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
负责人：刘敏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文兵，安徽世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如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震瀚。
法定代理人：赵如秀，系刘震瀚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如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姝雯。
法定代理人：赵如琼，系程姝雯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泽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世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承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泽伟。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
负责人：姚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闵远刚，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赵如秀、刘震瀚、赵如琼、程姝雯与程泽伟、江世永、宋承海、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简称大众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简称金寨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2012）金民一初字第003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1月22日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金民监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4年6月3日，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大众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众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章文兵、被上诉人程泽伟、被上诉人赵如秀、刘震瀚、赵如琼、程姝雯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泽伟、原审被告金寨财保公司委托代理人闵远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世永、宋承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四原告起诉称：2011年6月1日晚，四原告乘坐程泽伟驾驶的轿车沿新江路由江店至梅山方向行驶，与江世永酒后高速驾驶的轿车迎面相撞，造成四原告受伤。江世永、程泽伟所驾驶的轿车均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77387.64元。
原审四原告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医学出生证明、责任认定书、四份保单、赵如秀的出院小结、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鉴定书、刘震瀚的出院记录、程姝雯的出院记录、赵如琼的医药费发票、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
江世永、宋承海在原审辩称：交通事故发生是客观事实，但事故发生是由程泽伟高速、占道引起的，程泽伟应承担主要责任。江世永驾驶的宋承海的轿车在大众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且不计免赔，故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宋承海购买的轿车当时是由4S店代办的保险。宋承海提车时把保费交给4S店，当时4S店没给其保单，也未让其在投保单上签字。
大众保险公司在原审辩称：其愿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合理损失，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江世永酒后驾驶负次要责任，江世永是实际车主，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里不承担赔偿责任。
大众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格式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其答辩理由。
金寨财保公司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和原告受伤无异议。应先在交强险赔付后，再按主次责任赔付，由于投保人没有投不计免赔，应按免赔率扣除相应的免赔部分。
程泽伟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大众保险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日晚20时30分，四原告乘坐程泽伟驾驶的皖N×××××号轿车沿新江路由江店至梅山方向行驶，行至新江路5km＋500m处，在超速、超越同向行驶的车辆时与对面江世永酒后超速（此路段限速40KM）驾驶的宋承海的皖NZ××××号轿车迎面相撞，造成四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程泽伟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江世永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四原告无责任。宋承海的皖NZ××××号轿车在大众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投保人即被保险人宋承海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上没签字。程泽伟驾驶的皖N×××××号轿车在金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2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2万元＼座（乘）。赵如秀受伤住院治疗14天，花去医疗费26093.49元。其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日、护理期30日。刘震瀚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下出血、颞骨骨折，住院治疗14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四周后复诊。赵如琼受伤花去医疗费776元。程姝雯受伤住院治疗14天，花去医疗费19579.45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四周后复诊，其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
原审法院认为：四原告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各方责任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也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依法赔付保险金。赵如秀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82397.29元：医疗费26093.49元，误工费9866.40（82.22元／天×120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20元／天×14天），护理费2345.40元（78.18元／天×30天），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37212元（18606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刘震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5619.22元：医疗费13004.70元，营养费840元（20元／天×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20元／天×14天），护理费1094.52元（78.18元／天×14天），交通费400元。赵如琼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76元。程姝雯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64405.97元：医疗费19579.45元，营养费840元（20元／天×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20元／天×14天），护理费1094.52元（78.18元／天×14天），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3721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对投保人即被保险人宋承海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上没签字，大众保险公司称，江世永是实际车主，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但对此辩称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相反，从其提交的投保单中，在被保险人信息、投保人信息、投保车辆信息这三个栏目里，填写、划的被保险人是宋承海；投保人同被保险人；被保险人与车辆关系为所有。以上也证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车主均为宋承海。大众保险公司对驾驶人饮酒，保险人免赔的格式条款，因没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即投保人宋承海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金寨财保公司依保险合同在乘客险中赔赵如秀2万元×70%×90%计1.26万元，余下69797.29元，从大众保险公司交强险赔款中分得25933.77元。赵如秀下余经济损失43863.52元，应由程泽伟承担70%计30704.46元；江世永承担30%计13159.06元，此款由大众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赔付。金寨财保公司依保险合同在乘客险中应赔付刘震瀚15619.22元×70%×90%计9840.11元，余下5579.11元由大众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金寨财保公司依保险合同在乘客险中应赔付赵如琼7**元×70%×90%计488.88元，余下287.12元由大众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金寨财保公司依合同在乘客险中应赔程姝雯2万元×70%×90%计1.26万元，余下51805.97元，由大众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2万元。程姝雯下余经济损失31805.97元，应由程泽伟承担70%计22264.18元；江世永承担30%计9541.79元，此款由大众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赔付。因未超出保险赔付限额，故在本案中，江世永、宋承海不需再承担赔付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赵如秀各项经济损失82397.29元，由被告程泽伟赔付30704.46元；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赔付39092.8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赔付1.26万元。二、原告刘震瀚各项经济损失15619.22元，由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赔付5779.1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赔付9840.11元。三、原告赵如琼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76元，由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赔付287.1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赔付488.88元。四、原告程姝雯的经济损失为64405.97元，由被告程泽伟赔付22264.18元；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赔付29541.7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赔付1.26万元。
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认为：原判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确定各赔偿义务人赔偿金额时适用法律错误。其一，程泽伟驾驶的皖N×××××号轿车所有人或挂户单位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二，原判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金额。
本案再审过程中，四原告诉称：对原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以及各项赔偿的具体计算数额均无异议，但原审判决在确定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金额时，交强险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确定金寨财保公司在皖N×××××号轿车车上人员（乘）责任险限额内的赔付金额时没有按保险合同约定计算，存在错误。
原审被告江世永、宋承海答辩称：在赔偿比例上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程泽伟答辩称：保险赔偿比例以法院核实为准。
原审被告大众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于交强险没有按照比例进行划分，原审判决处理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金寨财保公司辩称：保险比例同意以法院核实为准。
再审期间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也没有变化；一审查明的事实亦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造成多人伤害，各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的总额远远高于交强险保险限额，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赔偿权利人应当按照其个人的赔偿数额与赔偿总额之间的比例予以分配，超出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部分确定按照3：7的比例分担。（一）大众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12万元赔偿分配：⑴赔偿权利人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总数额为112014.82元（赵如秀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7573.49元，刘震瀚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4124.70元，赵如琼医疗费776元，程姝雯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20699.45元，程泽伟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48841.18元），大众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赵如秀、刘震瀚、赵如琼、程姝雯医疗费为2461.60元（27573.49元÷112014.82元×交强险中医疗费1万元），1260.97元（14124.70元÷112014.82元×交强险中医疗费1万元）、69.28元（776元÷112014.82元×交强险中医疗费1万元）、1847.92元（20699.45元÷112014.82元×交强险中医疗费1万元）；⑵赔偿权利人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总数额为218938.44元（赵如秀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4823.8元，刘震瀚护理费、交通费费用共计1494.52元，程姝雯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43706.52元，程泽伟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合计118908元），大众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赵如秀、刘震瀚、程姝雯的数额为27544.81元（54823.8元÷218938.44元×交强险中余下的11万元）、750.88元（1494.52元÷218938.44元×交强险中余下的11万元）、21959.22元（43706.52元÷218938.44元×交强险中余下的11万元）。其中赵如秀、程姝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部包含在内，由大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赔偿权利人赵如秀、刘震瀚、赵如琼、程姝雯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获得赔偿为30006.41元，2011.85元，69.28元，23807.14元。（二）赵如秀、刘震瀚、赵如琼、程姝雯超出交强险赔偿的数额分别为52390.88元、13607.37元、706.72元、40598.83元大众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0%，即大众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赵如秀、刘震瀚、赵如琼、程姝雯分别15717.26元（52390.88元×30℅）、4082.21元（13607.37元×30℅）、212.02元（706.72元×30℅）、12179.65元（40598.83元×30℅）；（三）剩余70%的赔偿金额为36673.62元，金寨财保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赔偿，由于程泽伟所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险种，故金寨财保公司应赔偿1.8万元（座位险2万元×90℅），剩余的不计免赔的2000元及超出保险金额部分16673.62元由被告程泽伟承担；刘震瀚下剩的赔偿金额为9525.16元，未超出座位险最高赔偿额2万元，由于程泽伟所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险种，故金寨财保公司应赔偿8572.64元（保险金9525.16元×90℅），下剩不计免赔的952.52元由程泽伟负担；赵如琼下剩的赔偿金额为494.7元（其性质同刘震瀚），金寨财保公司应赔偿445.23元（保险金494.7×90℅），下剩不计免赔的49.47元由程泽伟负担；程姝雯下剩的赔偿金额为28419.18元（其性质同赵如秀），金寨财保公司应赔偿1.8万元（座位险2万元×90℅），剩余的不计免赔的2000元及超出保险金额部分8419.18元由程泽伟承担。据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车上人员赔偿方案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2）金民一初字第00320号民事判决；二、赵如秀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82397.29元，大众公司赔付45723.67元，金寨财保公司赔付1.8万元，程泽伟赔付18673.62元；三、刘震瀚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15619.22元，大众公司赔付6094.06元，金寨财保公司赔付8752.64元，程泽伟赔付952.52元；四、赵如琼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776元，大众公司赔付281.3元，金寨财保公司赔付445.23元，程泽伟赔付49.47元；五、程姝雯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64405.97元，大众公司赔付35986.79元，金寨财保公司赔付1.8万元，程泽伟赔付10419.18元；六、驳回赵如秀、刘震瀚、赵如琼、程姝雯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5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7115元由被告程泽伟负担4700元，由被告江世永负担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寨支公司负担600元，由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415元。
大众保险公司上诉称：事故驾驶员江世永属酒后驾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登记车主虽是宋承海，但实际是江世永借用宋承海名义，从银行贷款购买车辆，银行贷款、投保时，江世永与宋承海均在场，江世永构成表见代理，酒后驾驶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事项，保险公司无需明确说明。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供新证据，举证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经归纳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大众保险公司对皖NZ××××号轿车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是否免赔，其核心是大众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就其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只有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在大众保险公司所举投保单上登记的保险人与投保人是宋承海，但投保人处签字的却是江世永。而皖NZ××××号轿车车辆登记档案的车主是宋承海，保险公司所打印的保险单载明保险人与车主是宋承海，特别是大众保险公司上诉称：投保时，江世永与宋承海均在场，而上诉人却未要求宋承海签名。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理赔义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项 军
代理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祁春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