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南刑终字第118号
原公诉机关邵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女，1969年4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周某戊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已，女，1991年11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周某戊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庚，男，1996年9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现役军人。系被害人周某戊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男，1926年8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周某戊的岳父。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虞惠明，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于武夷山市，汉族，小学文化，驾驶员，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武市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饶县某某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某某，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某，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建阳市，汉族，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泰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冯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女，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邵武市人民法院审理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杨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邵刑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某某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杨某乙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虞惠明出庭为上诉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杨某乙代理民事诉讼，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宫一兵出庭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代理民事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泰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饶县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刑事部分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28日晚22时23分，被告人吴某某驾驶赣E×××××号货车（乘员周某戊），沿省道205线由邵武往建阳方向行驶，途经205省道211KM＋80M路段，与林某驾驶的因故障停在路边的闽H×××××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被害人周某戊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吴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吴某某主动打电话报警，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吴某某赔偿了原告人共计人民币26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证人林某、谢某的证言；户籍证明；被告人吴某某机动车驾驶证；现场勘验检查图及照片；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2014）法检字第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血液提取登记表，酒精测试结果单；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毒检字1071号、1072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收条等。
二、民事部分
原判认定，被害人周某戊系武夷山市上梅乡金竹村外厝组农民，1969年10月30日出生，与杨某甲婚后生育周某已、周某庚。赣E×××××号肇事汽车实际车主是吴某某，挂靠上饶县某某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保额20000元／座，未投不计免赔，负主要责任免赔率为10%。闽H×××××号肇事汽车车主是林某，该车在国泰保险公司福建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死亡赔偿金保险金额1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300000元；驾车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吴某某赔偿附民原告人共计人民币26000元；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向附民原告人赔付了车上人员险18000元。经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吴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某戊无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七组证据并申请2位证人出庭作证。1、身份证、户籍登记证明；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及鉴定人资格证书；4、证明二份，工资发放表；5、武夷山城乡划分表；6、车票若干；7、住宿费发票。证人周某甲出庭作证称：2013年被害人周某戊都在外面，2014年就是来来去去。证人周某乙出庭作证称：被害人周某戊天气好就在外面做事情，天气不好就在店里面。
原判认为，原告人所举证据一可证明原告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是被害人的近亲属，具有附带民事诉讼资格，但不能证明杨某乙是周某戊的法定的必须扶养的人。证据二可证明被告人吴某某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林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周某戊无责任。证据三可证明周某戊因交通事故死亡。证据四的两份“证明”无出具证明的经办人签名，工资表没有制表人和有领工资人签名，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工资表出现多处如造表日期2013年9月31日、2014年9月31日，2014年2月份上班30天等常识性错误且与证人周某甲、周某乙的证言相矛盾，不予采信。证据五可证明武夷山市土楼人家酒楼和武夷山市葫芦娃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系城镇，但不能证明周某戊在城镇工作生活。证据六有日期班次的车票1200元予以采信，部分无日期、班次的车票不予采信，但因其确实发生，故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证据七住宿费发票不是正规发票不予采信，但因其确实发生，故住宿费酌定为2000元。证人周某甲、周某乙的证言与原告人所举证据四中工资表中的出勤情况相矛盾，不能证明周某戊2014年在武夷山市土楼人家酒楼和武夷山市葫芦娃餐饮有限公司工作。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向原审法庭提交四组证据。
1、武夷山上梅乡金竹村七位村民共同出具的证明和对江某的询问笔录；2、机动车行驶证及机动车发票：3、公路监控网上截图；4、申请证人江某、周某丙、周某丁出庭作证。
原判认为，证据一实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可以证明赣E×××××低速货车系挂靠上饶县某某运输有限公司。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四三位证人的证言基本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周某戊2014年在家务农。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饶县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提供书证二份。1、公司帐户查询的明细；2、工商管理局出具的证明。
原判认为，本案赣E×××××货车的行驶证、机动车发票、保险合同均足以证明上饶县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是赣E×××××货车的被挂靠人。上述二份证明只能证明上饶县某某运输有限公司迨怠于履行被挂靠人的义务。
综上，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与他人停放路边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吴某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赔偿了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给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对于原告人的诉请可予支持的有：1、丧葬费24664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4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650元／年的标准确定为253000元（12650元／年×20年）；3、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281664元。因被告人吴某某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附民被告人林某同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的损失合计281664元，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泰保险公司福建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死亡保险金110000元。剩余的171664元，被告人吴某某和林某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告人吴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70%即120164.6元，附民被告人林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即51499.2元。被告人吴某某应承担的120164.6元，扣除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已向附民原告人赔付的18000元和吴某某先行赔偿的26000元，吴某某还应支付7616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饶县某某运输有限公司对吴某某应支付76164.8元承担连带责任。林某应承担51499.2元，应先由国泰保险公司福建分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赔偿48924.24元（保险额51499.2元，扣除免赔5%），剩余的2574.96元由被告人林某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害人周某戊系农民且案发前半年以上均在农村生产生活，附民原告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证据不足，杨某乙不是被害人周某戊的法定被扶养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律规定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附民原告人诉请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证据不足且数额过大，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76164.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饶县某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泰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158924.24元（交强险110000元，第三者商业险48924.24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2574.96元。上述第二、三、四项赔偿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杨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杨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1、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原判支持的交通费和住宿费金额明显偏低，应予改判；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4、被扶养人杨某乙的赡养费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吴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答辩称：1、原判认定被害人周某戊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交通费及住宿费高于上诉人提供的实际票据，明显偏高；3、上诉人诉请被扶养人杨某乙的赡养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亦提出相同的答辩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泰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上诉人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吴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一份武夷山市公安局兴田派出所出具的更正声明，证明该所在武夷山市“土楼人家酒楼”出具的被害人周某戊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在该“酒楼”工作的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时间“2014年1月9日”系笔误，应为“2015年1月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七十七条的规定，由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文件，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诉人提供的该更正声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盖章，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属无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于上诉人杨某甲、周某已、周某庚、杨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上诉意见，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经查，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周某戊系农民2014年期间在家务农，该事实有多名出庭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杨某甲亦自认其夫晴天时在家砍毛竹，雨天在酒楼工作，该自认事实与本案多名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害人2014年期间，多数天在家务农的事实。故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害人周某戊系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对于交通费和住宿费问题，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部分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考虑到上诉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上述费用的必要性酌情支持上述二项费用的金额基本适当，故上诉人提出原判支持上述二项费用明显偏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受理。4、对于被扶养人杨某乙的赡养费问题，经查，因杨某乙系被害人周某戊的岳父不是被害人法定必须扶养的人，原判驳回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吴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林某、被上诉人国泰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要求二审维持原判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决亦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仁清
审判员 刘新勇
审判员 刘少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芳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