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刑一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女。系被害人邓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乙，女。系被害人邓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丙，女。系被害人邓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丁。系被害人邓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戊。系被害人邓某甲之女。
委托代理人王晓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元清，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筠连县人，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筠连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英，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元清犯抢劫罪，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邓某丁、邓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刚，被告人何元清及其辩护人李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8日15时许，被告人何元清到筠连县乐义乡船井煤矿盗窃钢材时，被矿区看护人员邓某甲制止，便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杀邓某甲，致邓某甲耳后、颈部、背部中刀当场倒地。何元清随即携带凶器逃离现场。经鉴定：邓某甲系单刃锐器致左侧颈内静脉分支断裂死亡；何元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元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抢劫罪。何元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邓某戊起诉要求被告人何元清赔偿丧葬费17936.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24936.5元。
被告人何元清在庭审中拒绝供述其犯罪事实。
辩护人李英提出：被告人何元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盗窃是为生活所需，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元清系四川省筠连县乐义乡中坝村村民，患有精神分裂症，长期个人生活。2013年6月8日15时许，被告人何元清到筠连县乐义乡船井煤矿工地盗窃钢管，因矿区看护人员邓某甲（被害人，殁年56岁）制止并要其离开，何元清即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向邓某甲，致邓某甲耳后、颈部、背部中刀死亡。作案后，何元清即携带凶器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邓某甲系左侧颈内静脉分支断裂死亡；被告人何元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何元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邓某戊造成经济损失共计24936.5元，包括丧葬费17936.5元，交通费2000元（酌情），误工费5000元（酌情）。
上述事实，有经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6月8日15时35分，公安机关接到李某甲报案，称何元清在筠连县乐义乡船井煤矿变电站后面公路边（乐义乡中坝村七组）用匕首将邓某甲刺死。当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
2、筠连县公安局现场勘查资料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筠连县乐义乡中坝7组船井煤矿一堆放钢材的工地上。该工地位于船井煤矿电工楼东侧30米处。该工地北侧为一煤堆坡。煤堆坡以北为船井煤矿在建办公楼。煤堆坡西南侧5米处为钢材堆放处。煤堆坡南侧为公路，向西通往乐义乡场镇，向东通往乐义乡花园二组。公路向南为一山体。中心现场位于煤堆坡、钢材堆放处和公路之间。在距公路北侧1米处有一塑料手枪外壳把手碎片，把手上有疑似血迹（编为1号物证）。在该塑料手枪把手东北侧1.4米处有疑似滴落血迹（编为2号物证）。在2号物证东北侧1米处有疑似滴落血迹（编为3号物证）。在3号物证西北侧1.8米处有一血泊（编为4号物证）。在4号物证西南侧3米处有一塑料枪枪管碎片（编为5号物证）。在5号物证西南侧3米处为一塑料枪外壳碎片（编为6号物证）。公安机关对上述物证照相后实物提取。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何元清处扣押了一把长约20厘米的弹簧刀、一双绿胶鞋、一条裤子、两件衣服。
4、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
（1）筠连县公安局川公（筠）尸鉴（法）字（2013）7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邓某甲左耳后有一8.5×1.1cm纵形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锐，创腔深及颞肌。左颈部于左下颌关节下侧有一2.8×0.7cm纵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深及肌层。左背部有一4.8×0.5cm斜形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腔深及肌层。左肩部三处表皮剥脱，左上臂三处表皮剥脱。检剖见左侧颈部肌肉组织内血凝块形成，左侧内静脉分支断裂分离。检验意见：邓某甲系左侧颈内静脉分支断裂大失血死亡。
（2）宜宾市公安局川公（宜）鉴（DNA）字（2013）242号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从现场提取的塑料手枪外壳把手上和船井煤矿工地路边上的疑似血迹中，从何元清家提取的一双胶鞋上的可疑血迹中，从邓某甲左右手指甲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DNA—STR分型，为死者邓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9787×1018；从何元清左眼处、左右手手臂处、右手环指与小指之间用棉签转移提取的可疑血迹，为何元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3221×1019。
（3）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川鑫正鉴（2013）临鉴定字第32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何元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5、证人证言：
（1）李某甲（船井煤矿材料员）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8日下午3时许，她开皮卡车去上班，经过三五变电站旁边的时候，看见帮公司看工地的邓某甲同另外一个男子扭起在打架。邓某甲手里拿一根一米长的竹棒，和邓某甲扭打的男人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刀刃长十公分的小刀，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塑料枪。她看见那个男人用刀捅向邓某甲脑壳，邓某甲头一偏，没有捅到。这个男人又朝邓某甲的脑壳捅了一刀，捅在邓某甲的颈部左侧，邓某甲的颈部流出血来，仰面倒在地上。那个男人立即沿着公路朝下面跑了。她下车去见邓某甲不动了，嘴在冒血泡泡，颈部也在不停地流血。她随即打电话给廖珉，告诉他邓某甲被人捅伤了。廖珉和工地上的工人及邓某甲的家人到了后就将邓某甲送到乐义卫生院抢救。邓某甲被杀时，现场有她、邓某甲及和邓某甲扭打的男人，还有一个头戴安全帽的男工人在场。通过辨认照片，李某甲确认本案被告人何元清是2013年6月8日杀死邓某甲的人。
（2）牟某某（船井煤矿工地木工）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8日下3时许，他在船井煤矿的工地上干活，邓某甲和往常一样在工地上守材料。当邓某甲看见何二娃来偷工地上的钢管时，就走过去叫何二娃不准拿钢管，并叫何二娃走。这时何二娃就把刀拿出来向邓某甲冲过去（当时何二娃左手拿一把枪，右手拿一把刀），邓某甲往后退了几步，没退赢，被何二娃用刀插了几刀，一共插了三四刀。他不知道前面几刀插到没有，最后一刀插在邓某甲颈部，邓某甲颈部就喷起血出来了，倒在地上。随后何二娃就把一把枪丢到地上（摔烂了的），手里拿着刚才杀邓某甲的刀往乐义街上方向跑了。何二娃杀邓某甲时手里拿一把长约十三四厘米、黑颜色的、前面是尖的刀。通过辨认照片，牟某某确认本案被告人何元清是2013年6月8日杀死邓某甲的何二娃。
（3）刘某某（船井煤矿工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8日下午3时许，他和牟某某在船井煤厂堆岩粉的工地上做活路时，听见邓某甲在叫何二娃不要搞东西。邓某甲边喊边从他们旁边的公路朝上面堆钢材的地方走去。过一会，他们听见上面闹起来了，牟某某就上去看。又过了约一分钟，他听见牟某某喊“遭了”，就走上去，看见何二娃已经走到下面的公路拐上了。他走到堆钢材的地方时，看见邓某甲仰躺在地上，颈子上还在冒血，牟某某、李某甲站在旁边。厂里的领导和工人上来后，人些帮忙把邓某甲朝医院送。何二娃书名叫何元清，平时人些喊他何二疯子。他有时像疯的，有时又不像。通过辨认照片，刘某某确认本案被告人何元清是2013年6月8日杀死的邓某甲的何二娃。
（4）聂某某（乐义乡中坝村村支书）证言，证实他认识何元清，他们都叫何元清是何疯子。何元清精神上有点问题，但也没多大问题。何元清在生产队上要乱骂人，乱打人，随时在水井边上等到，如果有女的来挑水，就不准女的挑水，哪里有红白事都要去免费吃，一个人生活，有时偷别人农产品。何元清有带刀的习惯。案发前一段时间看见何元清身上带有一把折叠水果刀。何元清认得到人，知道他是中坝村的支书，还是有点怕他。何元清这个人爱骂人、打人，周围邻居都怕，对周围邻居相当有威胁。
（5）何某甲证言，证实何元清是他的父亲，其他人都叫他父亲何疯子、何二娃。何元清精神上有问题，随时乱骂人，乱出手打人。有时有人从何元清家门前过，何元清还用石头打别人。何元清一个人生活二十年了，吃的都是他自己做。他六七岁时何元清就开始乱打人、骂人了，还把他妈严大英打走了。何元清平时会带一把约十五厘米长的折叠刀，他看到过几次。
（6）邓某庚（何元清儿媳）证言，证实她十多岁时就知道乐义有个疯子到处乱跑，哪里办酒就跑去吃，和何某甲认识后才晓得是何某甲的父亲。她知道何元清没跟何某甲在一起，才嫁给何某甲的。何元清疯的时候何某甲才几岁，都疯了好多年了。何元清吃低保，有时偷群众的包谷、红苕来吃。案发前几天，何元清到她家敞坝头来动手动脚的，还摸她的手，她和何某甲骂何元清，何元清就从裤包头把刀摸出来，他们赶忙进屋把门关了。何元清有时莫名其妙的骂人，又不知道骂哪个。她嫁过去就知道何元清身上有刀，以前那把是不能折叠的，从去年起他身上就有一把折叠刀。
（7）张某某（何元清邻居）证言，证实何元清一个人住，自己洗衣做饭，如果周围有人办喜事或丧事就去蹭饭。何元清与老婆分开以后，就开始跟周围的人闹，到处惹事，经常装疯卖傻，人们就给他取了“何二疯子”的绰号。何元清是装疯卖傻，不是真傻，遇到人就喊人拿烟抽，有女的一个人走的时候，就上去骚扰，如果女的吼起来何元清就自己走了，从来不骚扰男的。
（8）何某乙（何元清邻居）证言，证实何元清的三女儿患过精神病。何元清平时一个人住，有人办红白事就去蹭饭，还到处偷包谷、红苕、蔬菜。何元清自从与他老婆严大英（同音）分开后，就到处惹事生非，人们就叫他“何二疯子”。何元清的精神有点问题，时好时坏，断断续续的。
（9）窦某证言，证实他和何元清是狱友，关押在筠连县看守所十仓。何元清平时不和他们说话，不洗澡、不洗脸、不换衣服，要强制才洗澡、换衣服。晚上，何元清趁大家睡着了起来偷他们的烟烧、偷东西吃。何元清平时在仓里都是睡觉，什么都做不来。
（10）李某乙证言，证实何元清和他是筠连县看守所十仓的狱友。他觉得何元清脑壳有点问题，但又不大。何元清识字，能自己吃饭，叫他的名字要答应。何元清只给他们说过叫什么名字，家里只有一个人，不会说为什么被关押的。何元清趁他们睡觉后会起来偷烟烧，晚上起来读仓里面的监规。
6、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6月8日下午，筠连县公安局民警罗亮、刘康在筠连县乐义乡中坝村七组何元清家中将其抓获，并在其家中搜出弹簧刀一把、绿胶鞋一双、裤子一条、衣服两件。
7、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邓某甲、被告人何元清的身份情况。
8、身份证、筠连县乐义乡中坝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邓某戊的身份及与被害人邓某甲间的亲属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元清因欲盗窃被被害人邓某甲制止，故意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杀邓某甲的要害部位致邓某甲死亡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元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处罚。对何元清的辩护人提出的“何元清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盗窃是为生活所需”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何元清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元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9日起至2028年6月8日止。）
二、被告人何元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邓某戊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4936.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翔
审 判 员 李平
人民陪审员 袁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