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再重终字第00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帅，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王超海，长沙市正浩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杏芝，长沙市正浩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高。
委托代理人张淑元，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辉。
委托代理人龚兴旺，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霞，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正勇。
委托代理人王超海，长沙市正浩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杏芝，长沙市正浩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李胜辉与任建高、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辉公司）、龙正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7日作出（2009）望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李胜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7日作出（2009）长中民二终字第221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2010）望民重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龙正勇、麟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2011）长中民二重终字第2268号民事判决。龙正勇、麟辉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7日作出（2012）湘高法民抗字第00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2012）长中民再终字第032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3）望民重字第00758号民事判决。麟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4月4日，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望城县城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签订了一份《电厂大道排水工程部分施工承包合同》，由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方承包了原电厂大道排水工程。该工程具体位置为望城区旺旺路口至天龙制药厂路段。合同签订后，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龙正勇，龙正勇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和负责人。龙正勇委托其弟弟龙壮威负责具体的施工管理工作，任建高在龙正勇的工地上从事排水工程的具体施工工作。2000年5月11日，李胜辉以望城县高塘岭镇水泥制管厂（乙方）的名义与任建高以“望城县建筑公司”（甲方）的名义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约定：望城县高塘岭镇水泥制管厂按国家标准提供管道给“望城县建筑公司”；交货起止时间为2000年4月18日至2000年6月8日；付款方式为管道安装完毕付总额的40%，其余款项争取2001年年底付清；交货地点为甲方施工场地；并约定了管道的型号及单价为：直径1200为670元／节，直径1000为500元／节，直径800为320元／节，直径300为65元／节。此后，李胜辉安排人员陆续运送了水泥制管至原电厂大道工地。后李胜辉委派李抗辉、李铁辉对运送的水泥制管数量按时间段进行了4次清点，具体情况如下：2000年6月15日，李抗辉与任建高进行了清点，并由李抗辉制作了发货清单、任建高在收货单位一栏签字，该发货清单水泥制管按《供货合同》的价格经本院核算为356620元；同年6月25日，李抗辉与任建高进行了清点，由李抗辉制作了发货清单、任建高在收货单位一栏签字，该发货清单水泥制管按《供货合同》的价格经本院核算为5200元；同年6月27日，李铁辉与任建高进行了清点，由李铁辉制作了发货清单、任建高在收货单位一栏签字，该发货清单水泥制管按《供货合同》的价格经本院核算为5005元；同年8月6日，李铁辉与龙壮威进行了清点，由李铁辉制作了发货清单、龙壮威在收货单位一栏签字，该发货清单水泥制管按《供货合同》的价格经本院核算为15410元；以上四张发货清单水泥制管共计价款382235元。四张发货清单均由制作人在收款单位处写明：电厂大道，后由李胜辉的会计在“电厂大道”后添加了“龙志勇”。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原电厂大道排水工程竣工后，原望城县城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05年将全部工程款付清，工程款汇入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账户，收款人为龙正勇。在前述电厂大道排水工程施工过程中，龙正勇弟弟龙壮威与建设单位按工程进度先后制作了10份《工程技术经济签证单》，在施工单位签章一栏除龙壮威签字外，并填写了施工单位名称，其中：使用“望城建筑公司”4次、使用“望城县建筑公司”3次、使用“长沙望城建筑公司”3次，建设单位一栏签字为周新国、武亚鹏、龙伏林。2000年5月至6月，任建高从原望城县城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承包了原电厂大道2公里硬化及配套下水临时用电、用水设施，该工程于2000年6月16日结算为43808.18元。另查明，望城县高塘岭镇水泥制管厂于2001年2月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胜辉，为股份合作制，2001年11月1日注销；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1999年6月30日核准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高良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后来变更为湖南长沙麟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来又变更为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望城县建筑工程公司于1997年5月13日成立，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当日便予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高良华。再查明，庭审中李胜辉自认陆续收回货款8万到12万元。李胜辉多次向任建高催要货款未果，2008年12月18日，李胜辉因催收货款未果，以任建高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任建高支付李胜辉货款302235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作出（2009）望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胜辉的诉讼请求，李胜辉上诉至本院，审理后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经李胜辉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龙正勇、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0）望民重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一、龙正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胜辉货款262235元，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龙正勇承担的付款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李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龙正勇、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1）长中民二重终字第2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正勇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检民抗（2012）11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湘高法民抗字第00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作出（2012）长中民再终字第032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胜辉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任建高是否为龙正勇聘请的原电厂大道下水工程施工人员或现场管理人员；三、任建高签订《供货合同》及在发货清单上签字是任建高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了龙正勇及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四、任建高在原电厂大道承包了系列水电工程是否会用到水泥管道，龙正勇施工使用的水泥制管是否为李胜辉所送还是使用他人的管道；五、李胜辉的货款具体数额，及承担支付货款的主体问题。
一、李胜辉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李胜辉于2008年12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任建高偿还货款，任建高在原一审中申请追加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麟辉公司）为被告，表明李胜辉一直在主张权利；李胜辉委托其律师于2008年6月4日对任建高进行询问，任建高陈述李胜辉多次向龙正勇主张货款，并陪同李胜辉于2008年春节前后向龙正勇催要货款，原审法院认为该事实应予采信，李胜辉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任建高是否为龙正勇聘请的原电厂大道下水工程施工人员或现场管理人员。原审法院认为，依法调查的证人师美玲、罗乐泉、李海发证言均证实任建高于2000年在原电厂大道旺旺路口至天龙制药厂路段从事下水道工程施工，且任建高记录的《电厂大道下水工程记录》也佐证了其从事具体的下水道施工。该路段下水工程的唯一的承包方为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麟辉公司），实际承包人为龙正勇，因此，可以认定任建高为龙正勇聘请的下水工程施工人员。三、任建高签订《供货合同》及在发货清单签字是任建高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了龙正勇及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其一、涉案的原电厂大道下水工程承包人为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龙正勇，而龙正勇委托的现场管理人龙壮威代表龙正勇与建设方办理工程进度签证时在施工单位一栏数次使用“望城县建筑公司”的名字，足以使相对人认为涉案的原电厂大道下水工程承包人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是“望城县建筑公司”及龙正勇在施工过程中使用“望城县建筑公司”名义从事与工程相关的事宜；其二、任建高作为龙正勇聘请的具体施工人员以“望城县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李胜辉签订了《供货合同》，约定的甲方（即购买方）为“望城县建筑公司”，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为下水工程所必须的水泥制管，李胜辉有足够理由相信任建高代表了龙正勇及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以“望城县建筑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其三、合同签订后，李胜辉陆续送货到原电厂大道排水工程工地上，李胜辉提交的证据表明送货清单共有四张，任建高在三张发货清单上签收，龙正勇的弟弟龙壮威亦在其中一张发货清单上签收，李胜辉实际履行供货义务表明其出于善意；其四、涉案标的物为水泥制管，是一种规格大、体积大，重量很重的特定物品，需要专门的车辆、专门人员负责运送和装卸，李胜辉运送水泥制管是一个相对复杂的过程，龙正勇及龙壮威、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知晓任建高收取水泥制管，但对任建高收取水泥制管并未反对，客观上默认了任建高的行为。综上，任建高的行为是代表龙正勇的职务行为，其代理行为有效，任建高所实施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龙正勇承担，而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内部承包给龙正勇，龙正勇在施工过程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因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此该《供货合同》及任建高收取管道的行为对李胜辉及龙正勇、麟辉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龙正勇、麟辉公司辩称不认识任建高、其并未聘请任建高及任建高与李胜辉签订合同纯属个人行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四、任建高在原电厂大道承包了系列水电工程是否会用到水泥制管，龙正勇施工使用的水泥制管是否为李胜辉所送水泥制管还是使用他人的管道。原审法院认为，其一、任建高个人在原电厂大道工程中承包了2公里硬化及配套下水临时用电、用水设施，工程结算为43808.18元，工程价款与本案涉及的管道货款差距巨大，且建设方现场负责人员之一武亚鹏亦证实任建高承包的工程不需要使用水泥制管，因此可以认定任建高未使用李胜辉提供的水泥制管；其二、李胜辉提供的三位证人证实水泥制管已运送至原电厂大道工地，任建高作为龙正勇聘请的施工人员认可收取了水泥制管并用于原电厂大道的下水工程；其三、龙正勇承包的原电厂大道下水工程必须使用水泥制管，龙正勇及麟辉公司以“四通公司”的检验报告为由辩称使用“四通公司”的管道及现款支付货款，经原审法院调取涉案工程的档案，该档案资料中只有湖南省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关于“四通公司”的检验报告，且检验报告仅为复印件上加盖“四通公司”印章，没有关于水泥管道的采购合同等资料，亦没有提供购买“四通公司”管道的付款凭证等，仅有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龙正勇及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时购买及使用“四通公司”的水泥管道。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龙正勇、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原电厂大道下水工程中使用了李胜辉所运送的水泥制管。龙正勇、麟辉公司辩称除龙壮威签字的水泥制管外，其使用的为“四通公司”管道，其仅提供“四通公司”的管道检验报告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购买及使用的系“四通公司”水泥制管，原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五、李胜辉的货款具体数额，及承担支付货款的主体问题。根据李胜辉提供的发货清单和合同约定价格，计算总价款为382235元。庭审中李胜辉自认从龙正勇处收取了货款8万到12万元，在无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李胜辉收取的货款按其自认的上限12万元予以认定。上述两项相抵，李胜辉主张的货款总额应为262235元。龙正勇作为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承包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购买和使用了李胜辉的水泥制管，其应支付相应的货款，但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对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承包人龙正勇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对龙正勇的该笔货款应由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向李胜辉支付的责任；因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由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向李胜辉支付货款的责任。龙正勇作为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承包人，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后，可另行向龙正勇主张权利。关于李胜辉主张利息的问题，因合同上未对逾期付款约定利息，且李胜辉至今未与原审被告就货款进行结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李胜辉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胜辉货款262235元；二、驳回李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3元，由李胜辉负担833元，由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麟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谓的事实发生在2000年，而与任建高签订《供货合同》望城县高塘岭镇水泥制管厂于2001年2月7日才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胜辉。因此，李胜辉没有主体资格，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起诉。二、2001年年底至2008年12月的时效问题，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三、本案原审判决错误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导致案件判决错误。综上所述，麟辉公司没有使用李胜辉的管道，原审判决审查时效错误、诉讼主体错误且错误的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请求人民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依法改判。
任建高答辩称：一、李胜辉的主体资格没有问题，他以个人名义供货，以个人名义起诉。二、李胜辉多次向本人催要货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李胜辉供应的管道都送到工地上了，由本人接收了，本人的代理行为是有效的。麟辉公司与龙正勇作为实际承包人，应该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李胜辉答辩称：一、本人具有主体资格，在2001年2月7日前，望城县高塘岭镇水泥制管厂是一直事实存在的。注销以后，权利义务是由本人承担。因此，本人作为原告起诉麟辉公司是适格的。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任建高在谈话记录中多次证明本人向他及龙正勇主张权利。三、本案适用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任建高是龙正勇聘请的员工，以麟辉公司的前身与本人签订《供货合同》，本人按照《供货合同》要求将水泥管道都已经运到了龙正勇的工地。因此，完全可以证明任建高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麟辉公司要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龙正勇答辩称：对麟辉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和补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
一、李胜辉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本案中，李胜辉在望城县高塘岭镇水泥制管厂在未注册成立之前以其名义与任建高以望城县建筑公司的名义签订《供货合同》，应依法认定李胜辉为本案的当事人。且在《供货合同》签订后，望城县高塘岭镇水泥制管厂依法注册成立，亦确定了李胜辉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可视为对李胜辉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因此，本院对麟辉公司主张李胜辉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二、李胜辉主张麟辉公司承担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任建高的谈话记录及开庭记录，同时结合庭审中李胜辉自认从龙正勇处收取了货款8万到12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李胜辉曾多次向任建高及龙正勇主张过权利。李胜辉虽未直接向麟辉公司主张过权利，但与其向任建高及龙正勇主张权利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李胜辉主张麟辉公司承担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任建高以望城县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李胜辉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知，表见代理的构成需符合以下四个要件：第一、行为人无代理权。任建高为龙正勇聘请的施工人员，而非望城县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其工作内容为在工地上从事排水工程的具体施工工作。因此，任建高并不具有对外以望城县建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权利。第二、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涉案的原电厂大道下水工程承包人为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确系将工程内部承包给龙正勇，而任建高又是龙正勇聘请的施工人员。龙正勇委托的现场管理人龙壮威代表龙正勇与建设方办理工程进度签证时在施工单位一栏数次使用“望城县建筑公司”的名字。且《供货合同》所约定的交货地点及实际发生的交货地点均是涉案的工程所在地，李胜辉运送水泥制管是一个相对复杂的过程，龙正勇及龙壮威、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知晓任建高收取水泥制管，但对任建高收取水泥制管并未反对，客观上默认了任建高的行为。因此，李胜辉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任建高代表龙正勇及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以“望城县建筑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第三、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李胜辉所代表的望城县高塘岭镇水泥制管厂作为《供货合同》乙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交货义务，任建高、龙壮威在发货清单上签收。因此，李胜辉的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其当初签订《供货合同》时出于善意且无过失。同时，麟辉公司也并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证明李胜辉签订《供货合同》是出于恶意或者在供货过程中存在过失。第四、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李胜辉所代表的望城县高塘岭镇水泥制管厂与任建高所代表的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供货合同》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有效要件，也未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因此，任建高以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李胜辉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后因长沙望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李胜辉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麟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志维
审 判 员 王 波
代理审判员 黄学里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文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