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脚手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号。
法定代表人：曾宪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波，重庆云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磊，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长寿区渝龙恒盛建设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焦家正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山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国茂，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陈伦，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稳，男，汉族，1998年6月5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王成稳之子，汉族，1974年11月17日生，学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法定代理人：王成稳，基本情况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确，王成稳之女，汉族，2004年3月21日生，学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法定代理人：王成稳，基本情况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旭，男，汉族，1943年2月15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重庆建工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脚手架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渝龙恒盛建设公司（以下简称渝龙恒盛公司）、王成稳、王康、王正确、严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2）黔法民初字第0364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建工脚手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5月5日对上诉人建工脚手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波、郑磊，被上诉人渝龙恒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国茂、陈伦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严坤芳自2011年3月21日起，开始在重庆中岩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岩保温公司）承包的黔江区27队车站改造暨汉唐·上河龙景房产开发项目（以下简称上河龙景）中的外墙外保温及涂饰工程工地做搅灰工作。2009年8月11日，上河龙景项目由重庆汉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置业公司）发包给重庆市荣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承建。同年8月29日，荣泰公司与重庆飓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成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0年3月16日，飓成劳务公司与被告建工脚手架公司签订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书，由后者对上河龙景1＃楼塔楼标准层进行外架施工。2011年3月2日，因原总包单位施工进度、质量未达到合同内容要求，被汉唐置业公司勒令出场。汉唐置业公司就未完成工程项目，与原告渝龙恒盛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2011年3月31日上午8点半，严坤芳在搅拌机旁做工时，因建工脚手架公司的职工ＸＸ在拆除拉杆时，将拉杆抛扔，导致拉杆反弹坠落，砸中严坤芳头部。严坤芳当场被打晕在地，口鼻出血，随即被送到黔江区中心医院进行治疗，花去治疗费68838.86元（已由渝龙恒盛公司垫付）。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后，在该院花去治疗费290115.39元（已由渝龙恒盛公司垫付246995.39元、建工脚手架公司垫付40620元、严坤芳自行支付2500元）。严坤芳受伤后，渝龙恒盛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共计315834.25元、建工脚手架公司垫付40620元。在严坤芳诉渝龙恒盛公司、建工脚手架公司、飓成劳务公司、中岩保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中，严坤芳并未对渝龙恒盛公司垫付的费用起诉。另查明，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1）黔法民初字第041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严坤芳的相关损失由建工脚手架公司承担赔偿；严坤芳本人、渝龙恒盛公司、飓成劳务公司及中岩保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渝龙恒盛公司一审诉称，被告严坤芳于2011年3月21日开始在中岩保温公司承包的黔江区上河龙景房产开发项目中的外墙装修工程工地做搅灰工作。2011年3月31日上午8点半，严坤芳在搅拌机旁做工时，被第二被告建工脚手架公司的职工ＸＸ，在拆除建工脚手架公司搭设在“上河龙景”项目的附着式升降脚手架拉杆时，违章操作将拉杆抛扔，导致严坤芳头部受伤。被告严坤芳受伤后被送到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原告本着救人为先，为严坤芳垫付医疗费315834.25元。2011年4月22日，被告严坤芳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渝龙恒盛公司、建工脚手架公司、飓成劳务公司、中岩保温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严坤芳在起诉时未将渝龙恒盛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15834.25元纳入起诉，但在庭审中被告严坤芳、建工脚手架公司对原告举示的为严坤芳垫付医疗费315834.25元均无异议。该案经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1）黔法民初字第04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建工脚手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渝龙恒盛公司不承担责任。建工脚手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作出（2012）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6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故原告渝龙恒盛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应由被告建工脚手架公司承担，二被告应返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15834.25元以及从2011年4月10日至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建工脚手架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的垫付行为是一种自愿垫付，实际受益人是严坤芳，而不是代脚手架公司清偿，所以应该由受益人严坤芳承担返还义务。2.脚手架公司不是原告垫付医疗费的受益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脚手架公司并未在原告垫付行为中获得不当的利益，不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义务。3.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逻辑错误，原告在自己确认垫付的受益人为严坤芳的前提下，不可能再要求脚手架公司与严坤芳共同返还垫付的医疗费。4.原告进行垫付医疗费之后，并不必然导致严坤芳不向脚手架公司主张垫付的医疗费，因此原告提出不当得利返还的要求与被告承担责任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成立。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本案中，严坤芳于2011年3月31日发生事故后住院治疗，渝龙恒盛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315834.25元。根据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已经生效的（2011）黔法民初字第04142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严坤芳的相关损失由建工脚手架公司承担赔偿；严坤芳、渝龙恒盛公司、飓成劳务公司及中岩保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渝龙恒盛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实际应当由建工脚手架公司承担，建工脚手架公司系渝龙恒盛公司垫付医疗费的实际受益人，而严坤芳并非本案实际受益人，故渝龙恒盛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15834.25元属于建工脚手架公司的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建工脚手架公司返还315834.25元以及支付从2011年4月10日（原告垫付医疗费之日）起至其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严坤芳的辩解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建工脚手架公司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本案实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建工脚手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重庆市长寿区渝龙恒盛建设公司315834.2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重庆市长寿区渝龙恒盛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被告重庆建工脚手架有限公司承担。
建工脚手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渝龙恒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一审法官系原来的侵权损害赔偿案件的审理法官，上诉人一审中以此为由申请该法官回避却被驳回，该名法官应当回避未回避，原判审理程序违法；建工脚手架公司赔偿严坤芳康复期间治疗费、残疾器具费、康复期间营养费、康复期间护理费及其护理用品费、康复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等45万元转账到一审审理法官的个人账户上，程序违法；严坤芳一审开庭前已经死亡，一审未通知严坤芳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严重损害了严坤芳法定继承人的权利，程序违法；二、严坤芳是垫付医疗费的直接受益人，严坤芳在诉上诉人的案件中未主张该医疗费，渝龙恒盛公司不能越过严坤芳直接向上诉人请求返还垫付的医疗费，上诉人并没有受益，不应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渝龙恒盛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严坤芳一审开庭前已经死亡，严坤芳的法定继承人为其丈夫王成稳、儿子王康、女儿王正确、父亲严旭。王成稳、王康、王正确、严旭在二审中明确声明对一审严坤芳委托代理人邓海东、贺兴中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并放弃二审中参加诉讼的权利。
本院二审查明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官是否应当回避，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建工脚手架公司应否支付渝龙恒盛公司垫付的费用及其资金利息。
关于焦点一。本案与严坤芳诉建工脚手架公司等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虽属于同一法官审理，但两案的法律关系不同，不属于法定回避的事由，一审法院驳回建工脚手架公司的回避申请并无不当；建工脚手架公司赔偿严坤芳康复期间治疗费、残疾器具费、康复期间营养费、康复期间护理费及其护理用品费、康复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等45万元系转账到一审审理法官的个人账户上，但一审法院财务室给建工脚手架公司出具了法院案款专用收据，应当认定该法官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况且严坤芳亲属已实际收到该笔兑现款且未提出异议。由于严坤芳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已经死亡，一审法院应将严坤芳的法定继承人王成稳、王康、王正确、严旭列为本案当事人，但王成稳、王康、王正确、严旭在二审中明确声明对一审严坤芳的委托代理人邓海东、贺兴中代理行为予以追认，对王成稳、王康、王正确、严旭的实体权利并未造成实质上的损害；建工脚手架公司上诉主张原判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黔法民初字第041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严坤芳的相关损失由建工脚手架公司承担赔偿；严坤芳本人、渝龙恒盛公司、飓成劳务公司及中岩保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一方面，实际上建工脚手架公司本应支出严坤芳的该部分医疗费用没有支出，即导致建工脚手架公司财产的消极增加，建工脚手架公司获得利益；另一方面，渝龙恒盛公司为建工脚手架公司垫付了严坤芳医疗费用，渝龙恒盛公司对严坤芳医疗费等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垫付行为直接导致了渝龙恒盛公司的财产减少。因此，建工脚手架公司获得利益与渝龙恒盛公司财产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建工脚手架公司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院认为，原判根据渝龙恒盛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从而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建工脚手架公司应当支付渝龙恒盛公司垫付的费用及其资金利息，建工脚手架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建工脚手架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钟雨锋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