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5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吉琳，男，1970年3月29日。曾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10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1年4月30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4月26日被羁押，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被告人陈海榕，男，1975年10月23日。曾因犯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于2008年11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后于江苏省监狱管理局龙潭监狱服刑；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6月7日被解回再审。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3）28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琳、陈海榕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高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吉琳、陈海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6年9月，被告人吉琳伙同被告人陈海榕在本市海淀区永定路长银大厦等地，虚构可以帮助被害人李×（男，48岁）购买清河莱镇香格里楼盘回迁房并签订购房委托代理合同，以交纳定金为由骗取被害人李×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陈海榕将上述赃款用于个人资金周转。2006年9月至2008年11月，被告人吉琳仍以交纳房款为由继续骗取被害人李×人民币21万元。
综上，被告人吉琳参与骗取金额人民币41万元，被告人陈海榕参与骗取金额人民币20万元。经被害人报案，2013年4月26日，被告人吉琳在本市房山区良乡西兰岛小区被民警抓获到案，被告人陈海榕于2013年6月7日从江苏省监狱管理局龙潭监狱押解回本市海淀区看守所。赃款未退赔。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吉琳、陈海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吉琳、陈海榕定罪处罚。
被告人吉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1.其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其作为房地产公司职员，仅根据陈海榕的指示、姓王的同事的介绍及莱镇香格里项目宣传册参与房屋销售，并由公司收取人民币20万元定金，其不知道回迁房项目是虚构的；2.其后续向被害人要钱实为有息借款，系根据陈海榕指示行事，并由公司财务负责支付利息，其中人民币10万元其借予了陈海榕，上述借款关系均有借条为证。综上，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陈海榕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1.其具有特别自首情节；2.莱镇香格里项目系吉琳推荐，其签订合同后收取了人民币20万元定金；3.其虽向吉琳借取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但并未授意吉琳以此项目为由向被害人借款或索要房款，且对剩余的人民币11万元不知情。
经审理查明：
2006年9月，被告人吉琳伙同被告人陈海榕在本市海淀区永定路长银大厦等地，虚构可以帮助被害人李×（男，48岁）购买清河莱镇香格里楼盘回迁房并签订购房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人民币57万元，并于同年9月7日、9月8日，以交纳定金为由骗取被害人李×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陈海榕将上述钱款用于个人资金周转。
2006年9月27日至2008年11月期间，被告人吉琳仍以交纳剩余房款、以借款冲抵房款为由，继续骗取被害人李×人民币21万元。
综上，被告人吉琳参与诈骗金额人民币41万元，被告人陈海榕参与诈骗金额人民币20万元。
经被害人报案，2013年4月26日，被告人吉琳在本市房山区良乡西兰岛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陈海榕于2013年6月从江苏省监狱管理局龙潭监狱被押解至本市海淀区看守所。赃款未退赔。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吉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6年4月其经介绍到位于永定路长银大厦的晟晨房地产经纪公司上班，陈海榕是店长，其在陈海榕的业务宣传下，向李×介绍了位于清河的莱镇香格里楼盘，并称公司有21套回迁房，价格比商品房便宜，都和拆迁户签好协议了，到时和拆迁户办过户就行，先到先得。其向陈海榕要过关于海淀区东风乡拆迁的文，并传真给了李×。其给李×介绍房子时贾魁、陈海榕、姜海霞都在场，后来李×觉得房子可以，就到其公司，和陈海榕签了一份购房买卖代理合同，签完合同后交了20万元的首付款。后来其以房款的名义，陆续向李×以交现金和转账的形式要了20多万元人民币。李×交来的钱其留了8.5万元，其他钱交给陈海榕等人了。其对卖给李×的房子没有找开发商核实，也没有得到销售许可。其没有能力为李×弄到拆迁房指标，但其不确定陈海榕有没有能力。其发现收取李×的20万元首付款后，陈海榕把钱转走了，并没有进入公司账户，其怀疑陈海榕在这件事上捣鬼。而其弟弟吉宁在望京压了一套房急需钱，所以其就继续让李×交房款，其中8.5万元就打入吉宁账户了，后来陈海榕又从吉宁处把8.5万元拿走了。被告人吉琳后辩称交完首付款后，公司经营需要周转资金，陈海榕让其先向李×要钱，其就让李×交房款了，陆续向李×要了20余万元，这些钱都交给陈海榕了。其从这件事情中拿了3000多元钱。这20余万元是以借款名义收的，其跟李×说公司缺周转资金，他有钱可以借给公司用，月息2%，如果他购买莱镇香格里项目顺利，所借本金直接冲抵房款。后来李×问其房子的事，陈海榕联系了售楼处的一个人，其没有和那个人打通电话，就跟李×说买房的事其一直盯着，有消息会通知他，后来陈海榕被公安局抓走了，其没有再联系李×。
2.被告人陈海榕的供述证明：其从2006年开始挂靠在晟晨房地产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吉琳是其公司员工。公司没有对公账户，只是用王×的个人工行卡给公司使用。2006年9月，吉琳称他有一个客户想买清河莱镇香格里的回迁房，并说他自己有能力、有关系。吉琳把李×叫到公司来，是其跟李×谈的，其也慌称有关系拿到回迁指标。后李×和其签了一份购房合同，并盖了公司公章，签完合同后李×先交了人民币20万元首付款，这笔钱被其用于别的项目了，李×购买的莱镇香格里项目其没再管。收完首付款后，其没有再向李×要钱，其不记得公司有没有姓王的经理。
3.被害人李×的陈述证明：2006年5月份左右，其要买房子，就找到吉琳问能不能买到便宜的房子，吉琳说他所在的公司正在卖海淀西三旗莱镇香格里的回迁房，可以帮其买到一套。吉琳说这个项目是他负责的，签合同只是走公司的账，没有其他人负责这个项目。2006年8月，吉琳带其到海淀区永定路长银大厦晟晨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合同，对方是陈海榕签的字，约定房屋总价人民币57万元。签合同时，其将人民币15万元汇入了陈海榕指定的王×的账户内，分别是以其前妻贾寒梅和其自己名义转的，并交给陈海榕人民币5万余元现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作为定金，陈海榕给其开了收据。后来吉琳说他们公司帮其把余款27万元都付给开发商了，其就赶紧筹钱还给公司，并陆续按照吉琳的指示把钱付给了吉琳或吉琳提供的账户，有现金也有转账，共计又付了人民币23万余元。后来，其一直要求吉琳带其去签正式合同，吉琳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脱，直到2008年10月吉琳失踪了。其到晟晨公司一看，公司没了，其问莱镇香格里的开发商，开发商说根本没有回迁房，也没和晟晨公司合作过，其就报案了。
4.证人朱×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9月至2007年8月在晟晨房地产公司担任业务员，2007年5月，在吉琳的要求下，其用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帮吉琳收了人民币3万元的汇款，并交给了吉琳，但其不知道上述钱款的性质。贾魁和姜海霞都是公司业务员，在陈海榕被抓前他们就离开公司了。其没有听说过公司有人负责莱镇香格里楼盘的销售业务。
5.证人王×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4月至2007年6月在晟晨房地产公司担任公司财务兼后勤，2006年9月8日，在陈海榕的要求下，其去建设银行以其名义开了一个户×××，并帮陈海榕转过几笔款，对方叫李×，是吉琳的一个业务客户，分别转了人民币10.4万元和0.35万元，转账的钱都提现交给了陈海榕。
6.收据、吉琳出具的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06年9月7日，被告人陈海榕出具收据，确认收取被害人李×人民币20万元，其中人民币10.75万元系2006年9月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证人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06年9月27日，被告人吉琳以借款名义收取被害人李×人民币1.5万元；2007年5月14日，被害人李×向证人朱×账户汇款人民币3万元；2007年6月29日，被害人李×向吉宁账户汇款人民币8.5万元；2007年12月5日，被告人吉琳以短信方式确认收取被害人李×人民币8万元借款。
7.李新华出具的借条证明：2007年12月5日，李新华借吉琳（其中“琳”书写为“林”）现金人民币2万元，每月利息1千元。
8.陈海榕出具的欠条证明：2007年8月2日，陈海榕确认欠吉琳人民币10万元。
9.北京海欣方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信证明：莱镇香格里楼盘（其中“镇”书写为“圳”）系其公司自行开发并销售的项目，从未委托过其他公司代为销售。
此外，公诉人还向法庭出示了辨认笔录，购房委托代理合同，其他短信照片，被告人名片，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办案说明及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吉琳对其在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被告人陈海榕的供述、被害人李×的陈述提出异议，辩称其是根据莱镇香格里项目宣传册和陈海榕的指示介入该项目，其不知道项目的虚假性，除首付款之外的钱款，系其与被害人李×约定的有息借款，故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经查：
被告人陈海榕的供述、被害人李×的陈述、证人朱×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吉琳虚构莱镇香格里项目的直接销售人员身份，明知除宣传册外无销售资质和授权文件，在未对该项目加以核实（在案证据证明该项目系虚假项目）的情况下，向被害人宣称其具有合同履行能力，诱使被害人签订了购房委托代理合同，且在明知被告人陈海榕将首付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其他业务后，隐瞒该事实并借故推脱还款，因此，被告人吉琳已经具备了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关于姓王的同事介绍及贾魁等人知情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且不影响上述行为的定性。
被告人吉琳、陈海榕的供述，被害人李×的陈述，证人朱×的证言及借条、短信照片等证据均证实被告人吉琳于2006年9月27日后，以个人名义收取被害人李×共计人民币21万元，被告人吉琳虽辩称上述钱款系经陈海榕授意对被害人收取的有息借款，但被告人陈海榕称首付款到位后，并未通过吉琳再次收取被害人钱款，欠条所载明的人民币10万元欠款与李×无关，被害人李×亦称被告人吉琳以交纳剩余房款为由，通过吉琳本人或由吉琳提供的账户，陆续收取了人民币21万元，并故意混淆房款和借款的关系，涉案借条和短信照片中的“借款”并非被害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李新华向吉琳出具的借条及被告人吉琳当庭所作的供述亦佐证了被告人吉琳收取被害人钱款后归个人使用的事实。被告人吉琳当庭发表的相关质证意见自相矛盾、逻辑牵强，且无相关证据支持，法庭不予采信。
对于首付款人民币20万元的金额认定，被告人吉琳、陈海榕当庭无质证意见，但法庭认为，证人王×的证言与银行交易明细可相互印证，均证实被害人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了人民币10.75万元，与被害人陈述中银行转账人民币15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人民币5万余元存在一定偏差，鉴于被告人吉琳、陈海榕对首付款金额均表示认可，且有人民币20万元的首付款收据予以佐证，故法庭对上述金额予以认定。
法庭认为，控方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吉琳伙同被告人陈海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吉琳、陈海榕犯有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海榕曾因犯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还有其他犯罪没有判决，本院依法对本次犯罪作出判决，并与其因前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被告人陈海榕虽提出曾就北京的案件整体自首，但其表示未对本案作出特别自首，且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到案经过均证实本案的犯罪线索系因被害人报案而被司法机关所掌握，故被告人陈海榕在本案中不具有特别自首情节，但鉴于其到案后及庭审过程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吉琳、陈海榕的诈骗金额和认罪态度，本院在量刑时将有所区分。被告人吉琳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仍不思悔改，实施了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深，本院在量刑时亦将酌予体现。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吉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2021年4月25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海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与（2008）秦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7年8月7日起至2025年8月6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吉琳、陈海榕共同退赔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吉琳单独退赔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发还被害人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启亮
人民陪审员 刘 华
人民陪审员 王俊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