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二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维亮，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系济南市振邦保安服务总公司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中队长，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涛、王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维亮犯贪污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作出（2014）市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维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是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济南市振邦保安服务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济南市振邦保安服务总公司市中分公司（以下简称振邦市中分公司）系济南市振邦保安服务总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经营范围为提供保安服务、国内劳务派遣。振邦市中分公司与山东省委员会办公厅（以下简称省委办公厅）保卫处签订了安保服务合同，约定自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0月11日期间，由振邦市中分公司为省委机关大院及省委宿舍提供安保服务，省委办公厅保卫处按月向振邦市中分公司支付安保服务费，并代发提供安保服务的保安人员工资。被告人苏维亮于2008年12月开始担任省委保安执勤点中队中队长。苏维亮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其管理省委中队保安、负责向省委办公厅报送在岗保安信息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保安人数、实发工资数等手段，于2013年1月至7月骗领省委办公厅保卫处代发的保安工资共计84190元。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根据举报，于2013年7月30日在苏维亮的工作地点将其带至检察机关调查，苏维亮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营业单位登记基本情况、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济南市振邦保安服务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振邦市中分公司系该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经营范围为提供保安服务、国内劳务派遣。
2、书证个人简历、保安队员登记表，班、队长任（免）审批表证明：苏维亮于1997年进入振邦市中分公司就职，2006年2月被公司任命为三大队副大队长，分管省委安全保卫工作，2008年12月被公司任命为省委保安执勤点中队中队长直至案发。
3、书证振邦市中分公司《保安中队长职责》、省委办公厅保卫处《省委机关、宿舍保安人员管理规定》证明：保安队长由保安公司与省委办公厅保卫处协商后由保安公司任命。保安队长的职责包括负责队伍的日常管理、填写执勤交接班记录、准确上报各类信息及队员考勤、对工作进行督导性检查等。
4、书证安保服务合同证明：省委办公厅保卫处和振邦市中分公司签订合同，由振邦市中分公司向省委机关大院、省委宿舍提供安保服务，省委办公厅保卫处按月向振邦市中分公司支付安保服务费，并代发提供服务的保安人员工资。
5、振邦市中分公司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8月之前，该公司省委中队的工资由省委办公厅保卫处负责发放，具体标准由省委办公厅保卫处和苏维亮协商确定，按照省委保卫处和公司的协定，省委中队的工资发放过程由苏维亮负责。
6、证人李某戊（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副中队长）的证言证明：振邦市中分公司其他保安大队和中队的工资由公司发放，只有省委中队的工资由省委办公厅发放。中队长苏维亮负责中队全面工作，包括日常管理、上报考勤及队员名单、保安招聘工作等。队员考勤是由其本人及李某己和王某甲向苏维亮汇报，工资发放是保安的工资卡汇总到苏维亮处，由苏维亮核实，再将人员名单、身份证复印件及工资卡交给省委办公厅，由省委办公厅每月向保安工资卡打工资，保安辞职后，工资卡可自己带走，苏维亮将保安离职的情况上报省委办公厅，省委办公厅再停止发放离职人员的工资。根据省委办公厅保卫处和振邦市中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保安人数为58人，省委办公厅每月向58名保安的工资卡上发工资，但因保安人数不够，苏维亮会借用外面人的其身份证办银行卡报给省委办公厅，虚报冒领工资，另外有些保安辞职后，苏维亮就把这些保安的工资卡留下，继续从省委办公厅冒领工资。其手里有离职保安刘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朱某某四人的工资卡各一张，是苏维亮让其保管的，其中朱某某和李某丙是2011年下半年离职的，刘某甲是2012年9月离职的，李某乙是2013年3月离职的。苏维亮称刘某甲卡里的工资给其当福利，其实际获得12000元，其还从4张卡里为临时保安发放工资6150元，为保安发放加班费2960元，剩余的钱都给了苏维亮。2013年春节，苏维亮称留守保安很辛苦，中队出钱请保安聚餐，省委二宿舍这边花费4000元，一宿舍和三宿舍那边花费2000元左右，这些钱未在公司报销，都是苏维亮自己出的。因省委办公厅保卫处不给工作未满一年的保安发放过节费，苏维亮于2013年2月通过其给这些保安发放了共计四五千元的过节费。李某已原来是省委中队的保安，大约干了半年就走了，2013年他肯定没在公司干过。
7、证人李某己（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班长）的证言证明：苏维亮作为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中队长，负责上报队员名单、考勤情况及保安招聘工作。保安参加工作后办理工资卡交苏维亮核实，苏维亮核实后再交省委办公厅，由省委办公厅向保安发工资。其自2013年1月至7月共领取“班长费”5500元，后来其才得知公司发放的只有1820元，剩余3680元都是苏维亮给的。2013年1月至7月，其为管理的保安发放加班费共计8200元，为新录保安发放工资970元，这些钱都是在苏维亮处领取的。2013年春节，苏维亮多给了其200元过节费，还给了其2100元让其安排做饭。2013年五一节期间，苏维亮给了其300元过节费。2013年以来苏维亮请班长吃了6、7次饭，每次花200元左右。其不认识叫李某已的人。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保安的工资是由中队长苏维亮统计保安人员的名单及工资卡号，上交省委办公厅，由省委办公厅发放工资，保安辞职后，再由苏维亮将情况上报省委办公厅，省委办公厅停止发放辞职人员的工资，但其曾听说过有的保安辞职后工资卡被苏维亮收回的事。除正常工资外，春节的时候，省委办公厅保卫处会给保安一些现金，其作为班长有500元，其他保安100元至200元不等，这些钱都是省委办公厅保卫处给苏维亮，苏维亮再给保安发放。省委中队及省委办公厅保卫处未给省委大院的保安发过加班费。
9、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苏维亮是战友关系，苏维亮于2010年5、6月份对其称需要一张工商银行银行卡发工资用，其办了一张交给了苏维亮，后来其再也没有见过这张银行卡，该卡记录的交易业务都不是其经办的。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2月，亲戚赵某某称她丈夫苏维亮单位缺人，需要用身份证顶名，将其身份证借走，半年后赵某某归还其身份证。从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银行查询明细上看，苏维亮应该是以其名义办了一张银行卡，并从单位领出了一个人工资，其不清楚这些交易业务，也没有从这张银行卡上取过钱。
1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7月放暑假时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了一个多月暑期工，当时班长李某己带着其在工商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随后李某己将卡拿走，其再也没见过这张卡。其于2012年8月离开，省委中队的苏队长给了其1900元工资，没通过工资卡。
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4月至2013年3月7日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保安，2009年7、8月之后，工资都是打到其工资卡上，2013年3月其离职后，于当月14日取走了工资，队长苏维亮要走了其工资卡，当时卡里已没有余额。其在干保安时除了工资还有加班费，有时拿几十元，有时几百元，这些钱都是李某戊给的现金。
1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6月至2011年7月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保安，除了工资外没有其他收入，2011年7月其离职后，将其名下发放工资用的银行卡交给了队长苏维亮，之后其再也没见过这张卡。
1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6月至9月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保安，当时以其名义办了一张银行卡作为工资卡，2010年9月中旬其不干了，结清工资后，队长苏维亮拿走了其工资卡，之后其不清楚这张卡的使用情况。
1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2月至2012年9月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保安，当时办了一张银行卡发工资用，其离职后将工资卡留给了李某戊，之后其没有见过这张工资卡，除工资外，省委中队的保安还发过加班费。
1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苏维亮的表弟，2013年4月，苏维亮让其用其身份证办一张工商银行银行卡，其办好后交给了苏维亮，其不清楚苏维亮要用这张银行卡干什么，其没有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过保安，后来也没有见过这张银行卡。
17、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4年至2008年下半年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保安，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其名下的帐户16021327010170939的工商银行卡其没有见过，也不是其开设的，该帐户的交易情况其不知情。
1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苏维亮的战友。2012年4月，苏维亮给其打电话，让其以自己的身份证办一张工商银行银行卡交给苏维亮，但苏维亮没说要干什么用，这张银行卡的交易情况其不知情，其也没有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过保安。
19、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4月开始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保安，当时苏维亮让其办了一张工商银行的卡，发工资用，卡办下来之后苏维亮就拿走了，其再没有见过这张卡，工资都是苏维亮直接给现金，自2012年4月至今，每个月1400元。其不清楚自己应该拿多少工资，苏维亮给多少其就拿多少。
20、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6月至8月份在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干保安，当时办了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说是发工资用，离职时队长苏维亮要走了这张银行卡，之后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
21、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振邦总公司系国有企业，振邦市中分公司是总公司的下属分公司，由振邦总公司、济南市公安局、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三家共同管理。因省委的保卫任务特殊，省委保卫处需要直接管理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该中队的工资是由省委直接发放给保安，每名保安省委保卫处再支付给振邦市中分公司600元管理费。保安考勤是由各大队、中队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填写。苏维亮作为省委中队的中队长，负责保安招聘、工作考勤、工资发放、日常管理等工作。保安一般要和公司签订合同，因工作需要也存在苏维亮来代签合同的情况，也有个别保安存在不签合同的情况，苏维亮有权决定保安入职。除工资外，公司给中队长苏维亮、李某戊每月500元岗位补助费，给班长每月260元的班长费，国家法定节日给省委中队的工作人员50至120元不等的过节费，中秋节或春节也会发放礼品和少量现金。省委中队的保安有加班费，保安流动性较大，如果保安干了一段时间辞职，或者有事请假，就要延长其他保安的工作时间，那么就会从辞职、请假的保安工资里面取出工资发给加班的保安。除正常工作交接外，苏维亮没有向公司交纳过其他财物。
2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的保安工作实行管、用分离，省委保卫处与振邦市中分公司签订协议，由振邦市中分公司设立省委中队，具体人员管理由振邦市中分公司负责，省委保卫处不负责对具体保安人员管理，但根据与振邦市中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保卫处代振邦市中分公司发放保安工资。具体流程是由省委中队队长苏维亮将保安人员的名单和工资卡号统计出来，上交省委保卫处，省委保卫处审核后交省委办公厅财务科，财务科直接将工资打到保安的银行账户上。因为保安人员流动性较强，保卫处审核名单仅是形式审核，即只要保证实际岗位数量和人员实际在岗即可。省委保卫处除正常工资外，每年过年之前，会向保安发放少量过节费。苏维亮未向省委保卫处交纳过财物。
2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不了解苏维亮的收入状况。家中于2009年、2012年分别购买了两套房产，其中一套有贷款，都在苏维亮名下，目前都在出租。其于2010年2月按照苏维亮的要求借了妹夫张某甲的身份证给苏维亮，但其不知道苏维亮要干什么用。
24、书证工资发放表、银行对账单证明：省委办公厅于2013年1月至7月向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保安发放工资的情况。
25、书证苏维亮存折照片、银行存款凭证证明：苏维亮银行帐户的存取款情况。
26、书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证实苏维亮的归案和归案后的供述情况。
27、被告人苏维亮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维亮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苏维亮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人苏维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责令被告人苏维亮退赔中国共产党山东省委员会办公厅经济损失84190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苏维亮不服判决，以“1、省委办公厅按合同约定向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的58名保安发放工资，数额与合同约定相同，振邦市中分公司保证保安实际岗位数量，实际在岗人数，上诉人留存的保安工资，不存在侵犯省委办公厅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定性错误；2、一审法院未减去其支付保安的加班费等相关支出，认定其贪污数额缺乏充分的证据；3、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二审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苏维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省委办公厅按合同约定向振邦市中分公司省委中队的58名保安发放工资，数额与合同约定相同，振邦市中分公司保证保安实际岗位数量，实际在岗人数，上诉人留存的保安工资，不存在侵犯省委办公厅的财产，一审法院定性错误的问题，经查，省委办公厅保卫处与振邦市中分公司签订《安保服务合同》，由振邦市中分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省委办公厅保卫处代振邦市中分公司向58名保安队员支付工资，苏维亮身为国有济南市振邦安保服务总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截留保安队员工资，占为己有，原判认定骗取省委办公厅发放的保安工资不当，但其行为侵犯了国有公司财物的所有权，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行为定性正确，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条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减去上诉人支付保安的加班费等相关支出，认定其贪污数额缺乏充分证据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根据证人李某戊、李某己的证言已将上诉人支付保安队员的加班费、临时保安队员的费用等从其截留的保安队员的工资中扣除，其再次以支付加班费的理由冲减截留的工资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条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维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截留、侵吞公共财物，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是正确的。原审法院鉴于苏维亮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其具体犯罪情节而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处以相应的刑罚亦无不当。上诉人苏维亮的行为侵犯了济南市振邦保安服务总公司财物的所有权，原审法院判决责令上诉人苏维亮退赔中国共产党山东省委员会办公厅经济损失84190元不当，应与纠正。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苏维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苏维亮退赔中国共产党山东省委员会办公厅经济损失84190元。
三、对上诉人苏维亮贪污的赃款84190元继续追缴，追缴赃款发还济南市振邦保安服务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庶惠
审 判 员 刘建民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