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洛民终字第2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孙留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会军，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风，女，汉族，1971年9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小穗，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芬，女，汉族，1965年1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书林，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第一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忠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斌，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风、胡小芬、洛阳第一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一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马会军，被上诉人李小风委托代理李小穗，被上诉人胡小芬委托代理人赵书林，被上诉人洛阳一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9日6时20分许，李小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阳牌（车架号3119654）正三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与310国道775KM交叉路口处驶入国道向西左转弯时，遇吕小品驾驶豫C811**号客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二车发生相撞，造成李小风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2）第10138号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李小风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吕小品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小风被送往新安县人民医院急救检查，因伤情严重，被该院救护车送往洛阳市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合并气胸、肺挫伤。于2012年6月24日出院，共住院15天。共花去医疗、检查费17560.88元，诊断证明书显示李小风在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出院医嘱：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李小风出院后自2012年6月26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先后5次在新安县新城傅氏骨科门诊进行相关治疗、购买药物，共花去570元。2013年2月19日因鉴定需要在新安县第二人民医院拍X光花去40元。原告李小风住院期间，被告胡小芬为其垫付医疗费15800元。经原告李小风申请，该院委托洛阳新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小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左侧胸廓畸形，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经新安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委托，新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李小风的车辆损失进行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确认估损价值为2910元。同时查明：原告李小风在新安县宝瑞钛业有限公司上班，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650元，事故发生时，原告李小风的儿子马哲，1996年12月31日出生（16周岁），二女儿马飘1995年3月5日出生（17周岁）。且户口显示马哲、马飘均为城镇户口。母亲郭秀荣，1945年9月9日出生（67周岁）。郭秀荣户口本显示其为农村户口，有子女三人。另查明：被告胡小芬为豫C811**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洛阳一运公司，并在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李小风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受伤，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其所诉理由正当，但诉求应合法、合理、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针对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责任认定，该认定客观真实，且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纳，并作为分配双方责任的依据。原告的损失由被告胡小芬承担30%为宜。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理由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洛阳一运公司应对被告胡小芬应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原告李小风所受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一、人身损失。（1）医疗费。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费用共计18170.88元。（2）护理费。按照2012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25388元／年计算，陪护人数为2人，期间为其住院治疗期间15天，数额为2086.8元（69.56元／天×15天×2人）；（3）营养费。每日10元，期间为原告住院期间，数额为150元（10元／天×1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洛阳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期间为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数额为450元（30元／天×15天）；（5）误工费。按原告受伤前日工资为88.33元。期间为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62天，数额为23142.46元（88.33元／天×262天）；（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2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2.96元／年，计算，女儿17周岁，数额为755.31元（13732.96元×1年÷2人）×11%；儿子16周岁，数额为1510.63元（13732.96元／年×2年÷2人）×11%；母亲67周岁，数额为2398.65元（5032.14元／年×13年÷3年×11%）；（7）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数额为44973.76元（20442.62元／年×20年×11%）；（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成果，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为6000元。（9）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的住所地与受害人就医地之间的距离，酌定为300元。（10）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票据认定为700元。二、财产损失。车损2910元。以上数额共计为103548.49元。由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3167.61元。剩余9680.88元根据上述赔偿比例，由被告胡小芬承担2904.26元的赔偿责任。洛阳一运公司对此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胡小芬已为原告李小风垫付了15800元，故扣除其应承担的费用，剩余12895.74元可在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赔付后由原告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小风各项损失共计93167.61元（含被告胡小芬支付的12859.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小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李小风负担40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100元。
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赔偿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从一审原告提供的材料来看，第一、没有材料能够证明一审原告持续误工，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误工费是按照实际减少收入计算的，而李小风并未提供真实的误工证明，只出具一份手写的证据，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依据法律规定，伤者出院后应在三个月内申请伤残鉴定，但李小风为了能多获得赔偿款，拖延伤残鉴定，因此，对于拖延鉴定造成损失扩大部分应当由李小风承担。第三、李小风与新安县宝瑞钛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中写的很清楚，公司将为其交纳社会保险，但从一审材料中并未见到任何缴纳社会保险证明，显然劳动合同不真实。二、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因素包括侵权后果、过错程度、获利情况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本案中，李小风系无证驾驶造成事故发生的，并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侵权后果、过错程度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案的精神抚慰金最多2000元，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元。虽然法律没有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额的固定标准，法官可以根据案件情况自由裁量，但是自由裁量不等于任意酌定，任何法官都不能脱离实际情况、没有节制的使用自由裁量权，否则法律的客观性和公正性何在。三、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的鉴定费、诉讼费等，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向法院阐明清楚，鉴定费及诉讼费等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侵权人，与原告之间也无合同关系，原告起诉上诉人也是基于肇事车辆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提出请求的，交强险条款及商业险条款中，都已规定评估费、停车费、施救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畴，而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上诉人的意见，执意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此项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承担的27842.46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小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1、答辩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巨大伤害（多发肋骨骨折合并气胸，及肺挫伤），事故发生后，答辩人为了治病疗伤委托家人向单位请假一年，一审误工费仅计算到定残之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上诉人称伤者应在出院后三个月申请伤残鉴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答辩人出院后，多次找侵权人和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因侵权人和上诉人拒不按法律规定赔偿，答辩人才不得不于2012年11月向法院起诉，并申请伤残鉴定。答辩人不存在拖延伤残鉴定，如果上诉人及时按法律规定赔偿答辩人，本次纠纷就不会发生，上诉人对本次纠纷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答辩人所在单位是否为答辩人缴纳社会保险是答辩人与单位的劳动纠纷，并不能因此否定答辩人的误工费。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身体构成二处十级伤残，后果严重，至今不能正常工作，判决6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在一审法官自由裁量权范围内，该数额没有违背法律的基本原则和基本精神，更不存在显失公平，应予维持。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上诉人因败诉而承担诉讼费用，符合一般的诉讼规则和“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的大众认知规律。《交强险条款》和商业条款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交证据，主张不应支持。且该二份条款均属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因其违反了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小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洛阳一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小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认为其基于以下三方面理由不应支付李小风误工费：一是认为李小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持续误工，二是认为李小风提供的劳动合同不真实，三是认为李小风没能及时申请伤残鉴定，对于拖延鉴定造成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李小风自己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小风提供的劳动合同不真实以及其故意拖延鉴定，李小风一审时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工资表以及单位出具的证明，形成证据链，证实了其发生交通事故前的收入状况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情况，一审法院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等相关规定，认定李小风的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小风身体多处受伤，两处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根据案情，酌定李小风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是否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诉讼费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其次，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并非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是基于保护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利益目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的是替代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诉讼费显属不当，败诉方所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应由胡小芬承担。综上，一审对李小风损失认定及判令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诉讼费承担问题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李小风负担1000元，由胡小芬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由胡小芬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太山
审判员 裴文娟
审判员 赵国欣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