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8376号原告：于韦华，男，1977年4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北京城外诚家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南四环成寿寺路。法定代表人：刘长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林，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联合众恒卫浴销售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城外诚建筑装饰材料市场内****号。经营者：纪生淼，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尤溪县坂面乡永坑村*号，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洋，男，北京联合众恒卫浴销售中心员工。原告于韦华与被告北京城外诚家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外诚公司）、被告北京联合众恒卫浴销售中心（以下简称众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韦华，被告城外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林，被告众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韦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城外诚公司、众恒公司退货并退还货款8750元；2.要求城外诚公司、众恒公司支付三倍赔偿款2625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4日，于韦华在城外诚公司与该市场内经营的众恒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建材买卖合同（卫浴洁具类）》（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城外诚公司、众恒公司向于韦华销售航标牌浴室柜三套，价款共计8750元。于韦华向众恒公司支付现金200元，用刷卡方式向城外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550元。2016年8月产品安装后，于韦华发现城外诚公司、众恒公司交付的浴室柜、陶瓷水盆及龙头等样式虽与航标牌产品相同，但均无航标品牌标识，包装箱亦无商标、生产商等标识。于韦华投诉后，城外诚公司、众恒公司承认安装的浴室柜等非航标牌产品。城外诚公司、众恒公司以隐瞒真相的欺诈方式向于韦华销售三无仿制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消费者权益，根据消法的有关规定，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故于韦华诉至法院。城外诚公司辩称，第一，买卖合同是于韦华和众恒公司签订，城外诚公司仅是场地出租方，且众恒公司现在仍在城外诚公司场地经营，相应责任应由众恒公司承担。第二，收款凭证上写明商户名称，城外诚公司仅是代收款，定期和众恒公司结算，且本案相应货款已经返还给众恒公司。第三，城外诚公司要求商户在合同标明品牌，据了解，于韦华从众恒公司店面看到样品后定制了卫浴设施，正规航标牌产品是一万二千多元，从价格上看于韦华应明知购买的不是航标的产品，从合同来看众恒公司的标示确实有问题，城外诚公司已经要求众恒公司整改。综上，城外诚公司不同意于韦华的诉讼请求。众恒公司辩称，认可于韦华与众恒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城外诚公司无关。众恒公司承租城外诚公司的门面，店外悬挂了航标品牌的标识，但于韦华是在查看店内展示样品后购买的定制产品，众恒公司店内相关样品上就没有任何品牌标志，航标产品不可能卖这么便宜，故于韦华知道自众恒公司购买的不是航标牌产品。众恒公司向于韦华出售的就是定制的产品，没有品牌。综上，众恒公司不同意于韦华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4日，买方于韦华与卖方众恒公司签订编号为1072864的《买卖合同》，约定：建材名称浴室柜，产地天津，品牌航标，规格型号FL7690（含龙头），颜色白色，材质实木，数量1X1米、1X0.8米，总价6500，卖方安装；建材名称浴室柜，产地天津，品牌航标，规格型号F7470，材质实木，数量1X0.8米，总价2250，卖方安装；建材名称龙头，规格型号6895，数量1，下水口，数量3,合计8750元；交货方式卖方送货，交货时间2016年8月电联，交货地点昌平区百葛路366号院香江别墅64-1；对于卫生洁具的数量、规格、颜色等与约定不符或有其他表面瑕疵的，买方应在卖方交货时当场提出异议，异议经核实应无条件补足或换货；余款8750元（店面收200现金）；非质量问题退换货自签单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品及内外包装无损情况下，可办理退换货（量身定做的商品一经测量双方签字确认）如因退货致使卖方发生了相关费用由买方承担；卫生洁具经专业检测机构检测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或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卖方应无条件退换货，或赔偿买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对于其他质量问题，保修期限为1年，卖方负责免费修理；其他约定事项为定制产品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安装前需交清全款。《买卖合同》下方声明为卖方撤离展销会或市场的，由展销会和市场主办单位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主办单位承担责任之后，有权向卖方追偿，但所发生的买卖合同需加盖城外诚家居广场专用章，方可被确认有效，建材售后服务热线87672825。《买卖合同》落款卖方载明航标，住所10Y-35，联系电话5834****，委托代理人纪宝华，签订地点城外诚，并加盖有众恒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卖合同》另加盖有北京市城外诚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中心专用章，电话8767****，并载明第一联白色存根，第二联粉色顾客，第三联蓝色主办单位，第四联黄色库房。《买卖合同》附名片一张，载明：意大利航标卫浴北京营销中心，展厅地址城外诚家装建材馆F1-WY35号，电话5834****、8763****，网络实名航标洁具。于韦华提交的编号为1618300的《城外诚公司交款凭证》（以下简称《交款凭证》）载明：厂商名称航标，合同编号090505，交款日期16年7月24日，项目首期货款，金额8550元，付款方式刷卡；顾客凭此《交款凭证》及《销售合同》可享受城外诚公司的售后服务，顾客在退货时必须将此凭证退货，否则不予办理。《交款凭证》说明为此凭证一式四联，白联为财务部存联，蓝联为顾客留存联，粉联为商户留存联，黄联为业务留存联。《交款凭证》开票人处载有纪宝华签字，并加盖有北京市城外诚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中心专用章。于韦华提交的POS签购单显示：时间2016年7月24日，商户名称城外诚公司，交易类型消费，金额8550元。依据于韦华提交的其妻子陈常荣与众恒公司员工张英洋的短信往来记录截屏显示：2016年8月29日，张“尊敬的客户您好，感谢您光临航标城外诚店，感谢您的支持，因遇星期六、日没能及时帮您解决问题尽请谅解，给您造成困扰还请原谅，刚打您电话无法接通，如方便时请回电，我是张英洋”。9月7日，张“我是下午跟您通电话的张英洋，与您通完电话后我的内心一直无法平静，不安；我下午说话有漏，在妄语；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事情真相，心里很矛盾，我一直在跟自己斗争，告诉您又怕对自己不利，我们暂时只是买卖关系，怕您不理解；不告诉您自己也觉得不符合自己为人处事的标准，不合道；本想自己开个证明叫航标北京办盖章或刻章盖个给您，这事情解决就好，可如果这么做就是错上加错，为了赚钱心里如果一直不安，吃不香睡不好，赚钱又为了什么；与您通话后也因此事打电话给太太宝华本想了解详情协商我的想法正确面对，可习性释然却怨她为什么在销售产品时没有告诉顾客真相而争吵了一番；我想了好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实情，我不想被骗，我想您也一样；我真实的身份是城外诚航标卫浴店的经营者，城外诚店是航标卫浴的经销商；给您家安装的柜子不是航标品牌，但品质没有问题；因此事浪费您的时间没告诉您实情给您增添了不少麻烦，我深表歉意，我也对我下午所说的妄语真诚的忏悔。”9月11日，张“给您家安的柜子我们真的并非故意给您调包，而是店里上的样也不是航标的，签合同市场有要求要写店招的牌，我老婆卖货可能当时没有跟您说清不是航标的，卖给您也真心不贵；建材这个行业，现在的确现实存在很多这方面的盲区，真的很无奈；您看能不能跟您先生商量一下，我们也是真心想解决问题，我们给您5000作为弥补可以吗？这个单以后如有问题我们还全负责”，王“那就走法律程序吧”。9月26日，张“因自己学历不高，对品牌意识不强，只是一心想把品质、性价比、服务做好生意自然就好的想法，自以为是害了自己，我一定吸取教训改变想法，给您造成不便还恳请能给予原谅理解”。城外诚公司提交有《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试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两份，分别载明：出租人、甲方北京市城外诚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中心，承租人、乙方众恒公司；乙方承租甲方家装建材馆F1-WY35号场地，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城外诚公司提交的《统一收银和货款结算》载明：甲方城外诚公司，乙方众恒公司，甲方实行统一收银制度，乙方接受和支持甲方的统一收银制度，将每日所收取的标准商品全额货款、非标准商品定金或首付款部分同意委托由甲方收取；由甲方代收的货款，甲方以网银方式向乙方每月结算两次；乙方同意在甲方市场经营中全部使用市场统一合同，并到收银台进行合同认证；乙方负责给消费者开具货款发票，乙方自行承担由甲方代收货款的应收税款；甲方对代收的货款实行专户管理，保证按时返款。城外诚公司提交的《代收货款结算确认书》载明：众恒公司同意将消费者在城外诚公司内消费的货款划转到户名为张英洋名下的银行账户，并认同此结算方式，且视同于与众恒公司结算。众恒公司提交的《航标卫浴产品价格表2016》显示：FG7470A落地式浴室柜统一零售价6280元。诉讼中，于韦华表示：于韦华购买的卫浴产品型号与航标官网标明的尺寸等一致，并非定制产品，只是对第三件L7470的颜色有特别约定，官网是浅色的，于韦华定的是深色的，即使是定制产品，也应当是航标牌的产品；在众恒公司店面有于韦华订购的第一、三件产品，店内展示样品上均有航标标识，众恒公司从没有告知过于韦华其销售的不是航标牌产品；众恒公司于2016年8月中下旬送货，收货当时于韦华没有提出异议，后来发现自他人处购买的浴室柜都有商标，而涉案的三件产品没有，故于2016年8月拨打《买卖合同》下方载明的城外诚公司的售后服务电话，后众恒公司张英洋与于韦华开始联系协商赔偿事宜，但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如果法院判决退还货款，于韦华愿意同时退还卫浴设备。城外诚公司表示：北京市城外诚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中心是城外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虽然《租赁合同》是北京市城外诚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中心与众恒公司签订，但是城外诚公司是实际的市场经营管理者；《交款凭证》所载售后服务指接受投诉、处理纠纷、协调商家进行维修赔偿等，城外诚公司现已无法核实于韦华何时进行投诉。众恒公司表示：众恒公司店内既销售航标牌产品也销售非航标牌产品，店面展示样品如果是航标产品就有航标标识，如果不是就没有标识，于韦华购买的第一、三件产品就是店内没有航标标识的展示产品，第二件产品没有样品展示；向于韦华销售产品时，众恒公司未向于韦华出示过《航标卫浴产品价格表2016》，销售人员纪宝华已告知于韦华其购买的不是航标牌产品；众恒公司于2016年8月21日向于韦华送货，所供产品不是航标牌产品，也没有任何标识，送货安装当时于韦华未提出任何异议，2016年8月29日城外诚公司告知众恒公司于韦华投诉事宜；认可城外诚公司是位于小红门乡的城外诚家居市场的实际经营管理者，众恒公司现在仍在该市场经营；张英洋与众恒公司销售人员纪宝华系夫妻关系。各方确认：2016年1月于韦华在众恒公司店内交纳现金200元，2016年7月24日于韦华在城外诚公司统一收银台通过刷卡方式付款8550元，总货款共计8750元；2016年8月4日，城外诚公司在扣除刷卡手续费26元后，将剩余8524元货款汇入《代收货款结算确认书》所载众恒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有于韦华提交的《买卖合同》、《交款凭证》、POS刷卡单、短信往来截屏、照片，有城外诚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统一收银和货款结算》、《代收货款结算确认书》，有众恒公司提交的《航标卫浴产品价格表2016》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于韦华与众恒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于韦华已依约支付全部货款，众恒公司应向于韦华交付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同时，该法还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恒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首先，从客观行为层面而言，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其次，从主观层面而言，欺诈的故意是一种主观心理状态，消费者难以对此进行直接的证明，因此，应当从经营者在销售商品时是否尽到注意义务、具体的销售行为对消费者和经营者构成的影响，结合消费者的举证能力及案件的客观事实，综合推断经营者是否存在欺诈的故意。本案中，其一，众恒公司自认其店面悬挂有航标品牌招牌，且《买卖合同》及后附名片、《收款凭证》均载明众恒公司向于韦华销售的产品品牌为航标，但众恒公司表示其向于韦华实际交付的产品既非航标牌产品，亦未载有航标牌标识，众恒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客观上向消费者告知了虚假情况。其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众恒公司表示在销售时曾明确告知于韦华其购买的是非航标牌产品、于韦华购买的两件产品是众恒公司店内没有航标标识的非航标牌产品、于韦华对于其购买的是非航标牌产品是明知的，但众恒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陈述委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依据于韦华提交的短信往来记录显示，众恒公司员工张英洋在2016年9月曾表示“与您通话后也因此事打电话给太太宝华本想了解详情协商我的想法正确面对，可习性释然却怨她为什么在销售产品时没有告诉顾客真相而争吵了一番”、“我老婆卖货可能当时没有跟您说清不是航标的”，而诉讼中众恒公司却表示该公司销售人员纪宝华已明确告知于韦华其购买的不是航标牌产品，众恒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之处，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亦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合以上考量，众恒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构成对消费者的误导，也即该行为足以令消费者陷入对所购品牌的错误认识并基于该认识而作出购买商品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众恒公司的销售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于韦华要求众恒公司退款退货及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众恒公司向于韦华退还货款同时，于韦华亦应将相应货物退还；若不能退还，则应按照《买卖合同》所载单价抵扣相应货款。关于城外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一，于韦华主张与城外诚公司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买卖合同》载明城外诚公司系市场主办单位、众恒公司系卖方、卖方撤离市场时主办单位才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收款凭证》亦对财务部、商户的主体地位进行了区分，故本院认定于韦华对于城外诚公司系市场主办单位而非卖方的法律地位应是明知且认可的。其二，依据城外诚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统一收银和货款结算》、《代收货款结算确认书》及当事人陈述等显示，城外诚公司就本案相应代收货款已与众恒公司依约结算完毕，且众恒公司现仍在城外诚家居市场经营。综合以上考量，于韦华关于其与城外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城外诚公司承诺的先行赔付条件亦未成就，故对于于韦华要求城外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联合众恒卫浴销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于韦华退还货款8750元，同时原告于韦华返还被告北京联合众恒卫浴销售中心浴室柜（规格型号FL7690，含龙头，颜色白色，材质实木，数量分别为1X1米、1X0.8米）各1件、浴室柜（规格型号F7470，材质实木，数量1X0.8米）1件、龙头（规格型号6895）1件及下水口3件（若原告于韦华无法返还，则按编号1072864《北京市建材买卖合同（卫浴洁具类）》所载相应单价抵扣货款）；二、被告北京联合众恒卫浴销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于韦华支付赔偿金26250元；三、驳回原告于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元，由被告北京联合众恒卫浴销售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凛审 判 员  李晓华代理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罗 皓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