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东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1997年至2013年担任东阿县刘集镇梁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阿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正臣，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乙，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1997年9月份至今担任东阿县刘集镇梁庄村会计，2008年至今兼任梁庄村支部委员。因涉嫌贪污罪于2014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
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刑诉（20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程利出庭支持�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吴正臣、被告人李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东阿县刘集镇梁庄村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之便，在协助东阿县刘集镇政府上报小麦种植面积、发放小麦种植补贴过程中，伙同被告人李某乙先后以李某丙、彭某某、赵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等人为名虚报小麦种植面积，后将国家下拨的上述人员名下的小麦种植补贴50607.97元予以隐匿、私分。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贪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自愿当庭认罪。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李某甲犯贪污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应将被告人李某甲套取的分发给30户村民的小麦直补款6000元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被告人没有全部采取虚报小麦种植面积的形式套取国家补贴，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没有肆意挥霍套取的小麦直补款，积极退赃，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酌定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1日，聊城市绿洲育苗有限公司与东阿县刘集镇梁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该村95亩土地用于育苗经营。自2004年起（除2005年），被告人李某甲安排被告人李某乙以公司负责人彭某某、李某丙的名字虚报小麦种植面积，共套取国家小麦直补款21250.26元。2004年以李某丙名字虚报的小麦直补款390元由李某乙代李某丙签名以现金形式领取，2006年至2013年以彭某某名字虚报的小麦直补款由东阿县刘集镇财政所�托东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至彭某某的小麦直补存折中。2006年9月15日至2009年5月25日，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共同在农村信用社彭某某的小麦直补账户中分六次共提取现金8565元。2011年5月2日，被告人李某甲安排李某乙将彭某某2008年、2009年小麦直补款6805元中的6000元分给了包括两被告人在内没有实际在该地块耕种的30户村民（每户200元，其中15户是村议事会成员），余款805元由李某乙单独保管，2004年的小麦直补款390元，2006年、2007年的小麦直补款1760元被二被告人花费。彭某某的小麦直补存折2006年至2011年由李某甲保管，2011年后由李某乙保管，2010年至2013年的小麦直补款未提取，至2013年12月25日的账户余额为13×××10.22元。2013年12月30日李某乙将该存折及现金805元交至东阿县人民检察院刘集检察室。
2003年3月15日，方新花木公司与刘集镇梁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合同，承包该村土地111.9亩用于苗木培育。该公司由梁庄村民入股组建，被告人李某甲为该公司股东之一，由赵某某（另案处理）具体负责经营。2007年3月15日，赵某某又与梁庄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规定将该村石渣路北方土地（原方新花木公司承包土地的一部分）承包给赵某某作为养苗基地。2008年，梁庄村委会将收回的原方新花木公司的承包土地45亩，按照每人1.9亩分给村议事会成员耕种，并享受小麦补贴。2010年后，方新花木公司又将承包土地中的14亩转租给本村8位村民耕种。被告人李某甲安排李某乙自2008年至2010年以赵某某的名字每年虚报小麦种植面积40亩，自2011年至2012年又以赵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的名字，2013年以赵某某、李某乙、李某戊的名字虚报小麦种植面积，共套取小麦直补款29357.71元。其中，赵某某名下17367.75元，李某甲名下2184.5元，李某乙名下6592.96元，李某戊名下3212.5元。以四人名字虚报的小麦直补款由东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至四人名下的小麦直补存折（卡）中，存折分别由四人或其家属保管，虚报的小麦直补款均于拨付的本年度内被提取用于个人花费。2014年初，李某甲安排李某乙将四人存折中的小麦直补款补齐现金交给赵某某，后赵某某按照不同年度一次性给四人出具了数张收条。2014年1月11日，李某乙、赵某某将汇总的四人名下虚报的小麦直补款27417元交至东阿县人民检察院刘集检察室。
至2014年4月30日，包括补交的2975.97元，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及赵某某、李某戊共退缴案件款44607.97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户籍证明、任职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于1995年至2013年担任东阿县刘集镇梁庄村村委会主任，1997年至2013年担任该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李某乙1997年9月至今担任东阿县刘集镇梁庄村村会计。
（2）土地承包合同三份，证明梁庄村村委会承包给方新花木公司土地111.9亩，用于种植花木，承包期间为2003年3月15日至2026年3月15日；梁庄村村委会与赵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用途为赵某某搞养苗基地，承包期间为2007年3月15日至2027年3月15日；梁庄村委与聊城市绿洲育苗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彭某某，承包土地共计95亩，用途为栽种光叶楮，承包期间为2003年至2018年。
（3）刘集镇梁庄村2004年至2013年涉案小麦种植面积变更表、2004年至2005年小麦种植补贴发放表、2006年小麦种植补贴发放榜、直补款下拨银行账号表，证明包括李某丙、彭某某、李某甲、李某乙、赵某某、李某戊在内的梁庄村村民小麦种植面积变更情况和直补款下拨的银行账号。领取小麦直补款的银行账号彭某�为915040700010100505535，李某甲为915040700010100488365，李某乙为915040700010100496976，赵某某为915040700010100500434，李某戊为6223191509134313。2004年以李某丙名字虚报小麦直补款390元，2006年至2009年以彭某某名字虚报8982.9元，2010年至2013年以彭某某名字虚报11877.36元。2004年（李某乙代签）、2005年李某丙名下的390元补贴已签字领取。
（4）农村信用社银行存折信息，证明户名为赵某某、李某乙、李某甲的小麦直补银行账户存取款记录。赵某某银行账户2008年至2013年的小麦直补款、李某乙银行账户2011年至2013年的小麦直补款、李某甲银行账户2011年、2012年的小麦直补款均于本年度内提取。
（5）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取款凭证、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证明户名为彭某某的银行账户于2006年9月15日至2009年5月25日期间共提取现金8565元，其中，2006年9月15日、2007年5月28日、2008年5月22日、2008年11月6�客户签名为李某乙，2007年8月23日、2009年5月25日客户签名为彭某某（李某乙代签），2013年12月25日的账户余额为13×××10.22元；李某戊的小麦直补银行账户2013年2月26日存入款项3700元，2013年7月30日共取款3700元。
（6）2004年至2013年刘集镇小麦补贴标准，证明小麦补贴（加综合补贴）标准数额如下：2004、2005年13元／亩，2006年28.2元／亩，2007年44.5元／亩，2008年86.78元／亩，2009年83.97元／亩，2010年83.15元／亩，2011年98.45元／亩，2012年120元／亩，2013年125元／亩，2014年125元／亩。2004年至2005年以现金形式发放，2006年至2014年以转账（个人存折）形式发放。
（7）2004年至2013年（2005年除外）李某甲、李某乙通过彭某某（李某丙）、赵某某、李某戊等虚报小麦种植面积明细表，证明以彭某某（李某丙）名义虚报的小麦面积为2004年、2006年至2008年30亩／年，2009年50亩，2010年至2012年29.6亩／年，2013年23.6亩；以赵某某名义虚报的小麦面积为2008年至2010年40亩／年，2011年22.1亩，2012年20.3亩，2013年20.8亩；2011年、2012年以李某甲名义虚报的小麦种植面积为10亩／年；以李某乙名义虚报的小麦种植面积为2011年16.8亩，2012年19.7亩，2013年20.6亩；2013年通过李某戊虚报小麦种植面积25.7亩。
（8）2011年认领小麦直补款农户名单，证明2011年5月2日，被告人李某甲安排李某乙给30户村民每人下发200元小麦直补款，共计6000元。
（9）查账笔录，证明刘集镇梁庄村200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所有账目中，未发现有国家小麦直补款入账的情况。
（10）收到条、补交明细表、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月赵某某收齐李某甲、李某乙、赵某某、李某戊虚报冒领的小麦直补款时按照年度出具了与实际收款时间不符的16张收到条，收款共计27416元。
（11）退赃证明、办案说明，证明2013年12月30日，李某乙将彭某某小麦直补存折（余额13×××10元）及现金805元，2014年1月11日，李某乙、赵某某将汇总的包括李某甲、李某戊名下的小麦直补款27417元交至东阿县人民检察院刘集检察室。至2014年4月30日，包括李某甲、李某乙、赵某某、李某戊补交的2975.97元，共退缴案件款44607.97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彭某某、李某丙的证言，证明李某丙在2003年左右在刘集镇梁庄村承包90多亩地种植树苗，2004年彭某某听说后也加入进来。二人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光叶楮、杨树苗等树木，还有小麦、玉米、棉花等农作物。2005年上半年，李某丙提前退出合同，彭某某就在该块土地上基本全部种植光叶楮，2007年彭某某与梁庄村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彭某某、李某丙二人从未在梁庄村领取过小麦直补款，梁庄村小麦种植补贴发放表及小麦直补款账户取款凭证中的签名不是二人本�的签字。
（2）证人李某丁、白某某的证言，证明户名李某甲的小麦直补折由李某丁保管，户名李某戊的小麦直补卡由白某某保管。李某甲户上2011年、2012年，李某戊户上2013年的小麦直补款比实际种地的小麦补贴多，二人知道是因为方新花园套出来的，并将部分款项取出用于日常花费。2013年秋天，李某丁将小麦直补存折给李某乙，让其代领承包费，后未见到该存折。2014年元月份，李某丁交给赵某某1900元，后又补交84元，赵某某共给李某丁出具了3张收到条，第一张为2011年11月30日收到现金900元，第二张为2012年12月5日收到现金1000元，第三张为2014年1月4号收到现金84元。2014年元月份，白某某交给赵某某2900元，赵某某为其出具了时间是2013年9月份的收到条，后又交给赵某某150元现金，赵某某出具了与实际时间一致的收到条。
（3）证人梁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种植的�某某负责的方新花木公司退给村里的承包地，除议事会成员每人分得1.9亩地收到国家的小麦种植补贴外，其他群众种植小麦均未收到过国家的小麦种植补贴。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2007年方新花木公司两次与梁庄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7年再次签合同时村里收回来45亩地，按照每人1.9亩分给村议事会成员耕种，并享受小麦补贴。2010年后，方新花木公司还将承包土地中的14亩转租耕种，只收了两年的承包费。2007年下半年，李某甲提出把40亩小麦直补款存入赵某某名下的直补折里，说以后分给种地的村民，但这部分钱一直也没分。2008至2010年，李某乙每年给赵某某上报的小麦种植面积比其实际种植的多40亩，2011年多报了22.1亩，2012年多报了20.3亩，2013年多报了20.8亩。赵某某将该款项取出后用于方新花木公司的管理和个人支出。2014年1月，赵某某按照李某甲的安排，将李某甲、李某乙、李某戊和赵某某名下虚报的小麦直补款收齐交到了刘集检察室。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刘集镇辖区各村小麦直补面积的统计和上报工作。梁庄村的小麦直补面积由村支部书记李某甲和会计李某乙签字确认后上报镇财政所，镇里把该村和其他村的小麦面积数汇总后报县财政局经建科。有的年份镇上要求管区书记和包村干部在小麦直补面积统计表上签字，但这一项上级没有硬性规定。各村当年的小麦直补面积统计表报镇财政所一份，各村另外再复印一份张榜公布，由镇经管站拍照存档。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供述与以上证据证明的事实一致。但以李某丙、彭某某名义虚报的小麦直补款，目的是分给在这块地上种植小麦的群众。在方新育苗基地上以李某甲、李某戊、李某乙、赵某某的名义虚报的小麦直补款，目的是用于基地经营和分给种小麦的村民。但除了2011年按每户200元分给30个村民6000元外，一直没有再分。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关于应将李某甲套取的分发给30户村民的小麦直补款6000元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贪污罪是一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财产性职务犯罪，非法占有的目的既包括使行为人自己不法占有的目的，也包括使第三者不法占有的目的。不管是行为人本人非法占有，还是使第三者非法占有，都同样反映了行为对法益的侵犯。具体到本案，被告人李某甲作为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在协助政府发放小麦直补款过程中，指使会计李某乙虚报人名和小麦种植面积冒领小麦直补款，李某甲、李某乙从彭某某的小麦直补账户中提取现金8565元，其中6000元分给了本村30户村民，使村民获得不法利益。二被告人虽然未将犯罪所得据为己有，但是主观上具有使第三者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利用职务之便实施了使他人获得不法利益的行为，侵犯了公共财产所有权，干扰了国家的正常管理秩序。故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某甲安排李某乙以彭某某、李某丙的名字虚报的小麦直补款21250.26元有三部分组成，一是2004年以李某丙名字虚报由李某乙代李某丙签名以现金形式领取的小麦直补款390元，二是2006年至2009年以彭某某名字虚报的8982.9元（李某甲、李某乙共同从彭某某的小麦直补账户中提取现金8565元），三是2010年至2013年以彭某某名字虚报的11877.36元（至2013年12月25日彭某某的小麦直补账户余额为13×××10.22元）。李某甲、李某乙从彭某某的小麦直补账户中提取的现金8565元，其中805元由李某乙按照李某甲的安排以现金形式单独保管存放，并于案发前交至东阿县人民检察院刘集检察室。彭某某的小麦直补存折2006年至2011年由李某甲保管，2011年后由仍任该村会计的李某乙保管，2010年至2013年的小麦直补款11877.36元一直存于该账户中，二被告人未提取现金，亦未转账转移，至2013年12月25日产生13×××10.22元的账面余额。梁庄村各年度的小麦面积变更表由村文书李某乙制作，支部书记李某甲及包村干部、管区书记负责上报把关，经刘集镇财政所审核后在村里张贴公布。以2007年即已终止土地承包合同离开梁庄村的彭某某的名字上报小麦种植补贴，是公之于众为村民所知的，2008年后彭某某名下的小麦直补款，公诉机关以二被告人虚报即认定其非法占有缺乏事实根据。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以彭某某、李某丙的名字虚报的小麦直补款21250.26元中，2006年至2009年虚报但未从小麦直补存折中提取的417.9元，2008年至2009年6805元小麦直补�中由李某乙单独保管的805元及2010年至2013年虚报但未从小麦直补存折中提取的11877.36元不应计入二被告人的贪污数额。综上，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以彭某某、李某丙的名字虚报小麦直补款的犯罪数额为815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本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之便，在协助人民政府统计、上报、发放小麦直补款的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伙同被告人李某乙骗取、侵吞公款37507.71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在本案贪污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认罪悔罪，积极退缴赃款，亦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某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艳丽
审 判 员 周 杨
人民陪审员 彭广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