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眉民终字第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燕文，男。
委托代理人周玉芳，女，系徐燕文妻子。
委托代理人蒋贵春，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
负责人李长虹。
委托代理人王新年、熊清颜，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景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冷纪华。
委托代理人李利华，四川孟鸣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眉山供电公司。
负责人张建明。
委托代理人田景辰，男，系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建超，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燕文、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四川景丰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眉山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眉山供电公司）身体、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3）眉东民初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燕文的委托代理人周玉芳、蒋贵春，被上诉人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清颜，被上诉人景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利华，被上诉人眉山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景辰、刘建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徐燕文曾于2008年10月左右经冷加林介绍到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永寿片区做线路维护工作。冷加林系眉山市智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工作的劳务派遣工。2009年7月，徐燕文因个人原因离开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2012年3月2日，冷加林在东坡区永寿镇永江村进行闭路线路改道施工。因工作量大，冷加林叫上徐燕文一同施工。下午5时许，徐燕文爬上高压线电杆上作业时被高压电烧伤。徐燕文当即被送往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6月19日出院。2013年8月27日，徐燕文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9月26日出院。徐燕文产生的医疗费为61433.8元。徐燕文于2012年3月31日向眉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眉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了徐燕文的仲裁请求。2013年12月12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徐燕文的伤情进行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为：徐燕文四肢瘫属一级伤残；徐燕文四肢瘫为完全护理依赖。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为1600元。徐燕文为处理此事事故产生交通费1070元。
另查明，徐燕文发生触电事故所在的高压电力设施归景丰公司所有并由该公司经营管理。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未经同意将广播电视网络线搭建在高压电线杆上。工作人员进行施工时需爬上高压电线杆进行作业。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为解决业务量大而工作人员少的问题，设置了“空岗费”，即将空岗费支付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是否再雇他人共同分担工作由其自行决定；若工作人员另行雇请务工人员，则由工作人员向雇请人员支付空岗费。直至2012年3月，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的乡镇工作人员工资表仍设置有“空岗费”一栏。徐燕文受伤前经冷加林联系为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做线路维护工作并在冷加林处领取空岗费。事故发生后，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已为徐燕文垫付14万元人民币。
还查明，徐燕文系城镇居民户口。徐燕文的父亲徐友全出生于1942年11月16日、母亲代丽蓉出生于1945年8月30日，生育了徐燕林、徐燕文、徐燕如三个子女。徐燕文与其妻子周玉芳于2001年8月29日生育了一女徐显艺。2012年眉山市平均工资为33034元。2012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050元。2012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307元。
原判认为，侵犯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是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明知在高压电力线路设施上架设闭路线系违法行为还置此高度危险于不顾，指令工作人员进行线路改道，致使工作人员在高度危险环境下作业，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埋下了重大隐患。徐燕文正是在此种高度危险环境下完成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的业务时受伤，该公司对徐燕文的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其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眉山供电公司与徐燕文无权利义务关系，徐燕文请求该公司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时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下列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擅自攀登杆塔或在杆塔上架设电力线、通信线、广播线，安装广播喇叭。徐燕文对损害后果的产生不存在故意，景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徐燕文及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对于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景丰公司的责任。一审认为景丰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为宜。徐燕文系成年人，具有多年工作经验，但其违规作业自身也有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
其次，对于徐燕文的损失认定问题：1、医疗费61433.8元；2、残疾赔偿金：徐燕文系城镇户口，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307元／年×20年=40614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中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项金额为15050元×8年＋15050元×3年÷3人＋15050元×6年÷3人=16555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徐燕文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护理人员认定为1人。徐燕文提供的护理费收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于该部分收据，不予认定。因此，护理费认定为139天×70元／天=9730元。5、后期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徐燕文四肢瘫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关于生活护理费的规定认定为33034元／年×20年×50%=330340元；6、误工费650天×70元／天=45500元；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39天×20元／天×2=5560元；8、交通费107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鉴定费用1600元；11、已预付的再医费：徐燕文提供的此项证据为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故对于徐燕文的此项请求不应支持，徐燕文可在再次医疗完结后另案主张权利。以上损失金额为1056923.8元，徐燕文自行承担1056923.8元×10%=105692.38元；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承担1056923.8元×70%=739846.66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4万元及先行支付的医疗费10万元，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还应赔偿徐燕文499846.66元；景丰公司赔偿徐燕文1056923.8元×20%=211384.76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燕文人民币499846.66元。二、被告四川景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燕文人民币211384.76元。三、驳回原告徐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87.95元，由原告徐燕文负担2809元，由被告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负担9706元，由被告四川景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73元。
徐燕文上诉称，1、我是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员工冷加林安排去进行闭路线路改道施工的，提供安全工作环境是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的义务，我没有任何责任，一审认定我承担10%的责任错误。2、一审不同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是正确的，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对其受伤应承担雇主责任。同时，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将广电闭路线搭在高压线上，还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眉山供电公司和景丰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景丰公司免责理由不成立。3、我受伤经鉴定属完全护理依赖，一审只认定了1个人护理不当。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垫付金额为14万元而非24万元，一审认定错误。请求：改判增加护理费22200元、赔偿金105692.38元，扣除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垫付金额为14万元。同时，请求驳回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和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遗漏被告冷加林和眉山市智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眉山市智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将冷加林派遣到我公司工作，冷加林违反用工单位规定叫徐燕文到现场致其受伤，冷加林和眉山市智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有可能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法院2014年2月12日、24日的两份告知笔录表明其先告知我公司不同意追加被告、后征求徐燕文意见，一审以徐燕文不同意追加被告为由未允许我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属于程序性错误。2、徐燕文不是我公司员工，这已为生效裁决证实。我公司也未指令徐燕文在危险环境中作业，冷加林绘制的事故现场情况示意图证明徐燕文受伤不是为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工作时受伤，徐燕文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为我公司工作受伤。2012年1月之后我公司规定不允许维护员私自请人，没有安排冷加林雇佣徐燕文，冷加林系违反我公司规定私自请徐燕文帮工，徐燕文因此受伤与我公司无关。3、冷加林私自请徐燕文帮工且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徐燕文受伤冷加林存在重在过错。眉山供电公司未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我公司将广播电视线搭在电线杆上的行为采取适当措施予以制止，其不作为行为也是本案伤害事故发生的原因，眉山供电公司有过错也应承担责任。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徐燕文受伤其损失计算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而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徐燕文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项目。而且徐燕文的伤残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5、徐燕文受伤后，冷加林向我公司借支了4万元给徐燕文，另10万元是一审法院先予执行的，这14万元并非我公司垫付。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燕文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徐燕文和景丰公司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景丰公司上诉称，我公司在本案中具有法定免责事由，理由有三：1、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及徐燕文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我公司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2、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及徐燕文主观上存在故意，触电事故发生的安镇一线132号高压线电杆上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徐燕文不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无视警示标志攀爬高压电线杆作业触电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我公司不承担责任。3、眉山供电公司在向我公司移交临时用电设施前将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架设在安镇一线132号电杆上的广播电视线剪断，且在剪断后未清除留在电杆上的电视线，从而埋下安全隐患，故眉山供电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另外，一审在审理本案时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而适用其他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4、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徐燕文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徐燕文对我公司上诉请求。
眉山供电公司答辩称，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擅自架设在事发电杆上的闭路线，答辩人在事发电杆上安装景丰公司的电力设施前就将其剪断了。答辩人没有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在事发电杆上架线。徐燕文擅自上杆作业触电事发突然，答辩人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也不该与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剪断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架设在事发电杆上的闭路线，是合法行为，且事发前几天景丰公司已检验接收了事发电杆上的电力设施，确认安全合格不存在安全隐患，徐燕文是直接接触景丰公司的电力设施触电，事发电杆上有无未清除干净的旧闭路线与徐燕文触电无因果关系。因此，三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三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提供徐燕文父母的养老保险审核表，拟证明徐燕文父母有生活来源，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徐燕文质证认为其父母的养老金不够生活，仍然需要扶养。景丰公司、眉山供电公司质证后认同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观点。
二审查明，1、眉山供电公司与景丰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对徐燕文作业时攀爬的安镇一线132号电杆上的电力设施进行了产权移交，眉山供电公司在移交前剪断了架设在该电杆上的电视线。2、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经一审法院裁定，已先行支付了徐燕文10万元，另冷加林在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借支4万元支付给徐燕文。3、徐燕文父亲徐友全2012年3月1日起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832.85元，徐燕文母亲代丽容2012年3月1日起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752.85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居住证明、永江村村委会证明、入院证、出院病情证明书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报账明细表、工资核算单、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2012）眉东民初字第2006号案庭审笔录、交通费票据、广电网络公司乡镇人员工资表、派遣劳动合同、照片、临时供用电合同、眉山市东坡区职工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养老保险核算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划分；2、一审对徐燕文事故损失的确定是否恰当；3、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
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徐燕文以自己为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工作时触电受伤起诉要求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景丰公司、眉山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主张徐燕文不是公司员工、公司没有安排徐燕文工作，对其损失公司不承担责任。眉山供电公司主张徐燕文受伤是接触景丰公司电力设施，按照眉山供电公司与景丰公司的合同，应由景丰公司对事故承担责任。景丰公司主张徐燕文无视警示标志违规攀爬高压电线杆受伤，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和《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景丰公司具有免责情形。首先，徐燕文在2009年7月离开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但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设置有空岗费是事实，而且徐燕文在该公司工作期间也知道公司为解决工作量大、人手不足而设置空岗费这一事实。本案中，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电视线被眉山供电公司剪断后，冷加林请徐燕文一起对线路进行改造，徐燕文的工作直接受益者是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称自2012年1月起公司不再允许维护员私自请人，但徐燕文并不知情，而且冷加林是否违规私自请人，系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因此徐燕文与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未经允许将电视线架设在高压电线杆上，在此高度危险环境下作业，其安全隐患是显而易见的，这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徐燕文在为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眉山供电公司和景丰公司在2012年2月27日对徐燕文作业时攀爬的安镇一线132号电杆上电力设施进行了产权移交，在移交前剪断了架设其上的电视线。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该电力设施由景丰公司维护管理。徐燕文作业时攀爬该电杆进行线路改造，根据冷加林绘制的现场图和眉山供电公司与景丰公司签订的《临时供用电合同》所附的代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示意图，电视线在电杆9米高处，高压线在近电杆15米高处，徐燕文在改造线路时不可能爬到电杆的近顶端，因此徐燕文接触景丰公司电力设施触电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接触顶端高压线触电的可能性。因此，眉山供电公司抗辩理由成立，景丰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应当对发生于该电力设施上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徐燕文、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景丰公司要求眉山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景丰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事故中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免责情形，但景丰公司不是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故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景丰公司在接收电力设施时，应当对其电力设施上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其对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的电视线架设在其电力设施附近应当是明知的，虽然电杆上有安全警示标志，但景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因此其免责理由不成立，但可减轻责任。正因为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违规架设电视线在高压电杆上这一行为本身具有高度危险性，为事故发生埋下重大安全隐患，所以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对本案事故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景丰公司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未采取安全措施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徐燕文从事线路维护多年，自身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据此判令徐燕文本人承担10%的事故责任，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承担70%的事故责任，景丰公司承担20%的事故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徐燕文关于其不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对徐燕文事故损失的确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和景丰公司上诉称一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徐燕文各项损失，因该司法解释已失效，故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和景丰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徐燕文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认为徐燕文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因徐燕文为城镇居民，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认为一审将误工费与被扶养人生活费重复计算，应当只计算其中一项，但误工费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二者同时计算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主张徐燕文父母有养老保险金，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2012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050元，徐友全、代丽容从2012年3月起每年可领取养老保险金分别为9994.20元（832.85元／月×12月）、9034.20元（752.85元／月×12月），按照人身伤害赔偿的填补原则，应扣除徐友全、代丽容可领取的养老金部分。故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徐友全、代丽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5050元-9994.20元）÷3×9年、（15050元-9034.20元）÷3×12年，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算为：15050元／年×6年＋（15050元-9994.20元）÷3×3年＋（15050元-9034.20元）÷3×6年=107387.40。徐燕文要求护理费按照2人计算，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徐燕文的续医费在本案中未处理，其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徐燕文的损失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107387.40元外，其余损失与一审认定一致，合计为998761.20元。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应承担998761.20元×70%=699132.84元，扣除已先予执行的10万元和冷加林借支的4万元，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还应赔偿徐燕文559132.84元；景丰公司应赔偿徐燕文元998761.20元×20%=199752.24元；其余部分由徐燕文自行承担。
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一审中以冷加林和眉山市智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有可能承担雇主责任为由申请追加被告，一审法院征求徐燕文意见，徐燕文表示不同意追加冷加林和眉山市智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被告。是否要求冷加林和眉山市智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徐燕文有选择权，一审未同意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申请追加被告并无不当。一审询问笔录显示一审法院告知该公司不同意追加被告在先，征求徐燕文意见在后，一审程序上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引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在扣除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已支付徐燕文金额时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二审中广电网络公司眉山分公司提供新证据，应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重新核算。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3）眉东民初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徐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3）眉东民初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燕文人民币499846.66元”为“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徐燕文人民币559132.84元”；
三、变更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3）眉东民初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四川景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燕文人民币211384.76元”为“四川景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徐燕文人民币199752.2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7.95元，由徐燕文负担2809元，由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负担9706元，由四川景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8元，由徐燕文负担2858元（免收），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负担4199元，四川景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东
审 判 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