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29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1，女，58岁（1956年12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行贿罪、诈骗罪，于2014年5月7日被羁押，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磊，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5）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1犯民事枉法裁判罪、诈骗罪，于2015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满山、卢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1及其辩护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09年10月，被告人郑×1伙同×人民法院×法庭庭长刘×1（另案处理）及审判员王×（另案处理），利用刘×1及王×的职务便利，在郑×1之子刘×2与刘×1及其丈夫邸×无任何亲属关系的实际情况下，伪造有关材料，制造邸×诉刘×2分家析产虚假案件，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并出具虚假民事调解书，用于迁入户口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
二、2009年12月，被告人郑×1伙同×人民法院×法庭庭长刘×1（另案处理）及审判员王×（另案处理），利用刘×1及王×的职务便利，为张×1、张×2等人迁入户口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在张×1、张×2与赵×1、张×3等人无任何亲属关系的实际情况下，伪造有关材料，制造张×2等人诉赵×1等人分家析产虚假案件，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并出具虚假民事调解书。
三、2010年11月，被告人郑×1在北京市丰台区×号拆迁安置过程中，通过伪造其与郑×2的“分家协议”，虚构其与郑×2姐妹关系，虚增郑×2一家三口拆迁安置人员，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110余万元；骗购回迁安置房面积188平方米；因骗购回迁安置房面积188平方米，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支付了购房补贴款人民币174820元。
被告人郑×1于2014年5月8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1伙同司法工作人员，利用司法工作人员职务便利，在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民事枉法裁判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郑×1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郑×1的辩护人李磊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根据北京市丰台区当时的刑事政策，在办理了有关清退手续的情况下，对被告人郑×1不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且郑×2是否属于被拆迁安置人员值得商榷；二、根据罪行法定原则，被告人郑×1不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三、如法院认定被告人郑×1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对其应认定为从犯；四、被告人郑×1到案后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法庭结合被告人郑×1的认罪、悔罪态度，给予其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告人郑×1的辩护人李磊当庭提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变更起诉书、北京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复印件等有关案件参考资料。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被告人郑×1在其居住地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的拆迁过程中，为了多获取国家拆迁安置补偿利益，虚构其与郑×2之间的姐妹关系，并通过伪造分家协议，使得郑×2一家三口与其共同被认定为上述地址的拆迁安置人口，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102958元，回迁安置房面积188平方米。另，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因此向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支付购房补贴款人民币174841元。
2014年5月7日，被告人郑×1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到案。2014年11月19日，郑×1的家属代为办理涉案款物的全部清退手续。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郑×1的供述：证明她与郑×2之间没有亲属关系，1995年郑×2嫁到太平桥后没法落户，东管头村书记赵×2找到她说把郑×2的户口落在他们家。当时户主是她母亲，郑×2与户主的关系写的是“之侄女”。她妈去世以后，她成为户主，在户口本上写的郑×2是她妹妹。2010年丽泽南区拆迁时，她家位于×号房屋面临拆迁，为了在拆迁中多获得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她找了春地拆迁公司项目经理吴×，并拿着户口本介绍郑×2是她妹妹，最终郑×2一家三口获得了拆迁安置。签完拆迁补偿协议后，吴×还让她补了一份与郑×2之间的分家协议。郑×2本人并未到场，对此不知情，事后她分给郑×2人民币15万元。此外，她还伪造了假出生证明和营业执照，并以此享受了相关安置补偿。2013年丰台区检察院给东管头农民开大会，让把作假的都清退了，她就把有关假出生证明、营业执照的都退了，但没有清退郑×2这一家。
2、证人郑×2的证言：证明她1996年结婚嫁到太平桥，当时因为太平桥的户口冻结了，她丈夫郭×找到郑×1，想把她和孩子的户口迁到东管头村。郑×1是否找过大队她不知道，大概1998年底她和女儿通过挂靠的方式将户口落到了东管头87号郑×1家。当时的户主是郑×1母亲，亲属关系写的她是户主的侄女，后来郑×1母亲去世，亲属关系写的她是户主郑×1的妹妹。实际上，她与郑×1之间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双方平时交往不多，她的户口本由郑×1拿着。2010年郑×1向她要过她丈夫的户口本以及她的结婚证，她想应该是为了拆迁安置的事，但是也不好多问。她没有与郑×1商量过拆迁安置的事，也没想要跟郑×1分利益。后来郑×1说把她和丈夫郭×、女儿郭×2三人加入了拆迁协议，她不清楚如何办理的，也没有与郑×1签过分家协议。后来有一次郑×1给她打电话让她去一趟，说“你们家过得挺苦的，你爱人身体也不好，给你们每人五万元总共十五万元，改善一下生活”。她推辞说不要，郑×1让她拿着她就要了。
3、证人郭×的证言：证明他妻子郑×2与郑×1之间没有亲属关系。1998年调户口时他带着郑×2去找郑×1，两人才认识的。2010年郑×1给郑×2打电话，说借他的户口本、身份证和结婚证，他不知道郑×1要这些材料干什么。但是因为郑×2的户口在郑×1家，他感觉挺麻烦郑×1的，而且以前郑×1也要过他的户口本，所以他没想太多，就把他和女儿的户口本、一家三口的身份证以及他和郑×2的婚证都给了郑×1。过了一段时间，郑×1把这些材料都还给他了。他不知道他们家三口在郑×1家享受拆迁安置了，否则他会向郑×1要属于他们的份额。
4、北京市公安局窦店派出所、六里桥派出所户籍档案资料复印件（包括常住人口登记表、登记事项变更和更正记载、市内户口迁移证存根及申请迁户材料等）：证明郑×2系郑×3、王×2之女，郑×1系郑×4、刘×2之女，二人不具有姐妹关系。1998年7月30日，郑×2及女儿郭×2为解决户口安置问题，经东管头村委会协调，从房山县窦店镇瓦窑头4-48迁入丰台区东管头91号郑×1家中，后于2003年11月19日移居丰台区东管头87号内1号郑×1家中。
5、郑×1拆迁档案材料复印件（包括北京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选房认购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助费核算表、付款通知书、北京市建设房屋拆迁户口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复印件、分家协议、残疾人证、出生医学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丽泽路支行拆迁款发放汇总表、北京农商银行现金缴款单、丽泽南区善后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郑×1利用虚假的分家协议、出生证明、营业执照等材料，于2010年11月17日与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共计向郑×1支付补偿款人民币4174628元，在扣除5套定向安置住房的购房款人民币3224088元后，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实际向郑×1支付人民币950540元。2013年6月至9月，郑×1在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南区善后工作组开展的涉法退赔工作中，主动清退了关于虚假出生证明和营业执照的相关补偿共计人民币157418元，并与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等，但并未对郑×2、郭×、郭×2三人的拆迁安置补偿进行清退。
6、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园区B2-B5、B9、B11地块开发整理及配套市政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农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证明经核实，郑×2、郭×、郭×2属于空挂户，不符合拆迁项目中被安置人口的认定标准，不能被认定为拆迁安置人口。如被拆迁人郑×1签订的拆迁协议中拆迁补偿人员由7人变为4人，拆迁补偿款应减少1102958元，安置房应减少188平方米。另，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因此还向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支付购房补贴款人民币174841元。
7、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编号1-楼8-5）及补偿协议、安置房选房认购协议书以及收条：证明2014年11月19日，郑×1的家属与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办理了关于郑×2、郭×、郭×2三人拆迁补偿的清退手续，并再次与丽泽公司重新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证明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控股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为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9、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建设项目征收集体土地涉及农村居民点搬迁需要建设定向安置房供地办法的初步意见（京国土（2007）774号）、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涉案类安置房不予办理预售许可，严格掌握定向、定量原则；此类定向安置房的产权人今后对所购房屋进行出售、转让等市场交易行为比照“两限”普通商品房退出机制的有关规定办理。经丰台检察院反渎局工作，无法通过比对同一地点同类住房确定虚增安置房具体价值的数额。
10、北京诚信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郑×1于2008年3月至2014年4月在该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11、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5月7日，被告人郑×1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郑×1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被告人郑×1的辩护人李磊当庭提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变更起诉书、北京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复印件等有关案件参考资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1犯诈骗罪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郑×1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因其不具有相关主体身份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1不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被告人郑×1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亦予采纳；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理由及依据不足，本院均不采纳。鉴于被告人郑×1经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郑×1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家属已代为办理涉案款物的全部清退手续，使国家的财产损失得以挽回，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岩
人民陪审员 刘 跃 新
人民陪审员 濮 苏 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冰洁书记员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