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州民一终字第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天武，男，1978年9月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美成，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土家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术海，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泽全，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花，女，1967年12月27日出生，苗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宏，吉首市民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华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饶杰，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锴，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至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泽炳，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馥蔚，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因与被上诉人吴红花、湘西华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重庆至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至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及其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泽全、被上诉吴红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光宏、被上诉人湘西�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锴、被上诉人重庆至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泽炳及其委托代理人谢馥蔚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湘西华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饶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23日，被告湘西华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至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订立《仓库等地坪施工合同》，约定华方公司将仓库等地坪的维修改造工程发包给重庆至久公司，工程总造价约38万元。合同签订后，重庆至久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口头约定工程总量为8000平方米，单价30元／平方米。2013年7月9日原告经人介绍到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处从事浇灌仝泥土工作，约定工资110元／天，原告工资由向天武发放。同年7月15日11时30分，原告在从事浇灌过程中，因同在一起的工友误开搅拌机开关（该搅拌机为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三人租赁），导致搅拌机搅伤其左下肢，在自治州人民医院住院113天，花费医疗费65571.04元，该费用由重庆至久公司支付给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三人，三人再向人民医院缴纳。原告出院后，就自己伤情自行委托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湘州擎司鉴（2013）临鉴字第2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的伤构成八级伤残，三期时限评定为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后期治疗费12000元。因赔偿事宜与被告无法协商，为此诉讼至人民法院，要求几被告承担残疾赔偿金7440×20年×0.3=44640元；误工费120元×293天=35160元；护理费120元×203天=24360元；营养费100元×90天=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13天=339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需扶养人生活费17023元（长女石迎梅15岁需抚养3年：5870元×3年×0.3÷2=2641.5元，次女石云芳9岁需抚养9年：5870元×9年×0.3÷2=7924.5元，母亲龙美容69岁需赡养11年：5870元×11年×0.3÷3=645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158073元。另查，被告重庆至久公司无相关施工资质，被告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完成相关工程后，实际施工面积为7000平方米，双方约定按照8000平方米结算，单价变更为26元／平方米，重庆至久公司总共支付三人工程款208000元，该款项不包括原告的医药费。另查原告有一弟弟，吴孝昌。
原判认为，原告吴红花受被告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的雇请提供劳务活动，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作为雇员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赔偿其受伤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湘西华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明知被告重庆至久公司无相关施工资质而将工程发包给重庆至久公司，重庆至久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三人，均存在明显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而被告湘西华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重庆至久公司、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损失包括：1、残疾赔偿金：7440元×20年×0.3=44640元；2、误工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参照湖南省建筑行业的标准从2013年7月15日计算至2013年11月18日（定残前一日）共43673÷360×126天=15285.56元；3、护理费：120元×203天=24360元；4、营养费50元×90天=4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13天=3390元；6、后期治疗费12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7023元，石迎梅15岁需抚养3年5870元×3年×0.3÷2=2641.5元，次女石云芳9岁需抚养9年5870元×9年×0.3÷2=7924.5元，母亲龙美容69岁需赡养11年5870元×11年×0.3÷3=6457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9、鉴定2500元。以上费用共计133698.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吴红花各项经济损失133698.56元�被告湘西华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重庆至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461元、保全费1420元由五被告承担。
宣判后，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重庆至久公司”将“华方公司”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向天武等三人错误。双方没有签订文字协议，即使有，也因上诉人无资质而无效。被上诉人“重庆至久公司”是按劳务定额计酬，而非工程合同价款。另外，根据向天武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至久公司”对吴红花的损害责任全部予以承担，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未行使撤销权，法院应当予以采信并认定协议有效；二、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被告不当。是否追加当事人应当是原、被告双方的权利，法院�权选择，且一审二被告也没有申请上诉人为被告，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实属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红花答辩称：一、1、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至久公司的口头协议没有证据证明是错误的，虽没有签订分包工程的文字依据，但是三上诉人一审庭审所承认的事实明确证明了三上诉人与吴红花存在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2、劳务关系是否有效不能对抗受害人。3、至久公司认为按照30每平方计算，是定额计酬，不是工程款是错误的。4、协议一方对协议真实性有异议的，应该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追加本案三上诉人为被告既合法又合理。
被上诉人湘西华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对一审法院认定这项工程由至久公司分包给三位上诉人的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三上诉人参与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重庆至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前面两位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补充协议的问题，首先不论协议是否真假，假如协议是真实的，并不能对抗吴红花的请求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重庆至久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向天武，向天武又再雇请贾美成、张术海、吴红花等人为其从事劳务，贾美成、张术海每天的工资为200元。另查明，2013年8月14日，重庆至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泽炳与上诉人向天武、张术海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约定吴红花因工伤事故产生的所有医疗费用和后期补偿金由张涛（系重庆至久公司员工）和重庆至久公司徐泽炳承担。在2013年8月14日以后所作混凝土地坪安全由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完全负责，并由其三人承担一切后果。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吴红花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二是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当事人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庆至久公司虽无书面分包合同，但双方在一审中承认分包关系的存在，且双方约定的计酬方式符合工程分包计价方式，故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分包关系，应不予支持。另外，关于2013年8月14日重庆至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泽炳与上诉人向天武、张术海签订的《协议书》因双方在原审中均未否认，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书》，重庆至久公司应对本案伤害事故负赔偿责任，但该协议因受害人吴红花未签字，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故其只对该协议书落款签字人徐泽炳、向天武、张术海有效，向天武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重庆至久公司主张权利，但不能对抗吴红花的诉讼权利。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吴红花作为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向天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雇员吴红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华方公司、分包人重庆至久公司明知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向天武没有相应资质，其应当与雇主向天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必要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审认定上诉人向天武、贾美成、张术海为被上诉人吴红花的雇主，应当对吴红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为本案必要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三上诉人为被告�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天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术海、贾美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3）吉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向天武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红花各项经济损失133698.56元，被上诉人湘西华方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重庆至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吴红花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1元，由上诉人向天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志友
审 判 员 彭继武
代理审判员 田竺青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田娅蓝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