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3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明，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学诗。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范刚，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昌永，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明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夹沟卫生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的（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明一审起诉称：1981年12月10日，程明顶替其母亲到夹沟卫生院工作。程明在夹沟卫生院工作仅3个月之后，夹沟卫生院当时的贺院长以程明不具备相关资质技能为由将程明停薪留职。2011年医改时夹沟卫生院未及时通知程明相关医改政策，导致程明至今未能享受应由有退休待遇。现程明年岁已高，城镇户口，无经济来源，晚年生活难以保障。程明认为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夹沟卫生院未及时通知医改政策造成程明不能享受退休待遇，夹沟卫生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程明申请劳动仲裁，被通知因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予受理，故具状起诉，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程明与夹沟卫生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夹沟卫生院按月向程明发放退休待遇；3、本案诉讼费用由夹沟卫生院承担。
夹沟卫生院一审答辩称：程明与夹沟卫生院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请求驳回程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程明的母亲刘传彩系夹沟卫生院退休职工，退休后由其子程明接班。1981年12月程明在劳动部门办理了接班顶替手续后，在夹沟卫生院上班三个月，夹沟卫生院给程明发放了三个月工资。三个月后程明未再去夹沟卫生院工作，夹沟卫生院也未再给程明发放工资。2014年后，程明多次去区、市、省里上访，要求夹沟卫生院支付退休待遇，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1月14日，宿州市埇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埇劳不字（2015）01号）。程明不服，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4年4月17日，宿州市埇桥区卫生局在《关于王学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埇卫函（2014）53号）中，认定经夹沟卫生院院领导班子研究与局办公会议研究，“对程明按照自动离职处理”。2014年9月15日，该局在《关于王学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埇卫函（2014）114号）中，确定在2014年7月21日，区卫生局与程明达成了三点意见，包括办理低保、列为对口帮扶对象、代缴农合自交部分，程明在协议上签字并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程明与夹沟卫生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夹沟卫生院是否应按月向程明支付退休待遇。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程明系顶替接班，并在1981年12月份至1982年3月间在夹沟卫生院工作，三个月后在未履行正常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从1982年4月起便未再去夹沟卫生院上班，故一审法院认定程明在三个月的工作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过程中，程明未提供任何履行了请假手续的相关证据，并在离职后30多年的时间未再去夹沟卫生院上班，劳动者未给用人单位付出劳动，用人单位未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双方的劳动关系实质上从离职时已经终止。关于夹沟卫生院是否应按每月向程明发放退休待遇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的规定，故发放退休待遇系社保部门职权。如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使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可直接要求用人单位赔偿，程明没有证据证明其符合退休待遇发放的条件下，直接要求夹沟卫生院支付退休待遇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明与夹沟卫生院在1981年12月至1982年3月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程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明负担5元，夹沟卫生院负担5元。
程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982年4月，夹沟卫生院当时任职的贺院长要求程明停薪留职，程明按照贺院长的安排回家待业，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履行请假手续自动离职，待业期间仍与夹沟卫生院保持劳动关系，由于夹沟卫生院没有依据2011年国家医改政策的规定将程明的工作档案上报，造成程明不能享受医改人员的退休待遇；程明系事业单位职工，依法享受事业单位的职工待遇，其退休待遇没有纳入社会保险，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
夹沟卫生院答辩称：夹沟卫生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余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1981年3月后程明与夹沟卫生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夹沟卫生院是否应从2011年1月起按月支付程明退休待遇。
1981年12月起程明顶替其退休的母亲被夹沟卫生院招收为“全民工人”，办理了相应的审批手续，自此时起与夹沟卫生院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程明工作三个月后就不再上班，但夹沟卫生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解除了与程明的劳动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程明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即2011年7月1日时自然终止，故1981年12月至2011年6月间，程明与夹沟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仅认定程明与夹沟卫生院1981年12月至1982年3月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程明仅工作三个月后就不再上班，按其主张系停薪留职，双方虽未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但自1982年3月起程明不再付出实际劳动，亦不再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没有实际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形成事实上的停薪留职关系，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原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1983年6月11日《关于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及安徽省劳动局劳计字（1992）第264号《关于企业职工停薪留职有关问题的规定》均对停工留薪问题作出规定，职工在停薪留职期间停发工资、奖金和各种津贴、补贴，不享受原单位的各种福利待遇、劳保津贴和劳动保护用品，并应按月向单位缴纳退休养老基金、待业保险基金，缴纳数额（含个人缴纳部分）不低于职工在停薪留职前月工资总额的25%。参照上述规定，程明在与夹沟卫生院形成事实上的停薪留职关系后，除不享受工资、奖金和各种津贴、补贴外，还应自行缴纳退休养老基金及待业保险基金，夹沟卫生院亦无义务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故直至程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双方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夹沟卫生院亦不应再向程明支付退休待遇。
综上，程明的部分上诉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提出的意见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程明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卫生院自1981年12月至2011年6月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上诉人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明负担5元，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卫生院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明负担5元，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卫生院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