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细利，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秦,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陈，苍南县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广,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炳，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细利、王志秦因与被上诉人杨立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细利上诉请求：一、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二、若无需发回重审，则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立广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立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告知王细利是否对杨立广提起反诉，严重剥夺了王细利的权利。杨立广收取了王细利月利率高达4.5%与3.9%的利息，并采取先行扣除利息，在实际上已多收了王细利的款项。如果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借据按50万元本金，那么杨立广多收取款项803110元，应当予以返还，即使按100万元本金计算，杨立广也应当返还303110元。以上金额是王细利的估算。在王细利已提出杨立广存在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款项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却未向王细利释明是否对杨立广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双方另行提出证据，会组织第二次开庭，然而却草率结案，导致王细利本想在二次庭审提出反诉的机会也被剥夺。一审法院对指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未组织开庭质证、询问，也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借据，不仅仅是原来150万元的结算，即使是对150万元的单一结算，其结算也是错误的，杨立广是以50万元本金进行计算的。2011年3月之前，双方已有借贷关系存在。2011年3月4日，王细利向杨立广借款200万元，月利率为4.5%，从银行交易记录中可以反映。另外，从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借据记载经双方结算等内容也可以推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止一笔。2013年4月6日借款当日，从杨立广第一次提交的证据(卡号62×××28)反映有转出一笔58500元给杨立广，可见杨立广有先行扣除利息行为。杨立广收取的利息已超出合法范围，2015年6月1日结算的结果不合法。一审法院将王细利提供的证据认为仅系王细利与杨立广之间的款项往来是错误的。二审中，王细利补充陈述，根据转账记录王细利确实于2014年8月始付息不正常，2015年1月始停止付息，但还有陆续支付部分现金。针对王细利的上诉，杨立广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王细利称一审未告知其提出反诉的权利导致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依据。法院在庭审中没有义务告知当事人是否提出反诉。王细利没有提起诉讼说明其放弃了反诉的权利。在一审开庭时王细利确实提供了部分证据，该些证据均已进行了质证，很多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认为该些证据不足以推翻杨立广的主张，没有必要组织第二次开庭，故直接做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杨立广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几份证据，2013年4月6日王细利向杨立广出具的借据以及2015年6月1日的结算，该两份借据足以说明王细利作为借款人向杨立广借款，杨立广还提供了1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在庭后也详细说明了收到王细利通过他人给杨立广还款的具体情况。王细利所说的其他银行转账以及利息过高情况，因为双方已经对此进行结算，杨立广认为王细利欠杨立广100万元事实清楚。2015年7月3日杨立广有收到王细利转账1万元。针对王细利的上诉，王志秦陈述：王细利与杨立广之间存在结算不清，款项往来频繁及恶意串通的情形。2015年的欠条并非实际结算的欠条，而是王细利出具给杨立广用于向担保公司其他股东作交代的。杨立广曾与王志秦口头约定，在王志秦归还50万元后，杨立广同意免除王志秦的担保责任。王细利于2015年6月1日之后通过王旭向杨立广支付了6000元。王志秦上诉请求：一、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二、若无需发回重审，则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杨立广对王志秦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立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法庭审理时指定借款人在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未组织开庭质证、询问，也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另外，指定要求杨立广在期限内对最后一张借条的结算经过及事实予以说明，在判决中未提及，也未告知王志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王细利提供的银行明细反映，杨立广与王细利之间由王志秦担保的2013年4月6日借款150万元已清偿，杨立广与王细利相互串通，恶意损害王志秦的利益，欺骗王志秦在2015年6月1日所谓的结算借据上签字，应当认定无效，王志秦无须承担担保责任。当时让王志秦签字时称只欠50万元。2013年4月6日的借款就存在先行扣除利息的行为，所以2015年6月1日的结算结果不合法。如果结算真实，也是王细利与杨立广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不是对2013年4月6日150万元借款的单一结算，与王志秦无关。2011年3月之前，杨立广与王细利之间已存在款项往来，现在杨立广无法记清，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另外，从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借据记载经双方结算等内容，可以推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止一笔。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合法有效，那么王细利在结算之后给付杨立广的款项也应予以认定并扣除。针对王志秦的上诉，杨立广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杨立广与王细利不存在恶意串通要求王志秦签字的情形，王细利与杨立广之间本身就存在借款，王志秦在借据上的签字是明知且自愿。针对王志秦的上诉，王细利陈述：王细利对王志秦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在同意双方继续举证的情况下没有组织再次开庭而是直接做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2015年的结算是应杨立广的要求配合所做，系为了给股东一个交代，不是双方的真实结算。王细利与杨立广之间确实存在多笔借贷往来。杨立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细利偿还杨立广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王志秦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细利、王志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6日，王细利向杨立广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交杨立广收执。同时，王志秦自愿在该借条担保人身份处签字，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9%计算，但未就借款期限、保证期限作出约定。杨立广依约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细利支付款项150万元。之后案外人王增韩于2015年2月10日代偿本金20万元，王志秦于2015年2月17日代偿本金30万元。2015年6月1日经结算，王细利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同时，王志秦自愿在该借据担保人身份处签字，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未就借款期限、保证期限作出约定。此后借款本息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王细利结欠杨立广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由此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细利辩称日期为2015年6月1日的借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结算后已支付部分利息，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王细利至今未偿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杨立广要求王细利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自结算之日起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王志秦辩称日期为2015年6月1日的借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保证责任已免除，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由于杨立广和王志秦对保证期限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王志秦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杨立广要求王志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王志秦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细利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细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立广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王志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志秦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细利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王细利、王志秦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立广、王志秦没有提交新证据。王细利提供2011年3月14日汇给杨立广20万元，2011年4月29日汇给杨立广10万元，2011年5月31日汇给杨立广9万元，2011年9月28日汇给杨立广4.5万元，2012年4月12日汇给杨立广4.5万元，2013年4月3日汇给杨立广的100万元，2014年2月17日汇给杨立广5.85万元，2014年10月12日汇给杨立广3.7万元，2015年7月3日汇给杨立广1万元转账记录，欲证明王细利存在向杨立广支付高额支付利息及2015年6月1日后实际按本金50万元以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事实。杨立广对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说明双方存在款项往来，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的款项往来应当是支付利息。王志秦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细利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于2015年6月1日后实际按本金50万元以月利率2%付息的事实，至于王细利在借款发生初期存在向杨立广支付高额利息并不等于其一直支付至2015年6月1日结算之日，不能反映杨立广在结算之日止已向王细利收取超过年利率36%利息的事实。杨立广自认于2015年7月3日收取王细利1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细利向杨立广出具借据，王志秦在借据担保人一栏签字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俩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上述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对其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除非被依法确认无效、撤销或取得对方同意予以变更或解除。根据转账记录显示王细利与杨立广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已存在款项往来，据王细利所述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而对于本案原始借款150万元，杨立广已提供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故不能仅以王细利与杨立广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认定本案借款已清偿，也不能认定杨立广在支付借款本金时存在先行扣除利息的行为。2015年6月1日，王细利与杨立广结算后向杨立广出具了本案100万元的借据，杨立广称双方结算的利息月利率标准低于3%，王细利主张杨立广收取的利息月利率标准高于3%，但王细利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结合王细利二审补充陈述根据转账记录王细利确实于2014年8月始付息不正常，2015年1月始停止付息的内容，本院对王细利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在一审庭审中曾要求当事人在庭后五个工作日针对问题解释和相应证据材料以书面形式向法庭提交，但并未明确将针对提交的材料再次开庭审理，故王细利、王志秦主张一审法院未组织第二次开庭审理审判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将开庭质证的证据材料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被告提起反诉属于被告的一项权利，但法律并未规定法院在诉讼中必须再次告知被告该项权利，故王细利主张一审法院未告知其反诉权利，审判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王细利认为杨立广存在不当得利，损害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可另行主张。王细利、王志秦主张2015年6月1日的借据记载内容不真实，实际是50万元借款本金，杨立广予以否认，王细利、王志秦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志秦主张王细利与杨立广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杨立广予以否认，王志秦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王志秦主张王细利于2015年6月1日之后另通过王旭账户支付杨立广6000元，杨立广予以否认，王志秦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王志秦称杨立广同意其在承担50万元之后免除其担保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立广在2015年7月3日向王细利收取的1万元，基于本案借款于2015年6月1日之后月利息为2万元的事实，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该1万元应先用于抵扣借款利息。综上所述，除1万元应在本案尚欠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外，王细利、王志秦的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2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2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细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立广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王细利、王志秦各负担7700元，被上诉人杨立广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学箭代理审判员  李 劼代理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方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