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娇，女，汉族，1957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梁国驹，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业芝，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树巡，男，汉族，1979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银姗，女，汉族，1985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饶平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晏，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沈旭，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凤娇因与被上诉人苏树巡、黄银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借款事实。2012年8月，苏树巡开始向林凤娇借款。2012年8月15日，林凤娇委托其配偶陈业芝通过6222082004000070851账户（以下简称0851账户）向苏树巡62×××77账户（以下简称5077账户）转账1200000元。同日，林凤娇委托案外人陈厉逵通过其活期无折账户36×××36（卡号62×××31）向苏树巡转账两笔款项，分别为430000元和300000元，合计730000元。次日，苏树巡通过5077账户向陈业芝0851账户转回10000元。
2012年12月12日，林凤娇委托案外人詹华图通过其622439640000120092账户向苏树巡5077账户转账2000000元。
以上借款发生之后，苏树巡向林凤娇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借款日期：2012、12、12；借款方式：电汇；收款人名称：苏树巡；收款人账号：62×××77；……借款金额：叁佰万元整；还款日期：2013、12、11。”
二、还款情况。
1.2012年9月17日，苏树巡向陈业芝转账46000元；
2.2012年10月18日，苏树巡向陈业芝转账46000元；
3.2012年11月17日，苏树巡向陈业芝转账46000元；
4.2012年12月18日，苏树巡向陈业芝转账46000元；
5.2013年1月14日，苏树巡向陈业芝转账24000元；
6.2013年2月19日，苏树巡向陈业芝转账58500元；
7.2013年3月13日，苏树巡向林凤娇转账51600元；
8.2013年4月19日，苏树巡向林凤娇转账51600元；
9.2013年5月20日，苏树巡向林凤娇转账51600元；
10.2013年6月14日，苏树巡向林凤娇转账30000元；
11.2013年7月3日，苏树巡向林凤娇转账643000元；
12.2013年7月3日，苏树巡向陈业芝转账700000元；
13.2013年7月21日，黄银姗向林凤娇转账30000元；
14.2013年8月20日，黄银姗向林凤娇转账30000元；
15.2013年9月18日，黄银姗向林凤娇转账30000元。
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还款情况均无异议。
在诉讼过程中，苏树巡主张，除了以上还款情况之外，苏树巡还于2013年4月24日向陈业芝0851账户转账100000元，该款项亦为归还本金。林凤娇以书面形式否认该款项为苏树巡的还款。
庭审中，林凤娇主张：1.关于借款事实。林凤娇于2012年8月15日委托陈业芝向苏树巡转账1200000元；当日还委托陈厉逵向苏树巡转账730000元；8月16日又委托案外人赖梦洁向苏树巡转账380000元；8月16日，苏树巡向陈业芝转回10000元，以上借款合计为2300000元。2012年12月12日，林凤娇委托詹华图向苏树巡转账2000000元。至此，林凤娇合计向苏树巡借出款项4300000元。2.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2012年9月至12月林凤娇每月收到的46000元均为2300000元本金的月息（2300000元×2%=46000元）。2012年12月12日，林凤娇再次借出2000000元之后，本金合计为43000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仍然为月息2%，但苏树巡并未依约足额支付利息。3.关于苏树巡归还的本金。苏树巡于2013年7月3日向林凤娇和陈业芝转账两笔款项643000元和700000元，合计1343000元，其中有1300000元为归还本金，其余为利息。在苏树巡归还了1300000元本金之后，林凤娇将4300000元的借条给回苏树巡，苏树巡重新向林凤娇出具了涉案的3000000元借条。
在庭审过程中，苏树巡主张：1.林凤娇主张苏树巡于2012年8月向其借款2300000元，其中有380000元由于没有转账人赖梦洁的权益确认书，不予确认，而且该2300000元已经还清，双方在2012年12月12日之前发生的所有借款已经结清。2.2012年12月12日，苏树巡有意向林凤娇借款3000000元，但实际只收到2000000元，而且该2000000元无法确认权益归属林凤娇。3.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苏树巡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
另查明，苏树巡于2013年8月20日发短信给陈业芝，内容为：“陈局，利息已汇给嫂子了，请查询！”
再查明，苏树巡与黄银姗于2012年8月31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
一、关于借款本金。林凤娇主张，林凤娇于2012年8月向苏树巡借出2300000元，2012年12月12日再次借出2000000元，借款本金总额为4300000元。后苏树巡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剩余3000000元借款本金。苏树巡则主张，2012年8月的全部借款已经全部归还，2012年12月12日，苏树巡有意向林凤娇借款3000000元，但实际只收到2000000元。经审查，法院阐述如下：1.从法院确认的事实可知，林凤娇于2012年8月15日委托陈业芝向苏树巡转账1200000元；当日还委托陈厉逵向苏树巡转账730000元；次日，苏树巡向陈业芝转回10000元，以上的借款合计为1920000元。2012年12月12日，林凤娇委托詹华图向苏树巡转账2000000元。至此，可以确认为林凤娇向苏树巡借出的借款为3920000元。林凤娇主张还有380000元借款为委托案外人赖梦洁向苏树巡转账，由于林凤娇没有提供赖梦洁就该380000元权益归属的确认书，林凤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380000元归属其所有，法院对林凤娇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2.苏树巡主张2012年8月发生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苏树巡于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每月仅向林凤娇支付46000元，苏树巡并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还清了2012年8月发生的全部借款，法院对苏树巡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以上每月46000元属于归还本金还是利息，以及苏树巡尚拖欠林凤娇的本金金额，法院在下文论述。另，对于苏树巡提出的以上的2000000元不能确认归属林凤娇的抗辩意见，经审查，林凤娇提供了詹华图的确认书、转账凭证，并补充了622439640000120092账户为詹华图开户的银行证明，法院对该2000000元权益归属林凤娇予以确认，对苏树巡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利息以及苏树巡尚拖欠林凤娇的本金金额。根据双方的主张，法院阐述如下：1.从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苏树巡每月向林凤娇支付46000元。以上款项付款的时间相对固定，符合民间借贷利息交付的习惯，而每次付款的金额为2300000元的2%（2300000元×2%=46000元），以上事实可以印证林凤娇陈述的双方在该期间约定以2300000元为本金，每月按照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2.林凤娇陈述称双方原约定的借款总额为4300000元，后归还了1300000元借款本金，苏树巡重新出具了一张确认尚拖欠3000000元的借款条。该陈述可以与苏树巡出具的借款条互相印证。结合本案中双方的陈述以及举证，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300000元，并可以认定除该3000000元之外，其余的还款均为利息。3.苏树巡于2013年8月20日发短信给林凤娇的配偶陈业芝，短信内容为利息汇款，而当日黄银姗确有一笔30000元的款项转至林凤娇账户。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对利息确有约定。
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借款利息有进行约定，但利息的实际支付并无固定标准。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以上论述，法院确定，苏树巡于2013年7月3日向林凤娇和陈业芝转账两笔款项1343000元中有1300000元为归还本金，其余转账款项（包括2012年9月起至2013年9月止）均为利息；苏树巡尚拖欠林凤娇的借款本金为3920000元－1300000元=2620000元。同时，由于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1300000元属于归还那笔借款，根据优先归还较早期借款的原则，法院确定该1300000元为归还2012年8月发生的1920000元借款。另外，由于2013年7月21日之后，双方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实际支付利息，故法院按双方该实际支付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3年10月起（含该月）计算至林凤娇主张的2014年10月止，利息为390000元（30000元×13个月=390000元）。林凤娇主张为6024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涉及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法院按比例将利息分两部分，一部分为200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金额为297700元；另一部分为62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利息为92300元。至于苏树巡主张，其还于2013年4月24日向陈业芝0851账户转账100000元归还借款本金，由于苏树巡并无提供相应的银行转帐凭证且林凤娇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法院对苏树巡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黄银姗的责任。本案中，苏树巡、黄银姗于2012年8月31日登记结婚，苏树巡于2012年12月12日向林凤娇所借的2000000元发生在苏树巡与黄银姗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2000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297700元为苏树巡、黄银姗的夫妻共同债务，苏树巡、黄银姗应当共同偿还。但2012年8月发生的借款并非发生在苏树巡、黄银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不应认定为苏树巡、黄银姗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黄银姗对于另外620000元借款本息无须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苏树巡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凤娇支付借款本金620000元及利息92300元；二、苏树巡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凤娇支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297700元；三、黄银姗对于以上第二项判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林凤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苏树巡、黄银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10元，由林凤娇负担2810元，苏树巡、黄银姗负担20000元。
上诉人林凤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一审期间，由于当事人之间转账关系复杂，尤其是案外人赖梦洁只提供了380000元的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复印件，不肯提供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原件、身份证复印件、权益归属的确认书等证据，导致原审法院对该380000元借款不予支持。在此过程中，林凤娇多方奔走，多次请求赖梦洁完善有关证据，但赖梦洁不予协助，认为只提供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复印件已经足够，所以林凤娇无法举证的原因并非出于故意或恶意的主观因素，而是客观不能。现所需证据已经齐备，故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苏树巡应当向林凤娇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420000元（自2012年8月起计至2015年4月，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为20000元）；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为680000元（自2012年12月起计至2015年4月，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为40000元）；3.由苏树巡、黄银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苏树巡、黄银姗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赖梦洁转账的38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该款项不属林凤娇所有。二、苏树巡向林凤娇的借款已经全部清还，不存在需返还本金和利息的问题。三、双方从未约定利息，林凤娇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林凤娇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凤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赖梦洁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2年8月16日赖梦洁向苏树巡汇款380000元。证据2.确认书两份，拟证明林凤娇委托陈某、陈某再委托赖梦洁向苏树巡转账380000元。
被上诉人苏树巡、黄银姗质证称：证据1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没有银行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新证据；赖梦洁的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赖梦洁的签名和电话号码均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当中的签名是否陈某、赖梦洁所签无法得知；该证据的具体制作时间不能确定，从落款时间来看是事后制作的；假如该证据真实，只能说明赖梦洁对委托一事的确认，不代表赖梦洁确认该380000元所有权属于陈某或林凤娇；再者，赖梦洁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林凤娇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8月16日，案外人赖梦洁受林凤娇委托，通过赖梦洁的6222082019000498340账户向苏树巡的5077账户转账380000元。
本院认为：苏树巡于2012年8月6日出具的借款条载明，苏树巡向林凤娇借款2300000元。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款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林凤娇主张其已完成出借2300000元的义务，苏树巡则主张赖梦洁转账支付的380000元不应认定为林凤娇出借的部分款项。经本院审查，苏树巡确认其账户在2012年8月16日收到从赖梦洁账户转入的38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苏树巡未能提供证明其与赖梦洁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而林凤娇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确认书、证人陈某的证言等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结合借款条出具后陈业芝受林凤娇委托于2012年8月15日向苏树巡转账1200000元、陈某受林凤娇委托于2012年8月15日向苏树巡转账730000元，以及苏树巡于2012年8月16日向陈业芝转回10000元的事实，足以证明林凤娇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出借2300000元的义务。因此，林凤娇上诉请求确认该380000元属于其出借给苏树巡的借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12月的借款2000000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苏树巡共向林凤娇借款4300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苏树巡于2013年7月3日归还了本金1300000元，并认定该1300000元为归还2012年8月发生的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凤娇提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且苏树巡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计算利息，与双方当事人的实际交易行为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林凤娇请求利息计算至2015年4月，属于在二审程序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苏树巡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即苏树巡应返还给林凤娇的利息为390000元（自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10月止按每月30000元计算）。经核算，苏树巡尚欠林凤娇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分别为：2012年8月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2300000元-1300000元）、利息13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390000元］；2012年12月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6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390000元］。2012年12月发生的借款属于苏树巡与黄银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苏树巡、黄银姗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林凤娇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上诉的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因为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而导致本案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树巡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凤娇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30000元；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树巡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凤娇支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26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10元，由林凤娇负担2810元，苏树巡、黄银姗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5元，因林凤娇同意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凤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代理审判员 谭允仪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