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8民初7952号原告：苏秋亮，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智丽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都（北京）汽车部件研究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云西四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卓一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峥，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该公司人事部职员。原告苏秋亮与被告万都（北京）汽车部件研究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都北京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秋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智丽虹、被告万都北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勤、刘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秋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我不予支付万都北京公司违约金97222元；2、判令万都北京公司支付我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6月17日工资19740.48元；3、判令万都北京公司支付我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4月1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32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1780元、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58005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1年4月25日入职万都北京公司，任研究员一职。2015年4月24日，我与万都北京公司签订了《员工海外研修协议》，约定：万都北京公司为我在韩国GlobalR&DCenter研修提供费用等方面支援，期限1年，培训费用总额100000元。我培训结束后在万都北京公司工作，工作年限为培训期限的3倍。2016年5月4日，我因身体原因向万都北京公司提出辞职，同年6月17日，我正式离职。万都北京公司与我先后向北京市密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2016年10月9日，密云仲裁委以京密劳人仲字【2016】第1292、1408号裁决书裁决我支付万都北京公司违约金97222元，万都北京公司支付我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6月17日工资10292.41元，驳回了万都北京公司与我的其他仲裁请求。实际上，我在韩国期间万都北京公司并未为我安排任何专项培训，而是在GlobalR&DCenter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同一个项目的不同阶段。万都北京公司在未对我进行专项培训的情况下，其培训服务期的相关约定无效。另外，万都北京公司未支付我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6月17日的工资，我要求以我在韩国期间的国内工资和国外工资之和作为计算依据，且在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我多次加班，万都北京公司并未支付我加班工资。故我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被告万都北京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员工海外研修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且苏秋亮在该协议附件中对韩国研修费用明细进行了签字确认。我公司安排苏秋亮去韩国进行为期一年的专业技术培训，苏秋亮在回国后即提出辞职，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员工海外研修协议》的约定，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苏秋亮要求我公司按照其在韩国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支付其2016年5月21日至6月17日的工资，没有依据，我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其此期间的工资10292.41元。另外，苏秋亮在韩国培训期间，我公司未安排其加班，不同意支付其加班工资。综上，我公司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苏秋亮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苏秋亮于2011年4月25日到万都北京公司工作，双方先后签订2011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4日、2014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劳动合同。工作期间，苏秋亮任悬架1team研究员，主要从事汽车悬架相关工作，后任主任研究员。2015年4月24日，万都北京公司与苏秋亮签订了《员工海外研修协议》，该协议约定“万都北京公司为苏秋亮在韩国GlobalR&DCenter研修提供费用等方面支援，苏秋亮应在研修期间认真学习保证完成相关研修任务。苏秋亮在韩国GlobalR&DCenter研修期限为1年，具体日期为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培训费用总额为人民币壹拾万元。苏秋亮培训结束后应在万都北京公司服务一定的工作年限，具体工作年限为培训期限的3倍。如苏秋亮未满服务期限离开公司，或因违法、符合解雇条件，被万都北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苏秋亮应支付给万都北京公司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违约金=培训费用总额÷36个月×剩余服务月份数（未满1个月，不计入）。该协议尾部内容为：本人确认已经理解并同意履行本协议（包括其中的违约金与赔偿责任条款）”，苏秋亮签字确认。《员工海外研修协议》的附件《韩国研修费用的明细》载明：“房屋租赁费55000元、房屋租赁中介费/清洁费等6500元、家具8500元、机票14000元、意外伤害保险3000元、培训费13000元，合计100000元。本人确认：上述费用系分摊到本人个人名下的费用；公司已经对本人就上述费用的计算作出说明，且由于发生在国外，部分费用缺乏单据或由关联单位支付；本人对上述金额无异议，不再要求重新核算。本人签字：苏秋亮。”苏秋亮于2015年5月7日前往韩国，2016年4月15日回国。2016年5月4日，苏秋亮因身体原因向万都北京公司提出辞职。2016年6月17日，万都北京公司批准了苏秋亮提出的辞职申请。2016年6月28日，万都北京公司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苏秋亮：1、支付万都北京公司违约金100000元；2、支付万都北京公司损失498000元。苏秋亮于2016年7月13日申请仲裁，要求万都北京公司：1、支付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6月17日工资19740.48元；2、支付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4月1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32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1780元，平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58005元。2016年10月19日，密云仲裁委作出京密劳人仲字【2016】第1292、1408号裁决书裁决：1、苏秋亮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万都北京公司违约金97222元；2、万都北京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秋亮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6月17日工资10292.41元；3、驳回万都北京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4、驳回苏秋亮的其他仲裁请求。苏秋亮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如下：苏秋亮主张其在韩国期间是在工作并非培训，并提交工作证照片、工作照片、日工作报告、与万都北京公司经理杨健邮件、工作邮件等证据加以证明，其中工作邮件是为了证明其本人在去韩国之前就一直从事CMA项目，而在韩国期间本人也一直从事该项目的工作。万都北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万都北京公司提交苏秋亮的结业证书、第一期派遣结业人员证书授予仪式照片、MDK培训相关改善方案、MDK循环派遣培训人员名单等证据证明苏秋亮在韩国期间进行的是专业技术培训而非工作，且此次培训因为培训名额有限，公司选派的均为制动器模块、汽车悬架等部门的资深研究员或主任研究员等优秀人员参加，并在培训中为苏秋亮安排了专门的指导老师，现场操作，有问题可以及时沟通。万都北京公司同时提交了苏秋亮在韩国培训期间产生的房屋租赁费、机票款及签证费、培训保险费用等手续。苏秋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结业证书未证明任何培训结果或者获得何种技能；MDK培训相关改善方案很不专业，并提交图纸、设计检讨邮件、DFMEA文件、APQP手册等证据证明公司的培训计划中的内容其本人已经熟练掌握；对培训人员名单中的姓名和职务无异议，但认为最后一栏中的“指导员金学柱”与其是同一级别，无法对其进行指导；对相关费用手续有异议，认为与研修协议附件费用不能完全吻合。苏秋亮提交其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工资支付明细表、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本人在万都北京公司工作期间的月收入情况，并提交韩国KB国民银行交易明细单、韩国KB国民银行卡折照片证明其在韩国期间工资收入情况。万都北京公司对工资支付明细表的形式不认可，但对工资结构和工资数额认可；对韩国KB国民银行交易明细单、韩国KB国民银行卡折照片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苏秋亮在韩国期间确实存在国内工资和国外补贴两份收入。苏秋亮主张其存在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形，对此，苏秋亮提交在韩国期间与万都北京公司人事主管宋贞淑、公司经理杨健、万都韩国领导的邮件往来，日工作报告，工作邮件等证据证明此期间存在加班及向万都北京公司申请加班费情况，万都北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苏秋亮在韩国期间是培训而非工作，不存在加班情形。另，苏秋亮提交的“工作日报告”显示该报告分为工作和培训内容、感受问题改善、指导员意见三部分。2015年5月14日“工作日报告”中感受问题改善内容为：“益山工厂非常的高科技……我不得不起得跟我师傅一样早，太累了。第一次发现做手工样件这么友好，简单而且干净。如果可以，请改善MRC（万都北京研究所）到一样的水平吧，那样我们会节省很多时间的。”6月9日工作日报告中感受问题改善内容为：“今天我学会了一种新的计算弹簧盘冲压性能的方法，但是看了还是需要弹簧盘供应商支援分析冲压性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都北京公司选派苏秋亮去韩国研修是单纯意义上的工作还是属于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专业技术培训。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此次海外研修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并非公司所有员工都能参加，名额有限，选派对象主要是相关部门主任研究员或者业务骨干，并非对公司普通员工进行的普遍性知识技能培训；其次，此次海外研修具有较高的专业技术性，苏秋亮本身的工作岗位具有较高的专业技术性，此次海外研修又是针对其工作内容本身，并非对其工作业务范围外的内容进行培训；第三，此次海外研修的地点为韩国GlobalR&DCenter，苏秋亮有机会接触比国内更为先进的生产线和技术，苏秋亮在本人提交的工作日报告中也提到培训和工作，并对在韩国期间的工作和培训内容、感受问题改善进行总结，在工作日报告中亦提到“师傅”、“顾问”等字眼，且被告公司为苏秋亮在韩国期间支付了房屋租赁费、机票、培训费等相关费用。综上，本院认定万都北京公司选派苏秋亮去韩国研修符合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专业技术培训。关于苏秋亮主张的在韩国期间是工作而非培训问题，在实践中，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可以是脱产的，半脱产的，也可以是不脱产的，结合本案来看，因苏秋亮所从事工作的特殊性，需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不排除公司在培训过程中需要以工作为平台，对苏秋亮进行与工作紧密结合的不脱产的实践性培训，不能因为培训与工作相结合而否认培训本身的价值所在。苏秋亮认为公司所谓的培训内容其本人已经熟练掌握，其个人的主观感受亦不能否定公司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目的和初衷。故本院对苏秋亮所持的在韩国期间只有工作没有培训的主张不予采纳。在认定万都北京公司对苏秋亮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基础上，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海外研修协议》及附件《韩国研修费用明细》，双方对此次海外研修已经有明确具体的约定，苏秋亮已经对此次培训的费用签字确认，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苏秋亮违反协议约定，其应支付万都北京公司违约金，具体数额由本院核算，苏秋亮要求不支付万都北京公司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秋亮主张的2016年5月21日至6月17日的工资，万都北京公司应予以支付，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其在国内工作期间比较固定的应发工资数额作为计算基数结合此期间其出勤天数予以计算。因苏秋亮此时间段已经回国，其主张工资计算依据为在韩国期间的国内工资加国外补助作为计算基数没有事实依据，其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秋亮主张的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因本院认定苏秋亮在韩国期间进行的是以工作为载体的培训，即使其存在延长时间的情况亦与工作期间的加班不能等同，且苏秋亮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准确的加班时间，其亦认可如果加班要经过申请和审批程序，但苏秋亮并未提交相关手续，故对苏秋亮要求万都北京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的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诚信稳定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苏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万都（北京）汽车部件研究开发中心有限公司违约金九万七千二百二十二元；二、被告万都（北京）汽车部件研究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秋亮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一日至二○一六年六月十七日工资一万零二百九十二元四角一分；三、驳回原告苏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原告苏秋亮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曲明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