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清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存林，无业，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盗伐、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3月28日被清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5年4月7日被清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6月29日由清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清流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启祥，清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清流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刑诉（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存林犯盗伐、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玉强、代理检察员曹宏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存林及其辩护人魏启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清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底，被告人尹存林听说原清流县东华乡基头村2001年度有300立方米木材砍伐指标，就向村里要求承包砍伐。基头村两委经研究，将该村青华山的“横坑垅”、“道堂后”山场承包给尹存林砍伐，要求尹存林上缴村资源费11，500元。2001年1月7日，尹存林与基头村委会签订了砍伐协议书。后尹存林以已签订协议的山场没有木头为由，要求村里找过一片山场给他砍伐，基头村两委开会商定将青华山的“和尚坑”、“里堂架”山场换给其砍伐，没有再重新签订协议。尹存林先后办理三份合计择伐马尾松313.7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同年3月份雇请工人上山砍伐。在砍伐期间，尹存林未按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的蓄积量和范围砍伐，超数量和范围采伐集体林木。经林业技术人员鉴定，共盗伐林木计立木材积161.542立方米，滥伐林木计立木材积158.319立方米。尹存林于2014年3月27日到清流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投案自首。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就指控事实讯问了被告人尹存林，宣读并出示了证人雷振东、陈其盛、廖祥坤、廖祥轩、范长富的证言，身份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到案经过、收款收据、林木采伐许可证、协议书、调查报告，基头村委会及廖祥坤出具的证明、鉴定说明、代收行政罚款收据、设计说明、现场检量记录、现场示意图、照片四张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林业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尹存林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存林在承包村集体木材砍伐期间，超界盗伐集体林木，数量特别巨大、超数量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应以盗伐林木罪、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尹存林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且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为此，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尹存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盗伐林木的定性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是定罪方面，对被告人尹存林盗伐林木罪的定性不正确，应当认定为滥伐林木罪。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不论是超界还是超量，林木都是被告人向东华乡基头村依法购买的，且已经支付了价款，被告人砍伐的林木所有权属于被告人。其次，被告人砍伐范围没有超出村林业员所指定的范围，被告人砍伐范围即使超出了采伐许可证的范围，但没有超出“和尚坑”、“里堂架”山场范围，采伐的是依法购买的林木，没有侵犯他人林木所有权。最后，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犯罪构成要件。二是量刑方面，被告人尹存林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其犯罪主观恶性、行为及情节较轻，且已向公安机关退赃20，000元。
经审理查明，2000年底，被告人尹存林听说原清流县东华乡基头村2001年度有300立方米木材砍伐指标，就向村里要求承包砍伐。基头村两委经研究，将该村青华山的“横坑垅”、“道堂后”山场承包给尹存林砍伐。2001年1月7日，尹存林与基头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道堂后”、“横坑垅”两片山场的部分林班（青华山山场22林班，002小班“下庵”71亩杉木，005小班“道堂后”51亩杉木；22林班005小班“横坑垅”松木；22林班022小班，“道堂后”松木）承包给尹存林间伐、择伐，尹存林必须按照林业部门设计进行间伐、择伐，且必须在基头村委会指定的山场、林班、小班进行采伐，尹存林上缴村资源费人民币11，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协议签订后，尹存林以已签订协议的山场没有木头为由，要求村里找过一片山场给他砍伐，基头村两委开会商定将青华山的“和尚坑”、“里堂架”山场换给其砍伐，没有再重新签订协议。
尹存林先后办理三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分别为2001年3月29日办理的闽清林集采字（2001）034号：山名“里堂架”，22林班9大班1（1）小班，采伐方式为择伐，采伐强度39.7%，采伐数量马尾松蓄积量36m3，出材量31m3；2001年3月29日办理的闽清林集采字（2001）035号：山名“里堂架”，22林班1大班2（2）小班，采伐方式为择伐，采伐强度37.2%，采伐数量马尾松蓄积量30m3，出材量25m3；2001年7月17日办理的闽清林集采字（2001）27号：山名“和尚坑”，22林班3大班1、2（1）小班，采伐方式为择伐，采伐强度21.8%，采伐数量马尾松蓄积量247.7m3，出材量210m3。
尹存林于2001年3月份雇请工人上山砍伐。在砍伐期间，尹存林未按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的蓄积量和范围砍伐，超数量和范围采伐集体林木。经林业技术人员鉴定，尹存林的砍伐事实为：
1、尹存林在“和尚坑”山场22林班3大班1、2（1）小班内砍伐松木计立木材积294.458立方米。
2、尹存林在“里堂架”山场22林班1大班2（2）小班、22林班9大班1（1）小班内砍伐松木计立木材积208.931立方米。
3、尹存林在采伐证地点外采伐杉木林内砍伐林木计立木材积14.205立方米。
4、尹存林在“和尚坑”山场22林班3大班1、2（1）小班外砍伐外采伐松木计立木材积11.591立方米。
5、尹存林在“里堂架”山场22林班1大班2（2）小班、22林班9大班1（1）小班外砍伐松木计立木材积73.046立方米。
6、尹存林在“道堂架”山场砍伐林木62.7立方米。
尹存林于2014年3月27日到清流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投案自首，于2014年12月19日向清流县公安局退缴非法所得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1.证人雷振东的证言，证实其2001年8、9月间帮尹存林砍伐山场，是油锯手范长富请他去帮忙干活的。砍伐山场为石林寨山场，只有范长富一个油锯手，在砍伐期间他只看到过尹存林三次。
2.证人陈其盛的证言，证实2000年底尹存林问他和书记廖祥轩村里是否有砍伐指标，他们说松木有200立方米的指标，尹存林说他想做，后村里答复他说开会研究多少钱以后再定。在2001年1月份时就开会定下来了，承包砍伐11，500元，尹存林就以该价定去承包砍伐。当时要求按合同书上去砍伐。2001年的时候，陈其盛是基头村的村主任。因为当时村财的需要，基头村有发布消息，要将村里的一些山场承包给人砍伐，经尹存林和村里商议，因为价格合适，村里就和尹存林签订了承包砍伐协议书，将青华山的“横坑垅”、“道堂后”承包给尹存林砍伐，尹存林交给村里11，500元。后来，尹存林找到村里，说签订协议的山场没有木头，砍了不合算，要求村里给找过一片山场给他砍，经村里开会商定，将青华山的“和尚坑”、“里堂架”山场承包给尹存林砍伐，但没有再签合同。由林业员带尹存林指定山场的范围。
3.证人廖祥坤的证言，证实其不知道尹存林是如何和村里承包的，当时是村书记或村主任叫他带林业局规划队的工作人员还有尹存林一起去青华山设计采伐，他才知道山场承包给尹存林砍伐。村里有和尹存林签订一份协议书，把青华山的“横坑垅”、“道堂后”承包给尹存林砍伐，尹存林交给村里11，500元钱。后来，尹存林说签订协议的山场没有木头，砍了不合算，要求村里找过一片给他砍。为此，村里开过会，参加会议的有村书记廖祥轩、村主任陈其盛、他、副书记潘庆兰（已死亡）、妇女主任郭美英。最后商定，把青华山的“和尚坑”、“里堂架”山场承包给尹存林砍伐，没有再签订协议。当时村书记或主任是说带尹存林到“和尚坑”、“里堂架”，告诉山场在什么地方，剩下规划设计和办理采伐证是尹存林的事。他没带尹存林和油锯手去指认砍伐范围，只是告诉他们山场的位置，也有交代要按采伐许可证上的范围砍伐。他不知道有谁带尹存林到山场指认砍伐范围。
4.证人廖祥轩的证言，证实2001年基头村集体林木青华山承包给尹存林砍伐，总的只签一份合同，共上缴资源费11，500元。3月至4月间开始砍伐，砍到10月中旬结束。村里允许尹存林砍伐的指标是300立方米，其中杉木100立方米，松木200立方米。村里没有派人监督砍伐。
5.证人范长富的证言，证实其是2001年的夏天在清流基头村一个山场帮尹存林砍伐林木，当时就他一个油锯手。他是按尹存林和村里的林业员一起带他看过的界线砍伐的。尹存林平时都有上山管理，村里的林业员有时也会上山看砍伐的界线和强度。
6.居民身份证，证实尹存林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户籍情况。
7.收款收据，证实尹存林于2001年3月19、3月22日、6月12日分别向原东华乡林场上交了资源费1，200元、1，680元、4，830元。尹存林于2001年3月29日向基头村交青华山砍伐山场山价款11，500元。
8.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实尹存林分别于2001年3月29日办理闽清林集采字（2001）034号采伐证：山名“里堂架”，22林班9大班1（1）小班，采伐方式为择伐，采伐强度39.7%，采伐数量马尾松蓄积量36m3，出材量31m3；于2001年3月29日办理的闽清林集采字（2001）035号采伐证：山名“里堂架”，22林班1大班2（2）小班，采伐方式为择伐，采伐强度37.2%，采伐数量马尾松蓄积量30m3，出材量25m3；于2001年7月17日办理的闽清林集采字（2001）27号采伐证：山名“和尚坑”，22林班3大班1、2（1）小班，采伐方式为择伐，采伐强度21.8%，采伐数量马尾松蓄积量247.7m3，出材量210m3。
9.协议书，证实尹存林于2001年1月7日与原东华乡基头村委会签订了承包青华山山场间伐、择伐，上交11，500元山价款的协议。乙方尹存林必须按林业部门设计进行间伐、择伐。
10.2001年基头村尹存林承包伐区山场林木迹地调查报告，证实越界采伐区的采伐作业方式、作业时间、作业技术与采伐区一样，属同一采伐作业队作业的。
11.基头村委会、廖祥坤出具的证明、木材检尺记录，证实尹存林承包伐区山场的林木被他人盗伐了10.169立方米。
12.鉴定人李某出具的说明，证实2002年元月其与李瑞对该案进行鉴定时，已扣除前期被他人盗伐的10.169立方米。
13.清流县林业局规划队出具的设计说明，证实2001年2月16日，清流县林业局规划队设计人员杨建宇、李某对基头村尹存林砍伐的三片山场［闽清林集采字（2001）27、34、35号］进行林木采伐规划设计，是依据清流县林业局下达的林木采伐指标，并根据村里指定的采伐山场范围进行设计。
14.清流县原东华乡基头村集体林“清华山”山场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调查、询问笔录，该组证据证实“清华山”山场内的“和尚坑”、“里堂架”三片松杂杉木混交林被砍伐的位置，现场情况、数量。
15.鉴定意见，证实被滥伐、盗伐的山场位于东华乡基头村，林权图22林班005、006小班，地名和尚坑、里堂架，林权属基头村集体林。该山场滥伐158.319立方米；盗伐161.542立方米。
16.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19日尹存林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7.犯罪经历查询表，证实尹存林没有违法犯罪前科。
18.代收行政罚款收据，证实尹存林已向公安机关退赃款20，000元。
19.被告人尹存林的供述，证实2001年尹存林到清流县原东华乡基头村承包了一片山场砍伐，开始同村里签订协议是在基头村青华山山场砍伐，把这个山场的松木全部卖给他，上缴村里的费用是11，500元。后来他发现这片山场基本没有什么木头，就跟村书记廖祥轩、副主任兼林业员廖祥坤等人协商后，把采伐山场换成“里堂架”与“和尚坑”山场，这个山场的松木也是全部卖给他砍伐，然后他就到林业部门办理采伐许可证。2001年3月份尹存林办好采伐证后就雇请工人上山砍伐，砍伐前林业员廖祥坤有带他和油锯手到山上指定砍伐四至范围，砍伐一直到10月份结束，总共砍伐下来400多立方的木材。结束后一个多月，他听说有林业公安到山场调查他砍伐的山场，就跑到泉州躲起来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存林与清流县东华乡基头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将“道堂后”、“横坑垅”两片山场的部分林班承包给尹存林间伐、择伐，双方约定尹存林必须按照林业部门设计进行间伐、择伐，且必须在基头村委会指定的山场、林班、小班进行采伐，后虽双方口头对协议内容进行更改，即对采伐地点进行变更，但未更改协议内容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尹存林亦如约缴纳了村资源费共11，500元，也应该按照村委会重新指定的范围进行采伐，且必须按照林业部门设计进行间伐、择伐。证人廖祥坤的证言证实，其有告诉尹存林山场的位置，也有交代要按照采伐许可证上的范围砍伐。尹存林被授权采伐的林木地点范围限于采伐许可证载明的地点范围。且依据尹存林与基头村委会的约定，尹存林负责承包砍伐，并非买卖山场，其所支付价款与林木价格差距较大，故被告人尹存林及其辩护人关于尹存林砍伐的采伐许可证地点外林木的所有权属于被告人的辩解不能成立，公诉机关对盗伐林木行为的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尹存林违反森林法的规定，盗伐林木计立木材积161.542立方米，数量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滥伐林木计立木材积158.319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尹存林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尹存林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且已向公安机关退赃款人民币20，000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尹存林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尹存林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尹存林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来发
审 判 员 陈 芳
代理审判员 贲丹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丹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