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回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拥政，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住所地泰安市普照寺路**号。法定代表人：ＸＸ薇，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晓鸣，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以下简称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拥政，被上诉人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米晓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曾于2013年提起诉讼，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泰山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我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泰民一终字第594号终审判决。本次起诉是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标的、同一诉讼请求和同一诉讼当事人再次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另外，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泰民一终字第594号判决生效后，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收取我占用房屋费用为“赔偿金”，而非租赁费，证实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与我没有形成新的租赁关系，生效判决也认定租赁合同已终止，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判决支付租金、占用使用费、滞纳金无依据。首先，我不欠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占用使用费”，一审判决判令支付5808元租金也无依据。另外，滞纳金计算方式依据不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起诉或者发回重审。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辩称，杨某的上诉请求及陈述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违背事实真相，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杨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立即腾退返还涉案租赁房屋（二层），建筑面积327.93㎡（位于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大门北侧）；2.判令杨某支付拖欠的租金7507元（自2017年1月1日至5月18日止）、滞纳金13700元（每天按年租金的5‰计算）、占用费7342元（自2017年5月19日至9月30日），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腾退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原名称为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2007年9月30日，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甲方）与杨某（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儿童乐园大门北侧饭店（327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时间自2007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租期六年，每年租金为贰万元整，风险金贰仟元，期满后退还；交款方式为先交�后用房，每年分两次交清全年租金20000元（9月1日交1万，3月1日交1万），违约每天按全年租金的5‰收取滞纳金，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因经营需要对所租房屋进行的各类装修，费用自负，期满后所装建的一律不作价处理，拿不走的留给甲方，但不允许破坏；如果市里统一规划用到乙方所租房屋，乙方必须无条件撤出。该合同到期后，因杨某拒不腾退涉案房屋，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某腾退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3）泰山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某腾退房屋并赔偿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经济损失3333元。杨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9月18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泰民一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因该案二审期间杨某已经向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缴纳30000元赔偿金，改�杨某腾退房屋但不赔偿损失。在该案上诉期间，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因（2013）泰山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终结了执行程序，并告知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可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重新申请立案执行。在此期间，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甲方）与杨某（乙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向甲方支付赔偿金叁万元人民币，作为租赁合同到期后至本协议签订日期间占用甲方房屋及院落的赔偿款项；二、……乙方应在甲方收到二审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占用甲方的全部房屋及院落，否则，甲方可申请强制执行。因二审判决后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并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杨某继续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并于2014年5月27日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30000元，于2015年2月6日支付妇女�童活动中心20000元，于2015年8月6日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10000元，于2015年12月25日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10000元，于2016年12月29日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20000元，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10000元，以上共计100000元。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向杨某出具了收据，其中2017年8月15日的收据写明“赔偿金2016年”。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称涉案房屋的占用费自2013年9月30日后调整为每年30000元，杨某已支付至2016年12月30日。杨某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没有重新约定涉案房屋的占用费数额，依然为每年20000元，其已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五年的费用。因市直机关幼儿园、冯玉祥小学迁建需占用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地块，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于2017年5月18日向杨某发出通知，告知杨某解除合同，腾空房屋，并于2017年6月12日再次向杨某发出通知，要求杨某一日内腾空撤离。杨某在上述两份通知上签字确认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现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将杨某诉至法院要求杨某腾退，经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及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杨某腾退涉案房屋，判决生效后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未申请强制执行，而是继续收取杨某支付的费用，并由杨某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由于原、被告之间未再就涉案房屋的租赁事宜签订书面合同，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现依据双方之间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要求杨某腾退房屋，事实依据与（2013）泰山民初字第2529号案件相比已发生改变，因此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再次起诉杨某要求腾退房屋不�于重复起诉。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已于2017年5月18日向杨某发出通知，告知杨某解除合同，杨某也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可随时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故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5月18日解除，杨某应将涉案房屋腾退给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对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要求杨某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出具的收据虽然写明的收费名目为赔偿金，但该费用实际为涉案房屋的租金，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杨某共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100000元。杨某向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支付最后一笔租金的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向杨某出具的收据写明的收费名目为“赔偿金2016年”，可见杨某于2017年8月15日付清了涉案房屋2016年的租金。若涉案房屋年租金依然为20000元，则杨某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的款项应为2018年的租金，与收据载明的内容“赔偿金2016年”不一致，因此对杨某提出的涉案房屋年租金依然为2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称涉案房屋的租金自2013年9月30日后调整为每年30000元，杨某已支付至2016年12月30日。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陈述与收据所反映的情况基本一致，故涉案房屋租金应认定为自2013年9月30日后调整为每年30000元。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杨某应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租金为97500元，杨某已支付100000元，其多支付的2500元应视为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租金。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要求杨某按照年租金20000元的标准支付租金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因此杨某应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自2017年2月1日至房屋租赁合同解除之日2017年5月18日的房屋租金5808元（20000元/年÷365天×106天）。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杨某未将涉案房屋腾退给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因此杨某应向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支付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应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腾退房屋之日止，按20000元/年计算。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要求杨某按每天5‰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8日的滞纳金，该滞纳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后再上浮30%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泰安市普照寺路43号大门北侧的房屋腾退给泰安市妇�儿童活动中心；二、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泰安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房屋租金5808元、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腾退房屋之日止，按20000元/月计算）及滞纳金（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后再上浮3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由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1日，经泰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更名为泰安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另查，2014年5月27日至2017年8月15日之间，杨某共向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缴纳钱款六次�共计100000元，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则向杨某出具收据六张。其中，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收据上名称为“租房费”，其余5张名称为“赔偿金”。2015年8月6日出具的收据交款客户名称为“兴峰活羊馆”，2017年8月15日出具的收据交款客户名称为“杨某”，其余四张收据交款客户名称为“杨圣峰”。2017年8月15日的收据上在赔偿金字样的下方有“2016年”字样。杨某对关于在2017年8月15日出具的收据上为何书写“2016年”字样无法解释，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则说该笔费用就是杨某补交的2016年度拖欠的租金，杨某的租金已经交至2016年12月31日。对2014年5月27日收据上为何书写“租房费”，杨某称该租房费就是双方2014年5月28日所签协议中约定的赔偿金，是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在书写时表述错误；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则称书写“租房费”更能证明双方达成继续租赁房屋的客观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杨某是否应依法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所欠租金、占用使用费及滞纳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对比前诉（2013）泰山民初字第2529号案件与本诉（2017）鲁0902民初4418号案件，可以认定：1.前诉与本诉中的双方当事人相同，均为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原名称为泰安市泰山儿童乐园）和杨某；2.诉讼标的相同，均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3.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前诉中的诉讼请求是针对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而形成的诉讼，现该合同已经到期。本诉中针对的则是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本案中，因杨某并未主动履行前诉判决书确定的腾退义务，且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也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双方亦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因杨某继续每年向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缴纳租金和赔偿金，且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也默认杨某的占用使用行为并收取杨某缴纳的费用，故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前诉中，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要求杨某腾退所租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3333元。而在本诉中，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则要求杨某腾退房屋并交纳所欠租金和占用使用费及滞纳金共计28549元。通过以上分析可知，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中，虽然均有腾退房屋一项，但诉讼请求所指向的租赁合同不一样，双方所争议的租赁期间标的额也不一样，故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综上，本院对杨某关于本案为重复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杨某是否应依法支付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所欠租金、占用使用费及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不定期。本案中，因杨某的继续占有使用行为，以及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对杨某继续使用涉案房屋的默认，导致二者之间的原租赁合同（即2007年9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形成了事实上的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且通过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因杨某每年向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缴纳的费用调整为30000元，故双方约定的租金数额应认定为每年30000元。至于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诉状中要求杨某按照年租金20000元的标准支付欠缴的租金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行使，法院不予干涉。因杨某现仍在使用涉案房屋，故其理应缴纳占用使用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判令杨某支付所欠租金5808元以及占有使用费、滞纳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在（2017）鲁0902民初4418号判决书第二项中判令杨某支付占有使用费按20000元/月的标准予以计算，与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不符，应为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至于一审法院在判项中出现的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泰安市普照寺路43号大门北侧的房屋腾退给泰安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二、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支付泰安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房屋租金5808元、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腾退房屋之日止，按20000元/年计算）及滞纳金（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后再上浮3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献武审判员  屈玉涛审判员  王 玥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