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荣，男，1945年10月10日生，苗族，退休职工，住贵州省雷山县丹江镇朝阳路**号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跃芬，女，1953年9月10日生，苗族，退休干部，住贵州省雷山县丹江镇朝阳路12号附4号。
上诉人杨胜荣因与被上诉人余跃芬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雷山县人民法院（2013）雷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认识前双方均已离异，1993年经人介绍认识，1995年7月10日按照当地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1997年5月1日双方到雷山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登记时余跃芬没有签字，登记机关仍然发放结婚证，男女双方的结婚证都由杨胜荣保管。后因原、被告在处理家庭关系中发生矛盾，原告到雷山县民政局以其未签字结婚为由要求撤销结婚证，1998年4月25日，雷山县民政局作出“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的行政行为，并回收了双方的结婚证。双方因经济问题产生矛盾，2013年开始分居生活。2013年7月1日余跃芬向本院提起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诉讼。诉讼过程中，杨胜荣不服雷山县民政局作出“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的行政行为，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中止民事案件审理。在凯里市法院审理行政诉讼的过程中，雷山县民政局以“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属于职工的个人行为，于2013年9月9日作出“关于撤销‘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的通知”，撤销了该局于1998年4月25日作出的“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杨胜荣于2013年9月13日提出撤诉申请，凯里市人民法院于同日裁定准予撤回起诉。余跃芬不服雷山县民政局作出“关于撤销‘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的通知”的行政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经凯里市人民法院判决后，余跃芬不服提出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黔东行终字第10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雷山县民政局2013年9月9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的通知”。
另查明，双方同居时，余跃芬在其雷山县妇幼保健站有福利房（房改房）一套，购房款5386.3元，杨胜荣原在工作单位拥有福利房一套。双方同居生活后，杨胜荣已将该套房屋退还原单位。双方同居生活后，雷山县妇幼保健站为了办公需要，收回余跃芬在其雷山县妇幼保健站的房屋，安排余跃芬集资房一套，即位于雷山县丹江镇朝阳路12号附4号的住房一套，原房屋的购房款5386.3元直接转入集资建房专户，剩余集资款30717.3元由双方共同生活的资金支付。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现在的价值双方在庭审中议价为20万元。现该房屋由杨胜荣居住。
在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出资与余跃芬的侄子李世祥在雷山县丹江镇羊常坝共同修建房屋一栋。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李世祥和余跃芬的儿子李松、李江。2013年余跃芬与李世祥签订《房产分配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余跃芬分得门面一间40.46平方米、三楼整层和四楼的一个通间（两小间）44.1平方米。该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由余跃芬居住并用一楼一间门面经营“益民诊所”。在庭审中李松、李江对该栋房屋主张权利。
原、被告于2003年11月26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42000元，该笔贷款已经偿还。杨胜荣于2012年4月9日向雷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十字分社贷款15000元，同年9月17日又向该社贷款25000元，该两笔贷款共计40000元，主要用于装修雷山县丹江镇朝阳路12号附4号的住房。装修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杨胜荣的儿子结婚。
一审认为，第一，原、被告双方虽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但是余跃芬并未签收结婚证，应当认定双方的结婚登记行为并未完成。第二、雷山县民政局将结婚证发放给杨胜荣后，该局已于1998年4月25日作出“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的行政行为，并收回了双方的结婚证。第三、虽然2013年9月9日雷山县民政局以“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属于职工的个人行为，于2013年9月9日作出“关于撤销‘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的通知”，但（2014）黔东行终字第10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雷山县民政局2013年9月9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的通知”，所以，雷山县民政局作出的“关于回收结婚证的通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应当视为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认定双方的关系属于同居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的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双方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进行分割。
位于雷山县丹江镇朝阳路12号附4号的住房一套，虽然是余跃芬在单位的集资住房，但该住房的大部分房款均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由共有资金及共同贷款支付，故该套住房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双方庭审一致评估住房价值20万元，除余跃芬福利房房款5386.3元部分外，剩余价值194613.7元，应当由双方平均分割。因杨胜荣现在该住房内居住，且其贷款40000元对该住房进行装修，故该套住房归杨胜荣所有较为适宜。杨胜荣享有住房后应当支付余跃芬同居前个人份额5386.3元和应分割所得份额97306.85元，共计102693.15元。因位于雷山县丹江镇羊常坝的房屋涉及案外人即余跃芬的儿子李松、李江的权利，故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杨胜荣主张的雷山县西江镇西江村白岩寨木房一栋，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是双方的共有财产，对其分割该房屋的主张不予采纳。同居期间，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42000元，因该笔贷款在诉讼前已经偿还，债务已经不存在，余跃芬要求分担债务的请求不符合事实，予以驳回。欠雷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十字分社所贷40000元贷款，因该贷款是杨胜荣个人行为，余跃芬并未知情，且杨胜荣是为了其子结婚而用于装修雷山县丹江镇朝阳路12号附4号住房，故该笔贷款认定为杨胜荣的个人债务，应当由杨胜荣偿还。私人诊所虽然具有盈利性质，诊所一旦不营业就不会产生利润。余跃芬开办的诊所是利用其自身的技术知识开办的，杨胜荣并不参与经营，故应当认定该诊所是余跃芬个人财产。杨胜荣关于分割该诊所的主张不符合情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第10项的规定，判决：一、位于雷山县丹江镇朝阳路12号附4号住房一套归被告杨胜荣所有；由被告杨胜荣补偿原告余跃芬102693.1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欠雷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十字分社的贷款40000元，由被告杨胜荣偿还。三、原告余跃芬在雷山县丹江镇羊常坝经营的“益民诊所”归原告余跃芬所有。四、驳回原告余跃芬的其余诉讼请求。
杨胜荣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一审认定双方婚姻无效的证据不足。余忠仁虽是民政局工作人员，但与余跃芬系唐姐弟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2、余忠仁假借雷山民政局下发的通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一条规定“依法撤销婚姻的请求应当自结婚登记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由此，余忠仁假借民政局名义下发的《通知》已时隔九年，早已超过法定时效。3、雷山县民政局作为一级行政机关，没有权利撤销或解除当事人依法进行结婚登记并领取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关系，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没有肯定余忠仁个人假借雷山县民政局名义下发的《通知》合法，更没有认定杨胜荣与余跃芬的婚姻关系怎样。因此，原审法院以州中院的判决来认定余忠仁九年后才下发的《通知》已发生法律效力显然错误，况且婚姻时效也不清楚。特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合法婚姻关系，解除两人的婚姻关系；对半分割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和偿还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
余跃芬答辩称：1、上诉人请求含糊其辞，要求认定以婚姻关系分割财产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997年初经人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后，被上诉人发现双方性格不和，上诉人经常以酒、赌为乐，不管家事，为了达到侵吞被上诉人的财产和钱财，多次与被上诉人商量进行婚姻登记，未得到被上诉人同意，于1997年5月1日背着被上诉人私自到民政局婚姻登记处骗的结婚证。经婚姻登记机关依法和核实属无效婚姻，并通过行政诉讼明确婚姻关系无效。上诉人对行政诉讼好无主张异议，婚姻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请求二审改判为婚姻关系处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单位集资房一套归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该套房是由被上诉人单位组织集资修建，并从被上诉人福利房款全部扣除集资，土地及部分房产属于被上诉人单位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婚姻关系，该套房产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上诉人系单位之外的人员，本单位不认可，该套住房有单位的投资，单位部分所有权，这就是无法办理房产登记的主要原因及客观事实，请二审判决该套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胜荣与被上诉人余跃芬共同生活近20年，虽然曾经办理结婚登记，因登记时手续不完善，该“结婚证”被雷山县民政局收回，且该收回行为已经本院（2014）黔东民行终字第10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故双方不存在婚姻关系。上诉人杨胜荣上诉仍坚持其主张，要求确认两人的合法婚姻关系，其主张不属于民事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财产分割问题，从双方现持有提供的证据来看，余跃芬在单位的集资房属两人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买，能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外，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还有单独属于两人出资购买的其他财产，上诉人要求分割的其他房产，因案外人提出拥有份额，故不宜作为夫妻财产进行分割，杨胜荣如还有充分证据证明有属于两人同居期间共同出资的财产，可另案起诉。至于债务问题，一审已作了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有上诉人杨胜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龙七奇
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郑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