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2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焕，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奉贤县。
委托代理人：纵卫东，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梦亭，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仕强，男，香港居民。
委托代理人：苏慧，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海清，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罗文焕因与上诉人何仕强及原审第三人郑海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21日，罗文焕、何仕强签订了一份《租用楼房协议书》，约定何仕强将坐落于横岗街道办四联路24x号后一栋厂房宿舍出租给罗文焕，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租期为2009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协议第二条约定，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租金为每月24000元；合同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何仕强应缴纳24000元给何仕强作为押金，交租时间为每月10日前交纳当月租金，合同期满后罗文焕交清房租及杂费后，何仕强将押金退回罗文焕，厂房设施归何仕强所有；若罗文焕两个月以上没有缴纳租金则何仕强有权收回房屋，并追收所有欠款，另合同未满，罗文焕所投资的不动资产属于何仕强所有。经查，涉案租赁房产为两栋连在一起的楼房，何仕强于2010年4月15日就该两栋房屋申报了违法建筑历史遗留问题，申报收件回执上登记的房地产名称分别为龙岗区横岗街道横岗社区合心路13号a栋和龙岗区横岗街道横岗社区合心路13号b栋，其中a栋对应《租用楼房协议书》中的宿舍，已经办理了建筑规划许可证；b栋对应厂房，未取得房地产证并办理报批报建手续。
2012年期间，罗文焕、何仕强因上述房屋租赁问题发生争议，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何仕强与罗文焕于2009年4月21日签订的《租用楼房协议书》；二、罗文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根据《租用楼房协议书》占用的楼房交还给何仕强；三、罗文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何仕强楼房租金、占用费（按每月24000元自2011年3月起计算至实际交还楼房之日止，扣除罗文焕已经支付的4万元）。罗文焕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罗文焕以何仕强未履行修复房屋、处理相邻关系为由而拖欠何仕强租金，但罗文焕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罗文焕自2011年3月起拖欠租金，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罗文焕支付租金并解除宿舍部分的租赁关系正确，2013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97号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变更（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罗文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何仕强楼房租金、占用费（按每月24000元自2011年3月起计至实际交还楼房之日止，扣除罗文焕已支付的10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罗文焕提交了一份由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评估涉案厂房及宿舍装修工程造价共计5801548.34元，其中包括首层农贸市场工程造价1542450.88元，a栋装修941974.27元，b栋装修3253247.8元，以及招牌63875.39元，何仕强对该份《评估报告》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何仕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b栋厂房的装修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工程造价报告书》，评估价格为1867296.11元，包括双方现场确认部分1185965.08元，以及双方争议部分价值681331.03元。经查，双方争议部分是指b栋租赁厂房内部各房间墙面铝塑板、装饰吊灯以及该栋楼顶部位的装饰凉亭、石凳、绿化、钢梯等，何仕强称上述争议项目以及确认部分中的水箱及变压器均为罗文焕在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之后抢建的，抢建时间是在2013年10月20日左右，罗文焕不予认可，称上述项目均是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加装的。经查，2013年10月15日，上述生效判决强制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执行人员召集罗文焕、何仕强双方进行现场确认并制作了笔录，双方确认罗文焕装修及改建的范围有：b栋厂房的主体结构、外墙和大门、必要的水电设施、消防设施，厂房内的房间设施，a栋宿舍的防盗墙、门及防盗栏，房间的隔墙及卫生设施，以及连接两栋楼房的过道、平台、绿化，四楼变压器以及二楼的水箱、平台。该确认内容中未包含评估争议部分中单列的位于b栋厂房顶楼的凉亭、石凳、绿化、钢梯等内容。另查，2014年1月16日，深圳市龙岗区规划土地监察局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何仕强在2014年1月20日前将涉案b栋厂房外墙搭建的铁板楼梯及二层擅自砌筑的围墙拆除，何仕强因此拆除该两部分内容，该两部分内容未列入评估范围内。
再查，罗文焕承租房屋后将租赁的b栋厂房和a栋宿舍的首层打通，装修成农贸市场，2012年9月前后，罗文焕又将该首层部分以每月35000元的租金标准转租予原审第三人郑海清，郑海清将该部分重新装修并改造为超市，现首层部分已无法体现罗文焕进行装修的内容。郑海清称其承租首层农贸市场时，该部分房屋为框架结构，罗文焕仅是进行过一些修改，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装修。罗文焕因此对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工程造价报告书》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未列首层超市部分，评估范围不完整，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回复称涉案房屋首层由农贸市场改建为超市，变化巨大，双方均无法提供确认的农贸市场原状建筑图纸，无法准确评估，是否按照罗文焕提供的《评估报告》为依据由原审法院进行审查。庭审中，何仕强明确表示不同意利用罗文焕的装修。
罗文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何仕强立即向罗文焕支付装修费5801548.34元；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用等由何仕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罗文焕、何仕强的租赁合同涉及的b栋厂房部分无效，而罗文焕自2009年4月21日承租涉案房屋以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大范围的装修和改造，对此何仕强应当是知道的，何仕强不同意利用罗文焕的装修，故双方应当根据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摊装修现值损失，本案中，何仕强未取得房屋产权即对外出租盈利，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何仕强作为承租方未充分审查出租房屋的权属及报批报建情况，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依法酌定由何仕强承担70%的过错责任，罗文焕承担30%的过错责任。经原审法院委托对b栋厂房评估，双方确认部分价值为1185965.08元，争议部分价值681331.03元。而从双方2013年10月15日在执行程序中确认的笔录可见，罗文焕在b栋厂房的装修项目中未包含争议部分的内容，但包含何仕强提出的确认部分的水箱及变压器的内容，故原审法院采信《工程造价报告书》有关确认部分的价值，何仕强应当向罗文焕赔偿该部分的装修损失830175.55元（1185965.08元×70%）。此外，对于何仕强自行拆除罗文焕在b栋厂房外墙搭建的铁板楼梯及二层擅自砌筑的围墙，该部分未列入评估范围内，原审法院参照《工程造价报告书》中同类装修项目，依法酌定该部分损失5万元，按照何仕强承担70%的过错责任比例，何仕强应当向罗文焕赔偿该部分损失35000元，上述何仕强应当赔偿罗文焕的损失金额共计865175.55元。关于罗文焕主张租赁房屋首层部分，原审法院认为，罗文焕在将该部分转租予郑海清后，同意郑海清进行全面装修，并以每月35000元的价格收取首层部分的租金，可见，罗文焕在其与郑海清的转租关系中，是自愿将其之前的装修损毁而由郑海清进行重新装修的，故原审法院对罗文焕关于首层部分装修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何仕强主张罗文焕的装修行为对房屋造成损害，要求罗文焕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何仕强未举证证明罗文焕的装修行为对房屋造成损坏，且何仕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有效的反诉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何仕强的该项主张应在确定损失情况后另案主张。
罗文焕、何仕强双方《租用楼房协议书》中关于a栋宿舍部分的租赁有效，经两级法院对罗文焕、何仕强房屋租赁纠纷案件作出的生效判决可见，罗文焕、何仕强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系罗文焕未按期缴纳租金达两个月以上，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罗文焕违约，故对罗文焕主张何仕强赔偿a栋宿舍部分的装饰装修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仕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文焕赔偿各项损失865175.55元；二、驳回罗文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11元（罗文焕已预交），评估费58412.39元（何仕强已预交），共计110823.39元，由罗文焕负担75943.39元，何仕强承担34880元。
上诉人罗文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罗文焕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何仕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罗文焕与何仕强签订的《租用楼房协议书》中关于a栋宿舍部分有效和厂房部分无效。罗文焕认为整个《租用楼房协议书》包括a栋宿舍部分和b栋厂房部分，均是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基于何仕强承诺涉案房屋可用作商业用途，罗文焕才承租并对涉案房屋投入巨额资金，进行了全方位的改建和装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罗文焕才知道涉案宿舍房不能作商业用途。其次，涉案房屋的b栋厂房部分，何仕强对此至今未取得房地产证并办理报批报建手续。二、何仕强明知涉案房屋不适于商业用途仍将其租赁给罗文焕作商业使用，且未对罗文焕进行任何说明，并在合同期内擅自终止合同履行，从而导致罗文焕对涉案房屋进行改建、装修而投入大量的资金付之流水，损失惨重。对此，根据过错责任承担，何仕强理应对此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赔偿罗文焕因此遭受的全部装修费用损失。三、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范围不符合实际情况。罗文焕认为，原审法院采信的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报告书》的评估范围片面，不客观，应当采信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关于涉案损失的评估认定。（一）原审法院没有将宿舍楼装修费用列入赔偿范围。如上所述，涉案房屋的租赁行为无效，且何仕强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涉案房屋宿舍部分的装修损失仍应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由何仕强全部承担。（二）何仕强应全部承担涉案房屋厂房部分的全部装修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报告书》所作评估认定的无争议部分1185965.08元，和有争议的部分681331.03元，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上确认上述损失违背了客观事实，涉案房屋既然已确定是罗文焕装修的，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应当对罗文焕装修的全部工程进行评估。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仅对首层以上的部分装修进行评估，而对罗文焕装修的主要工程——首层部分经由厂房改建。扩建成农贸市场和数间已出租的商铺及其后维护加修部分的装修、及罗文焕对农贸市场进行加装的招牌、围墙、二楼阳台的小房间、厕所、小厨房等却不予以评估没有道理。厂房首层是罗文焕投入最多的装修部分，超市装修在原来罗文焕装修的基础上改头换面，实质性装修（厂房改造成商铺）还是罗文焕做的，罗文焕对首层的装修必须剥离出来由何仕强赔偿，且首层的装修不局限于超市，罗文焕装修的其他数间商铺在原审判决中都未计算。（三）罗文焕提交的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管是评估的主体还是评估内容均不违法，该《评估报告》客观真实地反应了罗文焕装修的实际价值。在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对于工程报告异议的回复》第一条第三款中也提到建议法院参照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审定。此外，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报告书》仅是依据何仕强的要求对厂房装修二楼以上所作评估，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是对罗文焕整个装修工程进行的客观评估，应当予以采纳。
何仕强针对罗文焕的上诉，答辩称：罗文焕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上诉人何仕强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文焕的诉讼请求，并由罗文焕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认定由何仕强承担b栋厂房70%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何仕强将房屋出租给罗文焕，双方约定，罗文焕不得随意拆改原有楼房结构，而罗文焕在何仕强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幅度改建，将b栋厂房二楼以上改建成了住宅，后又拖欠租金导致关于b栋厂房部分租赁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第十三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罗文焕应当对b栋厂房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不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以何仕强应当知道罗文焕改建为由，简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认定由何仕强承担b栋厂房70%的过错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处理。二、退一步说，本案按原审法院确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处理，原审法院确认何仕强承担b栋厂房70%的过错责任也不合理。罗文焕存在未审查b栋厂房相关产权、未经何仕强同意随意改建、装修、拖欠租金、未经何仕强同意转租等诸多过错。而何仕强一方面七十年代就去了法国，对中国的政策不是太了解，另一方面何仕强一直是将b栋厂房出租给他人的，从未有过任何纠纷，且2010年4月15日何仕强还对该房屋申报了历史遗留问题，如罗文焕能按双方约定履行义务，罗文焕不会存在任何损失。因此，罗文焕的过错比何仕强的过错更大，原审法院确认何仕强承担70%的责任，处理不公。三、原审法院将水箱和变压器列入赔偿范围没有理由。首先，水箱和变压器是罗文焕在（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97号案判决后恶意加建的，且b栋厂房在出租给罗文焕前就有完善的水电设施，水箱和变压器的安装没有任何用处，在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勘查现场时，何仕强己提出了异议，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也承认是误将未确认部分列入了确认部分，而原审法院却将该部分列入了赔偿范围。其次，何仕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利用罗文焕的装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水箱和变压器的安装既没有取得何仕强的同意，也并未形成附合，罗文焕完全可以拆除带走，原审法院将对何仕强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水箱和变压器要求何仕强赔偿，处理不当。四、原审法院认定何仕强赔偿罗文焕b栋厂房外墙搭建的铁板楼梯和二层擅自砌筑的围墙损失35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罗文焕在b栋外侧搭建铁板楼梯、在厂房二楼擅自砌围墙，既是罗文焕在（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97号案判决后恶意加建的，同时这些建筑也被深圳市龙岗区规划土地监察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分别以（2014）限拆字第1、2号拆除通知书要求限期拆除，原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擅自确认损失为5万元，并确认由何仕强赔偿损失35000元，处理错误。五、原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和评估费的处理不公。本案是因为罗文焕狮子大开口，要求何仕强赔偿5801548.34元，才产生了案件受理费52411元，评估费58412.39元，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应当按诉求与判决结果的比例由罗文焕与何仕强分摊，但原审法院判决何仕强赔偿865175.55元，却让何仕强承担了48226.21元的费用，原审法院的处理对何仕强不公。
罗文焕针对何仕强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所签订的宿舍以及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何仕强将宿舍租赁给罗文焕作为商用违反法律规定，厂房因为没有任何手续，租赁合同都应当认定无效。二、合同无效责任是由何仕强造成，何仕强作为出租人，将没有任何手续的厂房租赁给罗文焕，以及将宿舍租赁给罗文焕进行商用，过错均在何仕强，何仕强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而罗文焕在和何仕强商谈合同租赁的过程中是完成相信何仕强，因为何仕强本人的身份是外籍，在国外也是很有名望的人，罗文焕没有理由怀疑他的房产的合法性以及其用途的合法性。所以罗文焕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三、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履行，除合同无效原因之外，主要原因是由于罗文焕将租赁的房屋进行装修后对外进行租赁，因为是商用必须要办理相关的营业执照手续，由于是宿舍楼所以不能办理商用手续，导致房屋无法出租，大量闲置，这本身就给罗文焕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罗文焕投入几百万对房屋进行装修，房屋无法租赁，导致资金无法回笼，换句话讲，导致合同无效履行。四、对于本案发生争议后，在龙岗区法院判决以及执行的过程中，何仕强要收回房屋罗文焕表示不同意，是因为何仕强必须要承担装修款。在原审法院执行法官的组织下，2013年10月15日下午，在何仕强本人及其代理律师、罗文焕本人及代理律师都在场的情况下达成协议，罗文焕要求何仕强赔偿装修款，对于装修款的数额有异议，在法官的组织下达成协议进行评估，评估多少算多少。五、何仕强上诉有关装修未经其同意的主张违反客观事实，首先，合同约定罗文焕租赁房屋有权进行装修；其次，罗文焕租赁何仕强房屋必须要进行装修，因为本身何仕强的房屋是破烂不堪的厂房，罗文焕租赁过来要进行商用，必须要进行全面的装修，而且是大修，这一点也是经得何仕强同意认可的，否则的话，罗文焕不可能、也没有办法进行装修；再次，何仕强主张在罗文焕装修之后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这一点本身毫无根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双方所争议的变压器出厂日期为2012年10月，罗文焕在二审开庭过程中改口称变压器和水箱是在2012年安装，但记不清楚具体时间。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有何仕强提交的照片及二审庭审笔录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罗文焕拖欠租金构成违约，判决解除合同，由罗文焕返还房屋并支付租金和房屋占有使用费，罗文焕在本案中起诉要求何仕强赔偿其装修损失，本案处理的是租赁物的装修损失问题。
因涉案租赁物包括a栋宿舍和b栋厂房，其中a栋宿舍有建设规划许可证，原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有关罗文焕拖欠租金构成违约的事实认定，不支持罗文焕有关a栋宿舍装修损失赔偿的请求，处理正确。
对于租赁房屋首层现用作超市的部分，原审第三人郑海清在承租后经罗文焕同意已经进行了全面重新装修，罗文焕之前对首层部分的装修已经无法评估残值，原审法院对罗文焕有关首层部分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双方争议的楼顶凉亭、石凳、绿化、钢梯等部分的装修损失，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2013年10月15日现场协调时所确认的装修及改建范围中并不包括楼顶的上述装修，因该部分装修系在2013年10月15日之后完成，原审法院认定何仕强无须赔偿该部分装修损失，处理正确。
对于双方争议的水箱和变压器，虽然罗文焕对水箱和变压器安装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但何仕强提交的照片也只能证明变压器的安装时间晚于2012年10月，尚不能证明水箱和变压器系罗文焕在收到本院2013年5月27日作出的（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97号判决书后安装。何仕强主张罗文焕安装水箱和变压器是为了向其索赔，但水箱和变压器在安装之后会因为折旧导致价值减少，所获赔偿会低于购置价，何仕强的上述说法不符合生活常理。罗文焕有关安装水箱和变压器系应租户要求安装的说法更为可信。原审法院不将水箱和变压器从鉴定报告双方确认部分1185965.08元中排除，判决何仕强也应当按照70%的比例赔偿水箱、变压器的装修损失，并无不当。
罗文焕在b栋厂房外墙搭建的铁板楼梯及二层擅自砌筑的围墙，即使违章应当拆除，也系罗文焕的装修损失。原审法院考虑到该部分系违章建筑，酌情判决何仕强赔偿该部分损失35000元，符合公平原则。
双方上诉均称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对方，b栋厂房系违法建筑，该部分合同无效，何仕强作为出租人主观过错更大，罗文焕作为承租人未尽注意义务，也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何仕强对装修损失承担70%责任，罗文焕承担30%责任，处理恰当。对双方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863元，由上诉人罗文焕负担52411元，由上诉人何仕强负担12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伍圣权（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