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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稿单位：民三庭拟稿人：冯学兵
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终字第01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冰，男。
法定代表人杨玉国，男，系杨惠冰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鹏，男。
法定代理人郑联红，男，系郑云鹏的父亲。
原审被告杨玉国，男，系杨惠冰父亲。
原审被告黎城县第一中学校。
法定代表人李爱民，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吴刚，该校教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
负责人王相钧，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栗刚，男，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惠冰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黎城县人民法院（2014）黎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惠冰的法定代理人杨玉国，被上诉人郑云鹏的法定代理人郑联红，原审被告黎城县第一中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吴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郑云鹏与被告杨惠冰系黎城县一中高中277班同学。2012年11月14日晚，按被告黎城县一中安排第二天进行月考，班里按第二天的考试科目上自习，因第二天进行考试，班里座位已打乱，第一节自习下课后，被告杨惠冰出了教室，原告郑云鹏坐在被告杨惠冰第一节自习时坐的凳子上与其他同学讨论问题，快上第二节自习时，杨惠冰从外面回到教室，从后面抽走了郑云鹏坐的凳子，致原告坐空后，向前跌倒，嘴碰在课桌的铁制边框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杨惠冰即陪同原告到县医院治疗，医院告知让第二天到医院治疗。第二天即11月15日，原告由父母陪同在县医院口腔科治疗。县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上下唇挫伤，2、左上节第一牙齿嵌入，3、左上第二、三，右上第一、二牙体震荡。治疗8个多月后，因原告伤情较重，2013年8月27日，县医院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在县医院共花医疗费1195.4元，由杨惠冰的父母支出。同年10月31日，原告由其母亲陪同转院至山西医科大学口腔医院继续治疗，该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AngleIII类、夭状骨面I类、垂直骨面型高角。确认原告的伤情整个治疗疗程约需要2.5年，期间每月复诊一次。至今，原告因伤情花去医疗费18039元，住宿费3500元，交通费3118.6元。原告每次到太原治疗需母亲ＸＸ敏陪同，ＸＸ敏系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制氧厂化验室职工。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和将来必然要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8039元＋1195.4元=19234.4元。2、原告系口腔受伤，无需住院但其本人及其陪护人员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其合理部分应确认，按原告病历记载。疗程2.5年，原告需每月到太原复诊一次，整个疗程需到太原30次，每次按2天计算，共需60天，原告诉请伙食费50元／天×60天=3000元计算，住宿费按120元／天×60天=7200元计算，符合客观常理，不超法定标准，予以认定。3、原告诉请其母亲的护理费，其所提证据不足，予以认定。3、原告诉请其母亲的护理费，其所提证据不足，不能充分证明其母亲因护理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护理费酌情按100元／天×60天=6000元计算。4、交通费黎城至太原每张客运车票票价81元，原告主张：每次到太原治疗需2人，往返需4张票，治疗一次需交通费81元／张×4张=324元，2.5年疗程结束需往返太原30次，需长途交通费元／次×30次=9720元，每次治疗到太原后来往医院的打车费用50元／次×30次=1500元，治疗结束需交通费9720元＋1500元=11220元，该主张中的长途交通费是事实，予以认定，出租车费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按30元／次×30次=900元计算，原告还主张第一次到太原治疗花费交通费701.6元，但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第一次到太原治疗的交通费酌情按324元（长途）＋30元（出租车费）=354元计算，以上交通费合计9720元＋900元＋354元=10974元。5、原告诉请的营养费，原告在本次事件中口腔受伤，伤情较重，嘴巴长时间不能咬合，不能正常进食，原告诉请900元营养费符合客观事实，予以认定。以上原告损失合计47308.4元。
另查明，被告黎城一中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9月1日起到2013年8月31日止，保险金额4867139.5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200000元，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晚自习学生没有离校之前，学校应当有负责人和教师值班、巡查。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被告杨惠冰虽系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但根据其年龄、智力发展状况，其应当预见到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抽掉原告所坐的凳子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应当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险性，事实上，因被告未能预见自己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而致原告受到伤害，被告对事件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因事件发生时，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被告杨玉国承担对原告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次事件发生在学校第二天要考试座位已打乱的前一天晚自习期间，学校在座位打乱后未对学生的自习座位重新作明确安排，学生自习期间，未安排负责人和教师值班、巡查，以对学生的危险行为及时作出告诫和劝阻，由此，被告黎城一中未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也是事实，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同时，原告在快要上第二节自习时，仍然未回到自己第一息时所坐的座位，也是导致其受伤的原因之一，据此可适当减轻其他二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二被告的过错与原告受伤之间的原因比例大小，以由被告杨惠冰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7308.4元×60%=28385.04元，被告黎城一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7308.4元×30%=14192.52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为宜。其中被告杨惠冰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被告杨玉国承担，被告黎城一中因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本次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间，责任不超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应由被告黎城一中承担的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又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保险公司直接给付保险金。被告杨惠冰、杨玉国主张，原告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应追加人寿保险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黎城一中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庭审查明，原告现仍处于治疗期，治疗尚未终结，被告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黎城一中主张，原告尚未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应由原告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由原告提供的医疗证明，可确认原告该部分损失系将来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且数额确定，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中可一并判决。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被告黎城一中在本案中无责任，该主张与法庭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玉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云鹏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护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28385.04元。（已支付1195.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园）方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郑云鹏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护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14192.52元。三、被告黎城县第一中学校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郑云鹏的其它诉讼请求。被告杨玉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由被告杨玉国承担。
判决后，杨惠冰不服而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坐空后按照常规应是向后倾倒，根本不应向前倾倒，原审认定有失常理。被上诉人前倾不是上诉人的抽凳行为所致。判决书中采纳的证人证言没有人提到是亲眼所见，更使人不可理解的是竟然41名学生出具证明材料。判决书中证据不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去县医院治疗8个月后，擅自到山西医科大学治疗，借此次事故来进行满口腔牙齿整形，且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却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合理的相关费用，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郑云鹏的法定代理人当庭口头辩称，当时被上诉人和同学讨论问题，重心在前，手托在桌子上，上诉人上厕所回来将被上诉人坐的凳子抽掉，致被上诉人栽下去受伤。上诉人的笔录证明其抽掉的凳子。对于治疗的次数和护理费用，去太原治疗需家长陪同，耽误一天工作，单位扣100元工资，对于治疗疗程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住宿费、交通费已经按月治疗复诊，是有依据的。被上诉人在教室学习没有违反校规，不应负担10%的责任。杨玉国当庭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黎城县一中当庭口头陈述意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该事件又发生在晚自习的休息期间，是杨惠冰故意实施了抽凳行为导致的伤害，归责原因是过错而非推定过错。从证据来看，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学校有过错的证据。相反校方已尽到教育管理方面的责任。学校无过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当庭口头陈述意见，本案事发情况与保险公司的赔偿项目不符，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相符，上诉人杨惠冰抽掉凳子的行为，在相关证据有反映。经调解，上诉人只同意支付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被上诉人不同意。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云鹏的受伤与上诉人杨惠冰的抽凳子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此给郑云鹏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过错及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口腔治疗有山西口腔医科大学的治疗证明佐证需较长时间的疗程，由此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也是客观的。原审基于郑云鹏前期治疗过程的实际花费情况，对后期治疗复诊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并计算于赔偿总额中，并按本案当事人相应的责任划分比例分担，一次性了结此案，化解纠纷是较为妥当的，避免了诉累，对双方均有利。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4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学兵
代理审判员 肖俊国
代理审判员 郜文青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