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4民再1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孟国胜，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代理人蒋举功，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孝魁，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徐俊超，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孟国胜因与被申请人吴孝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豫民申11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孟国胜及其代理人蒋举功、被申请人吴孝魁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30日，原告吴孝魁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与被告的父亲系朋友，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原告将位于商丘市睢阳区××路东侧运河南侧××铁路北侧××号楼房屋一直长期借给被告的父亲居住。被告的父亲去世后，原告就多次找被告要求其搬出该房屋，最后一次是2014年7月21日双方在商丘市睢阳区新城分局达成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搬出该房屋。后被告未履行该协议。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搬出该房屋，并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房租每月1500元（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搬出之日止）。被告孟国胜答辩及反诉称：涉案的房屋是原告吴孝魁无钱支付拖欠被告之父孟宪忠（现已亡故）的工程款而抵给被告之父的，决不是原告诉称的长期借给被告之父居住的。2000年10月，被告之父承揽了商丘市地方铁路局三明路两侧的临街楼工程，该工程实际上是吴忠良、张某、杨卫东及原告合伙开发的，他们将该工程的施工任务承包给了被告之父，双方约定：“包工包料（不包括铝合金门窗、网架工程），每平米造价435元，主体交验后甲方付款50%，竣工验收后结清全部工程款”。主体竣工后因吴忠良及原告等人无钱支付工程款，吴忠良将分到其名下的三所在建房屋抵给了被告之父，他们都书面承诺工程全部竣工后协助被告之父办理房产权证。到2002年底，工程全部竣工后，虽然被告之父住进了原告所抵的房屋，但多次找原告办理房产证时，原告却以种种借口拒不兑现其承诺。至2007年，因被告做生意需要房屋，被告之父就将房屋交给被告使用，被告在该房屋中办起了商丘市庆永物流有限公司，并代理急送（快递）业务，数年来相安无事。2014年5月，被告之父不幸病故，7月份原告之妻张爱莲就找人往外撵被告，闹得被告做不成生意，于2014年7月21日在公安局新城分局的调解下签署了原告诉称的那份调解协议，暂时搁置争吵，以求通过法院解决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纠纷，但原告却提前提起诉讼，被告对原告的起诉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停止对反诉人居住权的侵害行为；判令被反诉人兑现承诺，协助反诉人将其抵押给反诉人之父的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过户给反诉人；判令反诉人赔偿因妨害反诉人居住期间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每月1500元（自2014年7月12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日期止）。原告吴孝魁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一）、本案反诉请求系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房屋作为不动产，其物权凭证是房产证，本案争议房屋的房产证的登记所有人为本诉原告吴孝魁，即该房产归吴孝魁所有。（二）、反诉原告前后说法矛盾，自欺欺人。在2014年7月21日原、被告在商丘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达成调解协议后，孟国胜又砸坏本诉原告的房锁自行进入该房屋，原告在提起民事诉讼后，被告到法庭领取法律手续时称，该房屋自己并没占有，而是由其侄子占有使用，然而没隔几天时间就以本诉原告侵犯物权为由提出反诉，前后矛盾。（三）、反诉原告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反诉原告在反诉状的事实叙述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综上所述，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由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5月20日，商丘市地方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某与河南省睢县建筑集团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宪忠（系孟国胜之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该工程的实际开发人由吴孝魁与案外人张某、杨卫东、吴忠良组成。协议签订后，孟宪忠进行了实际施工，直至2002年因开发人不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2002年11月10日吴孝魁与孟宪忠签订《协议书》1份，其内容为：“承建方孟宪忠接受吴孝魁抵付部分工程款后，至收到之日起将地方铁路局临街营业楼后期工程全部竣工，否则按日罚款。待后期工程竣工后，吴孝魁协助孟宪忠办理房产权证。孟宪忠收到壹所房产权证后永不向吴孝魁、张某索要地铁工程款。”同日，吴孝魁给孟宪忠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其内容为：“特委托孟宪忠办理商丘市地方铁路局门面营业楼南头第二所壹所（105m2）由吴孝魁转交给孟宪忠房屋权证（包括所占土地使用权）。”此后孟国胜之父孟宪忠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其死亡。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10时30分左右，甲方孟国胜、孟宁与乙方张爱莲、ＸＸＸ在睢阳区××路××纺织厂往××米路东的位置因房产纠纷双方产生厮打，现经双方自愿、公开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孟国胜、孟宁与乙方张爱莲、ＸＸＸ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和民事责任，双方伤情各自负责，双方谅解对方同时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一切后果双方自行负责。2.甲方孟国胜、孟宁在3天内将南京路三明路银河纺织厂往南200米路东房间内的物品搬走，如若不搬走，由甲方自行负责。3.此协议为最终调解协议，双方签字后即时生效，双方均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事端，若双方有异议可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公安机关不再处理。涉案房产位于商丘市睢阳区××路东侧运河南侧××铁路北侧××号，房权证号为商市房权证（2002）字第C0043**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吴孝魁虽是涉案房产登记的名义所有权人，但该房产在吴孝魁以物抵债的形式抵偿并交付给孟国胜之父时起，孟国胜之父就构成合法的占有，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孟国胜之父死亡后，其继承人依法继受其权利。故吴孝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孟国胜仅是其父的继承人之一，无证据证明其有继受该房产的全部权利，故其反诉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吴孝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孟国胜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吴孝魁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孟国胜负担。上诉人吴孝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孟国胜所提交的书面协议上根本不存在抵付的字句，一审判决认定吴孝魁用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抵偿工程款与协议内容矛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抵偿事实，是判决驳回吴孝魁诉讼请求的唯一理由，此裁判理由，无据可证，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2.吴孝魁与孟国胜之父孟宪忠之间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2000年开发建设商丘市地方铁路管理局的临街门面楼工程，从合同签订的形式上是以孟宪忠作为承建方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建设，但孟宪忠不是实际投资人。地铁局作为发包方，理应支付给承建方工程款，地铁局在该工程中以土地投资。为解决工程款问题，地铁局的法人代表朱永利作为甲方，承建人孟宪忠作为乙方，吴忠良作为丙方，三方共同协商于2001年4月27日达成书面协议：孟宪忠与地铁局签订的门面房建设合同中的工程款由吴忠良支付，孟宪忠不再向地铁局索要。地铁局享有对工程质量的追究权利。三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此协议与孟国胜提交的2002年11月8日吴忠良签名的认证书内容不矛盾，该认证书明确写明：“欠承建方地方铁路局临街营业楼建筑工程款，经协商由吴忠良房产权证抵押给孟宪忠、杨卫东，房产权证叁所至南向北第11、12、13所，签证归属孟宪忠、杨卫东所有”。至此，孟宪忠承建的临街楼工程款问题，已由吴忠良予以全部解决。如果孟宪忠所称的工程款没有全部解决，吴孝魁尚欠其工程款，则其同意“以房抵债”就应该在协商时出具与吴忠良同样内容的认证书，而恰恰没有吴孝魁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南数2号房产抵给孟宪忠的字句。综上所述，吴孝魁与孟宪忠在2002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是一审判决认定“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而应该认定为解决分给地铁局的8间门面房楼顶防水问题而协商签订的协议，根本不存在孟国胜杜撰的吴孝魁将房产抵偿工程款的事实。况且，孟宪忠没有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楼顶防水是地铁局另外找人施工完成的，与孟宪忠无关，也就不存在让吴孝魁解决该防水工程费用的事实。另外，如果是吴孝魁用房产抵偿工程款，在曹某将吴孝魁的房产证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吴孝魁出具的委托书交给孟宪忠之后，就不应该出现孟宪忠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怪现象。孟宪忠不但没有办理房产过户登记，还将房产证原件交还给见证人曹某，孟宪忠的行为明显违背常理。由此也说明，吴孝魁用房产抵偿工程款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对协议书、委托书的解读，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孟宪忠在其自书的材料中对协商以房抵偿工程款的表述，与孟国胜所举证据矛盾。根据上述事实的论证，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孟宪忠所称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根本不存在吴孝魁欠其工程款的事实。孟国胜反诉称登记在吴孝魁名下的房产已抵偿给了孟宪忠，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孟国胜的反诉请求。上诉人孟国胜对此辩称：因吴孝魁拖欠工程款，其涉案房产已抵偿给孟宪忠，孟国胜不存在侵犯吴孝魁的权利。上诉人孟国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吴孝魁的房产已抵偿给了其父孟宪忠，孟国胜是代父主张权利，待主张的权利实现后再与其他继承人分割，且孟国胜答辩期间已将其他继承人的参加诉讼申请书递交法院。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上诉人吴孝魁对此辩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孝魁已将涉案房产抵偿给孟宪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吴孝魁为担保孟宪忠商丘市地方铁路局临街营业楼后期工程款的支付，2002年11月10日与孟宪忠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承建方孟宪忠接收吴孝魁应付工程款〈房产权证壹所〉后，至收到之日起将地方铁路局临街营业楼后期工程〈壹月内〉全部竣工，否则按日罚款。待后期工程竣工后吴孝魁协助孟宪忠办理房产权证。孟宪忠收到壹所房产权证后，永不向吴孝魁、张某索要地铁工程款。后又向孟宪忠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特委托孟宪忠办理商丘市地方铁路局门面营业楼南头第二所壹所〈105m2〉由吴孝魁转交给孟宪忠房产权证〈包括所占土地使用权〉。后孟宪忠未对上述后期工程施工，由商丘市地方铁路局自行出资完善。为支付欠付孟宪忠的工程款，2002年11月8日吴忠良给孟宪忠出具认证书一份，内容为：欠承建方地方铁路局临街营业楼建筑工程款，经协商由吴忠良房产权证抵押给孟宪忠、杨卫东房产权证叁所〈叁佰壹拾贰平方米〉至南向北第11、12、13所，签证归属孟宪忠、杨卫东所有。2002年11月26日吴忠良又向孟宪忠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为完善地方铁路局门面营业楼工程，特委托孟宪忠办理原未办64m2门面楼以此抵押给孟宪忠房产权证，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因吴忠良、吴孝魁未按商丘市地方铁路局2002年11月22日通知对临街楼的尾工进行完善，后铁路局将该该64m2门面楼收回以抵尾工工程款。本院二审认为，2002年11月10日上诉人吴孝魁给孟宪忠出具的协议书上没有“抵付”字样，吴孝魁交给孟宪忠房产证的目的是为保证孟宪忠干完后期工程即八间门面房顶防水后得到工程款，但该工程最终是由商丘市地方铁路局实际施工，孟宪忠并未施工，此事实为双方当事人确认，因此孟宪忠无权要求吴孝魁按照该协议书上约定内容给付工程款并将该房产证过户。2012年吴孝魁给孟宪忠出具的委托书上无具体日期，该委托书上也无抵押、抵付等字样，既不能证明吴孝魁有抵押或者抵付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吴孝魁交给孟宪忠房产证是为办理过户手续。这与吴忠良为支付孟宪忠的工程款而以房产抵付给他出具的认证书、委托书内容迥异。证人曹某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书的目的是因孟宪忠当时缺少施工资金而欲用吴孝魁的房产证贷款，后贷款未果，孟宪忠未施工，又将房产证转交给吴孝魁。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吴孝魁将涉案房产抵付给上诉人孟国胜之父孟宪忠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孟国胜虽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达一定年限，但仍系无权占有，不能据此取得所有权。因上诉人吴孝魁持有该房产证，并为登记权利人，上诉人孟国胜不能举证证明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故上诉人吴孝魁有权要求上诉人孟国胜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因违法占用涉案房产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双方对涉案房产现月租为1500元不持异议，因此上诉人孟国胜应按该标准赔偿上诉人吴孝魁。鉴于2014年7月12日以前系有权占有，此后为恶意、无权占有，故上诉人孟国胜应自2014年7月12日起赔偿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吴孝魁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4）商睢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孟国胜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4）商睢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吴孝魁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孟国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出涉案房屋；四、上诉人孟国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吴孝魁不能占用涉案房屋的房租损失（房租按1500元/月，自2014年7月12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孟国胜负担。孟国胜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认定“孟宪忠无权要求吴孝魁按照该协议书上约定内容给付工程款并将该房产证过户”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吴孝魁交给孟宪忠房产证目的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因为吴孝魁交给孟宪忠的是房产，不是房产证；其次，关于“为保证孟宪忠干完后期工程即8间门面房顶防水后得到工程款”的认定不仅缺乏证据证明，而且也与原审中的书证《协议书》和地铁局的《通知》载明的事实相违背；2、原二审判决认定“孟宪忠当时缺少施工资金而欲用吴孝魁的房产证贷款，后贷款未果。”的事实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证：证人曹某证词前后不一（伪证），无其他证据佐证，并且在判决书作出13天后再次通知证人到庭作证；3、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存在判非所诉的错误：原二审判决作出的被申请人与家父签订的《协议书》和《委托书》系孟宪忠“当时缺少施工资金而欲用吴孝魁的房产证贷款”的认定，不仅与《协议书》和《委托书》的内容相悖，而且也与被申请人的诉由不符，更有违生活经验法则；4、原二审判决有关“2017年7月21日以前系有权占有，此后为恶意、无权占有”的认定存在无法解释的、自相矛盾的逻辑错误；5、原二审判决剥夺了申请人的质证权：原二审判决认定“证人曹某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书的目的是孟宪忠当时缺少施工资金而欲用吴孝魁的房产证贷款，后贷款未果，孟宪忠未施工，又将房产证转交吴孝魁”的事实，依据的是曹某的伪证，而该证词记载在2015年9月2日的《调查笔录》上，但二审判决书制作时间是2015年8月20日，这一调查笔录未经申请人及代理人质证；6、吴孝魁与孟宪忠签订的《协议书》、《委托书》合法有效，等同于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孟宪忠占有、使用12年之久），申请再审人要求吴孝魁履行办理房产证的过户手续，应依法得到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六）项之规定，请求立案再审，并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四项反诉请求。被申请人吴孝魁答辩称，1、申请再审人认为被申请人之前欠孟宪忠的工程款，所签协议及委托书就是被申请人用其所有的房屋抵偿之前所欠的工程款，但首先，即使开发商存在拖欠申请再审人之父工程款的行为，申请再审人之父也应向吴忠良主张，而非吴孝魁。其次，2002年11月10日的协议书，没有工程款数额，没有房屋价值，语义不明确，并且与两日前吴忠良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格式不同；2、曹某的证词基本事实清楚，前后逻辑一致，涉案具体事实距离现在已有13个年头，证人个别字词、时间段记忆有少许出入正当，曹某证言的基本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吴孝魁将房产证交给曹某是作为孟宪忠完成后期的工程的担保；3、对于二审认定的孟宪忠对房屋先是有权占有，后是无权占有的问题，吴孝魁承诺，让孟宪忠在有生之年居住此房，孟宪忠有生之年的占有是有权占有。在其去世后，应按照约定，将房屋交付给被申请人，其家人拒绝交付，构成无权占有。4、二审判决没有剥夺申请再审人的质证权，曹某再次作证，其证言内容与庭审一致，不属于新证据，不需要进一步质证；5、申请再审人提交的协议书是复印件，无原件，并且复印件关键字缺失，同一张纸上孟宪忠书写的委托书内容有人为添加的内容；6、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以登记发生转移，不是以交付作为转移标准的，申请再审人主张以房抵债，没有抵债的事实和法律结果，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再审申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当事人诉请对方对其构成侵权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被申请人吴孝魁申请证人曹某出庭，证明：当时用吴孝魁的房产做抵押，让孟宪忠去贷款做后期的放水工程，签订协议时，我、吴孝魁、孟宪忠在场。申请再审人不认可曹某的证言，认为其证言前后不一，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申请再审人孟国胜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明：吴孝魁与孟宪忠签订协议以房抵债，抵的是以前的工程款，签协议时，我、吴孝魁、孟宪忠在场。被申请人不认可对张某的证言，认为其在2001年4月27日已退出，不存在孟宪忠再去找张某讨要工程款，工程款应全部由吴忠良支付。另外，张某所述签协议时三人在场与孟宪忠自述五人在睢县签协议矛盾。本院对曹某、张某的证言分析认证如下：张某再审时出庭证明，吴孝魁与孟宪忠签订协议时，只有吴孝魁、孟宪忠和其三人在场，一、二审张某均未证明该内容。申请再审人孟国胜一、二审、再审时也均未提出该事实，也未否认曹某出庭证明吴孝魁与孟宪忠签订协议时，只有吴孝魁、孟宪忠和其三人在场这一基本事实，只是认为曹某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另外，张某的证言与申请再审人孟国胜自己提供的孟宪忠的自述相矛盾，故对张某证言不予采纳；曹某证言细节前后虽有出入，但对所证基本事实陈述稳定，均为用吴孝魁房产做抵押，让孟宪忠去贷款做后期的防水工程，结合2001年4月27日三方协议，欠付工程款由吴忠良支付，本院认定曹某证言更具客观真实性。本院再审查明，2000年5月20日，商丘市地方铁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某与河南睢县建筑集团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宪忠（系被告孟国胜之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由孟宪忠承建商丘市地方铁路管理局位于商丘市三明路4号的营业楼工程，施工面积约2090.4平方米，造价300元/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约62.7万元.该处工程的实际开发方为张某、吴忠良、杨卫东、吴孝魁，施工方为孟宪忠。2001年4月27日，商丘市地方铁路局（甲方）、孟宪忠（乙方）、吴忠良（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一、乙方与甲方签订的门面房建设合同中的工程款，因责任人变更，其工程款转由丙方支付，乙方保证不再向甲方索要；二、甲、乙双方原工程合同中的有关质量和其他条款不变，乙方不能按规定完成工程质量，甲方有权依法追究乙方责任。2002年8月19日，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办于吴孝魁的名下。2002年11月8日，吴忠良为孟宪忠出具以其名下的三所房子抵偿欠孟宪忠、杨卫东的工程款的认证书：“欠承建方地方铁路局临街营业楼建筑工程款，经协商由吴忠良房产权证抵押给孟宪忠、杨卫东房产权证叁所〈叁佰壹拾贰平方米〉至南向北第11、12、13所，签证归属孟宪忠、杨卫东所有”。2002年11月10日，吴孝魁与孟宪忠签订协议书，“承建方孟宪忠接收甲方吴孝魁应付部分工程款后，至收到之日起将地方铁路局临街营业楼后期工程（壹月内）全部竣工，否则按日罚款。待后期工程竣工后，吴孝魁协助孟宪忠办理房产权证。孟宪忠收到壹所房产权证后永不向吴孝魁、张某索要地铁工程款”。后，吴孝魁又向孟宪忠出具委托书，“特委托孟宪忠办理商丘市地方铁路局门面营业楼南头第二所壹所（105㎡）由吴孝魁转交给孟宪忠房产权证（包括所占土地使用权）”。2002年11月22日，商丘市地方铁路局向吴忠良、吴孝魁送达了限其在五日内将临街楼的尾工进行开工完善。否则，商丘市地方铁路局将自己完善，所需费用从你们在大门北边的64平方米中支出的通知。2002年11月26日，吴忠良为孟宪忠出具《委托书》一份：“为完善地方铁路局门面营业楼工程，特委托孟宪忠办理原未办64平方米门面楼（以此抵押给孟宪忠房产证）。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因吴忠良、吴孝魁未按商丘市地方铁路局2002年11月22日的通知对临街楼的尾工进行施工，商丘市地方铁路局自己进行完善，并将64平方米门面楼收回以抵尾工工程款。涉案房屋竣工后，孟宪忠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直至2014年5月1日去世。孟宪忠去世后，吴孝魁以孟宪忠家人居住其房产，对其造成侵权为由，诉至法院；对方亦以吴孝魁侵权为由，提起反诉。另查明，吴孝魁与拆迁方于2016年8月份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涉案房屋已在拆迁中，房屋拆迁补偿款于2016年12月份已由吴孝魁领取。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并且双方均诉称对方侵权。被申请人吴孝魁持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法律上应推定其系合法所有权人。申请再审人主张自己的占有是合法占有、有权占有，其合法、有权占有的基础是“以房抵债”协议的存在，并已得到切实履行（自己已经平静无扰的居住长达十余年）。对于孟宪忠长期居住（至2014年5月1日）的事实，被申请人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只有当孟宪忠完成后期的工程后，才能得到争议房产。但孟宪忠没完成后期工程，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故其无权取得涉案房产。申请再审人则称，争议房产抵付的是前期欠付的工程款。因此，涉案房产是抵付的前期已完工工程款，还是为完成后期防水工程款做担保是本案争议的关键。吴孝魁与他人共同开发商丘市地方铁路局临街门面楼，孟宪忠是承建方，双方可能存在工程款纠纷。但2001年4月27日，商丘市地方铁路局与孟宪忠、吴忠良签订三方协议，明确工程款由吴忠良支付，孟宪忠保证不再向地方铁路局索要。也就是说，即使开发方尚欠孟宪忠已完工工程款，孟宪忠也只能向吴忠良追讨，其与吴孝魁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吴孝魁不会拿自己的房屋抵付应有吴忠良支付的工程款。其次，吴忠良于2002年11月8日向孟宪忠出具的“认证书，简洁明了，语义明确。（从该认证书来看，一般应理解为对全部下欠工程款的抵偿，不然，应该有“仍下欠工程款多少等”类似表述。）而时隔2日，孟宪忠自己书写的“协议书”，却相对复杂，语义不明确，格式、内容均与吴忠良出具的认证书的内容明显不同，且从该协议书内容来看，不能明确涉案房产抵付的是前期已完工工程款的事实，有为完成后续工程作担保的意思表示。同时，有与双方无利害关系的知情人曹某的证言佐证，申请再审人主张“以房抵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观全案，结合优势证据原则，吴孝魁诉请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但是，鉴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双方诉请对方侵权的基础事实现已不存在。故双方主张对方侵权的诉请，再审均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鉴于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二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孟国胜的反诉请求”；二、维持本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上诉人孟国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吴孝魁不能占用涉案房屋的房租损失（房租按1500元/月，自2014年7月12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撤销本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上诉人孟国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出涉案房屋”；四、变更本院（2015）商民三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吴孝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白中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杜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