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海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
委托代理人：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船××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磐石镇××村。
法定代表人郑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甲。
上诉人朱××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船××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庄某××）、郑某船舶设备买卖合同价款返还纠纷一
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9）甬海法温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
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
人朱××的委托代理人郭××、被上诉人庄吉××及郑甲的共
同委托代理人陈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经中介人叶某某、刘某介绍
，于2007年12月11日与庄某××签订柴油机转让协议。协议约
定，庄某××将其2006年9月29日与青岛淄博博洋柴油机股份
有限公司签订的交货期为2008年6月份的购销合同项下的一台8
n330-
en柴油机转让给朱××，转让价为145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定金200万元，2007年12月底一次性付清该合同差价部分款
项615万元，剩余款项635万元，由朱××根据庄某××和青岛
淄博博洋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中的付款方式执行。协议第
5条还约定，“如乙方（即朱××）要变更或者修改甲方（即
庄某××）和青岛淄博博洋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合同中
的任何条款所产生的任何费用或者所产生的退款，都与甲方无
关，全部由乙方负责。”郑某作为庄某××代表在协议上签字
。次日，朱××与叶某某、刘某签订中介协议，并支付该两人
中介费60万元。2007年12月11日至2008年8月24日期间，朱×
×以及通过颜某某、潘某刚陆某某向郑某个人账户支付1510万
元。
2009年5月25日，朱××以其多付货款60万元为由，向原
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庄某××、郑某共同返还其人民币
60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关键事实是：朱××与
郑某是否在柴油机转让协议签订当时已经约定，受让方应另行
承担中介费30万元和柴油机标准变更包干费用30万元，通过郑
甲支付。为此，庄某××、郑某申请证人余某、刘某、叶某
某出庭陈述证言。因证人叶某某正在住院，庄某××、郑某提
供了乐清市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及其代理律师陈甲2009年7
月27日对叶某某的谈话笔录。证人余某、刘某当庭陈述以及
证人叶某某的书面证言均称，朱××经叶某某、刘某介绍，再
通过余某，向庄某××受让柴油机；合同总价1510万元，包
括应支付给余某的30万元中介费以及柴油机由bv标准变更为ccs标准包干费用30万元，但该60万元不能体现在合同中；柴
油机转让协议上的合同价1450万元，是付给庄某××的金额。
证人余某还称：其于2007年农历年底从郑某那里拿到了介绍
费某某30万元，但未打收条。朱××异议认为：证人余某不
认识朱××，也不清楚柴油机转让给谁以及转让的是哪一台柴
油机；叶某某未在住院，朱××于2009年7月27日还在临海宾
馆碰到过该证人；刘某的当庭陈述与叶某某的证言不一致；余
某某作证时未提到刘某；庄某××、郑某所称应另支付余某
中介费30万元以及柴油机从bv变更为ccs费用30万元均不真实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经当庭电话向叶某某和朱××
本人核实，叶某某确实正在乐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朱××未于
近几日在临海遇到过该证人；叶某某同时还确认其住院期间，
一位姓陈的某某向其作过谈话笔录，内容真实。根据《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证
人叶某某可以提供书面证言。第二，证人刘某和叶某某系中介
人，与朱××之间订有中介协议，在涉案柴油机转让合同洽谈
和签订过程中，均在现场，所作陈述能相互印证；证人余某
与朱××不认识，柴油机转让协议签订时不在现场，但另两证
人均称通过余某介绍朱××向庄某××受让柴油机，柴油机
转让协议上未包括朱××需通过郑某另支付给余某的中介费
30万元，与余某的当庭陈某。第三，庭审中，朱××对柴
油机标准变更的事实未予否认，而仅称此类变更无需费用，可
认定存在柴油机标准变更的事实，与柴油机转让协议第5条相
吻合，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朱××承担。第四，朱××本人或通过颜某某、潘某刚汇至郑某个人账户的款项共计1510元（系笔
误，实为1510万元），与柴油机转让协议载明的合同价款1450
万元，刚好相差60万元，金额上与三证人陈某。第五，朱×
×庭审中称争议的60万元，系错误汇付所致，于此金额款项而
言，其解释偏离了通常的生活经验，且自其最后一笔汇款至起
诉至本院，相距9个月，没有证据反映其间朱××已及时向郑
甲或者中介人提出多付了合同价款。综上，原审法院对证人余
某某、叶某某、刘某的证言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朱××与
郑某在签订柴油机转让协议时，已经约定，除协议载明的柴油
机转让价款1450万元外，朱××另行承担中介费30万元、柴油
机标准变更包干费用30万元，通过郑某支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朱××与庄某××之间构成船舶设
备买卖合同关系，并应确认有效。双方已依约履行完毕，朱×
×对庄某××不具违约请求权。朱××与郑某口头约定，由朱
××另行承担30万元的中介费和30万元的柴油机标准变更包干
费用，通过郑某支付，符合《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
人可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的规定，系双方当事人作出约定当时
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
。朱××在柴油机转让协议载明的合同价款之外另向郑某支付
60万元，既是对双方之间口头约定的进一步确认，也是一种履
行合同的行为。该双方之间权某义务已履行完毕，郑某对朱×
×不负违约责任；郑某收取朱××60万元，符合双方之间的约
定，也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朱××要求庄某××、郑某共
同返还多付货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均不足，应予驳回。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第一款的规定，于2009年8月7日判决：驳回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朱××负担。
宣判后，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审
查证据认定事实有误。1.朱××不存在支付给余某的30万元
中介费的事实。朱××已与叶某某、刘某签订了中介协议并已
支付了中介费60万元；朱××与余某从未订立过书面中介协
议，即使有余某中介费也应由庄某××支付。同时柴油机bv
到ccs标准变更费30万元的事实亦不存在。庄某××未提供变
更的相关证据。故60万元系付款人认知能力和计算错误原因所
错付。2.一审中三位证人的证言无证明力。证人余某与郑某
有利害关系、刘某与庄某××有利害关系、叶某某未出庭作证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某某冬仁的原审诉讼请求。
庄某××答辩称：庄某××与朱××之间的柴油机转让
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庄某××收到朱××通过郑某转付的1450
万元，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格，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朱
××的上诉请求。
郑某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多付60万元，无足够理由支持
；多付60万元是符某某观交易习惯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朱××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叶某某出具的
证明和特快专递详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叶某某证词前后陈述
完全矛盾，其证言不可信的事实；2．庄某××工商注册基本
情况一份，用以证明刘乙系庄某××监事；3．乐清市七里港
派出所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审中的证人刘某与刘乙是姐弟关系，刘某与庄某××存在利害关系。
庄某××、郑某对朱××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材
料1不具有合法性，如果认为叶某某一审期间所做的证词不全
面，应再申请当庭作证，故叶某某二审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作
为二审的新证据，但该材料反而证明了一审认定的30万元标准
更改费的事实；材料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材料3取证途径不合法，均不应予以认定。
对朱××提供的上述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批材料
均形成或取得于原审庭审结束后，均具有新证据资格，但材料
1的出具人叶某某虽对庄某××付给余某的30万元中介费表
示不清楚，但未根本否认该事实的存在，也未解释两次陈乙矛
盾的合理理由，相反还证明确实存在30万元的标准更改费用；
材料2、3可以表明刘某与刘乙的亲姐弟关系，但不能据此认定
在本案交易中刘某利用了这一亲情关系，无法确定证人与庄某
××间的利害关系。故上述材料均不能证明朱××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该批材料与朱××的证明事项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被
上诉人庄某××、郑某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共同签订的《柴油机转让协议》所约
定的价款为1450万元，而朱××实际通过郑某支付1510万元以
及庄某××已交付该合同项下的柴油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朱××上诉认为，其多付的60万元应由庄某××及郑某予以
返还，而庄某××、郑某则认为该60万元为柴油机标准变更费
及另外约定的中介费，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合同价款之外是否还存在约定的中介费30万元与柴油机标准变更费30万元
。庄某××、郑某虽无直接的书面证据表明存在上述约定，但
是其在原审庭审中申请刘某、余某出庭作证，并出具叶某某
的书面证言，三份证言内容虽不完全一致，但对中介费30万元
与柴油机标准变更费30万元均予肯定；即便是朱××于二审中
提供的其委托的中介人叶某某书面证明仍印证了30万元柴油机
bv到ccs标准更改费的事实。虽然叶某某二审提供的证言表示
对30万元中介费“不清楚”，但未解释前后作出矛盾陈述的原
因，对该部分证言内容难以采信，而且与其同为朱××中介人
的刘某并未改变证言内容；尽管刘某的姐姐刘乙系庄某××的
监事，但无证据表明刘某的中介事务利用了这一亲情关系；相
反，余某证言表明是叶某某委托其通过郑某舅舅联系庄某×
×促成柴油机转让事宜，其本人因此获得了郑某转付的30万元
中介费，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内容认定朱××与庄某
××及郑某之间达成了另行支付30万元中介费及柴油机标准更
改费的口头合同，有一定的事实依据。而本案《柴油机转让协
议》关于付款期的约定以及朱××实际付款的情况，则可以进
一步证实该口头合同存在的事实。根据《柴油机转让协议》的
约定，1450万元分三期支付：合同签订当日即2007年12月11日
支付定金200万元；同年12月底付615万元；提货前付清余款63
5万元。而朱××于合同签订当日整笔支付225万元，第二天补
付5万元，比约定的第一期款项多付30万元；2007年12月26日
支付第二期款项615万元，与约定一致；2008年5月8日至8月24
日分三次共支付665万元，比约定的第三期款项多付30万元。朱××以多人支付容易发生计算错误为由解释款项多付的缘由
，在通常情况下，虽有一定可信度，但其难以解释合同对支付
每期款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两次出现多付的情形；更难以
解释其在合同签订当日的首笔款即超约定数额，并于次日补足
30万元差额中的5万元的付款情形。该付款情形足以表明双方
按口头约定进行履行的事实。朱××上诉认为不存在额外的中
介费及标准更改费共计60万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
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
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陆 玮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