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交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国，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清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交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国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装箱分流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国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天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改判集装箱分流中心向交通国资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收益或租金）6888595元（自2005年6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并赔偿申请人损失（利息）499920元；2.一、二审诉讼费和评估费由集装箱分流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证据不足，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1）一方受到损失。（2）另一方获得利益。（3）获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无合法根据。在本案中，交通国资公司所有的位于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的房屋建筑物对外正常出租的情况下，根据济中大评报字[2016]第058号鉴定报告和（2017）第002号《房产租金价格关键咨询报告》及法庭调查质证，交通国资公司能够获得收益（纯房产租金）达6888595元，即交通国资公司的损失；根据一审中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关于解决诉讼纠纷相关问题报告》（以下简称《解决相关问题的报告》）、《确认函》足以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实际使用了交通国资公司的部分仓库厂房，至少使用了交通国资公司的9560平方米仓库。集装箱分流中心必定有所收益。根据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和深圳中院《关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处理意见》第十二条规定的公平、诚信原则，应由集装箱分流中心举证证明其实际使用多少地上物和收益为多少的证据，否则推定集装箱分流中心获益为6888595元。为此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交通国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使用了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的房屋建筑物（包括海关楼及仓库等）和具体获益数额，是适用举证规则错误，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于集装箱分流中心使用交通国资公司地上物获益，交通国资公司无法使用收益，交通国资公司利益受到损害与集装箱分流中心获得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地上物所有权是交通国资公司的，两者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或法律规定，故而集装箱分流中心取得收益（租金）没有法律或合同约定的依据，即集装箱分流中心取得收益“没有法律根据”。二、集装箱分流中心主观上有恶意取得地上物收益的故意，应承担占用收益资金而给交通国资公司造成的损失责任。交通国资公司的地上物坐落在集装箱分流中心的土地之上，是双方明知的，集装箱分流中心在一审期间否认使用过交通国资公司的地上物，但根据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确实使用过并获益，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主观上有恶意取得地上物收益的故意，根据不当得利的规定，集装箱分流中心应承担占用收益资金而给交通国资公司造成的损失责任。综上所述，在本案中，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使用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的房屋建筑物（包括海关楼及仓库等）多少面积，收益额是多少，应由集装箱分流中心举证。一审人民法院，适用举证规则错误，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交通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集装箱分流中心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交通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错误，一审中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和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交通国资公司应当对其所主张的请求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在本案中集装箱分流中心并不存在不当得利，反而交通国资公司却存在不当得利。交通国资公司是集装箱分流中心的股东，持有集装箱分流中心股权。在集装箱分流中心成立前，交通国资公司以其全资权属国有企业“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中的优质资产进行出资，与另外两方股东共同出资成立了集装箱分流中心，三方共同签署了《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改制重组协议书》，在协议书中明确说明不能确权的资产即本案中交通国资公司主张的建筑物不作为交通国资公司对集装箱分流中心的出资，由集装箱分流中心与交通国资公司另行签订资产托管协议，待完备手续后另行协商处置办法。由此可知，交通国资公司的建筑物存在于集装箱分流中心内，是有历史原因的，并且，针对该建筑物的将来处理，也是有所约定的，那就是在集装箱分流中心成立后，另行签订资产托管协议，待完备手续后另行协商处置办法。需要另行签订资产托管协议，是因为双方需要对资产托管的范围、期限、托管所需要支付的托管费、被托管财产的存在成本、维护费用等一系列问题达成合意，才能签订资产托管协议。并且在签订资产托管协议后，交通国资公司还需要向集装箱分流中心支付托管费，并且需要支付房屋所占土地的租赁费用、房屋维修费用、房屋看管费用等一系列房屋存在成本。在针对地上物没有任何管理义务的前提下，集装箱分流中心事实上进行了实际管理，替交通国资公司支付了建筑物存在的必要成本和维护看管费用，交通国资公司没有支付任何相应的成本、费用、托管费。集装箱分流中心的行为使交通国资公司的财产有所保值，进而维护了交通国资公司的财产权益，从而使交通国资公司有所获利。因此交通国资公司的获利为不当得利。其次，交通国资公司需要向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集装箱分流中心的主要盈利模式为将大片场地出租给运输集装箱的大型运输车辆进行货物的周转、运输和装卸，而场地上建筑物的存在侵占了大量的土地空间，使集装箱分流中心的利益受到损失。集装箱分流中心成立后，通过土地出让手续，办理完毕了新公司使用土地的土地证，出让方式取得。土地面积为77865.1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每天0.35元的价格出租给运输公司计算，每年的获利为994.7万元，而交通国资公司遗留下来的未作为出资的建筑物却放置在集装箱分流中心的土地上，占用了土地，并且集装箱分流中心还要再为该建筑物留出通行的道路，如此，严重降低了可出租面积，给集装箱分流中心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同时，双方间即便可以进行协商，也并不预示着一定就能达成资产托管的合意，协商出结果。并且交通国资公司从未与集装箱分流中心就资产托管问题进行协商过。交通国资公司起诉集装箱分流中心主张不当得利，类似于“强买强卖”，强行将集装箱分流中心不需要的建筑物遗留在集装箱的土地上，强行要求集装箱分流中心必须要托管其建筑物，还要集装箱分流中心支付“不当得利”，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但事实是，因为交通国资公司的建筑物事实上存在于集装箱分流中心的土地上，占用了土地。无论建筑物存在哪里，都必须支付占用土地的费用，此费用为建筑物存在的必须成本。而交通国资公司并未支出，无偿占用了集装箱分流中心名下的土地，此为不当得利。建筑物的维修费用也是集装箱分流中心支出的，这也是应当由交通国资公司支付的，此项支出使交通国资公司的建筑物贬值的速度降低，也是交通国资公司的获利，也为不当得利。并且，现实情况是集装箱分流中心在未签订资产托管协议的情况下事实上不得不为交通国资公司托管其建筑物，交通国资公司并未支付托管费用，而享受了托管服务，还是不当得利。同时，地上物占用了集装箱分流中心的土地，而没有向集装箱分流中心支付任何土地使用费用，此项获利也属于交通国资公司的不当得利。因此，交通国资公司存在不当得利，需要向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在一审诉讼开始，集装箱分流中心即以以上理由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以不属于同一法律事由为由不予受理，集装箱分流中心保留权利。退一步讲，即便交通国资公司能够要求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那也得以有“得利”为前提。根据交通国资公司申请的两次鉴定报告结论可知，仅就海关楼而言，包含土地价值的房屋租金为454.64万元（2016年4月19日鉴定报告），去除土地的地上纯房屋租赁价值为176.1797万元，由此可知，土地能够贡献的价值为454.64万元减去176.1797万元，即278.4603万元，因此，即便交通国资公司公司将海关楼全部出租给集装箱分流中心，集装箱分流中心全部使用了，也不考虑诉讼时效问题，房屋出租价值才176万余元，而集装箱分流中心名下的土地同段期间的占用成本就278万余元，而这278万余元因为海关楼的实际存在，就实实在在的被占用了，不存在是否实际使用的问题，因此，如果说集装箱分流中心有176万余元的得利，那么集装箱分流中心为这176万余元的得利所付出的土地成本就是278万余元，这些钱是交通国资公司能够获得上述176万余元得利而必须付出的土地成本，所有的得利应当为扣除所有成本后的得利，即所谓的“纯利”，而非包含成本的“毛利”，交通国资公司必须扣除上述土地成本，并且还要扣除除土地外的建筑物维修费、保险费、保安看管费等相关费用才能向集装箱分流中心主张所谓的不当得利，而176万余元仅仅扣除土地费用278万余元之后，就不存在交通国资公司主张的所谓的得利问题了，集装箱分流中心就没有了得利，并且已经因此而“亏损”，没有得利，就更谈不上得利的返还问题。根据交通国资公司的上述诉讼的观点，交通国资公司应该向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才对。再次，交通国资公司从未出示过任何可以证明建筑物是属于其所有的相关证据，缺乏主张权利的前提。此证据为本案交通国资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没有证据证明享有地上物的所有权，即不是适格的权利主张主体。并且，如果交通国资公司是建筑物的权利主体，完全可以在改制后直接将建筑物对外出租，获得相应收益，交通国资公司在有能力对外出租的前提下，不对外进行出租，怠于行使管理者的权利，最后却向集装箱分流中心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交通国资公司一审中申请的鉴定报告在本案中无法适用。交通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返还不当得利，但申请鉴定的内容却为地上物的租赁价值。不当得利不等于地上物的可租赁价值。鉴定报告出具的内容为全部出租出去，不考虑空置率的前提下，可获得的全部房租是多少，但该地上物并没有经交通国资公司与集装箱分流中心协商后出租给集装箱分流中心使用，集装箱分流中心实际上也没有使用鉴定报告中描述的海关楼。并且，由于历史原因，在企业改制之前，经交通国资公司的前身济南市交通局的许可，海关楼的整个二层和部分四楼即由济南市口岸办公室和济南海关泺口办事处实际使用，后交通局成立交通国资公司，由交通国资公司管理集装箱分流中心（集装箱分流中心前身），后分流中心改制，交通国资公司将海关楼留置在集装箱分流中心土地上之后，上述两单位仍然继续使用整个二层和部分四楼，直至海关楼拆除。因此，交通国资公司申请的关于海关楼全部出租的租赁价值的鉴定报告，在本案中无法适用。最后，交通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有证据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获得了不当得利，如果应当返还，也应在知晓权利获得侵害后两年内主张权利，即便是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也只能主张起诉前两年内的不当得利和起诉后的不当得利，交通国资公司主张十年的诉讼请求明显超出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交通国资公司既没有权利强行要求集装箱分流中心必须与其达成资产托管协议，也没有权利要求集装箱分流中心必须要租赁和使用其留在集装箱分流中心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并“强买强卖”给集装箱分流中心。交通国资公司能够对外进行出租，而怠于行使权利，反而起诉集装箱分流中心不当得利，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有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具体数额为多少。相反，集装箱分流中心却有权要求其返还因交通国资公司建筑物存在期间所产生的必要的建筑物存在成本即集装箱分流中心已经承担的土地占用费、建筑物维修费、保险费、保安看管费等相关费用，此皆为集装箱分流中心支出，交通国资公司收益，却无法律上的依据，即为交通国资公司不当得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交通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和利息80万元；2、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由集装箱分流中心承担。诉讼中，交通国资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收益或租金）688.8595万元（自2005年6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并赔偿交通国资公司损失（利息）130.3686万元；2、诉讼费、评估费由集装箱分流中心承担。交通国资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中的不当得利（收益或租金）688.8595万元是按照评估报告中载明的海关楼纯房屋租金176.1797万元和海关楼以外地上物扣除土地使用费的租金价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3日，交通国资公司（甲方）与INVESTSUCCESSINTERNATIONALLTD.（乙方），以及青岛中宸物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改制重组协议书》约定对原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实施改制合资，成立新公司即集装箱分流中心。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分流中心资产价值的确定…3、扣除不能确权的资产（无所有权证书房屋建筑物）总计2284.20万元…”第五条约定：“土地、房屋资产的处置1、分流中心现有经营用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本次改制重组应依法办理出让手续。该手续由甲方负责协调办理，土地出让金由新公司缴纳。2、分流中心未纳入出资范围的房屋建筑物，所有权归甲方，由新公司与甲方另行签订资产托管协议，待完备手续后另行协商处置办法。”该协议签订后，交通国资公司、集装箱分流中心并未针对协议书中约定的“分流中心未纳入出资范围的房屋建筑物”另行签订相关协议，双方亦未针对相关资产签订托管协议。2009年5月11日，集装箱分流中心办理了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号为041353001-2，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77865.1平方米。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改制重组协议书》、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及济国资产权［2005］102号文件、济国资企改［2005］133号文件，证明：企业改制是依据国资委的相关文件，依据鲁中宇评报字（2005）第002号评估报告为基础颁布了该改制文件，签订重组协议，重组协议约定将分流中心未纳入出资范围房屋建筑物归交通国资公司所有，应当是先签订资产托管协议，待手续完备后再协议处置办法，与集装箱分流中心答辩意见中所述的先后顺序不一致，证明改制的合法性。集装箱分流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重组协议书中约定由交通国资公司、集装箱分流中心另行签订协议，待完备手续后另行协商处置办法，该约定为附条件约定，条件为将没有权属证明的建筑物完备手续后才能协商如何处置；对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交通国资公司主张的该汇总表中的房屋建筑物未纳入到出资范围，但交通国资公司无法以该证据证明其对上述房屋建筑物享有所有权；对改制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交通国资公司所主张的此次改制的合法性。2.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鲁中宇评报字（2005）第002号资产评估说明（第三册），证明该评估报告中“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的除“青办房屋”以外其余建筑物、“固定资产-
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构筑物均属于重组协议书中载明的“分流中心未纳入出资范围的房屋建筑物”，但上述未纳入出资范围的房屋建筑物均未办理房产证。集装箱分流中心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明细表中列明的房屋建筑物21项和构筑物23项存在于集装箱分流中心现在的住所地范围内，但无法证明交通国资公司主张的其他目的，不动产的所有权由不动产的权属登记来证明，上述建筑物及构筑物除“青办房屋”外均无房产证，无法证明所有权人，反而根据该证据的描述上述建筑物产权归改制前的“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所有，且在重组协议书中也约定了，需要在完备房屋建筑物手续后另行协商处置办法，现手续未完善，属于改制过程中的历史遗留问题，交通国资公司无证据证明能在此阶段以建筑物所有权人的身份向改制后的集装箱分流中心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3.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谈判会议纪要、房屋建筑物产权情况说明，证明重组是由国资委参与，时间为2005年4月22日，集装箱分流中心成立于2005年6月份，且无房产证的建筑物的所有权归交通国资公司所有。集装箱分流中心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没有任何人的签字，不能证明真实发生，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济南中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济中大评报字［2016］第058号鉴定报告，证明交通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请求对济南市院内房屋建筑物、构筑物使用收益（租金）进行评估、鉴定（自2005年6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该鉴定报告称：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现存房屋在鉴定期间2005年6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地上纯房屋租赁价值为176.1797万元。集装箱分流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报告在本案中无法使用，不当得利不等于租赁价值，且鉴定结论是在不考虑空置的前提下的租赁价值，且根据鉴定报告地上物租赁价值为176.1797万元，而土地的贡献价值为454.64万元，因为海关楼的存在实际占用了集装箱分流中心的土地，土地贡献价值远远高于地上物的租赁价值，因此交通国资公司不存在获利的问题。5.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9日集装箱分流中心董事会决议、《关于解决诉讼纠纷相关问题的报告》、2015年9月22日集装箱分流中心向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确认函，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认可部分使用交通国资公司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的建筑物，并想以50万元对使用费或租赁费调解解决，但交通国资公司未同意，且集装箱分流中心认可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钢结构面积为12860平方米，其自认实际使用仓库面积为9560平方米，集装箱分流中心自成立以来一直使用交通国资公司所有的地上物进行出租收益。集装箱分流中心对董事会决议及确认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和解及调解过程中所作出的不利于本方的自认，若该调解最终无法达成，则将来不能以调解过程中对己不利的自认进行调解，该董事会决议的目的为委托滨河集团对无影山北路3号宗地进行收储，在收储过程中面临着对土地及地上物所有权的判定问题，为了能够顺利推动收储，集装箱分流中心作了认可地上物所有权归属交通国资公司的不利的自认，但交通国资公司并没有表示同意，且集装箱分流中心对于地上物的使用，仅仅是部分使用了场地内的仓库，并没有使用海关大楼。对《关于解决诉讼纠纷相关问题的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认可钢结构的仓库面积为12860平方米，无法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已经使用该仓库及使用面积的比例，该报告中也仅仅是针对可使用面积的匡算。6.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2004年济南证经字第8389号公证书及场地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实际使用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房屋，该证据在双方调解过程中，由集装箱分流中心出具，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将该房屋涉及的场地一并解决。集装箱分流中心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7.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济南中正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租金价格评估报告，证明交通国资公司委托评估公司对海关楼以外的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的地上物评估租金数额，评估期限为2005年6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数额为512.6798万元，是在扣除了相应的土地使用费后得出的结论。集装箱分流中心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交通国资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且在其不清楚提交了何种检材的情况下作出的该鉴定报告，集装箱分流中心不予认可，且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为咨询报告，并非鉴定报告，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8.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明确认可并同意对已拆除的建筑物进行赔偿。集装箱分流中心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证明是由集装箱分流中心拆除，只是对状态的描述。9.集装箱分流中心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3份、场地使用现状照片10张、仓库和房屋维修明细及付款凭证1宗，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的主要经营收益是将空场地出租给不同的货物运输公司或供承租主体进行大类集装箱装卸、运转及物流使用，交通国资公司建筑物的存在占据了其土地，且为建筑物的正常使用必须留出道路，且集装箱分流中心为维护、管理、维修建筑物还支付了相关费用，2010年至2014年共支出13.9437万元，因此无须使用遗留的建筑物，因此也无须与交通国资公司协商所谓的资产托管协议，交通国资公司所主张的所有建筑物仅会给集装箱分流中心带来损失。交通国资公司对集装箱分流中心提交场地租赁合同及场地使用现状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仓库和房屋维修明细及付款凭证不予认可，认为集装箱分流中心故意使用交通国资公司的建筑物，却称不存在不当得利，集装箱分流中心是大型物流中心，不可能仅将空地对外出租，交通国资公司系集装箱分流中心的股东，集装箱分流中心从未召开股东会提出过对房屋进行维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
关于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改制重组协议书》、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及济国资产权［2005］102号文件、济国资企改［2005］133号文件、鲁中宇评报字（2005）第002号资产评估说明（第三册）的真实性，集装箱分流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谈判会议纪要及房屋建筑物产权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济中大评报字［2016］第058号鉴定报告，其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2月9日集装箱分流中心董事会决议、《关于解决诉讼纠纷相关问题的报告》及2015年9月22日的确认函，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2004年济南证经字第8389号公证书及场地房屋租赁合同，因系复印件，集装箱分流中心亦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济南中正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租金价格评估报告，因系交通国资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2015年12月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交通国资公司、集装箱分流中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集装箱分流中心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场地租赁合同、场地使用现状照片因与交通国资公司、集装箱分流中心的陈述相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仓库和房屋维修明细及付款凭证，虽交通国资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与交通国资公司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关于解决诉讼纠纷相关问题的报告及确认函中所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集装箱分流中心进行企业重组改制时，委托山东中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并制作鲁中宇评报字（2005）第002号评估报告，在出具该评估报告时其中“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中所列21项建筑物、“固定资产-
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清查评估明细表”中所列23项构筑物及辅助设施处于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且除“青办房屋”以外，其他建筑物、构筑物均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交通国资公司未将上述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纳入到出资范围。2005年6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的海关楼在不考虑空置率的情况下租赁价值是454.64万元，其中纯房屋租赁价值为176.1797万元。2015年12月，交通国资公司、集装箱分流中心达成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集装箱分流中心以542.83万元的价格竞得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尚未拆除的房屋建（构）筑物，并以478.41万元的价格向交通国资公司赔偿已拆除部分建（构）筑物。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者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其中非给付不当得利还包括因受益人自己的行为而取得应归属于他人的利益。本案中，关于交通国资公司要求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收益或租金）688.8595万元及损失（利息）130.3686万元的诉讼请求。首先，在集装箱分流中心企业重组改制时针对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未纳入出资范围”的建筑物、构筑物的使用、收益当事人均没有达成协议，且于集装箱分流中心成立后交通国资公司、集装箱分流中心对此亦未达成协议，因此集装箱分流中心对于上述建筑物、构筑物没有使用或收益的依据。其次，虽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未纳入出资范围”的建筑物、构筑物均没有房产证，但从交通国资公司、集装箱分流中心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来看，交通国资公司对上述建筑物、构筑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在上述建筑物、构筑物竞拍之前集装箱分流中心对其不享有所有权。因集装箱分流中心成立之前“未纳入出资范围”的建筑物、构筑物已附属于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的土地上，在集装箱分流中心成立后，虽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已变更为集装箱分流中心，且上述建筑物、构筑物的位置处于集装箱分流中心的住所地内，但不能依此推定集装箱分流中心已实际使用了上述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基于上述建筑物、构筑物已取得了相关收益。再次，虽济中大评报字[2016]第058号鉴定报告已对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海关楼的房屋租赁价值作出鉴定，但该鉴定结论是在不考虑空置率情况下的房屋租赁价值及扣除土地以外的纯房屋租赁价值，对集装箱分流中心使用海关楼或对外出租面积的比例，交通国资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集装箱分流中心是否依此建筑物已取得了归属于交通国资公司的利益，以及利益的具体数额，交通国资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除海关楼以外的仓库等建筑物、构筑物，双方对使用或租赁价值并未达成合意，且交通国资公司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或租赁价值，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已实际使用或出租的面积，虽集装箱分流中心出具的《关于解决诉讼纠纷相关问题的报告》中有载明仓库面积，但交通国资公司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依此建筑物已取得了归属于交通国资公司利益的具体数额。因此，交通国资公司要求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收益或租金）688.8595万元及赔偿损失（利息）130.3686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交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64.22元，由原告济南交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4日，集装箱分流中心向交通国资公司提交《关于解决诉讼纠纷相关问题的报告》载明：集装箱公司实际出租面积9560平方米（12860-6600/2），扣除我公司代为支付的仓库维修费445148.27元，截止2014年底，我公司应支付贵公司仓库出租收益470819.23元。基于历史原因的存在，贵我双方都有合谈的诚意及实事求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向贵公司提出该报告，力求一揽子解决“大件”遗留相关问题，同时支付人民币50万元，申请贵公司2015年1月底前将上述存在安全隐患的陈旧仓库房产拆除搬走，不再占用我公司土地，以最终能够妥善解决集装箱公司全部历史遗留问题。本院询问交通国资公司代理人对上述意见是否同意，其明确表示不同意。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者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其中非给付不当得利还包括因受益人自己的行为而取得应归属于他人的利益。本案中，交通国资公司请求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688.8595万元及赔偿损失130.368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未纳入出资范围”的建筑物、构筑物虽然没有房产证，但从交通国资公司、集装箱分流中心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交通国资公司对上述建筑物、构筑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济南国际集装箱分流中心改制重组协议书》约定对不属于交通国资公司投资的地上物另行订立托管协议，但托管协议至今当事人双方并未订立。说明双方就集装箱分流中心对该部分资产的管理使用并未作出约定。集装箱分流中心利用该部分资产获得的使用利益或出租利益，应属于不当得利。交通国资公司要求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交通国资公司应当对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济中大评报字[2016]第058号鉴定报告已对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3号院内海关楼的房屋租赁价值作出鉴定，但该鉴定结论是在不考虑空置率情况下的房屋租赁价值及扣除土地以外的纯房屋租赁价值。同时，海关楼是经营单位为业务方便接受有关部门的管理而提供给监管管理单位使用的，交通国资公司并未证明海关楼是集装箱分流中心出租给监管管理部门使用并因此获得利益。因交通国资公司举证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
（2017）第002号《房产租金价格关键咨询报告》系交通国资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报告，且出具该报告时，报告所涉建筑物均已拆除，评估单位作出的也仅是估算。集装箱分流中心出具的《关于解决诉讼纠纷相关问题的报告》中提出的仓库面积及返还数额，仅是为解决双方纠纷提出的调解方案，是为一揽子解决双方历史遗留问题的调解意见，在交通国资公司对上述解决方案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将此作为判决依据。因交通国资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使用或出租的实际面积，也未举证有效证据证明集装箱分流中心获得的利益数额，故本院对交通国资公司要求集装箱分流中心返还不当得利688.8595万元及赔偿损失130.3686万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交通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75664.22元,由上诉人济南交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言江
审判员 姜 涛
审判员 曹 慧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