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青。
委托代理人吴立伟，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丙福。
委托代理人张亭岩，山东沾化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士青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4）沾河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1月1日，王士青与陈丙福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土地面积80亩，位于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耿局村（以下简称耿局村）东至第七条田中心界，西至南北地，北至沟，南至河。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承包费每年15200元，一年一付，于每年的1月5日前付清。同时，合同约定土地赔偿归陈丙福，青苗赔偿归王士青。但王士青无证据证实滨海镇政府2014年下发上述承包地青苗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被陈丙福领取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士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丙福有领取青苗补偿款19734元的事实，属举证不能，故对王士青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士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元，由王士青负担。
宣判后，王士青不服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滨海镇辖区内化工厂污染造成农作物等减产，后滨海镇政府经协调下发赔偿款，由各村委会统一领取后发放给承包人，上诉人应得赔偿款项19734元被陈丙福领取，拒不返还。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承包合同、承包费收条及耿局村会计付荣山的证明，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核实涉案承包地的青苗补偿款发放及领取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查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丙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
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付荣山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本院调取涉案青苗污染赔偿款发放明细，以及耿局村会计付荣山和其他村民的证人证言。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于沾化县滨海镇村级财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调取了耿局村2014年度污染赔偿款发放明细，明细第四页“陈丙福”姓名右侧记载“1810，七条田，19734元”，该姓名上有捺印。本院在调取证据过程中，对耿局村会计付荣山进行了询问，付荣山称上诉人提交二审中的证明是其亲笔书写，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内容非其本人书写，签名系其所签，内容属实。付荣山并称会计凭证存放于村级财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双代管”办公室。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真实，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污染赔偿款发放明细上“陈丙福”的笔迹不像是其本人的，赔偿款是否是涉案土地的也不能确定。此外沾化县已更名为沾化区，但证据保管单位的印章上的名称仍为沾化县。对付荣山的调查笔录，我们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询问。
本院经审查认为，付荣山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耿局村2014年度污染赔偿款发放明细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推翻，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对付荣山进行询问形成的调查笔录，系本院依申请调查收集证据过程中追查线索形成，其本身并非证据，但可印证本院所调取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士青系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十字河村居民，陈丙福系耿局村居民。2014年1月1日，陈丙福（甲方）与王士青（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本着公平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就土地承包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面积80亩。二、四至：东至第七条田中心界，西至南北地，北至沟，南至河。三、期限：2014年元月1号至2021年元月1号，共计8年。四、价格：每年每亩190元，共计承包费15200元。五、付款：一年一付，一次性付清，于每年元月5号前付清。六、①甲方保证地权的真实性，并负责处理与周边的关系，如因地权或其他人不让耕种，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②甲方按实收取土地承包费；③乙方自主耕种，不得破坏耕地，甲方不得干涉；④乙方不按时交纳土地承包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可协商解决，如乙方不再承包此地，于每年的秋收后提前告知甲方，双方互不追究；⑤合同期内，如一方擅自终止合同，双方协商解决。七、如遇国家大型建设、政府征地，地权所有方收回土地时，本合同相应终止。土地赔偿归甲方，青苗赔偿归乙方。八、本合同一式三份，签字生效。”陈丙福、王士青及见证人郑某、刘某均在合同上签字捺印。耿局村向其村民发放2014年度污染赔偿款明细记载陈丙福领取了19734元款项。本院要求陈丙福限期向本院说明其在耿局村承保土地的情况，但陈丙福在指定期限内未予说明。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对《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涉案土地赔偿、补偿款项的归属，本院认为，我国的土地所有权归属仅有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两种形式，单独的民事主体不能享有土地所有权，仅能享有各种形式的土地使用权。在不发生土地所有权变更的情况下，针对土地进行的赔偿，其赔偿的指向均为土地使用权，赔偿的原因为土地使用价值减损。相应地，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该赔偿也应由土地使用权人取得。诉讼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由陈丙福流转至王士青，在王士青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期间，针对涉案土地产生的赔偿，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应由王士青获得。
关于诉讼双方对涉案赔偿款的分配是否存在应当适用的约定，本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如遇国家大型建设、政府征地，地权所有方收回土地时，本合同相应终止。”第二款约定：“土地赔偿归甲方，青苗赔偿归乙方。”
被上诉人主张第二款约定的赔偿款分配也应以第一款约定中载明的事由为前提，即以发生国家大型建设及政府征地，地权所有方收回土地为前提。本院认为，因本案赔偿款并非因国家大型建设、政府征地，发包方收回土地而形成，因此即便按照被上诉人的解释，该约定亦不能适用与本案作为认定涉案赔偿款归属的依据。此时双方对涉案款项的归属没有约定，该款项应由土地使用权人王士青获得。
关于陈丙福是否领取了涉案19734元款项，本院认为，结合一审中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本院二审中调取的证据，应当认定陈丙福领取了2014年度与涉案土地有关的赔偿款项19734元。陈丙福经本院要求，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说明其在耿局村是否还有其他承包经营的土地，放弃了对该事实进行抗辩和提供反证的诉讼权利。污染款发放明细中“七条田”的记载与土地承包合同中“东至第七条田中心界”的记载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该19734元赔偿款为王士青承包经营期间针对涉案土地发放，应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王士青取得。被上诉人陈丙福在让渡土地使用权后，无权取得让渡期间向土地使用权人发放的赔偿，其应将该款项交还上诉人王士青。陈丙福主张王士青将涉案土地转包他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便该事实存在，也仅能影响王士青是否负有向他人转交该赔偿款的义务，而不能构成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抗辩事由，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4）沾河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丙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士青污染赔偿款1973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被上诉人陈丙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