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刑终49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47年6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农民，住赫章县。系本案被害人赵某2之父。
诉讼代理人王钦德，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萍，男，1990年12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赫章县。2015年8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赫章县看守所。
辩护人孟天明，胡义荣，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冯发军，男，1991年2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赫章县。2015年8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4日被逮捕，同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萍、冯发军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黔05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6日晚10时许，被害人赵某2及被告人张萍、冯发军均受邀到张某1所订的赫章县城关镇国会俱乐部888房间喝酒唱歌。晚23时许，张萍、冯发军在大厅等待焦某等人准备离开国会俱乐部时，之前在大厅与他人聊天的赵某2从二人旁边经过，经过时撞击到张萍并对其进行辱骂，又用左手勒住张萍脖子、右手摸向腰部，张萍挣脱后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向赵某2胸、腹部等处。赵某2被杀后跑向656房间，张萍持刀追赶，冯发军亦持刀随后追赶。站在大厅楼梯栏杆处的彭威见状对张萍进行阻拦，并持刀刺杀冯发军膝盖一刀，冯发军、张萍随即转身共同追赶彭威出国会俱乐部。二人追赶彭威未果，即乘车向财神镇方向逃匿，冯发军支付了车费40元。途中，冯发军联系焦某欲在其家躲藏遭拒后前往杨某家，张萍在杨某家中将作案所穿衣物换下，后二人到杨某家房屋后的山洞中躲藏。次日早上，侦查人员在杨某带领下在山洞中将二人抓获，并在张萍和冯发军的身上搜出刀具三把。赵某2跑回656房间后被张松等人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某2系被锐器刺破心脏造成大失血死亡，冯发军的损伤为轻微伤。案发后，赫章县城关镇国会俱乐部赔偿了赵某2之父赵某1人民币20万元。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冯发军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被告人张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发军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张萍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不服，提出上诉。张萍的上诉理由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系防卫过当；有坦白表现；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赵某1的上诉理由为“原判违反其意愿径行作出附带民事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对张萍和冯发军量刑过轻”，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萍持刀刺杀被害人赵某2致其死亡，原审被告人冯发军帮助张萍逃匿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证实被害人赵某2首先用手勒上诉人张萍脖子并以右手摸向腰间、张萍捅刺赵某2的案发地视频监控记录，证实听见张萍讲述持刀刺杀赵某2经过的原审被告人冯发军供述及证人焦某、杨某的证言，证实在张萍身上提取到作案凶器折叠刀的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张萍、冯发军二人对各自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在本院审理中，张萍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萍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张萍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赵某2首先勒住张萍脖子并用手摸向腰部，进而引发张萍对其刺杀，其在案发前因上有过错，但不属于重大过错。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赵某2的行为�对张萍的人身安全造成了现实紧迫的危险，张萍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萍及其辩护人所提“张萍有坦白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对上述事实已经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赵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判违反赵某1意愿径行作出附带民事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赵某1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诉状，出庭参加一审庭审并当庭发表意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定程序。对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赵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对张萍、冯发军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现其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有法律依据。对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萍持刀刺杀被害人赵某2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冯发军明知张萍有故意伤害赵某2的犯罪行为，仍以提供逃匿车费、躲藏处所等方式帮助张萍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本案系因赵某2无故首先用手勒张萍脖子引发，其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张萍罪责。张萍、冯发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对二人从轻处罚。二审中张萍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元并已将赔偿款交到法院，可酌情对从轻处罚。对张萍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张萍故意伤害赵某2致其死亡的行为造成上诉人赵某1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根据本案实际及赵某1经济损失情况判赔人民币五万元并无不当。张萍亲属自愿代为赔偿六万元，多出部分从其自愿。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但对张萍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冯发军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张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30年8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玲
代理审判员 赵洪波
代理审判员 胡 萍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成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