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0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钧。
委托代理人邓晓、盛农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青阳青澄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阴市青阳镇街西村苍头村228号。
经营者谢慧龙，系该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薛志峰，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新桥镇东环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邓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友志、卢方园，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钧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青阳青澄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被上诉人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华商初字第00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钧委托代理人邓晓、盛农，被上诉人经营部委托代理人薛志峰、被上诉人新桥公司委托代理人卢方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营部一审诉称，2012年起，张钧承建青阳凯虹广场工程需要向其购买建筑材料，至2014年10月10日经双方结账确认，共结欠其货款213646元，同时由张钧出具结账凭证一张。另查明张钧系挂靠新桥公司承建了该工程，故新桥公司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后其多次催要未果，为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张钧支付所欠货款2136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新桥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钧和新桥公司承担。
新桥公司一审辩称，1、江苏省工商信息网上查不到经营部的工商信息，请法庭审查经营部的主体资格；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经营部并没有证据证明与其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其公司与经营部没有业务往来；3、这项工程已经承包给了张钧，张钧为实际施工人，工程的所有成本由张钧承担，其所做出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4、根据江苏省南通市中院作出的关于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对外从事商事行为引发纠纷责任认定的指导意见，由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应的责任；5、其公司对经营部所说的购买建筑材料并不知情，对于是否交付标的物及标的物数量及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用于该工程，没有经其公司确认，经营部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其公司是不承担责任的。
张钧一审辩称，从1997年起到2015年3月其是新桥公司的合同工，但是2015年3月后其被公司开除了。本案所涉货款是其经手的材料对账单，对数额无异议。其与经营部接触的不是经营者谢慧龙，而是周莉莉，其从来没有跟经营部的负责人接触过。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张钧出具青阳凯虹广场工程2013年度所用黄沙结账清单一份，载明：“2013年所用黄沙总价为363646元（包含2012年度结余黄沙价款），公司2013年1月29日支付15万元正。总计还结余黄沙价款为213646元整，还差99982元材料发票。张钧.2014.10.10。”
另查明：2011年12月6日，江阴市协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顺公司）与新桥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协顺公司将凯虹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新桥公司，合同总价款为3980万元。
2011年12月10日，新桥公司（甲方）与张钧（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新桥公司将凯虹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土建、安装工程通过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张钧。双方在合同中就承包价格、工程概况、承包方式、核算方式及价款支付、材料供应、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承包方式约定：采用“包工期、材料、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及涉及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甲方对业主的承诺及业主对甲方所作的规定、约束等”大包干方式。在核算方式及价款支付约定：本工程项目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材料供应约定：工程所用的材料除建设方或甲方指定单位或确定品牌外均有乙方自行采购。
2011年12月13日，新桥公司向张钧出具《告知书》，《告知书》明确张钧为项目经理并确定了项目经理的职责与权限及无权代理公司作出的七类行为，并规定代理公司作出七类行为的授权和确认只能盖新桥公司公章方有效，除公章以外的其他任何印章均为无效，新桥公司一概不予认可。无权代理公司作出七类行为的内容其中包括：对外签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总包合同、分包合同、采购合同、租赁合同、借款合同及任何补偿协议等；对外出具结算单据、结算协议书、付款承诺书、付款计划书等债务凭证。该告知书由张钧签字确认。同日，张钧向新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承包凯虹广场建设工程项目，我对江阴市协顺置业有限公司与贵司签订的文书内容已全部知晓，我个人同意此协议书的条款，若在此工程施工过程中，我违反此协议书规定内容造成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均由我个人承担，绝不牵涉到贵司，与贵司无关；若因此造成贵司损失的，贵司可直接在我的承包工程款中相应扣除，不足部分向我个人追偿，我个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贵司于凯虹广场工程签订的文书作为我与贵司签订的承包合同附件，对我个人有约束力，本人愿意承担协议约定的一切责任。此情况说明作为我与贵司承包合同附件。特此说明！说明人：张钧.2011年12月13日”。说明人处由张钧本人签名。
另查明：张钧系新桥公司员工，新桥公司自2004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为张钧缴纳了社会保险。
审理中，经营部确认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为欠款233646元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经营部确认周莉莉是其现金会计。
审理中，张钧确认其跟经营部之间发生往来其自己就可以决定，与经营部发生往来就是沙子，结欠的是沙子款。
以上事实，有结账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公司》、《告知书》、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经营部的主体是否适格；2、由张钧确认的欠款新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的必备条件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与本案有无直接利害关系，是衡量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重要标准，是原告提起诉讼的先决条件。经营部提供了工商登记资料，故具有主体身份。张钧辩称其是与周莉莉发生业务往来，从来没有跟经营部负责人谢慧龙接触过，但其确认发生了沙子业务，并对经营部提供的对账清单及数额没有异议，经营部持有张钧出具的对账清单，即经营部持有该债权凭证，无证据证明经营部持有该债权凭证系非法持有，故经营部当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经营部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或当事双方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新桥公司与其内部员工张钧通过平等自愿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其职工施工，属于典型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尽管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在《建筑法》及相关法规中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但是根据民法的一般原理以及《合同法》规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私法自治原则，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对内而言，新桥公司与张钧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采用包工期、材料等大包干方式承包，在核算方式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所用的材料除建设方或新桥公司指定单位或确定品牌外均有张钧自行采购。沙子属于工程所用材料，属于内部承包合同范围内的项目，故采购沙子的款项按照约定应由张钧支付。另外，新桥公司在《告知书》中明确了项目经理及其他人员无权代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对外出具结算单据、结算协议书、付款承诺书、付款计划书等债务凭证，对上述事项的授权和确认需要加盖公司印章方有效，未加盖公章一概不予认可。张钧在该《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了解并认可该内容。张钧确认采购沙子系由其作出决定，不需要经过公司同意。其在出具结算凭据时未加盖新桥公司印章，故由其确认的结欠款项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对外而言，张钧作为项目经理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材料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判断新桥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理由。所谓表见代理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其核心问题是相对人具备善意和相应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作为材料供应商，经营部既未与新桥公司签订书面供销合同，也未提供任何由新桥公司确认的送货单或结算单，虽然张钧提出以周莉莉的名义向新桥公司开具了发票，但新桥公司并未认可，经营部与张钧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经营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亦无法认定其具有善意，故张钧与经营部发生业务不构成代表新桥公司的表见代理，属于无权代理，新桥公司事后未追认，故应由张钧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新桥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该笔货款的民事责任。另外，如前所述，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而并非挂靠关系，故经营部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从而要求新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张钧与经营部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经营部主张从出具结算清单之日即2014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经营部货款213646元，并给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给付利息；二、驳回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50元，由张钧负担。
原审判决后，张钧不服，提起上诉称，其系新桥公司的员工，其与新桥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属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在册职工签订的典型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在法律上为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签订的带有隶属性的劳动合同性质的合同。在建筑施工行业，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制是普遍做法，其作为项目经理是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的任何行为均为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当由企业承担。客观上，经营部所提供的材料全部用在新桥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上，其作为项目经理有权对其管理的材料供应情况作出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新桥公司承担相应的货款。
被上诉人新桥公司辩称，1、其公司从未与经营部发生业务往来，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公司与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既然张钧与经营部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应当由张钧承担责任；2、张钧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公司在《告知书》中已经告知张钧无权代表其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出具结算表、结算协议等付款凭证，张钧已经签字认可，张钧与经营部签字结算系张钧个人行为；3、经营部主张货款仅有张钧手写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不排除张钧和他人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其公司对买卖关系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经营部辩称，张钧和新桥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其并不知情，无论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对外该工程属于新桥公司，即使存在内部承包协议，新桥公司也应当与张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虽然未上诉，但并不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由新桥公司与张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关于付款情况，张钧提供2013年2月7日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金额为10万元，付款人为新桥公司，相对方为周莉莉，证明新桥公司向经营部直接支付了案涉合同项下的黄沙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对该证据真实性，新桥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张钧填写用款申请单后其公司支付的。为证明付款程序，新桥公司还提供了张钧于2014年1月28日填写的付款申请单，金额为15万元，支付方是周莉莉，提供了进账单、银行承兑汇票，证明上述款项因张钧申请后其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从银行转账支付周莉莉5万元、承兑汇票支付周莉莉10万元。对此，张钧亦无异议，经营部对付款申请单表示不知情，无法核实，对于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二审中，关于货款票据，新桥公司提供了2013年1月17日的发票一张，客户名称为新桥公司，销售方为周莉莉，金额为349982元；提供了其公司内部本票一张，金额亦为349982元，制单人为张钧。证明张钧与经营部之间的结算清单上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按发票总价扣除其公司代张钧支付的25万外，黄沙款只差99982元，张钧涉嫌虚报账款。对此，张钧认为，该发票系周莉莉出具，反映了实际交易主体，该发票开票日期为2013年1月17日，款项对应的是之前黄沙款的结算，不存在新桥公司所称的虚假报账。经营部对发票真实性亦无异议，称该发票系其向上家购买黄沙时，因张钧的要求直接开具给新桥公司的。但该发票仅是部分往来，并非双方之间的所有往来，不能仅凭该张发票与对账单核算。同时，经营部和张钧均认为结账清单上2013年1月29日支付15万可能是笔误，应当是2014年1月29日，与新桥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付款依据也是吻合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钧的行为能否代表新桥公司，新桥公司对经营部主张的货款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本案中，经营部与张钧、新桥公司之间均无书面买卖合同，而是以经营部经与张钧的口头约定向新桥公司承建的青阳凯虹广场工程供应黄沙，由张钧或新桥公司向经营部支付黄沙款，经营部直接向新桥公司开具发票的模式实际履行。张钧在该模式中的相关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可以代表新桥公司。
首先，张钧在与经营部之间建立黄沙买卖关系是以新桥公司的名义进行的。经营部称其对张钧与新桥公司之间实际的关系并不知情，仅凭行业惯例认为张钧与新桥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于诉讼中才得知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可见，经营部在买卖关系建立之初就对张钧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明知的，对涉案工程系新桥公司承建是明知的。双方实际履行中，由新桥公司打款给经营部、经营部开具发票给新桥公司，也可以证明张钧以新桥公司的名义与经营部建立了买卖关系，新桥公司对张钧以其公司名义与经营部建立买卖关系是明知并认可的。
其次，张钧系新桥公司的员工，与新桥公司订立有劳动合同，并由新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在涉案工程中，张钧的身份为项目经理。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所用的材料除建设方或新桥公司指定单位或确定品牌外均由张钧自行采购。可见，张钧对外采购黄沙属于其职权范围，新桥公司对于张钧以其公司名义与经营部建立买卖关系又是明知的，对于张钧经办实际履行也是明知并认可的。虽然新桥公司向张钧发送《告知书》并由张钧签字确认，《告知书》也明确了张钧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对外出具结算单据等，但该《告知书》系张钧与新桥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第三人无法获知，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同样，张钧向新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无法对抗第三人。
综上，新桥公司应当承担向经营部付款的义务，张钧上诉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华商初字第00158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江阴市青阳青澄建材经营部货款213646元，并给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给付利息；
三、驳回江阴市青阳青澄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被诉人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菲
审 判 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