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凯刑初字第9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系被害人王某某3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系被害人王某某3次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1，女。系被害人王某某3之妻，王某1、王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2，男。系被害人王某某3之父。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邦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中华，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周重荣，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年云，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公诉机关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诉（201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钦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某2及王某1、王某2法定代理人王某某1、诉讼代理人王邦华，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及许中华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周重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王某某3承接了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宝京投资公司的绿化工程后，因资金困难，于2013年4月27日、30日两次共向被告人许中华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期间按月支付利息。到期后许中华向王某某3催收，王某某3因无力还款而回避许中华。2013年9月27日，许中华邀约被告人许年云一起为其岳父等人在凯里经济开发区的“重庆包氏烧鸡公”饭店送调料。28日中午，许年云与许中华到宝京投资公司办公楼找王某某3索要借款。在索要过程中与王某某3发生口角冲突，两人对王某某3追打。经他人劝开后王某某3倒地昏迷不醒，许中华、许年云见状对王某某3现场施救，医护人员赶到后将王某某3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前述指控事实，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垃圾铲等物证；户籍证明、医院病历等书证；李某某、吴某某等15人的证言；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某2请求在追究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赔偿死亡赔偿金426380.00元、丧葬费20014.00元、抢救费970.00元、王某某2扶养费4892.00元、王某1抚养费73045.00元、王某2抚养费73045.00元、亲属误工费、就餐费、住宿费、交通费等175093.82元，共计773439.82元。
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民事部分表示尽力赔偿。被告人许中华的辩护人周重荣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发生是被害人借钱超期不还、且事后欺骗、躲避的过错引发，被害人的死亡与许中华无因果关系，许中华不知道被害人有心脏病，不希望、也不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本案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性，许中华事后主动拨打110和120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事实，是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处刑一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某3承接了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宝京投资公司的绿化工程后，因资金困难，于2013年4月27日、30日两次共向被告人许中华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口头约定月息2000元。超期后，王某某3未还款，在许中华的多次催收下，王某某3才不定期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此后王某某3因无钱还款而回避许中华，不接许中华电话，不回许中华信息。2013年9月26日，许中华与其妻朱某某、侄女朱某及被告人许年云一起为许中华岳父等人在凯里经济开发区的“重庆包氏烧鸡公”饭店送调料。9月27日上午10时许，许年云与许中华送调料后到宝京投资公司办公楼找王某某3，向其索要借款。王某某3仍以无钱等为由推拖并躲避。当日中午，在宝京公司办公楼前球场处，在索要借款过程中，许中华问王某某3“怎么办”，王某某3说“没有钱”，并责怪许中华不给其面子。许年云帮腔说“你欠钱不还，还有道理了？”王某某3即用脏话说许年云“你是谁？关你XXX事﹗”许中华就用手推王某某3一下，问王某某3“什么意思”？王某某3用手机砸许年云面部，双方扭打。双方发生扭打后，王某某3跑，许中华追上踢了王某某3几脚并抱住王某某3，许年云用撮箕把手打王某某3。经他人劝解后不久，王某某3与许中华一起倒地，后王某某3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小便失禁。许中华、许年云见状对王某某3现场施救，进行人工呼吸、按压胸部等。医护人员赶到后将王某某3送往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处置民警接到陈某某报警电话赶到现场了解后，将许中华、许年云传唤。2013年10月16日，凯里市公安局法医作出鉴定意见，王某某3的死亡原因系胸部外伤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的急性死亡。被害人王某某3亲属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王某某3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的特点；情绪激动、轻微外伤等可以成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发因素。
案发后，被告人许中华之妻朱某某支付了王某某3亲属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重新鉴定意见作出之后，被害人王某某3亲属未将王某某3尸体处理。2014年1月14日，王某某3亲属将王某某3尸体抬到许中华家中停放，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4年1月17日，组织双方亲属进行调解，许中华亲属在要求王某某3亲属在谅解协议上签名后，又支付了王某某3亲属4万元。
另查明，王某某3之父王某某2有子女6人，王某某3本人生育有王某1、王某2二女。王某某3抢救期间，其亲属支付了救护车费90元、急救费35元、出诊费39元、检查费3元、治疗费740.80元，另支付尸体料理费126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宝京公司员工。今天（2013年9月27日）14时许，我上班时在二楼看见负责园林的老王（王某某3）被两个人用手打，瘦的（许中华）抱，胖的（许年云）打，后来追老王跑。我叫五个人下去劝架，抱的人不放手，说老王欠他10万元，胖的还手拿顶部有叉的铁棍（是否用来打不清楚）。我们调解得3分钟左右，他们二人倒地。老王脸色苍白，小便失禁。我就打120急救电话，打人的二人就给老王做人工呼吸和心跳复速（苏）。我跑到对面叫老王的小舅子来后，他说老王有心脏病，刚出院。老王左脸被打两道伤口，他还手打了胖的人了，用脚踢。老王承包我们公司的园林绿化。中午12时许，二人开红色雪佛兰轿车来，后来一女的把车开走，我拍了车的照片。
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昨天（2013年9月27日）14时许，我在三楼办公室听到吵架声，跑出办公室往下看，看到两个男的追着王某某3打（拳打脚踢），我们办公室的人就下去劝架。到楼下时他们还扭打在一起，年龄大的用垃圾铲手柄打王某某3背部一下，我上去把他们分开。先拉开年纪大的，年纪小的还用手从后面拷着王某某3的胸部。我问他们打架的原因，两个男的说王某某3欠他们钱。他们一直在争吵，年纪小的一直拷着王某某3。两三分钟后王某某3倒地，年纪小的也跟着倒地。随后王某某3脸色变白，小便失禁。我们就叫那两个男的叫救护车和做人工呼吸。我又叫陈某某报警和叫救护车。那二人就做人工呼吸和按压胸部急救，年轻的也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和警察来后，医生好像打针后说王某某3心跳停止。年纪大的鼻子有划伤痕迹，他们开车来，王某某3倒地后，年纪大的到车上拿东西。陈某某已经对那两个男的和车拍照了。王某某3给宝京公司做绿化。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在宝京公司办公室听到球场有很大的声音，出来看到一个男的抱着王某某3，一个男的拿一个东西打王某某3。我就跑下去劝架，公司的五、六个人已经先到，把他们隔开了。年纪大、高个的手拿起垃圾撮的铁质手柄（垃圾撮没有了），年轻、个矮的用手夹着王某某3的脖子。王某某3拿手机在耳边，嘴角有一点血。一分钟左右，王某某3和夹他脖子的男的倒到地上，王某某3脸色不正常，同事就打120和报警。这时王某某3小便失禁，王某某3的亲戚来到后说王某某3有高血压，身体不好。我们就叫打王某某3的两个人给他做人工呼吸，没有反应。一会警察、120的就到了，警察把打王某某3的两个人带走了。王某某3是承包绿化工程的。
4、证人柯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7日14时许，我在工地干活听到有人吵架。我过来看到是两个男的在和工地老板吵，一个男的用手臂夹住王老板的脖子。后来王老板倒在地上，两个男子就给王老板做人工呼吸，还打了120急救电话。我的一个同事就打110报警。一个女的把围墙边的红色雪佛兰轿车开走。
5、证人王某某1（王某某3之妻）的证言。证明：我丈夫王某某3在宝京公司搞绿化工作，包成活，半年后才能结工程款。没有钱，于2013年4月跟人借了10万元，欠条上的期限是二个月，说是先还利息，最后一个月本金一起还。2013年7月，那人开车来我家楼下找我丈夫还那10万元，我老公说借不到钱来还他。2013年8月26日，我老公说欠10万元的利息还了。借款利息是每个月6000元，8月26日前的利息都还了。2013年中秋节前，我老公回家后去检查了身体，结果是血压偏高，没有其他病状。
6、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明：宝京公司煮饭的（姓黄）打电话给我说王某某3被打倒在地上，叫我找王某某3的舅子去。我骑车带王某某3的舅子到时，看见王某某3眼睛睁得很大，裤裆湿了。王某某3死前两天，两个男的问我是否看见王某某3，当天这两个男的开红色轿车又问我。我到现场时，问我那两个男的给王某某3做人工呼吸。警察到时，一个女的把红色轿车开走。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重庆包氏烧鸡公”的服务员，饭店有三个老板，一个姓朱，一个姓包，一个不知道，许中华是朱老板的女婿。2013年9月27日9时，许中华与一男的送调料到店里，吃碗面就走了。朱某某11时左右到，带一女孩，来一会就走，13时左右回来吃饭。吃饭时，许中华打电话给朱某某说出事了，叫朱某某过去。晚上8时左右，朱某某回店子，说她丈夫与人打架冲突，因为那人欠她丈夫钱，那人送医院去了，朱某某一会就走了。第二天11时又来店里，一会有人打电话叫她去录口供。下午5时，朱某某回店里，饭后离开。第二天（9月28日）上午来拿小孩衣服就走了。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13时左右，有个50岁左右的男人来办公楼找人。14时许，听到楼下有吵闹声，我看见来找人的和年纪小一点的和死者发生冲突。小的用手拷着死者，大的拿垃圾铲手柄准备打死者，陈总（陈某某）等人劝架，没有打倒。我下楼后，陈总把垃圾铲手柄抢走。年纪小的一直用手拷死者，死者打电话，好像叫人来帮忙。年纪大的就说“你叫啊你叫啊”，之后到围墙边车上拿烟抽。死者不一会倒地，一分钟左右脸色变了，小便失禁了。我就叫那两个男的赶快施救，他们就对死者做人工呼吸，按压胸部等。警察和120的来后，一个女的把停在围墙边的车开走了。死者听说是宝京公司搞绿化的。
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重庆包氏烧鸡公”（饭店）的服务员，老板叫朱某某，他有个女儿叫朱某某，朱某某的丈夫叫许中华。2013年9月27日9点左右，在饭店里吃早餐时见到过许中华，还有一个男的，他们送金针菇来，他们吃完早餐就走了。中午12点见到一个女的和一个小女孩，同事说女的是许中华老婆。
10、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清明节前后，我在宝京公司上了两个月的班，王某某3在做绿化工程，就认识了。王某某3出事后第二天，听他家属说是因为借高利贷的事和别人冲突死亡。王某某3借钱时我在场。2013年5月左右的一天下午，王某某3回湖南去要树苗，叫我和他一起去，王某某3一个姓包的朋友（在开发区开饭店）也同车去湖南。王某某3没有钱买树苗，我开车在路上时，他一直打电话给他朋友借钱。开始没有人肯借给他，后来一个人同意借给他。第二天早上七、八点钟到湖南省慈利县，同车来的人走了，我们就直接去跟借钱给王某某3的人联系。对方两个人就和王某某3在车上谈借钱的事，我在车下。谈好后，王某某3在车上给他们写借条，我们就来到慈利县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银行，王某某3和那两人进银行去取钱。取好钱后，我们就去吃早餐，吃早餐时又来一个王某某3认识的人。早餐后就各走各的，王某某3打电话叫他妻子来，拿点生活费给她。他妻子走后，包老板打电话给王某某3，要王某某3帮忙拉点配料到凯里，我们就开车到包老板的店子装货。装好货后，借钱给王某某3的那两个人也来到包老板的店子，又拿了点钱给王某某3。中午12点，我和王某某3到长沙周边的一个小镇要树苗，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和王某某3清点树苗装上货车后，晚上8点左右，我们就回凯里了。借钱给王某某3的一个人是包老板的合伙人，是王某某3说的。先拿的钱是多少不清楚，王某某3说第二天再转4万元，王某某3出事后他家属说借的是10万元。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3给我们公司做绿化工程。那天早上9点半左右，我在办公楼，王某某3打电话叫我下楼谈绿化工程的事，我就下楼到他车上谈绿化工程的事。谈的过程中，一辆红色雪佛兰轿车从外面开到王某某3的车前停下。开车的40岁左右，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走到车前跟王某某3说“王总，你们在谈事啊”，并递烟给我们，我和王某某3没有接，他们就开车走了，我也就上楼了。下午一点过钟，我和陈总他们在办公室聊天，听到楼下吵架打架的声音。我们就下楼来看，看见之前来找王某某3的那两个男的和王某某3在发生冲突，我们就上去劝架。年纪轻的一直用手拷着王某某3，年纪大的在周围走来走去的打电话。两三分钟王某某3就倒地了，我们就叫那两个人给王某某3做人工呼吸，那两个人就跟王某某3做人工呼吸。我们就打了110和120的电话，王某某3倒地后二十分钟左右，一个女的把停在办公楼对面围墙边的雪佛兰轿车开走了。
12、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重庆包氏烧鸡公”的股东兼主厨并负责打理店子，另外两个股东是朱某某、朱某某。许中华是朱某某的女婿，店里没有食材了，就叫许中华送食材来店里。2013年9月27日下午，我打电话叫许中华送鱼调料和金针菇过来。9月28日9点，许中华和一个男的就把鱼调料和金针菇送到店里来了。9月28日10点左右，朱某某带一个小女孩来店里玩。她们在“天语阳光”酒店住，一会就走了。12点左右，我去接她们来吃饭。吃饭时朱某某接到许中华电话，不停的说“拐了，拐了”（出事了），然后叫我送她去宝京钢化玻璃厂。我的车没有电了，就叫隔壁祥和餐馆老板（姚某某）开车送我和朱某某到厂门口，我就和这个老板回来了。17点左右，朱某某带小女孩来店里，我问她出了什么事？朱某某说三宝（许中华）打死人了。朱某某到店里的时间应该是9月27日。
13、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明：9月份的一天13点左右，我在店里吃饭。旁边“重庆包氏烧鸡公”的老板和一个女的来我店里，包老板说有急事，叫我开车送他们去宝京玻璃厂那里。我开车送他们到厂门口，女的下车，我就和包老板回店里了。
14、证人朱某（朱某某）的证言。证明：9月26日晚，我爱人许中华开车带我和许年云及侄女朱某某从湖南省慈利县来到凯里经济开发区“重庆包氏烧鸡公”饭店送金针菇和鱼香调料。次日（9月27日）凌晨3时到凯里，在“天语阳光”开房休息。9时许，我爱人和许年云去送调料。我和侄女吃早餐后去饭店，不见我爱人和许年云，一会我们就回酒店了。中午，包师傅来接我们去吃饭。饭后许中华打电话来说出事了，王某某3晕倒了，还说什么手机砸了许年云之类的话。我就叫包师傅送我去“宝京”，包师傅说电瓶车没有电了，就叫旁边餐馆老板送我去“宝京”，包师傅也跟去。到厂门口，我就下车进厂，包师傅和餐馆老板就走了。我进厂逛了一下，看见我的车停在厂里一个路口上，前面很多人围起，不见许中华和许年云。我就用身上的车钥匙开车走了，出去途中遇见急救车进来。我开车停到“重庆包氏烧鸡公”小区地下停车场，就和总台服务员及路人打听附近医院情况，并到中西医结合医院、四一八医院问有没有王某某3的病人。之后在饭店帮忙到晚上，然后回“天语阳光”。再后来接到开发区公安局的电话说许中华在公安局，我就带朱某某到公安局刑侦大队。车我已经开回老家了。
15、王某某3手机内与许中华互发的信息。证明：许中华多次催收借款，王某某3多次回“抱歉，我很忙。请稍候来电”、“知道了，没有法”等。
1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监控光盘及许中华、许年云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环境特征。
17、监控时间核对记录。证明监控光盘上的时间与北京时间一致。
18、许年云面部伤情照片。证明许年云被王某某3用手机打伤面部情况。
19、王某某3在湖南省慈利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DR检查报告单、彩色B超检查报告单。证明：王某某32013年9月17日、18日在湖南省慈利县人民医院做DR、彩色B超检查，9月20日该院作出诊断意见：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慢性小动脉硬化症，慢性肾功能不全。
20、黔东南州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死亡抢救记录、死亡诊断。证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2013年9月27日13时52分接电话后到现场抢救，后王某某3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猝死。
21、尸检照片、病理报告单、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凯）公（司）鉴（尸）字（2013）1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病理诊断，王某某3符合扩张性心肌病，高血压病肾脏改变，急性肺水肿，脂肪肝。凯里市公安局法医做出的鉴定意见是：成伤特征：（1）左侧鼻唇沟中部上缘、左上唇外侧、右颈下部、右腰下部、左手背部、左手拇指第二指节背侧多出擦挫伤，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的成伤特征；（2）右小腿上段前侧、左小腿上段前侧见一片状擦挫伤，位于下肢关节突出部位，损伤表浅，损伤特征符合摔跌损伤的成伤特征；（3）右锁骨前侧局部肌肉层稍淤血，右2、3、5肋骨骨折，左侧3、4、5、6肋骨折线性骨折，说明死者胸部受过较剧烈的暴力作用，右2、3、5肋骨骨折线周围肌肉组织淤血明显，左3、4、5、6肋骨折线周围肌肉组织淤血明显，说明系生前损伤，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损伤的成伤特征。王某某3的死亡原因：系胸部外伤（法医论证：多发性肋骨骨折，共7肋，损伤范围广；伴有骨折部位肌肉组织淤血，系生前损伤，损伤程度较重）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的急性死亡。
22、重新鉴定申请书、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16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凯里市公安局法医作出鉴定意见后，被害人亲属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12月18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王某某3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的特点；情绪激动、轻微外伤等可以成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发因素。
23、王某某3书写的《借条》2张。证明：王某某3于2013年4月27日、30日分别借到许中华人民币各5万元、借期二个月。
2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县支行某某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和某某借记卡卡资料查询。证明：账户名许中华借记卡交易情况，即许中华从该行取款借给王某某3。
25、扣押清单和领条。证明：公安机关扣押朱某某人民币1万元，王某某1领到许中华亲属人民币1万元。
26、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将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传唤。
2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身份情况。
28、被告人许中华的供述。自供：2013年4月27日、30日，王某某3两次向我借款人民币共计10万元，借期二个月，口头承诺分红，每月还保证利息2千元。超期后，我多次催收，王某某3未归还，仅支付4个月的利息。2013年9月26日下午，王某某3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同日20时许，我与妻子朱某某、侄女朱某某及许年云（我叫他在路上帮我开车）拉货到凯里给我岳父的店子送货，顺便来找王某某3还钱，到达凯里是9月27日凌晨3时。今天（9月27日）早上9时35分，我和许年云开车去找王某某3还我钱（许年云不知道王某某3欠我钱）。到宝京公司，看见王某某3和一个人在车上。我拿烟给他们抽，他们不接。看他们谈事，我就和许年云去食堂等。过了很长时间，看王某某3没有下车的意思，我和许年云就到外面等。半小时后，我又打电话，他就说到下司去了，一会儿又说在炉山，我就说“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过后我们到处找他也找不到，打电话也不接。12点过，王某某3回我电话，说“你不要一直打我电话，我有事，不要把我的事搞砸了”。我就说“你还把我当人不？我找你，你到处躲我。贵州我不熟，我只能回慈利了”，王某某3听后说“那你回去我把钱打到你卡上，如果不走我就直接把钱交给你”，我说“你不要再骗我了”，王某某3说“你不信就算了，我今天搞得钱就还你，没搞到钱也没有办法”，说完就挂了。12点50左右，我们又回宝京公司，看见王某某3上楼，我喊了几声，他不答应我，我打电话后他说“现在有事，等一下”。13时30分左右，我去找厕所回来后，碰见王某某3在宝京公司办公楼前的球场上，我就问他欠我的钱怎么办？王某某3说“我没有钱还你，有我不知道还啊”，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嘛”？他打电话之后我又问“你到底怎么搞嘛？”王某某3说“你搞的什么鸟事，是不是在这里不给我面子？”，许年云就说“你欠别人的钱不还还有什么话好说的”，王某某3用脏话说“你是谁？关你XXX事﹗”许年云说“你欠我叔（许中华）的钱，我问不可以啊？”王某某3问许年云“你想搞哪样？”我生气就用手推王某某3一下，问王某某3“什么意思”？我们三个就推攘打起来了。王某某3就跑，我们就追王某某3打。追的过程中，我踢王某某3一、两脚。追到王某某3后，王某某3和许年云对打，我从后面抱住王某某3颈部将他摔在地下，用手压住不准他反抗，一会许年云用一件物品来打王某某3几下。宝京公司的人来劝架，我就把王某某3从腋下抱到一边。我一直抱住王某某3，前后共几次，最后一次我跟他一起倒地。我站起来后，王某某3躺在地下昏迷。有人说王某某3有病，我就掐他人中穴。有人说打120，有人说快按胸部。我就拿出手机打120，许年云去按他胸部几下。旁边又有人说做人工呼吸，我就给王某某3做了几下人工呼吸，许年云又来按他胸部。反复几次后，王某某3不行了，你们警察就来了，120的车也来了。我和许年云就被带到派出所来了。
29、被告人许年云的供述。自供：昨天（2013年9月26日）许中华叫我帮他一起开车来凯里给重庆包氏烧鸡公饭店送调料，到凯里是凌晨3点半钟，一起来的还有许中华老婆和孩子（侄女）。今天（2013年9月27日）早上8点时，许中华开车到饭店送调料后，载我到开发区姓王的那里去，说是去讨债。许中华打电话后，姓王的说他在办公室，叫我们在外面等。后来看到姓王的和一个人谈话，我们等了很久，姓王的也没有出来。许中华打电话后，姓王的说他在下司桥头。我们去下司桥头没有找到，打电话也不接。14时许，我们回饭店吃饭，路过姓王的公司时，许中华说再去看一下，就开车进去这个姓王的公司操场。姓王的在，下楼来到我们停车的位置后，许中华就下车问姓王的“这个钱怎么办？”姓王的说“现在没有钱能怎么办？”两人争吵起来后，许中华推了姓王的一下。我就下车去跟姓王的说“没有钱也要好好讲，你欠我叔的钱还这样？”姓王的对我说“关你屁事”，我们双方就拉扯起来了。我和许中华就推他，他边挥手边后退。我就去拉他衣服，他想跑开，许中华追上去踢几脚。我揪住姓王的衣服，姓王的就挣扎着跑，边跑边喊“打人了，快点报警”。我和许中华就追在后面，抓起他的衣领抱起他的脖子，想把姓王的按在地上。姓王的就用手机挥过来，打到我的左边太阳穴部位。这时许中华从后面把他扳倒在地上，我用脚踢他的身上，他踢我裆部一脚。我拿下他的鞋子，往他身上打，鞋子飞了。接着我就跑到办公室门口拿起一个撮箕朝他打去，好像打在脚上面，打两下把撮箕打断了。然后用撮箕把打了姓王的背部一下。这时公司办公室里有五六个人出来把我劝开。许中华抱姓王的身上和脖子不让他走，我就去开始打架的地方捡手机和香烟，然后去上厕所，顺便在厕所旁边的草坪找到20公分左右长的铁片防身。回到打架的办公室门口，发现姓王的倒在地上。公司的人说姓王的有高血压和脑充血，叫我们搞人工呼吸。我就学搞人工呼吸，用手压心口。许中华就打110报警，公司的人就打120。120的人来后，就给姓王的救护，后来就抬上车拉走。我和许中华就到派出所来了。
30、王某某2、王某2、王某1的身份证、户口薄、湖南省慈利县景龙桥乡景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湖南省慈利县柳林派出所的说明等。证明：王某某2、王某2、王某1的身份及与王某某3的关系。王某某3之父王某某2有子女6人，王某某3本人生育有王某1、王某2二女。
31、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的收费专用票据。证明：王某某3抢救期间，其亲属支付了救护车费90元、急救费35元、出诊费39元、检查费3元、治疗费740.80元，另支付尸体料理费12600元。
32、刑事谅解书、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慈利县公安局柳林派出所的证明、慈利县零阳镇司法所的说明、王某（化）某收到朱某某4万元的收条等。证明：2014年1月14日，王某某3亲属将王某某3尸体停放到许中华家。2014年1月17日，经当地政府调解，王某某3亲属在刑事谅解书上签名后，许中华亲属支付王某某3亲属4万元。
33、被害人亲属提供湖南省慈利县景龙桥乡景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王某某3亲属的情况反映等，证明刑事谅解书不是王某某3亲属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某3亲属未谅解许中华、许年云。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具有关联性，可作定案依据。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在索取借款过程中，因王某某3推拖、回避，在与王某某3发生口角后扭打互殴，互殴后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并致王某某3死亡。法医尸检发现王某某3“前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共7肋，损伤范围广泛，伴有骨折部位周围肌肉组织淤血，系生前损伤，损伤程度较重；胸部外伤系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的主要因素”。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特征，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犯故意伤害罪，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系主犯，均应对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害人有心脏病等疾病，二被告人不知道，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证据表明，二被告人在王某某3倒地昏迷后，在他人拨打了报警电话的情况下，在现场施救、等候处理，审理时认罪，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欠债不还，推拖躲避，且先言语伤人和动手，有过错，对二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遭受的物质损失，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周重荣提出本案的发生是被害人借钱超期不还、且事后欺骗、躲避的过错引发，许中华不知道被害人有心脏病，不希望、也不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许中华事后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事实，是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与许中华无因果关系，本案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性，其行为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某2遭受的物质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某2请求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提起刑事附带民诉讼的范围，不予审查。除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外的其余请求，原告人未举证证明，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决定酌情判决赔偿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中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2021年9月27日止）。
二、被告人许年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2021年9月27日止）。
三、由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某2经济损失五万元（已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治国
审 判 员 李 蓉
人民陪审员 缪伟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