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莱中刑一终字第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
诉讼代理人吴秀英。
诉讼代理人田群。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莱芜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工人。2012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4日经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2013年3月23日经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0日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兴振、郭心祥，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3）莱城刑初字第305号刑事判决。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莱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卫东、魏军出庭履行职务。诉讼代理人吴秀英、田群，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高兴振、郭心祥到庭参加诉讼。因需要补充侦查，莱芜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甲与田某己（殁年50岁）系儿女亲家，两家因琐事关系不和，李某甲的孙女一直住在田某己家。2012年12月15日20时20分许，被告人李某甲酒后到莱城区高庄街道办事处田家铺村看望孙女，在田某己家前出厦内被告人李某甲与田某己发生撕扯，后李某丙（被告人李某甲的侄子）、李某乙（被告人李某甲之子）、高某甲（被告人李某甲之妻）、亓某赶到田某己家，李某丙抱住李某甲劝其离开，在李某甲和田某己撕扯过程中，两人先后跌倒在地，田某己倒地后经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12月30日，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田某己系××急性发作死亡，与他人撕吵、情绪激动为疾病发作的诱发因素。2013年1月15日，山东省公安厅作出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某己符合生前患有××，与他人争执过程中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及剧烈活动等因素促使××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亲属赔偿被害人田某己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1万元，其中被害人近亲属实际得到70万元，其余1万元用于支付被害人田某己的停尸费等费用。被害人田某己近亲属均同意对被告人李某甲依法从宽处理。
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乙、李某丙、高某甲、亓某、田群、吴秀英、田某甲、李某丁、李某戊、田某乙、王某甲、李某己、苏某、李某庚、陈某、张某、王某乙、郑某、赵某、崔某、高某乙、田某丙、李某辛、李某壬、田某丁、田某戊、某、吴会祥等人的证言，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山东省公安厅物证检验报告，山东省公安厅物证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物证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莱芜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单、报警录音，出警录像、调解录像，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南冶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的登记表，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莱芜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人费用明细表，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门诊病历、急诊科出车登记表、医师工作日志，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南冶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与被害人田某己系儿女亲家关系，被告人李某甲一直供述其知道田某己平时心脏不好，但仍与其发生争执撕扯，致使田某己在争执过程中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及剧烈活动等因素促使××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被告人李某甲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有可能导致被害人田某己××发作死亡的后果，但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罪名不当，依法予以变更。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近亲属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与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意见书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公诉机关仅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罪，被害人近亲属要求追究李某乙、李某丙、高某甲、亓某的刑事责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及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对被告人李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抗诉机关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明知田某己心脏不好的情况下仍与田某己发生争执撕扯，致使田某己在撕扯过程中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及剧烈活动等因素促使××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田某己伤害后果的情况下，放任结果的发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李某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审中，莱芜市人民检察院又重审和强调了上述抗诉意见。
诉讼代理人认为，1、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因案发当天中午其子在被害人家中发生争执，心怀怨恨，当晚其闯入被害人家中是有预谋的报复，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原审被告人定罪处罚；2、原审法院未查清被害人死亡原因；3、不应对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判处缓刑，原审法院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其不知道田某己有××，原先说知道是为了减轻罪责。田某己因××发作死亡，与被告人无关。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知道被害人田某己患有××，其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伤害行为，田某己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如构成犯罪，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与田某己（殁年50岁）系儿女亲家，两家因琐事关系不和，李某甲的孙女一直住在田某己家。2012年12月15日20时20分许，被告人李某甲酒后到莱城区高庄街道办事处田家铺村田某己家中看望孙女，在田某己家前出厦内被告人李某甲与田某己发生撕扯，后李某丙（被告人李某甲的侄子）、李某乙（被告人李某甲之子）、高某甲（被告人李某甲之妻）、亓某赶到田某己家，李某丙抱住李某甲劝其离开，在李某甲和田某己撕扯过程中，两人先后跌倒在地，田某己倒地后经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田某己符合生前患有××，与他人争执过程中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及剧烈活动等因素促使××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亲属赔偿被害人田某己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1万元。被害人田某己近亲属均同意对被告人李某甲依法从宽处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证言
1、李某乙（李某甲之子）证实，因家庭琐事其父母与岳父母关系不好，妻子田群带着孩子回娘家一直没回来。2012年12月15日晚，其与父亲李某甲、二叔李向实、弟弟李某丙、律师张某在家喝酒。喝完酒，李某甲说要去岳父田某己家看孙女。其与李某丙随后赶到，看到李某甲与田某己推搡，其从后面抱住李某甲向外拉他，李某甲说：“我非进去看孙女去”，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其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李某甲回过头来打了其两耳光，其和李某丙把李某甲拉到院子里。田某己拿起锨把打了李某丙一棍子，李某甲和李某丙就和田某己夺锨把，李某丙和田某己在前出厦里面把锨把夺下来，后李某甲将田某己扑倒在地，田某己倒在桂花树盆跟前的地上，他屁股着地，左胳膊在桂花树盆子上，右手在胸前，头靠在后面的东西上。其和李某甲说“走”，李某甲就喊李某丙“赶紧走！”。另证实在走亲戚喝酒的时候，田某己说自己有××不敢喝酒，吴秀英也这么说。
同时证实，签订民事赔偿协议时，是田某己一方先签的字，双方意思表示都是真实自愿的。
2、李某丙（又名李传禄，系李某甲侄子）证实，李某乙与他对象有家庭纠纷。2012年12月15日晚，其与爷爷李茂笃、父亲李向实、大爷李某甲、哥哥李某乙、律师张某一起喝酒。李某甲说要去看孙女被劝住。吃完饭都回家后，李某乙的母亲问其李某甲去哪了？其和李某乙猜测李某甲去了田某己家，二人随即赶到。其看到李某甲想进北屋门，田群和田某己在门口挡着不让进去，然后李某甲和田某己就互相推搡了两下。其就一只手抱着李某甲，一只手去推住田某己让他们不再打架，田某己就走开了，然后田群从厦子出来拉住田某己。这时不知道是谁打了其背部一下，其抱着李某甲，也没回头看看是谁打的。其下意识的一抬手，好像是一根木棍打在了其手上。这时李某甲和田某己还没有接触，高某甲进来了，拿了个东西，打了田群。其听见田某己喊了一句，好像喊的是：“我和你们拼了！”田某己就拿起来了一张铁锨想过来拍李某甲，其就松开李某甲上前抓住了锨把，把锨把夺了过来，给了李某乙。这时李某甲就想和田某己过去打，其想过去抱但没抱住，李某甲向前冲，田某己往后倒，他们两个就到了厦子底下。其接着进去厦子抱住李某甲，李某甲和田某己已经撑住了架子，李某甲使劲想挣脱其，其一下摔倒在地，摔倒在门口的花盆跟前了，其摔倒的时候手里还在拽着李某甲，一下子把李某甲也拽倒在地，田某己也跟着跌倒在地了，其没看见田某己怎么跌倒的，根据当时的情况判断应该是李某甲倒地的时候把田某己也拽倒了。李某乙扶起李某甲说“爸爸，咱走”，李某甲也让其走。他们就出了大门。同时证实，过年田某己到李某甲家走亲戚时，喝酒的时候田某己说他心脏不好，田群也说不让他喝酒，说他心脏不好。
3、高某甲（李某甲之妻）证实，因家庭琐事其与亲家不睦，儿媳田群带着孩子在娘家住。2012年12月15日晚其丈夫李某甲到公公李茂笃家喝酒，期间谈起儿子媳妇之事，李某甲想去找田群谈谈，要去看孙女，都被劝住了。喝完酒回家后，李某甲让其去买烟，回来后，发现李某甲不在，遂到田某己家寻找。在田某己家的门口，听到有吵闹声，其就从田某己家邻居的栅栏抽了一根竹片拿着进去了。进门后看到李某乙在厦子底下跪在地上从李某甲的前面抱住李某甲的双腿，李某丙从上面搂住李某甲的脖子，看样子就是拉住李某甲不让他到屋里去，李某甲挣脱着想到屋里去。然后李某丙和李某乙拉着李某甲到了厦子门口，李某甲用脚蹬住厦子门不出去。田某己这时在李某甲西边一米左右的地方站着。其和田群以及田群的弟弟厮打。这时吴秀英从北屋里拿着一把铁锨出来了，其害怕被打最先向大门外跑。刚开始跑的时候还听到田某己说报警，但没注意他在什么位置。吴秀英追到大门外头，她用铁锨要打跑在后面的李某丙，李某乙看到后踹了吴秀英一脚，吴秀英没有打到李某丙，李某乙踹了吴秀英一脚后就自己跌倒了。然后他们就都跑了。李某甲和田某己那边什么情况其没看见。同时证实，听田群说田某己有××，2012年阴历5月份，田群说他父亲犯××了，田群回家照看。
4、亓某（李某丙之妻）证实，2012年12月15日晚，其一大家人还有一个叫张某的律师到爷爷李茂笃家吃饭。期间，李某甲提出要到田家看望孙女被劝住。大约8点钟，大娘高某甲回到爷爷李茂笃家问李某甲是否过来，他们猜测李某甲去了田某己家。李某乙、李某丙、其和高某甲就一起赶往田家。进门后，里面已经撕把成堆了，李某丙和李某乙在拉把李某甲，李某甲和田某己在撕把，田群在屋门口骂李某乙，其就上前拉把田群，吴秀英就骂她滚，并往外拥她，她就走了。同时证实，田某己说有××，他到我大爷家走亲戚时，声称自己有××，不敢喝酒。
5、田群（被害人田某己之女）证实，其与对象李某乙、公婆因家庭琐事不睦，带着孩子在娘家住。案发当晚八点半左右，李某甲到其父母家，说来看孙女。其父亲田某己说他看孩子要好好说，李某甲就踢北屋门，田某己去拉他，李某甲就踹了田某己的腿两脚，田某己没还手。李某甲就撕住田某己的衣服，李某丙也上去撕把田某己。其就在中间拉他俩，喊着让他打其。这时李某乙来了，看到他们撕把起来了，就过去拉李某甲让他走，但李某甲就是不走，李某丙和李某甲还是在撕把着田某己。这时高某甲来了，上去用巴掌打了田某己的头部两下，李某乙也上去用两只手去打田某己。高某甲看到其之后就开始打其脸，其上去抓她、打她，这时高某甲从地上捡起来一根四五十公分长的竹批子打其脸和身上。其只是和高某甲打架了，没看到田某己那边的情况。这时听到弟弟田某甲大声喊：“我父亲倒下了”。其听到后赶紧往厦子底下跑，跑过去的时候看到田某己躺在了厦子门口靠东的位置，当时他坐在地上，靠在白菜上，头低着。其接着过去看田某己，那边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田某己坐在地上。其叫他没答应，其接着打120。同时证实，田某己身体很好，没有因为什么大病住过院，就是经常胃疼，一直吃着中药。
6、吴秀英（被害人田某己之妻）证实，案发当晚，李某甲到家里喊着要看孩子，田某己说不是不让他看，李某甲就踹了两脚门，把门都踹坏了，其就说了句：“就不让他看。”就抱着孩子进里屋了，接着就听到跟进好几个人，其就打了110，抱着孩子进了里屋。听到田某甲说有人打他爸爸了，其就放下孩子，在厦子里看到李某甲正掐住田某己的脖子，李某丙拿了根不锈钢棍子，李某乙拿了根木头棍子，三人都在打田某己，田某己的头朝东偏南一点，李某甲骑在他身上掐住田某己的脖子，李某乙和李某丙怎么用棍子打的没看清，出去后李某丙就截住其用不锈钢棍子打在其左手小指上，打破了，还用手打在其左颧骨上，打肿了。高某甲用一根竹片子打在田群头上，田群喊：“有人打死我爸爸了。”其让田群打120，李某甲等四人就跑了。
7、田某甲（被害人田某己之子）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李某丁在里屋看电视的时候，听见李某乙的父亲李某甲到其家，吵着要看他孙女。李某甲踹客厅的门，其父亲田某己就在门口拉他，母亲吴秀英就插住门不让他进来，后来李某甲的老婆、儿子李某乙、侄子李某丙、李某丙的老婆都到其家里，李某甲夫妇、李某丙、李某乙他们四人和田某己撕把，李某甲用脚踹其父亲下身部位，踹了几脚没注意，李某乙拿着一张带头铁锨，用锨头背拍田某己，其没注意拍没拍上。田某己被他们一下子不知怎么治的，倒在了客厅外的厦子下的白菜跟前了，仰面倒下的，李某甲还用脚踹田某己，吴秀英开开门出去，将李某甲撵出厦子，李某甲还想挣歪着回来打仗，被李某丙拉住了。在厦子底下时，田某己还没跌倒时，田群在厦子底下骂李某甲，骂的啥没听准，李某甲想揍田群，田某己就说李某甲你揍她一下试试，并用拳打李某甲，后来田某己就不知怎么一下跌倒了。田某己倒下后，吴秀英就把李某甲他们连骂加撵的轰出去了，田群随后打的120，其见父亲田某己在地上躺着一直不动，翻白眼，也不说话。车来后，就把田某己拉到新汶矿务局医院了。
8、李某丁（被害人田某己的外甥）证实，案发当晚，其与田某甲在里屋看电视，听到外面有吵架声，从窗户往外看，看到两个男子互相推对方，过了会看见吴秀英神情紧张，将北屋门插住，其和田某甲一块出来站在北屋门口，看到李某乙拿了一根棍子朝东侧打，打的谁没看到。
9、张某证实，2012年12月15日下午3点多去了李茂笃家，曾经谈论起李某乙和田群的婚事问题。李某甲喝了四两左右白酒，吃饭后李某甲曾经说去找田家，后被劝阻。
10、王某乙证实，案发当晚听到家后面有个女的喊救命，是从田某己家传出来的，其在田某己门口碰到吴秀英，她一直喊救命，打死人了，田某己不行了。
11、郑某证实，案发当晚，田群在她家大门口喊救命，其和高某乙就过去了。进屋看到田某己头朝东，田群抱着他的头，躺在前出厦里，田某己没有反应，但身上也没有看到有伤或者血迹。等了四五分钟，120急救车就来了，其和高某乙帮医生把田某己抬到了急救车上。
12、赵某证实，2012年12月15日晚上8点多听到前邻居家里很乱，去后看到田群抱着她女儿站在门口喊救命，过了一会120过来了，高某乙和郑某帮忙把田某己抬上的急救车。
13、崔某证实，案发当晚在田某己家附近曾经碰见过李某甲等人。
14、高某乙证实，案发当晚，其到田某己家中看到田某己躺在他家前出厦的地板上，头朝西，后背倚在花盆上，一动不动。
15、田某丙（被害人田某己侄子）证实，在对田某己尸检当天，其到了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尸体检验中心。看到在门口外的东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其打开塑料袋，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摆放在地上，有三件衣服是秋衣秋裤和内裤，公安上的人开始照相，后公安上的人就把衣服收起来了。
16、李某辛证实，2012年12月15日下午，见过田某己在建材厂门口东边娱乐室打牌，并证实田某己平时从来不喝酒不抽烟，平时没有什么疾病。
17、李某壬证实，2012年12月15日下午2点多用田某己的车，4点多回来的。田某己平时身体状况很好，不喝酒不抽烟。
18、李某戊（被害人田某己妹夫）证实，曾经进到抢救室里给田某己脱裤子，脱了后医生接着让其出去了，当时没注意田某己裸露的部位有无异常。
19、田某乙（被害人田某己妹妹）证实，2012年12月17日，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叫其把田某己的衣服拿走，其打开衣物，发现裤头裆部有血，另外秋裤裆部也有血迹，其就系住袋子拿回田某己家了，昨天田某丙把这包衣物送到了公安机关。
20、王某甲（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证实，12月15日大约晚上8点40分左右，田某己送来时无意识、无呼吸、无心跳，也未发现明显外伤。田某己双侧腹股沟处多处针孔皮肤破损是抢救期间对其实施中心静脉置管（右侧腹股沟）和采血穿刺形成的（左侧腹股沟）。双上肢内侧肘关节内侧的针孔状皮肤破损是抢救打针形成的。××患者身上有血迹，抢救时将其上秋衣剪开抢救未脱其衣服，抢救完成后田某己的衣服随尸体一块送太平间了。同时证实，常规体表检查没有发现有外伤，没有出血点，在田某己的衣服上也没有发现血迹。然后进行的静脉穿刺，穿刺的时候将他的内裤和秋裤、裤子一块脱到大腿的位置，暴露出两侧腹股沟，当时腹股沟位置和内裤上都没有发现血迹。也没发现衣服上和他的身体上有血迹。在穿刺的时候会渗出血来，穿刺完成后也会有血渗出，一般抢救的时候只脱去前面的裤子，身后屁股底下还压着部分裤子，渗出的血迹流到内裤上的话就很正常。在其穿刺的时候其他的大夫和护士进行胸部按压，剪开这个病人胸部的衣服让其暴露出胸部，对他进行的开胸心脏按摩。开胸的时候他的秋衣就暴露在最上面，开胸的时候会有血液流出，只顾抢救病人，没有注意血液有无流到他的衣服上，但进行心脏按摩的时候血液流到他的秋衣上很正常，医护人员手上也有很多血，手上的血沾到他衣服上也有。
21、李某己（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急诊科医师）证实，其给病人做的胸外心脏按压，王某甲主任做的中心静脉置管，其给病人剪开的秋衣，当时秋衣上未发现血迹。
22、苏某（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急诊科护士）证实，其出现场接人时，没有发现田某己有外伤及血迹。××病人右臂建立静脉通路，放置留置针，另外对其输液。其负责的部分没有外流血液，其他手术过程及后来手术完毕后有无渗血不清楚。
23、李某庚（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急诊科护士）证实，田某己被送来时未发现外伤、血迹。工作过程中输液、采血不会有血液渗出，抢救完毕拔针后可能会有血液渗出。灰色秋衣是在抢救时剪开的。
24、陈某（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急诊科护士）证实，一般穿刺点都会出点血，当时田某己有没有出血记不清了。开胸前检查胸部未发现有体表伤，穿刺时退下死者田某己的裤，没发现外伤，其他部位也没发现外伤。
25、田某丁（被害人田某己之弟）、田某戊（被害人田某己本家兄弟）、某（高庄街道办事处田家铺村村主任）、吴会祥（高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及调解录像均证实，签订民事赔偿协议时他们在场，当时吴秀英是自愿签字的，她对协议的内容都进行了阅读，对协议的部分条款她还提出意见，最后她同意了就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当时没有人逼迫她在协议书上签字。70万元用于赔偿他们一方，剩余的一万元支付停尸费用。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出具的莱城公（刑）勘（2012）K3712021000000201212004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三）物证
1、竹片六块、铁锨一把、木棍一根、不锈钢管拖把杆一根、红色铁管拖把杆一根，均经被告人李某甲当庭确认无异议。
2、被害人所穿衣物一宗及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一份，经被告人当庭确认无异议。
（四）鉴定意见
1、山东省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出具的（莱城）公（法）鉴（尸体）字（2012）2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田某己系××急性发作死亡，与他人撕吵、情绪激动为疾病发作的诱发因素。另有尸检照片26张在案佐证。
2、山东省公安厅出具的鲁公物鉴（毒）字（2012）（15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田某己的心血、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安眠镇静药物、毒鼠强成分。
3、山东省公安厅出具的鲁公物鉴法字（2013）（202）号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田某己体表损伤仅存在于右颧部、背侧腰部、右上肢内侧，表现为局灶性表皮剥脱、皮下出血，损伤较轻微，为非致命伤，磕碰擦划可以形成；双侧腹股沟区及双侧肘窝处均见点状针刺孔，左侧乳头下缘一横行创口，左侧胸腔积血，符合抢救过程形成；解剖内脏未发现损伤，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胸骨、肋骨及四肢骨未见骨折，颈前及深部肌肉无出血，口鼻周围及口唇粘膜无损伤，可以排除机械性损伤和扼压颈项部造成的窒息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未见中毒征象，心血、胃内容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和毒鼠强成分，可以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3）根据尸体检验以及病理组织学检验，结合案情调查，田某己生前与人发生争执过程中突然倒地，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发生突然，过程迅速短暂；尸检有口唇、指甲紫绀、尸斑浓重、血液不凝等猝死征象；病理检验心脏肥大、心肌肥厚，右心室心尖部心肌厚度仅余1mm，主动脉根部弥散状粥样硬化，右冠状动脉主干IV级狭窄；左冠状动脉主干及前降IV狭窄。镜下左右心室均见脂肪组织浸润心肌中，左心室可见新鲜梗死灶，心肌水肿，间质纤维组织增多，上述病理改变呈现冠脉病变弥漫程度高、主干狭窄程度重、受累血管数量多的特点，其死亡符合急性心源性猝死特征。综上所述，田某己符合生前患有××，本次与人争执过程中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及剧烈活动等因素促使××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
鉴定意见：田某己符合生前患有××，与人争执过程中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及剧烈活动等因素促使××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
4、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六份证实，吴秀英之损伤构成轻微伤，田群、田某甲之损伤不构成轻微伤，高某甲之损伤构成轻微伤，李某乙、李某丙之损伤不构成轻微伤。
（五）书证
1、莱芜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单、报警录音、出警录像、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南冶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接处警情况。
2、莱芜市公安局南冶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二份、死亡注销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某甲、被害人田某己的年龄、身份情况及田某己因死亡被注销户口。
3、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四份证实，因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高某甲与田某己、田群、吴秀英相互撕扯，致使田群、吴秀英受伤，2012年12月19日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高某甲分别行政拘留15日。
4、莱芜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人费用明细表，证实被害人田某己2005年、2010年、2012年检查身体的情况。
5、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门诊病历、急诊科出车登记表、医师工作日志，证实案发当日对被害人田某己抢救的情况。
6、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证实被告人亲属代被告人李某甲赔偿被害人田某己亲属经济损失71万元，被害人亲属同意对李某甲依法从宽处理，服从司法机关的公正裁判。
7、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南冶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2年12月15日22时许南冶派出所民警从李某甲家中将李某甲、高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带至南冶派出所。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李某甲供述，2012年12月15日晚，我在家喝了酒，想去亲家家里看看孙女，20时30分左右，我到了田某己家门口，我就进去了，喊“老吴（亲家婆叫吴秀英），我来看孙女了”，我拉开厦子门进去，田某己从东面耳屋出来拦住我不让我进，俺俩就在前厦子北屋门口撕把起来。这时候吴秀英从北屋里骂着出来，我打了吴秀英肩部一拳，吴秀英就靠到北屋门框上了，吴秀英就进了北屋，把门关住。我想向北屋里进，田某己就拉住我的胳膊不让我走，我伸出脚踢了他家的门两脚，田某己就问我：“你想干什么？”我说我想看孙女，田某己说不用我看，田某己就是不让我进屋，他拉着我的胳膊，我就挣拽，结果一下子把我右胳膊棉袄袖子撕了下来，俺俩继续在门口撕把。这时候，李某乙、李某丙就到了田某己家，他两个进了田某己家的前厦子后，当时我面朝北，田某己面朝南，李某乙进门后就从后面抱住我，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李某丙从我的左侧拽住我的胳膊，李某乙说：“爸爸，咱走，别闹了。”李某丙也说：“大爷，大爷，咱走”，这时候吴秀英和田群都在北屋客厅里骂，李某丙和李某乙就拽着我向外走，田某己从后面用拳打我，我又转回身子回到前厦子里，我和田某己又成了面对面姿势，田某己上去抓住我的衣领，我也抓住他的衣领，撕把的过程中，因为我喝了不少酒，腿上使不上劲，就向前趴，一下子趴到地上，田某己也坐到地上，正好坐到他家的桂花树和橘子树之间的空隙里，田某己在地上坐着说“孩子你甭想见，报警”。然后我儿子和我侄子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还是想进屋看孩子，我儿子李某乙抱住我的腿说：“爸爸，咱走，别闹了”。最后我儿子和我侄子把我架走了。同时证实，其听田某己说过他心脏不好，不能喝酒，还听儿媳妇田群说过田某己犯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所提“其不知道被害人有××，被害人之死与其无关”的供述及辩解。经查，2012年12月15日（案发当日），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即供述其知道被害人田某己心脏不好，此后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中均供述稳定，且其子李某乙、侄子李某丙、妻子高某甲、侄媳亓某证言均证实知道田某己患有××，法医鉴定意见亦证实被害人田某己生前患有××，结合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与被害人田某己系儿女亲家关系，其关于“知道被害人田某己患有××”的供述真实可信，予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二审期间的当庭供述及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田某己伤害后果的情况下，放任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抗诉意见、诉讼代理人关于“原审被告人蓄意报复，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代理意见及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因酒后欲看望孙女，赶到被害人家中，在遇到被害人阻止时与其发生争执、撕扯，致使被害人田某己××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在明知被害人心脏不好的情况下仍与其发生争执、撕扯，应当预见危害后果的发生，但为逞一时之快，仍与其发生争执，从案发起因、案发过程及被害人田某己的体表损伤程度（田某己体表损伤仅在右颧部、背侧腰部、右上肢内侧，表现为局灶性表皮剥脱、皮下出血，损伤较轻微）看，原审被告人在案发当时对于危害后果的发生是没有预见的，其主观上对于被害人田某己死亡后果的发生是疏忽大意的过失，而非放任、不计后果。因此，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抗诉机关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田某己伤害后果的情况下，放任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抗诉意见、诉讼代理人关于“原审被告人蓄意报复，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代理意见及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系被公安机关控制后到案，缺乏归案的主动性，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明知被害人田某己心脏不好仍与其发生争执、撕扯，在与被害人撕扯中致被害人倒地××发作死亡，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有可能导致被害人田某己死亡的后果，但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永刚
审判员 张正良
审判员 卜菲菲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