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7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某网吧，住所地平度市。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女，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张某之妻），女，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才，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栋，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平度城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岛某网吧、李1、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某网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冯某对青岛某网吧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青岛某网吧作为管理人未及时消除房屋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存在一定过错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建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青岛某网吧承担责任的形式应是存在过错，冯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网吧有过错。从山东省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中可以看出，房屋倒塌是由于“屋架没有可靠的锚固措施”以及“山墙墙尖平面外稳定性不足”，房屋倒塌明显与网吧的经营行为无任何关系。2、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网吧作为租赁房屋的使用人，无需更无能力对房屋建设过程进行审核。租赁房屋的维修义务应由出租人张某承担。即使法院最终认定青岛某网吧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网吧承担的也只是补充责任，而非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有误。冯某为农村居民，其于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至事故发生时不足一年，冯某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于起诉时已在城镇住所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冯某对张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重新分担。事实和理由：李1租赁房屋后，东头9间房屋用砖墙进行间隔，并用塑料扣板吊顶制成天棚。2014年4月，李1把西头11间房屋原有的塑料扣板天棚拆除，全部重新用石膏板吊顶。经鉴定机构鉴定，事发后屋架大梁、檩条等侧翻后完好，墙体完好，可继续使用。一审时张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网吧最后进行的天花板吊顶没有在大梁或墙体上设置起稳固作用的木质龙骨，用于悬挂、固定吊顶材料。事发当晚，恰逢大风大雨，网吧有四、五十人上网，不断有人进出前后门，造成网吧内空气压力不断变化，石膏板吊顶不断产生震动。因吊着石膏板的吊筋直接固定在屋架上端的檩条支撑上，石膏板吊顶的振动对屋架平面产生了巨大的侧面拉力，产生共振时会对屋面产生力量巨大的侧向拉力，20间房屋的屋架瞬间被自西往东拉翻，这是20间房屋侧翻倒塌的根本原因。李1自2005年租赁使用该房屋，房子没有出过任何问题。网吧装修吊顶结束20天左右该发生屋面外侧翻，完全是网吧为了节省成本，在没有征得张某同意的情况下不规范施工造成的。李1与青岛某网吧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冯某对青岛某网吧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冯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李1系网吧的实际经营人为由判令李1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为某网吧，李1仅是网吧的员工，而且在房屋倒塌事故中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有误。冯某为农村居民，其于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至事故发生时不足一年，冯某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于起诉时已在城镇住所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冯某针对以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审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青岛某网吧针对张某、李1的上诉辩称，网吧对于本案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房屋的建设者承担责任。李1针对青岛某网吧、张某的上诉辩称，李1系青岛某网吧的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4月26日，冯某在青岛某网吧上网时，该房屋突然倒塌，致使其受伤，经入院治疗好转出院，张某在支付冯某72000元后便不管不问，后双方协商未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共同赔偿冯某医疗费62662.22元、伤残赔偿金154998.80元、误工费12864.50元、护理费1442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05.48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今后治疗费11000元，共计301355.80元，扣除张某已经支付的72000元，共计229355.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青岛某网吧系个人独资企业，企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投资人系李某，实际经营人系被告李1。涉案青岛某网吧等房屋位于平度市南村镇海信大道南侧，由被告张某投资建设，该工程于2002年秋天开始施工，2003年6月主体结构竣工，该房屋平面形状为矩形，长约60米，宽约12米，建筑面积约720平方米，共20间。2006年，被告张某将前述20间房屋租赁给被告李1，被告李1将其中的部分房屋用作经营网吧，被告李1对网吧房屋进行过装修。2014年4月26日（当日当地普降大雨，伴随阵风），冯某在被告李1经营的被告青岛某网吧（前述20间房屋的西6间）上网时，该房屋屋盖突然坍塌，将冯某砸伤。冯某伤后当日入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入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右跟骨骨折，右髌骨可疑骨折，后冯某因“右小腿外伤术后皮肤缺损并钢板外露25天”于2014年6月7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О一医院住院治疗32天。经冯某委托鉴定，2014年9月20日，青岛九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冯某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的残情程度为伤残九级；其右跟粉碎性骨折的残情程度为伤残九级。2、被鉴定人冯某所需护理期限为90至120日；其所需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前一个月需2人，之后需1人。3、被鉴定人冯某所需后期医疗费用建议为12000元。冯某支付鉴定费2000元。冯某住院期间由其妻张淑霞和其父冯希周护理，出院后由其妻张淑霞护理。冯某之母张美芹（370226195212182645）、之女冯晓梅（370283200209262629）、之子冯沂坤（370283201005232617）均系冯某的被扶养人。其父母共生育了两个子女：冯某和其妹妹冯静静。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某向冯某支付72000元。冯某于2014年1月1日与青岛信之达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开始在前述公司工作。对于涉案房屋坍塌的原因，经平度市公安局南村镇派出所委托鉴定，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如下鉴定结论：“平度市南村镇某网吧工程为自行建设的村镇民宅，无基本建设程序资料，根据工程现场勘查分析结果，其屋盖坍塌主要原因是木屋架之间缺乏支撑体系、屋架支撑处未做锚固，屋架杆件开裂及连接不可靠。故在当晚风雨的作用下，发生平面外侧翻坍塌”。被告张某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于2014年5月3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之一是“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没有取得山东省司法厅核准的建筑工程类司法鉴定资格”。经平度市公安局南村派出所重新委托鉴定，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10日出具鉴定结论：“1、该房屋倒塌是由于屋架平面外失稳造成的，但由�无倒塌前现场情况证明且屋面倒塌原始现场已经不存在，因此屋面发生平面外失稳破坏的影响因素目前无法准确判断。2、该工程屋架支撑处没有设置可靠的锚固措施，从而使得屋架在发生侧倾时容易从墙上滑落。3、该房屋东西山墙墙尖（三角形部分）平面外稳定性不足，使得在屋架侧倾倒塌时，该部分墙体也发生倒塌”。庭审中，冯某称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明细如下：医疗费62662.22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154998.80元（35227元×20年×22%）、误工费12864.50元（116.95元×110天）、护理费14424.80元（110.96元×30天×2人+110.96元×7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40905.48元（9786元×14年×22%/2+9786元×6年×22%/2+9786元×18年×22%/2）、精神损失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共计301355.80元，扣除被告张某已经支付的72000元，共计229355.80元。法院让冯某明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其称“主张的是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被告某网吧、被告李1、被告张某均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应该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在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在公安人员询问“网吧是否有资质”时，被告李1称2008年离婚后其前夫宋显业把网吧的证带走了，她就转了一个叫李某的证用到现在。李1称“我网吧也办了消防证”。庭审中，冯某称不追加青岛美天服装加工厂、李某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冯某身体受到损害的直接原因是涉案房屋坍塌，对于涉案房屋坍塌的原因，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报告一份，从该报告结论分析，房屋倒塌的原因系屋架平面外失稳造成，而屋面�生平面外失稳破坏的影响因素目前无法准确判断，“工程屋架支撑处没有设置可靠的锚固措施”系工程存在的安全隐患。涉案房屋属于被告张某投资建设，事故发生时由被告李1使用经营被告青岛某网吧。本案属于混合过错的情形，对于冯某所受损害，涉案房屋的管理人及使用人均存在相应的过错，第一，被告张某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人，在投资建设涉案房屋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致使房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存在一定过错；第二，被告青岛某网吧以在社会活动中获取利益为目的，其作为公共娱乐场所的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充分保障消费者的财产及人身安全，被告青岛某网吧作为管理人疏于管护，未及时消除房屋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事发当时冯某正在被告青岛某网吧内上网，系从事正常的娱�活动，行为并无不当，其对于自身损害并无过错。综合分析各方的过错情况，法院认为被告张某系危险源（涉案房屋）的提供方，对于冯某所受损害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青岛某网吧作为安全保障义务方，应承担合理限度的赔偿责任，以40%为宜，涉案坍塌房屋系被告李1租赁，被告李1系实际经营人，对于被告青岛某网吧具有直接的管理义务，其应对被告青岛某网吧所负担的侵权之债（40%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责任。冯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综上，冯某的合理损失明细如下：医疗费62662.22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误工费12864.50元（116.95元×110天）、护理费14424.80元（110.96元×30天×2人+110.96元×70天×1人）、残疾赔偿金195904.28元（35227元×20年×22%+9786元×14年×22%/2+9786元×6年×22%/2+9786元×18年×22%/2）、精神损失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301355.80元。被告张某应根据责任比例（60%）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813.48元（301355.80元×60%），扣除张某已经支付的72000元，张某还应赔偿冯某经济损失108813.48元；青岛某网吧应根据责任比例赔偿冯某经济损失120542.32元（301355.80元×40%），被告李1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被告张某赔偿原告冯某经济损失108813.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青岛某网吧赔偿原告冯某经济损失120542.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告李1对判决第二项债务（120542.3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冯某在青岛某网吧上网时房屋倒塌导致其身体受伤。根据一审期间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房屋倒塌是由于屋架平面外失稳造成的”，而屋面发生平面外失稳破坏的影响因素目前无法准确判断，工程屋架支撑处没有设置可靠的锚固措施系工程存在的安全隐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此，张某作为房屋的建设方，对房屋倒塌导致冯某受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酌情判决张某承担90%的责任。关于青岛某网吧、李1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青岛某网吧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院酌情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李1作为网吧的实际经营者，应当与青岛某网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上诉主张房屋倒塌原因系青岛某网吧自行装修所致，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并反驳鉴定意见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认为张某主张房屋倒塌系青岛某网吧自行装修所致，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青岛某网吧、李1上诉提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冯某残疾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随着我省农村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从保护受害者利益的角度出发，在两种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形下，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冯某在一审期间提交与青岛信之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可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市，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某网吧、李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某经济损失271220.22元（301355.80元×90%）；三、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某网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某经济损失30135.58元（301355.80元×10%）；四、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1对青岛某网吧应承担的30135.58元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2元，由张某负担4267.8元，由青岛某网吧、李1负担4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98元，由张某负担7108.2元，由青岛某网吧、李1负担7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张好栋审判员 牛珍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侯 钰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