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刑初字第36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某，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桂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0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郑武超，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阳某，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0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欧志辉，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颜某某，女，1988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攸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0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占，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青检刑诉（2014）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某、欧阳某、颜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某、欧阳某、颜某某、辩护人郑武超、欧志辉、王伟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唐某某、欧阳某、颜某某等人在南宁市青秀区以加入“纯资本运作”、“连锁销售”为名，通过给传销人员上课、培训等手段，以头份3800元，之后从第二份开始，每份3300元的收款方式出售虚拟传销份额，采取“五级三晋制”的方式管理发展下线，并从下线购买的份额中提取返利进行牟利。三被告人发展的传销体系层级达三级以上，人数达30人以上，其中欧阳某是体系的大总管，唐某某是体系的配合总管，颜某某是体系的经晨总管，三人在传销体系中起组织、领导作用。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刑事案件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传销笔记本、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某某、欧阳某、颜某某组织、领导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某某对指控的罪名表示无异议，但又辩称参加传销的人数就十几个左右，其他二十几个不是其下线。
辩护人郑武超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某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唐某某、欧阳某、颜某某三人的供述显示唐某某伞下仅有不到20人。（2）本案44名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无相关证据材料证实44名证人确已参加了传销组织，且证人证言的前后陈述意见或者不同证人证言相互之间，存在大量矛盾冲突或者与常理严重不相符、甚至虚假的情形。（3）本案除言辞证据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三被告人发展的传销组织人数达三十人以上。
被告人欧阳某对指控的罪名表示无异议，但又辩称参加传销的人数没有三十人以上，其于2013年底才做大总管，时间短，作为大总管的位置具体是做什么其也不清楚，其没有起到组织、领导传销的作用。
辩护人欧志辉对指控被告人欧阳某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欧阳某虽然在该传销组织体系中称作“大总管”，实际上是徒有虚名，并没有真正担任该职务。（2）控方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欧阳某名下到底有多少购份额，银行流水账情况和获利金额等，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欧阳某名下发展人员不足三十人，达不到入刑标准。（4）如果欧阳某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具有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等从轻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颜某某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发展十个人左右，其不清楚整个组织的人数。
辩护人王伟占对指控被告人颜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没有异议。同时认为颜某某的犯罪行为较轻、存在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颜某某犯罪的主观恶性小，客观上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颜某某在本案中的传销体系中并非组织、领导者，最多是起次要作用的积极参与者。（3）颜某某直接发展下线较少，社会危害性较小。（4）颜某某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归案后悔罪态度较好。（5）颜某某在没有受到公安机关的讯问，也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按照公安机关发出的传唤证所要求的时间和地点，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了讯问，并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唐某某、欧阳某、颜某某及刘知生（未归案）等人在南宁以“纯资本运作”、“自愿连锁销售”行业为名，通过拉人头发展下线，形成上下线传销网络关系，要求下线交纳一定数额的申购款购买虚拟份额作为参加该传销组织的入门费，然后由上线人员瓜分的方式进行传销活动。每个参加者最低需要申购1份，最高只能申购21份，以头份3800元，之后从第二份开始，每份3300元的收款方式出售虚拟传销份额，采取“五级三晋制”的方式管理发展下线，上线人员按照固定的标准对下线人员交纳的申购款进行瓜分。至案发前，该传销体系层级达三级以上，人数达30人以上，其中：刘知生是体系“老总”；欧阳某是体系的大总管，负责组织召开“经理会议”、收管传销人员违反纪律所交纳的罚款等工作；唐某某是体系的配合总管，负责管理体系内的下线人员生活、作息时间等纪律；颜某某是体系的经晨总管，负责体系人员上午的上课工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是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于2013年10月12日决定对联发上品小区三期5栋3单元601房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传唤通知书》，证实唐某某、欧阳某、颜某某于2013年10月12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抓获，当日经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3、户籍证明，证实唐某某、欧阳某、颜某某的身份情况，及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傅莉证言，证实颜某某发展其加入“自愿连销售”的传销组织，其发展了一个叫杜立的人做下线，杜立又发展了三名人员（熊某、黄某、梅某某），其所在的体系上面是颜某某、颜某某上面是欧阳某，欧阳某上面是唐某某。
2、证人杜立证言，证实傅莉发展其加入“自愿连销售”的传销组织，其发展了熊某、黄某、梅某某作为下线，该传销体系的直接老总是刘知生，大总管是欧阳某，自律配合总管是唐某某，经晨总管是颜某某，能力总管是颜某甲。
3、证人贺某证言，证实颜某甲发展其加入“自愿连销售”的传销组织，其又发展彭曼珠、刘胜作为其下线，其只知道该传销体系约有20人，老总是刘知生，大总管是欧阳某，能力总管颜某甲，自律配合总管是唐某某，经晨总管是颜某某，其配合唐某某负责成员的生活纪律管理工作。
4、证人刘奕证言，证实2012年其与丈夫唐某某到南宁市加入“自愿连销售”的传销组织，其是唐某某的下线，唐某某还发展了欧阳某、李某，欧阳某又发展了颜某某，颜某某又发展颜某甲、傅莉和孔满初，唐某某以前是大总管，后来是自律配合总管，大总管是欧阳某，自律总管是颜某甲，经晨总管是颜某某。
5、证人张纠证言，证实其在妻子颜某某的发展下加入“自愿连销售”的传销组织，后其下线有杨某某、张某某等11人，该传销体系的老总是刘知生，大总管是欧阳某。
6、证人梅某某、黄某、熊某、尹某某、占某某、宋某某、冯某某、陈某、杨某某、张某某、单云开、单娥云、李某某、黄文平、宋某某、毕某某、王某某、谭某某、彭某某、贺某某、廖某丙、廖某乙、廖某甲、陈某某、钟某某、杨某乙、张某某、孔某某、杨某甲、何某丙、黄某某、刘某丙、林某某、刘某丁、何某乙、何某甲、刘某甲、刘某乙、汤某某证言，证实上述39人在上线人员的发展下均加入“自愿连销售”的传销组织，该组织以连锁销售为名，实为以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经理、老总为层级，凭拉拢下线的人数提成分钱的传销组织。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唐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1月份，其朋友刘知生推荐其加入连锁销售，经过约一个星期对连锁销售6个班的学习，其申购了21份产品缴纳了69800元，加入了这个连锁销售组织，在加入后不久，其发展了刘奕、李某、欧阳某加入，欧阳某发展了颜某某、陈勇加入，颜某某又发展颜某甲、傅某和孔满初，其现在的级别是经理，份额已达到300份以上，体系的直接老总是刘知生，大总管是欧阳某，“经理室”的能力总管颜某甲负责下线考核正班6个课程，自律总管贺某、配合唐某某（其本人）负责成员的生活纪律方面的，经晨总管颜某某负责讲“老晨”和“老经”。
2、被告人欧阳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4月份，老乡唐某某推荐其加入连锁销售，经过约一个星期对“连锁销售”6个班的学习，申购了21份产品缴纳了69800元，加入了这个连锁销售组织。在加入后不久，其发展了颜某某，颜某某发展了颜某甲、杨某某、张某某，颜某甲发展了贺某，贺某发展了贺新文、冯某某，陈勇发展了宋某某，宋某某发展了占龙伟，现其名下约有280份额，2013年8月份当上了大总管，其升大总管之后一共开2次“经理会议”，自律总管贺某和配合总管唐某某，负责成员的生活纪律方面，经晨总管颜某某负责讲“老晨”和“老经”，还有负责通知大家开会的地点及时间。
3、被告人颜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4月份，刘知生向其推荐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组织，并带其讲解这个行业的知识，其申购了21份产品缴纳了69800元加入了这个连锁销售组织，后发展颜某甲，颜某甲发展了傅某、贺某及陈某某，该组织的行业规定是老总管大总管，也管经理室，大总管管经理室，直接老总是刘知生，大总管欧阳某，自律总管贺某，能力总管颜某甲，申购总管何小军，经晨总管颜某某（其本人），自律配合总管是唐某某，能力配合总管是侯全利，经晨配合总管是刘胜。上课洗脑都是由能力总管和经晨配合总管负责，而平时的纪律方面由自律总管负责，其主要负责经管20条。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已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唐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44名证人证言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44名证人证言取证程序合法，各证人之间，尤其是具有上下线关系的证人之间，关于加入传销组织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对该传销组织的运作模式亦一致，只对某些细节陈述不一致，不影响其证言的真实性，该44名证人证言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该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某、欧阳某、颜某某组织以“自愿连锁销售”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秩序，该组织层级超过三级，参加人员超过三十人，其三人的行为均己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在犯罪中，均起组织、领导的作用，是主犯，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根据各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大小量刑时予以区别。
关于被告人唐某某、欧阳某称传销组织参加人员未超过三十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均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辩护人意见。经查：首先，除本案三被告人以外，尚有44名证人证实参加了传销活动，尽管三被告人称其下线人员未达到三十人，但此辩解仅是他们三人直接发展或所知悉的下线人数，不影响该传销组织参加人员到三十人的事实。其次，本案44名证人证言与三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所参加的“自愿连锁销售”实质上是以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传销组织，三被告人供述又能相互印证其三人在组织中属于“经理室”的管理人员，起着上传下达等组织、领导作用。因此，公诉机关所举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实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唐某某、欧阳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王伟占认为被告人颜某某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颜某某在传销组织中担任经晨总管职务，负责给参与人员授课等工作，起着组织、领导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将颜某某等人抓获，后颜某某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无自动投案的情形，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辩护人认为颜某某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是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4年10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欧阳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4年10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颜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4年8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覃 杰
代理审判员 徐 玫
人民陪审员 黄燕妮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秋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