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三刑初字第25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农民。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吴加雨，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中共党员。2013年7月19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付青云，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4）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方海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吴加雨，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付青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23日上午，三门县健跳镇上敖村书记王某甲在村里配合上级部门落实“三改一拆”工作，村民丁某、邵某夫妻因自家围墙被拆，与王某甲发生争吵。当晚，丁某、邵某、王某乙来到王某甲经营的渔民码头饭店讨要说法，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并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用铁锤朝被害人丁某的胸部掼了一下。经三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丁某外伤致左侧第6、7、8、9肋骨骨折，已达到轻伤程度。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要求被告人王某甲赔偿医疗费47023.9元、误工费29768元、护理费13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伤残赔偿金32212元、鉴定费12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人民币164927.9元。其当庭出具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医疗证明书、出院记录、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要求被告人王某甲赔偿医疗费1202元。其当庭出具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虽然拿过铁锤，但不清楚是否系驱赶丁某的过程中致伤丁某，并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对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合理的费用。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付青云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致伤丁某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系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不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提出：⑴丁某等人非法侵入被告人住处，砸坏被告人财物，并在被告人多次要求退出的情况下拒不退出，属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行为。⑵被告人王某甲拿起小铁锤在驱离丁某等人出屋的过程中致伤丁某，属于针对正在进行的达到犯罪程度的不法侵害所采取的防卫措施，应认定为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上午，三门县健跳镇上敖村书记王某甲在村里配合上级部门落实工作，村民丁某、邵某夫妻因自家围墙被拆，于当晚伙同王某乙来到王某甲经营的渔民码头饭店讨要说法，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并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用铁锤击打被害人丁某胸部，致其受伤。经三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及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鉴定咨询，被害人丁某外伤致左侧第6、7、8、9肋骨骨折，已达到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已向本院上交赔偿款人民币9万元。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受伤后，在三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2天，共花费医疗费47023.9元。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丁某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5个月，丁某住院时间偏长，致其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偏高。
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的诉讼请求和计算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以及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丁某已向本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住院费用清单中所含伙食费148.6元应予以扣除；丁某的住院费用清单中普通病房床位费有63天为130元每天，明显偏高，系扩大损失费用，应酌情认定为50元每天，故过高床位费用5040元予以扣除；因丁某住院时间112天偏长，本院酌情认定90天，故扣除90天以外的医疗费用（包括等级护理440元、床位费1100元、陪客躺椅费44元、住院诊察费330元）共计1914元；综上，本院认定丁某合理的医疗费用为39921.3元；2、误工费，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提供的出院记录、医疗证明书以及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认定其误工时间为5个月，故予以支持18300元；3、护理费，因丁某住院时间112天偏长，本院酌情认定90天，故予以支持109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丁某住院时间112天偏长，本院酌情认定90天，故予以支持2700元；5、营养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鉴定意见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6、交通费，应以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乘坐普通公共交通工具所需费用为限，故酌情考虑300元；7、伤残赔偿金，丁某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故其伤残赔偿金32212元予以支持；8、鉴定费12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105613.3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丁某的陈述，主要内容有：2013年4月23日晚，其和老婆邵某、王某乙来到六敖上敖渔民码头饭店找王某甲，询问早上用挖机将其无关围墙推翻等事，双方因此发生争吵，王某甲拿啤酒瓶掼在其老婆脚上。后王某甲从饭店拿铁锤掼其腹部，其用脚将放在地上的热水瓶踢碎。打架发生当晚其到医院拍ct看不清，听医生说后以为没事，第二天晚上痛得厉害又到医院拍ct才发现肋骨断了。
2、证人邵某（丁某妻子）的证言，主要内容有：2013年4月23日晚9点左右，其夫妻等几人来到上敖码头渔人码头饭店找书记王某甲询问上午六敖镇人民政府和上敖村两委拆其家围墙的事情，双方因此发生争吵，王某甲拿起一把铁锤打在丁某左胸上，接着拿起啤酒瓶朝其等人扔过来，分别扔在其左脚大腿上和丁某胸部。
3、证人王某乙（丁某女婿）的证言，主要内容有：2013年4月23日上午，丁某在六敖镇上敖村老房子围墙被六敖镇政府拆除，当晚21时许，其和丁某、邵某因此事来到渔民码头找王某甲，丁某与王某甲发生争吵，王某甲拿了一个铁锤朝丁某腹部掼了一下，还拿啤酒瓶掼在邵某腿上，丁某用脚踢碎地上的热水瓶。
4、证人张某（王某甲妻子）的证言，主要内容有：2013年4月23日22时许，丁某、邵某和王某乙来到六敖渔民码头饭店找王某甲，询问拆除丁某围墙一事，是王某甲开的门，后双方因此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王某甲拿起铁锤，但被其拦住，丁某还用脚踢坏热水瓶。
5、证人王某丙（王某甲兄弟）的证言，主要内容有：2013年4月23日晚上22时左右，其接到舅舅电话，称丁某带了很多人到王某甲码头的饭店找王某甲打架，其来到上敖码头饭店时，看到王某甲饭店厨房的热水瓶被砸了一地，派出所民警已经在现场。丁某是因4月23日白天镇里和村里拆除丁某家一事找王某甲算账的。
6、证人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有：2013年4月23日上午，其和村书记王某甲配合六敖镇三改一拆工作对丁某家违规建筑进行拆除，当晚9点多，丁某夫妻、丁某某、王某、王某乙五人来到其虾塘，让其对上午拆围墙的事做个答复，还让其一起去王某甲家问问。他们先去王某甲饭店，其赶过去时看见丁某夫妻、王某乙三人站在门外，王某甲老婆挡住门不让他们进来，饭店里面热水瓶、玻璃、计算机、手机等物散落一地。
7、证人倪某（三门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主要内容有：2013年4、5月凌晨的一个晚上，其在人民医院急诊室值班时来了一个叫丁某的病人，自称被人用铁锤打在胸口，胸口疼，脸色痛得比较难看。其给丁某开了张胸部ct，未见明显异常，并建议他住院，因丁某要回去，其让他如之后胸闷、喘不过气一定要到医院拍片确定肋骨是否骨折。
8、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主要内容有：2013年4月23日晚9点50分左右，丁某夫妻和王某乙来到其家，询问上午上岙村两委配合六敖镇对丁某违规建筑进行三改一拆的事情，是其开的门，后双方发生争执并扭打，丁某用脚将热水瓶踢碎，其在厨房拿了一个小铁锤吓唬对方让他们退出饭店。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咨询意见书，证明被害人丁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0、现场照片及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1、受伤照片，证明丁某的伤势情况。
12、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4、门诊病历，证明丁某在医院治疗的相关情况。
15、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证明被害人因受伤所花费的医疗费情况。
16、出院记录、医疗证明书，证明医院对被害人出院医嘱情况及建议被害人出院后休息情况。
17、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害人因受伤所花费的其他相关费用情况。
1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丁某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5个月，住院期间稍偏长，用药基本合理，但因其住院时间偏长，导致其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偏高。
19、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已向本院上交赔偿款9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认为，⑴被告人王某甲用铁锤致伤丁某的事实，有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人邵某、王某乙的证言予以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能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在与丁某扭打过程中拿起小铁锤，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人倪某的证言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咨询意见书能证实被害人丁某案发当晚因胸口疼痛就医，后被检查出肋骨骨折，经鉴定构成轻伤，故被告人王某甲虽辩称不能确定丁某肋骨骨折是否系自己挥舞小铁锤所致，但在案证据能证明被告人王某甲使用铁锤致伤丁某，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⑵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丁某认为被拆除的围墙不属拆除的范围而到王某甲经营的渔民码头饭店讨要说法，因事出有因且丁某系在王某甲开门后进入饭店，丁某的行为并非非法侵入住宅。被告人王某甲供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中均称，丁某用热水瓶及计算机扔王某甲，此时王某甲并未面临重大伤害的现实紧迫危险，却拿铁锤砸伤丁某，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欠缺正当防卫的时机性和正当性。故被告人辩护人关于被害人丁某系非法侵入住宅且被告人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要求被告人王某甲赔偿医疗费120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其证言以及被害人丁某陈述、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王某甲系用啤酒瓶砸在邵某腿脚上，但邵某提交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并非系就该伤情进行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认为被拆除的围墙不属拆除的范围而到王某甲经营的渔民码头饭店讨要说法，虽事出有因，但其在晚上9、10点他人休息时间来到王某甲住处并与王某甲发生争执，以致本案的发生，应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
被告人王某甲虽系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王某甲已上交部分经济赔偿款以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王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予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九万五千零五十一元九角七分。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孙良挺
代理审判员 潘 睿
人民陪审员 周昌熙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杨帅帅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