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
法定代表人：殷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军，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灿,男，1970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建，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沈超，男，1993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系王斌之子）。
原审被告：沈齐珍，女，1969年1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系王斌之妻）。
原审被告：章林辉,男，1972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
原审被告：江苏凌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郭小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涵，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射阳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射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松灿及原审被告王沈超、沈齐珍、章林辉、江苏凌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射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松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章林辉的签名与2009年8月26日《水电安装结算单》章林辉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显然该《水电安装结算单》存在重大瑕疵，是王松灿伪造的。故王松灿起诉的这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原审认定水电安装结算单上双方结算的金额，无事实依据。首先、结算单所谓的结算未按照《协议书》结算。其次、结算单与工程审核认价表上的数据相互印证的说法并不存在，工程审核结算认价表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盖章且是复印件，凌云公司也当庭否认，故该份证据是无效证据。再次、结算单的内容超出《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故该结算单是王松灿伪造的证据。综上，王松灿提供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属于无效证据。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王松灿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凌云公司述称，其公司与王松灿之间有关工程款的问题已全部解决，一审判决正确。
王沈超、沈齐珍、章林辉均未予述称。
王松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沈超、沈齐珍、章林辉、射阳建筑公司、凌云公司给付其所欠工程款49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8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王沈超、沈齐珍、章林辉、射阳建筑公司、凌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0日，凌云公司与射阳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凌云公司将如城镇城南集中居住一期工程的土建和水电工程发包给射阳建筑公司施工。2006年8月8日，射阳建筑公司苏州分公司与王斌、章林辉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王斌、章林辉承包射阳建筑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城南集中居住一期工程的土建和水电工程。王斌、章林辉又将其中的B区104#、105#、122#三幢住宅楼的水电安装及油漆分包给王松灿，双方签订《协议书》。王松灿按约进行施工，2007年7月4日案涉工程城南集中居住一期工程B区104#、105#、122#三幢住宅楼均通过竣工验收。2009年8月26日，王斌、章林辉出具水电安装结算单一份给王松灿，载明：“城南B区104#、105#、122#楼水电安装，审定价104#207522.59元，105#33557.53元，122#26752.06元，签证23462.65元（共计79万元）。甲供材料水管64388元，王松灿支付52388元，实际应欠付12000元，在甲供材料上返给王松灿52388元。安装工程款79万，扣去税金管理费10%7.9万=71.1万，加签证2.3462万，加返回甲供材料款5.23万=78.67。104#、105#、122#楼油漆款11.7万，利息2.5万，计78.67万+11.7万+2.5万=92.87万，扣去已支付工程款26.2万，公司担包材料欠款17.67万元，以上包括扣去物业保修费用。尚欠49万元”。其后，王斌、章林辉未能给付王松灿欠款。
王松灿于2011年4月15日向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斌、章林辉、射阳建筑公司、凌云公司给付工程款49万元及逾期利息，该案审理中，射阳建筑公司申请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与水电安装结算单上“章林辉”的签名进行鉴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2011]文鉴字第9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的2006年8月8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章林辉”签名字迹与2009年8月26日《水电安装结算单》上“章林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后王松灿申请撤回起诉。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1）绍虞民初字第48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松灿撤回起诉。王松灿2013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斌、凌云公司、射阳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因未提供明确的被告，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皋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松灿起诉。2015年12月10日王松灿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射阳建筑公司与凌云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射阳建筑公司已向本院申请执行，凌云公司已将所有工程款项自动汇入本院账户，该案现已经执行终结。
一审审理中，依照射阳建筑公司申请，因王斌已于2012年1月5日死亡，依法通知王斌的法定继承人王沈超、沈齐珍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反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06年7月20日，凌云公司与射阳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凌云公司将如城镇城南集中居住一期工程的土建和水电工程发包给射阳建筑公司施工。该合同合法有效。2006年8月8日，射阳建筑公司苏州分公司与王斌、章林辉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王斌、章林辉承包射阳建筑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城南集中居住一期工程的土建和水电工程，系违法转包，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王斌、章林辉又将其中的B区104#、105#、122#三幢住宅楼的水电安装及油漆分包给王松灿，双方签订《协议书》。系违法分包，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王松灿按约进行施工，2007年7月4日案涉工程城南集中居住一期工程B区104#、105#、122#三幢住宅楼均通过竣工验收，故王斌、章林辉应按约给付王松灿工程款。王斌已于2012年1月5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王沈超、沈齐珍应当在继承王斌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射阳建筑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擅自转包，其作为非法转包人，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射阳建筑公司对凌云公司欠其工程款已向本院申请执行，凌云公司已将所有工程款项自动汇入本院账户，凌云公司与射阳建筑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对王松灿主张凌云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审理中，射阳建筑公司辩称，根据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2011]文鉴字第95号鉴定意见书，2006年8月8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章林辉”签名字迹与2009年8月26日《水电安装结算单》上“章林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因此王松灿提供的水电安装结算单为无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章林辉”签名字迹与2009年8月26日《水电安装结算单》上“章林辉”签名字迹尽管不是同一人所写，但是不能据此推定水电安装结算单上“章林辉”签名字迹不是章林辉本人所签；2、《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与《水电安装结算单》上均有王斌本人的亲笔签名，章林辉字迹的不一致，不能否认王斌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力；3、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王松灿本人已经实际施工结束，现提供水电安装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与城南B区104、105、122栋工程审核结算认价表上的789846.18元相互印证，在射阳公司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水电安装结算单上双方结算的金额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斌、章林辉欠付王松灿工程款49万元。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王松灿于2011年4月15日向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斌、章林辉、射阳建筑公司、凌云公司给付工程款49万元及逾期利息，后王松灿申请撤回起诉，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1）绍虞民初字第48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松灿撤回起诉。王松灿2013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斌、凌云公司、射阳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因未提供明确的被告，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皋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松灿起诉。2015年12月10日王松灿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射阳公司的该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王松灿主张的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王斌、章林辉的延期付款行为，确给王松灿带来了相应的损失。王斌、章林辉与王松灿于2009年8月26日进行结算，王松灿于2011年4月15日向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斌、章林辉、射阳建筑公司、凌云公司给付工程款49万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王松灿于2011年4月15日向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起以49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沈超、沈齐珍、章林辉给付王松灿工程欠款49万元及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起，以4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王沈超、沈齐珍在继承王斌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给付责任。二、射阳建筑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松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王沈超、沈齐珍、章林辉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水电安装结算单》效力的问题，《水电安装结算单》中章林辉签名字迹虽经鉴定确定与《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章林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但此并不能因此得出《水电安装结算单》中章林辉签名字迹不是章林辉本人所签的必然结论，且该结算单上除章林辉的签名外还有王斌的签名，而案涉工程由王斌、章林辉共同承包，王斌在对外执行其与章林辉共同承包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务中签名的效力应及于章林辉。故此，即便该结算单中章林辉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并不能因此否定王斌签名产生的法律效力。射阳建筑公司虽称该《水电安装结算单》系王松灿伪造，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因此认定案涉《水电安装结算单》的效力，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王松灿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确定的问题，案涉《协议书》虽然无效，但王松灿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王斌、章林辉应当给付王松灿工程款。王松灿因此依据上述《水电安装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射阳建筑公司虽称结算单所谓的结算未按照《协议书》结算、结算单的内容超出《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但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以该《水电安装结算单》实际变更了此前《协议书》有关结算的约定；其虽称结算单与工程审核认价表上的数据相互印证的说法并不存在，工程审核结算认价表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盖章且是复印件，凌云公司也当庭否认，故该份证据是无效证据，但经审查，《水电安装结算单》与工程审核认价表上的789846.18元相互印证，且工程审核认价表有无签字盖章及是否为原件，并不影响《水电安装结算单》的效力。原审因此认定王斌、章林辉欠付王松灿工程款49万元，亦无不当。因射阳建筑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违法转包给王斌、章林辉，故其应对王斌、章林辉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射阳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射阳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吴 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