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安州，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千智永，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枚斌，男，该医院医务科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某甲（曾用名阎某乙）。
法定代理�阎某丙。
法定代理人牛某某。
委托代理人阎国钧，男，1950年5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阎某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阎某甲于2013年10月9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阎某甲各项损失人民币383017.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残疾赔偿金147186.86元，2009年5月11日至2010年10月31日康复治疗费51414元，2007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7日六年一人护理费134416.8元。2014年1月14日，阎某甲将康复治疗费变更为功能训练费。）2、诉讼费用由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3）管民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市�三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千智永、王枚斌，被上诉人阎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阎某丙及委托代理人阎国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7日，阎某甲之母牛某某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处产下阎某甲，阎某甲出生后出现右臂软、无张力，右前臂、上臂外侧见青紫痕，可疑臂丛神经损伤。2010年8月19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0）临鉴字第2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阎某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缺陷，对阎某甲发生右臂丛神经损伤具有一定影响，法医学参与度理论数值为50%，参与度参考范围为40%至60%。双方当事人针对阎某甲的损失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引起争讼，诉至该院。该院于2011年2月31日作出（2009）管民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应当对阎某甲所受的伤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判决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阎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812.67元，其中护理费依照护理人员阎某甲之父每月收入3000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共计7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阎某甲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15日作出（2011）郑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2012年10月16日，河南检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检苑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阎某甲损伤的伤残程度构成五级伤残，属于部分护理依赖，需一人护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出具诊断证明：阎某甲右前臂较对侧细，手指运动功能欠佳，拇指外展受限，肩外展功能欠佳，肱三头肌肌腱反射弱；EMG：右正中神经、尺神经损害；诊断�右臂丛神经损伤；处理：1、加强患肢功能训练；2、定期随诊。郑州无极限健身技能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极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显示阎某甲因右上肢臂丛神经损伤于2009年5月11日来该单位接受功能训练。该单位根据原告伤情康复需要指定康复治疗师于甲锋对阎某甲实施右上肢综合功能训练（分别进行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及手指功能训练）。根据阎某甲提交的无极限公司出具的收据，阎某甲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0年10月1日，因实施右上肢综合功能训练共支付费用85690元。
阎某甲父亲阎某丙原系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客运段列车长，与郑州铁路局郑州客运段签订外出劳务协议书，约定自2006年10月1日起阎某丙外出劳务，自谋职业。阎某甲提交郑州盛伟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郑州铁路局郑州客运段外出劳务职工阎某丙2006年10月5日应聘为该单位业�员，职务工资为每月3000元（销售提成另计）；阎某丙于2007年6月15日以女儿受伤需本人护理就医为由，提出申请休息长期事假；阎某丙至今仍在该单位任职，休息事假未上班。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0）临鉴字第2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阎某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缺陷，对阎某甲发生右臂丛神经损伤具有一定影响。经（2011）郑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阎某甲的损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生效判决书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故阎某甲主张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向其赔偿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
结合阎某甲本次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定阎某甲的经济损失为：1、康复治疗费：阎某甲主张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0年10月31日的康复治疗费85690元的60%，共计51414元，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结合阎某甲的实际伤情及河南检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豫检苑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阎某甲主张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护理费，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阎某甲主张依据河南省城镇2012年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自2007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7日期间六年的护理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根据（2011）郑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书，阎某甲的护理费可依据每月3000元标准计算；鉴于阎某甲的年龄、伤残情况等因素，该院认为护理时间以两年为宜。护理费共计72000元，其60%为43200元。3、残疾赔偿金：依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阎某甲伤情构成�级伤残，结合阎某甲的身份证明，对其赔偿可依照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共计245311.44元，其60%为147186.8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阎某甲右臂丛神经损伤构成五级伤残，对身心健康造成了严重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主张50000元数额过高；综合阎某甲所受伤情程度和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该院认为以40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阎某甲的损失为康复治疗费51414元、护理费43200元、残疾赔偿金14718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81800.86元。阎某甲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扣除（2011）郑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的护理费7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54100.86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阎某甲康复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54100.86元；二、驳回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阎某甲负担1934元，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5111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针对患者阎某甲的康复治疗费一项，判决上诉人承担51414元，没有合法证据予以支持。一、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明其产生的康复治疗费的证据不能支持康复治疗费用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极限公司不是医疗机构，系一企业，不具备康复治疗或功能训练的资质；无极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发证日期为2010年5月28日，该公司2009年5月11日至2010年5月27日期间为阎某甲进行所谓的“功能训练”系无证经营；被上诉人未提供无极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甲锋的执业医师证书，作为郑大一附院康复中心在职康复师（执业医师），在外领办企业，涉嫌违法、违纪。二、原审程序存在瑕疵，2013年9月4日，被上诉人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2010年10月9日，郑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受理，至今被上诉人的抗诉申请没有结果，本案应中止而未中止诉讼。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3）管民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中康复治疗费51414元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阎某甲辩称，1、关于无极限公司问题。阎某甲臂丛神经损伤以后，一直由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全部医疗费在郑大三附院门诊推拿科王亮医师针灸按摩和理疗。一年后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医务科组织会诊认为阎某甲伤情经一年治疗已经见效，但需长期继续治疗。按照卫生部《临床诊疗指南》“臂丛神经损伤的以后行功能训练”的康复原则，阎某甲的右臂丛神经损伤还需行功能训练。当时郑大三附院门诊没有功能训练康复项目，王亮医师提议阎某甲到郑大一附院做功能训练，阎某甲遂离开郑大三附院到郑大一附院康复中心由具有“中级康复医学治疗技术”职称的康复师于甲锋给做功能训练。但是郑大一附院患者太多，功能训练时间很难保证，于甲锋康复师安排阎某甲每天到无极限公司治疗室亲自给阎某甲做右上肢综合功能（含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功能及手指功能）的训练，况且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没有指定康复机构。国家法律和各级政府鼓励社会组织和个人为残疾人提供有效的康复服务，鼓励和扶持社会力量兴办残疾人康复机构，开展康复训练活动。无极限公司正是具有康复功能训练业务的合法机构。2、关于康复费问题：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致残的，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而且没有限制康复费也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确定。阎某甲本案诉求赔偿的康复费是实际发生的康复费用，又是合法康复机构的正规收款凭证。3、关于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认为本案应中止诉讼的问题。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是终审判决，案件审结后我依法向司法机关申诉，并不影响终审判决的法律效力。4、被上诉人一审诉求均有证据证明其合法，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阎某甲�求提出异议的合法性。5、如果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上述说明有异议，也应提供证据以说明异议的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2007年6月7日，阎某甲之母牛某某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处产下阎某甲，阎某甲出生后出现右臂软、无张力，右前臂、上臂外侧见青紫痕，可疑臂丛神经损伤。2010年8月19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0）临鉴字第2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阎某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缺陷，对阎某甲发生右臂丛神经损伤具有一定影响，法医学参与度理论数值为50%，参与度参考范围为40%至60%；2012年10月16日，河南检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检苑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阎某甲损伤的伤残程度构成五级伤残，属于部分护理依赖，需一人护理；已经生效的本院（2011）郑民二终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阎某甲所受伤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阎某甲诉讼请求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其相应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第十五条规定“国家保障残疾人享有康复服务的权利。”“各级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应当采取措施，为残疾人康复创造条件，建立和完善残疾人康复服务体系，并分阶段实施重点康复�目，帮助残疾人恢复或者补偿功能，增强其参与社会生活的能力。”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鼓励和扶持社会力量兴办残疾人康复机构。”本案中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诉称阎某甲一审提供的证明其产生的康复治疗费的证据不能支持康复治疗费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的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2011）郑民二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判决已被撤销或中止执行，故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诉称本案应中止诉讼的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1元，由上诉人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谢宏勋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