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3990号
原告蔡小虎，男，1950年5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蔡勇刚，男，1981年1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和晓科，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芳芳，女，1980年8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董险峰，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云，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陈东，行长。委托代理人杨欣慰，男。委托代理人赵一君，女。原告蔡小虎、蔡勇刚诉被告吴芳芳、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18日、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勇刚及原告蔡小虎、蔡勇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和晓科，被告吴芳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石云，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杨欣慰、赵一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小虎、蔡勇刚诉称，两原告系父子关系，原告蔡勇刚与被告于2009年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6日登记离婚。上海市浦东新区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权利人为两原告。2010年年初左右，被告称要开花店、妹妹买房、弟弟上学及买房缺钱，告知蔡勇刚可通过买卖涉案房屋来获取银行贷款。2010年2月24日，蔡勇刚、被告隐瞒双方夫妻关系的事实，就转让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让蔡小虎在买卖合同上签字，但蔡小虎对此并不知情。2010年2月2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万元。2010年3月4日，原、被告至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登记申请手续。系争房屋交易行为名为买卖，实为通过房屋买卖形式达到获得贷款的目的，买卖双方之间完全不存在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蔡勇刚、被告系夫妻关系，违反法律规定进行内部交易；买卖价格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被告获取银行贷款后也从未支付过购房款，而是用于开设花店、妹妹上学、父亲治病；系争房屋过户后，从未交付给被告，其与蔡勇刚系夫妻关系，不存在交付可能也无交付必要，房屋由蔡小虎、蔡勇刚居住至今，吴芳芳在2014年之前也居住在此。后因申请经济适用房，蔡勇刚、吴芳芳协议虚假离婚；系争房屋水、电、煤、电话、有线电视、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等仍在原告名下，由原告使用并支付相关费用，原告户口也自2005年起就在系争房屋内。双方之间虽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蔡勇刚、吴芳芳为了套取银行贷款所作出的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认定为无效。另外，蔡小虎直到近期吴芳芳要强行出售系争房屋时，才得知权利人已变更至吴芳芳名下。现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2月24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第三人剩余贷款并涤除设定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3、被告配合原告将系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恢复至原告名下；4、被告迁出系争房屋；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吴芳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合同及过户登记的签字均由原告亲笔所签，且蔡小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系争房屋总价96万元，与当时市场价值相符，且被告也已全款支付，未损害他人利益。该房屋产权最初登记于两原告名下，与被告无关，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内部交易情形。房屋买卖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是自愿交易。综上，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基于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故原告诉请2、3的相关权利不存在；原告诉请4无法律依据，系争房屋已过户至被�名下，现产权人是被告，要求原告搬离系争房屋中搬离，并将户口迁出，否则要承担不及时搬离及不及时户口迁出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另，原告确认合同无效的真实目的在于房价上涨，想取得更多的利益。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述称，无论法院如何认定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均要保证第三人发放的贷款正常归还。经审理查明，原告蔡勇刚与被告原系夫妻，于2009年2月2日登记结婚。系争房屋原产权人为两原告。2010年2月24日，原告(卖售人、甲方)与被告(买受人、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房屋建筑面积61.13平方米；第二条约定了转让价款为96万元；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0年5月5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的当日内对房屋及其装饰、设�情况进行查验。查验后，甲方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乙方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0年2月14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6.25%计6万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10年2月28日前支付38万元；乙方于2010年3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乙方于2010年3月31日前支付2万元。附件四(物业管理费、水、电、煤、电讯等其他费用的支付)中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服务验收交接后，与乙方共同办理水、电、燃气、电话、有线电视等过户手续。物业维修基金、水、电、有线电视、电话、燃气初装费由甲方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无须另外支付费用。2010年1月20日、1月25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蔡勇刚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汇入6万元、38万元。买卖合同签订后，两原告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且户口也从未迁出。原、�告之间亦未办理水、电、燃气等过户手续。2010年2月22日，被告与第三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2月22日起至2040年2月21日止。2010年3月15日，上述贷款50万元汇入蔡勇刚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农业银行账户中。2010年3月15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上述贷款支取完毕。其中2010年4月14日的记录显示“转支800,00元”。2013年8月13日，该账户被销户。2010年3月10日，系争房屋产权被核准登记至被告名下。2014年3月6日，原告蔡勇刚与被告登记离婚，在双方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因性格不合自愿离婚，经双方协商，对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目前女方未怀孕；二、浦东新区龙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此房屋贷款余额由女方承担)，房屋内家电、家具均归女方所有；三、婚后双方除上述房屋贷款无其他债务；四、女方补偿男方房屋折价60万元(离婚后半年内付清)。离婚后，被告还贷至今。2016年1月下旬，被告重新入住系争房屋。庭审中，原告称，2010年，被告要申请买经适房，提出由其买下系争房屋后再申请，但后来说还是不行，因为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又提出以假离婚的形式将房屋归被告，被告给原告60万元，因为申请经适房财产不超过60万元就可以了，但街道还是不给申请；接收贷款的银行卡户名为原告蔡勇刚，但由被告掌管使用，贷款虽然发放至原告蔡勇刚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贷款虽由被告出面归还，但离婚前也是以夫妻共同财产还贷的；原告于2016年1月下旬回来是准备出售系争房屋的，原告蔡小虎此时才得知房屋已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之前一直不知道，以为当初签署买卖合同是为了贷款。被告称，当时原告要卖房，被告觉得结婚才一年就卖房舍不得，故被告问家里借了钱将房屋买下来，这样对自己也有一个保障；放贷的银行卡不在被告处，被告只用了贷款中的8万元，应该就是2010年4月14日的这笔，因为买房时，被告向家里亲属借过8万元，房屋过户后，房贷一直由被告在偿还；离婚时，因为房价涨了，所以离婚协议上的60万元是支付给原告的溢价部分；若法院支持原告的主张，则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已经还贷的钱，之后的贷款由双方一起偿还。经本院释明，对已还贷部分的款项，被告同意本案中处理至2016年1月20日止。以上事实，有《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结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订立的合同应为无效。被告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抗辩意见，缺乏�要的事实依据：一、原、被告于2014年3月登记离婚，而涉案买卖交易发生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显然有违正常的房屋交易习惯；二、从原、被告登记离婚的协议内容来看，当时系争房屋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即系争房屋归被告并由其偿还贷款，被告支付原告相应的折价补偿款。这与被告关于真实房屋买卖的陈述相矛盾；三、庭审中，被告确认仅使用过贷款中的8万元，但不论其使用多少，这都说明贷款系由夫妻双方共同在使用和支配；四、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接时间为2010年5月5日，实际上原告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被告在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有违一般交易惯例；五、为办理银行贷款，银行大都需要买受人提供首付款支付凭证。本案交易发生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仅凭留存在银行的首付款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真实的买卖交易行为。纵观本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不管出于套取银行贷款的需要还是申请经适房的需要，本案买卖交易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但不影响抵押登记的效力，抵押义务人应注销抵押登记后将房屋产权恢复原状。鉴于贷款行为发生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项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原、被告共同偿还。本案中，无证据表明原告蔡勇刚与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婚内财产存在特别约定，被告要求返还离婚前的还贷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对于离婚后(即2014年3月)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被告归还的贷款则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蔡勇刚应承担其中的二分之一。原告蔡勇刚与被告已登记离婚，被告再行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已无合法依据，原告要求被告从系争房屋内迁出，本院亦予以支持。涉案买卖合同无效，原、被告均有过错，诉讼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蔡小虎、蔡勇刚与被告吴芳芳于2010年2月24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龙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吴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注销上海市浦东新区龙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人为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的抵押登记，所需费用(具体金额以银行出具的结算凭证为准)由原告蔡勇刚、被告吴芳芳共同承担；注销抵押登记后十日内，被告吴芳芳协助原告蔡小虎、蔡勇刚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告蔡小虎、蔡勇刚名下；三、原告蔡勇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吴芳芳贷款本息(含罚息)29,090.10元；四、被告吴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三十日内迁出上海市浦东新区龙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减半收取6,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00元，由原告蔡小虎、蔡勇刚负担5,850元，被告吴芳芳负担5,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政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陶佳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