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二终字第00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汉思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项勇，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楚翔，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霍山县医院。
法定代表人：潘家东，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项林，霍山县医院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黎少松，安徽自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汉思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思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霍山县医院（以下简称霍山县医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上诉一案，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霍民二初字第0054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汉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勇、楚翔，被上诉人霍山县医院委托代理人项林、黎少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汉思公司诉称：原告经过招标中标霍山县医院数字化医院建设项目。2012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数字化建设软件项目《合同书》，按照约定，被告购买原告三大系统软件，即医院管理信息系统、检查信息管理系统、临床信息系统（以下简称汉思软件系统），总价款1270000元，项目周期五个月。原告按照约定履行，大部分软件在2012年9月17日已经安装完毕，通过几个月的运行，2013年1月被告方组织验收，原告安装的软件均达到合格要求，被告至此给付了原告427000元，尚欠原告843000元未付。2014年7月18日原告接到被告《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理由是“目前该项目已经实施一年零十个月，仍有较多功能特别是核心管理功能达不到招标要求”。原告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没有出现，故被告解除合同通知无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请求判令：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该合同应继续履行。
汉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
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机构代码、企业资质、认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证据二、招标文件、技术投标书、中标通知书、合同，证明原告通过招标中标霍山县医院信息化项目以及被告对软件基本功能的要求；
证据三、工程验收报告，证明原告为被告安装的软件符合合同要求基本能满足霍山县医院的需求；
证据四、汉思对系统运行中存在问题的反馈，证明在软件基本功能满足被告需求的情况下，双方为细节问题进行沟通，并解决个性化需求；
证据五、被告致原告函、解除合同通知、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回复、原告致被告函，证明存在双方争议的问题；
证据六、被告信息化建设总结报告、公证书，证明软件功能符合合同要求，并且原告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
证据七、被告106号函，证明被告解除合同的要求；
证据八、原告对46号函的回复，证明原告的软件符合合同要求；
证据九、付款凭证、被告通过六安市卫生局二级甲等综合医院复审、二级综合医院信息化评审标准，证明原告软件符合标准，并通过安徽省卫生厅、六安市卫生局组织的评审。
霍山县医院辩称：被告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已经成就，被告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客观，证据真实，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解除合同有效，主张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霍山县医院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
证据一、招标文件，证明就软件基本功能系统配置与维护系统、技术规格及要求等作了详细规定；
证据二、合同书，证明就本合同的项目周期确定为五个月，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
证据三、被告致原告函，证明原告未在项目周期完成项目工程，原告软件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数据丢失重大事件，原告方多系统未完成实施，原告方未经被告同意擅自撤离项目经理；
证据四、原告致被告函，证明被告方2013年5月14日所说明事实基本存在；
证据五、汉思软件系统运行过程中存在问题的反馈，被告方于2013年5月15日致函原告方，告知应安装但未安装的系统，已经安装的系统存在问题已作详细说明；
证据六、汉思软件系统数据丢失事件第三方调查意见，证明原告汉思软件系统存在缺陷，数据丢失事件造成的原因由原告方承担；
证据七、被告致原告函，证明项目周期为5个月，但原告实施了一年零八个月仍未完成，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一周内未完成项目可能会引起的后果，将系统存在的问题再一次通过完成归纳的方法告知了原因。
证据八、致霍山县医院的函，证明原告对被告2014年5月27日作了回应，原告建议对被告函中所提问题进行收集，授权以丁高海带领的五人团队实施项目。
证据九、汉思软件系统验收对照，证明双方就汉思软件系统存在的问题予以确认，原告的软件系统存在大量与招标文件中要求的功能配置及质量要求不一致或达不到要求的事实，原因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证据十、汉思软件系统验收对照存在问题汇总，证明对照招标文件要求汉思软件系统在各方面存在问题，所存在的问题在使用过程中无法得以解决。
证据十一、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明被告依法解除合同。
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为：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九及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十一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属有效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经过招标中标霍山县医院数字化医院建设项目，2012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数字化建设软件项目《合同书》，按照约定，被告购买原告三大系统软件，即医院管理信息系统、检查信息管理系统、临床信息系统，总价款1270000元，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后项目实施人员进场，一周后付合同总价的10%；原系统按院方要求切换后且新系统稳定运行一个月后付40%；项目交付验收后三个月内付40%；余款10%在一年质保期结束后付清。项目周期五个月，具体实施周期按照原告提供的项目实施进度表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的软件项目进行了系统安装，2013年5月15日，被告致函原告，说明了按照合同约定应安装但是未安装的系统及已经安装的系统存在的问题，原告于2013年5月17日给予了回复，说明了解决问题的方式。2014年5月27日，被告就合同约定的安装系统存在的问题再次致函原告，要求原告限期解决。同年6月6日，原告致函被告，说明原告成立了以丁高海为组长、徐斌斌为项目经理、马伟等人员组成的专业技术团队，到被告处限期解决被告提出的软件系统问题。同年6月下旬，原被告双方就该合同约定的软件系统进行了检查，双方确认了该软件系统存在的问题。同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说明：由于原告不能全面履行合同，原告安装的软件系统在2013年4月26日出现住院病历信息及同时间财务信息突然丢失，后经努力仍不能完全恢复，目前该项目已经实施了一年零十个月，仍有较多核心管理功能达不到招标要求，致使长期不能实现招标目的，通知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软件合同；被告不再拨付该项目款；要求原告返还已经拨付的项目款42.7万元；要求原告撤离现场工作人员；被告保留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权利。2014年7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回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同年9月16日，原告致函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否则系统将自动停止运行。同年9月29日，被告致函原告说明了系统存在的问题，如果原告将软件系统停止产生的危害。同年10月14日，原告致函被告，鉴于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且拒绝原告工作人员到被告处现场工作，故原告现场工作人员已经回公司上班。至此双方已经实际解除了该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霍山县医院数字化建设软件项目《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提供合同内的所有软件的安装与调试，被告给付项目价款1270000元。由于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安装的软件系统出现了数据丢失等问题，被告多次通知了原告，虽经原告努力，但是问题一直未予解决，且合同的履行已经逾期，故被告以原告长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原告已经逾期履行合同为由，向原告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的该《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已经实际解除了该合同，所以应确认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原告要求该合同继续履行，不应支持。原告主张该软件系统已经被告验收，原告的软件系统达到合同要求，因原告提供的验收报告中，有部分系统被告提出了问题，也未予验收，所以原告提供的软件系统没有整体验收合格，同时印证了被告提出的长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霍山县医院于2014年7月18日向原告合肥汉思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负担。
汉思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霍山县医院解除合同的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1.2013年4月26日发生了数据丢失事件，汉思公司一直未能解决。但发生数据丢失的原因实际是霍山县医院操作人员操作不当及计算机房管理混乱，而并非汉思公司安装的软件造成的。既然数据丢失原因系操作不当造成的，按照规定操作就能解决问题，并不存在未能解决的问题；2.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的履行已经逾期。但汉思公司在2012年9月份把主要软件安装完毕，并于2013年元旦底通过霍山县医院验收。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已逾期无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已实际解除合同，但霍山县医院在原审中并未双方已实际解除合同的证据；4.原审法院认定“长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汉思公司为霍山县医院安装汉思软件系统后，该软件一直正常运行，并且霍山县医院在评定二级甲等综合医院过程中，该软件达到二级甲等综合医院的标准，因此合同目的已实现；5.原审对汉思公司提供的证据七证明汉思公司安装的软件已经霍山县医院各科室验收合格，并有医院副院长签字确认的事实予以回避。（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列出的四个解除合同的理由只有第四个是法定理由，其余三个理由均不符合法定条件。但引用的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在本案中没有事实依据。（三）、霍山县医院通知解除合同的目的是想赖账。汉思公司安装的汉思软件系统在霍山县医院正常运行近两年后，霍山县医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汉思公司退还已付款项，其目的是想赖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汉思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霍山县医院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三大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请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霍山县医院对原审提供证据发表的补充意见为：针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二号证据，合同书的具体内容，一、该合同第三条第一项a款，负责组织验收提供项目实施条件等等，该项的第f款，项目实施过程中，甲方有权对软件提出修改意见，需经双方确认和认可。第二项，乙方的义务，a条，交接验收是上诉人义务，保证数据安全等。二、对原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所提交的八号证据，2014年6月6日致函，上诉人要求遇到的问题各科室收集整理，重组团队五人包括项目经理徐冰冰。三、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第九号证据，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汉思软件的验收对照，是双方确认的，是项目经理对整个系统对照，上诉人所提供的软件存在与招标软件即合同约定大量不相符的地方。
汉思公司对霍山县医院补充意见的质证意见为：一、交接验收问题，已经进行，各科室验收单已经提交法庭。二、免费迁移并保证数据安全，是综合问题，不应当割裂来看，迁移霍山县医院以前的数据免费迁移到新的系统上，迁移过程中不丢失，这些都已经实现。三、关于对照表问题，一审已经明确论述，就是把招标文件上面的要求分割为若干小项，汉思公司可以不按此实现软件功能即可，这个对照表是为了赖账。
本院对霍山县法院补充意见的认证意见为：合同条款应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其他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汉思软件系统在2013年1月底是否已通过霍山县医院的验收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霍山县医院应于汉思软件系统稳定运行1个月后支付至总价的50%，在项目交付验收后3个月内支付至总价的90%。但至2014年7月18日，霍山县医院因合同履行中汉思软件系统发生了很多问题而多次致函汉思公司要求其解决问题时，霍山县医院只支付了不到合同总价50%，汉思公司在多次回函中均未要求霍山县医院履行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义务，仅仅承诺配合霍山县医院解决问题。同时汉思公司的项目经理徐斌斌在2014年6月底时与霍山县医院的相关人员对汉思软件系统进行了检查，并在汉思软件验收对照中签名确认项目软件所存在的问题，均证明汉思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份的验收报告只是霍山县医院对项目软件的部分子系统进行交接后初步验收的过程，不能证明该项目在2013年1月底时通过了霍山县医院的整体验收。故汉思公司上诉称合同项目在2013年1月底已通过霍山县医院整体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
（二）2014年7月18日霍山县医院向汉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在2012年8月合同签订至2014年7月18日霍山县医院向汉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止，霍山县医院已多次要求汉思公司解决汉思软件系统存在的问题，但汉思公司始终未能解决，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霍山县医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自汉思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解除。汉思公司上诉称其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把主要软件安装完毕，并于2013年元旦底通过霍山县医院验收，至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汉思软件系统已在霍山县医院正常运行近两年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同时，汉思公司上诉称其建立的汉思软件系统通过二级甲等综合医院的验收，因此合同目的已实现。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汉思软件系统符合二级甲等医院标准作为双方对该项目验收合格的条件，也未约定汉思软件系统通过二级甲等医院验收作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汉思软件系统应符合招投标文件的要求和承诺，系统应正常运行和使用，但从双方多次函件往来和徐斌斌在2014年6月底时对汉思软件系统所存在的问题的签名确认，均证明汉思软件系统运行存在问题，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故汉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
（三）原审判决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是否妥当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系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该请求实际是要求法院对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产生的法律后果即解除合同的行为效力进行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要求上诉人返还已拔付的项目款项系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并未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直接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霍民二初字第005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合肥汉思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合肥汉思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德兵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珩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