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镕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靖安街道三江口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利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殷振武，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锐，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源昌投资担保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263号。
法定代表人黄金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苏宁，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冶青，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镕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靖安街道三江口工业园A区201室。
法定代表人潘升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若洵，江苏林若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福平，男，1960年3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若洵，江苏林若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升伟，男，1983年1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若洵，江苏林若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镕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镕裕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源昌投资担保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昌担保公司）、原审被告南京镕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镕新物资公司）、潘福平、潘升伟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镕裕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殷振武、张锐，被上诉人源昌担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苏宁，原审被告镕新物资公司、潘福平、潘升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林若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昌担保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0月16日，镕新物资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浦口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浦口支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镕新物资公司借款950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同日，源昌担保公司为镕新物资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与工行浦口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工行浦口支行发放了950万元贷款。为此，源昌担保公司与镕新物资公司签订《融资担保服务协议》，与镕裕集团、潘福平、潘升伟、潘升大、陈姿影、蒋栌靓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镕裕集团、潘福平、潘升伟、潘升大、陈姿影、蒋栌靓为镕新物资公司的债务向源昌担保公司承担反担保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7月10日，镕新物资公司无力偿还贷款，源昌担保公司遂于2013年7月11日代偿借款950万元。因镕新物资公司已向源昌担保公司交纳了190万元保证金，故请求判令：1、镕新物资公司返还源昌担保公司代偿款760万元；2、镕新物资公司向源昌担保公司支付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全部清偿完毕之日的违约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镕新物资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88556元；4、镕裕集团、潘福平、潘升伟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镕新物资公司、镕裕集团、潘福平、潘升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源昌担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曾将潘升大、陈姿影、蒋栌靓列为被告，审理中申请撤回对潘升大、陈姿影、蒋栌靓的起诉，原审法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镕新物资公司、潘福平、潘升伟一审辩称：对源昌担保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但源昌担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反担保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反担保人不应承担律师费。
镕裕集团一审辩称：源昌担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950万元交付给了镕新物资公司，且向工行浦口支行直接支付款项才视为代偿，即使源昌担保公司有证据证明将950万元转给镕新物资公司，也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该款是代偿款项；源昌担保公司与镕新物资公司、潘福平等人伪造了代偿债务，目的是让镕裕集团承担责任，损害其利益；根据反担保合同的约定，保证范围仅限于镕新物资公司应向源昌担保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因融资担保协议中并未约定律师费承担，故律师费也不应在反担保范围内。综上，请求驳回源昌担保公司对镕裕集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6日，源昌担保公司与镕新物资公司签订《融资担保服务协议》一份，约定源昌担保公司就镕新物资公司向工行浦口支行的950万元融资提供担保，镕新物资公司未能按期还款或发生其他违反合同义务导致源昌担保公司被贷款人追索的，镕新物资公司应当向源昌担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自源昌担保公司代偿之日至镕新物资公司偿还源昌担保公司全部债务之日，以源昌担保公司代偿的金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
2012年10月16日，工行浦口支行与镕新物资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镕新物资公司向工行浦口支行借款950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年利率为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20%；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同日，工行浦口支行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源昌担保公司为镕新物资公司向工行浦口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
2012年10月16日，镕裕集团与源昌担保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镕裕集团为镕新物资公司向源昌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源昌担保公司向贷款人承担的一切代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等）、源昌担保公司向镕新物资公司主张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所支出的律师费用等）以及根据《融资担保服务协议》有权向镕新物资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同日，源昌担保公司与潘福平、潘升伟、潘升大、陈姿影、蒋栌靓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潘福平、潘升伟、潘升大、陈姿影、蒋栌靓为镕新物资公司向源昌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源昌担保公司向贷款人承担的一切代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等）、源昌担保公司向镕新物资公司主张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所支出的律师费用等）以及根据《融资担保服务协议》有权向镕新物资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上述反担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期间为源昌担保公司承担代偿责任之日起两年。
2012年10月17日，工行浦口支行向镕新物资公司发放贷款950万元，借据上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7月10日。因镕新物资公司未能按约还款，源昌担保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将银行本票一张（申请人南京辉光投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原告，金额950万元）交付镕新物资公司，镕新物资公司收票后背书至其名下，以本票兑付方式偿还了案涉借款。2014年5月8日，工行浦口支行出具代偿证明，证明案涉借款由源昌担保公司出资代镕新物资公司进行归还。
审理中，镕裕集团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以其与源昌担保公司所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2年源保字第120-1号）首页及签字盖章页未标明合同签订时间、系后期伪造为由，申请对该份合同上所有印章形成时间、合同打印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上述事实，有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源昌担保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融资担保服务协议、反担保保证合同、借款借据、收条、代偿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融资担保服务协议、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均为合法有效。镕新物资公司借款950万元到期后未能偿还，源昌担保公司作为其借款保证人，已按约定代其向贷款人工行浦口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50万元。故源昌担保公司有权依据融资担保服务协议，向镕新物资公司主张偿还代偿款及支付违约金。因镕新物资公司向源昌担保公司交纳了190万元保证金，源昌担保公司自行扣减保证金后向镕新物资公司主张代偿款760万元，应予以支持。根据融资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镕新物资公司未能按期还款导致源昌担保公司被贷款人追索的，应当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向源昌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故源昌担保公司主张镕新物资公司按照上述标准支付其代偿款项自代偿之日即2013年7月11日起算的利息，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源昌担保公司提交的本票收条、银行进账单、代偿证明及原审法院调取的镕新物资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代偿事实，故镕裕集团关于源昌担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将500万元交付给镕新物资公司，即使有也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系代偿的辩解意见，缺乏相应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约定，镕裕集团、潘福平、潘升伟对镕新物资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源昌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源昌担保公司主张上述各被告对镕新物资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镕新物资公司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关于镕裕集团就其与源昌担保公司所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的问题，因镕裕集团对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的本公司公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且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未就其主张的源昌担保公司与镕新物资公司、潘福平等人伪造了代偿债务以及该合同系伪造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申请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案涉融资担保服务协议中并未约定律师费如何承担，故源昌担保公司主张镕新物资公司支付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由此可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限于债务人的主债务范围内。本案中，因镕新物资公司不应承担律师费，故源昌担保公司主张镕裕集团、潘福平、潘升伟承担律师费，也缺乏相应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镕新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京源昌投资担保发展有限公司代偿款760万元，并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南京镕裕集团有限公司、潘福平、潘升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南京镕新物资有限公司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三、驳回南京源昌投资担保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62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0920元，由南京源昌投资担保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17元，南京镕新物资有限公司、南京镕裕集团有限公司、潘福平、潘升伟负担70103元（鉴于源昌担保公司已预交，镕新物资公司、镕裕集团公司、潘福平、潘升伟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源昌担保公司）。判决后，镕裕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13年4月，番禺珠江钢管（连云港）有限公司向潘福平、潘升伟等人收购了镕裕集团的全部股权，在工商登记变更之后发现潘福平、潘升伟等原股东和源昌担保公司串通一气，在股权收购过程中隐瞒了高达2650万元的反担保债务，这些债务极有可能是伪造的。二、股东会决议很多内容是空白的，不合常理。反担保保证合同在首页及末页上没有签订时间，无法证明源昌担保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该合同系源昌担保公司与潘福平等人串通起来伪造的，故申请对该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工行浦口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无法证明代偿行为是否发生，源昌担保公司直接向镕新物资公司交付本票从未通知镕裕集团，也未取得镕裕集团的同意，故镕裕集团认为是源昌担保公司与镕新物资公司之间的新的债权债务，镕新物资公司是以自己名义自行偿还了贷款，且极可能与该笔借款无关，并不在镕裕集团的保证范围内，镕裕集团不以此产生保证责任。三、源昌担保公司只有按照保证合同履行相应义务，才能对反担保合同中的担保人产生追偿权，由于本案中源昌担保公司并不是依据保证合同实施相应行为，因此对镕裕集团不能产生追偿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源昌担保要求镕裕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并由源昌担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源昌担保公司答辩称：案涉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源昌担保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代镕新物资公司归还贷款额义务，反担保人应承担反担保责任。源昌担保公司将代偿款给镕新物资公司，镕新物资公司汇入银行指定的还款账户，银行在指定账户中将款项扣划，符合操作流程，镕裕集团认为镕新物资公司以自己名义偿还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镕裕集团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
潘福平、潘升伟、镕新物资公司共同答辩称：镕裕集团认为源昌担保公司与潘福平等人串通、伪造虚假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相应证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二审中，应镕裕集团申请，本院至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调取了镕新物资公司2013年6月18日至8月29日的流水账明细，显示2013年7月11日当天，该公司入账4万元（余额40621.40元）、950万元（余额9540621.40元），出账950万元（余额40621.40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流水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镕裕集团认为镕新公司当时账面上有40621.40元，如果源昌担保公司有代偿行为，应当先以镕新物资公司的钱来还，不足部分再用源昌担保公司的进账来补足，故应当将40621.40元扣除。源昌担保公司认为银行通知支付的代偿金额就是950万元，至于银行是如何扣划的不清楚。对镕裕集团要求扣掉该笔40621.40元的意见不能认可，因为这笔钱银行并没有还给源昌担保公司。潘福平、潘升伟、镕新物资公司认为进账、扣款发生在同一天时间，无法区分是先扣40621.40元还是后扣40621.40元。对镕裕集团要求扣掉该笔40621.40元的意见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对流水账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其关联性将综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镕裕集团与源昌担保公司之间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源昌担保公司向镕新物资公司背书本票用以偿还贷款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履行其与债权人即工行浦口支行之间的保证合同中所约定的保证义务。三、源昌担保公司的代偿金额。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镕裕集团主张该合同系源昌担保公司与潘福平等人串通起来伪造的，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合同上没有签署时间，系合同条款不全，欠缺该条款并不导致合同不成立或无效，镕裕集团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镕裕集团申请对该合同的签订时间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镕裕集团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系代表公司作出反担保保证的意思表示，至于该印章如何加盖以及是否造成镕裕集团的现任股东利益受损，相关利益主体可另寻求其他途径予以救济。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镕新物资公司的涉案贷款到期后，2013年7月11日源昌担保公司将其作为收款人、金额为950万元的银行本票交付给镕新物资公司后，镕新物资公司同日收到银行本票时在本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确认，并由镕新物资公司的财务人员江丽注明：“今收到源昌担保本票950万元，用于偿还镕新工行浦口贷款。2013年7月11日”。同日，950万元入了镕新物资公司的账户，并被扣划归还了工行浦口支行的涉案贷款。2014年5月8日，工行浦口支行亦出具代偿证明，证明案涉借款由源昌担保公司出资代镕新物资公司进行归还。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源昌担保公司向镕新物资公司背书转让950万元本票的行为系其履行与工行浦口支行之间的保证合同中所约定的保证义务。镕裕集团上诉称源昌担保公司与镕新物资公司之间的上述行为系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源昌担保公司代镕新物资公司偿还贷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调取的镕新物资公司的流水账，显示2013年7月11日该公司进账950万元前有余额40621.40元，出账950万元时余额也为40621.40元，镕裕集团主张应先扣除镕新物资公司账户的40621.40元，再以源昌担保公司9459378.60元补足到950万元以归还贷款，应以9459378.60元作为源昌担保公司的代偿金额，但在流水账明细上未显示出先扣划40621.40元、再扣划源昌担保公司钱款的情况，且镕新物资公司已确认收到了源昌担保公司的950万元以归还贷款，源昌担保公司实际代偿的金额应为950万元，故镕裕集团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镕裕集团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20元，由上诉人镕裕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