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5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栋祥，男，1979年12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勤，江苏日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亚，男，1963年1月3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栋祥因与被上诉人王正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栋祥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与广西康居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11月26日前，上诉人在康居公司工作，每月基本工资1000元，其他收入按3%的业务费提成，该事实有花柏梁、王新明、耿某、曾还红、葛某等多人证明。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排烟道施工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当时系是康居公司的员工。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欠条的文义上面不能看出双方有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卖给上诉人的烟道设备是出自康居公司的仓库，但是并未提供出库单等证据，被上诉人称所有的出库单在上诉人出具欠条时被上诉人已经当场销毁。这一解释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没有按该规定综合判断本案全部证据材料，仅凭被上诉人一张无法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欠条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更是仅一句“与本案无关联性”就完全否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裁判有失公正。三、上诉人出具的涉案欠条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康居公司与相关客户之间的合同足以证明在2012年11月26日之前，上诉人系康居公司的业务员，康居公司与相关客户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与客户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可以认定案涉款项是康居公司对客户享有的买卖债权。被上诉人系康居公司的隐名股东，为确保康居公司的债权归其个人所有，要求上诉人将上诉人经手的公司债权，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收到客户偿还公司的欠款后，由上诉人将款项转交给被上诉人。其行为实质属于股东个人非法占有公司债权，明显违背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货物系康居公司的货，也不能改变股东个人非法占有公司债权的性质。四、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交浦金茂的住宿费票据及书写的报销单，系孤证，真实性有待印证，即使真实，仅证明浦金茂到过南宁市，其去南宁市的目的无法证明，更不能证明其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五、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向浦金茂所作的调查笔录，上诉人并未看到。即使是法院在庭后调查的证据，也应当交由上诉人质证后，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王正亚答辩称：一、孙栋祥与康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认定应当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缴纳的社会保险才能作为合法证据。且康居公司当时实际情况也不是规范的具有较大规模的经营公司。公司的业务人员与公司之间没有建立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业务人员与公司之间实际是一种买断销售。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案涉争议的款项事实清楚。2012年11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后出具欠条且注明在此之前书写的欠条及相关凭据全部作废。在欠条出具后上诉人两次向被上诉人归还了拖欠的货款，可以证明上诉人完全认同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并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三、案涉的欠条合法有效。该欠条出具后的数年时间，上诉人既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抗辩也没有向法定机构申请撤销或确认无效。上诉人认为无效没有客观事实及相应依据。四、本案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双方经结算出具的欠条仅仅是对标的的数额进行确认及此前所产生的欠条进行作废，并没有明确注明偿还的期限。此后被上诉人经常向上诉人催要拖欠款项，上诉人实际在2013及2014年每年都向被上诉人进行偿还。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人浦金茂曾两次到广西南宁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案涉欠款。且将相关住宿费发票给被上诉人予以报销。该事实及相应证据能够反映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的事实。五、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不影响本案客观公正的处理结果。关于证人浦金茂两次去广西南宁催要货款，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需要向浦金茂进行调查了解，认为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书证能够吻合，并不是以此作为唯一的判决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正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栋祥立即向王正亚给付货款人民币97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栋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栋祥与王正亚之间曾多次发生排烟道等产品的买卖行为。2012年11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孙栋祥向王正亚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王正亚人民币壹佰柒拾柒万元整（￥1770000.00）（注：2012年11月26日之前所写的欠条全部作废）欠款人：孙栋祥2012.11.26。”2013年2月20日，孙栋祥给付王正亚602000元，王正亚向孙栋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孙栋祥人民币陆拾万贰仟元整￥602000.00，今收人王正亚2013.2.20。”2014年元月29日，孙栋祥给付王正亚贰拾万元，王正亚向孙栋祥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孙栋祥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今收人王正亚2014.元.29。”王正亚于2015年10月、2016年6月两次委托浦金茂去广西省南宁市孙栋祥处催要欠款，孙栋祥均未还款，故王正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王正亚与孙栋祥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从孙栋祥于2012年11月26日向王正亚出具的欠条的内容上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曾多次发生货物买卖行为，该欠条实际上是对2012年11月26日前所有欠款的结算，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栋祥抗辩其是康居公司员工，与王正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孙栋祥同时抗辩，王正亚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王正亚已向法庭提交了其向孙栋祥催款的证据，故法院对孙栋祥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现孙栋祥对王正亚向法庭出示的欠条三性无异议，故法院对孙栋祥欠王正亚货款1770000元予以确认，孙栋祥已支付货款802000元，尚欠王正亚货款968000元，孙栋祥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双方虽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孙栋祥经催要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王正亚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从2016年3月1日起，以96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为宜。综上所述，孙栋祥应当支付王正亚货款968000元，并支付以968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王正亚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栋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正亚货款968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968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王正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00元，由孙栋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栋祥提供证据一，广西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于2011年7月份制定的设计图集的最后两页，上面是康居公司企业简介。该简介中明确注明了孙栋祥是公司总经理。具体咨询电话是被上诉人号码138××××2436。证据二，协议书三份，分别是江西省百捷科技有限公司和康居公司签订的协议，江西省百捷科技有限公司和康居公司签订的专利独占实施许可合同，安徽飞龙阀业制造有限公司和康居公司签订的合同，孙栋祥均代表康居公司在合同上签字。上述证据均证明上诉人和康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上诉人孙栋祥提供证人耿某、葛某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孙栋祥给康居公司对外跑业务。被上诉人王正亚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和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宣传画册未经公司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合同即便是真实的，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签订合同可能是基于委托关系。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是给康居公司跑业务拿提成。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康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孙栋祥。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否具备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是否能够依据欠条向上诉人主张欠款；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案涉欠条明确载明，上诉人孙栋祥结欠被上诉人王正亚177万元。上诉人孙栋祥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案涉欠款系其作为康居公司业务员对外经手的货款，属于康居公司的债权，且部分货款尚未收回，上诉人孙栋祥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正亚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其从康居公司拿货给上诉人孙栋祥才形成了欠条。经查，欠条上注明此前出具欠条作废，说明上诉人孙栋祥与被上诉人王正亚一直存在出具欠条的交易方式，且上诉人孙栋祥已经偿还部分款项可以证实上诉人孙栋祥认可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同时上诉人孙栋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欠条载明的款项系康居公司对外的货款，可以认定案涉欠条系双方对货物买卖行为的结算，应为有效，上诉人孙栋祥认为欠条无效，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欠条并未注明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务人履行债务，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住宿费票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委托浦金茂在2015、2016年向上诉人追要过，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时效超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的真实性向浦金茂进行核实，并非以浦金茂的证言作为定案的依据，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未违法。综上，上诉人孙栋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孙栋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