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新中刑一终字第218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大冶镇东刘碑村。
诉讼代表人弋天智，男，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总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原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封冠洪，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原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原刑初字第2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了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某某及上诉人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弋天智、听取并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系河南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在申请2012年度省财政对粮食深加工企业财政贴息项目资金过程中，因该公司经济效益不好，不符合申报要求未通过专家评审，时任该公司总经理的王某某，找到其同学刘某某，让刘某某找主管粮食深加工企业财政贴息项目的河南省粮食局局长苗某某协调此事。刘某某找到苗某某请求苗某某帮助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财政贴息项目资金，苗某某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给登封市副市长打招呼帮助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申报的同时让粮食局主管财政贴息项目资金的人员让对该公司重点关照，使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功获取贴息项目资金186万元。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财政贴息资金到帐后，王某某为了感谢苗某某的帮助，以贴息项目资金百分之三十的比例，从该公司账户中转出55.8万元存入王某某内弟张某某的光大银行卡中，并由王某某将此卡送给刘某某。刘某某收到卡后，即给苗某某说明了情况，苗某某让将该款先存放在刘某某手中，后刘某某征得苗某某同意后将该55.8万元用于买车、理财等个人消费。苗某某被双规后刘某某闻讯将此款退还给王某某。被告单位套取的186万元未追缴。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
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2、证明
证明王某某在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职务。
3、户籍证明
证明：苗某某的户籍情况。
4、关于苗某某职务任免的通知
证明2011年9月28日任命苗某某为河南省粮食局局长，免去其河南省商务厅副厅长职务。
5、干部任免审批表
证明苗某某的任职履历情况。
关于苗某某等9名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证明2003年11月21日任命苗某某为河南省商务厅副厅长、党组成员。
7、关于苗某某任职的通知
证明2001年3月24日任命苗某某为河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副厅长。
8、2012年粮油深加工项目商务专家评价表
9、关于2012年河南省主食产业化和粮食深加工项目的资金申请报告
10、河南省财政厅关于拨付2012年粮油深加工企业财政贴息资金的通知
附：2012年粮油深加工企业财政贴息资金表
11、谷源公司营业执照
12、河南省财政厅、粮食局关于印发《2012年河南省主食产业化合粮油深加工项目申报指南》的通知及申报指南
证明：申报粮油深加工的通知时间及通知申报的条件。
13、记账凭证及上级下达专项资金拨付表（拨付手续）
证明登封谷源公司于二零一二年十二月十二日得到186万专项拨款。
记账凭证
证明登封谷源将55.8万存入光大银行郑州分行。
张某某银行查询明细及发票
证明刘某某从该55.8万中支出部分购买汽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
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向其送了一张55.8万元的银行卡，是对其本人和苗某某的感谢。
证人冯某的证言
证明其任河南省粮食局财会处处长期间，省粮食局苗某某局长曾向其打招呼，让重点照顾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登封谷源公司不符合申请财政贴息资金的条件。
证人李某某的证言
证明其任登封谷源公司出纳期间公司领导安排让其将55.8万元转到张某某的账户上。
证人朱某某的证言
证明其是刘某某的丈夫，和王某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证人马某某的证言
证明其任登封市副市长期间省粮食局局长苗某某向其打招呼让照顾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将此项工作安排给登封粮食局局长徐某某。
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
证明其任河南省粮食局总经济师期间，河南省粮食局苗某某局长安排其在审批贴息项目中要重点照顾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第一次审批未通过，安排重新考察。
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
证明其任登封市粮食局局长期间，登封市副市长马某某向其打招呼，在申报粮食贴息项目中让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申报上去，登封谷源公司不完全符合申报条件。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
证明王某某让以其名义开了一个光大银行的银行卡，其本人没往银行卡里存过钱。
9、证人寇某某的证言
证明其任河南省财政厅副调研员期间，在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申报贴息项目过程中苗某某局长向其打过招呼，登封谷源公司经济效益不好，不符合申报条件，没有苗某某的帮忙，登封谷源公司得不到186万元的补贴资金。
10、证人郭某某的证言
证明其任河南省财政厅助理巡视员期间，在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申报贴息项目过程中苗某某局长向其打过招呼，登封谷源公司经济效益不好，不符合申报条件，没有苗某某的帮忙，登封谷源公司得不到186万元的补贴资金。
11、证人苗某某的证言
证明其和刘某某系情人关系。在其任河南省粮食局局长期间，通过其帮忙让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得到了186万元的财政贴息资金。
三、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证明其本人系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该55.8万元是对该公司副总刘某某的奖励。
原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因不符合申报贴息资金条件未获通过的情况下，利用时任河南省粮食局局长苗某某的职务便利，套取政府贴息资金186万元谋取不正当利益，事后将其中的55.8万元送给苗某某，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某某在单位实施犯罪的过程中，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且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被告人王某某拒不认罪，应予严惩。故依法判决：（一）被告单位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单位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186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后，上交国库。
宣判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单位登封谷源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刘某某系公司兼职副总，研究政策、申报政府项目是其工作职责，55.8万元系公司给予其的奖励，不是向苗某某的行贿款。二、一审定案证据存在矛盾，无法认定二上诉人构成单位行贿罪。三、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的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其出庭作证，违反刑诉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属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刘某某是谷源公司聘用的兼职副总，55.8万元是对刘某某工作业绩的奖励，不是行贿。二、刘某某在本案中身份特殊，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且书面申请刘某某出庭作证，但其并未出庭，依照我国刑诉法规定，其证言不应采信。三、一审采信寇某某、郭某某等人所说的“谷源公司因效益不好不具备补偿条件”等错误，《2012年河南省主食产业化和粮食深加工项目申报指南》未对补贴对象的效益有所限制。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无罪。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作为上诉单位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单位名义，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王某某及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的行为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且王某某拒不认罪，依法应予严惩。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给刘某某的55.8万是工作业绩的奖励款，二上诉人均不构成单位行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某为使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获得政府贴息资金，通过刘某某请托时任河南省粮食局局长苗某某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从中协调、帮助并获取贴息项目资金186万元；事后为了感谢苗、刘二人，王某某以工作业绩奖励为由，将存有55.8万元的银行卡交与刘某某的行贿事实有证人刘某某、苗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刘、苗二人证言与经苗某某联系、协调并参与经办贴息事宜的省财政厅、粮食局等相关部门的证人冯某、赵某某、寇某某、郭某某、马某某、徐某某和登封谷源公司员工李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吻合；并且有河南省财政厅、粮食局发布的相关文件、《2012年粮油深加工项目商务专家评价表》、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在卷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某某在本案中身份特殊，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在书面申请其出庭却未出庭的情况下，属程序严重违法，其证言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根据我国刑诉法第六十条规定，刘某某具有证人资格；第二，根据我国刑诉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刘某某不属应当出庭作证的情况；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原审法院审慎采信刘某某的证言，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采信寇某某、郭某某等人所说的“谷源公司因效益不好不具备补偿条件”等证言错误，《2012年河南省主食产业化和粮食深加工项目申报指南》未对补贴对象的效益有所限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2012年河南省主食产业化和粮食深加工项目申报指南》在第三项申报条件中将“经济效益较好”予以明确规定；其次，2012年10月31日项目评审专家们对登封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30万吨小麦粉精深加工产业示范项目给出的意见为无营业收入；再次，证人寇某某、郭某某、赵某某等人当时均是河南省财政厅、粮食局主管、负责、具体从事财政贴息项目的人员，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对该项目应较熟悉，且所述证言相互之间能够佐证，一审法院对寇某某、郭某某等证人“关于谷源公司因效益不好不具备补偿条件”证言予以采信有理有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 判 长 孟德广
审 判 员 张培峰
代理审判员 王忠生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班新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