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刑初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磊，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讷河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大庆市红岗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2009年1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2010年11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秀霞、王维，黑龙江中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7〕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衍黎、张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磊及其辩护人董秀霞、王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7日21时许，被害人孙某1酒后与周某发生矛盾，被周某殴打臀、背部。刘某2、邹某1等人先后赶到现场，劝孙某1返回暂住地未果。孙某1因情绪激动，扇自己嘴巴并用步道板砸自己头部。邹某1的妻子刘某1与被告人刘磊一同来到现场，刘磊因不满孙某1酒后行为，先扇孙某1嘴巴，后用膝盖顶孙某1面部，致孙某1倒向后方，头部着地。随后孙某1出现昏迷症状，在场人员呼叫孙某1未醒，遂将孙某1抬上车送回暂住地。次日6时许，孙某1被其女友侯某发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符合酒后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下血肿，继发小脑扁桃体疝，脑干出血，导致呼吸及循环中枢衰竭死亡，右肺上叶损伤可为其辅助死因。
2017年5月19日，被告人刘磊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镐把一根，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人邹某2、王某林、邹某1、刘某1、吴某、乔某1、盛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磊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刘磊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刘磊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认为：1.指控刘磊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害人孙某1遇见被告人刘磊之前所受的伤情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7日21时许，被害人孙某1（男，殁年33岁）酒后与周某发生矛盾，被周某殴打臀、背部。刘某2、邹某1等人先后赶到现场，劝孙某1返回暂住地未果。孙某1因情绪激动，扇自己嘴巴并用步道板砸自己头部。邹某1的妻子刘某1与被告人刘磊一同来到现场，刘磊因不满孙某1酒后的行为，先扇孙某1嘴巴，后用膝盖顶孙某1面部，致孙某1倒向后方，头部着地。随后孙某1出现昏迷症状，在场人员呼叫孙某1未醒，遂将孙某1抬上车送回暂住地。次日6时许，孙某1被其女友侯某发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符合酒后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下血肿，继发小脑扁桃体疝，脑干出血，导致呼吸及循环中枢衰竭死亡，右肺上叶损伤可为其辅助死因。
2017年5月19日，被告人刘磊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刘磊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5月18日，大庆市公安局八百垧分局接到孙某2的报警，其儿子孙某1于2017年5月17日晚与他人发生殴斗后被送回家中，18日早孙某1死亡。19日16时许，刘磊到公安机关投案。
2.大庆市120急救病情记录证实：2017年5月18日7时10分120接警到达患者身边，孙某1已经死亡。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磊及被害人孙某1的年龄身份情况，刘磊系成年人。
4.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18时左右，孙某1和媳妇、姜某、张某1在八百垧自助火锅吃饭，孙某1喝了半斤白酒、三瓶啤酒。后孙某1将姜某、张某1送回家，在铁道口孙某1停车和一个男子吵了几句被劝走。
（2）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晚上8点多吃完饭，孙某1开车拉我、张某2、姜某走到铁人公园路口时看到周某，孙某1停车对周某说：“你瞅啥，你是干什么的”，周某说“你管我干啥的，我知道你是屠宰场的”。我劝孙某1快走，孙某1开车送完张某2两个同事，再次走到铁人公园铁道口时，下车把周某从车上拽下来，搂着周某脖子走到车尾打起来，周某用对讲机说“我挨打了你们快来”。周某边说边往铁人公园门口跑，孙某1从车后备箱拿出一根镐把，砸对方车后备箱和后风挡玻璃，又拿镐把追周某。我和张某2在铁道口100米左右的小树林藏起来。后我让张某2走了，刘某2（刘三）开车过来接我，我问孙某1怎么样，刘某2说没事就是喝多了，在外环呢，刘某2让人送我回屠宰场。23点左右，一辆黑色的轿车把孙某1送回来，孙某1被抬到沙发上，听见孙某1打呼噜，我就进屋睡觉。5月18日早上6点多，我看见孙某1鼻子出血，找人打120，孙某1的父亲报警。
（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晚上8点多，孙某1开车拉着我们往回走，走到八百垧铁道口时看见一辆车在西侧路边停着，孙某1把车停到那辆车旁，说那车是偷油的，他下车把那辆车的司机拽下车，撕把起来，那个人用对讲机喊人，我和小侯赶紧到挺远的一个树林旁边，具体现场什么情况看不见。我就回厂子。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晚上8点左右，我到八百垧铁道口附近遇到孙某1开车经过，孙某1停车按喇叭，车上一个女的说孙某1喝多了，后来孙某1开车离开后20分钟又返回，把我从车上拽下来，我俩打起来，我用对讲机喊高某过来，孙某1用镐把砸我的车，又拿镐把打我，旁边的住户把镐把抢下来。随后高某开车过来，司某也过来同高某一起拽孙某1，孙某1一直骂我，我生气就用镐把打孙某1屁股几下，后来被拉开。孙某1要开车走，司某没让，拔下孙某1车钥匙，孙某1就自己走了，司某去追，后来刘三来说给我看病修车，没让我报警。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下午8点左右，周某在对讲机里说他被人打了，让我过去。我过去看是孙某1，孙某1还要找东西打周某，我推孙某1上车，周某拿镐把打孙某1后背两三下。这时司某开车过来，他和孙某1也熟悉就拽着孙某1，司某给刘三打电话让把孙某1整回去，孙某1要开车走，司某说喝酒开车不行，把车钥匙拔下没让他开，孙某1就往八百垧铁道那边走。
（6）证人司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晚上9点左右，我开车在八百垧外环看到孙某1和周某打仗，还有一个男子拉仗，我下车抱住孙某1，看见孙某1喝酒了，就劝他回家，他要开车我没让，我给刘三打电话后去追孙某1，后来刘三带着屠宰场的一个男子来劝孙某1，大邹子（邹某2）过来也劝孙某1，孙某1就在路边用砖头打自己的头，我将砖抢下，刘三把孙某1的车开走，大邹子见劝不走孙某1，就给二邹子打电话，我就走了。
（7）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晚上9时许，我看见一台捷达车停在路边，在人行道上停一个现代轿车，是姓周的开的，捷达车下来一个男子，拿一个镐把追姓周的没追上，就砸路边的车两下，姓周回来他俩打到一起，我过去把镐把抢下扔到旁边院子，那个人又到车上取东西继续打，我把他拉住。这时一辆黑色车下来一个人，把要拿东西这个人抱住，说“孙某1你别打了”，司子（司某）下车也劝那个叫孙某1的，孙某1就往铁道口方向走，司子开车去追。刘三来对姓周的说看病修车的事，刘三开车去外环，我就回家了。
（8）证人刘某2、齐某、邹某1、邹某2、王某、刘某1、吴某、乔某1、盛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孙某1在与周某发生冲突后，刘某2、邹某3兄弟先后赶到现场，劝说孙某1回家，孙某1执意不从并用砖头、步道板多次砸自己头部。待刘磊等人赶到后，刘磊打孙某1嘴巴又用膝盖顶孙某1头部，致其向后倒地，经呼喊一直未醒，后被送回暂住地。
（9）证人时某的证言证实：孙某1于2016年5月到屠宰场工作，2016年12月因为经常喝酒，经理刘某2和他解除合同，他没有地方住就一直同他女朋友住在屠宰场。案发当晚10点多，看到孙某1睡在沙发上。
（10）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8日7点钟左
右，齐四告诉其儿子孙某1一直叫不醒，其来到屠宰场，孙某1已经死亡。
5.鉴定意见
（1）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黑庆）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85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孙某1符合酒后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下血肿，继发小脑扁桃体疝，脑干出血，导致呼吸及循环中枢衰竭死亡，右肺上叶损伤可为其辅助死因。
（2）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毒化）字[2017]573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孙某1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9.0mg/100mL；送检的孙某1尿样中未检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
（3）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376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镐把上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4）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电）字[2017]64号《检验报告》证实：手机鉴定并对手机内信息进行固定。
6.辨认、指认笔录
（1）证人周某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孙某1）是“亮子”（孙某1）；辨认出7号（司某）是“司子”（司某）；指认出与孙某1厮打的地点。
（2）证人乔某1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9号（刘磊）是殴打孙某1的刘磊；指认出刘磊殴打孙某1的地点。
（3）证人盛某1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9号（刘磊）是殴打孙某1的刘磊；辨认出6号（孙某1）是被刘磊殴打的被害人；指认出刘磊殴打孙某1的地点。
（4）证人高某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周某）是与孙某1厮打的周某；6号（孙某1）是与周某厮打的亮子（孙某1）；辨认出在案发现场的司某；指认出周某殴打孙某1的地点。
（5）证人邹某2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孙某1）是孙某1；指认出遇到孙某1的地点、孙某1用步道板和石头砸自己头的地点、邹某2离开的地点。
（6）证人邹某1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9号（刘磊）是殴打的孙某1的刘磊；指认出与周某相遇地点、与孙某1相遇地点、孙某1砸自己头地点、刘磊殴打孙某1的地点。
（7）证人王某林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孙某1）用石头砸自己头部的孙某1；指认出遇到孙某1的地点、邹某2抢孙某1手中石头的地点、孙某1用石头砸自己头部地点。
（8）证人司某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孙某1）、7号（周某）是互相厮打的孙某1和周某；指认出周某与孙某1厮打的地点、51号灯杆处追上孙某1的地点、46号灯杆遇到邹某2的地点、孙某1砸自己头部的地点。
7．《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刘磊于2009年1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一万四千元，2010年11月23日刑满释放。
8.提取笔录证实：从周某车内提取一把镐把。
9.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0.被告人刘磊的供述：2017年5月17日晚，我和小乔（乔某1）、刘某1、小乔媳妇、我媳妇、我姐、盛某2、八区包子铺老板两口子等人餐后到八百垧歌厅唱歌，邹某1的媳妇刘某1说孙某1和人打仗，邹某1去找他，我开车拉刘某1、我姐、还有盛某2，小乔开车拉着我媳妇，两台车去找邹某1。六区外环，邹某1和孙某1坐在北侧路边，我下车后用右手打孙某1一嘴巴，然后用右膝盖顶到他右侧脸部一下，他就向后倒下，我又用脚踢他，踢到刘某1身上。盛某2帮邹某1两口子把孙某1抬上邹某1的车，他们拉孙某1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刘磊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认为指控刘磊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孙某1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下血肿，继发小脑扁桃体疝”，证人刘某1、吴某的证言及刘磊的供述能证实刘磊的行为致孙某1两次倒地，造成孙某1昏睡不醒的后果。即孙某1的死亡与刘磊的伤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刘磊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殴打被害人被他人劝开后，又再次踢被害人，其应当知道殴打他人头部撞击步道板路面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孙某1遇见被告人刘磊之前所受的伤情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周某对孙某1的背部进行了伤害，没有证据证实伤害头部。鉴定书证实“背部损伤可造成右肺上叶损伤、出血，导致死者呼吸功能障碍，可为其辅助死因。”孙某1的死亡原因是因为头部损伤造成的，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在本案中，被害人孙某1酒后自己多次用砖头、道板砖打击自己头部，其行为对死亡结果也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依照罪责相适应的原则，综合考量本案系一果多因、被告人刘磊系自首、在审理过程中，其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刘磊予以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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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赵正宏
审 判 员 陈世余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国喜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