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锋，男，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星，男，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金朝，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静，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霞，女，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
委托代理人罗奎金，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玉婷，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剑锋、王顺星因与被上诉人邱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剑锋、王顺星的委托代理人吕金朝、谢静，被上诉人邱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奎金、罗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连城县赖源乡煤矿系由连城县赖源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投资开办的集体企业经济性质，连城县赖源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后更名为连城县赖源乡企业服务中心。连城县赖源乡煤矿开办后至2010年5月，先后由连金明、林永青、张弦、杨海彬、张明星等人承包经营和投资。2010年5月，经连城县赖源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同意，将连城县赖源乡煤矿所有权全部转让给钟立明25%、林文瀚20%，黄照华25%、邱霞25%、林永青5%，办理了原投资人连金明、林永青、张弦、杨海彬、张明星工商变更为钟立明、林文瀚、黄照华、邱霞、林永青的申请手续，并经主管部门和赖源乡人民政府同意批复，连城县赖源乡煤矿由集体企业经济性质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连城县星利煤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0年5月31日，钟立明、林文瀚、黄照华、邱霞、黄镜华、罗掁明作为连城县星利煤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在协议注册资本及投资补偿金的第一款约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钟立明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黄照华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林文瀚出资2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邱霞出资2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黄镜华出资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罗掁明出资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第二款约定，全体出资人应当支付给连城县赖源乡煤矿原出资人的投资补偿款4080万元，由各出资人按上述出资比例承担。出资人按时足额缴纳投资补偿金后，视为已经向公司缴纳了第一款规定的出资额。公司的实收资本从连城县赖源乡煤矿的资产中以转制方式注册投资100万元；第三款约定，邱霞占出资比例23%，按比例应出资人民币938.4万元，全体投资人同意邱霞只出资469.2万元，其余469.2万元由钟立明、林文瀚、黄照华三人垫付，上述垫付款不计利息，从公司产生利润分红时按分配利润的11.5%中扣还，直至扣清469.2万元为止。协议书还约定，本公司是由钟立明、林文瀚、黄照华、邱霞、黄镜华、罗掁明六位股东组成等条款。《投资协议书》签订后，邱霞按照《投资协议书》的约定，缴纳了469.2万元投资补偿金。2011年7月18日，经星利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邱霞在工商登记的股权份额变更为23%。2011年期间，星利公司仍对原赖源煤矿进行扩建投资，该项工程累计完成投资1700多万元。经有关部门验收，工程质量认证合格，系统和设备运转正常，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预验收结论为合格。2011年、2012年上半年，煤炭市场价格较高，投资煤炭企业能获得较高的经济利润。2012年2月13日，原告张剑锋（作为甲方）以隐名方式向被告邱霞（作为乙方）购买连城县星利煤业有限公司赖源煤矿股权，双方并签订了一份《隐名股东协议书》，约定：以乙方的名义出资人民币938.4万元持有赖源煤矿23%股权，其中属于甲方实际出资而以乙方名义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或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之中的出资额为40.8万元人民币，占赖源煤矿1%股权比例，该项出资全部由甲方实际出资，乙方没有实际出资。隐名出资部分，甲方享有股息和其他股分财产权益，并承担投资风险。乙方不得利用显名股东身份谋取私利，投资账目应清楚，每季度必须将投资及收益的具体情况向甲方如实通报。甲方实际补偿乙方1%股权补偿款为人民币1005000元整等条款。《隐名股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王顺星、张剑锋依约向邱霞支付了1005000元转让股权补偿款，2012年3月至2012年10月，被告邱霞每月按约向原告王顺星、张剑锋支付股权利润分红共计9万元。由于煤炭市场价格下滑，2012年11月后连城县星利煤业有限公司就未再按股份进行利润分红。2013年10月，原告王顺星、张剑锋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的《隐名股东协议书》，并由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补偿款人民币1005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因支付股权补偿款所受到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2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被告已支付的经利90000元）。
原审认为，原告王顺星、张剑锋与被告邱霞均系福建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旗下的员工，应当是在对星利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市场行情等有充分的了解情况下，就星利公司的股权进行投资，且被告邱霞在2010年投资入股后，煤炭市场行情尚好，星利公司又继续进行扩建投资，达到年产6万吨煤炭的规模，公司生产能力和效益有了较大的提高，因此，原告王顺星、张剑锋以1005000元，占连城县星利煤业有限公司1%股权比例，从被告邱霞股权中转让部份股份，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隐名股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1005000元转让股权补偿款，被告也按约给付原告股权利润分红，双方签订的协议已实际履行。2010年5月31日，钟立明、林文瀚、黄照华、邱霞、黄镜华、罗掁明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邱霞出资938.4万元，占出资比例23%，与2012年2月13日原、被告签订的《隐名股东协议书》中约定，以被告的名义出资人民币938.4万元持有赖源煤矿23%股权一致。被告也按照《投资协议书》约定付清了投资款，原告主张被告邱霞欺诈骗取原告签订《隐名股东协议书》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投资协议书》约定，出资人应当支付给连城县赖源乡煤矿原出资人的投资补偿金4080万元，由各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出资人按时足额缴纳投资补偿金后，视为已经向公司缴纳了出资和所占注册资本的比例。据此，股东实际出资额为4080万元，而不是原告主张记载于工商登记中的注册资本100万元，原告错误将股东的实际出资与工商登记中的注册资本予以等同，系对相关法律概念的误解，违背客观事实。原告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投资协议书》和被告出资938.4万元虚假的事实。另外，原告完全可以得到星利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本等登记情况，因此，签订《隐名股东协议书》时，原告应当知道星利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本等登记情况，原告称2013年9月25日委托律师调查才得知星利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签订的《隐名股东协议书》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以连城县星利煤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元，被告工商登记出资仅为23万元持有赖源煤矿23%股权，被告称出资938.4万元持有23%股权，纯属欺诈，请求撤销协议及返还股权补偿款和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亦有悖于民事交易中所确定的诚实信用基本原则，据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顺星、张剑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957.59元，减半收取6978.59元，由原告王顺星、张剑锋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剑锋、王顺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剑锋、王顺星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错误将股东的实际出资与工商登记中的注册资本予以等同，系对相关法律概念的误解”，这是原审法院曲解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根据《隐名股东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虽然两者字面不同，但其含义却完全一致，《隐名股东协议书》的意思是：l%股权比例的注册资本为40.8万元，也就是说，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080万元，938.4万元即是23%股权比例的注册资本。可见，被上诉人将其1%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时是以注册资本计价的，然而综观所有的工商登记材料，不论是星利公司的章程，还是股东出资情况表等，均体现被上诉人在协议书签订前后登记的出资额（即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3万元，并非其在协议书宣称的938.4万元。原审法院曲解《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定义，故意隐去“工商登记”这一条件，错误地将当事人对注册资本的约定认定为对实际出资的约定。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重要事实并向上诉人做了严重的虚假陈述，存在欺骗误导上诉人的行为。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应当知道星利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为由否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明显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多年交情的合理信赖，没有谨慎审查星利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但是上诉人是否有必要有能力了解工商登记情况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存在欺骗行为这一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理由为被上诉人推脱责任。三、原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协议书》，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欺诈骗取上诉人签订《隐名股东协议书》不符合客观事实。这一认定明显有误：l、《投资协议书》不具备证据效力。《投资协议书》的内容与工商登记材料中赖源煤矿政制时所作的资产评估及转让协议等相悖。根据工商登记材料，赖源煤矿改制时净资产为2166918.24元，原出资人连城县赖源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屮心按企业净资产评估值转让全部股权，但投资协议书却约定应支付投资补偿款4080万元给原出资人，显然投资协议书存在虚假性。此外，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投资协议书》和被告出资938.4万元虚假的事实。”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工商登记的实际出资938.4万元，而非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造假。实际上《隐名股东协议书》与工商登记材料不符就是证明被上诉人欺诈的最有力证据。2、被上诉人是否付钱给张明星与本案无关。根据工商登记情况，案涉企业的原出资人为连城县赖源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而非张明星，被上诉人与张明星之间的转账只能认定为双方私人间往来账，并非投入星利公司的资金，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对星利公司的出资。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作出中止诉讼的裁定后，未作出任何关于恢复诉讼的文书，未通知上诉人恢复诉讼，也未向上诉人送达重新开庭的传票就进行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邱霞答辩称，一、上诉人将“实际出资”与工商登记中的“注册资本”混为一谈，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内资企业的基本情况登记信息（包括股东、注册资本）等在我国属于法定的公示内容，上诉人随时可以查询。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协议书》与本案出资转账凭据、将受让股权出资款支付给张明星等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答辩人实际出资938.4万元持有星利公司23%的股权，符合客观实际，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本案讼争股份所涉及的星利公司从初期的实际投资人林永青、张明星等旧股东，到邱霞等新股东受让股权，新股东如何实际出资，支付实际出资款给谁以受让股权，及赖源煤矿的改制过程等都不应单独割裂开来，应延续来看。1、张明星系赖源煤矿的原实际控制人，答辩人为取得本案23%股权向其支付股权受让款。2、《投资协议书》真实有效。虽然投资协议书的内容与工商登记材料中登记的情况不一致，工商登记材料系因改制需要而登记的，而该协议能够证明各实际出资人对星利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根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全体出资人支付给连城县赖源乡煤矿原出资人（张明星）投资补偿金4080万元，其中答辩人占出资比例23%，应出资938.4万元。全体投资人同意被告只出资469.2万元，其余469.2万元由钟立明、林文翰、黄照华三人垫付，垫付款从公司产生利润分红时扣还，直至扣清为止。该协议的签订人之一罗振明也在陈琪与答辩人另一同类案件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庭证明该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答辩人提供的按该投资协议支付投资款的银行凭据、调取的省工商局工商档案等相互印证，该《投资协议书》真实有效。综上所述，答辩人履行的出资义务，并非与本案无关，该出资的履行能够证明因答辩人占出资比例23%，故出资938.4万元，该约定和本案双方签订的《隐名股东协议书》中约定，以邱霞名义出资938.4万元持有赖源煤矿23%股权一致。《投资协议书》签订后，答辩人按约定缴足了469.2万元投资补偿金，其余的469.2万元由其他股东垫付，并在答辩人应分配的股权利润中扣减，答辩人完成了与其他股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项下的出资义务，并由此取得了工商登记核准的23%的股权份额。四、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因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2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将起诉内容，用口头或书面方式告知被告，用口头或者其他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证人……”，恢复审理后，一审法院采用电话通知的方式通知上诉人恢复诉讼并重新开庭，及重新开庭的时间，通知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综上，答辩人实际出资938.4万元向原实际投资人张明星等人受让持有赖源煤矿23%股权，系客观事实，依据充分，没有欺诈的主观故意，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剑锋、王顺星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2011年期间，星利公司仍对原赖源煤矿进行扩建投资，该项工程累计完成投资1700多万元。”这一事实有异议，认为扩建投资额1700多万元无事实依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邱霞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此本案上诉人张剑锋、王顺星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必须以被上诉人邱霞在与上诉人张剑锋、王顺星签订《隐名股东协议书》时存在欺诈，使其违背真实意思为前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5月31日，钟立明、林文瀚、黄照华、邱霞、黄镜华、罗振明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全体出资人应当支付给赖源煤矿原出资人的投资补偿金为4080万元，由各出资人按比例出资。因邱霞占出资比例23%，故应出资938.4万元。该约定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隐名股东协议书》中约定，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出资938.4万元持有赖源煤矿23%股权一致。从证人证言及邱霞提供的转账凭证看，《投资协议书》签订后，邱霞按约定缴足了469.2万元投资补偿金，其余的469.2万元由其他股东垫付，并在邱霞应分配的股权利润中扣减。至此，应视为邱霞已经完成了与其他股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项下的出资义务，并由此取得工商登记核准的23%的股权份额。因此，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隐名股东协议书》时，并不存在虚构或隐瞒其实际投资额和所占股份的事宜，主观上不构成欺诈。虽然星利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并载明邱霞出资23万元，持有赖源煤矿23%的股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因此，注册资本仅是公司登记时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并不等于公司的实际资产和股东的实际出资。本案中股东的实际出资额达4080万元，且还投资进行扩建，上诉人以工商部门登记的注册资本和被上诉人认缴的出资额为据，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隐瞒事实，构成欺诈的理由亦不成立。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因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2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将起诉内容，用口头或书面方式告知被告，用口头或者其他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证人，由审判人员独任审判，书记员担任记录，不得自审自记。判决结案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公开宣判。”，在原审中止审理后，原审法院作出了本案恢复审理的裁定书并送达上诉人，又以电话通知的方式通知上诉人本案恢复审理并告知重新开庭的时间，该通知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撤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隐名股东协议书》，进而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补偿款1005000元、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7.59元，由上诉人张剑锋、王顺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小 曼
审 判 员 陈 水 柏
代理审判员 涂 智 琼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蓝琴英（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