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
负责人：苏嘉邦，常务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甄彦斌，襄汾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加顺（曾用名卫家顺），男，汉族，1954年9月29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萍（曾用名李小平），女，汉族，1960年11月18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河，男，汉族，1940年1月2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基，男，汉族，1943年7月1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向春，男，汉族，1955年5月25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哈牙，男，汉族，1965年4月18日生，临汾市尧都区行署巷居民。住址：行署巷1号院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崇智，男，汉族，1955年12月6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党红亮，男，汉族，1967年2月13日生。
诉讼代表人：卫加顺（曾用名卫家顺），男，汉族，1954年9月29日生。
上诉人襄汾县人民政府、上诉人卫加顺、李晓萍、张昌河、杨振基、杨向春、秦哈牙、王崇智、党红亮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襄汾县人民法院（2011）襄民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襄汾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甄彦斌、上诉人卫加顺等八人的诉讼代表人卫加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7年12月31日，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开办的企业原襄汾迎宾馆向原告卫加顺借款5笔，共计1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向李晓萍借款3笔，共计11万元，其中5万元约定月利率1.5%；6万元约定月利率按还款期银行定期存款最高利息计息；向杨振基借款3笔，共计7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向杨向春借款4笔，共计103744元，约定月利率为1.5%；1995年8月8日向张昌河借款2万元，约定月利率2%；1997年元月21日、6月14日、12月18日分别向原告秦哈牙借款3笔，共计34000元，约定年利率2%；1997年10月30日，向原告王崇智借款1万元，约定年利率2%；1997年10月10日向原告党红亮借款11000元，约定年利率1.5%。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履行期限。多年来八原告多次催要借款未果。
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2013年1月襄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襄汾迎宾馆办理了注销登记，因襄汾迎宾馆在申请注销登记时，已知晓本案原告因欠款已将其做为被告诉讼至法院，清算时未通知原告，且在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清算报告中也未列该笔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因襄汾迎宾馆的发起人、出资人为襄汾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遂将被告变更为襄汾县人民政府。2001年至2006年间，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经襄汾县财政局向原襄汾迎宾馆分四次拨付460000元，襄汾迎宾馆将其中360000元汇入原襄汾迎宾馆经理杨xx名下，该款项没有用于归还所欠本案八原告的债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八原告均同意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
原审认为，八原告与原襄汾迎宾馆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八原告同意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襄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襄汾迎宾馆办理注销登记时，襄汾迎宾馆对本案八原告主张的债权未予清算，襄汾迎宾馆的发起人、出资人即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系非法集资性质，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该借款合同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对被告所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卫加顺、李晓萍在与原襄汾迎宾馆订立的借款合同中，注明出借人为卫家顺、李小平，临汾市公安局乡贤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据可证明卫加顺与卫家顺、李晓萍与李小平均系同一人，应认定原告卫加顺、李晓萍原告主体适格。被告主张秦哈牙所持借据债权人为2号、61号、75号，不能说明债权人系秦哈牙本人。本案原告秦哈牙持有该借款借据原件，且被告提供的“迎宾馆借个人款移交表”可以印证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故应认定原告秦哈牙主体适格；被告提供的“关于清理迎宾馆债务的几项办法”系迎宾馆内部规定的履行债务的方式，且该办法未经本案债权人同意，不能认定该笔债务已转移至襄汾迎宾馆原负责人杨xx名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卫加顺借款100000元，并自1997年12月3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二、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晓萍借款110000元，其中50000元借款自1997年12月3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剩余60000元借款自1997年12月30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息；三、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昌河借款20000元，并自1995年8月8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四、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振基借款70000元，并自1997年12月3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五、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向春借款103744元，并自1997年12月3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六、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秦哈牙借款34000元，其中10000元借款自1997年1月2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另外10000元借款自1997年6月14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剩余14000元借款自1997年12月28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七、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崇智借款10000元，并自1997年10月30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八、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党红亮借款11000元，并自1997年10月10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6元，由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襄汾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卫加顺、李晓萍不能证明就是卫家顺、李小平本人，秦哈牙也没有证据证实凭证中的2号、61号、75号就是秦哈牙的代号。移交表中没有原告张昌河、王崇智，这几个原告主体存疑。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债务已转移至原经理杨xx名下。四、本案借款属非法集资，应认定合同无效。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卫加顺等八人答辩称，八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也一直在主张权利。
上诉人卫加顺等八人上诉称，其八人与原襄汾迎宾馆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我国法律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范围，八原告诉求中明确要求法院确认，但一审法院多次做调解工作要求八原告在利息上让步，八原告同意作出让步，一审法院却未作出调解书，而是判决强行让八原告放弃利息请求，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按照约定利率给付利息。
襄汾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卫加顺等八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多次对本案进行过调解，卫加顺等八人同意对利息作出让步，按月利率0.8%计算，但因两方差距较大，最终调解未果。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襄汾迎宾馆向卫加顺等八人陆续借款，有卫加顺等八人提供的原襄汾迎宾馆经理杨xx离任前分别出具的借款凭证证实。该借款在襄汾县政府提供的襄汾迎宾馆原经理杨xx在离任时就襄汾迎宾馆债务进行清理所列债务移交表中也均有体现，故应予以认定。上诉人襄汾县人民政府提出的卫家顺是否就是卫加顺、李小平是否就是李晓萍，2号、61号、75号凭证的债权人是否就是秦哈牙本人的问题，因为卫加顺、李晓萍、秦哈牙是相关债权凭证的持有人，也没有其他人再来主张这些债权，公安派出所也出具了身份证明，故襄汾县人民政府以债权凭证上姓名中的别字及凭证上只有代号来否认卫加顺、李晓萍、秦哈牙的债权人资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襄汾县人民政府提出移交表中没有张昌河、王崇智的问题，虽然移交表中未列张昌河、王崇智的姓名，但明确记载有张昌河所持有债权凭证的代码95.55号，也记载有与王崇智所持有的债权凭证记载内容一致的借款日期为1997年10月30日、利率为年息2分、本金10000元的一笔债务，故张昌河、王崇智的债权人地位也应当认定。关于上诉人襄汾县人民政府主张涉案债务已转移至杨xx名下问题，因其无证据证明且债权人并不认可，故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为非法集资问题，因非法集资的前提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本案中借款均用于原襄汾迎宾馆建设，不存在非法占有问题，故本案借款不属于非法集资。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一直在主张权利，故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襄汾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卫加顺等八人上诉提出应按约定利率给付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卫加顺等八人在调解过程中对利息的让步作为判决中计算利息的依据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卫加顺等八人要求按约定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1）襄民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一至八项为：
一、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卫加顺借款100000元，并自1997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照约定月利率1.5%计付借款利息；
二、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晓萍借款110000元，其中50000元借款自1997年12月3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1.5%计付利息，剩余60000元借款自1997年12月30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约定还款期银行定期存款最高利率计息；
三、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昌河借款20000元，并自1995年8月8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2%计付利息；
四、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杨振基借款70000元，并自1997年12月3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1.5%计付利息；
五、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杨向春借款103744元，并自1997年12月3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1.5%计付利息；
六、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秦哈牙借款34000元，其中10000元借款自1997年1月2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约定年利率2%计付利息，另外10000元借款自1997年6月14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付利息，剩余14000元借款自1997年12月28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约定年利率2%计付利息；
七、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崇智借款10000元，并自1997年10月30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付利息；
八、被告襄汾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党红亮借款11000元，并自1997年10月10日始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约定年利率1.5%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1元，均由襄汾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锋
审判员 祁定国
审判员 陈丽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