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振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惠霞。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许燕萍。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秦观权，广东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林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少连。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江辉，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叶铨红，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全振生、赵惠霞因与被上诉人全林如、白少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4）湛麻法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俊涛担任记录。上诉人赵惠霞，上诉人全振生、赵惠霞的委托代理人许燕萍、秦观权，被上诉人全林如、白少连的委托代理人黄江辉、叶铨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全林如与全振生系堂兄弟关系。全振生与赵惠霞，及全林如与白少连均是夫妻关系。全林如、白少连的房屋和全振生、赵惠霞的宅基地相邻，全振生、赵惠霞在其宅基地建围墙时，已与全林如、白少连产生矛盾，且时常发生争吵。2013年10月21日上午，全振生、赵惠霞雇请黄兰清的货车拉运水泥，当黄兰清驾车到达全振生、赵惠霞宅基地附近的路上时，白少连上前拦车，不同意车辆进入全振生、赵惠霞的宅基地卸下水泥。因此，赵惠霞便与白少连发生争吵，在情急之下，赵惠霞将白少连推倒在地，并朝她的腿上踢了两脚。全林如见状，便上前抓住全振生论理，全振生顺势将全林如推倒在地，赵惠霞便抓住全林如的裤裆不放，导致全林如的阴囊受伤。之后，黄兰清便出面将双方劝开。纠纷发生后，双方的子女均到达现场，并拨打110报警，该事故由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麻章派出所（以下简称“麻章派出所”）负责处理。当日，全林如、白少连被送往湛江中心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全林如被诊断为：1、慢性阻塞肺疾病；2、肺炎；3、阴囊挫伤；4、左肾囊肿；5、前列腺增生症。全林如住院治疗10天（2013年10月25日至同年11月4日），共支付门诊、住院医疗费10119.13元。白少连被诊断为：1、头、胸、腹部、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2、头部外伤综合症。白少连住院治疗14天（2013年10月21日至同年11月4日），共支付门诊、住院医疗费12050.56元。
2013年10月24日，全林如向湛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诊断：1、阴囊挫伤；2、四肢挫伤。鉴定结论为损伤程度未达轻伤。2013年10月28日，白少连向湛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诊断：头、胸、腹部、四肢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2、头部外伤综合症。鉴定结论为损伤程度未达轻伤。全林如、白少连各支付鉴定费300元。
全林如、白少连伤愈出院后，因全振生、赵惠霞拒绝支付赔偿款，全林如、白少连于2014年1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全振生、赵惠霞赔偿全林如、白少连医疗费22126.29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958.7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27785.04元。
因全林如主张的10119.13元医疗费中包含治疗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炎、阴囊挫伤、左肾囊肿、前列腺增生症等疾病的费用，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3日发函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要求其列出全林如治疗阴囊挫伤的医疗费用数额。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于2014年3月18日复函，证明全林如的医疗费用于治疗上述几种疾病，但无法明确甄别治疗阴囊挫伤的具体费用。
2014年1月7日，全林如、白少连向原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处理涉案纠纷的麻章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若干份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若干份。经庭审质证，全林如、白少连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全振生、赵惠霞对被询问人黄兰清的笔录内容有异议，其他证据无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因侵害健康权引发的纠纷，主要存在如下焦点问题：一、引发涉案纠纷的原因及过错责任分担问题；二、全林如、白少连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全振生、赵惠霞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引发涉案纠纷的原因及过错责任分担问题。
全林如和全振生是堂兄弟关系，双方新建的新房又相邻，理应和睦相处，但双方没有妥善处理好宅基地问题，以致双方发生矛盾。全林如、白少连无理阻止全振生、赵惠霞雇请运水泥的车辆进入宅基地卸水泥，双方发生争吵，导致全林如、白少连被全振生、赵惠霞打伤。因此，全林如、白少连的行为存在过错，是引发纠纷的原因之一，应承担次要责任，而全振生、赵惠霞在全林如、白少连阻止其雇请的运水泥车辆进入宅基地卸货时，没有冷静处理，而是将全林如、白少连殴打致伤，是引发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
二、关于全林如、白少连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全振生、赵惠霞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全林如因伤在湛江中心人民医院门诊、住院（10天）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0119.13元，根据全林如提供的合法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全林如因伤治疗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119.13元、护理费800元（80元／天×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交通费200元、司法鉴定费300元。因涉案纠纷只造成全林如的阴囊挫伤，但根据全林如、白少连提供的诊断证明及病历记载，全林如在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0119.13元包括治疗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炎、阴囊挫伤、左肾囊肿、前列腺增生症等五种疾病。因此，全林如主张其治疗期间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全振生、赵惠霞全额赔偿，不合理。由于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在给原审法院的复函中已确认全林如在住院期间的费用用于治疗上述五种疾病，而且无法甄别治疗阴囊挫伤的具体费用。据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支持全林如在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的30%，即是3485.74元［（10119.13元＋800元＋500元＋200元）×30%］，因此，全林如因本案纠纷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3785.74元（3485.74元＋300元）。
白少连因伤在湛江中心人民医院门诊、住院（14天）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2050.56元，根据白少连提供的合法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白少连因伤治疗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2050.56元、护理费1120元（80元／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300元，合计14470.56元。
另外，全林如、白少连主张误工费958.75元，由于全林如、白少连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劳动收入。因此，全林如、白少连的该主张不合理，不予支持。
由于全林如的伤情是全振生、赵惠霞的过错行为所致，因此，造成全林如的合理损失3785.74元，应由双方按过错责任承担，全林如自负30%责任，即自负1135.72元，全振生、赵惠霞承担70%责任，应连带赔偿全林如2650.02元。而白少连的伤情是赵惠霞的过错行为所致，因此，造成白少连的合理损失14470.56元，也应由白少连、超惠霞按过错责任承担，白少连自负30%责任，即自负4341.17元，赵惠霞承担70%的责任，应赔偿白少连10129.3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全振生、赵惠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支付赔偿款2650.02元给全林如；二、赵惠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0129.39元给白少连；三、驳回全林如、白少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5元，由全林如、白少连共同负担245元，全振生、赵惠霞共同负担250元。
上诉人全振生、赵惠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全振生、赵惠霞并没有将全林如、白少连推倒，也没有踢白少连及抓伤全林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向麻章派出所调取了多份《询问笔录》，但只对黄兰清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其他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黄兰清的证言与白少连、全振生的证言不一致，故不能仅凭其证言就认定全振生、赵惠霞打伤全林如、白少连；二、全振生、赵惠霞雇请货车拉水泥到自己的宅基地，全林如、白少连强行拦截全振生、赵惠霞雇请的货车，才引发本案纠纷，故全林如、白少连应对本案纠纷承担全部责任，全振生、赵惠霞不承担责任；三、全林如、白少连的医疗费与全振生、赵惠霞无关，不应由全振生、赵惠霞赔偿。1、全林如在打全振生时因反作用力而摔倒在地，全振生、赵惠霞并未打全林如。而且，全林如住院治疗的是其本身的疾病，而不是本案纠纷造成的损伤，故医疗费不应由全振生、赵惠霞赔偿；2、湛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载明白少连患有皮质下动脉硬化性脑病、胸主动脉硬化等疾病，白少连拒不提供其住院期间的用药清单等病历材料，故应当认定白少连住院治疗的是上述疾病，而不是治伤。即使白少连在本案纠纷中受伤，也是其在拦车时未站稳而跌伤，与全振生、赵惠霞无关，其医疗费及其他费用不应由全振生、赵惠霞赔偿；四、全振生、赵惠霞并没有推打全林如、白少连，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来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五、赵惠霞在本案纠纷中受伤，是真正的受害者，全林如、白少连应赔偿赵惠霞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全林如、白少连负担。
上诉人全振生、赵惠霞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费发票、广东省医疗费票据，以证明赵惠霞被全林如、白少连打伤，造成医疗费、鉴定费损失1132.1元。全林如、白少连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其在二审期间提交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全林如、白少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全振生、赵惠霞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对全振生、赵惠霞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全振生、赵惠霞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费发票、广东省医疗费票据均不是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重大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除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在白少连的《出院记录》中载明，白少连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1、头、胸、腹部、四肢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2、头部外伤综合征。该院在白少连入院后予消肿、营养脑细胞、理疗等对症治疗。
又查明：原审法院依法向麻章派出所调取了该所对黄兰清、全引娣、全华伟、全鸿彪、赵惠霞、全林如、白少连所作的《询问笔录》。全引娣是全林如、白少连的女儿。全华伟是全振生、赵惠霞是儿子。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对黄兰清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麻章派出所对黄兰清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黄兰清看到赵惠霞将白少连推到在地，并踢了白少连两脚，而全振生把全林如推倒后，赵惠霞抓住全林如的裤裆不放。
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全振生、赵惠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全振生、赵惠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全林如、白少连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
一、关于全振生、赵惠霞对本案纠纷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黄兰清的证言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对全林如、白少连伤情的记载，可证明全林如、白少连在本案纠纷中被全振生、赵惠霞打伤。全振生、赵惠霞关于其没有打伤全林如、白少连的上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全林如、白少连阻拦全振生、赵惠霞雇请的货车拉水泥进入宅基地，但即使全林如、白少连的上述行为无理，全振生、赵惠霞也应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而不应将全林如、白少连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全振生、赵惠霞对本案纠纷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全振生、赵惠霞关于其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全林如、白少连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应否由全振生、赵惠霞赔偿的问题。因全林如住院治疗期间治疗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炎、阴囊挫伤、左肾囊肿、前列腺增生症等五种疾病，而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在给原审法院的复函中已明确说明无法甄别治疗阴囊挫伤的具体费用，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认全林如住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的30％为全林如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全振生、赵惠霞上诉主张全林如住院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全部用于治疗其自身的疾病，其不应赔偿全林如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对白少连作出的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白少连因本案纠纷造成头、胸、腹部、四肢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及头部外伤，白少连住院期间亦是治疗上述外伤。若全振生、赵惠霞主张白少连住院期间是治疗其自身的疾病，而不是治疗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伤，则应由全振生、赵惠霞承担举证责任。因全振生、赵惠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全振生、赵惠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全振生、赵惠霞关于赵惠霞不应赔偿白少连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元，由上诉人全林如、白少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俊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