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4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燕龙水产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园林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徐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某，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园林路南段。负责人：刘德臣，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燕龙水产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龙公司）、赤某(以下简称博时学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王某，被上诉人博时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燕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内0402民初2022号错误判决，改判撤销案涉的《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博时学校称，2008年燕龙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二建公司，2010年3月，博时学校的合伙人刘德臣、张洁、任国权各出资140万，合计出资420万元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将购房款汇入孔某账户，通过孔某购买了案涉房屋，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博时学校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购房款等相关事实，其主张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余热费发票等证据，为查明案涉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赤峰天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案涉房屋在交易时的市场价格为3500元/平方米。综合上述证据，充分证明燕龙公司与博时学校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超低价格转让财产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致使上诉人至今无法实现债权，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经通过生效的法律文书转移给二建公司，明显存在对法条的认识错误。《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并非法院作出的所有法律文书都可以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在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中，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限于法院作出的形成判决，即变更或消灭当事人之间原来存在的没有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判决，而调解书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案涉（2008）赤民二初字第15号法律文书系调解书，不能直接产生引起物权变动的效力，案涉争议标的是不动产，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燕龙公司虽与二建公司协商用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双方却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仍为燕龙公司，博时学校称其已经向二建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博时学校辩称，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案涉楼房2008年由燕龙公司抵顶给二建公司，2009年末孔某购得房屋，中铭公司受孔某控制，案涉楼房三、四层登记在中铭公司名下，五、六层登记在博时学校名下，2010年初在孔某处购买案涉楼房的事实是清楚的。在中铭公司与博时学校办理房屋登记时，燕龙公司实际已经没有权利，2008年案涉房屋已经抵顶给二建公司，2011年燕龙公司实际协助二建公司、孔某以及中铭公司、博时学校来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中铭公司、博时学校对案涉楼房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上诉人称燕龙公司以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对此，被上诉人不能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格在主观上没有恶意，不知道燕龙公司与张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为债权人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即博时学校在购买案涉房屋时不知道燕龙公司负债，欠上诉人借款，按《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本案不属于可撤销情形。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燕龙公司未答辩。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对已经过户的房产进行更正登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3月18日，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将赤峰燕龙商贸有限公司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赤峰燕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建筑合同工程款670万元及利息。2008年7月8日，双方达成调解，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赤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由赤峰市燕龙商贸有限公司将位于赤峰市红山区园林路赤峰实验中学大门南侧临街燕龙综合楼1#3至6层办公部分，面积约为4423平方米，于2008年8月15日前交付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用以抵顶赤峰市燕龙商贸有限公司欠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计6700000.00元，双方同时履行办公楼抵顶工程款手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到税务部门开具销售发票，因办理各项手续所发生的各项税费按国家有关规定，各自承担应承担的部分”。原告张某与赤峰燕龙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原告将赤峰燕龙商贸有限公司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2日作出判决，判决赤峰燕龙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张某借款本金720万元并自2010年3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付利息。此后，原告申请执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7日作出（2011）赤执字第36号执行裁定书。原告提交的两张”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2011年9月13日，被告博时学校向燕龙商贸有限公司交付购房款2164670元。2011年10月11日，赤峰市燕龙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被告博时学校作为乙方（买方），双方签订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赤峰燕龙商贸有限公司将坐落于××区中段燕龙综合楼1号01051房屋出售给博时学校，建筑面积1139.3平方米，转让价款为2164670元。现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博时学校名下。2015年11月3日，赤峰燕龙商贸有限公司更名为赤峰市燕龙水产副食品有限公司。被告博时学校称房屋买卖实际发生在2010年3月，且被告除交纳购房款外，还交纳了增值税等。原告认为二被告间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对已经过户的房产进行更正登记”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赤峰天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坐落于××区中段燕龙综合楼1号01051房屋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的房屋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涉案房产在估价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759690元，单价33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本案中，2008年7月8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赤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已将涉案综合楼的3至6层抵顶给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通过生效法律文书转移给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故此后案涉房屋的出售并不损害燕龙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原告诉请不能成立。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燕龙公司与博时学校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张某利益的行为，案涉楼房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上诉人张某主张其在申请继续执行燕龙公司过程中，于2016年8月份发现燕龙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与博时学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以1900元每平方米的超低价格转让给了博时学校，以逃避债务，故申请撤销该《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博时学校认为，案涉房屋在2008年已经通过民事调解书抵顶给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出售给孔某，价格由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掌控，燕龙公司只是协助。本院认为，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撤销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上诉人张某主张被上诉人燕龙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楼房，要求撤销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从本案房屋的买卖过程来看，案涉房屋在2008年经人民法院调解抵顶给案外人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此时上诉人张某对燕龙公司的债权尚未得到确认，虽然燕龙公司和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没有依据调解书内容办理过户登记，不产生物权的变动转移，但是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因燕龙公司欠付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此房屋用以抵顶工程款，因此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是善意相对人，后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90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孔某，燕龙公司根据孔某的指示将房屋登记在博时学校名下，上述买卖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且均支付了对价，上诉人张某不能证明在上述房屋转让过程中受让人博时学校存在恶意，亦不能证明博时学校在受让案涉房屋时明知上诉人张某对燕龙公司享有债权，并有明显的损害上诉人张某债权的主观故意，或者与燕龙公司之间存在串通。在一、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张某主张其尚有本息超过600万元的债权未能得到实现，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债权的数额，而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在上诉人张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债权数额的情况下，其主张燕龙公司和博时学校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其对燕龙公司的债权并主张撤销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通过生效法律文书转移给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从本院（2008）赤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来看，只是确认了燕龙公司和赤峰建设建筑（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并不具有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内容，也不存在与登记或交付相同的公示效果，其本质仍然属于债的范畴，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邮寄送达费60元，由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赤峰市燕龙水产副食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赤某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其其格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