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明，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典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吴中银座大厦C座1108室。法定代表人：刘晨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思瑶（曾用名李萍），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原审被告：苏州市金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李思瑶，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杨晓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典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典源投资公司）、原审被告李思瑶、苏州市金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金照装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典源投资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典源投资公司。事实与理由：依据2013年12月17日的《借款合同》，杨晓明向典源投资公司借款100万元，还款期限2014年3月18日。在诉讼时效两年期满的2016年3月18日前典源投资公司未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还款计划承诺》和《催款函》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能成立。自2011年始杨晓明已经归还利息1321400元，超过法定利息481400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典源投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晓明与李思瑶是夫妻关系。典源投资公司答辩称：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没有过。杨晓明在本次借款之前支付的利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用之前支付的利息来偿还本案借款之间的本金或者利息。杨晓明和李思瑶是否存在夫妻关系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没有任何影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典源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晓明、李思瑶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30600元及保全担保费用3000元；金照装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典源投资公司、杨晓明、李思瑶于2013年12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的抬头处载明贷款人为典源投资公司，借款人为杨晓明，保证人为金照装饰公司、李思瑶；合同落款处贷款人处盖有典源投资公司印章，借款人处签名为杨晓明、李思瑶，保证人处签名为李思瑶并盖有金照装饰公司印章。该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出借本金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3月18日止，借款利率为日1.1‰，借款应从贷款人放贷次月起按月（每月的五号前）支付利息。保证人为借款履行本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之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公证费用、律师费用）。若保证人逾期贷偿的，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借款人逾期返还本金或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借款人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归还全部借款本金，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利息。合同签订后，典源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向杨晓明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后，杨晓明于2015年11月23日向典源投资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表一份，其内容载明：关于金照公司与典源投资公司借款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支付的还款计划表，1.计划1000000元本金在2016年2月份前还款500000元。2.计划在2016年9月份前还款500000元。3.关于利息部分金照公司承诺认可总额300000元，在一年期限内分次分批还清（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2016年3月28日，典源投资公司发出催款函表示经多次催要，截止2016年3月28日，杨晓明、李思瑶、金照装饰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要求收到函后尽快还款。杨晓明在该函件上签字，金照装饰公司在函件上盖印章。一审另查明，杨晓明与李思瑶系夫妻，于2005年8月31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由典源投资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转款凭据、还款计划书、催款函、杨晓明与李思瑶的结婚登记信息，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庭审时，典源投资公司陈述，根据借款合同，杨晓明系借款人，李思瑶、金照装饰公司系保证人，杨晓明向典源投资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时，其公司知道杨晓明、李思瑶系夫妻，本案借款应系其夫妻共同借款，落款处签名均系其二人本人所签，其能保证落款处借款人及保证人处李思瑶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杨晓明与李思瑶均系金照装饰公司的股东，杨晓明借款可能交付公司使用，金照装饰公司亦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典源投资公司为佐证其律师费及担保费主张，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诉讼保证担保合同，拟证明本案律师费为30600元、担保费为3000元。其还陈述，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约定待债务追讨回后再行支付。杨晓明陈述，根据借款合同首部载明李思瑶系保证人，合同落款处借款人与保证人处均签名为李思瑶，两处字迹有区别，对借款人处的笔迹存疑，其认可李思瑶系保证人，而非借款人。还款计划确定的借款人系金照装饰公司，该计划系原借款合同的变更，对借款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其对未签字确认的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按照借款合同，诉讼以及保证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3月17日，典源投资公司在超过法定期限后让金照装饰公司盖章，不产生法律效力，李思瑶未签名，尽管与杨晓明系夫妻，该债务应系杨晓明的个人债务。对于律师费及担保费，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不应由杨晓明、李思瑶承担。另，杨晓明提供了一份自行统计的款项往来明细，明细记载了2013年12月23日归还典源投资借款1000000元以及续借典源投资1000000元的内容。其还陈述，其自2011年1月份起向典源投资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到期后再借，循环借款十次，杨晓明已支付了本金900000元以及利息1321400元，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其分别在2014年1月21日、3月3日、3月28日、7月30日向典源投资公司支付利息37400元、33000元、40700元、33000元，其认可按月息2分计算，但对于超过法定部分应作本金抵扣。针对杨晓明的上述陈述，典源投资公司陈述，金照装饰公司虽作为保证人的保证期间确实已过，但杨晓明在2015年11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将杨晓明、李思瑶向典源投资公司的借款描述成金照装饰公司与典源投资公司的借款，该行为表示认为金照装饰公司作为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并且杨晓明系该公司的监事，也是公司的大股东，该计划表可视为金照装饰公司向典源投资公司的还款承诺，因此不能免除该公司的责任。对2013年12月20日借款之前的款项往来，双方已结清，与本案无关。2014年1月21日的37400元是支付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21日期间32天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32000元，多余的5400元为归还本金。2014年3月3日的33000元是支付2014年1月22日至3月3日期间41天按利率36%计算的利息40779元，该期间杨晓明欠利息7779元。2014年4月28日的40700元是支付2014年3月4日至3月28日期间25天按利率36%计算的利息24865元，加上上一期欠付的利息7779元，余款8056元抵扣本金。2014年7月30日的33000元是支付2014年3月29日至5月2日期间34天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对之后的利息，典源投资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故杨晓明欠款本金总额为986544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典源投资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落款处贷款人处盖有典源投资公司印章，借款人处签名为杨晓明、李思瑶，保证人处盖有金照装饰公司的印章并签名为李思瑶；典源投资公司举证的催款函中金照装饰公司在保证人处盖有印章，而李思瑶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晓明到庭对其本人签名及本案借款事实无异议，对保证人处李思瑶的签名亦无异议，并认为李思瑶系保证人而非借款人，而李思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到庭抗辩的权利，杨晓明亦无证据证实上述借款人落款处的签名非李思瑶所签之事实；典源投资公司诉称主张本案借款人为杨晓明、李思瑶，保证人为金照装饰公司。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及典源投资公司的主张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典源投资公司，借款人为杨晓明、李思瑶，保证人为金照装饰公司。根据典源投资公司提供的转款凭据以及杨晓明提供的款项往来明细的内容，可以认定典源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交付1000000元的事实。至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杨晓明提供的款项明细中载明2013年12月23日已归还典源投资公司借款1000000元，典源投资公司亦陈述之前的款项已结清，而本案借款由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又实际交付款项，本案借款系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故杨晓明要求将之前已支付的利息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典源投资公司与杨晓明的陈述，杨晓明分别在2014年1月21日、3月3日、3月28日、7月30日向典源投资公司支付利息37400元、33000元、40700元、33000元，对此杨晓明认为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而典源投资公司认为对超过36%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金。鉴于本案借款双方未结清，对于上述杨晓明支付的款项超出24%的部分应作本金抵扣，经核算，截至2014年7月30日，杨晓明、李思瑶结欠的本金为949324.72元、欠息为44844.63元，共计994169.35元。此后，典源投资公司要求按利率24%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另，即使本案如杨晓明所称借款人处李思瑶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而非借款人，因本案借款发生于杨晓明与李思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系杨晓明的个人债务，根据典源投资公司的诉请主张李思瑶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鉴于杨晓明、李思瑶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典源投资公司要求其还本并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典源投资公司并未提供实际支付凭据，且其陈述该费用尚未支付，典源投资公司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对于保全担保费用，非本案必然发生的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根据杨晓明出具的还款计划可见，杨晓明作为借款人于2015年11月23日向典源投资公司作出还款承诺，且杨晓明在典源投资公司2016年3月28日的催款函上签字确认，典源投资公司现向法院起诉杨晓明、李思瑶归还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典源投资公司未在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内要求金照装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金照装饰公司作为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典源投资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金照装饰公司是否对上述债务与杨晓明、李思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系杨晓明、李思瑶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款合同，典源投资公司向杨晓明转账交付款项，而杨晓明亦以个人账户向典源投资公司还款，典源投资公司仅凭杨晓明出具的还款计划不足以证实本案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且本案典源投资公司系基于金照装饰公司系保证人的身份而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典源投资公司要求金照装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晓明、李思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典源投资公司人民币994169.35元；并以其中的949324.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典源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42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19882元，由典源投资公司负担700元，杨晓明、李思瑶负担18882元，李思瑶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典源投资公司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还款计划表、催款函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款交付及催还款等事实，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双方认可杨晓明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后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杨晓明的该还款行为足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两年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31日开始计算。杨晓明分别于2015年11月23日出具还款计划，于2016年3月28日在催款函上签字，对本案所涉债务予以确认并承诺积极还款，而债权人典源投资公司在借款后积极催款，亦不存在怠于履行其权利的情形，杨晓明认为典源投资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杨晓明认为本案借款是循环借款，并提供了自行统计的款项往来明细。该款项往来明细系杨晓明自行书写，未能显示与本案借款有关，且杨晓明也认可双方之前的借款已经结清，杨晓明在本案中要求将之前支付的利息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及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性质实质为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杨晓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2元，由上诉人杨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伟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