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豫01行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正军，男，汉族，1973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徐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周屋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桂军华，东莞徐记食品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岳风娇，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西路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98号。
负责人李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惠娟，河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莫胜利，河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西路分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南路52-9号。
诉讼代表人张龙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冯旭东，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赵正军因东莞徐记食品有限公司诉郑州市中原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行初1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5年8月21日被告接到举报，称原告生产、第三人华润万家销售的“徐福记”岩板烧小丸煎饼强调鸡蛋未标注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予以立案、调查后，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郑工商中原处（2015）08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第三人华润万家销售的原告生产的“徐福记”岩板烧小丸煎饼外包装标签上特别强调添加了“鲜鸡蛋”，未标注其含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的要求，对其没收违法所得；没收“徐福记”岩板烧小丸煎饼；罚款3920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郑州市惠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发函，对徐福记牌黑芝麻小丸煎饼、鲜鸡蛋小丸煎饼产品标签上提及的“鲜鸡蛋”“黑芝麻”是否需要在配料表中定量标示向其咨询，该委员会作出复函，认为产品标签中标示的相关配料与该食品相比未体现特别“有价值、有特性”的内容，不需要进行相关含量标示。
原审认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3中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原告生产的鲜鸡蛋、黑芝麻口味小丸煎饼，因添加的配料不同，仅在产品标签上标注以区别口味的不同，没有特别强调“鲜鸡蛋”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不需要进行相关含量标示。被告认为原告的该产品外包装标签上特别强调添加了“鲜鸡蛋”、未标注“鲜鸡蛋”含量违法，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郑工商中原处（2015）08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
赵正军上诉称：一、涉案食品的名称是煎饼，强调的是黑芝麻、鲜鸡蛋，一审判决认定的在名称中提及、原告生产的鲜鸡蛋、黑芝麻口味小丸煎饼事实不清，而且黑芝麻、鲜鸡蛋有价值、有特性。二、上述意见，2016豫01行终字第77号两审法院审理中已经有了详细的阐述和认定，本案已经被生效的判决文书所羁束。请求：1、撤销（2016）豫0105行初176号行政判决；2、驳回东莞徐记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除上诉状中的意见外，上诉人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一、涉案产品不属于名称中提及。依据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第4.1.2.1应在食品标签的醒目位置，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问答十九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通常是指：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中规定的食品名称或食品分类名称，涉案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是煎饼。又依据涉案产品标示的执行标准GB／T20980-2007，该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饼干》3.11煎饼以小麦粉（可添加糯米粉、淀粉等）、糖、鸡蛋为主要原料，添加或不添加油脂，加入膨松剂、改良剂及其他辅料，经调浆或调粉、浇注或挂浆、煎烤制成的饼干以及该产品生产许可明细可知涉案产品的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是：煎饼，并非被告认定的小丸煎饼黑芝麻、小丸煎饼鲜鸡蛋，与涉案产品生产厂家在说明中所述的鲜鸡蛋小丸煎饼、黑芝麻小丸煎饼也不一致。
二、涉案食品强调的鲜鸡蛋不属于口味。涉案食品的鲜鸡蛋在配料中有添加，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4.1.4.1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成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属于在标签上强调了一种配料，并非区别口味。一审法院认定区别口味不同，系其对食品安全标准一无所知的主观臆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徐记公司生产有鸡蛋口味的小丸煎饼，本案故意隐匿，采取不正当手段在已有生效文书情况下，滥用诉权（参见广东检测报告）。
三、鲜鸡蛋、黑芝麻系有营养、有价值的配料。涉案产品不但突出鸡蛋，还可以强调鲜鸡蛋。鸡蛋的营养价值众所周知，据百度百科可知“鸡蛋有很高的营养价值，是优质蛋白质、B族维生索的良好来源，还能提供“定数餐的脂肪、维生素A和矿物质。一个中等大小的鸡蛋可提供6克左右的优质蛋白质，是各种食物中所含蛋白质最高的”、“一个鸡蛋所含的热量，相当于半个苹果或半杯牛奶的热量，但是它还拥有8%的磷、4%的锌、4%的铁、12.6%的蛋白质、6%的维生素D、3%的维生素E、6%的维生素A、2%的维生素B、5%的维生素B2、4%的维生素B6。这些营养都是人体必不可少的，它们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如修复人体组织、形成新的组织、消耗能量和参与复杂的新陈代谢过程等”等，新鲜的鸡蛋的营养价值更不言而喻。黑芝麻作为卫生部发布的食药两用物质，有“健胃、保肝、促进红细胞生长的作用，同时可以增加体内黑色素，有利于头发生长”、“还可以降血脂、抗动脉硬化，抑菌防腐，润肠通便，保护肝脏，清除自由基、抗衰老和抗癌和降血糖作用等多种功效”等诸多功能，但“患有××、便溏腹泻者忌食”。综上，涉案产品标注鲜鸡蛋和黑芝麻，不是在名称中提及，不是区分口味，有营养有价值，应当标注含量。标注含量既是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也是为了不引起误解，导致食品安全。
四、一审判决法律和理由相矛盾，本案已有生效判决和案例指导。一审判决认定的是涉案产品属于区分口味、没有强调新鲜鸡蛋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的属性，与其引用的标准依据4.1.4.3不相符合，逻辑颠倒，语义混乱。一审判决并未审理黑芝麻小丸煎饼的产品，却一并进行认定，故意袒护违法行为。一审判决任意更换合议庭（姚丽变更为任立栋），未依法通知案件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涉案食品惠济区食药局曾以没有强调、属于区分口味为由不受理，被管城法院撤销后，上诉又称不属于有价值、有营养的配料，被二审判决（2016豫01行终字77号）认定为“对特有成分的强调”。类似的，最高法院发布指导案例60号，明确“食品经营者在食品标签、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未标示的，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对此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谓“强调”，是指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进行着重标识。所谓“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不同于一般配料的特殊配料，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其市场价格、营养成分往往高于其他配料“。
被上诉人东莞徐记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徐福记岩板烧小丸煎饼（鲜鸡蛋）（简称：涉案产品）是答辩人“煎饼”系列中的其中一个口味的产品，因添加的配料有鲜鸡蛋，为区分不同口味供消费者选择，及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需要，鲜鸡蛋只是作为产品名称的一部分，用以说明产品口味，并未对其进行强调。1、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3“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2、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问答（修订版）第四十条“关于不要求定量标示配料或成分的情形：只在食品名称中出于反映食品真实属性需要，提及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时，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成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只强调食品的口味时也不需要定量标示。”3、GB7718-2011实施指南（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编注）对4.1.4.1释义：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时，需要进行定量标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a）“特别强调”，即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b）“有价值、有特性”，即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针对惠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中明确认定，“涉案产品标签中标示的相关配料与该食品相比未体现特别有价值、有特性的内容，不需要进行相关含量标示。”该复函已明确认可了类似涉案产品的合法性。5、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郑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的［东食药监稽函（2016）244号］《关于东莞徐记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食品的包装标签等有关情况的通报》中，已明确的对涉案情况是否合法作出了回复，涉案产品的包装标签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不需要对鸡蛋、黑芝麻等进行定量标示。涉案产品作为答辩人生严的煎饼系列产品之一，以“鲜鸡蛋”作为口味对产品命名，鲜鸡蛋是制作食品的普通原料，标签上未对鲜鸡蛋进行如有机、绿色、原产地等特别强调，也未对鲜鸡蛋进行功能声称，即涉案产品未对鲜鸡蛋进行特别强调及有价值、有特征声称，只是出于区分不同口味及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需要而标注，故依法不需要标示配料鲜鸡蛋的具体含量。
二、涉案产品标签经国家权威机涉案产品已获得国家食品质量安监督检验中心分别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报告对涉案产品的标签进行了全面、严格的检验，并明确涉案产品标签的所有要素都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要求，其中包括“配料表／清单”在内的“标签”项目及判定结论均为合格。
三、（2016）豫01行终77号《行政判决书》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2016）豫01行终77号《行政判决书》所涉案件双方争议焦点是“郑州市惠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否应受理被答辩人1的举报”，其焦点不是“涉案产品标示是否违法”，此判例所涉案件与本案的考量角度、审判方向上都没有可比性，所以，此判例没有参考价值。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河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郑州航海西路分公司答辩称：一、华润万家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依法不应处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华润万家作为经营者，履行的是形式上的也就是证照、检测报告等书面查验义务，生产厂商具有合法的主体资质和经营资质，能够提供具有国家权威性的专业机构提供的检验报告，而标签检测属于质检项目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华润万家无从质疑。客观上华润万家也没有法律义务更没有能力自行组织或者申请第三方重新进行检测，法律对经营企业更无此强制性要求，客观上也不具有可操作性。涉案商品质量合格，只是涉及到标签标注是否规范问题，而标签标识由厂商负责，更具专业性，作为经营者并无此检测资质和能力，只能根据质检报告做判断。中原分局因商品本身标签是否规范处罚经营者，实属强人所难。故华润万家作为经营者尽到了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审查义务，整个经营及销售过程中并无任何不当。
二、华润万家认为涉案商品标签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华润万家认可东莞徐记食品有限公司关于“鲜鸡蛋”标识方式的解释，徐记公司作为全国知名生产企业，关于商品标签的标识方式具有很强的专业性。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3，鲜鸡蛋作为食品口味标注在食品名称范围内，不属于对食品中某种配料或者成分的强调，故不需要对鸡蛋的具体含量进行标识。结合客观实际，标注食品口味，也只是为了便于消费者筛选，结合顾客的口味进行选择，并无任何强调的意思。涉案食品标签经过国家质检部门检测合格，包括标签标注方式，即说明了涉案商品标识合法，具有国家权威性。华润万家认为应以国家专业部门做出的权威检测报告作为标识是否规范的主要依据，中原分局要推翻该检测报告，理应提供其认为涉案商品标签标注不合法的权威性检测报告或者其他证明材料，不仅仅是顾及程序正当，更应考虑实体正义，更要结合社会现状并考虑社会影响。而上诉人以谋利为目的进行投诉，意图以此方式胁迫华润万家及生产企业妥协，行政部门已经成为其索赔的工具，请求贵院审理时予以充分考虑。
综上，华润万家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不应受到处罚。涉案商品标签标识方式标注合法，并无违法法律规定之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贵院依法查明，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其代理人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涉案商品名称认定为“鲜鸡蛋岩板烧小丸煎饼”错误。涉案商品包装鲜鸡蛋与岩板烧和小丸煎饼不是统一字体、统一排版，不能使消费者认定其为商品名称，“鲜鸡蛋”三个文字的表述突出鲜明，不属于商品名称的组成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除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外，被上诉人东莞徐记食品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一份新证据：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8月16日出具的东食药监稽函（2016）224号《关于东莞市徐记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食品包装标签等有关情况的通报》。
本院二审对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于被上诉人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确认：该证据作出时间是一审庭审后，可以作为二审新证据。但该证据只是东莞市食药监部门针对郑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案件协查、移交函件等的回复，其中涉及本案涉案食品部分为该机关对相关问题的意见和观点，可以为人民法院对相关问题提供一定参考，但该《情况通报》并非有权机关的最终认定，亦不会产生排除其他行政机关对相关同类案件进行查处的确定力，不足以实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表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涉案“徐福记”岩板烧小丸煎饼（鲜鸡蛋）食品，包装的确突出“鲜鸡蛋”字样，可以认为是“特别强调”，但是鸡蛋或“鲜鸡蛋”是常见的普通食品或食品原料，并不属于特别“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食品安全标准权威机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在针对郑州市惠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针对涉案食品的回函中，也明确涉案食品的标签中，相关配料“不需要进行相关含量标示”。一审判决据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赵正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晓 飞
审 判 员 耿 立
代理审判员 余 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明阳（代）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