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某1，女，193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红（戚某1之女），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晔淮，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女，194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2，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3，女，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4，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1，女，194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2，女，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治平，南京市鼓楼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永标（冯某丈夫），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戚某1，上诉人莫某、戚某2、戚某3、戚某4，上诉人夏某1、夏某2、王某1、王某2，上诉人冯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502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红、傅晔淮，上诉人莫某、戚某2、戚某4以及莫某、戚某2、戚某3、戚某4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上诉人夏某1、夏某2、王某1、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治平，上诉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永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戚某1对位于浦口××××西家湾原属于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所有的房屋合计面积为231.56平方米享有50%的拆迁安置权益。事实和理由：1.被拆迁的北大街西家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建筑面积231.56平方米，以下简称诉争房产）原属戚林友、戚徐氏以及戚林才所有，为三人遗产。房改落实政策发还、对部分面积的翻修均不能改变房屋权属关系。一审法院对诉争房产的原始权属未认定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中戚某1提交的历史档案、证人证词已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诉争房产的原始权属归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桥林街道于2015年10月20日对上述房产无任何权证的历史情况予以了说明。(2)一审法院以1986年后国家落实政策发还戚姓家族房产来判定房产已分割错误。国家落实政策时发还房屋的对象、面积不能改变房屋原始的权属关系。(3)一审法院以戚智勇对房屋进行翻修认定诉争房产不属于遗产错误。对部分房屋进行翻修不能改变房屋权属关系。(4)一审法院确认诉争房产拆迁前的面积为231.56平方米，落实政策发还戚某144.13平方米，戚智勇95.36平方米，但对于社会主义改造时留给戚姓家族自住的房屋90平方米左右未提及。2.戚某1的母亲改嫁给戚林才时，戚某1未成年，与戚林才形成抚养关系，而戚秀清和戚秀英均已成年，未与戚林才形成抚养关系。戚林友和戚徐氏共有六子女，除戚秀清、戚秀英、戚某1外，另外三个子女在戚林友去世后去世，目前没有任何户籍信息，也没有后人。戚某1可继承诉争房产的50%。
莫某、戚某2、戚某3、戚某4辩称，1.戚某1无证据证实诉争房产系戚林友、戚林才、戚徐氏在上世纪20年代购置且保留至拆迁时，戚某1所述的祖宅早已不存在。诉争房产系莫某一方新建且自建的，与戚某1所述的祖宅在面积、建筑方面均不同。根据规定国家落实政策发还房屋是对房屋所有权的确认，诉争房产不属遗产。2.戚某1诉称母亲改嫁戚林才，此节事实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和当地的风俗习惯。3.一审法院认定戚某1在诉争房产中享有44.13平方米相应的份额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戚某1的上诉请求。
夏某1、夏某2、王某1、王某2辩称，1.关于诉争房产的权属同意戚某1的意见，为戚林友、戚徐氏和戚林才共有。2.戚某1提出的对房屋翻修不能改变原始权属关系的观点，夏某1一方同意。3.诉争房产共有三进，只有一部分经历了社会主义改造，还有相当一部分未经改造，对该部分房产一审法院并未审查。4.夏某1一方对于戚徐氏改嫁知情，戚某1要求继承诉争房产的50%，夏某1一方认可。
冯某辩称，其同意戚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莫某、戚某2、戚某3、戚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戚某1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戚某1在诉争房产中占有44.13平方米错误。1986年原南京市江浦县房地产管理所将44.13平方米房屋退还给戚某1后，戚某1又将该44.13平方米房屋交还给江浦县房管所，通过置换取得另外房屋。该44.13平方米房屋因房管所管理不善倒塌，后不存在。1996年12月江浦县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将95.36平方米房屋退还给戚智勇，因为上述44.13平方米房屋残留部分与退还给戚智勇的95.36平方米房屋相邻，戚智勇在1997年5月新建房屋时因土地使用面积不够，又从江浦县房管所将上述44.1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购回一并进行了自建。故诉争房产全部是由莫某一方自建翻建，属于莫某一方的个人财产。2.夏某1、夏某2、王某1、王某2不具有继承资格，其一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缺乏客观性，均为当地村委会先行出具再由派出所加盖公章，没有相应户籍档案印证。莫某一方认可戚秀英是戚林友和戚徐氏的女儿，但戚秀英从小被人收养，故不具有继承人的身份，莫某一方不认可夏祖珍、夏某1、夏某2为戚秀英的子女。
戚某1辩称，1.发还房屋时因房管部门已经把一间二厢计44.13平方米中的二厢卖给了姓朱的邻居，故本应发还给戚某1的44.13平方米，戚某1没有领取就直接用来置换了珠江的房屋。后戚某1又把一间二厢中的一间购回，但无相关凭证，支付了多少价款也记不清了。一间购回后戚某1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而是并入祖产，交给莫某一方管理。2.莫某方陈述其于1997年5月购回44.1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进行自建，无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3.戚某1认可夏某1一方继承人的身份。综上，请求驳回莫某一方的上诉请求。
夏某1、夏某2、王某1、王某2辩称，1.莫某一方称因为44.13平方米房屋倒塌不存在了，故从房管所购买了44.1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的相关规定。2.莫某一方反复强调诉争房产来源为自建，但如为自建房，就应经相关部门许可，有自建房的相关证据，莫某一方没有证据证实其观点。综上，请求驳回莫某一方的上诉请求。
冯某辩称，其同意夏某1、夏某2、王某1、王某2的答辩意见。
夏某1、夏某2、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诉争房产属于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遗产，该房产拆迁后可获得的补偿安置权益其一方享有四分之一份额。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国家对戚姓家族房屋进行改造的时间是1965年，一审写为1956年。(2)1965年戚秀清申请私房改造，是代表戚姓家族提出的申请，并非代表其个人。(3)1996年国家退还的95.36平方米属于戚姓家族共有。(4)一审认定戚智勇对上述房屋进行翻修、自建并缴纳405元费用，缺乏事实依据。(5)戚智勇作为戚姓家族房产的代管人，即便对房产进行了翻修或翻建也不能改变房屋的原始权属关系。诉争房产仍为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的遗产。2.一审违反法律规定。(1)诉争房产共三进，拆迁时面积231.56平方米，一审以政府退还戚某144.13平方米，退还戚智勇95.36平方米作为房屋已分割的依据，但剩余92.07平方米为何分给莫某一家，一审未明确。(2)诉争房产无产权证书，为历史形成，是客观事实，由历史档案见证，由当地政府见证，也有亲属出庭作证证实。一审法院要求提交权属证书系强人所难。(3)一审认定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后，实际已对房屋进行了分割，缺乏事实依据且相互矛盾，违背了法律规定。戚林友1937年去世，戚林才1946年去世，戚徐氏1960年去世，三人生前对房产并没有分割。戚姓家族的房产从未进行过分割，戚姓家族的房产自戚林友、戚林才、戚徐氏去世后一直由戚秀清及其后人代管，国家对戚姓家族部分房产进行私改，并不代表对戚姓家族房产进行了析产。3.一审法院认定戚智勇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和自建，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根据相关规定，个人建房必须申领建房许可证，并报批。戚智勇翻修、自建房屋无任何证据证实。莫某一方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既无建房的具体地点，也无建房的具体面积，与本案无关。
戚某1辩称，其同意夏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莫某、戚某2、戚某3、戚某4辩称，1.一审查明私房改造的时间正确，戚秀清当时申请私房改造代表的是其个人，申报的财产也是其个人财产，并非戚林友、戚徐氏和戚林才的遗产。房屋发还后，戚智勇出资对房屋进行了翻建，才形成了被拆迁时房屋的实际状况和面积。2.诉争房产被拆迁时共有三进，第二进房屋一直由莫某一方居住，第一、三进房屋私房改造后又发还了，并经戚智勇自建、翻建，诉争房产归莫某一方所有。3.戚秀英不属于遗产继承人，虽然其确实为戚林友和戚徐氏所生，但戚秀英一直生活在安徽，应视为自小被他人收养。4.因建房手续不规范，办证意识不强，故戚智勇对房屋翻建后并未办理产权证书，但诉争房产确系戚智勇自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夏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
冯某辩称，其同意夏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
冯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冯某为戚秀清、范汝义的继承人，其对于诉争房产享有八分之一份额。事实和理由：1.冯某自小由戚秀清、范汝义抚养，随二人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直至出嫁，冯某户籍也是在其出嫁五年后才迁出范汝义和戚秀清家。2.冯某自参加工作开始，工资就交给范汝义以供维持家里生活。冯某出嫁时，范汝义也为其准备了嫁妆，范汝义一直把冯某当成亲生女儿。3.冯某是护士，××期间，因戚智勇离的较远，范汝义由冯某照顾较多，冯某还经常把范汝义接回家治疗。4.1965年戚秀清写给桥林镇房管所的申请报告载明家庭人口四人，四人中有冯某。1977年冯亚红的招工登记表家庭成员一栏没有写冯某的名字。第二次人口普查时，戚某1一家的人口普查登记表上没有冯某的名字。冯某与亲生父母家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不存在了。
戚某1辩称，其同意冯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莫某、戚某2、戚某3、戚某4辩称，冯某与戚秀清和范汝义间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冯某是由戚某1寄养在戚秀清处，生活费用由戚某1承担。冯某并未改姓，户籍登记也显示其为戚秀清的外侄女。冯某陈述其对范汝义尽了较多赡养义务不属实，××死均由戚智勇和莫某负责。综上，请求驳回冯某的上诉请求。
夏某1、夏某2、王某1、王某2辩称，其同意冯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戚某1对诉争房产征收补偿款1815841元及相应权益享有50%的法定继承权。一审庭审中，戚某1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诉争房产属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所有，拆迁后可获得的补偿安置权利，由戚某1享有50%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戚林友（男，1937年去世）和戚徐氏（女，1960年去世）系夫妻，二人共有的子女中有数人去世，现存戚某1以及戚某1哥哥戚秀清、姐姐戚秀英的后人。戚秀清的养子为戚智勇（1998年去世），其配偶系莫某，二人生育子女3人，分别为戚某4、戚某3、戚某2。戚秀英育有子女3人，分别为夏祖珍（2001年去世）、夏某1、夏某2。夏祖珍生育子女2人，分别为王某1、王某2。戚某1之女冯某因自幼随戚秀清共同生活，故戚某1申请追加冯某为本案原审被告。
1956年，国家对位于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西家湾戚姓家族房屋进行私有出租房屋的社会主义改造。1986年12月29日，南京市江浦县房地产管理所将上述房屋中的一间二厢，合计44.13平方米的产权退还戚某1自管。1996年12月19日，江浦县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将上述房屋中的95.36平方米撤销改造，退还戚智勇自管。后戚智勇对上述房屋进行翻修、自建，并于1997年5月7日向桥林镇人民政府交纳基础设施费及建房、土地等管理费405元。2014年12月24日，莫某、戚某2、戚某3、戚某4与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桥林街道办事处签订浦口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专用），协议中载明，被征收房屋坐落于北大街××西家湾，为莫某、戚某2、戚某3、戚某4所有，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31.56平方米，其中：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1443226元，装饰装修补偿及附着物补偿金额合计57820元，搬迁补助、过渡补助、有线电视拆移补助、空调拆装补助、提前搬家奖励金额合计314795元，综上，拆迁补偿总额为1815841元。另载明，协议各方同意调换房屋的价款为1179412元，调换房屋为期房，套数3套。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桥林街道办事处实际支付莫某、戚某2、戚某3、戚某4636429元，此款于2015年10月27日由戚某3领取。
戚秀英无常住人口登记。1981年8月，戚某1在其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中载明，戚秀清系其大哥，戚秀英系其二姐。1977年1月6日，戚某1女儿冯亚红在其填写的招工登记表中记载，其姨妈为戚秀英。冯某在戚秀清的户籍资料登记中显示其系戚秀清的外侄女。
一审法院确定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房产是否为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的遗产？2.如系遗产，夏某1、夏某2、王某1、王某2、冯某能否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3.戚戚某1诉争房产是否享有50%的补偿安置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诉争房产不属于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的遗产。本案中，戚戚某1能提交诉争房产的权属证书。1956年，国家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后，于1986年发还戚戚某14.13平方米，戚智勇95.36平方米。实际上，戚姓家族房产已经予以分割。后戚智勇对房屋进行翻修、自建，直至房屋被拆除。一审庭审中，戚戚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中除有44.13平方米为其所有外，其还对该房屋进行了翻建。故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产中除44.13平方米归戚戚某1有外，其余部分不是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的遗产。
关于争议焦点2，夏夏某1夏夏某2王王某1王王某2以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一审庭审中，戚戚某1交的其于1981年8月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中载明戚秀清系其大哥，戚秀英系其二姐。戚戚某1儿冯亚红于1977年1月6日填写的招工登记表中记载其姨妈为戚秀英。这些均为历史档案，具有客观真实性。且戚秀英生前所居住的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胡蒋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含山县公安局花山派出所均证明戚秀英及其后人的情况，故莫莫某戚戚某2戚戚某3戚戚某4戚秀英无常住人口登记而否认其存在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冯冯某能作为继承人，依据戚秀清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冯冯某戚秀清的外侄女，双方不是收养关系，故冯冯某能作为继承人。
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因戚戚某1诉争房产中占有44.13平方米的权属，结合诉争房产拆迁前建筑面积为231.56平方米，其拆迁后可获得的补偿安置权利为20%，莫莫某戚戚某2戚戚某3戚戚某480%。因诉争房产不属遗产，故夏夏某1夏夏某2王王某1王王某2是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的继承人，但不享有补偿安置权利。冯冯某不享有该权利。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浦浦口区桥林街道××西湾房屋拆迁前的建筑面积合计231.56平方米，其拆迁后可获得的补偿安置权利由戚戚某1有20%份额，莫莫某戚戚某2戚戚某3戚戚某4有80%份额；二、驳回戚戚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79元，由戚戚某1担14303元，莫莫某戚戚某2戚戚某3戚戚某4担3576元（此款由莫莫某戚戚某2戚戚某3戚戚某4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戚戚某1以冲抵其预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南京市公安局桥林派出所户籍登记资料显示，戚秀清之母即戚徐氏名徐守英，于1961年1月17日病故。二审庭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坚持戚徐氏死亡时间为1960年。含山县环峯镇胡蒋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夏祖珍去世时间为2002年6月，并非一审认定的2001年，含山县公安局花山派出所在上述证明上盖章。根据1964年12月的私人出租房屋调查表、1965年戚秀清的申请书、1986年戚戚某1申请归还错改房产的报告等资料可以确定本案各方诉争的桥林北大街西家湾房产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时间为1965年前后，改造前经调查该处房屋业主为戚秀清，戚秀清亦以其个人名义递交了社会主义改造申请书。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戚戚某1示了墓碑信息：先叔戚林才之墓（1890—1944），侄子戚秀清，侄女戚戚某1对于墓碑反映的戚林才的身份信息，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戚智勇的档案材料显示戚秀清于1966年前后病故，户籍资料载明范汝义为戚秀清之妻，1991年9月16日病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干部履历表、户籍资料、证明、墓碑信息摘录、调查笔录、私人出租房屋调查表、申请、退还房屋通知单、通知、证人证言、收据、银行回单、招工登记表、浦口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专用）等证据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
争议焦点一：戚秀英是否系被他人收养以及夏夏某1夏夏某2王王某1王王某2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冯冯某否为戚秀清、范汝义的养女以及冯冯某否对范汝义扶养较多；戚戚某1否为戚林才的继承人。
1.关于戚秀英以及夏夏某1人的继承人资格问题。
为证实其一方为适格的当事人，一审中夏夏某1人提交了：(1)2015年10月22日含山县环峯镇胡蒋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村村民夏夏某1其村村民夏正朋（已故）和戚秀英（生于1914年，殁于1989年）夫妇的女儿。(2)2015年10月22日含山县环峰镇夏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村村民夏夏某2胡蒋村村民夏夏某1同胎姐妹，系夏正朋（已故）和戚秀英（已故）夫妇的女儿。(3)2016年1月6日含山县环峯镇胡蒋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村村民夏祖珍、王德春夫妇分别于2002年6月16日和1986年1月30日去世；夏祖珍与夏夏某1夏夏某2同胞姐妹，且均系戚秀英的亲生女儿；村民王王某1王王某2夏祖珍、王德春的儿子和女儿。含山县公安局花山派出所在上述三份证明上分别盖章。
一审法院曾至胡蒋行政村、花山派出所调查。胡蒋行政村书记李敏军、主任范后祥陈述，戚秀英1989年去世，夏正朋1991年去世；据村里老人介绍戚秀英娘家在南京桥林，戚秀英并未被其村村民收养，而是自小作为童养媳在其村生活。花山派出所副教导员凌宏文陈述，该所无戚秀英的户籍资料，据戚秀英后人陈述，戚秀英1989年过世，当时的户口没有交派出所管理，法院出示的胡蒋行政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2015年发生的事情，与该村核实了该事后，该所在该证明上盖章。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莫莫某方提出，戚秀英系被人收养，故不具有继承人资格，但莫莫某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故本院确认戚秀英为戚林友与戚徐氏的继承人。另，莫莫某方不认可夏夏某1夏夏某2王王某1王王某2戚秀英的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夏夏某1方提交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调查时胡蒋行政村书记、主任以及花山派出所副教导员所作的陈述，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夏夏某1夏夏某2王王某1王王某2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
2.关于冯冯某否为戚秀清、范汝义的养女以及冯冯某否对范汝义扶养较多的问题。
为证实其被戚秀清和范汝义收养以及其对范汝义照顾较多，一审中冯冯某请汪德芳、许许某,4庭作证。汪德芳陈述其和冯冯某同事，其一直生活在桥林；冯冯某母亲姓范，在豆腐店工作，冯冯某有一个哥哥；冯冯某亲生病在其工作的医院住院，是冯冯某照顾老人。证人许许某,4述，其和冯冯某是桥林人，从小一起上学直到中学；冯冯某是开豆腐店的，冯冯某被人收养的；冯冯某亲住院时，其只看到冯冯某照顾老人。
莫莫某方对于冯冯某主张不予认可，一审中出示了1981年冯冯某职工登记表，载明冯冯某父亲为冯维，母亲为戚戚某1出示了户籍信息，载明冯冯某戚秀清外侄女。
一审中，戚戚某1示的其于1986年所写的申请归还错改房产的报告载明：因其还有一个大女儿在桥林读书就寄养在其哥哥家，将房屋委托哥嫂代为出租，作为大女儿的生活费用；出示的范汝义于1986年出具的“关于戚戚某1我家有房产权一事证明”载明：戚戚某1其房租负担在范汝义身边生活的戚戚某1大女儿。
本院认为，冯冯某张其为戚秀清和范汝义的养女以及其对范汝义尽了较多扶养义务，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冯冯某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且其该项主张与其职工登记表、户籍资料以及戚戚某1范汝义出具的书面材料相矛盾，故对于冯冯某出的其系戚秀清和范汝义养女以及其对范汝义扶养较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戚戚某1否为戚林才继承人的问题。
戚戚某1张其母戚徐氏改嫁其叔叔戚林才，其与戚林才形成抚养关系，其一审中提供的1956年戚戚某1自传、1981年戚戚某1干部履历表均显示其父为戚林才，可以证实上述事实。莫莫某方对戚戚某1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戚戚某1其该项主张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母戚徐氏改嫁戚林才以及其与戚林才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故戚戚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于戚戚某1出的其为戚林才继承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诉争房产是否属戚林友、戚徐氏和戚林才遗产，如系遗产，如何分割。
2014年12月24日，莫莫某戚戚某2戚戚某3戚戚某4人与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桥林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载明被拆迁房屋即本案诉争房产位于北北大街××西湾，建筑面积231.56平方米。戚戚某1夏夏某1夏夏某2王王某1王王某2冯冯某为上述房产为戚林友、戚徐氏、戚林才的遗产。莫莫某戚戚某2戚戚某3戚戚某4予认可，认为诉争房产应归莫莫某人所有。
一审中，戚戚某1交：(1)1956年戚戚某1传，提及父母生活困难，从含山来江浦桥林镇开豆腐店，后生活富裕，自从日本侵略中国到抗战胜利，生意清淡，到解放后豆腐店停业，从1952年起又恢复营业。(2)1965年叶荣金手书证明，载明戚戚某1抗战前有九间房屋，五间包厢，房屋一直保存到解放后。(3)1986年戚戚某1请归还错改房产的报告，提及其1950年3月参加工作前都住在桥林镇戚家豆腐店，父××后，由母亲主持；母亲面嘱哥嫂，划一间四厢房屋给其，作为其陪嫁财产，产权归其，哥嫂表示同意；1948年其读书，家中无力负担，母亲同其商量，将一间四厢典当给姚福来；1957年其爱人冯维被错划右派，下放桥林镇农村劳动，其亦拖儿带女至桥林工作，因无房居住，将一间四厢从姚福来处赎回，全家七口人住到1961年春，后将上述房屋出租；因经济困难，后其委托其兄将上述房屋中的二厢卖出，其余一间二厢继续出租直到1964年城镇房屋私改，并入戚秀清名下一并改造；其申请退还一间二厢。(4)1986年范汝义出具的“关于戚戚某1我家有房产权一事证明”，提及戚徐氏因家庭境况不好、戚秀清败家，把后进的一间四厢产权给戚戚某1后一间四厢典给姚福来，1957年戚戚某1家下放到桥林，戚戚某1房屋赎回，全家住到了一间四厢内；1961年春，戚戚某1家回县城，委托其和丈夫卖掉二厢，其余出租；私房改造时，一间二厢并入其家改造。(5)退还房屋通知单，证明1986年退还戚戚某1屋的事实。
一审中，莫莫某方提交：(1)1964年12月私人出租房屋调查表，载明业主戚秀清，全家人口4人，分别为戚秀清及其妻、子、侄女；自住瓦房3间，计78平方米；出租瓦房5间，出租厢房4间，计157.5平方米；备注：改造全部出租房屋，足租率25%。二审中各方确认戚戚某144.13平方米包含在上述157.5平方米中。(2)1965年3月，戚秀清向桥林镇房产管理会提出的申请，载明其有瓦房拾间半，自己居住3间半，出租瓦房7间……特申请将出租的瓦房柒间交给政府安排。(3)1989年戚智勇关于请求退还征收房屋报告，载明戚智勇为当时征收房屋户主之子，原户主是戚秀清，请求将被征收房屋按实际情况妥善解决。(4)1996年江浦县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通知，载明桥林西街湾房屋95.36平方米自1996年12月起撤销改造，移交租赁关系，退还给戚智勇自管。(5)1997年5月7日桥林镇人民政府收款收据，交款单位显示为西街湾戚智勇，款项内容显示为基础设施费及建房、土地等管理费，金额405元。(6)证人何何某,4赵赵某,范某,4证言。何何某,4述其与莫莫某多年邻居，拆迁的房屋即为戚徐氏开豆腐店的房子。赵赵某,4述其为瓦工，九十年代帮莫莫某盖房；房屋共三进，第一进更换了瓦和山墙，第二进拾漏，第三进新盖，一进到二进之间盖了包厢，老房其他包厢拾漏。范范某,41956年生）陈述，其小时候被拆迁的房子就存在了，房子后来修过，还盖了一些。
二审期间，经戚戚某2请，本院至南京市浦口区房地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调取了房屋交换买卖协议书等材料。戚戚某1江浦县房地产管理所1989年2月28日签订的房屋交换买卖协议书载明：戚戚某1房屋1间2厢44.13平方米，坐落在桥林镇西家湾，1964年和戚秀清的房屋并户改造，1986年12月29日退还给戚戚某1现戚戚某1珠珠江镇工人新村××房所公房2.5间66.05平方米，该户提出申请用桥林西家湾1间2厢房屋交换珠珠江住的2.5间房屋，多余的房屋面积房管所出售给戚戚某1现双方协议如下：一、双方房屋结构均为砖木四等，房管所房屋66.05平方米，戚戚某1屋44.13平方米，戚戚某1回房管所房屋21.92平方米面积差价……四、本协议一式三份，房管所二份，戚戚某1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对于诉争房产的占有、使用、维护情况，二审中，戚戚某1述其一家在1976年后就没有再住过该房屋了，其没有对房屋翻建过；莫莫某人陈述诉争房产一直由其使用、居住、维护、翻建直至拆迁；夏夏某1方陈述其没有居住过，也没有维修过，房子是由房管所维修，直到1996年房管所退还房屋；冯冯某述房子是由房管所维修，其住到1978年。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诉争房产来源于戚氏祖产，但祖产后已实际分割，由戚戚某1得一间四厢，其余房产归戚秀清。戚戚某1有的房屋后售出二厢，剩余一间二厢在1965年左右社会主义改造时，并入戚秀清名下一并改造。社会主义改造前经调查，当时房屋面积为235.5平方米（自住78平方米，出租157.5平方米，157.5平方米中含戚戚某1一间二厢）。1986年戚戚某1下的一间二厢计44.13平方米退还戚戚某1后戚戚某1该房屋与当时其所住的珠珠江屋进行了置换。1996年上述房屋中的95.36平方米撤销改造，退还给戚智勇自管。戚智勇一家曾于上世纪90年代左右在老房的基础上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翻建，并于1997年5月7日向桥林镇人民政府交纳基础设施及建房、土地等管理费405元。诉争房产被拆迁前由莫莫某家实际控制、使用。2014年12月24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诉争房产被拆迁前建筑面积为231.56平方米。
本院认为，虽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诉争房产来源于戚氏祖产，但从1964年12月私人出租房屋调查表、1965年3月戚秀清向桥林镇房产管理会提出的申请、1986年戚戚某1请归还错改房产的报告、1986年范汝义出具的“关于戚戚某1我家有房产权一事证明”、戚戚某1江浦县房地产管理所1989年2月签订的房屋交换买卖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认定戚氏祖产早已进行了分割，由戚戚某1得一间四厢，其余房产归戚秀清。故对于戚戚某1及夏夏某1人要求继承戚氏祖产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戚戚某1有的桥桥林街道××××二房屋，虽然曾在1986年被发还，但戚戚某1又以此房屋置换了珠珠江屋，故房屋置换后戚戚某1桥桥林街道××西湾已无房屋。虽然戚戚某1述其后又从房管所将上述一间二厢中的一间买回，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诉争的被拆迁房产应认定为系戚秀清于祖产分割时取得，其中部分面积虽经社会主义改造，但后又因落实私房政策予以发还，上世纪90年代戚秀清后人在老房基础上进行了翻修、改建，最终形成了被拆迁前的状况。
因戚秀清、范汝义以及二人之子戚智勇已去世，故诉争房产的相关拆迁利益应由莫莫某戚戚某4戚戚某3戚戚某2承享有，关于莫莫某戚戚某4戚戚某3戚戚某2人之间如何分割，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5020号民事判决；
二、莫莫某戚戚某4戚戚某2戚戚某3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桥林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浦口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被征收人（乙方）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莫莫某戚戚某4戚戚某2戚戚某3人享有、承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79元，由戚戚某1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9元，由戚戚某1担7359元，由夏夏某1夏夏某2王王某1王王某2担3680元，由冯冯某担1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 琼
审判员 徐松松
审判员 陈晓霞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