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二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住黑龙江省双城市。系本案被害人何某甲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乙，住黑龙江省双城市。系本案被害人何某甲的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丙，住黑龙江省双城市。系本案被害人何某甲的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丁，住黑龙江省双城市。系本案被害人何某甲的长子。
诉讼代理人麻清文，黑龙江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双志，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市，住双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城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葛某某，住黑龙江省双城市。系被告人陈双志的妻子。
辩护人贾淑芬，黑龙江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5）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双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程富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麻清文，被告人陈双志及其法定代理人葛某某、辩护人贾淑芬，证人何某戊、何某己、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双志与被害人何某甲系邻居，二人均居住在黑龙江省双城市幸福乡永支村。2014年6月30日14时许，被告人陈双志在其家门前遇见何某甲，自认为何某甲憎恨其，遂持尖刀扎刺何某甲胸部、右上臂各一刀，致何某甲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甲系生前被他人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损伤失血死亡。
2014年6月30日，经他人报案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陈双志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物证尖刀、被告人陈双志作案时所穿鞋裤照片等；2、书证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院病案等；3、证人王某乙、陈某丙、何某戊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陈双志的供述和辩解；5、双城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哈尔滨市公安局鉴定书、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6、双城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双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诉请判令被告人陈双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葛某某赔偿经济损失何某甲死亡抚恤金452180元、丧葬费22180元、存尸费11000元、上访车宿费6000元、王某甲因受精神伤害住院两次花费8000元，共计49936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夫妻关系证明、原告人的身份证明。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是：被告人陈双志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申请重新鉴定。
被告人陈双志在庭审中辩称，其对案发的过程都不记得了。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与被害人没有矛盾，其行为是在癔症性精神障碍发作时，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行为所造成的突发事件，不负刑事责任；对被告人所作的司法精神病鉴定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双志与被害人何某甲（男，殁年57岁）系邻居，二人均居住在黑龙江省双城市幸福乡永支村。2014年6月30日14时许，陈双志在其家门前遇见何某甲，陈双志因认为经常被何某甲贬低，遂产生报复之念，持尖刀扎刺何某甲胸部、右上臂各一刀，何某甲因心脏破裂失血当场死亡。经他人报案，公安机关将在案发现场等待的陈双志抓获。后经鉴定，陈双志受其癔症性精神障碍影响，案发时辨认及自控能力削弱。
另查明，被告人陈双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9060元、丧葬费22018元，共计231078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乙证言：2014年6月30日14点30分左右，我从我妈家出来要回街里，我一出门就看到陈双志和何某甲在大街上面对面的都在那里跪着，我一看就跑回去找陈某甲，对他说“陈双志和何某甲在大街上都在那跪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就穿拖鞋往出跑，这时我又出去到后边的何某戊家去找人，我到何某戊家找何某戊对他说“陈双志和何某甲在大街上跪着，是不是陈双志给何某甲打了”，何某戊他们一听就往出跑，我就在后边跟着过去了，等我过去看时，何某甲已死了，后来何某戊他们报的案。陈双志有精神病，都好几年了，在2013年还去住院了，我们村的人都知道。
2、证人陈某甲证言：案发时我没在（现场），我当时在屋里，王某乙就跑屋来了，她说“快出去看看，陈双志和别人打起来了”。我就跑出去了，出去一看，陈双志在大街上站着，手里拿把尖刀，何某甲当时在地上躺着，我当时也没敢到陈双志身边，我就让他把刀放下，他也没放。我就问他为什么扎人，陈双志说“我就杀他，就杀他”。这时陈双志的父亲陈某丙也出来了，让他把刀放下，陈双志才把刀放下。陈某丙就把陈双志拉回去了，给他裤子脱了，洗的手。我到他家屋里给找的裤子，陈双志穿上的。外边有人报警了，一会警察来了，给陈双志带走了。
3、证人何某戊证言：2014年6月30日下午2点多的时候，我在院门口站着呢，我们村的王某乙到我家跟我说“你老叔（何某甲）让陈双志用刀给捅了”，我问在哪，王某乙说在我老叔家门前。我就赶紧往我老叔家跑，跑到我老叔家门口时，我老叔家门口已经围着很多人，我走到跟前看我老叔已经躺在地上了，身子下面都是血，还没等我说话，何某甲就咽气死了。当时陈双志拿着一把单刃的尖刀站在何某甲身边，陈双志身上沾满了血。陈双志看我去了，就走到我跟前跟我说“大姐夫，对不起了，我把你老叔杀了，我不跑了，就等着服法了。”我问陈双志“你因为什么把何某甲杀死”，陈双志说“他总讲究我，我就把他杀了，我服法”。后来陈双志的父亲给他的刀抢下来，扔到道边的坑里去了，把他拉回去了。我就往双城市公安局110打电话报警了。报警后我就去我弟弟何某丁家和我妹妹何丹家了，告诉他俩他爸何某甲被陈双志杀死了。等我又回到何某甲家门口后，等了一会，公安局的人就来了把陈双志抓起来了。我不知道陈双志和何某甲之前有何矛盾。
4、证人何某丁证言：2014年6月30日下午2点30分左右，我当时在我们村十字街，我叔伯哥哥何某戊去接的我。等我到现场时，我父亲何某甲躺在地上已经不行了。当时陈双志站在旁边，身上全是血。不知道陈双志为什么杀害我父亲。
5、证人陈某丙证言：2014年6月30日下午，我儿子陈双志的岳母来了，陈双志和我老伴还有他岳母在西屋说话，我在东屋躺着。不知道几点钟，我就听外边的大街上人喊“快出来，杀人了”，我一听就出去了。我到大街上一看，何某甲在大街上躺着死了，陈双志在一边站着，我看他裤子上都是血，还有鞋上也是血。我对陈双志说“你怎么杀他干啥？”陈双志说“我就给他杀了，杀了他就了结了”，他将刀扔到树枝子那了，他一直说“我服法”。我把他的裤子、鞋脱下来了，把裤子扔到我家大门口外边的西边了，鞋放在大门口西侧的里边了，而后就在那等着公安机关来。派出所来了后，问是谁杀人了，陈双志说“是我杀的”，而后派出所将他带到车上去了。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将何某甲杀死。陈双志有精神病，是2013年发的病，在哈尔滨的一个精神病医院看的，我们村的人都知道。
6、证人葛某某证言：2014年6月30日下午的时候，我家里人给我打电话，说我家陈双志给别人打伤了，我回家一看才知道是他给何某甲杀了。因为什么事我不知道。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是我家的刀，这把刀平时在我家的仓房放着，没人用。
7、证人陈某丁证言：我和陈双志是邻居。他平时挺好的，没发现有什么病，就是2013年7月份得了一次病，在哈市住的院，说是精神病，具体什么病我也不知道。陈双志和何某甲没有什么矛盾，陈双志从不和人发生矛盾。
8、证人温某某证言：我和陈双志是邻居关系。他在村里是老好人，他和何某甲没什么矛盾。他在2013年得过精神病，在哈尔滨住的院。陈双志平时和村里人说话，和正常人一样。
9、双城市公安局技术大队现场勘验笔录：现场位于双城市幸福乡永支村十字街东侧、西数第九户的白士奎家院门外的水泥道上。距白士奎家南院墙563厘米、距白士奎家院门680厘米处有一具男尸（死者何某甲）。尸体下方地面上有一处血泊。北距白士奎家南院墙外侧108厘米、西距陈双志家院墙118厘米的土地面上有一把尖刀。白士奎家西侧的陈双志家院门朝水泥道，北距院门西侧的南院墙外侧42厘米、东距院门90厘米土地面上有一条卷曲的裤子。距陈双志家院门西侧南院墙内侧31厘米、距院门60厘米院内砖地面上有一双布鞋。
10、物证尖刀、裤子、鞋的照片在卷佐证。
11、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26号、（2015）303号、（2015）43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转移提取尖刀上的血迹、何某甲尸体下方地面上的血迹和被告人陈双志作案时所穿裤子上、黑色布鞋上的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何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65×1018。
12、双城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哈双）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何某甲系生前被他人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13、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哈一专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陈双志部分丧失了对案发过程回忆，存在选择性遗忘，片断被害妄想。听幻觉，思维与现实相脱离。未经治疗后目前趋于缓解，思维未见异常，情感反应协调，案发时意识范围狭窄。上述表现符合CCMD-3癔症性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受其疾病影响，案发时辨认及自控能力削弱。鉴定意见，癔症性精神障碍；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院病案、疾病诊断书：陈双志于2013年7月5日至25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癔症性精神障碍。
15、双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幸福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4年6月30日14时20分，双城市幸福乡永支村村民何某戊电话向幸福派出所报案，称幸福乡永支村杀人了，要求出警。接到报警后，派出所所长带领民警立即赶到现场，被害人何某甲已经死亡，嫌疑人陈双志在现场没有走，派出所工作人员将陈双志抓获。
16、被告人陈双志在侦查阶段供述：我给何某甲杀了，是因为以前骂骂吵吵，他老要杀我。在何某甲家的大门口，用一把单刃的尖刀杀的何某甲。刀是我自己家的，在哪里放着不记得了。我每次见到他，给我感觉他非常恨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双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中，对被告人精神状态所作的司法鉴定由五名鉴定人共某某，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所作鉴定意见有被告人以前的住院病历、多名证人的证言佐证，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人的辩护人及原告人的代理人对该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理由不充分，不足采信，对辩护人、代理人就此提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属赔偿范围，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存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其他请求不属赔偿范围，均不予支持。陈双志故意杀人，罪行极其严重，鉴于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在他人报案后并未逃离而是在现场等待，对其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双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双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葛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2310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宿 雷
审 判 员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付玉林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新东
书 记 员 付海涛
本案判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
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