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中民一终字第00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术清，男，生于1964年7月25日，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保龙，河南省潢川县桃林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林，男，生于1977年10月3日，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红军，洛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团结南路南段南窑头41排4号，组织机构代码69382088-7。
法定代表人韩少荟，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阳，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阳，男，生于1969年1月9日，汉族，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王术清因与上诉人刘贵林，被上诉人韩阳、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南县人民法院（2014）洛南法民初字第00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术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保龙，上诉人刘贵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红军，被上诉人韩阳，被上诉人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韩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5月7日，原告王术清受被告刘贵林雇佣在陕西省洛南县阳光庭院35号楼二楼砌砖过程中因砖块倒塌而受伤，后王术清被刘贵林等人送到洛南县医院以刘贵林名义门诊治疗一天，花医疗费1443.48元。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20日，原告王术清在洛南县城关镇柳林村祖师诊所输液治疗，花去医疗费604元，因治疗效果不佳，2014年5月21日被告刘贵林将原告王术清送至洛南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13日，被诊断为：1.右侧5肋骨骨折；2.胸7椎体压缩性骨折，花去医疗费10808.11元，出院时医生建议休息三月。原告王术清住院期间，被告韩阳支付被子押金300元，另为王术清购买特殊材料支出1800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4955.59元已由被告韩阳全部支付。后原告自行治疗花医疗费1408.3元。经与被告协商无果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1408.3元、误工费24609元、残疾赔偿金3390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0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3700元、营养费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交通费3744元、住宿费737元、鉴定费800元、诉讼费500元。在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术清胸7椎体压缩骨折、右5肋骨骨折，其伤残等级晋级后综合评定为九级。”另查明，陕西省洛南县阳光庭院35号楼建房工程是被告韩阳以被告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名义从陕西省嘉宏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后被告韩阳又将陕西省洛南县阳光庭院35号楼砌体工程分包给被告刘贵林，被告刘贵林雇佣原告王术清在该工地砌砖。被告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有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模板作业分包企业资质，被告韩阳、刘贵林均无相关资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4年10月2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陕西省嘉宏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洛南民初字第00606-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王术清撤回对陕西省嘉宏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又查明原告王术清户籍在河南省潢川县黄寺岗镇桥梁村李岗组，其身份应是农村居民，2013年陕西省农民纯收入为6503元，2013年陕西省农民消费性支出为5724元。另外查明原告王术清之父王凤祥现年72岁，原告王术清之母现年67岁，王术清系独生子女。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刘贵林雇佣原告王术清在其承包的被告韩阳的建房砌体工程工地上干活，原告与刘贵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刘贵林赔偿其因受伤所致各项合理经济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被告韩阳将建房砌体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房砌体资质的被告刘贵林，被告韩阳未尽到相应的资质审查义务，对原告因受伤所致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允许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韩阳以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从事建筑活动亦有一定过错，对原告因受伤所致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王术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应听从雇主安排并注意自身安全，但因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应适当减轻三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认为由被告刘贵林对原告受伤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40％的责任，由被告韩阳对原告受伤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20％的责任，由被告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对原告受伤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10％的责任，原告自负30%的责任较为合理。原告王术清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审核确定为：原告起诉时并未主张其受伤后在洛南县医院、祖师诊所、洛南县中医医院治疗所产生的相关医疗费用，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以上医疗费合计14955.59元，且均已由被告韩阳全部支付的事实，该14955.59元医疗费是因原告受伤而产生的实际花费应予以认定，并由各方按照各自责任比例分担。原告另主张医疗费1408.3元，均有正规的医疗票据支持，予以认定。医疗费依法确定为16363.89元；误工费原告主张24609元依据不足，原告虽提供2014年9月22日河南省潢川县黄寺岗镇卫生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但该诊断证明上所诊断病情与其在洛南县中医医院所诊断的病情不完全相符，且2014年9月24日原告再次到洛南县中医医院对其病情进行复查时医生也并未出具建议继续休息的医嘱，故误工时间应按其受伤后接受治疗时间加出院时医生建议休息时间计算共计126天，每天按80元计算，误工费依法确定为10080元；护理费原告主张3700元过高，应以住院22天，每天按60元计算，护理费依法确定为132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33901元，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住所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地法院所在地标准，故应按2013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法确定为26012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40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营养费740元，因医嘱中并未要求加强营养，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过高，应按照《洛南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工勤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按8元计算，共22天计176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共计4481元过高，且其提供的交通、住宿费票据在逻辑上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按照法律规定因就医而产生的合理的交通、住宿费按常规确定为1060.2元；鉴定费8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诉讼费500元不予支持。被告韩阳、刘贵林辩称原告诉讼主张的伤情及鉴定结论依据是原告二次受伤所致及原告应按工伤处理的观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从被告刘贵林多次将原告送往医院进行治疗、被告韩阳支付全部医疗费的行为看，其辩称观点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辩称其有相关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且其与被告韩阳合同约定安全责任由被告韩阳负责，故其对原告受伤不承担责任的辩驳观点，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明确规定禁止借用有资质企业的名义从事建筑活动，故对其辩驳观点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852.09元，由被告刘贵林负担79852.09元的40%即31940.836元，由被告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负担79852.09元的10%即7985.209元，由被告韩阳负担79852.09元的20%即15970.418元，因被告韩阳已支付原告王术清医疗费14955.59元，予以扣减后，被告韩阳应再支付原告王术清1014.828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其余23955.627元由原告王术清自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刘贵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术清各项经济损失31940.836元，由被告韩阳支付原告王术清各项经济损失15970.418元，扣除被告韩阳已支付的14955.59元，被告韩阳应再支付1014.828元，由被告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985.209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王术清自负；二、驳回原告王术清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术清、刘贵林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术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术清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受伤是因为工地上的防护设施被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人员拆除和被上诉人的砖块堆放过高造成的，与上诉人王术清没有关系。2、原审判决计算标准错误。第一，误工时间应当按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王术清定残日是2014年11月12日，受伤日是2014年5月7日，因此误工时间是189天，按照建筑业39375元每年收入计算，误工费应当是20387元。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南省农民的纯收入8475.34元每年计算。精神抚慰金最少为10000元。营养费应当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陕西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每天30元，而不是每天8元。针对王术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刘贵林答辩称，王术清在施工过程中有明显过错，他自己承担30%的责任太轻，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而不是按照河南省的标准计算，精神赔偿金10000元没有依据。伙食补助费每天按照8元计算是对的。
刘贵林上诉要求撤销洛南县人民法院（2014）洛南民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术清自己为了干活方便拆除了二楼防护网，不听上诉人指挥，取砖石从中间取，导致砖块倒塌，王术清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洛南县医院进行治疗。当时诊断只是骨质增生和右胸部软组织损伤。由于伤情不严重，才在祖师诊所输液巩固治疗，所以王术清在洛南中医院诊断的骨折就不是在工地受伤造成的。2、王术清自己操作失误，应负主要的责任，原审判决给王术清划分30%的责任明显偏轻。3、洛南阳光庭院工程管理处和陕西嘉宏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受益人也应当进入诉讼分担责任。4、本案属于工伤案件，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针对刘贵林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王术清答辩称，1、王术清开始干活时就没有防护网，说王术清不听指挥也不是事实。当时在洛南县医院没有拍出骨折，但后来输液半个月没有好转，才到中医院检查出骨折的，骨折就是在工地上受伤导致的。2、一审时我们将嘉宏公司起诉了，一审法官做工作让我们撤回了对陕西嘉宏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韩阳和陕西盛通建筑劳务公司答辩称，不安全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王术清本人，应当承担60%以上的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王术清作为熟练的砌墙工人应当具有必要的安全意识，砌墙用的砖在王术清进场前就已经较长时间堆放在现场，王术清进场施工半个小时后出现倒塌，现场除过王术清和其当小工的妻子外再无其他人，可以推定其本身的施工行为与砖倒塌存在一定关系，说明王术清在施工中的安全意识不够，原审判决认定其自身过错为30%，是适当的。王术清没有提出证据证明砖倒塌是堆放过高造成的，所以王术清认为自身没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根据王术清住院治疗期间以及医生建议休息的时间确定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情理，王术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一直到鉴定以前持续误工，所以其要求将误工费计算到定残前一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术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户籍所在的农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农民人均纯收入，因此原审判决依照陕西省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王术清同样没有提供其最近三年来的收入状况，不能证明其收入是长期稳定的，所以其要求按照建筑行业的收入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王术清的伤残等级比较低，况且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出现的损害，情节一般，因此王术清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审判决根据国家工作人员在当地出差的标准酌情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8元在其裁量范围，故王术清要求增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请求亦不成立。刘贵林作为王术清的雇主，有对王术清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防护管理的责任，刘贵林提出王术清私自拆除防护栏而且不听从指挥，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没有提供其尽到了必要的安全教育和防护管理职责的证据，所以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划分的责任是适当的。本案是提供劳务损害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没有无偿提供服务的情形，不存在受益人责任问题，所以刘贵林上诉提出陕西嘉宏建设有限公司、洛南阳光庭院工程管理处为受益人而要求追加上述公司进入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术清是刘贵林个人所雇佣，而刘贵林是承包韩阳的工程，王术清与刘贵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此本案不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故刘贵林上诉认为该案属工伤案件，原审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审理是错误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王术清受伤后，虽然在洛南县医院拍片没有检查出骨折，但是其自从受伤后，持续在洛南祖师诊所、洛南县中医院治疗，最终检查结果显示存在骨折问题，且骨折部位和当初受伤部位相同，所以基本可以排除祖师诊所治疗期间再次发生损害的可能，况且刘贵林也没有提出在此期间王术清再次受伤的证据。所以刘贵林上诉认为王术清的骨折与事故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术清、刘贵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王术清承担500元予以免交，刘贵林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代理审判员 郭 娜
代理审判员 邓昊宇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