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绿洋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伟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桂欣，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奇力化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冼瑞梵，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东绿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绿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奇力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奇力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3）肇怀法民三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9月19日，因广东绿洋公司拖欠肇庆奇力公司桉树专用肥本金及延期付款滞纳金共1232145元，广东绿洋公司用其承包怀集县汶朗镇文塘村委会属下经济合作社部分山（林）地，面积1198亩（怀林证字0000xx号）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肇庆奇力公司承包作抵偿，双方并签订了《山（林）地转包幼林转让合同书》。肇庆奇力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发现该林地的林权证登记面积1198亩与承包实际面积有差异，2010年7月1日，肇庆奇力公司、广东绿洋公司会同怀集当地林业站对该林地进行核查。经核查发现该林地林权证登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相符。肇庆奇力公司知道核查结果后向广东绿洋公司提出退包要求，2011年6月23日，肇庆奇力公司与广东绿洋公司达成共识，形成一份书面的《会议纪要》，纪要对退包原因、退包山（林）地的位置及面积、退包山林的涉及金额、退包要求、处理办法均作了明确规定。2011年8月23日，肇庆奇力公司、广东绿洋公司与买家何土金三方签订了《活立林买卖合同书》，合同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何土金在合同期内对林地林木采伐完毕。2011年8月23日，肇庆奇力公司作为甲方，广东绿洋公司作为乙方，双方根据《会议纪要》第四条处理办法规定，签订了《林地转包合同》，合同对转包地块、转包款金额及支付方式、林地转包经营期限、转包林地的移交、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其中《林地转包合同》第二条规定“林地转包款金额为654025元，乙方分三期支付给甲方。第一期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10万元给甲方。第二期于林权证变更到乙方名下，及该地块林木采伐完毕并移交林地给乙方十日内支付20万元给甲方。第三期于第二期支付完毕后二个月内付清全部剩余款项。”《林地转包合同》第五条5.1.1.款规定，“甲方需按时移交林地，并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做好林权证的变更手续，双方共同负责办理林权证变更的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广东绿洋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一期10万元林地转包款给肇庆奇力公司，该林权证也未变更至广东绿洋公司名下。第二期、第三期林地转包款广东绿洋公司也未支付肇庆奇力公司。
诉讼中，广东绿洋公司就怀林证字第（2005）第0000xx号林地或林木的抵押登记情况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经原审法院向怀集县林业局调查取证，怀集县林业局作出怀林函（2013）30号“关于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情况的复函”，称经查怀林证字第（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没有进行林地和林木的抵押登记。
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根据肇庆奇力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3）肇怀法民三初字第219-（1）号财产保全裁定，对广东绿洋公司银行帐户存款75万元予以冻结。
以上事实有肇庆奇力公司举证的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山（林）地转包幼林转让合同书、会议纪要、活立木买卖合同书、林地转包合同和广东绿洋公司举证的怀林证字第（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原审法院取证的怀林函（2013）30号“关于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情况的复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肇庆奇力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东绿洋公司：1、支付林地转包款654025元；2、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1年9月2日起计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6982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绿洋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肇庆奇力公司、广东绿洋公司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其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约定，广东绿洋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10万元给肇庆奇力公司，但合同签订后广东绿洋公司并未按约付款，应属违约。广东绿洋公司以肇庆奇力公司将该林地、林木在承包经营期间对外提供担保或抵押，属违约在先而拒付的抗辩意见，经原审法院调查取证，怀集县林业局作出的复函，认为涉案的怀林证字第（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并没有进行林地和林木的抵押登记，故广东绿洋公司抗辩意见理据不足，广东绿洋公司应当承担向肇庆奇力公司按约支付第一期林地转包款的义务。
对第二期、第三期林地转包款支付的问题，合同约定第二期于林权证变更到广东绿洋公司名下及该林地林木采伐完毕并移交林地给乙方后支付，第三期是在第二期支付完毕后二个月内付清，由于现在林权证并未变更到广东绿洋公司名下，肇庆奇力公司虽称林地已移交给广东绿洋公司，但广东绿洋公司予以否认，而肇庆奇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肇庆奇力公司要求广东绿洋公司立即支付第二期、第三期林地转包款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但根据《林地转包合同》第五条5.1.1.款的约定，甲方需按时移交林地，双方共同负责办理林权证变更的相关事宜，故可按双方约定在涉案林地移交给广东绿洋公司且将林权证变更到广东绿洋公司名下后十日内，广东绿洋公司将第二期林地转包款20万元支付给肇庆奇力公司；第三期则按该约定在第二期支付完毕后二个月内付清尚余转包款354025元。
对于肇庆奇力公司要求广东绿洋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第一期应支的林地转包款100000元，广东绿洋公司未按约支付显属违约，故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肇庆奇力公司要求从2011年9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理，应予支持。对第二期、第三期林地转包款的违约金问题，肇庆奇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林地已按合同约定移交给广东绿洋公司，林权证也未变更到广东绿洋公司名下，故广东绿洋公司未清付该第二期、第三期林地转包款是由于双方的过错行为造成而并非是广东绿洋公司单方面的过错行为造成，因此，对肇庆奇力公司的该项请求，其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绿洋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肇庆奇力公司支付林地转包款100000元及该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计付：从2011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该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二、广东绿洋公司在肇庆奇力公司将怀林证字第（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项下林地使用权和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变更至广东绿洋公司名下并将该林地移交给广东绿洋公司后十日内，向肇庆奇力公司支付林地转包款200000元。广东绿洋公司应协助肇庆奇力公司办理该林权证的过户变更及林地移交手续（如广东绿洋公司在肇庆奇力公司向其发出并送达协助过户及林地移交通知之日起十日内，仍不予协助办理的，肇庆奇力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办理该权证的过户变更及林地移交手续）。三、广东绿洋公司在支付上列第二项200000元林地转包款后二个月内，向肇庆奇力公司支付尚余林地转包款354025元。四、驳回肇庆奇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东绿洋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039元，由肇庆奇力公司负担902元；广东绿洋公司负担101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绿洋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广东绿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绿洋公司未支付第一笔转包金没有合法抗辩，广东绿洋公司认为，本案一审中，法庭至今未确定林权证原件在何处，双方均在庭审中表示林权证原件不在各自手上；本案肇庆奇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九中，证明林权证原件【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在童晓波手中，而童晓波并非广东绿洋公司职员。经肇庆奇力公司当时反映，林权证并不在其手上，其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及所提交的证据九中均肯定了林权证在童晓波处，而童晓波与肇庆奇力公司存在经济利益纠纷。因此，肇庆奇力公司根本无法将该林权证变更到广东绿洋公司名下，更何以履行《林地转包合同》项下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另，据了解，肇庆奇力公司已将标的林地抵押给第三人，有鉴于此，广东绿洋公司才没有支付第一期转包金10万元给肇庆奇力公司。肇庆奇力公司一方面要求广东绿洋公司支付林地转包款，另一方面又因林权证原件不在其处而不能将林权证过户到广东绿洋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2、广东绿洋公司对林业局的复函有质疑。林业局的复函中“三、经查怀林证字2005第97号《林权证》没有进行林地和林木抵押登记。”该表述对2005第xx号林地的抵押情况并没说明清楚，该表述只能说明该林地现阶段没有进行林地和林木抵押登记，并不能证明该林地在何土金砍伐林木前是否有进行抵押。因此，广东绿洋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持异议，它不足以证明肇庆奇力公司不曾将该林地进行抵押，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怀林证字2005第97号《林权证》在2011年8月23日期间该林地和林木的抵押登记情况，因此，广东绿洋公司认为第一笔转包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3、第一期转包金未支付是因为肇庆奇力公司违约，并非广东绿洋公司违约，不应当由其支付违约金。本案中，由于肇庆奇力公司违反《林地转包合同》中5.1.2款的约定，在其承包经营期间曾对外提供担保或抵押，构成根本违约，广东绿洋公司当然有权不履行第一期林地转包金的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肇庆奇力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承包经营期间将该林地对外进行抵押，且将林权证原件交付第三人童晓波，其行为明示其将无法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广东绿洋公司基于以上事实，未支付第一期转包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于林地的时效性和林地种植的周期性，决定了在幼林的培育上有时间上的要求，由于肇庆奇力公司迟迟未交付林地，亦未将林权证变更到广东绿洋公司名下，导致肇庆奇力公司对林地没去培育种植和广东绿洋公司对林地不能培育种植，而使林地处于荒芜的状态，直接导致广东绿洋公司的经济利益损失，一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则损害了广东绿洋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肇庆奇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判第二项违反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判决超出肇庆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林地证产权过户的义务人是肇庆奇力公司，权利人是广东绿洋公司，依法应当由权利人提出主张，但原判将广东绿洋公司的权利作为肇庆奇力公司的权利进行裁判，它既超出肇庆奇力公司的诉请范围，也对广东绿洋公司的民事权利强行处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肇庆奇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肇庆奇力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肇庆奇力公司辩称：广东绿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广东绿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绿洋公司因拖欠肇庆奇力公司桉树专用肥的本金和延期付款滞纳金，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山（林）地转包幼林转让合同》，该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是否在广东绿洋公司；肇庆奇力公司在承包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所指的林地和林木有否对外提供担保或已抵押；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是否超出肇庆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关于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是否在广东绿洋公司的问题。诉讼中，肇庆奇力公司举示童晓波书写“今收到肇庆市奇力化肥有限公司林权证原件壹份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字样的《收据》。从该《收据》显示，收取证件的人是童晓波。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童晓波已将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交给广东绿洋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童晓波在广东绿洋公司任职。综上，应认定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不在广东绿洋公司。
关于肇庆奇力公司在承包怀林证字第0000xx号《林权证》所指的林地和林木有否对外提供担保或已抵押的问题。对于此问题，原审法院已根据广东绿洋公司的申请，去函向怀集县林业局进行调查，怀集县林业局作出“关于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情况的复函”，称“……；三、经查怀林证字2005第0000xx号《林权证》没有进行林地和林木抵押登记”。该复函表明，肇庆奇力公司没有将怀林证字第0000xx号《林权证》办理林地和林木抵押登记。
关于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是否超出肇庆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问题。肇庆奇力公司根据其与广东绿洋公司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请求原审法院根据《林地转包合同》的约定，判决广东绿洋公司支付林地转包款654025元。而林地转包款654025元是由双方在《林地转包合同》共同约定，根据《林地转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林地转包款金额为654025元，乙方分三期支付给甲方。第一期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10万元给甲方，第二期于林权证变更到乙方名下，及该地块林木采伐完毕并移交林地给乙方十日内支付20万元给甲方，第三期于第二期支付完毕后二个月内付清全部剩余款项。”另，《林地转包合同》第五条5.1.1.款规定，“甲方需按时移交林地，并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做好林权证的变更手续，双方共同负责办理林权证变更的相关事宜。”肇庆奇力公司基于广东绿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第一期10万元林地转包款，而请求广东绿洋公司按《林地转包合同》的约定支付林地转包款共654025元。再者，肇庆奇力公司在取得相应款项后亦应按《林地转包合同》的约定将承包的地块移交给广东绿洋公司。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广东绿洋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协助肇庆奇力公司办理相关转户手续并无超出肇庆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东绿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7元，由上诉人广东绿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升文
审判员 徐俭玲
审判员 梁新敏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