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广法民终字第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榜再，男，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代理人邹克安，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型中，男，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代理人杨先国，男，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黄榜再因与被上诉人邓型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2）广安民初字第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榜再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克安、被上诉人邓型中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先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5日，黄榜再（甲方）与邓型中（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自己的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房屋具体状况如下：房屋坐落在协兴镇朝阳街道158到162号上方第三层。房屋为砖混结构商品房，面积为180平方米，门市158号。另外主套房上面对应的三间青瓦房附属于主套房，青瓦房屋漏水情况由乙方负责。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69800元。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分三次将房款付给甲方。具体时间：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方交付49800元；第二次付款在2010年3月上旬付100000元；其余20000元在产权转移时全部交清。第三条、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及本地有关规定缴纳税、费。甲方保证在上述转让的房地产交接时没有产权纠纷和财务纠纷。如上述房地产转让交接后发生交接前即存在的产权或财务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第四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未尽事宜，在不违反本合同原则的前提下，可订立补充条款或者补充协议，甲、乙双方订立的补充条款和补充协议及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第五条、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在签署本合同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各自的权利、义务清楚明白，并按本合同规定履行。第六条、压金20000元，在乙方取得两证时，一次性付清。第七条、2010年3月上旬，未交清10万元，甲方有权收回。卖方黄榜再在合同上亲笔签名和捺印，买方邓型中在合同上的签名系其儿子邓江洪亲笔书写和捺印。
合同签订后，邓型中于2009年8月6日支付房款49800元；2010年3月26日支付房款10万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150元。
2009年8月8日，黄榜再（乙方）向邓型中（甲方）书写了《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朝阳街158号门市租给乙方，租房时间2009年8月8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租金600元；门市电线设备、水管属于乙方所有。
2009年8月10日，邓型中向自来水公司支付朝阳街158号4楼自来水安装材料及人工费计800元。2009年8月11日，邓型中向协兴供电所支付朝阳街电力安装费1500元。其后，便使用401号住宅，且自2010年7月始使用门市。
2011年11月22日，以黄榜再为房屋所有权人，取得了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朝阳街158号401室（即158-162号门市上方第三层房屋）和158号门市的所有权证。住宅登记面积为179.73㎡，门市登记面积为58㎡。
邓型中要求黄榜再办理所购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未果，遂于2012年8月17日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朝阳街158号至162号上方第三层、门市158号、主套房上面的对应的三间青瓦房的房屋所有权属邓型中所有；2、判令黄榜再以邓型中为权属人办理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朝阳街158号至162号上方第三层、门市158号、主套房上面的对应的三间青瓦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判令黄榜再支付违约金3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审理中，黄榜再向法庭举示了2009年8月6日（该时间有明显的改动痕迹）《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自己的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房屋具体状况如下：房屋坐落在协兴镇朝阳街道158到162号上方第三层。房屋为砖混结构商品房，面积为58平方米，门市158号。另外主套房上面对应的三间青瓦房附属于主套房，青瓦房屋漏水情况由乙方负责。同时，还约定了价款12万元等等内容……”。其后，黄榜再申请对其提交的2009年8月5日、8月6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中“邓型中”的签名和捺印是同一人（邓型中之子或妻）所为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为：2009年8月5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中“邓型中”签名系其子邓江洪书写；8月6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中“邓型中”签名系邓江洪字迹，复印形成；合同中“邓型中”字迹处的押名指印不能认定是邓江洪的指纹所捺印；“邓型中”字迹及押名指印均不是邓型中之妻唐继英书写和捺印。该鉴定用去鉴定费8000元，邓型中、黄榜再各垫交4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黄榜再、邓型中于2010年8月5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邓型中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房款后，黄榜再理应在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故对邓型中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属其所有和要求黄榜再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邓型中要求黄榜再承担违约金损失的主张，未提交因违约造成损失的充分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黄榜再主张的鉴定事实未得到鉴定结论的确认，由此发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邓型中已垫交的4000元鉴定费，由黄榜再直接向其支付。遂判决：一、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朝阳街158号门市、朝阳街158号401号住宅及住宅之上对应的青瓦房属邓型中所有；二、黄榜再协助邓型中以邓型中为权利人办理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朝阳街158号门市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三、黄榜再协助邓型中以邓型中为权利人办理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朝阳街158号401号住宅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四、驳回邓型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黄榜再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之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但是，原审法院在超过简易程序规定的三个月审限且没有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15日仍按照简易程序审理结案。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明显袒护邓型中，导致黄榜再巨额财产被侵吞。第一、涉案2009年8月5日、6日的两份协议中邓型中的签名为其子邓江洪代书，且签名上的指印亦是邓江洪右手拇指和食指捺印。但是，邓江洪故意磨去其右手拇指和食指指纹致使无法鉴定，以达到侵吞黄榜再财产之目的。第二、2009年8月5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的内容认定错误。结合书写习惯和黄榜再于2009年6月28日以18万元的价格将301号住房出售给了周天喜的事实。本案交易的标的仅限门市上方401号住房，而不包括158号门市。若包括158号门市，则应书写为“门市158号，面积58平方米”。第三、案涉两份协议空白处手写内容均系邓型中原审代理人宋兴明所为。第四、原审以争议两份买卖协议对光重叠，相互吻合，该认定明显有误。上列两份协议上邓型中三字，一看便知不能吻合。第五、2009年7月1日，黄榜再将争议门市出租，后于2008年8月6日与邓型中签订买卖协议，在此基础上才书写的2009年8月8日的租房协议。现邓型中并未支付购买门市的对价，该租房协议无效。第六、上诉人欲取回钥匙，但因邓型中一直在外打工，而未成功。第七、邓先琼系邓型中父亲的亲妹妹，且其证实的情况不是事实，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依据。3、参照黄榜再与周天喜（2009年6月28日，301号住房，18万元）、邹启军（2010年6月29日，201号住房和162号门市，31万元）的买卖情况，2009年8月5日买卖合同的标的只有401号住房，如果包括158号门市，则明显与同时、同地段的房价行情不符。因此，2009年8月5日的协议第一条中“门市158号”属于笔误，本应为门牌158号。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邓型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审理中，黄榜再申请对2009年8月6日协议上“邓型中”处的指印是否系邓江洪的指纹进行鉴定，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收集样本后，提交给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终止鉴定退案处理的结论，其理由是：经检验，检材（指黄榜再提供的2009年8月6日的协议）指印1、2均为红色印油形成，依据检材指印1、2指尖纹线流向规律均判断为右手形成。经清晰化处理，在检材指印1纹线清晰部分仅发现、确定纹线细节特征4-5个，具备人身同一认定鉴定的依据不充分。检材指印2印痕面积较大，但纹线多次重叠形成，不能确定稳定可靠的纹线细节特征，不具备鉴定条件。
本院认为，2009年8月5日，黄榜再与邓型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该合同买卖的标的物是否包含158号门市。黄榜再称2009年8月5日的合同，转让标的仅限401号住房，而不包括158号门市。为此其向法庭举示了2009年8月6日单独转让158号门市的协议、301号住房转让协议及纳税申报资料、201号住房以及162号门市的转让协议以及胡德志的证言等证据。审查上列证据：其一、黄榜再提供的2009年8月6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内容及签名系复印形成，该《房屋买卖合同书》上加盖的指纹经鉴定机构检验不符合鉴定条件，不能证明系邓型中及其子邓江洪的捺印，故不能证明双方于2009年8月6日另行签订了单独转让门市的协议；其二、301号住房转让协议（两份）、纳税申报资料以及胡德志的证言，虽能证明黄榜再与周天喜之间确有买卖行为，但因备案合同与签约日期改动为2009年8月23日的协议及胡德志的证言在时间及价款上存在明显矛盾，故其参照作用不大；其三、黄榜再与邹启军的住房及门市买卖协议，签约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与本案争议买卖在时间上间隔近一年，其参照作用亦非常有限。据以上分析，黄榜再举示的证据对其反驳主张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反观邓型中提交的2009年8月5日《房屋买卖合同书》、租房协议、购房款收据以及长期并至今占有、使用住房和门市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其与黄榜再之间买卖合同的标的包括住房以及门市。现黄榜再已接受购房款149800元，并先后向邓型中交付住房和门市，其理应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协助邓型中办理住房和门市的权属证书。但是，401号住房之上的青瓦房属于整栋房屋的附属设施，不属邓型中所购房屋的专有部分，无法办理房屋权属证书，邓型中只能享有使用权，因此，一审判决将其确认给邓型中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黄榜再上诉称一审超过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程序，本案于2012年8月17日立案，后虽于2013年5月15日判决，但是审理过程中鉴定耗时近6个月，依法不应计入审限。因此，原审并不存在超审限的情形，其审判程序合法。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2）广安民初字第3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2）广安民初字第3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朝阳街158号门市、朝阳街158号401号住宅及住宅之上对应的青瓦房属原告邓型中所有”；
三、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朝阳街158号门市、朝阳街158号401号住宅属邓型中所有，邓型中对朝阳街158号401号住宅之上的青瓦房享有使用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榜再负担，一审鉴定费8000元，由黄榜再负担；邓型中已垫支的4000元鉴定费，由黄榜再在执行中直接支付给邓型中。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榜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辉
代理审判员 成 琪
代理审判员 杨栋梁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滕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