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民二初字第15号 原告陆海玉，女,1949年5月10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杨仙，女,1950年4月16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白丽金，女,1957年5月17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丰万仙，女,1951年9月11日生，傣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陶交妹，女,1957年5月23日生，傣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白二囡，女,1953年10月10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孙祖明，男,1941年1月2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马车囡，女,1955年5月5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常山仙，女,1952年7月12日生，哈尼族，文盲，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李周最，男,1949年9月1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王凤坤，女,1951年4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徐灵芝，女,1947年10月1日生，汉族，文盲，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白国乔之妻）。 原告白建平，男,1970年7月22日生，彝族，大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蒙自市（系白国乔之子）。 原告白建伟，男,1972年12月1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白国乔之子）。 原告白勇，男,1975年4月22日生，彝族，高中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个旧市（系白国乔之子）。 原告白辉，男,1979年2月19日生，彝族，高中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白国乔之子）。 原告张金城，男,1947年8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王月团之夫）。 以上十七名原告共同推选陆海玉、杨仙、白丽金、白二囡、丰万仙五人为诉讼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李林海，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原驰，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高玉华，男，1966年7月1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东兴百货公司董事长，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委托代理人杨煜峰，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牟晓怡，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陆海玉、杨仙、白丽金、白二囡、丰万仙等17人(以下简称原告陆海玉等17人)与被告高玉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诉讼代表人陆海玉、杨仙、白丽金、白二囡、丰万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林海、刘原驰，被告高玉华的委托代理人杨煜峰、牟晓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海玉等17人诉称，1998年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原国有企业红河县百货公司改制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有44名，有股本778000元，每股100元，共计7780股（其中国有安置股资金686199.94元，个人入股现金91800.06元）。原告陆海玉等13人原为红河县百货公司职工，公司改制后成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03年，被告高玉华（时任公司董事）找到原告等人，以现在公司经营不景气，没有前途，有可能会倒闭，公司董事长刘丽辉要卖公司财产，会将公司搞垮等理由向原告游说，要求原告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他，并承诺以后会安置职工子女及原告可以回来上班等。被告高玉华利用公司董事的身份，在没有召开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的情况下，就以每股75元的价格向原告收购股份。但被告高玉华从来没有按其承诺履行，所以从2007年起，原告就向上级有关部门多次反映，要求给予解决，但是一直没有得到解决。2014年11月21日，原告从红河县工信局得知被告高玉华于2004年3月5日单方到红河县公证处以（2004）红证字第90号公证书办理了公证手续。原告陆海玉等17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认为，被告高玉华向原告收购股份的行为和签订的《股权转让证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的规定。现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证书》无效，并判令相互返还财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高玉华辩称，对原告诉称的原告是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1998年公司根据有关文件精神对公司实行改制，改制时确定公司股本为778000元，每股100元，共计7780股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2003年，公司在红河县经贸局召开股东会议时达成控股经营的决议，被告根据当时国企改革有关文件精神和股东会议决议，对原告的股权进行合法收购，被告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和政府的改制要求，所以被告与原告之间股权转让行为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由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行为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证书》是否合法有效？ 针对以上争议，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17份、户口册复印件1份、刑事判决书一份、死亡证明复印件2份、注销证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身份情况及诉讼代主体适格。2、云南省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复印件1份，欲证明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现金出资股，但必须通过董事会同意，先由公司收回后再转让，受让人到公司办理登记手续后才能享有股权，国家安置股不能转让。3、公司股权设置情况表复印件1份，欲证明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本设置为国家安置和现金出资股二部分组成。4、（2004）红证字第90号公证书经贸证明、股权转让股东名册复印件各1份及股权转让证书复印件17份，欲证明被告高玉华单方到红河县公证处办理公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该公证书无效。 经质证，被告高玉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即身份证明等无异议。对证据2即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章程规定有关股权转让的限制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对证据3即股权设置情况表无异议。对证据4即公正书及股权转让书等无异议，认为公证书是否有效不影响股权转让的合法性。 被告高玉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的基本公民信息情况。2、内部企业登记基本信息复印件1份，欲证明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信息情况。3、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经营”决议复印件1份，欲证明按照公司控股经营决议，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份。4、红河县经贸局证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公司决定控股经营，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份的事宜得到了红河县经贸局的认可。5、股权转让股东名册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高玉华向公司股东受让股份的情况。6、向沈俊罡、李明丽、马跃芳调查笔录及情况说明各1份，欲证明被告高玉华是按照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的股份转让，程序合法有效，且有政府部门派人参加会议并进行政策指导。7、向李朝基、张林辉调查笔录各1份，欲证明公司的股东按照公司决议将自有股份转让给被告，并得到公司认可。8、股权转让证书复印件13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在2003年12月27日按照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转让股份的事实。9、付款收据复印件13份，欲证明被告高玉华按照股权转让约定将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给原告的事实。10、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证书复印件4份，欲证明被告高玉华向原告受让股权外，还向案外人受让过股权。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5、9无异议。对证据3即控股经营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决议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应经持有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股东通过，东兴百货公司有表决权数为7617票，按三分之二计算应获得5078票以上通过才有效，而该决议通过票数仅有4810票，未达到三分之二的要求，故该证据无效。对证据4即红河县经贸局证明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明违反公司法规定，故该证据无效。对证据6、7即调查笔录及情况说明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所作内容与公司法和公司公章程规定不相符，且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证据无效。对证据8即股权转让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0即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不予认可。 通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即有关身份证明材料，被告无异议，且可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其中本案原告徐灵芝、白建平、白建伟、白勇、白辉是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白国桥（已死亡）的继承人，张金城是该公司股东王月团（已死亡）的继承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故该组证据本院予采信。证据2、3，即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名册表和公司股权设置情况表，公司章程是于2002年2月20日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制定的，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名册表和公司股权设置情况表可以证明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共有股东43名，股东出资额共计为761700元（其中国家安置费为673933.27元，个人投入资本金为87766.73元），股东持有股权数为7617股（其中国家安置股为6739股，个人出资股为878股），本案原、被告均属该公司股东，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股权转让证书、股权转让股东名册可以证明被告高玉华与17名原告（13名股东）之间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证书及被告高玉华向13名股东以每股75元的价购买3556股股权的事实，对此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公证书，被告高玉华单方面到红河县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公证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中的红河县经济贸易局证明效力问题将在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时给予认证。被告提交的证据1即身份证明材料，原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即内资企业登记基本信息，原告方无异议，且可以证明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信息及本案原、被告均属该公司股东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即控股经营决议，本院认为，股东会议有权对公司章程依法进行修改，但该决议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即修改公司章程应经持有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股东通过，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有表决权数为7617票，按三分之二计算应获得5078票以上通过才有效，而该决议通过票数仅有4810票，未达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三分之二以上的要求，因此决议内容无效，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即红河县经济贸易局证明，因证据3无效而不具有证明力，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即股权转让股东名册，可以证明被告高玉华向本案原告（13名股东）受让股份的情况，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7即调查笔录及情况说明，该证据虽然可以证实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控股经营的决议经过，但因证据3无效而不具有证明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仅作参考。证据8、9即股权转让证书和付款收据，可以证明被告高玉华向本案原告（13名股东）以每股75元共购买3556股股权，并支付购买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共计249300元的事实，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即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证书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原国有企业红河县百货公司成立于1985年3月25日，根据有关国企改制精神，1998年公司开始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类型为非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2月20日制定了公司章程。公司共有股东43名，股本共计为761700元（其中国家安置资金为673933.27元，个人入股资金为87766.73元），以每股100元计共有股权7617股（其中国家安置股为6739股，占公司总股权数的88.47%，个人出资股为878股，占公司总股权数的11.53%）。本案17名原告即陆海玉（持股288股）、杨仙（持股232股）、白丽金（持股232股）、丰万仙（持股282股）、陶交妹（持股232股）、白二囡（持股240股）、孙祖明（持股314股）、马车囡（持股232股）、常山仙（持股232股）、李周最（持股232股）、王凤坤（持股240股）、白国桥（持股334股，已死亡，继承人徐灵芝、白建平、白建伟、白勇、白辉）、王月团（持股234股，已死亡，继承人张金城）及被告高玉华均系该公司股东。2003年9月16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公司是否控股经营投票表决，这次大会应到股东43名7617票，实到35名6294票，缺席8名1323票，经投票表决，同意控股经营的有4810票，不同意控股经营的有1404票，弃权80票，大会最后以已过到会股东股权总数三分之二为由形成决议决定控股经营。2003年12月27日，被告高玉华根据该决议与以上13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证书，并以每股75元的价向13名股东购买股权3556股，并支付13名股东购买股权款249300元。被告高玉华通过向以上13名股东及案外人购买股权共计3757股，加上自己持有的股权130股，最终持有该公司股权3887股，占公司总股份的51%，实行控股经营，但因13名股东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而不予配合，至今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现金出资股，但必须通过董事会同意，先由公司收回后再转让，受让人到公司办理登记手续后才能享有股权。国家安置股不能转让。根据以上规定，公司法对有关股权转让事项授予公司章程高度自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只能对现金出资股相互转让，对国家安置股不能相互转让。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持有股权总数为7617股，其中国家安置股有6739股，占公司总股权数的88.47%，个人出资股有878股，仅占公司总股权数的11.53%。由于公司章程限定国家安置股不能相互转让，因此，公司实行控股经营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为此，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9月16日召开股东大会，专门就公司是否实行控股经营投票表决，表决结果为同意控股经营的有4810票，不同意控股经营的有1404票，弃权80票，大会最后以已过到会股东股权总数三分之二为由形成决议决定控股经营。本次股东大会投票表决是否控股经营的内容应当视为对公司章程的修改，而根据《公司法》和《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有表决权数为7617票，按三分之二计算应获得5078票以上通过才有效，而本次股东会会议通过票数仅有4810票，未达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三分之二以上的要求，因此，本次股东大会作出的决议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以该决议为依据向原告收购股权的行为无效，同时，原、被告之间对个人出资股的转让因不符合《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而无效。综上所述，被告高玉华分别与原告陆海玉等17人（13名股东）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证书》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玉华分别与原告陆海玉等17人（13名股东）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证书》无效。 二、原、被告相互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即由原告陆海玉等17人（13名股东）返还被告高玉华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49300元，由被告高玉华返还原告陆海玉等17人（13名股东）股权3556股。限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原告陆海玉等17人负担2520元，由被告高玉华负担2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白高卫 审 判 员  方紫星 人民陪审员  邓宏生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卓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