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丹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浩然，小名王平，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丹寨县人。2013年10月2日因涉嫌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黔东南州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6日被黔东南州森林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健，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启林，男，1962年12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农民，贵州省丹寨县人，系丹寨县第十五届人大代表。2013年10月12日因涉嫌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黔东南州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6日被黔东南州森林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明标，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兴能，男，1964年10月6日生，彝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农民，贵州省丹寨县人，系雅灰乡第七届人大代表。2013年10月14日因涉嫌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黔东南州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6日被黔东南州森林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剑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龙，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寨县人民检察院以丹检公诉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浩然、赵启林、杨兴能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4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丹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黎应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浩然及其辩护人李健、被告人赵启林及其辩护人潘明标、被告人杨兴能及其辩护人李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2月，被告人王浩然到丹寨县雅灰乡雅灰村找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联系购买“牛打角塘”（地名）的一株楠木，作为村干的赵、杨二人在未征求楠木主人王学安意见的情况下，擅自作主与被告人王浩然就该株楠木进行谈价，并以22万元的价格谈妥。后赵、杨二人又私自找到楠木主人王学安并做其思想工作，在王学安同意以3万元的价格出售后，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便以22万元的价格将该株楠木出售给被告人王浩然，赵、杨二人用其中3万元付给王学安以及该村三组其他村民，而赵、杨二人从中分别获利9.5万元。王浩然在购得该株楠木后，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雇请当地民工采伐，因该株楠木在采伐过程中倒向其东南方位紧挨的另一株楠木并将另一株楠木压坏，王浩然当即指挥民工一并采伐。尔后雇请他人用吊车及货车将两株楠木运输出该村并出售。经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被采伐的两株楠木是樟科楠属闽楠，为国家Ⅱ级保护植物。
2、2012年5月，被告人王浩然邀约赵启林、杨兴能并提议共同出资60万元购买位于丹寨县雅灰乡雅灰村二组“干马”（地名）的8株楠木，其中王浩然出资30万元，赵启林、杨兴能各出资15万元。之前被告人王浩然对这8株树已购买过一次，因群众反悔而未果。为了这次能顺利实现购买，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便借召开危房改造会议之机，做群众思想工作，并动员群众卖树，后该组村民同意以50万元的价格将这8株楠木卖给三被告人。被告人王浩然、赵启林、杨兴能在购得这8株楠木后，为了能顺利砍伐，由王浩然提议并共同商议，决定将这8株楠木秘密毒死，以伪造楠木树自然枯死的假象。后三被告人先后三次雇用由被告人王浩然联系的外地人来教授毒树方法，并对已购买的8株楠木分别以针孔灌输和钻孔灌输方式投毒。接群众举报后，贵州省林业厅野生动植物保护处的专家到现场抢救，但被投毒的楠木中有6株树叶完全枯黄逐渐脱落，经林业专业技术人员现场鉴定为死亡状态。经黔东南州林业科学研究所现场鉴定，所毁坏的8棵楠木为国家Ⅱ级保护植物闽楠。
3、2013年5月，被告人王浩然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其购买的位于丹寨县雅灰乡夺鸟村“百苦李”（地名）的两株楠木进行采伐并连根挖出。由于部分村民认为该楠木生长地的管理使用权存在争议，且认为出售楠木所获得的钱分配不公，村民之间为此发生纠纷，有的村民便进行了举报，后上述两株被采伐的楠木在未出售前被丹寨县森林公安分局查获，经黔东南州林业科学研究所鉴定，所采伐两株楠木树为国家Ⅱ级保护植物。
另查明，被告人赵启林于1986年12月26日，因犯破坏集体生产罪被丹寨县人民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3年1月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丹寨县人民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另外，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涉案的三被告人的3部手机、1张邮政储蓄卡、2张信合卡和赵启林的1个钱包、1张身份证、1张干部通讯录进行了扣押。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浩然、赵启林、杨兴能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并有经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通知书，取保侯审通知书，逮捕决定书及通知书，督办通知书；对人大代表拘留的报告及回复，赵启林原犯罪刑事判决书，扣押物品清单，查询清单，土地承包证，协议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植物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人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浩然违反森林法的规定，非法采伐、毁坏、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违反森林法的规定，非法毁坏、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造成多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被采伐、毁坏，社会危害性严重，影响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犯罪。
在2012年2月的犯罪中，被告人王浩然既实施了非法采伐行为，又实施了非法收购、运输、出售行为，分别触犯了同一法律条文中不同的罪名，但客观后果均是造成对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毁坏。本院认为，国家出台有关珍贵树木、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法律规定，其立法本意是通过打击非法采伐和毁坏行为以达到保护珍贵树木、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目的，而禁止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是为了堵住非法采伐和毁坏行为的前后的各个环节，其最终目的是为了有效防止非法采伐和毁坏，保护国家的生态环境，故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行为系非法采伐、毁坏行为的延伸。在该起犯罪中，被告人王浩然出于一个犯罪目的即出售获利，实施了数个行为即采伐、收购、运输、出售，数个行为之间存在手段与目的的牵连关系，又分别触犯数个罪名的犯罪状态，符合司法实践中提出的牵连犯的规定，对于牵连犯除了刑法中已有的规定外，从一重罪论处，故对被告人王浩然应以一罪处罚。而刑法规定非法采伐、毁坏罪和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罪是同一法律条文中的两个罪名，在量刑上是同一幅度且无轻重之分，但综合前面对此法律条文及罪名的分析，本院认为，若一个连续行为同时触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和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时，以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来定罪更能体现立法本意。故对被告人王浩然在该起犯罪中应以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论处。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在该起犯罪中，共同协商将一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非法出售，系共同犯罪，应构成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但不宜区分主从犯地位，应视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相同。
在2012年5月实施的犯罪中，被告人王浩然主动邀约赵启林、杨兴能并提议共同入股投资购买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并商议采取钻孔投毒方式毁坏，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浩然在购买和毁坏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三被告人在该起犯罪中既实施了非法毁坏行为，又实施非法收购行为，分别触犯了不同的罪名，应按上述处罚原则以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论处。
在2013年5月实施的犯罪中，被告人王浩然既实施了非法采伐行为，又实施了非法收购行为，分别触犯了不同的罪名，应按上述处罚原则以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论处。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浩然在上述三起犯罪行为中，共非法采伐了4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共同参与毁坏8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并造成6株死亡，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系情节严重。被告人王浩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在上述两起犯罪中，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实施了不同的犯罪行为，且触犯了不同的罪名，应实行数罪并罚，即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构成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和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共同参与毁坏8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并造成6株死亡，系情节严重，但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在该起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启林有两次前科行为，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归案后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以酌定从轻处罚。三辩护人在庭上都提出三被告人应构成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辩护意见，在前面本院已对该案的罪名作了阐述，故对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赵启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启林参与购买、毁坏8株楠木树时，其目的是为了出售，而不是毁坏，故应定性为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未遂，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启林已实施了毁坏行为，且刑法规定有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并与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是在一个法律条文中的两个选择性罪名，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杨兴能及辩护人认为杨兴能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杨兴能是在接到侦查机关通知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讯问，并在讯问时如实交待了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涉嫌犯罪的同种罪行，本院认为不应认定为自首。对于公安机关扣押的三被告人的手机、银行卡，在犯罪过程中因使用其联系、转账，应认定为作案工具、赃物；对扣押的被告人赵启林的本人身份证、钱包、干部通讯录，本院认为应系个人随身携带的生活所需物品，而不是作案工具或涉案赃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浩然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
二、被告人赵启林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
三、被告人杨兴能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
四、被告人赵启林、杨兴能非法所得赃款各9.5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五、作案工具手机3部（手机背部及屏幕上方字样分别为GiONEE、BFC5、ETON）以及涉案物品邮政储蓄卡1张（卡号6221887131011713804）、信合卡2张（卡号分别为000450368、6228930001070456698），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六、被告人赵启林被扣押的钱包1个、身份证1张、通讯录1张，依法予以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亚飞
审 判 员 吴军美
人民陪审员 石昌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乐德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