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1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顺华，农民。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1月2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代武刚，浙江杭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5）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顺华犯贩卖、制造毒品罪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续翔、单铭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顺华及其辩护人代武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4年6月6日至8日，经事先联系，被告人冯顺华伙同汪某（另案处理）驾驶浙B·V0G**丰田牌轿车从慈溪市赶至广东省汕尾市。在巴黎半岛酒店，经冯顺华联系由汪某品尝了施琼靖（另案处理）提供的甲基苯丙胺（冰毒）样品，后冯顺华以30元每克的价格向施琼靖购买甲基苯丙胺5000克。
2.2014年10月9日，经事先电话联系，被告人冯顺华将200克甲基苯丙胺以1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江某（另案处理）。
3.2014年10月29日，被告人冯顺华指使王某以9000元的价格向“子良”购买甲基苯丙胺150克。
4.2014年11月1日凌晨，民警在慈溪市古塘街道三北大街外贸宿舍楼601室冯顺华租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净重49.8491克、粉末状甲基苯丙胺（俗称“麻黄素”）净重36.3071克，查获盐酸、无水乙醇、丙酮、蒸馏烧瓶、锥形瓶、烤箱等大量的制毒工具和原料及电子秤等物。
5.2014年11月3日、4日晚，民警在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镇勤乐村朝阳组13号冯顺华家中共查获10桶疑似毒品液体，查获液化气炉、电炉、真空泵、玻璃抽滤瓶、水瓢、漏斗、漏网、汤瓢、塑料壶、塑料瓶装赤磷和氢氧化钠、滤纸、PH广泛试纸、透明冰壶、无水乙醇等大量制毒工具和原料及电子秤等物。
经鉴定，查获的10桶疑似毒品液体，其中6桶共净重87680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质量含量分别为0.005‰至0.166‰不等；3桶共净重60050克，均检出麻黄碱成分；1桶净重5630克，检出咖啡因成分。
综上，被告人冯顺华贩卖甲基苯丙胺5186.3071克，制造甲基苯丙胺87680克、麻黄碱60050克、咖啡因5630克。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汪某、王某、江某、胡某等的证言，手机、毒品、电子秤、制毒工具和原料等物证，户籍证明、通话清单、抓获经过等书证，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毒品检验报告、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和被告人冯顺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顺华明知是毒品仍予以贩卖，制造毒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应当以贩卖、制造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冯顺华提出，1.其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指供、诱供，所作的有罪供述并不属实；2.起诉书指控第一笔、第二笔事实不存在，其没有向施琼靖购买毒品，也没有卖毒品给江某；3.起诉书指控第三笔事实其是以7000元向“子良”购买了50克甲基苯丙胺，并不是以9000元购买了150克，且没有指使王某去购买；4.其承认有制造毒品的行为，但没有制造出毒品。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第二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起诉书指控的第三笔数量应就低认定为50克；3.起诉书指控的第四笔在冯顺华住处查获毒品的事实应定性为非法持有毒品罪；4.冯顺华制造毒品罪构成犯罪未遂。综上，请求法庭对冯顺华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10月的一天，经事先电话联系，被告人冯顺华以14000元的价格将20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贩卖给江某（另案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江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4年10月份的一天傍晚到“小四”住的地方以14000元的价格向“小四”购买了200克冰毒，当天其到肯德基门口，是“小四”的朋友带其去的。经辨认，被告人冯顺华就是卖给其毒品的“小四”，胡某就是带其到“小四”住处的男子。
（2）证人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的一天“四哥”让其去波斯曼旁边的肯德基门口接一名男子，其将男子带到“四哥”房间后就离开了。经辨认，被告人冯顺华就是其所说的“四哥”，江某就是其带至“四哥”住处的男子。
（3）手机通话清单、基站翻译证实，2014年10月，被告人冯顺华与江某的通话联系情况及基站地址。
（4）被告人冯顺华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其在侦查阶段对以14000元的价格向江某贩卖200克甲基苯丙胺的事实予以供认，经辨认，江某就是向其购买毒品的男子，胡某就是去接买毒品男子的人。
2.2014年10月29日，被告人冯顺华指使王某向“子良”购买甲基苯丙胺150克。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应被告人冯顺华的要求将钱款带给“子良”，并从“子良”处带回一包茶叶袋包装的东西。
（2）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冯顺华与“子良”、王某通讯联系的情况。
（3）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0月29日21时27分许，被告人冯顺华尾号0566的农业银行卡向王某的银行卡中转账1800元。
（4）被告人冯顺华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对指使王某向“子良”购买150克甲基苯丙胺的事实予以供认。
3.2014年11月1日凌晨，民警在慈溪市古塘街道三北大街外贸宿舍楼601室冯顺华租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净重49.8491克、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粉末净重36.3071克，查获盐酸、丙酮、蒸馏烧瓶、锥形瓶、烤箱等大量的制毒工具和原料及电子秤等物。
4.2014年11月3日、4日，民警在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镇勤乐村朝阳组冯顺华家中共查获10桶液体、液化气炉、电炉、真空泵、玻璃抽滤瓶、水瓢、漏斗、漏网、汤瓢、塑料壶、塑料瓶装赤磷和氢氧化钠、滤纸、PH广泛试纸、透明冰壶、无水乙醇等大量制毒工具和原料及电子秤等物。查获的10桶液体净重共计153360克，经检测，其中6桶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质量含量分别为0.005‰至0.166‰不等；其中8桶检出麻黄碱成分；其中1桶检出咖啡因成分。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胡某、汪某、奚某、陆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冯顺华在慈溪住处、贵州遵义家里制造毒品。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被抓获当场侦查人员查获了疑似毒品的东西以及一些玻璃试管等物品。
（3）搜查笔录、称量记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①2014年11月1日，在被告人冯顺华居住的慈溪市古塘街道三北大街外贸宿舍楼601室西侧卧室桌子上搜出白色晶体物品一袋、红色粉末物品一袋、白色晶体物品一盒、烤箱一只、冯顺华手机二只、电子称重器二台，在厨房位置搜出大量玻璃器皿，在客厅位置搜出盐酸20瓶、其他不明液体若干，在储物室搜出机器一台；②同月3日，在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镇勤乐村朝阳组冯顺华家中院子下层建筑物内，苞谷叶堆中查获一桶外用黑色塑料袋内用透明塑料桶装的液体毒品疑似物，在苞谷球堆内查获两桶用白色塑料桶装的液体毒品疑似物，在鸡笼内查获一桶用白色塑料桶装的液体毒品疑似物，在鸡笼西北侧一水泥柱背后查获两桶用白色塑料桶装的液体毒品疑似物（其中一桶为方形桶，一桶为圆形桶），在中部靠西侧的墙边查获一桶用圆形白色塑料桶装的液体毒品疑似物，此外查获若干器皿、机器等物品；③同月4日，在该住宅负一层地下室粪坑左侧的墙柱旁搜查出圆形塑料桶装疑似冰毒液体三桶，在粪坑右侧鸡笼顶部搜查出一蛇皮口袋（内装有一纸箱），纸箱内装有一袋透明塑料封装袋包装的疑似冰毒晶体。经称量，10桶液体分别净重6.65千克、5.63千克、15.36千克、12.68千克、16.52千克、13.07千克、17.42千克、21.34千克、21.77千克、22.92千克，分别编号为1-10号，一袋疑似毒品晶体净重487克。对上述查获物品进行扣押。查获物品照片当庭出示，经被告人冯顺华辨认，确认系从其住处及家中查获的物品。
（4）检验、鉴定报告证实，①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经鉴定，查获的可疑粉末1包净重36.3071克，可疑晶体1包净重49.8491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②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品检验鉴定书，经鉴定，所送检的一袋晶体（净重487克）未检出常见毒品成分。③贵阳市公安局毒品检验中心毒品检验报告，从查获的10桶液体中取样，分别编号为1-10号，经检验，送检的1、4、6、7、8号检材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和麻黄碱成分，送检的5号检材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送检的3、9、10号检材中检出麻黄碱成分，送检的2号检材中检出咖啡因成分；其中1号检材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005‰，4号检材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032‰，5号检材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046‰，6号检材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166‰，7号检材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036‰，8号检材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012‰。
（5）被告人冯顺华的供述和辩解，其对在慈溪住处以及贵州遵义家中制造毒品的事实予以供认。
经法庭质证、本院确认的本案综合性证据如下：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冯顺华于2014年11月1日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冯顺华的身份情况。
综上，被告人冯顺华共计贩卖甲基苯丙胺350克、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粉末36.3071克，查获正在制造过程中含常见毒品成分的液体净重共计153360克。
关于控辩双方所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被告人冯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该笔事实不成立，对该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汪某的证言、车辆行驶照片、住宿登记、手机通话清单以及冯顺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经查，被告人冯顺华在侦查阶段供述存在反复，庭审中其对向施琼靖购买毒品予以否认，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与证人汪某的证言在购买毒品的时间、出资方式、所去人员等方面存在较多矛盾，尤其是关于购毒时间，冯顺华供述和汪某到广东购买5000克冰毒是在2013年，而汪某则称是在2014年，虽然调取的住宿登记反映冯顺华在广东最早的登记住宿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但存在冯顺华以他人身份信息登记入住宾馆的可能性，冯顺华对此情况也有供述，故不能认定冯顺华关于到广东购毒时间的供述有误，进而二者关于购毒时间的矛盾点不能排除。此外，对此笔交易的毒品数量的认定证据目前只有冯顺华和汪某的言词证据，其中汪某对数量的知晓来源于冯顺华，此部分指控的毒品亦没有被查获或是有查明贩卖的情况，故对交易数量的指控证据不足。综合以上分析，该笔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对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冯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第二笔事实不成立，经查，该笔事实有冯顺华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江某和胡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言词证据中关于贩卖毒品的数量、地点、支付毒资的情况以及由胡某接江某到冯顺华住处的细节均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笔事实予以认定，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冯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第三笔事实其并非向“子良”购买150克冰毒，而是50克冰毒，经查，该笔事实有冯顺华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以及王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冯顺华虽然对购买数量的供述有反复，存在100克、150克、50克的不同供述，但其关于购买150克的供述能够与王某的证言相印证，如由王某打黑车前往目的地、先给王某部分钱款后向王某银行卡中汇款等，其中汇款的情况也能够得到银行卡交易明细的印证，在冯顺华多次反复的供述中采信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供述，故对该笔交易数量认定为150克，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对查获液体的性质认定及犯罪停止形态，经查，被告人冯顺华供述其欲提炼出晶体毒品，而查获的物品尚处于液态阶段，毒品成分的含量低，故认定查获的物品尚未达到粗制毒品或是半成品的阶段；此外，废液、废料是指不具备进一步提取（提纯）毒品条件的固体或者液体废弃物，能够检出毒品成分但含量极低，本案中冯顺华尚未制造出毒品成品，查获的液体尚处于需要进一步加工、提炼的过程，具备进一步提取毒品的条件，故对查获的液体不予认定为废液、废料。综合以上分析，查获的液体既不是成品毒品，也不是半成品毒品、粗制毒品或者是废液、废料，因冯顺华尚未制造出毒品成品或半成品、粗制品，故其制造毒品罪属于犯罪未遂。
5.关于被告人冯顺华提出其受到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讯问录像中冯顺华精神状态良好、供述自然，看守所管教民警与其的谈话记录中反映侦查机关对其讯问情况正常，未有其反映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的情况，入所检查及就医记录证实其身体状况良好，未发现明显异常情况。故从现有证据中没有发现侦查机关存在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的情况，相关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顺华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贩卖、制造毒品，其行为构成贩卖、制造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顺华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查获的被告人冯顺华供犯罪所用的手机、材料、工具，予以没收；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49.8491克、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粉末36.3071克，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代理审判员 孔 飞
人民陪审员 罗曼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