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14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原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原辽宁省普兰店市），无业。2014年12月2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原普兰店市公安局）给予警告处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刑事拘留，经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7月31日被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原普兰店市）看守所。
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以普检公诉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到庭了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末至2015年初，被告人刘某多次到辽宁省普兰店市大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上访，反映其无住所、无钱治病的问题，还要求给其办理低保，并于2014年12月23日到北京市中南海非正常上访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并被普兰店市公安局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镇政府受理被告人刘某的诉求后，立即开展走访调查，并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的政策规定，于2015年2月2日向刘某作出书面答复意见。被告人刘某收到答复后仍不满意，为给政府施加压力，遂于2015年1月30日、2月8日、5月21日、6月5日、6月6日、7月4日、7月14日和7月15日，先后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非正常上地区上访反映诉求，被公安机关发现带离现场，并被北京警方和大连市公安局驻京工作组多次进行训诫，后于2015年7月16日被公安机关带回居住地�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朱某、王某的证言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情况查询、训诫书及情况说明、关于刘某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案源来源及到案经过、案件移交说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于信访程序已依法终结后到非上访区域非法上访，且被行政处罚和多次训诫后仍不悔改，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了异议。被告人刘某辩称，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因为其并没有上访，也没有静坐、示威，没有游行、打横幅，也没有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工人大剧院这些非放地�闹事，只是讨饭时路过这些地方。
经审理查明，2014年末，被告人刘某以其无居住场所、无钱治病为由，多次到原辽宁省普兰店市大谭镇人民政府上访，要求大谭镇人民政府为其办理低保。同年12月23日，被告人刘某因到北京市中南海非正常上访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次日，原普兰店市公安局以被告人刘某的行为扰乱了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的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被告人刘某给予了警告的行政处罚，并将该处罚决定向被告人刘某进行了宣告及送达。2015年1月30日，被告人刘某又以同样理由到北京市中南海非上访区域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带至所内训诫，后被中共大连市委大连市人民政府驻京信访工作组接回。同年2月2日，大谭镇人民政府针对被告人刘某提出的诉求，经过走访调查，给予了其书面答复意见。该意见认�，被告人刘某所患××范围内，不能算作无劳动能力。另外，被告人刘某家中拥有耕地，还可外出打零工，其女儿刘亚平业已工作，也应对其尽到赡养义务。为此，其可计算的收入远高于本市（指原普兰店市）农村低保标准，因而不符合办理低保条件。对于其提出的无处居住的问题，由民政部门协调社区具体解决。被告人刘某对大谭镇人民政府给予的书面答复深表不满，认为自己所患××补贴标准，要求政府为其安排住院检查，解决住所。为了给政府施压，被告人刘某又先后于2015年2月8日、5月21日、6月5日、6月6日、7月4日、7月14日和7月15日，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等非正常上访地区上访反映诉求，被公安机关发现后带离现场，并多次受到北京市公安局和大连市公安局驻京工作组训诫。同年7月16日，被告人刘某被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从北京市救助接济中心带回居住地�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某的供述笔录证实：我因身体有病、没有地方住、欲让大谭镇人民政府解决低保问题，因大谭镇人民政府一直未给解决，才到城乡建设部、中纪委、信访局上访的。期间，我去过大连、沈阳等地，从2014年开始去北京。2014年好像去了2、3次，2015年1月、2月、5月、6月也到过北京中南海非上访地区，都是普兰店市驻京工作组给我买火车票后由我自己回来的。2015年7月1日，我又去北京上访，一直待到7月17日被派出所带回来。我到北京后，先去国家信访局递交材料，然后去了城乡建设部和中纪委。7月4日下午4点30分，我到中南海附近溜达，被当地的公安机关拦下检查，发现我包里装着上访材料，就询问我，得知我是来上访的，就把我带到派出所训诫。7月14日下午4点40分左右，我因没钱买药，又�中南海附近要钱买药，因随身携带着上访材料，就被当地公安机关带到派出所训诫了。7月15日下午2点多钟，我因没钱吃饭、没地方睡觉，又去中南海附近，被警察发现包里有上访材料，询问后我说是来上访的，就被带到派出所进行训诫，之后就被带回了普兰店。2014年，我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公安机关给予警告处罚。我知道到非访地区上访是违法的，但不知道中南海附近是非访地区。我每次到北京中南海、工人大剧院等地只是去溜达、乞讨，但每次去时都带了上访材料，警察发现后就对我进行训诫，但我没有在那里静坐或者拉横幅。我去中南海和北京天安门广场时有不少警察执勤，对所有过往人员都要进行检查，因我每次身上都带着上访材料，所以才被发现是上访人员。
我没有考虑过会给党和政府造成不好影响，就考虑自己了。对于上访问题大谭镇政府曾�过答复，但我没有收到书面答复材料。因为我觉得答复得不合理，所以不同意，才又去上访的。
该供述笔录证实了被告人刘某因反映的诉求未得到解决，而于2014年至2015年间，多次随身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市中南海等非上访部门上访，并因此受到过公安机关的训诫及警告，在得到有关政府部门的答复后，其仍以同样理由多次到上述地区无理上访。
2、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大谭街道民政助理。大约是在2014年年末到2015年年初，刘某到我们单位上访，印象中至少有三次。2015年2月2日，我们以书面形式对刘某上访问题给予了答复。当时我将刘某找到镇政府，当面将答复意见送给了刘某，现场只有我和刘某两人，再没有别人在场。我将意见交给刘某后，他不同意答复意见。我们给刘某的答复都是按照国家政策、相关法律规定答复的，对于刘某提出的不同意理由，我们认为不合理、不合规，所以就没有继续处理他的问题。现在这份答复意见我已提交给公安机关。
对于刘某无住所问题，民政办协调村里已给其安排了一处无保户房屋，并口头通知刘某前去居住，但刘某以自己不是五保户为由未去居住；对于刘某提出的无钱治病问题，我们让其整理好医药费收据后报民政办，然后由我们单位按照农村合作医疗报销额度以及实际发生额，确定其是否具有临时救助条件，但刘某却要求民政部门为其治病，因而不同意我们的答复意见；关于刘某提出的办理低保问题，我们民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初步计算，发现其不符合条件，但刘某不同意我们的答复意见。
刘某上访提到的几个问题全是涉及我们民政口的问题，而王某当时是综合治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所以她可能清楚。
该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刘某于2014年年末到2015年年初曾到大谭镇人民政府上访过。因刘某反映的诉求涉及的是民政方面的问题，因此其作为大谭镇的民政助理，曾接待过刘某，并就刘某反映的诉求按照国家政策及相关法律规定给予了其书面答复意见，但刘某不同意该答复意见，仍继续无理上访。
3、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从2014年2月份开始在大谭街道办事处工作。2015年2月至9月，在综合治理办公室工作时，我知道了刘某上访的事情，当时我还接待过刘某。关于刘某的上访问题，我们大谭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公室已经给刘某答复了。
该证言笔录证实了大谭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公室曾就刘某上访问题给过刘某书面答复的事实。
4、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情况查询证实：被告人刘某因2014年12月23日12时左右到北京中南海和北京天安门非上访地区上访，被北京�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次日，普兰店市公安局以其行为扰乱了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的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其处以警告的行政处罚。
上述书证证实被告人刘某于2014年12月24日因到北京非访区域上访、扰乱了当地公共秩序而受到警告处罚的事实。
5、训诫书及中共大连市委大连市人民政府驻京信访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某于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8日、2015年5月21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6日、2015年7月4日和2015年7月14日、7月15日先后8次到北京市非上访地区上访，均被当地公安机关和大连市公安局驻京工作组予以训诫；经中共大连市委大连市人民政府驻京信访工作组证实，被告人刘某到北京中南海非上访地区上访被训诫并送到马家楼接待服务中心，大连市驻京信访工作组接到通知后将其接回；被告人刘某于2015年7月15日的训诫书等�料原件已无法找到。
上述书证证实被告人刘某于2015年1月30日至同年7月15日间，因多次到北京市非上访地区上访而受到当地公安机关和大连市公安局驻京工作组训诫的事实。
6、大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刘某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证实：大谭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于2015年2月2日就被告人刘某所反映的诉求给予了书面答复。
该答复意见论证了被告人刘某不符合低保条件的相关依据，同时就被告人刘某提出的无处居住、无钱治病等诉求，也给予了合理答复。
7、被告人刘某自书的关于刘某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答辩证实：被告人刘某认为自己所患××补贴标准中的三种，并认为其年收入达不到大谭镇人民政府书面答复意见中提到的7200元的标准，同时要求政府部门为其安排一次住院检查，以确定其所患××种类，同时要求政府为其安排�处固定住所，解决其所需药品不在新农合医保规定范围内的相关费用。
从该书面答辩意见中，可以推断出，被告人刘某确曾收到过大谭镇人民政府的书面答复意见，因不同意该答复意见而书写了该书面答辩的这一客观事实，同时也客观地反映出被告人刘某所提诉求的无理性。
8、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大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训诫书现无法找到原件；另大连市驻京工作组人员无法说明刘某在训诫书处无签字的理由；民警经电话联系北京公安局西城分局工作人员刘某在北京中南海非访地区都干什么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无人答复此事；经电话联系大连驻京工作组成员，其表示对刘某在北京的具体行为亦不知情，工作人员是接到马家楼工作人员通知后将刘某接回来的；经联系，大谭镇街道办事处综治委�曲致豪因到北京出差，无法向其调取笔录；经查，因大连市普兰店区（原普兰店市）人民法院1985年以前的档案已经销毁，故无法调取被告人刘某的前科材料；被告人刘某曾将一份其自书的“关于刘某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答辩”材料交与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大谭派出所副所长江海涛，现予提交。
9、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案发时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10、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案件移交说明证实：本案系大连市公安局信访办移交案件，被告人刘某于2015年7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对于上述证据，被告人刘某除对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及大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刘某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提出异议外，对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未提异议。被告人刘某辩称，其没有收到大谭镇人民政府的书面答复意见，该意见也不是�某给的，而是曲致豪给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辩解自相矛盾，结合其自书的“关于刘某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答辩”可以看出，其已收到了大谭镇人民政府的书面答复意见，至于该意见是由朱某还是曲致豪给的，其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以其无居住场所、无钱治病、要求政府为其办理低保为由，到北京市中南海非正常上访地区上访，而被公安机关给予训诫、警告的行政处罚，特别是其所反映的诉求已得到了政府部门的书面答复后，仍以此为由多次到北京市非上访区域非法上访，被多次训诫后仍不悔改，其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到案后，能够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但拒不认罪。对于被告人刘某的无罪辩解，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乾
审 判 员 孟红伟
人民陪审员 石玉双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汤程成
附本判决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