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张民再终字第2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崇礼县西湾子镇窄面沟。
法定代表人：王仲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晋平，男。
委托代理人：王伟，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住所地崇礼县西湾子镇。
法定代表人：许俊斌，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张立新。
申请再审人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崇礼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9日作出（2011）崇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31日作出（2011）张商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28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晋平、王伟，被申请人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的委托代理人张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诉称，其与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3日签订的《林地资源租赁协议》无效，请求判令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立即归还所占林地。
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
崇礼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3月31日，崇礼县人民政府和张家口市广播电视局签订了《崇礼县人民政府张家口市广播电视局联合开发崇礼县旅游资源协议书》（以下简称“开发协议”）。双方确定位于崇礼县西湾子镇窄面沟和马场林区为旅游开发区，区域范围附有黑白图纸界定；开发经营年限第一轮为50年。同年6月25日双方注册成立了张家口森森旅游实业有限责任总公司（以下简称“森森公司”）。2005年4月8日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和“森森公司”签订了《林地资源租赁协议》。租赁标的以上述“开发协议”明确并附图纸界定的开发范围（除去截止本协议签署时，万龙滑雪场及长城岭滑雪场已投资建设用地）作为乙方向甲方租赁的林地资源；租赁期限以“开发协议”首轮开发年限计，即至2047年3月30日。原告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系全民所有制国有林场。2005年5月9日，崇礼县广播电视局代表崇礼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张家口广播电视报社代表张家口市广播电视局为乙方和北京经易智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经易智业”）为丙方签订了《关于张家口森森旅游实业有限责任总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甲、乙方为出让方，丙方为受让方。甲、乙双方将分别持有的“森森公司”33.33％和66.67％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丙方。2005年9月27日，张家口鑫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崇礼分所依据《关于北京经易智业投资有限公司部分资产评估报告》（华德资评报字2005第B001号）对拟设立的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当时正在申请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进行了验资并出具了《验资报告》。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以货币资金投入625万元；非货币资金（实物资产）投入560万元；非货币资金（无形资产）投入1815万元，其中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1376万元，土地使用权439万元。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系基于“经易智业”通过购买“森森公司”100％股权而拥有的位于河北省崇礼县西湾子镇窄面沟东梁底林地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所取得；土地使用权是已购买并办理过户手续的房屋建筑物的土地使用权。2005年9月29日，“森森公司”名称变更为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2005年11月3日，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出租方和承租方签订了《林地资源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租赁标的和范围是“开发协议”明确并附图纸界定的除去万龙滑雪场及长城岭滑雪场已占用本旅游开发区的林地资源以外的林地资源；协议生效后被告即获得租赁范围内林地资源的使用权；租赁期限42年；租赁费109.2万元等事项。协议落款处有原告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签名、手印，有被告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日，原、被告就此协议到河北省崇礼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5年11月3日原告以林地资源补偿金的名义分两笔，一笔为109万元，一笔为2000元，收取了被告42年的林地资源租赁费109.2万元。另查明，国家林业局、财政部《重点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林策发（2004）94号）第七条第六款第三项规定“其它荒漠化和沙化严重地区：河北坝上地区”，为重点公益林区划范围。河北省崇礼县西湾子镇窄面沟林区为河北坝上地区，河北坝上地区为重点公益林的区划范围。“小班一览表”表明河北省崇礼县西湾子镇窄面沟小班B，公益林面积120.05公顷，商品林面积12.6公顷，林地面积共计132.65公顷，公益林面积占窄面沟小班B面积的比例为90.5％。窄面沟小班B是原、被告合同标的的一部分，并且与原、被告合同标的分布类型类似。
崇礼县人民法院认为，2005年9月27日《验资报告》称，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非货币资金（无形资产）投入1815万元，其中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1376万元，土地使用权439万元。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是河北省崇礼县西湾子镇窄面沟东梁底林地（即“开发协议”的标的）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而原、被告合同标的是“开发协议”的开发范围除去截止2005年11月3日《林地资源租赁协议》签署时万龙滑雪场及长城岭滑雪场已占用旅游开发区的林地资源。原、被告合同标的是“开发协议”标的的一部分，“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1376万元中包含了原、被告合同标的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被告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人民币包含了原、被告合同标的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被告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27日以原告的林地资源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作价入股，这表明2005年11月3日《林地资源租赁协议》签署时原、被告间协议的性质为林地资源使用权的转让。窄面沟小班B是原、被告合同标的的一部分，并且与原、被告合同标的分布类型类似，窄面沟小班B中公益林的面积为90.5％，由此推定原、被告合同标的中公益林面积占绝大部分。根据大比例的林种的性质足以认定原、被告合同标的林种的性质，即为重点公益林。原、被告合同标的为重点公益林，重点公益林是重点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两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规定：“森林分为以下五类：（一）防护林（二）用材林（三）经济林（四）薪炭林（五）特种用途林”第十五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三）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依照前款规定转让、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的，已经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可以同时转让，同时转让双方都必须遵守本法关于森林、林木采伐和更新造林的规定。除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综上，本案合同标的系重点公益林，是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以外的林种，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外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故本案合同标的使用权不得转让。而2005年11月3日原、被告《林地资源租赁协议》转让了“开发协议”明确并附图纸界定的开发范围除去万龙滑雪场及长城岭滑雪场已占用本旅游开发区的林地资源以外的林地资源的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2005年11月3日签订的《林地资源租赁协议》无效。二、被告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所占林地资源返还给原告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三、原告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收取的林地资源租赁费共计109.2万元返还给被告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承担。
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双方签订的协议经过公证，不存在违约行为和违约事实，更谈不到协议无效，该协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使用林地，是适当履行合同，合法使用，不存在将租赁权转让的情况。
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无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11月3日签订的《林地资源租赁协议》合同标的部分为窄面沟小班B，而窄面沟小班B中公益林的面积为90.5％，双方合同标的中公益林面积占绝大部分。上诉人在2005年9月27日以被上诉人的林地资源特许土地开发经营权作价入股，这表明2005年11月3日《林地资源租赁协议》签署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的性质为林地资源使用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本案合同标的为规定情形以外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大部分林地面积的使用权为公益林，而公益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林地使用权流转在程序上需报有关审批机关批准后，才能正式签订合同和实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本合同时并未履行相关报批手续即实施了该合同。故在程序上也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支持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家口翠云山森林滑雪度假有限公司再审中称，一、本案争议的林地不属原审认定的坝上地区；二、原审依据国家林业局、财政部《重点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林策发（2004）94号）第七条第六款第三项规定查明的事实是“其它荒漠化和沙化严重地区：河北坝上地区”，为重点公益林区划范围。该规定已经于2010年1月1日起废止，原审依据废止的规定来查明事实明显违法。本案二审后发现了新证据，即原审认定不能用于经营开发的林地，被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与河北建投集团所属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用于经营开发。
河北省崇礼县国有和平林场辩称，原判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张商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和崇礼县人民法院（2011）崇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崇礼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柳 瑛
审判员 刘 巍
审判员 薛团梅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吴 昊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