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6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桥头堡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
法定代表人谢宝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虎燕，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汉楠，男，199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生，男，汉族，1951年4月20日出生，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尚贞，内蒙古易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桥头堡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桥头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汉楠、赵继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乌宁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苏晨、郝蓉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桥头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保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薛虎燕，被上诉人龚汉楠，被上诉人赵继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尚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4日17时05分许，龚汉楠驾驶×××号依维柯牌小型普通客车沿10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820公里加900米处准备调头时，所驾驶车辆撞至陆总新隔离护栏致赵继生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109国道东线大队现场勘验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于2015年04月24日作出鄂公交国认字［2015］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龚汉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超速行驶是发生事�的根本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后赵继生在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及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141天。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鄂公司鉴（伤残）字［2015］172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赵继生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依照桥头堡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鄂尔多斯司法鉴定中心对赵继生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鄂尔多斯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内鄂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2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继生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龚汉楠系桥头堡公司的职工，依照公司的安排去鄂托克前旗的途中发生了本次事故。龚汉楠已付赵继生80000元，×××号依维柯牌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已付赵继生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龚汉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相关规定致本次事故发生，且对事故发承担�部责任，故此次事故给赵继生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是龚汉楠在公司的安排开车去鄂托克前旗的途中所发生的，故其用人单位桥头堡公司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桥头堡公司和龚汉楠主张的龚汉楠系赵继生帮工的意见，赵继生不认可，桥头堡公司和龚汉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计算赵继生提供的相关医疗票据确认其已经支出的医疗费为199711.7元，赵继生主张的医疗费中部分康复费用的票据不属正式发票，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赵继生于1951年出生，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及《2015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赵继生的伤残赔偿指数确认赵继生的残疾赔偿金为28350元／年×16年=453600元。结合赵继生的损害程度、桥头堡公司、龚汉楠的过失程度、本地区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认桥头堡公司、龚汉楠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赵继生的住院天数为141天，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及《2015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1天×100元／天=14100元。结合赵继生伤残情况，依照《2015年度内蒙�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酌情确认其营养费为141天×100元／天=14100元。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并参照赵继生的伤残鉴定意见确认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10元×141天=15510元、后续护理费40251元／年（2015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16年=644016元。原审法院考虑赵继生的就医地区和其居住地点之间的距离、就医次数以及护理人员与赵继生就医地之间的距离，酌情确认交通费5000�。赵继生系企业退休人员，故不支持其关于误工费的主张。赵继生所主张的被抚养系退休人员，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不支持赵继生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依照赵继生提供的票据确认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10180元。赵继生无证据证明赵继生所主张的财产损失系因本次事故引起，故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赵继生可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之规定，赵继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有客观原因未能住院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赵继生关于住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桥头堡公司依照交强险赔付199711.7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45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营养费1410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510元、后续护理费64401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0180元，以上共计1386217．7元，扣除龚汉楠及保险公司已付的130000元后，于原审法院判决生效日给付赵继生1256217.7元；二、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赵继生可另行主张；三、龚汉楠本案不承担责任；四、驳回赵继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桥头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其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龚汉楠在本次事故中系受桥头堡公司安排驾驶车辆。同时，根据原审证据，因赵继生要到附近住户家要账，其紧急指令龚汉楠掉头直接影响了龚汉楠的正常驾驶，而龚汉楠的行为则构成对赵继生的帮工。另外，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依据不足，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赵继生答辩称应维持原判。根据原审的相关证据，龚汉楠系受公司指派，并不是上诉人说的没有任何指示。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公司法人派赵继生去种树，本起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龚汉楠承担全部责任，龚汉楠又是职务行为，故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龚汉楠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龚汉楠称其开车是受了影响，才导致事故发生。出车是受王某安排，路上接上赵继生，赵继生搭车去扫墓。其对路况不熟悉，行车路线是王某和赵继生指示的，路上赵继生说要去要账，才调的头。车是其驾驶的，其个人有一点责任，但并不是全部责任，上诉人公司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三方都有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桥头堡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7年8月7日，桥头堡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宝忠与其车间主任王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1、龚汉楠在王某几次斥责后高度紧张，与造成事故有一定关系；2、赵继生在乘车过程中因饮酒错误指示了龚汉楠突然掉头，为其向附近农户讨债，事故的发生与龚汉楠是否履行职务没有关系，龚汉楠与赵继生构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2、证人王某、苏某、谢某、褚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证明龚汉楠是帮赵继生，双方存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龚汉楠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谢宝忠没有同意给赵继生借车；赵继生在乘车过程中指示错误致交通事故发生。
针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以上证据，被上诉人赵继生质证称：1、不认可录音证据的证据三性，王某是上诉人公司的车间主任，此录音是公司刻意安排的，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应该以交警部门对所有乘车人的笔录及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驾驶人发生的错误是因超速及违规驾驶及指示造成的，该证据�一审中就应该说明，关于帮工与被帮工的说法不存在。2、不认可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系上诉人公司的车间主任，又是股东，其证言无证明力，王某陈述的时间有错误，证言不真实，王某的证言内容与在东胜区法院的陈述不一致，王某自己陈述在龚汉楠驾车期间没有斥责，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录音证据相矛盾；认可证人苏某的证言，认为赵继生在4月4日借车与事故发生没有关系；不认可谢某与褚某的证言，证人均系上诉人公司职工，证言无证明效力，谢某与褚某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是虚假的。
针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以上证据，被上诉人龚汉楠质证称：1、认可录音是谢宝忠与王某的对话，但不认可要证明的问题，事故的发生不是公司安排的工作范围，出事故也是受王某与赵继生的影响。2、不认可证人王某说没有斥责过我，王某的其他陈述认可；认�苏某、谢某、褚某的证言。
针对上诉人桥头堡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以上证据，经评议，本院认证如下：1、王某在此份录音证据中的陈述与其在东胜区法院所作询问笔录以及二审出庭作证时的陈述部分存在矛盾，且该份证据部分体现上诉人桥头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宝忠对王某的引导，故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证人王某、苏某、谢某、褚某的证言，此四人均系事发当时的乘车人员，虽此四人与上诉人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之证人所作证言仅是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并非无证据能力，故本院综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对上述证人证言综合�证后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中，赵继生主张其系受桥头堡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宝忠委托的公司下属王某的邀请，乘坐肇事车辆前往谢宝忠老家帮忙种树，但经庭审期间询问，赵继生无充分证据可以证明以上其所主张的帮工事实。原审中调取的公安机关在事故发生后对乘车人员的讯问笔录、原审法院对王某所作的谈话笔录以及部分乘车人员在二审中当庭作证的证言可以反映，事发当日，赵继生因其与谢宝忠的亲属关系，搭乘上诉人桥头堡公司的顺车，去往牧区办事，赵继生与上诉人桥头堡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好意同乘关系。在车辆行驶至事发路段时，赵继生指示肇事车辆驾驶员龚汉楠进行调头操作，因龚汉楠对事发路段不熟悉，赵继生的指示行为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汉楠的正常操作，致使事故发生。从好意同乘的角度分析，好意同乘虽非属某种特定之法律关系，惟因其体现各民事主体之间的互惠与情谊，为社会提倡。好意同乘虽属无偿施惠，但此并不意味好意同乘者甘愿冒一切风险。驾驶者对于好意同乘者的注意义务并不因为有偿和无偿而加以区分。对于驾驶者同样适用无过错责任。搭乘者有过错的，应减轻驾驶者的民事责任；搭乘者无过错的，可以适当酌情减轻驾驶者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肇事车辆系上诉人桥头堡公司安排，由上诉人桥头堡公司的车间主任王某带队，由桥头堡公司的职工龚汉楠驾驶，搭载桥头堡公司的部分员工去往牧区，无论是去牧区游玩抑或去牧区种树，龚汉楠的出车及驾驶行为均应认为属其履行职务行为，则龚汉楠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需承担的驾驶员责任应由上诉人公司承担。同时，考虑到本案赵继生系好意同乘的乘车人，其在乘车过程中的指示行为一定程度上也对事故的发生产生了影响，故本院综合认定赵继生对此次交通事故应自担20%的责任。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首先，关于交通费，原审中赵继生举证了其因治疗此次交通事故而致身体残疾所发生的大量交通费用的票据，同时结合赵继生的伤残程度、赴外地就医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赵继生5000元的交通费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即：受到人身损害的当事人或者死者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可以以精神抚慰金的形式，根据该起交通事故对受到人身损害的当事人或者死者近亲属的加害程度、赔偿义务人的给付能力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给付。当事人身体因伤致残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按总数30000元以下的金额酌情给付，并依据相应伤残等级，按每个级差10%递减计算。原审法院考虑到赵继生系一级伤残，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桥头堡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二、三、四项；
二、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鄂尔多斯市桥头堡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交强险赔付199711.7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45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营养费1410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510元、后续护理费64401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0180元，以上共计1386217．7元，扣除龚汉楠及保险公司已付的130000元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付赵继生总额1256217.7元的80%，即1004974.1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桥头堡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23元，由被上诉人赵继生负担4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0元，由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桥头堡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646元，由被上诉人赵继生负担98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宁
代理审判员 苏 晨
代理审判员 郝 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景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