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湖民终字第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学行。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娣。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建宏，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公路管理局。法定代表人：王肖峰。委托代理人：陈凯，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卫东。上诉人倪学行、王爱娣与被上诉人安吉县公路管理局侵权纠纷一案，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湖安孝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倪学行、王爱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倪学行、王爱娣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建宏，被上诉人安吉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凯、张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安吉县杭垓镇境内自磻溪（东）向黄金坞（西）有条沥青路面的县级公路，该公路于2011年大中修工程后，经检验合格，公路左边临溪，右边临山体，公路左边设有间隔式水泥防撞墩作为护栏，2014年3月23日晚上11时左右，倪学行、王爱娣的儿子倪待意驾驶摩托车自磻溪向黄金坞方向行驶，途经杭垓镇磻溪村太平桥路段时，驶向公路左侧直至左侧的路肩，撞上遗留在路肩上与水泥防撞墩相连的石块（该石块略高于路平面），造成翻车，受害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安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醉酒驾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建议负事故全部责任。同时，该大队的现场勘查笔录认定，该路段无影响视线或行驶障碍物。另查明，受害人系单身无子女，户籍登记为农业户，该户籍所在村已列入城市规划区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倪学行、王爱娣的儿子醉酒驾驶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受害人本身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倪学行、王爱娣提出在道路上没有设置反光标志及金属护栏，违反了公路沿线安全设施的规范义务的主张，根据现行的《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第10.0.1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本案事故地段属于四级公路，没有设置金属护栏及设立反光标志的强制性规定，因倪学行、王爱娣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倪学行、王爱娣提出安吉县公路管理局对路肩上的石块没有及时清理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本案中，倪学行、王爱娣主张安吉县公路管理局疏于公路养护的路肩上石块虽稍高出路面，其位置在受害人行驶路线的左侧路边，且与间隔式防撞水泥墩相连，与受害人正常的行驶路线并无妨碍，故不论安吉县公路管理局是否疏于养护，均不是事故的原因，更何况石块是放置在公路左侧的路肩上，路肩本身也不是机动车行驶的道路。故倪学行、王爱娣该项主张，不符合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倪学行、王爱娣提出要求安吉县公路管理局赔偿事故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倪学行、王爱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6135元（已减半），由倪学行、王爱娣负担。宣判后，倪学行、王爱娣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致受害人倪待意死亡为多因关系，安吉县公路管理局管理的公路事故发生路段左侧临沟水泥墙体防撞护栏内土路肩上没有清除的大石头是导致受害人深夜驾车越上石头失去平衡后翻车致死的主要原因。该违法行为同损害后果之间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和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发现公路坍塌、坑槽、隆起等毁损的，应当及时设置警示标准，并采取措施修复。”《浙江省农村公路养护技术规范》的有关规定，安吉县公路管理局管理过错及放任违法行为的事实明确，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安吉县公路管理局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存在直接的主要因果关系，应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2、事故发生路段公路安全设计上存在一定安全缺陷，为事故发生次因。本案事故现场勘查反映出公路安全设计存在缺陷：涉案公路事故发生段约数十米间隔式的刚性水泥墙体护栏未有夜光反光标志，未能夜间诱导驾驶员视线；水泥墙体护栏的墙面设计为平面，未按规范设计要求设计为弧面墙体，不能促使驶向路边的危险车辆倒回路面避免事故发生。水泥墙体护栏设置上刚性太强，不能在发生碰撞时有效吸收能量，减少伤害。3、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倪学行、王爱娣的诉讼请求的理由均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明知客观事实而不顾，有意将单方事故的道路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受害人负全部责任作为依据，否认安吉县公路管理局的违法过错行为及事故后的因果关系，系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根据现行《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第10.0.1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涉案公路没有设置金属护栏及设立夜间反光标志的强制性规定，故认定不存在安全缺陷，系认定错误。根据事故公路路段护栏的设置现状已客观反映设置的不合理，存在安全的缺陷。农村四级公路并非设置隔离的双向行驶车道，事故道路路面约6米宽，在会车、避让、路面障碍、视体受阻及驾驶员本人过失、突发事件等原因时都会导致机动车驶入相对路面，同时公路路基护栏设置并非仅保护单向行驶机动车辆及行人，其弧形设计显然是对路上来往行驶车辆同时保护，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受害人驾驶摩托车驶入左侧路肩发生翻车与安吉县公路管理局无关，损害后果自负的认定，完全错误。4、原审判决与其之前类似情况的判决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安吉县公路管理局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在二审庭审中，其对倪学行、王爱娣主张的损失认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丧葬费没有异议，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不存在，精神抚慰金过高。倪学行、王爱娣二审提供新证据：1、安吉城市总体规划（调整）文本、荷花塘村委会的证明，证明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顾吉祥询问笔录，证明安吉县公路管理局的责任远远大于证据中交通事故中被告所承担的责任。3、邱路安询问笔录、余志强询问笔录、周洪波询问笔录，证明本案是一果多因关系，倪待意是晚上喝酒，但不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石头和设计上的缺陷。4、安吉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用以证明受害人土地已经被征用，故应享受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安吉县公路管理局二审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于规划文本，这只是一个规划，到现在为止有无实施没有明确的证据。关于荷花塘村的证明，从形式要件上看，缺乏经手人或者是负责人的签章，对于土地的征用与否的事实，仅靠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力不够。对证据2，顾吉祥的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邱路安、周洪江的询问笔录，从笔录唯一能看到的是死者从晚饭到KTV一直在喝酒，喝了很多酒。光靠这些笔录不能证明多因关系。对证据4，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安吉县公路管理二审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倪学行、王爱娣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1和证据4可以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受害人的土地已经征用，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邱路安、周洪江陈述不能证明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石头和设计上的缺陷，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倪学行、王爱娣因本案事故所受人身损害的合理损失金额共计1002716.5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757020元，丧葬费2225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34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倪待意醉酒驾驶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和直接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安吉县公路管理局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人，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其具有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的义务。公路管理技术规范对土路肩的养护要求是保持平整、坚实，安吉县公路管理局对突出且横贯路肩的石块未能及时清除，存在过错隐患，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倪学行、王爱娣上诉主张安吉县公路管理局在道路上没有设置反光标志及金属护栏，存在设计缺陷，本院认为，根据现行的《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第10.0.1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本案事故地段属于四级公路，没有设置金属护栏及设立反光标志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倪学行、王爱娣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综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倪待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公路路肩作用为临时停车道的功能及临时行驶用，本身并不具有行车功能，且石块处于倪待意行车方向的左侧路肩中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安吉县公路管理局负10%的赔偿责任。关于倪学行、王爱娣主张的丧葬费2225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3440，安吉县公路管理局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倪学行、王爱娣主张的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倪学行、王爱娣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安吉县公路管理局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本院认为，死者倪待意所在村土地已经被征用，其户籍所在村也已列入城市规范区范围，其收入来源已不能依赖于土地，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倪学行、王爱娣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2万元。综上，安吉县公路管理局应赔付倪学行、王爱娣120271.65元（1002716.5元×10%+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孝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二、安吉县公路管理局赔付倪学行、王爱娣人民币120271.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倪学行、王爱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减半收取6135元，由安吉县公路管理局承担871元，由倪学行、王爱娣承担5264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安吉县公路管理局承担1722元，由倪学行、王爱娣承担105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国祥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代理审判员  沈 杰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