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跃华，死者张德英之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后英，死者张德英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丽，死者张德英之女。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杰，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福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国政，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卫强，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荆州大道中段北侧万隆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台生象，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旭东，男，196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因与上诉人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下称郑州日产公司），被上诉人荆州市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荆州多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1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定：2012年5月14日11时55分许，张德英驾驶鄂D×××××小型普通客车沿318国道由东向西往荆州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318国道1119KM＋780M潜江浩口镇南湾村路段处时，途遇行车道障碍物，在采取措施的过程中，车辆驶向道路南侧并正面撞到行道树，致使车辆严重损坏及张德英因交通事故造成头部、胸腹部及全身多处受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该车发生严重碰撞时，方向盘弯曲，驾驶员安全气囊的固定安全气囊支架折断，导致安全气囊装置脱落，但安全气囊未充气膨胀。
另认定：鄂D×××××小型普通客车的销售者为荆州多宝公司，生产者为郑州日产公司。
还认定：本案死者张德英家庭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彭跃华系本案死者张德英之夫，黄后英系本案死者张德英之母，彭丽系彭跃华与本案死者张德英的婚生女。
原审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纷，产品责任是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汽车安全气囊目前在我国尚无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其是否存在缺陷，应以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为判定标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鄂D×××××小型普通客车前方在受外力碰撞时，驾驶员安全气囊在固定安全气囊支架折断导致安全气囊装置脱落的情形下，仍未充气膨胀，说明鄂D×××××小型普通客车所装配的安全气囊装置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应认定鄂D×××××小型普通客车存在产品缺陷。基于鄂D×××××小型普通客车存在产品缺陷，未能发挥保护作用，且该产品缺陷与张德英自身的驾驶过错一起对张德英的死亡形成了多因一果的因果关系，故酌定鄂D×××××小型普通客车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应对彭跃�、黄后英、彭丽所遭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产品责任属于特殊的侵权责任，对于产品的生产者而言，应适用无过错原则。彭跃华、黄后英、彭丽无需证明郑州日产公司主观过错因素，只需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郑州日产公司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除非郑州日产公司证明其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但郑州日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因产品缺陷所受损失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产品责任对于产品的销售者而言，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鄂D×××××小型普通客车具备相关标识，荆州多宝公司能够指明鄂D×××××小型普通客车的生产者为郑州日产公司，且未对涉案车辆进行改装的情形下，其对所销售的鄂D×××××小型普通客车的产品缺陷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在本次产品责任纠纷中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彭跃华、黄后英、彭丽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67480元（18374元／年×20年）、丧葬费16025元（32050元／年÷12月×6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彭跃华、黄后英、彭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主张过高，酌情认定30000元；3、彭跃华、黄后英、彭丽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代理费及车辆停放等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定。综上，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在本次产品责任纠纷中因产品责任而遭受的损失为413505元，郑州日产公司赔偿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各项损失289453元（413505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各项损失289453元；二、驳回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52元，由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206元，彭跃华、黄后英、彭丽负担946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原审被告郑州日产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彭跃华、黄后英、彭丽上诉称：1、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此类纠纷我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原判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判令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2、上诉人的车辆停放费、拖车费、施救费、抬尸费等2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荆州多宝公司承担。3、荆州多宝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判令郑州日产公司、荆州多宝公司赔偿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包括车辆停放费、拖车费、施救费、抬尸费等在内的各项损失共计433505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荆州多宝公司负担。
郑州日产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缺陷的事实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事故车辆是缺陷车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案死者死亡原因复杂，是多因一果造成的，路上有路障即一个轮胎，找不到掉轮胎的人，就应找路政管理者，本案遗漏了主要当事人即公路管理者，其应承担较大责任。原审对赔偿范围的认定恰当，车辆被荆州区法院扣留，产生费用应有合理票据。�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荆州多宝公司答辩称：连带责任是依约定或法律规定而产生，本案只能适用法律规定。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该法条只有选择性赔偿和过错责任赔偿，未规定连带赔偿。荆州多宝公司系销售单位，无过错可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对荆州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
郑州日产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本案案由定为产品责任纠纷，但涉案“产品”是“安全气囊”还是“帅客整车”，一审法院未准确定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尽管安全气囊属于车辆的一部分，但其并非汽车主要零部件，对汽车的整体性能并无实质影响，其本身不能代替“产品”整车本身。2、一审法院对行车道�碍物（遗弃的轮胎）存在的事实予以认定，却对其与受害人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遗漏道路障碍物的所有人或路政的管理人，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一审将“产品”错误的认定为安全气囊，判决书也认定因国家相关部门尚未制定“汽车安全气囊”的国家、行业标准，则应适用“不合理的危险”标准，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涉案车辆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2、一审法院将证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生产者一方，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法院对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多因一果”并未查清，因此在责任分担比例方面适用法律不当。4、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在支持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后，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太高。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答辩称：一、本案既然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自然是郑州日产公司生产的帅客汽车。安全气囊是汽车被动安全措施乘员保护系统的组成部分，是汽车的重要零部件，绝对不是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所称的“并非汽车主要零部件，对汽车的整体性能并无实质影响”。二、交通事故过错与受害人死亡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而安全气囊的作用就是在突发情况下，车辆受到猛烈撞击时起到保护驾驶人生命安全的作用，与过错无关。本案因果关系就是产品存在缺陷，安全气囊没有打开造成受害人死亡，与行车道上遗留的轮胎没有因果关系。行车道上的轮胎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本案并不是审理交通事故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且交警的责任认定书也没有认定遗弃的轮胎的所有人或路政管理人对该起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三、一审法律适用并无不当。1、一审适用“不合理的危险”是根据安全气囊从方向盘脱落且未打开的事实、证人证言、车辆碰撞的现场照片、公安机关的法医鉴定书以及尸检鉴定书等综合分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客观真实。2、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举证责任在产品生产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郑州日产公司必须证明车辆在投入流通时并无缺陷以及受害人死亡并非由争议的缺陷造成，否则就应承担产品侵权责任。3、本案是产品侵权责任纠纷，我国适用无过错原则。一审判决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承担部分责任不当，应承担全部责任。4、死亡赔偿金是对因受害人死亡而�成的家庭收入减少、蒙受的经济损失所作的一种物质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为了填补、抚慰家属因失去亲人而遭受的精神上的痛苦所作的补偿。前者是物质上的损失，后者是精神上的损失，因而两者可以同时主张，法院可同时予以保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荆州多宝公司答辩称：因上诉人未针对本公司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将下列材料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
1、关于中央十台节目《原来如此》视频光盘一张：在20公里速度和50公里速度情形下对车辆进行碰撞试验，车辆的损坏情况。从视频上看，如果没系安全带，50公里速度下发生碰撞，人会从车辆前挡风玻璃飞出。本案中事故车辆是严重变形，比试验中50公里速度情形下的车辆损坏程度要�重的多，但本案死者脸部没有受损，车辆前挡风玻璃上没有血迹，说明死者是系了安全带的。如果安全气囊打开，系有安全带，方向盘不会弯曲，而本案车辆方向盘严重弯曲。
2、新浪网上河南商丘某帅客车主范松涛的一篇博文记载其驾驶的帅客汽车发生事故时车头毁损、严重变形，凹进去了大约二十公分，但车辆前排两个安全气囊都没有打开。
以上材料拟证明郑州日产公司生产的帅客轻型客车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
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的意见为：以上材料只是报道，与本案无直接关系。视频不是国家质量安全认证，不是真正的碰撞试验，只是一个告知节目，提醒观众系安全带，实验的车辆也不是郑州日产公司生产的车。博文只是车主的抱怨，也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被上诉人荆州多宝公司的意见为：以上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新闻报道、专家看法、网上评价都不属于证据的范畴。
本院认为：以上材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将下列材料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
1、五个案例。该五个案例中有四个涉及安全气囊问题，证明安全气囊在一定条件下没有打开，有些法院没有支持，这些与本案有相似之处。
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该标准属于国家标准，该标准对安全气囊的陈述，证明郑州日产公司生产的汽车符合标准，且标准中有强制性的具体要求是生产公司必须达到的，但未对安全气囊有具体的强制要求。
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的意见为：以上材料不具有证据的特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院不应采信。彭跃华方在原审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奔驰汽车的判例与本案有高度的相似性。
被上诉人荆州多宝公司的意见为：对以上材料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对五个案例，因我国不属于判例国家，且案件和案件之间存在一定的差异，需要具体案件具体分析，且以上判例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故对五个判例不予采信。虽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属于国家标准，但安全气囊目前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不能证明郑州日产公司的安全气囊不存在缺陷，《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与涉案安全气囊是否存在缺陷无关联，故对该材料亦不予采信。
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还向本院提出申请两份。一是申请潜公刑技（2012）法鉴字第069号潜江市法医鉴定书中的法医鉴定人员出庭，二是申请对安全带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发挥作用进行鉴定。
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的意见为：原审法院对事故车辆进行证据保全，彭跃华方支付了保全费，但郑州日产公司在原审举证阶段没有提出鉴定申请，现在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荆州多宝公司的意见为：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潜公刑技（2012）法鉴字第069号潜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书是潜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调处大队在事故发生后为查明死因委托作的鉴定，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有异议应向潜江市公安机关提出，故对该申请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对安全带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发挥作用进行鉴定的申请，因一审法院对事故车辆进行保全后，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未提出鉴定申请，现事故车辆已经修复，已无鉴定基础，故该申请本院亦予以驳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的情形；2、原审举证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原审损失认定是否恰当；4、原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5、荆州多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是否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的情形
经查，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潜公交认字（2012）第M03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是张德英在正常行驶途中，发现道路以北行车道上有一只掉地的轮胎后，在采取措施的过程中车辆行驶向道路南侧撞到行道树，造成张德英死亡，车辆受损，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从以上认定可以看出，受害人张德英在驾驶过程中遇到障碍物采取措施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张德英作为驾驶员在驾驶途中，应具备紧急避险和躲避障碍物的能力。从本案交警拍摄的现场照片来看，轮胎所处位置并不在张德英的行驶车道上，而是在对向来车车道上。如果张德英靠右侧正常行驶，该轮胎对张德英不构成障碍。如果张德英因超车而占用对向来车车道时，此时发现前方的轮胎，正确的操作是及时减速回到右侧车道，结束超车动作，所以该轮胎也不必然引发事故。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驾驶员即本案的受害人张德英在驾驶过程中采取措施不当造成的，故本案不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的情形。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认为受害人张德英在驾驶客车中，途遇行车道“障碍物（遗弃轮胎）”是本事故发生和受害人死亡的重要原因，故障碍物的责任主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举证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身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所涉的安全气囊目前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故该安全气囊只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就应认定为缺陷产品。经查，本案事故发生，涉案车辆鄂D×××××小型普通客车撞向行道树，导致车头严重损坏，方向盘弯曲，安全气囊支架折断后安全气囊脱落，但安全气囊未充气膨胀。汽车安全气囊是由传感器、控制器、气体发生器和气囊等4个部分组成，通常情况下，汽车发生撞击后，由传感器感受汽车碰撞的强度，然后将这个强度传到控制器，由控制器来判断分析这种强度是否应该点燃氮化物，使之爆炸、产生气体，并向气囊充气。安全气囊安装在方向盘上与汽车成为一体，安全气囊才能感受和接受到撞击强度，安全气囊脱落后，安全气囊由于和汽车没有成为一体，安全气囊将感受不到车辆的撞击强度，安全气囊将不能继续工作。因此安全气囊的起爆点强度必然小于或等于安全气囊被撞击脱落的强度。本案的安全气囊因撞击而�落，由此可以推定其受到的撞击强度大于或等于安全气囊的气爆强度。张德英驾驶的鄂D×××××小型普通客车撞向行道树后，在车头严重损坏，方向盘弯曲，安全气囊脱落但未起爆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车安全气囊存在缺陷。潜江市公安局潜公刑技（2012）法鉴字第（069）号法医鉴定书记载张德英因交通事故造成头部、胸腹部等全身多处受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即安全气囊在受到猛烈撞击脱落后未充气膨胀，未起到保护受害人张德英人身安全的作用，导致张德英头部、胸腹部等全身多处受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事故认定书、潜公刑技（2012）法鉴字第（069）号法医鉴定书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主张其产品不存在缺陷，但未举证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其承担�品缺陷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损失认定是否恰当
因当事人仅对车辆停车费、拖车费、施救费、抬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本院对有异议部分作如下认定：关于车辆停车费、拖车费、施救费、抬尸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另外，该解释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主张车辆施救费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车辆停车费、拖车费、施救费、抬尸费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必然发生的费用，属于财产损失的范畴，由交通事故的肇事方的过错导致的损失，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应由负有�故责任的各方根据事故责任的大小予以赔偿。但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以上损失的产生与安全气囊是否有缺陷没有因果关系，且一审中彭跃华提供的停车费5400元的收款收据，拖车费800元的发票，拖抬尸费600元、施救费300元的发票均是手写件且是复印件，故一审未支持车辆停车费、拖车费、施救费、抬尸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主张一审未支持停车费、拖车费、施救费、抬尸费等2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失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由此可见，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同一类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另行赔偿并不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故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主张在赔偿死亡赔偿金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故一审结合本事故造成张德英死亡的损害后果，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本地的生活水平�情节，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受害人张德英在驾驶途中遇到障碍物即轮胎，采取措施不当，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一直主张本案事故的撞击强度未达到安全气囊的气爆临界点。事故车辆在车头撞在行道树上，车头严重损坏，方向盘弯曲，安全气囊脱落的强大撞击强度下，安全气囊仍未充气膨胀，故该安全气囊存在缺陷。作为本案帅客汽车�零部件安全气囊存在缺陷，帅客汽车的生产厂家郑州日产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结合受害人张德英的过错，判定郑州日产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主张郑州日产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主张受害人张德英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荆州多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经查，二审中上诉人郑州日�公司表示涉案车辆的安全气囊是出厂时的原配安全气囊。故安全气囊存在缺陷并非该车的销售者荆州多宝公司造成的，荆州多宝公司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主张荆州多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上诉人彭跃华、黄后英、彭丽，上诉人郑州日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彭跃华、黄后英、彭丽负担3153元，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峰
审判员 谢本宏
审判员 陈红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覃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