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审二民终再字第0004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奎昌，男，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黑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煦，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辽宁省黑山县。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吕志坤，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黑山县。
申请再审人陈奎昌与被申请人李煦、原审被上诉人吕志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黑黑民初字第002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3）锦民二终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奎昌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9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奎昌，被申请人李煦，原审被上诉人吕志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原告陈奎昌通过第三人吕志坤与被告李煦相识，卖给李煦价值120万元的煤炭。2008年11月2日原告将煤全部交给被告李煦使用。当时因被告暂时不能给付煤款，所以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按月利1分支付利息。此后2009年3月15日被告通过吕志坤给付原告5万元，2009年8月8日通过吕志坤给付30万元，2009年11月2日通过吕志坤给付10万元。2010年2月5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场，三方核对帐目后，被告出具一份欠陈奎昌及吕志坤平庄煤款75万元的欠条。同时约定，此后被告李煦按月息1.5分支付原告煤款利息。2010年6月14日被告给付吕志坤煤款5000元，2010年4月19日被告给付吕志坤煤款2万元。此两笔共计25000元吕志坤为原告办事花了。此后陈奎昌在被告李煦处共收回8笔煤款，计24万元，分别为：2010年8月3日50000元，2010年8月18日20000元，2010年8月30日35000元，2010年9月2日20000元，2010年9月29日15000元，2010年11月7日30000元，2010年12月6日20000元，2011年1月28日50000元。另查，原告卖给被告以上煤炭外，另外还卖给被告一车煤，价值30000元，此款被告已给付。再查，被告李煦与第三人吕志坤另外还有煤炭买卖，被告吕志坤从被告李煦处共四次收取21万元，后于2010年2月11日李煦将原来的四张收据收回，合写成一张收21万的收据。
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债务应予偿还。被告李煦从陈奎昌处购得煤炭后，由于被告暂时不能给付煤款，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协商被告给付原告延迟给付期间的利息，是双方当事人自己处分其权利、义务，既不违反法律规定，又不侵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照执行。现被告李煦辩称在2010年2月5日其给被告打完75万的欠条后，其本人还给付过吕志坤21万元，此款是陈奎昌的煤款。本院认为，虽然该21万元的收条是2010年2月11日书写，但是第三人解释此收据是其以前从被告处收取的欠他的煤款，并出示了其原来为原告所写的收据四张，这四张收据经质证被告的代理人表示无意见，因此第三人的辩解我院应予采信。故判决如被告李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陈奎昌煤款48.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一、按月利一分计算的利息有：2008年11月2日起至2009年3月15日120万本金的利息，2009年3月16日至8月8日115万本金的利息，2009年8月9日起至2009年11月2日85万本金的利息，2009年11月3日起至2010年2月5日75万本金的利息；二、按月利一分五厘计算利息的有：2010年2月6日起至2010年4月19日止75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4月20日起至2010年6月14日止73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6月15日起至2010年8月3日止725000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8月4日起至2010年8月18日止675000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8月19日起至2010年8月30日止655000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8月31日起至2010年9月2日止620000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9月3日起至2010年9月29日止60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9月30日起至2010年11月7日止585000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11月8日起至2010年12月6日止550000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1年1月28日止535000元本金的利息，2011年1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485000元本金的利息。）
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截止2010年2月5日，上诉人李煦尚欠被上诉人吕志坤，陈奎昌二人平庄煤款75万元，此节有载卷的欠据足资认定。
本院二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被上诉人陈奎昌作为煤炭出卖人要求买受人李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煦给付货款是正确的，但计算的货款数额及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剩余货款本金，自2010年2月5日起，上诉人李煦共计给付二被上诉人货款十二笔，其中经吕志坤收款四笔，合计：26.5万元、经陈奎昌收款八笔，合计：24万元，二人共计收货款：50.5万元，上述收货款中含2010年夏季陈奎昌另外卖给李煦的一车煤款3万元。关于三方争议的吕志坤收款21万是否为平庄煤款问题，吕志坤辩称该21万元系李煦欠其个人煤款而非平庄煤款，就该21万煤款，吕志坤先后为李煦出具了四份收据，即，2009年8月13日7万元、2009年12月30日10万元、2010年1月7日4万元，以上三笔合计为21万元，第四份2010年2月11日21元，无论该21万元还款发生在2010年2月5日75万欠据形成的前与后，因上述四份收据均标注为“平庄煤款”。故对诉争的21万元还款，应视为上诉人李煦偿还的平庄煤款。关于本案诉争的利息问题，因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双方对是否给付利息及利率各执己见，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针对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未书面约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因本案诉争的系货款而非民间借款，因上诉人的主张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2）黑黑民初字第002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陈奎昌卖煤款人民币27.5万元（75万元＋3万元-26.5万元-24万元=27.5万元）。三、上诉人李煦支付欠据形成后的逾期违约金，本金75万元自2010年2月5日起按还款数额逐次递减至本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违约金，违约金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
申请再审人陈奎昌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判决有很多不符合事实，我申请再审。2008年11月2日到2012年2月5日，我收到了45万元。李煦和吕志坤给我打了条，当时我们口头约定利息，由2008年11月2日到2010年2月5日75万元1分的利息，2010年2月5日之后的利息是1.5分。我通过吕志坤认识李煦，吕志坤之前跟李煦有买卖，李煦认为钱是还我的煤款，我要求我的21万元的去向及利息。
被申请人李煦辩称，当初我和陈奎昌不熟悉，我通过吕志坤认识的，陈奎昌给我送煤一共120万元。截止2010年2月5日我一共给陈奎昌66万元，还欠陈奎昌和吕志坤75万元。之后又陆续还了一部分。我认为钱就差在21万元上。
原审被上诉人吕志坤辩称，我原先给李煦送煤，后期通过我陈奎昌认识李煦，一共卖给了李煦120万元的煤，开始钱都是我取的，我取了40万元，都如数给了陈奎昌。后来煤出了差头，有一次李煦找我吃饭，让我把条改成平庄煤款，当时我喝酒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改。我认为21万元是我自己的煤款。
经再审查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有原判所列证据载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10月20日，吕志坤代表陈奎昌以甲方的名义与代表乙方黑山县祥瑞供暖有限公司的李煦签订了购煤合同，合同约定：从乙方接到煤之日起，到还款日期之间，乙方付给甲方煤款利息0.01／月。
再查明，被申请人李煦共欠申请再审人陈奎昌煤款人民币120万元整。2010年2月5日，李煦、陈奎昌、吕志坤三人核对完账目后，由李煦出具了一份“欠吕志坤、陈奎昌平庄煤款75万元”的欠据。在此之后，李煦陆续还陈奎昌煤款如下：2010年2月11日21万元、2010年4月19日2万元、2010年6月14日5000元、2010年8月3日5万元、2010年8月18日2万元、2010年9月2日2万元、2010年9月29日1.5万元、2010年9月30日3.5万元、2010年11月7日3万元、2010年12月6日2万元、2011年1月28日5万元，共47.5万元。
以上事实有欠条原件，收款收据、当事人陈述，历次庭审笔录为证，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陈奎昌与被申请人李煦签订的买卖煤炭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申请再审人陈奎昌依约履行合同后，被申请人李煦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煤款的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对因履行合同形成120万元债权，截止2010年2月5日，李煦尚欠陈奎昌平庄煤款75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自2010年2月5日之后，李煦又陆续给付陈奎昌及吕志坤平庄煤款十一笔，其中经陈奎昌收款八笔，合计：24万元；经吕志坤收款三笔，合计：23.5万元，二人共收煤款47.5万元。剩余煤款27.5万元，此款被申请人李煦应及时给付申请再审人陈奎昌。关于李煦所提的于2010年3月10日经吕志坤收取的3万元系平庄煤款的主张，经查，陈奎昌表示此3万元已经收到，但非平庄煤款，而是另外给李煦送一车煤的煤款。庭审中，被申请人李煦对申请再审人陈奎昌在履行原合同之外，又另行交付其一车煤，该车煤价值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无证据证明该车煤款已另行支付，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注有平庄煤款字样的属于陈奎昌120万元平庄煤款之内，而该3万元收据上并未注有平庄煤款的字样，故对李煦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吕志坤于2010年2月11日收取的注有平庄煤款的21万元是否为平庄煤款的问题，虽吕志坤辩称该21万元系李煦欠其个人的煤款而非平庄煤款，并就该21万元的形成提供了2009年8月13日7万元、2009年12月30日10万元、2010年1月7日4万元三张标注为平庄煤款的收条及2010年2月11日标注为平庄煤款的21万元收条为证，主张该21万元收条是对前三张收条的汇总，是自己喝多以后为李煦出具的，但该三张收条均系吕志坤一人书写，并均注明为平庄煤款，且吕志坤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并未向法庭提交2009年8月13日、12月30日及2010年1月7日总计21万元平庄煤款的原始收条，且前三张收条形成于三人对账之前，在对账时，各方均未提及该款项，亦未从120万元煤款中扣除，故第四张注明平庄煤款的21万元收条无论是前三张收条的汇总，还是单独支付货款所形成，均不影响吕志坤已收到21万元平庄煤款的事实，且该21万元收条形成于三人对账后的2010年2月11日，故该21万元应视为李煦偿还的平庄煤款。至于李煦代理人在原一审2012年6月29日庭审质证时虽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又表述“他要证明的问题我不知道”，故此表述不能构成当事人李煦本人对该节事实的自认。
关于本案诉争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在2008年10月20日《购煤合同》中约定从“接到煤之日，到还款日期之间，煤款利息0.01／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被申请人李煦主张其在2010年2月5日为申请再审人陈奎昌写下75万元欠条中包含以前的煤款利息，但却无证据予以证明，且75万元欠条亦载明75万元仅为平庄煤款，故应认定该75万元里并不包括前期利息。在2010年2月5日之后，双方并没有签订新的书面合同，只是对合同价款予以变更，故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陈奎昌主张2010年2月5日之后约定的利息为1分5，但其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仍应按合同约定的月利息1分计算货款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本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申请人李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合同约定给付申请再审人陈奎昌煤款利息。（利息计算起止日期及方法：2008年11月2日起至2009年3月15日120万元本金的利息，2009年3月16日起至2009年8月8日115万元本金的利息，2009年8月9日起至2009年11月2日85万元本金的利息，2009年11月3日起至2010年2月11日75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2月12日起至2010年4月19日54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4月20日起至2010年6月14日52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6月15日起至2010年8月3日51.5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8月4日起至2010年8月18日46.5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8月19日起至2010年9月2日44.5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9月3日起至2010年9月29日42.5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9月30日当日41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9月31日起至2010年11月7日37.5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11月8日起至2010年12月6日34.5万元本金的利息，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1年1月28日32.5万元本金的利息，2011年1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27.5万元本金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4元，共25128元，由申请再审人陈奎昌负担12564元，被申请人李煦负担12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帆
审 判 员 唐松林
代理审判员 王文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