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1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住所地：瑞安市玉海街道万松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6702751345。
负责人：郭智海，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律，男，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田，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仁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媚媚，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瑞安市，住瑞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再东，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瑞安市，住址同上。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乃田、蔡媚媚、陈再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在91923.4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鉴定意见书载明“外伤与颈椎退行性变所引起的颈椎病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次外伤致颈椎外伤伴颈髓损伤、并使原颈椎病症显现或加重，外伤为主要原因（外伤参与度为75%左右）”，交通事故外伤仅是陈乃田人身损害的部分原因，可见事故虽起主要作用，但并不能忽略自身病变的作用，应当参照鉴定结论中外伤参与度75%左右的评定，对一审所认定各项赔偿项目作出相应调整。但考虑到事故对陈乃田造成的较大痛苦与不便，故仅请求二审对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作相应调整，分别为44362.50元与12084.50元。其与蔡媚媚属于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对于保险标的垫付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来确定，一审对蔡媚媚垫付款113040元直接认定并迳行判决其向蔡媚媚支付致其利益受损，应予改判。
陈乃田辩称，关于外伤参与度75%左右，伤残等级评定过程中已经考虑在内。关于误工费，其虽超过60周岁，但一直在家务农种植、批发零售，故应予支持。关于蔡媚媚的垫付款，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范围内直接理赔。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蔡媚媚辩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直接赔偿其垫付款是正确的。
陈乃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蔡媚媚赔偿其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经济损失计136454.82元［医疗费119246.82元、误工费25505元（180天×51719元/年）、护理费17003元（120天×51719元/年）、营养费3600元（60天×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18天×30元/天）、交通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67600元（21125元/年×16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60元，以上合计251454.82元，扣除蔡媚媚已支付的115000元］；二、陈再东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赔偿金额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下午，蔡媚媚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从温州市滨海经济开发区往瑞安塘下镇鲍田办事处上潘村方向行驶。18时30分许，行经瑞安塘下镇前池村东新线与滨海大道接线地段时，浙Ｃ×××××号小型轿车右内侧车头部碰撞道路前方由陈乃田骑行人力三轮车，造成陈乃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12月8日，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5207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媚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乃田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当天，陈乃田即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颈椎外伤伴颈髓损伤等，共住院治疗11天，并于2015年12月18日出院。2015年12月21日，陈乃田转至上海长征医院就诊，共住院治疗6天，并于2015年12月27日出院。2016年7月25日，经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被鉴定人陈乃田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均包括住院期间的期限）。事发后，蔡媚媚向陈乃田垫付115000元。另查明，出险前陈乃田系菜农，从事卖菜生意。浙Ｃ×××××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陈再东，该车辆在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本案陈乃田因自身患有颈椎退行××变，遭受外伤（交通事故）导致颈椎损伤，继而出现四肢肌力下降，陈乃田不应该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对陈乃田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陈乃田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两次住院医疗费110881.32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190.50元）、门诊医疗费8140元，合计119021.32元，上述费用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对陈乃田部分用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陈乃田主张的医疗费能够证实是为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而进行的支出，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费，陈乃田诉请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予以准许，根据住院天数17天，支持510元。营养费，根据司法实践，按30元/天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60天计算，支持1800元。护理费，区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年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为17天，支持2408.83元；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4644元/年的标准计算，非住院期间103天，支持9776.25元。误工费，年满60周岁的受害人（不论男女），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有实际劳务收入的，可按其实际劳务收入损失酌情计算。根据陈乃田的实际工作情况，并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为32673元/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180天计算，支持16112.71元。残疾赔偿金，陈乃田的伤势构成一个九级伤残，陈乃田诉请按上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1125元/年计算予以准许，定残时陈乃田已年满66周岁，赔偿年限计算14年，支持59150.00元（21125元/年×20%×14年）；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主张参照“损伤参与度”来确定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此次事故给陈乃田造成的伤害，酌情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优先予以赔偿。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陈乃田确需支出较多的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鉴定费1960元，有票据为证，由侵权人承担。综上，应支持陈乃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225739.1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陈乃田的损失，由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付112447.79元（医疗分项项下10000元，伤残分项项下102447.79元），余下113291.32元，其中陈乃田预付鉴定费1960元，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由蔡媚媚承担。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乃田111331.32元（113291.32元-1960元）。扣除蔡媚媚已支付的115000元，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还需赔偿陈乃田110739.11元（112447.79元+111331.32元+1960元-115000元），直接支付蔡媚媚113040元（115000元-1960元）。根据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故本案诉讼费由蔡媚媚承担。陈乃田要求陈再东作为登记的车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陈乃田223779.11元，履行方式为保险公司实际赔偿陈乃田110739.11元，款交一审法院转付；支付蔡媚媚垫付款113040元，由保险公司和蔡媚媚自行理直；二、驳回陈乃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4元（已减半收取），由陈乃田负担257元，蔡媚媚负担1257元（蔡媚媚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陈乃田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一审法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481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陈乃田的身体病变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鉴定意见书载明“外伤与颈椎退行性变所引起的颈椎病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次外伤致颈椎外伤伴颈髓损伤、并使原颈椎病症显现或加重，外伤为主要原因（外伤参与度为75%左右）”，但这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蔡媚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乃田不承担事故责任，可知陈乃田对事故发生并不存在过错，其不应因个人身体病变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判未以外伤参与度进行相应扣减，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蔡媚媚的垫付款113040元，本属于保险理赔款项，且该数额没有超出保险合同理赔范围，不至于给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造成利益损害，原判考虑到减少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直接认定一并处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人寿财险瑞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薛允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