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喜盈门建材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慧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喜盈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盈门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5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喜盈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万均和许瑞彬、被上诉人斯慧昌及其委托代理人江立民、被上诉人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偲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6月24日，斯慧昌从上海宁辰贸易有限公司设在喜盈门公司的铺位购买“诺贝尔”磁砖，总价33，080元，其中型号为80372的83片、60372的19片。斯慧昌与百安居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百安居公司装饰地址本市闸北区平型关路＊房屋，2012年8月施工完毕。斯慧昌所购的型号为80372的磁砖铺设在客厅、厨房，型号为60372的磁砖铺设在该房阳台。
原审另查明，斯慧昌在装修房屋时在客厅、厨房的磁砖下均铺设地暖设备。之后，斯慧昌因铺贴的磁砖出现开裂缝向喜盈门公司反映，并由磁砖生产商杭州诺贝尔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至斯慧昌的平型关路＊室进行现场勘察。2012年12月19日，喜盈门公司向斯慧昌出具情况说明，根据现场勘察情况：“确有地砖出现爆边现象而地砖表面完好。现场查�业主家中爆边的地砖且留缝过小之水泥膨胀收缩比例过大导致地砖相互挤压爆边，此款砖建议施工留缝2-4mm，在铺贴过程中可加十字架以确保地砖收缩过大相互挤压，并且正确处理辅料层以保证磁砖的铺贴效果及产品使用寿命，据此判断并非磁砖本身质量问题。本公司所售给您的磁砖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的诺贝尔磁砖。若您对此仍有疑义，可向业内人士进行咨询或至相关部门检测鉴定，如您所购买的磁砖经检测未达到国家标准的，我公司愿承担相应责任。”斯慧昌又向上海市徐汇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要求全部更换地砖并承担更换产生的相应费用。2013年1月24日，该会向斯慧昌出具了《致消费者的终止调解书》，以“被诉方（指喜盈门公司）明确表示消费者家中地砖不属产品质量问题，如属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愿承担相应责任”为由，通知斯慧昌终止调解。2013�8月斯慧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喜盈门公司和百安居公司对上海市平型关路房屋客厅、饭厅、厨房及阳台开裂的地砖进行更换及维修、重做，恢复原状；费用由喜盈门公司和百安居公司承担。
原审审理中，斯慧昌与喜盈门公司均确认现已无与斯慧昌家中铺设磁砖同批次的磁砖。喜盈门公司为证明磁砖质量合格，提供了批号为R80372A／L65B、生产日期为2012年5月13日至5月17日的《成品出厂检验报告单》复印件，该复印件加盖了“杭州诺贝尔品管”印章。喜盈门公司称斯慧昌购买的即是该批号磁砖。斯慧昌对喜盈门公司提供的该份《成品出厂检验报告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喜盈门公司无法证明出售给斯慧昌的磁砖与《成品出厂检验报告单》检验的磁砖是同批次的。百安居公司对喜盈门公司提供《成品出厂检验报告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只是生产商的内部记录，亦无法证明是斯慧昌所购的磁砖。
对系争磁砖出现爆边现象的原因是磁砖质量原因还是铺贴原因所致，斯慧昌申请了鉴定。经原审法院向有关鉴定部门了解到，磁砖质量可以鉴定，但磁砖爆裂原因无法鉴定，且鉴定的磁砖必须是未开封、与铺设磁砖同批次的磁砖。同时鉴定部门作出解释，如对铺设作鉴定的，只是对铺设是否平整、牢固作鉴定，无法得出铺设不当是否会引起磁砖爆裂。由于双方均确认已无未开封、与铺设磁砖同批次的磁砖，故对斯慧昌所购磁砖无法进行质量检测。
原审认为，斯慧昌在喜盈门公司商场购得系争磁砖，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斯慧昌将购得的系争磁砖用于铺贴客厅、饭厅、厨房及阳台地面，8月份施工完毕后12月份即出现爆边。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可见，系争磁砖爆边的原因存在包括磁砖本身质量问题、铺设地暖设备等在内的诸多可能性，但由于产品责任适用的是严格责任原则，即产品制造者、销售者不能证明自己所制造、销售的产品是合格的或者不能证明消费者、购买者故意违反使用规则，就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喜盈门公司应对其销售的系争磁砖系质量合格产品予以证明，以排除磁砖质量系造成磁砖爆边的原因。但从目前喜盈门公司提供的《成品出厂检验报告单》复印件分析判断，首先该份报告单是磁砖生产商单方制作形成，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其次该份报告单亦无法证明与斯慧昌购买的磁砖为同批次产品，与本案系争磁砖并无关联。据此，喜盈门公司对其销售的系争磁砖系产品质量合格磁砖未能举证。根据法律规定，理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斯慧昌要求喜盈门公司对上海市平型关路3503室房屋客厅、饭厅、厨房及阳台开裂的磁砖进行更换及维修、重做，恢复原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斯慧昌要求百安居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百安居公司与斯慧昌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百安居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对斯慧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做出判决：（一）、上海喜盈门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之日起十日内对上海市闸北区平型关路＊房屋内客厅、饭厅、厨房及阳台受损的磁砖予以修复（费用由上海喜盈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驳回斯慧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9元，由上海喜盈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喜盈门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斯慧昌对喜�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喜盈门公司上诉称，产品责任虽然适用的是严格责任制，但在诉讼中，喜盈门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同批号的磁砖质量合格。原审对喜盈门公司提供的该些证据以无关联性为由不予采纳，是属加重了喜盈门公司的举证责任。事实上要进一步证明关联性，应当由斯慧昌提供其所购买的磁砖外包装箱。现因斯慧昌疏于对包装箱证据的保全，不提供系争磁砖的外包装箱导致无法辩别系争磁砖的批号和批次，不利的后果不应当由喜盈门公司承担。另外，原审虽然认可磁砖爆边的原因存在诸多可能性，但原审未能清楚查明事实。客观上斯慧昌处爆边的磁砖多处未能按照铺贴指导留缝1-2毫米。在斯慧昌未能举证证明磁砖爆边究竟是磁砖质量原因还是铺贴施工原因之时，原审判决有失公平，且适用法律也不当。
被上诉人斯慧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常理下消费者在使用完毕产品后不会保留外包装箱，诉讼中，斯慧昌已尽力提供了同一型号、花色的磁砖外包装箱，该外包装箱上也未载明如同喜盈门公司所述的磁砖间应当预留2-4毫米缝隙之要求。退一步而言，喜盈门公司磁砖外包装上写的也只是建议而非强制要求。现事实上，发生爆边的磁砖不管留的缝隙是1-2毫米还是大于2毫米。都有爆边的现象，足以说明该磁砖质量不合格。
被上诉人百安居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百安居公司非合同的一方主体，故百安居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第二，百安居公司是按照磁砖外包装箱上的要求进行施工，并无不当；且至今无证据证明百安居公司的施工有问题，事实上即使按照喜盈门公司要求留缝的磁砖也发生了爆边的现象，故只能认定喜盈门公司出售的系争磁砖质量有问题。现百�居公司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斯慧昌的诉讼请求表述欠准确。斯慧昌诉讼请求：判令喜盈门公司、百安居公司对所有的地砖进行更换及维修、重作，费用由喜盈门公司、百安居公司承担。二审中斯慧昌对原审法院该诉讼请求的表述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消费者在购买商品使用完毕后未保存商品的外包装箱，合情合理；并不能因此而要求消费者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本起涉及磁砖质量问题的纠纷，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法律适用把握正确。综合涉案磁砖的实际现状、在案证据材料、以及目前磁砖爆边原因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本案确定的法律关系等情况，原审法院判决喜盈门公司应对受损磁砖予以修复，并无不当。喜盈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欠充分确凿，本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9元，由上诉人上海喜盈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代理审判员 王秋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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