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根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华。委托代理人：张志强。上诉人董根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西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根华、被上诉人张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同村村民。2000年12月4日，张志华母亲沈爱金代表张志华及张志强与董根华签订了转让协议。张志华同意将位于天凝镇欣杨村朱洪浜(原杨庙镇勤丰村2组)1.252亩土地流转给董根华，用于甲鱼养殖。该土地应收缴农业税、三上交等费用由董根华负担。2012年底，张志华向董根华要回流转的土地，董根华予以拒绝。2013年3月，双方就土地流转问题要求村、镇等部门解决。经相关部门协调无果，嘉善县天凝镇人民政府建议张志华通过司法诉讼途径来解决。2014年11月21日，张志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董根华即时返还承包土地1.3亩，如无法返还，则支付土地使用费6240元（800元/亩×1.3亩×6年）。原审庭审中，张志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董根华支付土地使用费从2009年开始计算至2014年，共计6240元。原审法院认为：张志华与董根华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关系，属于转包合同关系。转包是指承包方将自己土地上全部或部分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他人，原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经营权仍然存在，具体来讲是指承包方进行转包，不改变承包合同的承包主体，而是由该承包方作为发包方，第三人作为承包方，在承包方与第三人之间又产生一个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在2000年12月4日，张志华将自己承包的1.252亩农田转包给董根华养殖甲鱼，并无约定期限，应视为不定期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现张志华要求董根华返还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董根华尚在养殖甲鱼，无法及时返还涉案土地，故张志华请求董根华支付一定的土地使用费，应予支持。张志华及张志强一起流转给董根华的土地面积为2.252亩，其中1亩属于张志强的承包权，故张志华只能请求董根华返还承包土地为1.252亩。张志华于2012年下半年向董根华提出要回流转的土地，该土地使用费可从2013年起算，张志华请求从2009年起算，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志华请求董根华支付每年每亩土地使用费8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董根华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为己有，不同意返还田地，也不支付任何费用的抗辩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董根华认为张志华承包证上的地块与转让协议上不符，张志华已不再有该土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志华将1.252亩土地流转给董根华，用于甲鱼养殖，董根华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属其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根华支付张志华2013年、2014年土地使用费共计1502.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董根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志华、董根华各半负担。宣判后，董根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张志华及张志强一起转让的2.252亩承包地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已从张志华及张志强的承包权证上扣除。扣除后，相关的所有费用由董根华承担，张志华及张志强承包权证上的承包地不是转让给董根华的承包地。二审庭审中，董根华补充认为，张志华的权证上的承包地在地址和面积上均与《转让协议》上不符，故张志华从未取得过《转让协议》中的2.252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2、《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村委会也认可，故《转让协议》所建立的关系是转让关系，并非转包。协议后，相关费用均由董根华承担，由董根华直接向村委会缴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志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华负担。张志华答辩称：其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为转让是需要支付转让费的，但董根华并未支付过相关费用，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转包关系，而非转让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00年12月4日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属于张志华；二、案涉土地的流转关系是转包还是转让；三、张志华诉请的土地使用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的《转让协议》明确记载张志华此次变动前的承包面积为4.665亩，该面积恰与张志华的承包权证上的面积相符，且董根华亦认可协议签订时案涉土地由张志华实际耕种，作为发包人的村民委员会，在知晓该协议的情况下，也未对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案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张志华。董根华仅以协议上的土地四至及面积与承包权证上的四至及面积不符为由，主张张志华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是指承包者将剩余期限内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新承包者的一种法律行为，转让后，原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并由发包方与受让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转包是指承包方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他人，承包方和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相关流转土地的税费负担仍由承包方向发包方交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土地流转事宜签订的是《转让协议》，而非《转包协议》；该协议是由村集体经济组织相关人员主持签订，并经村集体经济组织认可；协议中明确土地变动的原因是“转让”而非转包，且未约定流转期限；协议签订后，相应流转土地的相关费用均由受让人董根华直接向村集体经济组织交纳。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流转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转让关系，而非转包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的土地流转关系认定为转包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双方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并经村集体经济组织认可，双方形成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在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董根华需要向张志华支付土地使用费的情况下，张志华请求支付6240元的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董根华需支付张志华土地使用费1502.40元不当，应予纠正。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在张志华已经变更了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围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张志华已放弃了要求董根华即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仍在裁判理由部分对董根华是否需要返还土地进行了审理，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超出了本案的裁判范围，应予纠正。张志华请求董根华返还案涉土地，需另案主张。综上，董根华有关本案法律关系及土地使用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相关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嘉善西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志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共计75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迪虎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代理审判员  倪 勤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