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二终字第00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迪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法定代表人：高振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德光，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男，198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代理人：吴信珍，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宝迪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宝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的（2015）烈民二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德光、被上诉人孙浩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信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浩一审诉称：2013年，孙浩与宝迪公司发生生猪收购业务，双方约定收购生猪后十日内结清生猪款。2015年，宝迪公司用价值300万元的货物抵消了2014年和2015年的部分货款。自2015年后，宝迪公司不再及时按照约定支付生猪款。截至2015年4月，经双方结算，由宝迪公司的业务经理陈浩签字确认，宝迪公司尚欠孙浩生猪款共计2840092元未付。孙浩多次催要，宝迪公司仅于2015年4月29日支付货款10000元，现尚欠2830092元货款未支付。综上，请求判决宝迪公司支付孙浩货款2830092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宝迪公司承担。
宝迪公司一审庭审中辩称：宝迪公司自2013年与孙浩发生生猪采购交易业务以来，在起诉前，宝迪公司始终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非像孙浩起诉所述的事实，孙浩纯粹是歪曲事实。双方的往来账目核对有误差，孙浩不认可宝迪公司财务部门核对的生猪货款账目，其为达到其目的，采取过激手段致使宝迪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严重干扰了宝迪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尤其是企业的名誉受损，要求孙浩进行经济赔偿。导致双方账目误差的根本原因在于孙浩所供应的生猪严重违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供应生猪，宝迪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生猪质量保证协议书》要求及《生鲜肉类事业部标准汇编》的规定，进行扣款处理，这既是所有和宝迪公司发生生猪采购业务合作客户合作以来的惯例交易行为，也是得到孙浩认可的。孙浩不但违反诚信，所供应的生猪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还恶意召集社会闲杂人员到宝迪公司生产经营场所聚众闹事，给宝迪公司的生产经营带来严重破坏，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宝迪公司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享有合同履行抗辩权，要求孙浩先赔偿宝迪公司的经济损失后，宝迪公司可支付孙浩的生猪货款，同时这也是宝迪公司的一种民事自救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孙浩的诉讼请求。
孙浩针对其主张，一审举证：1、清单（2840092元）1份，用以证明截至2015年4月，宝迪公司欠孙浩生猪款2840092元；2、清单（2857637元）1份，用以证明截至2015年3月29日，宝迪公司欠孙浩生猪款2857637元；3、收购单11份，用以证明宝迪公司收购孙浩的部分生猪的头数、重量、收购日期及质检员的签字等，双方存在交易行为；4、裴志强、刘开礼、李庆出具的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宝迪公司的业务经理陈浩签字确认宝迪公司欠孙浩生猪款2840092元的事实；李庆在宝迪公司任职期间，截至2014年12月底，宝迪公司欠孙浩生猪款600多万元，李庆离职后，宝迪公司欠孙浩生猪款280多万元；5、光盘1张，用以证明孙浩持有的结算清单系宝迪公司的业务部门出具的，宝迪公司的总经理吴跃德及业务经理陈浩均认可欠孙浩生猪款280多万元；6、视频截图复印件3份，用以证明2015年1月至3月，孙浩与宝迪公司之间的总账显示收购日期、头数、毛重、付款数额、付款日期，同时证明至2015年3月，宝迪公司共欠孙浩的货款数额，清单上有陈浩书写的日期、毛重、头数及金额等字样；7、陈浩通过微信向孙浩发送的结算单2份，用以证明截至2015年4月29日，宝迪公司欠孙浩生猪款2830092元；8、宝迪公司出具的计算清单3份，用以证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宝迪公司欠孙浩货款数额为600余万元，该清单与视频截图总账一致，也是宝迪公司的结算形式；9、信息截图24张，用以证明收购的日期、头数、重量、金额与账目一致；10、录音光盘1张，该录音是孙浩与宝迪公司品管科尹春华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宝迪公司的处罚单及处理通报均是在2015年7月20日之后，由领导安排尹春华制作的虚假证据，孙浩提供的生猪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有质量问题，在2014年双方结算时已经处理完毕。
宝迪公司针对其主张，一审举证：1、生猪质量保证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孙浩提供生猪的质量标准及宝迪公司扣款的依据；2、照片12张、录音光盘1张，用以证明孙浩采取堵门的闹事行为给宝迪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和不良的影响；3、处罚单6张，用以证明孙浩提供的生猪水分超标，宝迪公司对其进行扣款及宝迪公司扣款的具体数额，总共扣款34190元；4、处理通报复印件5份，用以证明孙浩提供生猪的大肚内容物超标，宝迪公司进行扣款及扣款的数额为186800元；5、检验报告6份，用以证明孙浩提供的生猪水分严重超标，质量不合格，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6、生猪屠宰后的内脏照片5张，用以证明孙浩提供生猪的质量严重不合格，大肚严重超标，存在人为灌食现象；7、天津宝迪集团技术标准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宝迪公司扣款的依据和标准；8、宝迪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往来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宝迪公司实际欠孙浩生猪款为2614001.50元。
一审法院认证认为：一、关于孙浩所举证据，因宝迪公司对孙浩所举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本身也无法反映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宝迪公司对孙浩所举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因宝迪公司对孙浩所举证据6-9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部分内容模糊不清或信息不完整，故不予认定；虽然宝迪公司对孙浩所举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已经过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关于宝迪公司所举证据，因孙浩对宝迪公司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孙浩庭审中否认其本人签订该份生猪质量保证协议书，宝迪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或申请鉴定，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因本案处理的是孙浩与宝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宝迪公司所举证据2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因孙浩对宝迪公司所举证据3-7有异议，这些证据系宝迪公司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定；因孙浩对宝迪公司所举证据8中的显示欠款额为2834991.5元的数额无异议，故对证据的该部分内容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起，孙浩向宝迪公司提供生猪，双方由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以前交易产生的货款已经结清。截至庭审时，双方尚未结清的货款总额为2834991.5元，但是宝迪公司认为因孙浩提供的生猪不符合双方约定，应该扣除货款220900元，故宝迪公司只认可尚欠孙浩货款2614001.5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孙浩与宝迪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有关的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孙浩已按照约定向宝迪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宝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最大的争议在于宝迪公司的扣款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宝迪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扣款所依据的事实主要发生在2014年（仅有1张处罚单显示日期为2015年1月5日；另有1张处罚单的日期疑似为2015年10月26日，若确为该日期，则明显与双方交易的时间不符），这与宝迪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的双方于2015年前所发生的业务账款已结清的主张明显相互矛盾。宝迪公司提供的处罚单显示“第一联存根，第二联当事人，第三联财务，如果责任人对处罚存有异议请于两日内持第三联到企管部复核”。由此可见，宝迪公司应将相应的处罚单给付孙浩。宝迪公司提交的处理通报中也载明“原料采购部门必须将本次事件通告各生猪客户”。结合宝迪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的扣款程序，可知宝迪公司具有通知义务，现双方就宝迪公司是否履行相关义务产生争议，宝迪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但宝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关义务。宝迪公司扣款依据的是其提供的天津宝迪集团技术标准，该技术标准系单方制作，并且该技术标准载明“2014年10月17日发布，2014年10月20日实施”，而宝迪公司部分扣款行为发生在这之前，现宝迪公司却辩称依据该技术标准进行扣款，明显与客观实际不符。按照宝迪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的扣款程序，处罚单需要多部门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才可扣款，但宝迪公司提供的处罚单上仅有开单人尹春华的签字，审核人处并无签字。综上所述，对于宝迪公司要求扣除货款220900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宝迪公司应支付孙浩货款2834991.5元，因孙浩要求宝迪公司支付货款2830092元并未超过上述数额，故对孙浩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处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故对宝迪公司要求孙浩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宝迪公司可另行要求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徽宝迪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浩货款28300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41元，由被告安徽宝迪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宝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宝迪公司自2013年与孙浩发生生猪采购交易业务以来，一直按约履行义务。由于双方后期财务账目的货款数额核对误差较大，孙浩坚持按其结算清单的货款数额要求宝迪公司支付货款，致宝迪公司无法按照约定支付孙浩的货款。原审判决宝迪公司按照孙浩提供的结算金额支付货款2830092元，明显错误。导致双方账目数额误差的原因是孙浩供应的生猪质量严重违约，宝迪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生猪质量保证协议》要求及《生鲜肉类事业部标准汇编》的规定，进行扣款处理，既是对所有与宝迪公司发生生猪采购业务客户的惯例交易行为，也是得到孙浩默许认可的。因此，宝迪公司依据事先约定的质量标准扣款220990元是合法、合情的。原审判决对宝迪公司扣款220990元的主张没有支持，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减少宝迪公司支付孙浩生猪买卖货款220990元并由孙浩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孙浩针对宝迪公司的上诉，二审庭审中辩称：1、宝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扣除的22万余元均是依据其单方制作的虚假证据，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均坚持一审的举证和质证意见。
本院对当事人一审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孙浩向宝迪公司供应生猪，宝迪公司收到孙浩供应的生猪后，支付了孙浩部分生猪货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宝迪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结算支付孙浩相应货款。根据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当从2830092元货款中扣减220990元。宝迪公司主张孙浩供应的部分生猪质量不合格，应当扣减220990元。对此，宝迪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宝迪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处罚单均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孙浩确认，宝迪公司也未提供其履行处罚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宝迪公司所举证据不能作为其扣减货款220990元的合法依据。宝迪公司一审所举《生猪质量保证协议》，条款中没有对生猪质量不合格如何扣款做出具体的约定。同时，孙浩一审庭审中否认其本人签订过该份协议，宝迪公司未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宝迪公司上诉主张对生猪质量不合格进行扣款处理，既是对所有与宝迪公司发生生猪采购业务客户的惯例交易行为，也是得到孙浩默许认可的。根据双方产生争议的事实可见，孙浩并未默许认可宝迪公司所述的“惯例交易行为”。因宝迪公司不能证明孙浩供应的生猪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举证其与孙浩之间存在有关扣款的约定，因此，宝迪公司主张扣减货款22099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宝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上诉人安徽宝迪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进
审判员 夏 君
审判员 李向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孙莉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