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民一终字第00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兵，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茂学，陕西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汉成，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刚，陕西理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定兵与杨汉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王定兵不服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定兵委托代理人郑茂学，杨汉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6日，杨汉成与王定兵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以王定兵承包的甘肃省瓜州县华戎投资有限公司铁矿东矿洞，由王定兵、杨汉成以原合同价位和条款，共同投资开采，利润平分。王定兵投资700000元，负责安排生产；杨汉成投资1000000元，负责后勤、财务管理。年底先减去投资1200000元整再分红，双方各占50％，工人工资在承包合同价格之内。2013年2月27日，王定兵与甘肃省瓜州县华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铁矿东矿洞开采承包合同，约定由王定兵承包开采东矿洞铁矿石，按吨位单价的方式大包，铁矿石结算单价55元／吨，4-1矿点按65元／吨，与采矿有关的所有费用由王定兵负担，将矿石破碎干选后现场交货。因矿石破碎干选工作由他人完成，铁矿石结算单价每吨减9元。杨汉成与王定兵合伙协议签订后，杨汉成分两次将投资款汇给王定兵。2013年3月双方开始合伙开采铁矿，至当年9月7日，杨汉成提出退伙，王定兵同意，双方协商退伙事宜，并由会计程兴俊出具了3月至9月7日的出矿量及支出费用清单，其中铁矿石产量122842.8吨，其中包括4-1矿点矿石产量3000余吨，电费、炸材、柴油、应付款等费用支出共计2525837.01元。2013年10月5日，王定兵向杨汉成出具了“借到杨汉成现金1500000元，限2014年2月底还清”的借条，落款时间2013年10月5日的“3”和“0”有改动痕迹。另查明，杨汉成与王定兵合伙期间，购置机械设备支出费用1674000元。2013年3月10日，杨汉成向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前保全王定兵财产申请，交纳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王定兵出具的借条逾期后，经杨汉成多次催要未果。杨汉成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王定兵返还借款1500000元，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负担诉讼费和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杨汉成与王定兵签订的合伙开采铁矿石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协议有效。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并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杨汉成提出退伙，王定兵同意，双方合伙协议随即终止。根据会计程兴俊统计的双方合伙期间矿石产量及支出费用清单以及购置机械设备支出费用反映，合伙经营有较大的盈余及固定资产，且王定兵向杨汉成出具借条在会计程兴俊统计矿石产量及支出费用清单之后，因此，能够证明双方对合伙经营账务及合伙事宜进行了清算。王定兵辩称杨汉成退伙未经清算和合伙经营亏损的理由，经查，其提供的承包费清算单列举的矿石结算单价明显低于双方约定的单价，费用支出表系王定兵向杨汉成出具借条后制作，与出具借条前统计的支出费用不符，且新增费用项目无证据证明，因此，王定兵提供的承包费清算单和费用支出表不能证明双方合伙未经清算和经营亏损的事实，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杨汉成主张王定兵还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起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杨汉成要求王定兵负担其向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交纳的诉前申请保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的规定，遂判决：一、由王定兵返还杨汉成借款1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并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杨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50元，由王定兵负担。
王定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定兵上诉称，一、其一审中所收到的起诉状中关于事实与理由部分的叙述与一审判决书中原告诉称的内容全然不同。二、关于证据，一审庭审中原告并未向法庭出示收条，但判决书中原告的证据却有收条2张。原告的证据2“会计程兴俊出具的矿石产量及支出费用清单”也并没有程兴俊的签字，不是一个正式的收据，其内容也只涉及部分的支出费用，并不是全部支出的费用，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不能证明原被告已清算。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依据借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上诉人以双方是合伙关系未进行清算，借条不代表双方是真实的借贷关系进行答辩并反诉要求其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因反诉未受理，开庭后上诉人又另案提起诉讼由同一合议庭审理，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要求撤诉，将被上诉人的起诉以合伙纠纷为由重新开庭审理。既然认为双方是合伙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那么借条就不代表双方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清算，并且按盈利情况原告应该分得150万元。但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计程兴俊出具的矿石产量及支出费用清单”不能证明进行了清算，更不能反映出合伙经营有较大的盈余。四、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承包费清算单和费用支出表完全能证明经营亏损了1694215.89元。五、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提出150万元的借条是显失公平的，要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然而，一审法院并未考虑上诉人的要求，采取的是如何有利于被上诉人如何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杨汉成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得当，理应维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定兵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答辩人提供的借条证明了借贷关系的存在及其合法性和有效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合伙法律关系，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又形成了一个借贷法律关系。答辩人、被答辩人之间本来存在合伙关系，但是2013年10月答辩人、被答辩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同意答辩人退伙，并对合伙经营进行了清算。经清算，被答辩人除退还答辩人合伙投资100万元外，还再支付合伙收益50万元，至此合伙关系已经终止。被答辩人本应立即支付答辩人150万元，因被答辩人当时无现金可支付，遂和答辩人协商延后支付，答辩人确知被答辩人当时无钱支付，只得同意由被答辩人出具了欠条约定2013年底前付清。但是到了2013年底被答辩人并未还款，答辩人多次索要无果后双方再一次协商后答辩人同意将上述150万元暂时借给被答辩人，并要求被答辩人出具借条。被答辩人出具了借条，收回了欠条。借条中约定了借款金额并约定了还款期限，至此答辩人、被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被答辩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承担还款期限过后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0月5日，双方协商终止合伙关系后，王定兵向杨汉成出具了欠条，2014年2月5日，应杨汉成要求，王定兵向杨汉成出具了借条并将欠条收回，但借条落款时间由2014年2月5日改为2013年10月5日。
本院认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完全民事责任。关于本案所涉借条的效力问题，王定兵称该借条系受杨汉成胁迫所写，本院认为，其若认为受胁迫，应在法定期限内通过诉讼或者在本案反诉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借条，但其自借条书写之日即2013年10月5日至今，仅在答辩时提出该借条应撤销，在法定期限内并未行使其撤销权，另外王定兵也未提供任何受胁迫的证据，因此，王定兵关于该借条系受胁迫所写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借条合法有效。关于王定兵上诉称应进行清算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借条名为借条，但杨汉成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出具了《杨汉成、王定兵合伙、退伙经过的说明》，认为该借条系因双方终止合伙形成，对此王定兵亦予认可，故双方并无实质借贷关系，该借条应视为双方在合伙终止时达成的对合伙财产如何处理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据此，王定兵应根据该借条的约定支付杨汉成款项并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王定兵关于应该清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借条性质的认定，原审法院关于王定兵返还借款的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王定兵称其收到的诉状内容与原审判决书中原告诉称的内容全然不同的上诉理由，经查，杨汉成原审起诉时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了被上诉人所持借条系双方合伙终止后协商形成，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根据查明的事实归纳原告诉称内容并无不当，故王定兵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返还借款措辞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王定兵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杨汉成合伙终止之欠款15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50元（杨汉成已预交）由王定兵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5元（王定兵已预交）由王定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田 伟
代理审判员 ： 张 玮
代理审判员 ：滕欣燕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