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春燕。
委托代理人：吴俊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锐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达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明，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春燕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3）翠屏民初字第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汤春艳（合同乙方）与四川鑫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锐公司）（合同甲方）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合同对商铺经营权出让相关的项目建设依据、乙方所受让的商铺基本情况、出让期限、商铺经营权出让价款、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的权利和义务、逾期付款责任、交付时间、逾期交房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其中，约定的内容有：出让商铺位于鑫锐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的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A区二层56号（建筑面积86.0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61.08平方米）；商铺经营权出让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5957元，总价款为512779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出让总价的59.05﹪，即302779元（含已付定金），其余价款210000元，由乙方向宜宾翠屏农村商业银行借款支付。该合同第十四条第9款约定内容为：今后根据国家政策允许产权分户，甲方及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分户手续，甲乙双方根据相关政策承担相关的费用。签订合同当日，汤春燕向鑫锐公司支付出让款302779元（含2012年12月8日向鑫锐公司支付了20000元），鑫锐公司同时将商铺交付给了汤春燕。另查明：2010年12月3日，鑫锐公司与宜宾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1400-2010-0025），该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座落于宜宾市红坝路以南高速公路以北；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市场用地（农产品批发市场），不得兼容其他性质用地；受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国有建设用地所有权价款，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约定所有权转让、出租、抵押。但首次转让时，应全部建成并通过竣工验收。本宗地作为大型农产品批发市场建设，不得分割转让。2012年7月2日，鑫锐公司修建的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12月21日，鑫锐公司办理了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一、二层房屋的所有权证（一层的房产证号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x002659**号，登记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0588.32平方米；二层的房产证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x002659**号，登记的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2342.27平方米。）。汤春燕认为，鑫锐公司出售商铺经营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损害了汤春燕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自身权益的不受侵犯，特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汤春燕、鑫锐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无效，并判令鑫锐公司退还汤春燕所支付的302779元及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赔偿汤春燕的经济损失（截止到起诉日已产生7221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鑫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后，汤春燕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鑫锐公司出让款302779元及鑫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商铺交付给了汤春燕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从汤春燕提供的鑫锐公司的出让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宣传资料内容，及双方签订的《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上看，合同约定出让的是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A区二层56号商铺（建筑面积86.08平方米）的经营权，而非该商铺的房屋所有权。因此，汤春燕以不能办理商铺所有权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请求，因与事实不符，而且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条件，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签订《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且已实际履行，说明签订合同是双方的合意，应依法认定合同有效，故对汤春燕要求鑫锐公司退还其所支付的出让款302779元及赔偿7221元经济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汤春艳对四川鑫锐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6050元，减半收取为3025元，由汤春艳承担。
宣判后，汤春燕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出让的经营权不会因签字而天然取得还需经过行政审批，经营权概念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本案所谓经营权实质上系不动产租赁；2、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虚假宣传刻意隐瞒不能分割出售产权的事实，欺骗上诉人购买商铺经营权而上诉人实际欲购买的是产权；3、被上诉人以出售商铺经营权为名行房地产开发销售之实，房地产开发销售应当是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行为，故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鑫锐公司答辩称，合同名字就是经营权转让，我们在合同17条也对之前的广告作了排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合同首页上注明“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合同第十四条第九款约定“今后根据国家政策允许产权分户，甲方及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分户手续，甲乙双方根据相关政策承担相关的费用。”，第十七条第一款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均以双方所签订的书面法律文件为准。甲方所作的楼书、媒体广告等宣传性资料（含供乙方参观的沙盘、DM单、宣传资料中的平面图、网络宣传资料等）只视为一种宣传品，均不作为《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条款，甲方所作的未列入《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的承诺，均需以载有甲方原始印章的书面文件为准方为有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虚假宣传刻意隐瞒不能分割出售产权的事实，欺骗上诉人购买商铺经营权而上诉人实际欲购买的是产权”。根据双方出示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首页上注明“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合同内容中也明确为经营权出让并非产权出让；上诉人仅提供国土局资料和广告，欲证明对方欺诈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欺诈的事实，因合同中明确为经营权出让也清楚约定年限等内容，且合同第十四条第九款陈述“今后根据国家政策允许产权分户……”说明并未明确可以分户，因此也不符合造成重大误解的情况，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以出售商铺经营权为名行房地产开发销售之实，房地产开发销售应当是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行为，故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缩小了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范围，应仅有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导致合同无效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调整的范围，故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出让的经营权不会因签字而天然取得还需经过行政审批，经营权概念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本案所谓经营权实质上系不动产租赁”，本院认为，鑫锐公司投资建设宜宾市江北农产品批发市场通过了相关部门的审批，商铺作为经营活动的场所本身具有经营的特性，且经营权转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上诉人汤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军
审 判 员 蔡伟
代理审判员 李荷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