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刑初字第36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田庄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温瑞华，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李新良，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某，个体经营者。2013年7月3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度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素玲，山东众成仁和（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农民。2013年8月2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转取保候审于住所地。2014年8月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2014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度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健健，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4）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王某犯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正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瑞华及诉讼代理人李新良、被害人王建军及其诉讼代理人郭忠宝、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黄素玲、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刘健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周某某在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经营华康水床厂。自2011年3月份至同年8月份，周某某先后从潍坊市奎文区文化路王建军处借款本息人民币835600元，因不能偿还欠款，2011年10月18日，周某某与王建军签订抵偿协议，周某某自愿将工厂的设备、原料水床等折价人民币70万元抵偿给王建军，周某某仍欠王建军人民币145000元。2011年10月底，王建军将设备、原料、水床拉到平度市田庄镇温瑞华经营的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与温瑞华合伙生产水床，并聘请周某某在该公司负责生产管理。2013年6月，周某某与山东省齐河市晏城街道办事处齐心大街199号赵业庭商议将水床生产设备拉到山东省东营市抵偿其欠赵业庭的欠款，并由赵业庭联系拉设备的车辆，自己负责找人拆卸设备、控制门卫，后周某某指使被告人王某纠集了七八名男青年（身份不明，均在逃）。2013年6月28日凌晨，周某某、王某及七八名男青年、赵业庭及联系的车辆均来到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其中三名男青年将公司门卫邹新昌捆绑后，用钥匙打开公司大门，撬开车间铁门，在车间内将设备拆卸后用车辆运走。拆卸、装运设备期间将车间内热反射玻璃门、柜口等物品损坏。经鉴定，被拉走的设备、产品等共计价值人民币177495元，被损坏物品共计价值9281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对指控的事实进行了补充：即除了上述已鉴定出价值的设备和产品外，还有几台未鉴定出价值的设备。
庭审中，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报案笔录，破案经过，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王某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6月28日凌晨，二被告人纠集了七八名男青年到我公司，将我公司的警卫人员捆绑后，强行将王建军存放于我公司的设备拆卸抢走，拆卸及装运过程中，将我公司的车间铁门、车间内的热反射玻璃门、柜口等价值为人民币92815元的物品损坏，对于我公司的损失，二被告人拒绝赔偿。请求判决二被告人赔偿我公司的财产损失92815元。
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自己是拉走属于自己的设备和财产，不构成抢劫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并认为，一、被告人周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1、被告人周某某不具备抢劫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主观上，周某某并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本案是因被告人周某某拉走属于自己的设备引发的，其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拉走，不构成任何犯罪。2、公诉机关指控周某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王建军为了达到陷害周某某的目的，篡改伪造证据，且证据之间并不能相互印证，王建军和公诉机关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合理排除矛盾，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范围。两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裁决而不应通过刑事案件的审判来认定借款合同的效力、抵偿协议的效力。二、公诉机关指控周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周某某无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周某某主观上只是为了拉走自己的设备，并不存在刻意追求毁坏财物的目的，或者明知在搬运过程中他人可能会毁坏财物而予以放任的情形。因而周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主观方面犯罪构成。2、周某某没有实施毁坏财物的客观行为。被损坏的物品是叉车司机在操作机器过程中不小心损坏的，叉车司机疏忽大意的行为导致的后果不应当由周某某来承担。3、本案主要事实不清。经过法庭调查，目前对于被告人损毁财物数额的事实及财产价值等事实不清。三、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损坏物品的范围、损失程度及损失的数量，据以证明其物品损失的证据是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该鉴定结论书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财物损失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其请求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周某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被告人周某某只是因为经营不善，在所借高利贷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采取一种不恰当的方式处理双方的民事纠纷，但这种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判决周某某无罪。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抢劫，损坏的物品只有玻璃和柜门，不超过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认为，一、本案中被告人王某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被告人王某自始至终认为设备是老板周茂斌的，是在老板周茂斌的要求安排下取回原本属于老板的设备，其没有非法侵占他人财物的目的。二、被告人王某主观上并没有毁坏温瑞华财物的犯罪故意。王某主要就是卸设备，看着找来的劳力，别出现盗抢和破坏。对于过失造成的财物损失属于民事赔偿问题，不属于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范畴。本案中被告人王某客观上并没有实施毁坏温瑞华财物的犯罪行为。综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周某某在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从事水床生产经营，其公司名称为“潍坊市寒亭区华康水床厂”。自2011年3月31日至同年8月20日，周某某先后从潍坊市奎文区王建军处借款本息人民币835600元。2011年8月20日，王建军将被告人周某某的借款本息列出明细，该明细上盖有被告人周某某的“潍坊市寒亭区华康水床厂”的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周某某本人的私章。2011年10月18日，周某某与王建军签订抵偿协议，周某某将工厂的设备、原料水床等折价人民币70万元抵偿给王建军，周某某仍欠王建军人民币145000元。2011年10月底，王建军将设备、原料、水床拉到平度市田庄镇温瑞华经营的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与温瑞华合伙生产水床。在此期间，被告人周某某负责水床的生产管理，周某某的原潍坊市寒亭区华康水床厂的职工王霞、杨清勇和被告人王某随周某某来平度工作，参与在平度的水床生产，生产的水床均以“潍坊市寒亭区华康水床厂”的名义进行销售。2013年6月，周某某与山东省齐河市晏城街道办事处齐心大街199号赵业庭商议将水床生产设备拉到山东省东营市抵偿其欠赵业庭的欠款，并由赵业庭联系拉设备的车辆，自己负责找人拆卸设备、控制门卫，后周某某指使被告人王某纠集了七八名男青年（身份不明，均在逃）。2013年6月28日凌晨，周某某、王某及七八名男青年、赵业庭及联系的车辆均来到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其中三名男青年将公司门卫邹新昌捆绑后，用钥匙打开公司大门，撬开车间铁门，在车间内将设备拆卸后用车辆运走。拆卸、装运设备期间将车间内热反射玻璃门、柜口等物品损坏。被拉走的设备、产品中经鉴定部分的价值为人民币177495元，另有四台高周波机鉴定机构以无法收集正确的规格型号，不能进行市场询价，进行科学客观的价格鉴定工作为由，未作出价值鉴定。经鉴定，被损坏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9281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报案记录、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侦破的过程；
2、户籍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和王某的身份情况；
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某被列为网上逃犯的事实；
4、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不是逃犯、无犯罪前科的情况；
5、借款明细、借款合同、借据、收条，证实了被告人周某某欠王建军借款的情况；
6、抵偿协议，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将其设备等抵偿给王建军的事实；
7、合资生产水床协议，证实王建军与温瑞华合伙生产水床的事实；
8、短信内容复印件，证实了被告人周某某在抢劫后给温瑞华和平度市公安局田庄派出所王所长的短信内容和王建军给周某某所发的短信内容；
9、杨清勇、王某的收条、工资明细、银行转账回单，证实王建军与工人工资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业庭的证言，证实了其与被告人周某某密谋和拉设备的过程；
2、证人李海青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与王建军签订抵偿协议的情况；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邹新昌的陈述，证实了其被非法拘禁的过程和事实；
2、被害人王建军的陈述，证实了其与周某某签订抵偿协议，用周某某的设备抵顶欠款及后来设备被抢走的事；
3、被害人温瑞华的陈述，证实了其公司门卫邹新昌被非法拘禁的情况、涉案设备被拉走的情况和其公司物品被损坏的情况。
（四）被告人周某某和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了事情的起因及控制门卫、拉走设备等事实。
（五）鉴定意见
1、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青平度价鉴字（2014）22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书，证实涉案的部分设备的价值；
2、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青平度价鉴字（2014）258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在抢劫过程中损坏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财产的价值。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抢劫现场的情况。
（七）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欠被害人王建军的债务，双方自愿达成抵偿协议，被告人周某某自愿将“潍坊市寒亭区华康水床厂”的设备、产品、原料和配套设施抵偿给王建军，周某某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该协议的签订是在王建军欺诈胁迫、威逼利诱的情形下签订的，且该协议是周某某自己所写，在场人李海清也证明该协议是周某某自愿签订的，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该协议所涉及的财产已交付给王建军，涉案的设备等财产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王建军所有。被告人周某某和被告人王某明知这些财产属他人所有，其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均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周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组织、指挥的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等在抢劫过程中，放任了毁坏他人财物这一危害社会结果的发生，系间接故意，其毁坏了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但该罪被抢劫罪所吸收。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赔偿数额应以鉴定机构评估的数额为准。二被告人之辩护人的有关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王某犯抢劫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指控二人犯还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不得假释。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2024年1月2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王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周某某和被告人王某赔偿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9281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雷鸿春
人民陪审员 刘焕阁
人民陪审员 姜进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于小蕾
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八十一条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二分之一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实际执行十三年以上，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的，可以假释。如果有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可以不受上述执行刑期的限制。对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对犯罪分子决定假释时，应当考虑其假释后对所居住社区的影响。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