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
负责人：朱荣明。
委托代理人：孙宪刚。
委托代理人：马兴骅，系北京市融商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秀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立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金花。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晓宇，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京鹤。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相秀华、范立春、范金花、金京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3）旅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兴骅、被上诉人相秀华、被上诉人相秀华、范金花、范立春的委托代理人孙晓宇、被上诉人金京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相秀华、范立春、范金花向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4月27日20时15分，被告金京鹤驾驶辽B×××××轿车行至大连市旅顺南路黄泥川路段时将行人范井斌撞死。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与死者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金京鹤驾驶的辽B×××××号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于第三人处，案发时间在保险期间内。2013年5月8日，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学鉴（2013）病鉴字第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范井斌系车辆撞击并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上腔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原告相秀华系死者妻子，原告范立春系死者儿子，原告范金花系死者女儿。此次事故导致范井斌死亡，其亲属受到极大的打击和精神创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丧葬费27410元（54820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550780元（27539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50913元（7637元／年×20年÷3人）；4、家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4819.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484353.32元，由第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额部分的60%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金京鹤辩称：同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对丧葬费的计算依据以及死者家属处理丧事的住宿费、交通费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大连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不同意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相秀华既无生活来源又无劳动能力；精神抚慰金只同意给付20000元，原告要求的100000元过高。关于责任比例，不同意按照4、6的比例进行赔偿，只同意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即50%进行赔付。
第三人永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本次事故还存在另外一名伤者杨春城，根据伤情也将会构成伤残，因此我公司需要在交强险限额内为杨春城预留一定的份额。对丧葬费的计算依据以及死者家属处理丧事的住宿费、交通费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大连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不同意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相秀华既无生活来源又无劳动能力；精神抚慰金只同意给付20000元，原告要求的100000元过高。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7日20时15分，被告金京鹤驾驶辽B×××××轿车行至大连市旅顺南路黄泥川路段时与由北向南横过旅顺南路的行人范井斌相撞，造成范井斌当场死亡。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8日作出辽学鉴（2013）病鉴字第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范井斌系车辆撞击并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上腔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2013年5月23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作出大公交（新）认字（2013）第2012176201300013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与死者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范井斌亲属为处理丧事共花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4819.2元。被告金京鹤为处理事故共花费40000元。原告相秀华系死者妻子，原告范立春系死者儿子，原告范金花系死者女儿。原告相秀华系哈尔滨市阿城区亚沟镇全店村一组村民，在事故发生时为54周岁，无生活来源，一直靠丈夫范井斌、儿子范立春、女儿范金花抚养。据查，死者范井斌经常居住地为黑龙江哈尔滨市阿城区河东街西沈路22号。另查，被告金京鹤系辽B×××××号轿车车主，其为辽B×××××号轿车在第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1月29日零时起至2013年11月28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被告与死者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驾驶的辽B×××××号轿车在第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因此对于范井斌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害，应由第三人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额部分由被告金京鹤按责任比例承担（该超额部分应由第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其余部分由被告金京鹤个人承担）。关于第三人是否应当为杨春城（系被告金京鹤驾驶辽B×××××号轿车撞击的另外一名伤者，事发当时本案死者范井斌与杨春城并排行走）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一定份额的问题，原告与第三人对于范井斌与杨春城是否为同一起交通事故存在很大的争议。原告认为，交警队作出了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即应认定为两起交通事故，第三人不应为杨春城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份额；第三人认为该两起事故发生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肇事司机及肇事车辆均相同，事发当时范井斌与杨春城系并排行走，且交警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大公交（新）认字（2013）第2012176201300013A号（范井斌）及大公交（新）认字（2013）第2012176201300013B号（杨春城），A、B连号说明该事故就是一起交通事故，应当为伤者杨春城预留份额。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到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进行调查取证，高新大队就此事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定范井斌与杨春城系两起独立的交通事故，并详细阐述了认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情况说明”，可认定范井斌与杨春城系两起独立交通事故，第三人要求预留份额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因机动车在道路行驶中应负有更大的注意义务，案涉交通事故系被告超速行驶与行人范井斌相撞并导致了范井斌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形成原因以及双方遭受损害的严重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死者自行承担40%的责任。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具体是：1、丧葬费27410元（54820元／年÷12个月×6个月），54820元／年是大连市2012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被告、第三人均认可，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550780元（27539元／年×20年），被告与第三人主张按照15990元／年的标准计算，理由为原告系农村户口。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原告经常居住地系城镇（哈尔滨市阿城区），因此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大连市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539元／年）进行计算，故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5078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经常居住地与受诉法院所在地不一致时，只有在经常居住地的赔偿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赔偿标准的情况下，才采用经常居住地的赔偿标准，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不应采用范井斌经常居住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50913元（7637元／年×20年÷3人），被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理由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相秀华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根据原告提供的哈尔滨市阿城区亚沟镇全店村、哈尔滨市阿城区亚沟镇民政办事处出具的无收入来源证明，可以证明原告无生活来源，一直靠丈夫范井斌、儿子范立春、女儿范金花抚养。根据公安部《关于“无劳动能力的人”标准的请示》的答复（公发（1998）28号），女性农民满50周岁，可视为无劳动能力。原告为农村户口，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相秀华已满50周岁，因此原告相秀华可视为无劳动能力。在原告相秀华既无生活来源又无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其主张按照2012年大连市农村年消费支出7637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50913元（7637元／年×20年÷3人）；4、家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4819.2元，证据充分且被告及第三人认可，本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只同意赔偿原告20000元。本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导致范井斌死亡的严重后果，使本案原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和精神创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按照责任比例，被告须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2013）旅民初字第1545号裁定已更正为精神抚慰金为10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属于笔误〉，不属过高，被告及第三人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以上各项合计733922.2元，均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因此应由第三人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623922.2元应由被告金京鹤承担60%即374353.32元，其中300000元由第三人永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剩余74353.32元由被告金京鹤承担。因被告金京鹤已为处理事故花费了40000元，因此应在74353.32元中扣除40000元，即被告金京鹤还应赔偿原告34353.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京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相秀华、范立春、范金花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34353.32元；二、第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相秀华、范立春、范金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相秀华、范立春、范金花300000元，合计4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6元、减半收取4288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4338元，由被告金京鹤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为两起事故中的单独一起事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高新园区交警大队所作的“情况说明”违背常理，显失公平，申请承办案件的交警出庭接受询问；2，死者来连打工不足一年，仅凭借相关证明不能认定死者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因此，应以大连农村标准为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3，相秀华54岁并没有达到退休年龄，一审法院支持被抚养费错误；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
被上诉人相秀华、范立春、范金花的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金京鹤的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与公安机关认定的另一起杨春城受伤事故是否应为同一起交通事故的问题。因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依据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检验鉴定结论、当事人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认定的结果，并且公安机关又为此作出《情况说明》，对相关问题进一步予以了阐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作出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内容上均无违法和不当之处；发生事故时死者范井斌与伤者杨春城之间确实存在一定距离，撞击发生地点不相同；客观上肇事车辆是先后撞击二人的，也存在撞击时间上差异。因此，上诉人主张两起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相同应为同一起事故的上诉理由，与客观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申请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到庭接受质询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为证明死者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提供了哈尔滨市阿城区河东街道办事处、阿城区河东街道派出所及黑龙江金都米业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各出具单位是最了解相关情况的，其所作出的证明具有客观、真实性，上诉人无据否定《证明》所证实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死者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的证据充分，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标准正确；又为证明被上诉人相秀华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被上诉人提供了哈尔滨市阿城区亚沟镇全店村、哈尔滨市阿城区亚沟镇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的《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证明》一份，该证明的内容具有客观性、合法性，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相秀华需要被抚养的事实，况且一审诉讼终结时，被上诉人相秀华已近55周岁，加之死者范井斌生前务工收入是整个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其意外去世，不但使相秀华在经济来源上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同时也给整个家庭在精神上也带来了严重的损害。因此，一审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相秀华的抚养费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00000元，合理、适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代理审判员 杨东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彩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