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20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伟杰，中杰（杭州）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朝魁。
辩护人林合敬。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4）1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伟杰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陆俊杰及蔡晨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伟杰及其亲属为其委托的辩护人周朝魁、林合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起，被告人许伟杰在负有巨额债务根本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伪造中杰（杭州）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杭州市上城区吴山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的合同书、中杰（杭州）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款的进账单、杭州市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以及土地施工图纸等文件资料，编造中杰（杭州）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取得吴山四宜路c21地块的开发权需要融资开发别墅会馆、投资开发天都房产等理由，以中杰（杭州）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徐某、林某乙陆续签订相关投资协议书，并以投资需要资金为名向被害人徐某、林某乙借款，分别骗取被害人徐某、林某乙投资款人民币9998万元、225万元。被告人许伟杰将所骗的钱款用于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及个人使用，造成被害人徐某、林某乙分别损失6000余万元、225万元。2011年3月，被告人许伟杰出逃至菲律宾。2013年7月28日，公安机关在菲律宾移民局的协助下抓获被告人许伟杰。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徐某、林某乙的陈述、证人吴某甲、叶某甲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投资协议、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等书证及被告人许伟杰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许伟杰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许伟杰辩称：（1）其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2）其有履约的能力。
被告人许伟杰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许伟杰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许伟杰尚未归还徐某借款的数额应为2000余万；（3）被告人许伟杰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许伟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起，被告人许伟杰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为融资以维系其生意的表面运作，伪造中杰（杭州）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杰公司）和杭州市上城区吴山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的合同书、中杰公司支付给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款的进账单、杭州市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以及土地施工图纸等文件资料，编造中杰公司已取得吴山四宜路c21地块的开发权需要融资开发别墅会馆、天都房产等理由，分别与被害人徐某、林某乙签订相关投资协议书，并从被害人徐某处骗取人民币9998万元、从被害人林某乙处骗取人民币225万元。被告人许伟杰将骗得钱款用于支付高额利息、归还借款及个人消费等，最终造成被害人徐某、林某乙分别损失人民币6180余万元、225万元。
2011年3月，被告人许伟杰出逃至菲律宾。2013年7月28日，公安机关在菲律宾移民局的协助下在菲律宾将被告人许伟杰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许伟杰主动向被害人徐某退赔一辆兰博基尼轿车（车牌号gk1777），该车变卖后被害人徐某实际获赔人民币28456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6月，其经人介绍得知吴山城隍阁处在开发别墅项目。后其到杭州和该项目负责人许伟杰面谈，许伟杰向其出示了相关的项目资料，主要包括发改委的立项批文、中青（香港）飞行总会有限公司和杭州上城区吴山建设指挥部的投资协议书、租赁土地进账单、投资协议书等。之后，许伟杰以开发吴山项目为由陆续向其借款，并与其签署借款合同和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如果借款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直接转为吴山项目的投资款。2008年至2010年，根据银行打款记录，许伟杰以吴山c21地块项目从其处融资共计9998万元。许伟杰欠其9998万元本金未归还，仅支付过部分利息。其向许伟杰融资是因为看好吴山项目的前景，如果知道吴山项目并非许伟杰所有，其不会借钱给他。到2011年，其越来越觉得吴山项目有问题，而且许伟杰已联系不上，于是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
2、被害人林某乙的陈述证明，2006年底，其和姚某一起投资许伟杰的杭州吴山广场别墅项目（杭州四宜路c21地块）。2007年8月，姚某退股，其继续将本金及收益交给许伟杰投资，后其又追加了投资款，并与许伟杰补签了投资协议书等。至今，许伟杰尚欠其225万元投资款未归还的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姚某证言的印证。
3、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明，2006年12月，许伟杰说他在杭州吴山有个别墅项目，其母亲林某乙和姚某合伙投资了一套别墅，并签了一份西湖皇嘉游艇会馆的投资协议书。而后，林某乙追加资金继续投资该项目。许伟杰带其一方到吴山那边看过现场等。另其应许伟杰的要求曾用自己账户帮助许伟杰进行转账的情况。
4、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许伟杰以开发吴山地块为由从徐某处融资，其中很多笔往来款由其负责操作。许伟杰的收款账户是他本人在农行、工行、建行、温州银行等的个人账户以及他妻子叶某乙的账户。其一方打款的账户有其个人在农行、建行的账户、徐某在农行、温州银行的账户，赵国壁、谢训在温州银行的账户、叶盛锋在农行、温州银行的账户，方志坤在工行的账户，吴新新、林志义在温州银行的账户等。徐某通过上述账户共打给许伟杰9998万元。许伟杰没有还过本金，仅还过部分利息，利息打到其、谢训、方志坤、徐某、叶盛锋、翁超凡账户的情况。
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左右，许伟杰向其出示土地进账单证明他用2亿的价格以租赁方式取得了吴山地块的开发权，并以此向其借款。其联系邱某，邱某再联系赵某，后赵某介绍徐某给许伟杰认识。许伟杰提供了合同书、规划图、土地出让金凭证等资料，并说他已取得该地块40年的使用权，从而向徐某借钱。赵梓浩与徐某还到杭州与许伟杰会面并看了开发现场的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邱某、赵某证言的印证。
6、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明，许伟杰说他向杭州上城区政府买了吴山项目的土地，可以建造三十几幢别墅。其与于某、朱乐一起去一个图文社拿过有关该项目的楼书，还制作过沙盘等。该项目在温州香格里拉饭店做过展览等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于某证言的印证。
7、证人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7年6月，许伟杰称他已经取得吴山c21地块的使用权，委托其经营的杭州思图意象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制作概念方案和总平面图。其向许伟杰提供过几本纸质概念方案设计和电子版总图，其他施工图纸上其的签名均系伪造的情况。
8、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2009年4、5月，其通过徐某认识许伟杰。许伟杰说他已向吴山开发有限公司租得吴山地块，并提供了楼书内容、总平面图、效果图等资料。后其经营的房地产营销代理有限公司为他制作了吴山项目楼书方案的情况。
9、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第一太平戴维斯公司受上城区政府委托，策划、推介吴山四宜路地块。因许伟杰有兴趣投资该地块，其曾将该项目的资料给过许伟杰的情况。
10、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初，许伟杰到杭州市上城区商务局声称要投资，并注册成立了中杰公司。但该公司成立后，注册资金一直未到位。之后，许伟杰向其提供一份吴山c21地块的开发方案。但其只负责招商引资，完全不接触具体的开发项目，因此其未和许伟杰谈过吴山地块开发事宜的情况。
11、证人叶某乙的证言证明，许伟杰曾向陈胜波借款7000多万元用于购买湖北孝感的酒店。另许伟杰还向邱刚、徐某等人借过钱。许伟杰所欠外债约有2亿多的情况。
12、证人金某、郑某乙、李某、郑某丙、余某、郑某丁、黄某、高某、房某、林某甲、刘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08年至2011年期间，许伟杰分别向其账户打款是为归还其及其关联人员借款或仅利用其账户转账的情况。
13、借款合同、借条、投资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及凭证、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明，2008年6月20日到2009年12月24日，许伟杰以投资吴山四宜路c21地块为由多次向徐某借款，并签订多份转让租赁投资协议书。2008年6月到2010年7月，徐某通过叶盛锋、赵国壁、谢训、吴某甲、方志坤及其本人银行账户向许伟杰、中杰公司账户共汇款人民币9998万元。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许伟杰及其关联账户向徐某、吴某甲、叶盛锋、谢训、翁超凡、方志坤等账户共汇款人民币约3812万元；2006年12月27日至2008年1月19日，许伟杰与林某乙数次签订投资吴山四宜路c21地块等的投资协议，林某乙曾通过郑某甲账户向许伟杰汇款85万元等情况。
14、杭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准予行政许可（项目核准）决定书、投资协议书、合同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杭州市规划局控制性详细规划局部调整批复单、建筑工地施工许可证、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银行进账单、概念方案设计，楼书方案、工程图等证明，许伟杰虚构中杰公司已租赁取得吴山四宜路c21地块来建设商业综合用房并获得了相关部门规划审批事实的情况。
15、杭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城市建设档案馆、规划局、吴山指挥部的核查文件、土地移交协议书、租赁合同书证明，许伟杰提供给徐某的发改委立项文件、中杰公司与吴山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均系伪造。吴山清波单元c-21地块已由杭州吴山开发建设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租赁取得土地使用权，进行浙江旅游展示中心项目建设的情况。
16、房屋登记簿、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协助查封通知书证明，2009年9月24日，许伟杰以购买方式获得湖北省孝感市长征路1幢（天紫综合楼）1801号房、0102号房、1501号房、0701号房、1101号房、-101号房、0501号房、0401号房、0601号房、2101号房、0302号房。许伟杰名下的湖北孝感天紫综合楼2011年3月17日的房地产评估价值为1.178亿元。现该综合楼1801号房因民事诉讼已被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2010）孝南民初字第1046-1号】，另10部分房产因民事诉讼已被孝感市南区人民法院和温州市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2010）孝南民初字第1046-1号、（2011）浙温执民字第177号】。2014年3月26日，杭州市公安局因本案将上述11处房产均予以查封的情况。
17、土地证书、土地登记卡、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冻结、封存决定书证明，西安西捷飞机有限公司系法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伟杰。2007年12月26日，西安西捷飞机有限公司取得西安市阎良区蓝天路以南、高科路以东的hk1-3-1地块50年使用权，取得价格为284万元。2011年7月13日，该地块被杭州市公安局查封的情况。
18、关于香港兰博基尼车（车牌号gk1777）处理的说明证明，许伟杰归案后主动退赔的兰博基尼车已变卖处理，所得款项人民币284560元已由徐某收讫的情况。
19、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外商投资企业财政登记证证明，中杰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13日，法定代表人许伟杰等情况。
2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许伟杰的基本身份情况。
21、护照、出入境记录、在逃人员登记表、回国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明，2011年3月8日，许伟杰出境至菲律宾。2013年7月28日18时许，菲律宾移民局协助杭州市公安局在菲律宾首府马尼拉北部小镇马里劳一家超市内将被告人许伟杰抓获，并于7月30日将许伟杰遣返回中国的情况。
22、被告人许伟杰的供述证明，其从2005年经营飞行俱乐部生意时起开始借高利贷。因为飞行手续不全等原因，生意根本没有盈利，但飞机零件及跑道维修等支出较大，其不断借新债还旧债，所欠债务越来越多，外债达数千万。2006年，有人向其推荐开发吴山c21地块。其成立中杰公司专门做这个项目，但其公司出的数个方案均未被通过，后其未参加吴山c21地块的招拍挂。这个过程中，其开始用吴山c21地块项目向外融资。为了让别人相信该项目系其所有，其伪造了与吴山指挥部的合同等资料。其公司员工也都以为吴山开发项目已被其买下。其经人介绍认识徐某。为了得到徐某的信任，其又伪造并向徐某出示了很多关于开发吴山项目的资料，包括购买土地进账单、土地出让金发票，投资协议书等。其向徐某出具借条的同时签定了转让租赁投资协议书。约定如果不能按期还款，就以吴山项目开发的房产抵债。至今，其大概尚欠徐某4、5千万元未还。吴山项目主要就是从徐某处融资，徐某一直想与其共同开发吴山c21项目。如果徐某知道吴山c21地块并非其所有，肯定不会融资给其。另其先后向林某乙借款200、300万元未还。其向她借款时说过用于投资吴山项目。其向徐某等人所借钱款未投入吴山项目，大部分用于归还以前借款的利息。其现有资产主要包括湖北孝感的天紫大酒店、西安西捷公司的土地等。另其现有上亿外债，很多债务已被起诉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许伟杰所提其有履约能力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许伟杰在本案发生前已资不抵债，其本人背负上亿债务，其个人的车辆、房产等资产部分已被抵债，部分因民事诉讼已被查封。且被告人许伟杰根本未取得吴山四宜路c21地块的开发权，不可能如约将被害人的投资款用于该项目的开发建设。被告人许伟杰的诈骗行为现已给被害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被告人许伟杰所谓有履约能力的辩解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许伟杰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许伟杰尚未归还徐某借款的数额应为2000余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徐某的陈述、借款合同、借条、投资协议书、银行凭证、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能够确定，被告人许伟杰给被害人徐某造成实际损失应为6180余万元。故辩护人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伟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其欠有巨额外债的真相，伪造投资协议书、土地出让金发票、租赁土地进账单等凭证，虚构其已取得吴山四宜路c21地块开发权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许伟杰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许伟杰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伟杰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伪造文件资料等手段虚构其已取得吴山四宜路c21地块开发权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投资款，进而将所骗钱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及高额利息等。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许伟杰虽系初犯，但其骗取二被害人6400余万款项，给被害人造成特别重大经济损失，现无退赃、退赔能力，依法应予严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伟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杭州市公安局依法查封的位于湖北省孝感市长征路1幢（天紫综合楼）的0102号房、1801号房、1501号房、0701号房、1101号房、-101号房、0501号房、0401号房、0601号房、2101号房、0302号房（系被告人许伟杰所有，房产证号依次为00085618、00085619、00085620、00085621、00085622、00085623、00085624、00085625、00085626、00085627、00085686）及西安西捷飞机有限公司受让的位于西安市阎良区蓝天路以南、高科路以东的hk1-3-1地块的使用权予以拍卖，拍卖所得价款以被害人徐镇榜、林颐君的实际损失为限，按比例发还。不足部分继续追缴，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徐镇榜、林颐君。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云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