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 � �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西卓凝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德令哈市。
法定代表人裘素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永凯，青海大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令哈市。
法定代表人李德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占和，该公司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贾继珍，该公司法务办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钢，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世宏，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西卓凝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凝水泥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碱业公司）、胡钢侵权纠纷上诉一案，前由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3）西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卓凝水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受�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卓凝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永凯，被上诉人昆仑碱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占和、贾继珍，胡钢的委托代理人赵世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14时，五十铃混凝土泵车操作手蒋宁宁在卓凝水泥公司外北门口水管处清洗泵车时不慎触碰高压线，致原告所有的110V巴蒙线断电。断电后，原告立即向德令哈市供电公司报告，经抢修，于当晚22时44分恢复供电。5月25日，原告恢复生产。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昆仑碱业公司全线停产三天。
同日，原告因停电事故向德令哈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受案处理。5月20日18时，肇事车辆在尕海收费站口被查堵，车辆未办理相关手续，无牌证，车前、车门、车窗上均标有“卓凝商砼”字样。据购�发票显示，胡钢为购货人。德令哈市公安局扣押肇事车辆后，在物品持有人处仓成签字捺印。因泵车操作手蒋宁宁、调度员何光明在事发后未将损毁电力设施事实报告有关部门，反而转移肇事车辆、更换被电击的混凝土泵车臂管，逃避惩罚，公安机关于5月22日对二人分别予以拘留十五日、十日的行政处罚。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反映，蒋宁宁自称其系卓凝水泥公司泵车驾驶员，住德令哈市卓凝商砼站。何光明自称其系卓凝水泥公司调度员，负责调度、对票、要帐工作。
另查明，原告系工业纯碱的生产、销售企业，注册资本伍亿元，年生产量百万吨。正常条件下，生产一吨碱的平均单耗值为：石灰石1503.82㎏、焦炭126.63㎏、原盐2016.17㎏、液氨10.28㎏、原煤860.75㎏，每吨碱的净成本为767.93元。停电后为恢复生产，造成物料损失1249041.2元、柴油损失148724.16元。
一审法院认为，蒋宁宁在事发时住卓凝水泥公司职工宿舍，其操作的泵车贴有卓凝商砼的标识，洗车地点为卓凝水泥公司北门，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其自称系卓凝水泥公司职员，蒋宁宁的陈述与其住所、事发地点、车身所贴标识相符，且能够与何光明的陈述相印证，故应认定蒋宁宁是卓凝水泥公司泵车操作手，卓凝公司及第三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蒋宁宁在执行卓凝水泥公司的工作任务期间，因清洗泵车触碰高压线，致昆仑碱业公司断电、停产，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卓凝水泥公司赔偿。昆仑碱业公司要求胡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昆仑碱业公司在停电后至逐步恢复生产的21日-24日间，因生产吨碱的平均单耗值增加，以及停产暖炉、重新点火两项必经工作程序，造成物料损失1249041.2元、柴油损失148724.16元，卓凝公司应当赔偿。关于双方争议较大的停产损失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昆仑碱业公司因停电造成全线停产三天，海西州国税局调取的产销量统计表显示昆仑碱业公司2013年5月产量106722.23吨，日均产量3811.5吨，不含税单价773.98元，则3天的停产损失为3811.5吨×3天×（773.98元不含税单价-767.93元成本价）=69178.7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卓凝水泥公司赔偿昆仑碱业公司损失1466944.1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昆仑碱业公司其他�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25元，由昆仑碱业公司承担36480元，卓凝水泥公司承担13445元。
一审判决后，卓凝水泥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或实际使用人，导致承担责任主体错误。一审中胡钢向法庭出示了其为购车人的购车发票，并认可其为车辆的所有人，卓凝水泥公司也否认是车辆的所有人或使用人，一审法院最终对该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未予查清，责任主体自然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蒋宁宁与卓凝水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职务行为错误。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要考虑是否存在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是否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本案中蒋宁宁的住所、事发地点、车身标识等要素显然不能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不具有说服力。胡钢明确表明是其安排蒋宁宁清洗泵车，蒋宁宁的工资由其本人支付，但一审法院对蒋宁宁与胡钢的关系未予认定，仍然认定蒋宁宁为执行卓凝水泥公司的工作任务，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昆仑碱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昆仑碱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宁宁是卓凝水泥公司员工的事实清楚，该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即可，蒋宁宁并非当然参加诉讼。胡钢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其为该车辆的所有人；退一步讲，即便昆仑碱业公司提供蒋宁宁与卓凝水泥公司的劳动关系证据不具有直接性，但也已经提供了尽可能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中举证责任分配及盖然性占优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正确。关于�定的问题，一审中向法院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并将鉴定资料交鉴定机构，但鉴定机构以不存在鉴定条件为由退回鉴定；关于自带电源问题，一审我方并未承认有自带电源，作为纯碱企业，投资规模大，设计上考虑应是自备电厂，不存在胡钢所说的自备电源，但需外电启动自备电厂，紧靠自备电厂不够。虽因客观条件未进行鉴定，但我方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了我方的损失，从海西州国税局调取的证据也客观反映了我方的损失；韩冬利出庭说明内容较为客观，与我方也不存在利害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胡钢答辩称：一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蒋宁宁是实际侵权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列为当事人，一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我方书面请求追加，一审法院未采纳，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二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购车发票是胡钢，但未办理手续，持有人是仓成，并以此主观臆断车辆为卓凝水泥公司所有。特定车辆并不需要办理车牌，公安机关扣押物品上写的是持有人仓成（仓成系受我方委托开到公安机关），但发还清单的所有人（领取人）正是胡钢，且公安机关笔录对有关人员特别是王某的调查，也进一步证明车辆归胡钢所有，一审法院该节事实认定侵犯了胡钢的财产权；2、一审法院对蒋宁宁住在卓凝水泥公司宿舍、车辆停在卓凝水泥公司大门外以及公安机关笔录等予以认定，并以此认定蒋宁宁与卓凝水泥公司有职务行为无证据支持，事实上，蒋宁宁是胡钢雇佣的司机，与卓凝水泥公司无任何关系；3、一审法院对21日-24日间赔偿损失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因昆仑碱业公司在生产线必须自带备用电源（有相关行业规定），一审昆仑碱业公司也认可有自备电源装置，可以不发生停电，如造成停电也是其自身过错导致，一审法院对事故损失没有进行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以无法鉴定为由且仅以昆仑碱业公司提供的两个数据计算得出损失数额，但两个数据自相矛盾，且与海西州国税局的数据不符，因此，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一审时昆仑碱业公司请一名技术人员到庭说明，但该技术人员无任何资质，并简单的说了程序，对数额的界定表述是不确定的，不具有科学性、唯一性，但一审法院却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除一审查明的昆仑碱业公司生产碱的单耗值及物料损失、柴油损失部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海西卓凝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应否作为赔偿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停电损失的主体；现就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问题。
本院认为，胡钢在一审中认为其为车辆所有人，并提交了购车发票，发票载明其为车辆购买人，公安机关的领单上也有胡钢的签字，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其为该车辆所有人，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应为胡钢。
2、蒋宁宁的身份问题
本院认为，蒋宁宁虽然在公安机关表述其为卓凝水泥公司泵车操作员，但其也明确其为涉案车辆的操作人，案发时是其在操作清洗涉案泵车，而车辆所有人胡钢坚称蒋宁宁为其雇佣的泵车司机，因此蒋宁宁到底是什么身份一审未予查明，一审中蒋宁宁既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也没有作为第三人或者是其他身份出庭来陈述事实，因此涉事直接人蒋宁宁的身份一审未能查清，昆仑碱业公司也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蒋宁宁为卓凝水泥公司的职工。
3、卓凝水泥公司是否应作为责任主体的问题
本院认为，已经认定胡钢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同时蒋宁�的身份也不清楚，虽然涉案车辆上标识有“卓凝商砼”字样，但前述已经认定胡钢应为该车辆所有人，该车辆并不属于卓凝水泥公司所有，车辆所有人自认蒋宁宁为其雇佣的人员，昆仑碱业公司也无充足证据证明蒋宁宁为卓凝水泥公司的职工，一审法院认定蒋宁宁为卓凝水泥公司职工并履行职务的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卓凝水泥公司为造成昆仑碱业公司损失的责任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胡钢为涉事车辆所有人，蒋宁宁为涉事车辆涉事时的驾驶操作员，无充足证据证明蒋宁宁为卓凝水泥公司职工，因此卓凝水泥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本案也不再做认定。因一审中昆仑碱业公司仅将胡钢列为第三人，也未要求其承担责任，蒋宁宁也不是案件当事人，因此胡钢、蒋宁宁与昆仑碱业公司之间的事宜本案不做认定表述，昆仑碱业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卓凝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承担责任主体错误，昆仑碱业公司要求卓凝水泥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2.5元，由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得春
审 判 员 吉素梅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