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二终字第8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元，个体经营者。1998年5月1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2002年1月7日因犯盗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房信宇，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周桂华、张慧，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长元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济刑一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李长元提出上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决定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奉春、李震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长元及其辩护人李强、房信宇、被害人王某乙的近亲属赵加礼、赵某丙及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周桂华、张慧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伤害的事实
2014年10月17日上午，被告人李长元给前妻王某甲打电话称要到济南市历城区终军街47号的房屋内拿物品，王某甲拒绝提供该房屋的钥匙。当日8时许，李长元开车到终军街47号房处，砸坏门锁取了物品后离开，并电话告诉了王某甲砸门锁的情况，王某甲随即报警。当日10时许，因不放心家门被砸而来到终军街47号的王某甲与又回到此处的李长元相遇并争吵，李长元殴打王某甲，致王某甲头面部损伤及左侧眶下壁、内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明，2014年10月17日7时许，其当时在女儿家中，李长元给其打电话要位于终军街47号房的钥匙，其让李长元找他二嫂要，李长元在电话中对其辱骂。当日8时许，李长元给其打电话说已经砸开了门锁，其随即报了警。民警到现场后未找到李长元，就通过电话对其讲了现场情况。当日10时许，其又回到终军街47号，此时李长元正坐在邻居赵某甲的家门口，见其来到后，李长元便对其头面部进行殴打。其趁他人拉开李长元而逃离并报警。
2.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7日，其在姐姐赵某甲的家里，赵某甲的家与李长元、王某甲的房子是对门。上午8时许，李长元因为进不去房门砸坏门锁后离开，后来民警赶到现场，之后王某甲也来了。因为李长元已经走了，民警也离开现场，王某甲没有走。之后李长元返回，辱骂王某甲，并上前殴打，其上前拉住李长元，赵某甲拉起王某甲，王某甲就向北跑了。
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7日10时许，李长元和王某甲两人在终军街47号门口打架，其去拉架，见李长元打了王某甲面部几拳，王某甲倒地，李长元又用脚踢王某甲。其拉住李长元后王某甲起身逃离。
4.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终军街47号门前的道路上。
5.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出具的（历城）公（刑）鉴（伤）字［2014］24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王某甲头面部损伤致左侧眶下壁、内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6.被告人李长元供认，2014年10月17日7时许，其给王某甲打电话问她为什么换了位于终军街47号房子的门锁，并要该房子的钥匙，以便进门拿挖掘机配件。王某甲起初说让其去二嫂那里拿钥匙，后来又改了主意，不让其进门。8时许，其开着面包车来到了终军街47号，并给王某甲打电话说不给钥匙就撬门，王某甲依旧不给钥匙。其情急之下砸坏门锁，进门拿了挖掘机配件，并购买链条锁锁上大门，随后离开。9时许，王某甲给其打电话，问为什么换了门锁并要钥匙。10时许，其返回终军街47号，与王某甲见面，二人争吵起来，其打了王某甲，致王某甲面部出血倒地。
二、故意杀人的事实
被害人王某乙系李长元前妻王某甲的大姐。2014年10月17日李长元打伤王某甲后，公安机关将该案立为行政案件，但一直未找到李长元。2014年11月1日14时47分，王某乙与其子赵某丙在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家家悦”超市门前发现开车到此购物的李长元，王某乙遂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告，民警告知王某乙“你在远处看着他，我们马上就到”。此时李长元的汽车前后被其他车辆及障碍物挡住，无法离开。李长元看到王某乙打电话后，就想调整汽车离开，王某乙、赵某丙上前反复阻止。李长元遂从汽车内拿出一把单刃尖刀威胁王某乙、赵某丙，但没有奏效。后李长元持刀下车追赶赵某丙未遂后，又追赶上王某乙，朝王某乙捅刺两刀，并再次追赶赵某丙，被赶到的公安人员持枪制服。经检验，王某乙系左腹部遭受单刃锐器捅刺致腹主动脉、下腔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日下午，其与母亲王某乙在仲宫云阔购物广场三楼的办公室内，14时40分其出门时见到李长元，就告诉了母亲王某乙。因为李长元之前打过王某甲，民警一直没有找到李长元，王某乙随即打电话向仲宫派出所报警，民警让王某乙先稳住李长元。其与王某乙到“家家悦”超市一楼台阶处等候时，李长元走出超市，发动面包车准备离开，王某乙就让其拔下面包车的钥匙，其伸手拔钥匙时被李长元挡开，李长元用右手在副驾驶座下方拿出一把刀子捅向其，左手向外推车门准备下车，其就顶住车门，李长元推开车门后下车，持刀追赶，边跑边喊“砍死你”，其向西跑，王某乙向北跑，李长元没有追上其，又回头追王某乙，在立健药店门口追上王某乙后捅了王某乙两刀。此时其返回想打李长元，但没有打到，李长元又持刀追其，在追赶过程中被赶到的警察控制。
2.证人马某（“家家悦”超市经理，被害人王某乙的员工）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日14时30分，其在超市监控中看到李长元的车，就告诉了王某乙。14时40分，其在“家家悦”超市服务台附近遇到李长元，李长元让其喊吉利轿车车主挪车。当时王某乙和赵某丙已经在超市门外了，李长元出超市后双方隔着十米左右说了几句话，讲话内容没有听清。期间其离开了一会，回来后见王某乙、赵某丙已经在李长元的车前，李长元在驾驶座的一侧想下车，王某乙和赵某丙顶住车门，二人都对李长元说“让你赚钱有错吗”。李长元推了几下门后持刀下车，赵某丙向西跑，王某乙向北跑。李长元没有追上赵某丙，就回头追王某乙，喊着“捅死你”，在立健药店门口追上王某乙后用刀捅了其腹部一下，之后李长元被民警制服。
3.证人郭某（“家家悦”超市员工）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日14时30分，李长元从“家家悦”超市买完东西离开超市，14时50分，其听到超市门外的吵闹声，出门看到“家家悦”超市房东王某乙、赵某丙在李长元面包车驾驶座处跟李长元吵架，吵架内容没有听清，之后李长元从车上持刀冲下来追王某乙和赵某丙，赵某丙向西跑开了，李长元在立健医药店门口追上王某乙，捅了王某乙背部一刀，王某乙转过身来，李长元又向其腰部捅了一刀，王某乙就从药店门口的台阶上摔了下去。李长元又持刀追赵某丙，随后被到场的民警控制。
4.证人钟某（历城区人民医院120值班医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日14时57分50秒，历城区人民医院接到120急救中心电话，说有人在“家家悦”超市门前被人捅伤。15时01分，其和几名医生赶到现场，见一名女子头西脚东仰面躺在“家家悦”超市东边的地上，腹部有血迹，面色苍白，眼睁着，已无自主呼吸，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腹部中部有伤口，肠子部分流出，已无生命体征。
5.公安机关及被害方提供的视频资料证明，2014年11月1日14时50分16秒，赵某丙出现在监控录像中，其右手不时在裤子的后口袋里摸索，然后从超市门前停着的一排车前走过，之后走出监控范围；14时50分33秒，赵某丙掉头沿着与刚才相反的方向重新进入监控范围，并在李长元的面包车前停下，然后在该车附近徘徊等待；14时50分34秒，李长元出现在监控视频中，从赵某丙面前走过，开门上车，李长元发动车子准备向前行驶时，赵某丙右手插在裤子右后口袋中走向车子，此时王某乙也出现在车的左前方。赵某丙低头与坐在车上的李长元有言语交流（因视频没有声音，无法判断双方是正常交谈还是争吵），王某乙也上前与李长元说着什么。之后李长元向后倒车，赵某丙跟着车向后一直与李长元说话。随后李长元将车向前开，赵某丙左手向王某乙方向指着，并继续向车内的李长元说话。随后李长元停车下车，与赵某丙说话，很快又开门上车。此时赵某丙和王某乙一起在车窗前与李长元说话。随后车门再次打开，李长元站起来后又立刻坐回车内，赵某丙阻止李长元开车离开，并将身子探进车内（双方在车内的行为看不到）。随后李长元右手从车的副驾驶方向掏出套有白色包装的条状物体（事后经证实是刀子），并将白色的包装物拿掉。此时证人马某在车前方并一直观看。赵某丙见李长元拿出刀后将车门关上阻止李长元下车，李长元见状将刀子放下，并想继续开动车子。赵某丙和王某乙一直趴在车窗外与李长元讲着什么。之后李长元发动车子向前开动，赵某丙与王某乙跟着车向前并一直与车内的李长元讲着什么。过了一会，李长元拿起刀子下车，王某乙神色慌张的向车前跑开，赵某丙向另一边跑开。李长元下车后先追赶赵某丙，之后又追赶王某乙，李长元追上王某乙向王某乙捅刺两刀，王某乙被捅倒地，后李长元又去追赶赵某丙。李长元下车追赶王某乙、赵某丙的过程中，14时52分22秒（视频显示时间），公安民警开车到达。当李长元围着汽车追赵某丙时，被公安民警持枪制服，14时53分58秒，李长元被民警控制带到车内。
6.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制作的济公（历城）勘［2014］K3701120009992014110001号《现场勘验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宏福路家家悦超市门口东侧，现场有血迹。
7.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出具的（历城）公（刑）鉴（尸）字［2014］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乙系左腹部遭受单刃锐器捅刺致腹主动脉、下腔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8.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4］989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1号物证作案工具刀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王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2、3号物证案发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王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10月17日9时23分，王某甲报警称其前夫李长元破坏其家门，民警到现场未发现报警人和嫌疑人，民警与王某甲联系，王某甲害怕不敢到现场，民警询问后告知报警人与前夫有财产纠纷可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10时24分，王某丙报警称妹妹被打。接警后，民警再次抵达出事地仲宫镇石板街，找到受伤的王某甲，王某甲称被前夫李长元拳打脚踢，李长元逃离现场，民警拨打120将受伤的王某甲送往医院。次日，公安机关将该案立为行政案件，并多次到李长元的住处对其传唤，但均未能找到李长元。2014年11月1日14时47分，仲宫派出所民警赵某丁接王某甲的姐姐王某乙电话报警称，李长元在仲宫镇“家家悦”超市门口，赵某丁在电话中告知王某乙“你在远处看着他，我们马上就到”。民警王某戊、陈某带领两名协勤队员迅速赶到现场，民警下车后发现李长元正在用刀捅一名妇女腹部，然后持刀追赶另外一名年轻男子，民警王某戊迅速拔枪追赶李长元并口头警告，李长元放下凶器后被民警制服，并带回仲宫派出所。现场发现受害人王某乙腹部有刀伤，大量出血，民警拨打120，急救车将王某乙送往历城区人民医院抢救。归案后李长元对用刀捅王某乙的行为供认不讳。2014年11月29日，王某甲的父亲王某丁将王某甲的伤情鉴定结论交到仲宫派出所，伤情鉴定结论为王某甲的损伤属轻伤二级，仲宫派出所对该案展开侦查。2015年1月7日，在大量事实证据面前，李长元如实供述了伤害王某甲的事实。
10.被告人李长元供认，2014年11月1日14时40分，其开面包车到“家家悦”超市买豆油，准备离开时见一辆吉利轿车堵住了自己的面包车，就到超市一楼服务台让服务员广播一下挪车信息。之后其站在面包车旁等待，此时其前妻王某甲的姐姐王某乙和王某乙的儿子赵某丙走出超市对其进行辱骂。其急于离开，再次让服务员广播挪车信息后坐上面包车驾驶座，此时王某乙正在打电话，其以为她是在叫人来打架，于是发动车想尽力倒车出去，结果面包车左尾部顶到了吉利车的右尾灯没能倒出去。此时赵某丙隔着车门用右手打了其左脸和左耳两拳，其想开门下车，赵某丙又多次推车门对其撞击。其很生气，从副驾驶座椅下的工具箱里拿起一把刀下车，王某乙和赵某丙见其拿刀后急忙后退，其追上王某乙右手持刀捅了她的右腹部一刀，然后赵某丙在其身后打其的头部，其就挥舞着刀追赵某丙，没有追上，随后被赶到现场的民警制服。李长元还供述，“当时其很生气，就想弄死她，今天的事就是因为之前的积怨，我急于脱身，怕她喊人过来，来人我就走不了了。我知道要是你们派出所来人我就走不了了”。
11.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济刑二终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1）济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长元于1998年5月1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2002年1月7日因犯盗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长元因生活矛盾而殴打前妻王某甲，致王某甲轻伤；为泻私愤而刀刺王某乙，致王某乙死亡，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李长元有犯罪前科，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均应从重处罚。李长元具体实施伤害、杀人的事实清楚，杀害王某乙的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综合分析本案的全部过程，从目前查证情况看，本案属于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中间掺杂婚姻纠纷，家庭恩怨，对此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对李长元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长元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长元限制减刑；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公诉机关以“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由民间矛盾引发，错误认定了李长元故意杀人的起因，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处李长元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量刑明显不当”为主要理由，提出抗诉。被告人李长元以“案发前王某乙参与其家庭纠纷，并曾纠集人员对其进行殴打；案发当天，其要开车离开，但王某乙、赵某丙阻止其离开并对其辱骂击打，从而引发本案，王某乙在案件的起因上有严重过错，应对其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本院开庭审理本案时，上诉人李长元所提上诉理由与其书面上诉理由一致。李长元的辩护人以“本案属激情犯罪，没有预谋；被害人王某乙案发前介入李长元夫妻间的财产纠纷，并纠集社会人员对李长元进行殴打，案发时赵某丙打了李长元，对于激化矛盾具有重大的影响，致李长元情绪失控引发本案；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李长元有坦白情节、真诚悔罪，不应适用死刑”为主要内容提出辩护意见。
被害人王某乙的近亲属及被害人代理人提出“李长元伤害前妻王某甲后在逃，被害人王某乙发现李长元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并阻止李长元离开，王某乙的行为是在同犯罪分子作斗争，李长元持刀杀害王某乙，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犯罪后果极为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应对李长元判处死刑”的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如下出庭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的故意杀人由民间矛盾引发，中间掺杂婚姻纠纷、家庭恩怨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故意杀人犯罪系因王某乙发现李长元报案并阻拦李长元离开，李长元恶意报复王某乙母子而引起。李长元殴打前妻王某甲后一直逃避法律追究，王某乙发现李长元后报警并阻止李长元离开有其正当性，王某乙母子在阻止的过程中并无过激行为，对案件的引发没有任何过错。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乙与李长元有婚姻纠纷、家庭恩怨。2、原审判处被告人李长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不当。李长元曾因故意犯罪被两次判刑，本次犯罪选择在公共场合公然持刀行凶，在捅刺王某乙致王某乙倒地后又持刀追赶赵某丙，先后绕开三名警察持续追赶，直到被出警警察持枪制止，其继续行凶的主观故意十分明显，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害性极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李长元犯罪后没有悔罪表现。一审量刑明显不当。建议改判上诉人李长元死刑。
二审庭审中，控辩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长元故意伤害王某甲致轻伤、故意杀害被害人王某乙并致王某乙死亡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法庭重点围绕上诉人李长元杀害王某乙是否系掺杂婚姻纠纷、家庭恩怨因素的民间矛盾引发、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长元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量刑是否适当进行了法庭调查。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向法庭提交现场目击证人马某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王某乙、赵某丙在阻拦李长元时没有过激行为，对案件引发没有过错。李长元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民事判决书等书证，以证明李长元与被害人王某乙等人有过合伙经营关系；与王某甲系假离婚。
经二审审理查明李长元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的“本案的故意杀人案发是因为被害人王某乙发现李长元报案并阻拦李长元离开引起的，李长元在殴打前妻王某甲后一直在躲避派出所追究，王某乙发现李长元后立即报警并阻止李长元离开有其正当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的故意杀人由民间矛盾引发，中间掺杂婚姻纠纷，家庭恩怨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意见和上诉人李长元及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属激情犯罪；被害人王某乙案发前介入李长元夫妻间的财产纠纷，并纠集社会人员对李长元进行殴打；案发时赵某丙打了李长元，对于激化矛盾具有重大的影响，致李长元情绪失控引发本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李长元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应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某乙案发前介入李长元夫妻间的财产纠纷，并纠集社会人员对李长元进行殴打”。本案虽无证据证明李长元杀害王某乙系蓄谋而为，但亦不能据此得出李长元故意杀人犯罪即为激情犯罪的结论。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立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故意杀人犯罪案发的直接原因是被害人王某乙报警后阻拦李长元离开“家家悦”超市。在案无证据证明李长元与被害人王某乙有婚姻纠纷、家庭恩怨引起的矛盾，但亦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李长元系在确知王某乙报警后为抗拒抓捕而行凶，即王某乙阻止李长元离开的正当性未被李长元认知。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故意杀人罪属于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部分成立，可酌予采纳。
关于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的“李长元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害性极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一审判决判处李长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意见。经审理认为，李长元在公共场合公然持刀行凶，在捅刺王某乙致王某乙倒地后又持刀追赶赵某丙，直到被出警警察持枪制止，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李长元有两次犯罪前科，且均系故意犯罪，此次又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应酌予从重处罚。但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乙及其子赵某丙报警后在阻止李长元离开时，将报警情况告知李长元。鉴于李长元与被害人王某乙之妹王某甲确实存在婚姻家庭纠纷、王某乙阻拦李长元离开亦与李长元和王某甲的纠纷有关联的实际情况，本案的处理应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行凶杀人恶性案件有所区别。李长元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据原审被告人李长元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李长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检察机关提出的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长元殴打王某甲，致王某甲轻伤；持刀捅刺王某乙，致其死亡，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李长元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有犯罪前科，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均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抗诉关于改判李长元死刑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李长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一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长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朱云三
审 判 员 唐 驰
代理审判员 张 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尹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