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山刑初字第410号
公诉机关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宜，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海口市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海琼检公诉刑诉（2014）4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宜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子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2年8月12日，被告人周宜隐瞒其未承包位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沙坡水库28公里处182亩土地的真相，利用其伪造的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骗取被害人王某录的信任，与王某录在海口市琼山区铁路宾馆西餐厅签订《租赁土地合作开发种植协议》，王某录分两次共支付人民币48万元投资款给周宜。2013年9月10日，因王某录提出终止合作协议，周宜退还王某录人民币5万元。
（二）2013年3月29日，被告人周宜隐瞒其未承包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沙坡水库28公里处182亩土地的真相，伪造了其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骗取被害人黄某彰的信任，与黄某彰在海口市文华路香格丽娜西餐厅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骗取黄某彰的土地租赁预付款27.6万元。案发后，周宜退还了被害人黄某彰人民币20万元，且取得其谅解。
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周宜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报案书，《土地出租合同》，收条等书证，证人陈某炜、林某辉、李某微、王某波、周某质、梁某斌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录、黄某彰的陈述，被告人周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宜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诈骗黄某彰无异议。指控其诈骗王某录不是事实，其与王某录签订《租赁土地合作开发种植协议》是合法的。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8月12日，被告人周宜隐瞒其未承包位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沙坡水库28公里处182亩土地的真相，利用虚假的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骗取被害人王某录的信任，与王某录签订《租赁土地合作开发种植协议》，王某录分两次共支付48万元投资款给周宜。2013年9月10日，因王某录提出终止合作协议，周宜退还王某录人民币5万元。
（二）2013年3月29日，被告人周宜隐瞒其未承包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沙坡水库28公里处182亩土地的真相，利用虚假的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骗取被害人黄某彰的信任，与黄某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骗取黄某彰的土地租赁预付款27.6万元。案发后，周宜退还了被害人黄某彰人民币20万元，且取得其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周宜于1974年9月10日出生，犯罪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报案书。证明2014年1月23日，被害人王某录报案称周宜诈骗其人民币48万元。其经朋友介绍，与周宜签订《租赁土地合作开发种植协议》，投入48万元后，其发现周宜没有该地的经营权及没有将资金投入该场地。2013年11月11日，黄某彰报案称其和周宜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后，其按约定付给周宜人民币276000元定金后，发现周宜没有该土地的使用权。
3、周宜与陈某炜、林某辉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复印件及周宜于2009年9月20日支付租金91万元和押金10万元收条。证明《土地租赁合同书》复印件陈某炜、林某辉指认系被告人周宜伪造。租金和押金收条系周宜为了骗取青苗补偿而签订的虚假收条。
4、2002年2月2日海南宏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证明2002年2月2日海南宏奎房地产开发公司将位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海榆东路28公里处160亩土地出租给陈某炜、林某辉。
5、2009年10月10日陈某炜、林某辉与海南天堂岛园林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证明2009年10月10日，陈某炜、林某辉将位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海榆东路28公里处共160亩土地出租给海南天堂岛园林开发有限公司。
6、2013年4月8日陈某炜、林某辉与周宜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合同书》。证明2013年4月8日，陈某炜、林某辉与周宜就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达成补充协议，延长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海榆东路28公里处182亩土地的租期至2033年9月18日。
7、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2002年10月28日，省高院裁定将海南宏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海口市云龙镇海榆东线28公里处西侧298285.48平方米土地抵偿给关闭海南发展银行清算组。
8、土地拍卖相关资料。证明2010年9月25日，关闭海南发展银行清算组委托海南润丰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位于海口市云龙镇海榆东线28公里处西侧298285.48平方米土地。2011年1月23日，海南美锦置业有限公司通过竞买拍下该土地使用权。
9、土地青苗补偿协议书及付款收据。证明2013年9月18日，海南美锦置业有限公司与海口市琼山云龙建材店就该公司取得的土地上的种植物清除及补偿问题达成协议，并已支付云龙建材店补偿款人民币400万元。
10、关于补偿花木、农作物及设施的要求。证明2013年5月20日，陈某炜、林某辉、周宜共同向海南美锦置业有限公司提出补偿花木、农作物及设施的要求。
11、告知函。证明2010年5月2日，陈某炜收到海南天堂岛园林开发公司传真过来的函件称解聘周宜，聘用陈某团为该案土地负责人，并着重强调周宜的任何经济活动尤其是位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28公里处160亩土地有关事项均与该公司无关。
12、收条、银行账单。证明2009年10月12日，李某微向陈某炜银行卡汇款人民币6万元，向林某辉汇款人民币2万元。2009年10月26日，王某茂收到李某微的6万元现金。同年10月15日、11月4日，王某茂分两次收到李某微现金共计10万元。
13、苗圃合作开发协议、收条。证明2012年5月3日，周宜与周某质、梁某斌签订合作开发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海榆东线28.8公里处182亩土地（以下简称182亩土地）的协议，规定周宜占股份70%，周某质和梁某斌占股份30%，且该土地转租、转让需经双方协商同意。
14、债权抵偿协议。证明周宜因向周某质、梁某斌借款，将其持有的182亩土地70%股权作为抵押担保，但到期无力偿还借款。2013年8月15日，周某质、梁某斌取得182亩土地的70%股权，周宜无权参与该土地任何事宜。
15、租赁土地合作开发种植协议、收条。证明2012年8月12日，周宜与王某录签订182亩土地的合作开发种植协议，同年8月22日周宜收到王某录48万元投资款。
16、异议书、退款收据。证明2012年11月5日，王某录要求周宜退还投资款48万元，且合作协议终止。2013年9月10日，周宜退还王某录人民币5万元。
17、2013年3月29日周宜与黄某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相关付款凭证。证明2013年3月29日，周宜将位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沙坡水库28.8公里处水库上方围墙内共182亩土地出租给黄某彰。次日，黄某彰交给周宜现金10人民币万元，4月2日通过工商银行汇款176000元至周宜账户。
18、收款证明。证明2013年12月27日，周宜向黄某彰退还其收取的土地租金人民币20万元。
19、请求书。证明2013年12月28日，因周宜已返还黄某彰20万元，要求撤案，黄某彰请求公安机关撤案。
20、证人尹某华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23日，海南美锦置业有限公司通过拍卖取得该案土地的使用权，该公司并没有将该案土地出租或者委托出租，周宜于2013年5月30日向其公司要求补偿花木、农作物及设施。
21、证人林某辉的证言。证明2009年10月10日，其与陈某炜将位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海榆东路28公里处160亩土地出租给海南天堂岛园林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聘请周宜经营管理，但周宜未按照公司要求种植花草，为此，天堂岛公司解聘了周宜，聘请了新的场长到农场，但周宜将新的管理者赶走，并一直强占该案土地。后来，该公司也跟周宜提出过要求其退回公司投入的资金，土地由周宜自己经营，但周宜直到现在也不把钱退还给公司。其与陈某炜并没有和周宜签订2009年9月18日关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沙坡水库28.8公里处水库上方围墙内182亩土地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如果有该合同也是周宜自己伪造的。
22、证人陈某炜证言。其证言基本与林某辉的证言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证明其与周宜补签的补充协议，是因为周宜多次说他也是股东，也投资了钱，海南天堂岛园林开发有限公司的李总也和其说，周宜耍无赖，还要打她安排去农场的人，没有办法，叫周宜退还她的投资款就把土地给周宜使用，在这种情况下其就和周宜补签了一份合同。但最后周宜也没有退还李总的投资款。补签的苗木分成协议是因为发现周宜把他们的土地转租，违反合同，他们要收回土地，周宜就说其投资了100多万，土地要赔偿，到时一起分成，他们就没有终止协议，就给周宜补签了合作分成协议。
23、证人李某微的证言。证明该案土地原始承租方系海南天堂岛园林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0日，周宜作为具体经办人，代理公司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周宜私自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天堂岛公司先后向陈某炜、林某辉支付了18万元的土地租金，并投入6万元给周宜在该案土地上种植景观树。但周宜未按照约定种植苗木，且未经天堂岛公司允许私自将该案土地转租给他人，经多次交涉未果，天堂岛公司于2010年5月2日书面告知陈某炜解除公司与周宜的聘用关系，并要求周宜退出该土地的经营管理，但周宜仍强占该案土地不还。其从未与周宜达成口头协议，周宜说归还款只是口头说说，到案发为止，周宜并未退还其投资款。退回6万元是周宜出卖其投资的苗木的钱交给其的。
24、证人王某茂证言。证明2009年周宜曾两次开车带其到海口市国贸嘉陵大厦，其按照周宜的吩咐到李某微的办公室领取10万元现金，并将钱交给周宜，但其不知道周宜将这些钱用于何处。
25、证人王某波证言。证明2012年8月12日，王某录与周宜签订关于该案土地合作开发种植协议，王某录投资了48万元给周宜，后来王某录发现周宜没有该土地的实际承包权，遂写了异议书终止双方合作，周宜同意了。周宜曾亲口向其和王某录介绍该案土地是他与陈某炜、林某辉承包的。
26、证人梁某东证言。证明其称被周宜诈骗10多万元，但没有相关证据。其介绍王某波认识周宜，周宜曾告诉其要转包该案土地。
27、证人周某质证言。证明根据周宜与周某质、梁某斌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周宜转让土地需经其二人同意，遂周某质、梁某斌要求周宜将王某录加入合作的投资款交出30%，但周宜未照办，所以其二人不同意王某录加入合作。
28、证人梁某斌证言。其证言与周某质基本一致。
29、被害人王某录的陈述。证明周宜在没有实际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协议，骗取其人民币48万元。
30、被害人黄某彰的陈述。证明周宜掩盖该案土地真实情况，与其签订了承包合同，骗取其资金人民币27.6万元。
31、被告人周宜的供述与辩解：
其辩称海南天堂岛园林开发有限公司当时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其实天堂岛公司与其是合作关系，后来其和海南天堂岛园林开发有限公司的李某微达成口头协议，如果其还完25万元给她，李某微就退出来，但其只还了6万给李某微，还差19万元没有还给李某微，现在李某微还没退出来；其之所以与陈某炜、林某辉2009年9月18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为了得到开发商的赔偿。2011年4月份其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该合同，其实其当时没有该块土地的承包权，签订合同时把时间写成2009年9月18日，其当时是为了让合作人相信该块土地是其承包的；2011年3月12日、2011年3月15日分别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的《协议》及2011年4月16日与陈某炜、林某辉签订的《补充协议》，是陈某炜找其签的，目的是为了得到该块土地的附属物赔偿款。其当时也只是听说该土地已经被拍卖；其于2009年9月20日支付陈某炜、林某辉租金91万元和押金10万元的收条，真实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开发商的赔偿，其并没有真正的支付过该款；其于2013年3月29日与黄某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时，其知道没有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沙坡水库28.8公里处水库上方围墙内共182亩土地的承包权，其骗取黄某彰土地租金27.6万元是没有钱，需要资金周转；其向王某录出示过与陈某炜、林某辉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上述合同是真合同，出示上述合同的目的是证实土地是承包的，是想与王某录合作种植树苗。
以上证据经审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有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沙坡水库28公里处水库上方围墙内共182亩土地合法承包权的事实，与被害人黄某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骗取黄某彰土地租金人民币276000元，与被害人王某录签订《租赁土地合作开发种植协议》骗取王某录投资款人民币430000元，共计人民币70.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周宜在庭审中提出的其与王某录是合法签订《租赁土地合作开发种植协议》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周宜明知该土地陈某炜、林某辉已于2009年10月10日与海南天堂岛园林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在明知自己没有该土地合法承包权的情况下，通过强占方法继续经营该土地，且明知该土地已经拍卖，开发商将要对该土地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并通过出示其与陈某炜、林某辉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为了得到土地赔偿而倒签时间的虚假《土地租赁合同书》、收款收据，虚构其有该土地合法承包权等事实，通过转租或合作投资等手段，骗取他人投资，被害人王某录发现其没有合法的承包权后，要求其退还投资款，其退还5万元后，拒不返还余款，足以证明被告人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的行为。故被告人周宜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周宜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诈骗被害人黄某彰的事实，且当庭认罪，并已退还被害人黄某彰人民币20万元，取得被害人黄某彰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二、责令被告人周宜退赔被害人黄某彰经济损失人民币76000元，退赔被害人王某录经济损失人民币4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6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晓辉
人民陪审员 林尤敬
人民陪审员 吴 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