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罗金兰，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福建省上杭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租住地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押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婷，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金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郴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金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为罗金兰指派的辩护人曹婷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3月7日下午，被告人罗金兰在湖南省桂东县沙田镇水庄村立新组家里向丈夫郭某甲（男，1950年7月11日出生）索要生活费未果后，便对郭某甲打骂。当日下午至晚上，罗金兰持扫把、铝制撮箕及撮箕铁柄殴打郭某甲头部、四肢、腰背部等处，用脚踩踢郭某甲腹部，并阻止他人解救郭某甲。当晚，桂东县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从郭某甲家中将罗金兰抓获，受伤的郭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当日23时55分，郭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甲因生前遭到外界钝器暴力多次反复打击，造成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广泛损伤及左胫骨、腓骨粉碎性骨折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罗金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罗金兰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罗金兰有坦白情节，且实施危害行为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7日16时左右，上诉人罗金兰带着三个儿子从广东省仁化县回到湖南省桂东县沙田镇水庄村立新组家中，向丈夫郭某甲索要生活费，后二人发生争吵。罗金兰索要生活费未果，便对郭某甲进行打骂。当日下午至晚上，罗金兰持扫把、铝制撮箕及撮箕铁柄殴打郭某甲头部、四肢、腰背部等处，并踩踢郭某甲腹部。当日20时30分左右，郭某甲的亲属及邻居因解救郭某甲时遭罗金兰闭门阻止而报警。桂东县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罗金兰挥舞菜刀、向门外泼开水抵制民警进入屋内，后民警冲入房屋内将罗金兰抓获，并将受伤的郭某甲送往医院抢救。当日23时55分，郭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甲系因生前遭到外界钝器暴力多次反复打击，造成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广泛损伤及左胫骨、腓骨粉碎性骨折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桂东县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报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2015年3月7日20时34分，桂东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桂东县沙田镇水庄村立新组郭某丙报警，称同村村民郭某甲的妻子在郭某甲家里殴打郭某甲。桂东县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民警接转警后赶到现场，郭某甲家房门紧锁。21时34分，公安人员冲进屋内将罗金兰控制并夺下所持菜刀，郭某甲受伤躺在房门后呻吟。公安人员及村民将郭某甲送往桂东县沙田镇第二人民医院抢救，郭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2、桂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人胡某甲、胡某乙出具的（桂）公（法）鉴（病理）字（201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死者郭某甲属于生前遭到外界暴力多次反复打击，造成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广泛损伤及左胫骨、腓骨粉碎性骨折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3、桂东县公安局勘查号K431027040000201503000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记载了案发现场桂东县沙田镇水庄村立新组郭某甲家里的基本情况，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铝制簸箕斗、铁条、木棍、棕丝扫把及血迹等。
4、桂东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桂东县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2015年3月7日，公安人员在桂东县沙田镇水庄村立新组罗金兰家中，从罗金兰手中提取钢制菜刀一把。3月8日，公安人员从受害人郭某甲身上提取蓝色短裤一条、蓝白格子内裤一条、蓝白格子内衣一件、黄色上衣一件、棕色毛衣一件、V领毛衣一件（上述衣裤上均沾有血迹）、黑色外套一件、黑色西裤一条。同日，公安人员提取罗金兰案发时所穿蓝色上衣一件（沾有黄色泥巴和疑似血迹）、黑色裤子一条（沾有黄泥巴）。
5、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人吕某某、唐某某出具的郴公物鉴（法物）字[2015]190号物证鉴定意见：①受害人郭某甲家中编制袋上的血迹、受害人郭某甲家中撮箕铁柄上的擦拭物与受害人郭某甲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②另一撮箕铁柄上的擦拭物中检见的STR混合图谱中包含受害人郭某甲的基因分型；③受害人郭某甲家的撮箕中检见的STR混合图谱中包含郭某甲和罗金兰的基因分型。
6、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肖某某、李某甲、郭某乙、杜某某出具的郴博雅所[2015]精鉴字第1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及[2015]精鉴字说明第2号关于罗金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2015年3月27日，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受桂东县公安局委托对罗金兰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评定罗金兰实施危害行为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7、证人郭某丙的证言：他系郭某甲堂兄弟、邻居。2015年3月7日下午，他看见罗金兰骑着摩托车带着三个小孩来到郭某甲家，后听到郭某甲与罗金兰在家争吵。他到郭某甲家时，房门关着，只听见郭某甲在喊“救命”。他劝二人不要打架，罗金兰拿着棍子讲不要他管。当晚6时许，他又听到郭某甲夫妻在争吵，同时听到郭某甲的“哎哟”声，罗金兰用泼热水、挥菜刀的方式阻止村民进屋。当晚七八时许，他还听到二人在争吵，郭某甲一直喊痛，他便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民警赶到现场后将罗金兰控制，村民们一起将受伤的郭某甲送往医院救治，郭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罗金兰很少在这里生活，经常来找郭某甲要钱。郭某甲不给，罗金兰就打人。郭某甲讲罗金兰打过自己，而且打得很重。
8、证人郭某丁的证言：2015年3月7日下午3时左右，她看到郭某甲在屋后挑土做事,罗金兰骑着一辆女士摩托车带着3个儿子来找郭某甲。罗金兰抓住郭某甲的衣领，打了郭某甲几个耳光，大声讲要郭某甲给自己伙食费，不给钱就打死郭某甲。下午五六点钟后，她看见罗金兰与郭某甲在推摩托车，摩托车撞到石头倒了，罗金兰拉着郭某甲到家里把门关起来，接着听到一顿打闹声，还听到郭某甲在喊“救命”。村民们到郭某甲家门口劝阻，罗金兰讲不准大家进去，并从窗户往外泼开水和挥菜刀。派出所的民警后来打开郭某甲家门将罗金兰控制，其他人把郭某甲送到医院抢救。罗金兰平时就经常找郭某甲要钱，如果郭某甲没钱，罗金兰就打郭某甲。
9、证人李某乙、罗某甲的证言：2015年3月7日下午4时许，她们看到罗金兰抓住郭某甲的衣领，打郭某甲耳光，还听到罗金兰问郭某甲要钱。她们劝罗金兰不要打了，罗金兰讲不要管闲事。当晚8时许，她们在家里听到郭某甲喊救命，她们来到郭某甲家要罗金兰开门，罗金兰讲不要她们管，并从里面把门顶住，用挥菜刀和泼开水方式阻止村民进屋。罗某甲从门缝中看到郭某甲躺在木门左边地上。不久，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将罗金兰控制住，并把郭某甲送往医院抢救。罗金兰不经常来郭某甲家，每次来就打郭某甲，郭某甲都不还手。
10、证人胡某丙的证言：2015年3月7日下午，她听到隔壁郭某甲家有打斗声，看到郭某甲妻子抓住郭某甲的衣领从屋沿处拖到路中间，周围的村民劝郭的妻子松手，但郭的妻子不肯，还与村民们发生争吵，直到下午6点，郭某甲妻子才与郭某甲回到屋内。当晚8时许，她听到隔壁传来郭某甲的求救声，看见郭的妻子拿着木棍、菜刀在厨房内砸东西，并将灶台砸烂。后她又再次听到郭某甲家发出砸东西的声音，郭某甲要妻子不要打自己。
11、证人郭某戊的证言：2015年3月7日下午4时左右，她经过郭某甲家时，看见郭某甲妻子在家门口抓住郭某甲的衣服，邻居们对二人进行劝阻，郭某甲妻子就抓人。快天黑时，她看到郭某甲夫妇去推摩托车，当时郭某甲能正常走路。摩托车推回家后，她就听到郭某甲在家里喊“救命”。不久，她看到沙田派出所的民警来了，郭某甲被抬去医院救治，听说郭某甲的脚被打断了。
12、证人郭某己的证言：2015年3月7日，郭某甲的兄弟郭某丙来到他家讲郭某甲妻子罗金兰在打郭某甲。因之前罗金兰也打过郭某甲，所以他让郭某丙打110报警。当晚10时左右，他接到村支书的电话讲郭某甲被打后在沙田医院死亡。
13、证人罗某乙、罗某丙的证言：他们的女儿罗金兰自出门打工后几年才回家一次，回来就和他们吵架。罗金兰曾和一名姓赖的男子结过婚，半年后离婚。2013年，罗金兰又和一名与罗某乙年纪相仿的男子办理了结婚手续。
14、证人赖某某的证言：他于2004年经人介绍与罗金兰结婚。婚后，二人经常为小事吵架，罗金兰易发脾气，吵架时在地上打滚，婚后半年离婚，二人没有小孩。
15、证人罗某丁、罗某戊的证言：他们和罗金兰是同村，罗金兰小时候不太与人打交道，长大后脾气较大，经常为一些小事与父母吵架，周围的人都觉得罗金兰脑子有点问题。
16、桂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及桂东县沙田中心卫生院出具的抢救经过、外科诊断书及死亡医学证明书：郭某甲于2015年3月7日23点6分入院治疗，23点55分因抢救无效死亡。
17、桂东县民政局出具的婚姻信息材料：2014年3月3日，郭某甲和罗金兰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
18、户籍资料：证明罗金兰、郭某甲的身份情况。
19、上诉人罗金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金兰因家庭纠纷持扫把、铝制撮箕等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罗金兰犯罪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罗金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罗金兰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罗金兰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原判对本案案发起因及罗金兰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均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对其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赫荣生
代理审判员 肖 莉
代理审判员 卿光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凌咏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