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山刑初字第4号公诉机关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甲，枣庄市静雅家居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枣庄市看守所。辩护人满建峰，山东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伟，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二刑诉（2014）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运杰、孙景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满建峰、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5年3月25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同年4月22日恢复审理。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又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5年7月21日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同年8月2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合同诈骗罪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张某甲通过提供虚假的纳税证明、企业财会资料等手段，以枣庄市静雅家居公司用于偿还枣庄市商业银行贷款名义向山亭区财政局申领400万元”过桥资金”。同年11月初，被告人张某甲在取得山亭区财政局发放的400万元过桥资金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枣庄市商业银行贷款，而是将该款用于偿还其他个人债务后逃匿。二、信用卡诈骗罪2011年1月29日，被告人张某甲在中国工商银行山亭支行办理了卡号为52×××70的牡丹贷记卡。2013年9月至11月，被告人张某甲用该卡共透支本金199914.18元。还款日到期后，经银行多次催收，被告人张某甲一直未予归还并逃匿。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以虚假材料取得对方给付的财物后不履行合同义务并逃匿，数额特别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透支银行信用卡，超过规定期限后经银行多次催收不予归还并逃匿，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辩护人满建峰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甲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1）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不具有以虚假的单位或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对方财物的事实；（3）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提起公诉，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实质上是民事纠纷并已经得到妥善解决，公安机关不应插手。3、指控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张某甲的行为是单位行为而非个人行为。4、公安机关在银行催收不足三个月即立案，不能作为刑事案件处理。为支持其主张，其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其辩护人陈伟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甲主观上没有合同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2、被告人张某甲有归还贷款的实际能力；3、被告人张某甲主动供述信用卡诈骗的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为支持其主张，其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罪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张某甲通过提供虚假的纳税证明、企业财会资料等手段，以枣庄市静雅家居公司用于偿还枣庄市商业银行贷款名义向山亭区财政局申领400万元”过桥资金”。同年11月1日，被告人张某甲在取得山亭区财政局发放的400万元过桥资金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枣庄市商业银行贷款，而是将该款用于偿还其他个人债务后逃匿。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1日，张某甲从枣庄银行贷款400万元，他的亿丰源公司是担保人，2013年11月到了还款日期，张某甲又到山亭区财政局借过桥资金400万元，亿丰源公司还是担保人。这笔过桥资金张某甲没有用于归还银行贷款，2013年11月6日下午，张某甲就跑了。他替张某甲偿还了枣庄商业银行400万元的贷款及7万元的利息，他于2014年4月24日替张某甲偿还财政局240万元。后来，山亭区财政局将亿丰源公司诉至山亭法院，山亭法院于2014年5月9日出具了调解书，出具调解书的当天给了山亭区财政局20万元，其余140万元没有给财政局。2、证人许某祥证言（原山亭区财政局原企业股股长），证实：2013年11月2日张某甲在枣庄银行的400万元贷款到期，为了偿还枣庄银行的贷款，2013年10月31日张某甲向财政局申请”过桥资金”400万元，经研究同意向其发放”过桥资金”，并同张某甲签订借款合同，使用时间20天，从11月1日到11月20日。张某甲说钱到位就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再从银行续贷出钱还财政局。2013年11月1日将过桥资金400万打入张某甲的静雅家居公司的账户。11月8日、9日两天，担保人朱某甲向财政局提出张某甲联系不上，400万过桥资金去向不明，这笔资金存在巨大风险，他才知道这笔过桥资金张某甲没有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资金去向不明，张某甲电话关机，家里也找不到他了。3、证人许某（张某甲妻子）证言，证实：张某甲在哪里她也不知道，三、四天前说外边有点生意就走了，电话也打不通，静雅家居公司实际老板就是张某甲，公司登记的法人代表胡某就是看门的老头，张某甲每月给胡某工资。4、证人胡某（静雅商务会馆看门人）的证言，证实：他在静雅商务会馆看门，静雅商务会馆老板是张某甲，每月开他1800元工资。他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当了法人代表的。七、八天前张某甲还让他签了一次名，具体签的什么他也没有看清楚。”过桥资金贷款”中《企业借用还贷资金审批表》和”借款合同”上的字不是他签的。5、证人吴某（枣庄银行解放路支行行长）的证言，证实：张某甲于2012年11月份在他们行贷款400万元，朱某甲是担保人，2013年11月8日到期。他们行出具过一个说明，就是申请的过桥资金还张某甲的银行贷款，他们行继续为张某甲发放400万元的贷款，但在说明中加了一句话，只要符合他们行的相关要求，就给其续贷，即只要追加一个有实力的担保人就为其向市行申请发放贷款。2013年11月初就找不到张某甲了，听说跑了，朱某甲在2013年11月29日将400万贷款还上了。6、证人张某（张某甲哥哥）证言，证实：2013年11月5日前后，张某甲用申请的财政过桥资金还款情况：还程洪修装修翼云影城地板等装修款12万，还管庆森电料费用15万，还周建民专修款26万，还许海涛影城门窗玻璃等5万元，还山城街道办事处海子村姓杨的装修款30万，还临沂姓张的影城假树款5万，还山亭嘉宝莉漆3万元，还有还一些零星的借款约30万（具体还款是我负责办理的），共计126万。其上述证言附有还款清单。2013年11月归还西山亭的沈广花私人借款1万，这是2013年5月4日借的，利率是3%，利息1800元；归还板上村张传山私人借款2万，这是2013年5月2日借的，利率1.5%，利息2000元；归还是赵延存私人借款2万元，归还张宝海私人借款1万元，归还王广辉私人借款2万元，归还给贾庆仁私人借款2万元，归还苗五（苗桂玉）3万元，是2013年7月4日借的，利息2400元，归还韩邦启私人借款6.5万元，分三次借的，利息4400元，归还齐村信用社5万元贷款，利息5000元，归还西山亭沈广英私人借款1万元，利率1.2%，利息2400元，归还张培柱5000元。还有老家修房子花了5000元，共计归还借款26.5万，还利息1.8万，总计28.3万元。其上述证言附有还款清单。7、证人秦某彬的证言，证实：张某甲共借他100万，2013年11月通过银行转账给他30万，之后就听说张某甲跑了。算上2013年7月还他的40万，一共还了70万。8、证人管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甲共欠他15余万元的水管件和电料款，2013年11月张某甲给他现金全结清了。（二）书证1、枣庄商业银行借款凭证及催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2年11月21日从枣庄商业银行贷款400万元并于2013年11月8日到期以及2013年9月26日银行下发催款通知书的事实。2、枣庄银行证明及贷款逾期记录，证实：枣庄静雅家居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在枣庄银行贷款400万元，2013年11月8日到期，逾期未予归还（时间：2013年11月12日）。3、枣庄商业股份有限公司贷款账卡，所有本金利息明细，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2年11月21日贷款400万元，于2013年11月29日归还贷款400万元（担保人朱某甲代为归还）。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山亭支行、财政直接支付汇总清算额度通知单、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13年11月1日，枣庄市山亭区财政局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山亭支行开户行将400万元的过桥资金汇至枣庄静雅家具有限公司在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90××××00账户。5、张某甲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3年11月1日将静雅家居公司农村信用社账户90××××00账户中400万元于同日转入其农行62×××18的卡号200万元，入账后账户余额为201.061477万元，同年11月8日，账户余额为0.77元。同日，被告人张某甲又从上述信用社账户汇入翼云影视城账户16×××77的工商行200万元，入账后账户余额为200.002856万元，同年11月5日，账户余额为16.56元。6、借用还贷资金申请、山东亿丰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诺书、借款合同，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在申请过桥资金过程中，因承诺将过桥资金用于偿还到期银行贷款，并以银行续贷资金偿还过桥资金，骗取山亭区财政局及山东亿丰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信任。7、枣庄市山亭区国税局山亭税务分局证明及纳税明细，证实：枣庄市静雅家居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1日办理税务登记，2012年度共计22243.75元。8、被告人张某甲伪造的”枣庄市山亭区国税局山亭税务分局证明一份”，证明内容：枣庄市静雅家居有限公司，2012年度实现纳税额310016元。（三）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因为他在枣庄商业银行贷的400万元快到期了，所以他就想向山亭区财政局申请过桥资金，先还银行的钱，再从银行贷出来还给财政局，他就以枣庄静雅家居有限公司的名义（枣庄市静雅家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某，但他是该公司的实际控股人、管理人）申请过桥资金，因申请过桥资金首先要到枣庄商业银行开证明，当时银行的行长和业务科长都换了，银行的人说朱某甲的贷款到了红色预警，不具备担保资格了，让他再找担保人，他感觉到如果还上贷款也不可能再贷给他钱，他就决定把申请的过桥资金还给个人。申请过桥资金用的纳税证明是假的，私刻了一枚国税局的假公章，开了一张假证明，证明2012年纳税310016元。2013年11月1日，他申请的过桥资金到了枣庄市静雅家居有限公司在山亭区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上了，当天他就把其中200万转到他个人尾号是1818的农行卡上去了，把剩余200万元转到枣庄市翼云影城有限公司尾号是177的工商银行卡上去了。2013年11月1日至8日将400万元绝大部分以网银转账或提现的形式偿还个人债务了，剩余十二余万元用于逃匿期间的生活费用。具体还款情况如下：通过农行网银账户：2013年11月5日：陈庆某79999元，付伟某20000元，刘伟某5万，苏荣某3万，刘洪某199994元，许文某149997元，秦某彬30万。11月8日付伟某200197元。通过工行网银账户：11月4日：王建某20万。11月5日：杜传某30万；沈耀某25.25万；赵延某10.4万；朱某甲11万；许文某10万；孔超某10.2万；连谦某10万。通过工行提取现金10多万，给西山亭卖水泥的老孔。还分多次给山亭双山后的张五二、三十万；山亭管庆森五金电料30多万，还有其他工程款（电工安装、门窗安装）约20万，具体人名不记得了。公安机关向其出示了一份其哥哥张某提供的”还款清单”，他看了之后，认为是真实的，并补充供述到：这些都是2013年11月初从银行里提取过桥资金还的。二、信用卡诈骗罪2011年1月29日，被告人张某甲在工商银行山亭支行办理了一张牡丹贷记卡（卡号为52×××70），后利用该卡透支现金199914.18元，该透支现金应于2013年9月25日到期还款，到期后经工商银行多次催收，已超过三个月，至今未归还。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乙（工商银行山亭支行副行长）的证言，证实：张某甲于2011年1月29日向他们行申办了牡丹贷记卡，信用额度20万的。张某甲用该卡先后透支了199914.18元，现在利息加欠款总共是208134.74元。2、证人王某（工商银行山亭支行副行长）证言，证实：张某甲连本加息和滞纳金欠他们行208134.74元。山亭法院在2014年2月26日作出判决，判决张某甲应支付本金199914.18元及利息和滞纳金，现在已经生效，已经交由山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由于张某甲欠债太多，一直还没有执行下来。3、证人许某（张某甲妻子）证言，证实：工商银行的工作人员到她家两次催收信用卡欠款，都联系不上张某甲，也不知道怎么刷了20多万。现在手机186××××16也不通，也联系不上张某甲。（二）书证和其他证据1、张某甲申办工商银行牡丹卡申请表等手续，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1年1月29日申办了牡丹贷记卡，卡号52×××70。2、工商银行委托的高柏（北京）管理咨询公司济南分公司电话向张某甲催收牡丹贷记卡号52×××70欠款记录，证实：2013年10月27日人工电话催收，11月4日、11月13日、12月13日分别是系统短信催收。3、本院（2013）山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2月26日判决，张某甲偿还原告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透支款199914.18元及利息、滞纳金和超限费。（三）被告人供述他有四张信用卡透支没有还，都逾期了，其中工商银行透支了二十多万未还，透支的钱都让他还债了。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400万元”过桥资金”，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银行规定的期限透支并经发卡银行二次以上催收后，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应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合同诈骗罪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从主观上讲，被告人张某甲在申请过桥资金之前已有改变借款用途的主观故意；从客观上讲，被告人张某甲利用虚假的纳税证明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在取得涉案400万元借款后将绝大部分赃款在短时间内用于偿还债务，弥补亏空而后逃匿，其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是显而易见的，故被告人、辩护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民事纠纷并已经得到妥善解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现有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对于公诉机关指控信用卡诈骗罪的相关事实有所涉及，但这并不影响对被告人刑事犯罪的追究，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在银行催收不足三个月即立案，不能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涉案银行卡透支后，经银行两次催收直至2014年8月12日被抓获归案一直没有归还其透支的本金，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指控信用卡诈骗罪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第一次供述之前公安机关已针对其涉嫌的信用卡诈骗进行立案侦查，对其犯罪事实已掌握，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甲有归还贷款的实际能力，指控合同诈骗罪不当”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在申请过桥资金时已负有巨额债务，其对将申请的过桥资金的绝大部分归还个人其他债务而没有能力偿还商业银行贷款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其客观的逃匿行为也恰恰印证了他的这种主观心态。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27年2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涉案赃款人民币4199914.18元依法予以追缴（未退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延刚审 判 员  邢西欣人民陪审员  曹炳刚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闫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