的护理费为：5772元（28472÷365×74×1），结合鉴定意见，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0日，需两人护理，依赖程度部分护理依赖按50%计算，沈印宾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680元（28472÷365×60×2×50%）。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费合计为10452元，对沈印宾多计算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参照《新乡市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每天15元标准，沈印宾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4天×15元=1110元，对沈印宾多计算部分不予支持；5、住院期间营养费1110元。该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20715.2元。该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但计算结果应为20715.42元，沈印宾要求20715.2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6491.78元。成祥建筑公司代理人提出沈印宾二女儿和儿子出生日期是同一天，应以此户籍登记作为计算依据，对该抗辩予以支持。按照河南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的标准及沈印宾方被抚养人的实际情况，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438.12×0.11×（1＋6＋6）÷2＋6438.12×0.11×5÷3=5784元，对沈印宾多计算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沈印宾的伤残程度、刘跃武的过错程度、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该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定为6000元为宜。综上，各项赔偿数额合计94525.38＋3530＋7662＋10452＋1110＋1110＋20715.2＋5784＋6000=150888.58元。扣除刘跃武支付的80000元及沈印宾报销的费用2223.14元，150888.58元-80000元-2223.14元=68665.44元。该费用刘跃武应当向沈印宾赔偿。晁顺喜在沈印宾治疗过程中垫付的12000元款项，因晁顺喜在侵权法律关系中无责任，该款项由沈印宾和晁顺喜予以解决，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原审判决：一、刘跃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印宾赔偿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8665.44元；二、驳回沈印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1元，由沈印宾负担2051元，由刘跃武负担1500元。
刘跃武上诉称：一审责任划分有误。受害人未戴安全帽存在明显过错，成祥建筑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刘跃武、沈印宾、晁顺喜承担部分责任。护理人数、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证人杜某的证言不应采信。请求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沈印宾、成祥建筑公司、晁顺喜负担。
沈印宾辩称：沈印宾带有安全帽，严格按照操作规范，受伤原因是刘跃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成祥建筑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晁顺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损失数额如何计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沈印宾与晁顺喜的劳务关系，另一个是沈印宾与刘跃武的侵权关系。受害人有选择案由的权利，沈印宾在一审主张按侵权关系处理本案，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刘跃武上诉称沈印宾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帽，晁顺喜未提供劳动保护措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沈印宾提供的证人证实事故发生时沈印宾戴有安全帽，刘跃武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晁顺喜、成祥建筑公司应否担责的问题。受害人沈印宾主张按侵权关系处理本案，因泵车属特种作业车辆，对车辆支点的选择、操作方式等有着严格规定，况且刘跃武与成祥建筑公司在诉讼中认可双方合作时间较长，多次在涉案楼下施工，刘跃武的泵车工作人员未能充分了解泵车支腿地面下的情况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判决车主刘跃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受害人沈印宾在事故发生时正在正常作业，对事故发生不能预见，其自身并无过错。雇主晁顺喜也提供了安全保障措施，刘跃武主张晁顺喜、成祥建筑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受害人沈印宾出院后的护理等级及护理人员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出院后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两人护理，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对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沈印宾共有被扶养人四人，按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6438.12元／年，两处十级伤残，沈印宾评残时长女沈文静17周岁，次女沈文婷12周岁，儿子沈宏展12周岁，母亲尹秀英77周岁，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结合沈印宾的伤残程度、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刘跃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峰
审 判 员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浮代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