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喀民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某。
上诉人孔某某与被上诉人汪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泽普县人民法院（2014）泽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某某、被上诉人汪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原、被告因感情破裂，原告于2010年初向泽普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汪某某提出上诉，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8日判决不准双方离婚，时至今日，原、被告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善。故依法起诉，请求依法判决：1、判决解除原、被告的婚姻关系；2、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15000元（单位公房出资款）。原审被告孔某某答辩称，我与被告共同生活十八年之久，共同生活期间原告有暴力殴打我、骗走家庭存款的事实，我们还有家庭债务，请求原告清偿债务并解决被告的生活费用后，双方再谈及离婚事务。
原审法院查明：1988年原、被告经他人介绍相识，1989年5月18日在泽普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夫妻感情一般。1990年4月5日生育一女，取名汪某。共同生活过程中，双方有时因家庭琐事争吵，原告长期在外地上班，主要由被告照顾子女。2007年10月期间，原告休息在家时，双方因悬挂窗帘的事情发生争吵，原告殴打了被告，公安派出所出警进行了处理，被告谅解了原告，原告上班离家后长期未归。
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因离婚纠纷经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夫妻之间依然未能和好，依法视为夫妻感情确实破裂，现双方自愿经法庭主持调解，原告提出离婚。被告同意离婚，双方对离婚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子女已成年无须抚养，财产分割上也达成一致协议，依法应当予以确认。对于债务，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能认定为共同债务。本院遂依法下发调解书，依法确认以下协议合法有效：一、原告汪某某提出离婚，被告孔某某同意离婚；二、泽普石油基地技校区20栋7号的住房一套及房内的财产归原告汪某某所有，被告孔某某居住至2015年3月15日，居住期间的物业等费用由被告孔某某承担；三、被告孔某某为原告汪某某、女儿汪某购买的99人身保险及产生的受益归被告孔某某所有，原告协助被告办理变更手续；四、原告汪某某于2012年3月23日向被告孔某某给付房屋补助等各项费用共计160000元；五、原、被告无债权债务；六、双方当事人别无其他争议。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我于1998年5月26日购买了99鸿福保险，交费时间为20年，每年交纳720元保险费，每三年一次分红1000元，在保险期间身故后有20000元；如果现在办理退保，保险公司一次性退还6764元的保险费，请求对退还的保险费用进行分割。对于我投保的女儿汪某购买的99鸿福保险，我同意将投保人变更为汪某。对于调解书的第三项之外的内容，因已经履行完毕，不在法院审理的范围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处理。原审被告答辩称，离婚调解书出自双方当事人的自愿，且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大部分已经履行完毕，我们只是对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的第三项违反保险法的有关规定，调解书中除第三项之外其他协议内容均履行完毕。因住房只能归属原告所有，我才同意保险归我所有，请求原告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费用50000元。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汪某某于2012年2月21日向泽普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与原审被告孔某某离婚，经本院依法审理后于2012年3月13日下发（2012）泽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协议合法有效：一、原告汪某某提出离婚，被告孔某某同意离婚；二、泽普石油基地技校区20栋7号的住房一套住宅及房内的财产归原告汪某某所有，被告孔某某居住至2015年3月15日，居住期间的物业等费用由被告孔某某承担；三、被告孔某某为原告汪某某、女儿汪某购买的99人身保险及产生的受益归被告孔某某所有，原告协助被告办理变更手续；四、原告汪某某于2012年3月23日向被告孔某某给付房屋补助等各项费用共计160000元；五、原、被告无债权债务；六、双方当事人别无其他争议。该调解书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签收后依法发生了法律效力。后经本院院长审查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第三项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对本案决定提出再审。原审原告汪某某、原审被告孔某某均认可法院审理过程中调解出自自愿，不存在欺诈、胁迫，原审被告孔某某也认可调解协议第三项违反法律规定，调解书确定的其他法律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998年5月26日原审原告汪某某以汪某某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购买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99鸿福终身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元，保险期满日为终身，每一年交纳保险费720元，20年付清保险费，交纳保险费期满日为2018年5月1日，保险公司向原审原告签发了1998-653110-S09-12000677-8保险单。保险合同约定：本保险合同自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时开始生效。保险金额每年在生效的对应日按保险单所列明保险金额的5%增加保险金额，保险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三周年生效对应日，保险人按保险单所列明保险金额的10%给付保金，被保险人因疾病死亡或身体高度残疾时，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合同即行解除。时至2012年双方当事人离婚时，投保人交纳了1998年至2011年共计14期的保险费10080元。（2012）泽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原告将该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申请变更为其姐姐汪跃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审查后批准了其变更申请。原审原告一直在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交纳保险费的义务，至2014年6月9日原审原告汪某某交纳了第17期保险费720元。
1998年5月26日，原审原告汪某某作为投保人，将女儿汪某（出生于1990年4月5日）作为被保险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投保了99鸿福终身保险，每一年交纳保险金590元，20年交清保险费，其他条款与原审原告的保险条款相同，该保险合同指定原审被告孔某某作为保险利益的受益人。该保险合同约定的交纳保险费的义务自1998年开始，每年交纳保险费590元，2012年双方离婚后，由原审被告和汪某支付保险费，保险费用一直持续交纳至2013年6月17日，该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一直履行至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将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变更为被保险人汪某，对该保险合同不存在争议。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汪某某与原审被告孔某某离婚纠纷一案，经过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院（2012）泽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文书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本院依法决定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本案再次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内容出自双方当事人的自愿，不存在欺诈和胁迫，但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第三项不符合保险法的有关规定，本院应予依法撤销（2012）泽民初字第227号调解书协议第三项内容。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原审原告购买了人身保险，结合购买保险合同的资金来源，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保险合同的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依法分割。原审原告汪某某现已将99鸿福终身保险合同受益人已经变更为其姐姐汪跃霞，出自原审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变更亦经保险公司批准同意，享有保险利益的权利人是原审原告汪某某和汪跃霞，因保险利益的实现具有长期性和不确定性，故保险利益不宜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加以分割；且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由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一直持续履行，如果终止合同退还现金价值势必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以保险利益或者退还现金价值予以分割都不符合客观事实。结合本案，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交纳的原审原告汪某某的保险费用较为符合本案实际，至双方2012年离婚诉讼时，原审原告汪某某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费已经交纳了14期，每期720元，总计交纳的保险费为10080元，此款作为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财产分割，考虑到原审原告还对其保险合同继续享有权益，故适当照顾女方。双方当事人的女儿汪某作为另一人身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投保人为原审原告汪某某，受益人为原审被告孔某某，因汪某在原审原、被告离婚时已经成年，原审原、被告对该保险合同一致同意将投保人变更为汪某，双方均不主张分割该保险合同的保险费，系当事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现原审被告孔某某提出由原审原告汪某某补偿50000元的辩解意见，没有提供证据加以印证，故对原审被告孔某某的此项主张，应结合本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审原告汪某某一次性支付原审被告孔某某家庭财产分割补偿差额款人民币10080元，此款由原审原告汪某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经本院一次性向原审被告孔某某付清。
宣判后，孔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对99鸿福保险只判令补偿10080元，并未实现保险合同的变更。同时还应对泽普县石油技校区20栋7号住房一套和喀什市建工集团集资楼1单元2号房进行分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汪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汪某某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孔某某保险费10080元。上诉人孔某某与被上诉人汪某某于2013年3月13日通过诉讼协议离婚，生效的调解协议内容中除第三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外，其他条款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因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保险人不能变更，应由被上诉人汪某某对保险合同继续享有权益，故原审将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至起诉离婚时已交纳的保险费共计10080元作为家庭共同财产，并在照顾女方利益的基础上全部分割给上诉人孔某某并不无当。关于泽普县石油技校区20栋7号住房问题，因双方在一审时对房屋处理已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发生法律效律，在本案中不再处理。对于喀什市建工集团集资楼1单元2号房，因该房系被上诉人汪某某母亲的集资房屋，不属其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故上诉人孔某某要求分割该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孔某某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孔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荣琴
代理审判员 王红云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贺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