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甬刑一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7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营山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女，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营山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亮，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告人杨超，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营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营山县，暂住浙江省象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11月7日被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岳超，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卢某以要求被告人杨超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卫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亮，被告人杨超及其指定辩护人岳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超与张某4婚后感情不睦，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2010年11月6日晚8时许，张某4在其经营的象山县丹西街道南街7号“一身曼妙”服装店内，因家庭债务等问题指责杨超没用、赚不了钱，俩人为此发生争吵，后杨超独自离开服装店。当晚11时许，杨超回到象山县丹西街道西澄路54号租房内，张某4又指责杨超，继而杨、张再次发生争执，张某4大喊大骂，被告人杨超即扑上去用身体压住张某4，用双手紧扼住张某4的脖子致其昏迷，后杨超见张某4尚有呼吸，唯恐其未死，又用电吹风机的电线缠绕张某4的脖子，并紧勒电线，直致张某4窒息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4系遭勒颈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2010年11月7日凌晨，被告人杨超向象山县公安局丹城中心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结论，电吹风机、户籍证明等物证、书证，以及被告人杨超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超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卢某诉请判令被告人杨超赔偿因张某4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24000元、死亡赔偿金500000元、车旅生活费10000元、误工费5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89000元。
被告人杨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定性均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本人无赔偿能力。其指定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杨超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突发性案件，被告人杨超事先没有预谋，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建议对杨超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7年3月，被告人杨超与被害人张某4采用虚报杨超年龄的手段，骗领结婚证后，二人共同生活并生育有一女；期间，二人经常为琐事争吵。2010年11月6日20时40分许，张某4在浙江省象山县丹西街道南街7号其经营的“一身曼妙”服装店内，因共同债务等问题，责备杨超不去找工作赚钱，二人发生争执，后杨超独自离开服装店。当日22时30分许，张某4、杨超先后回到位于象山县丹西街道西澄路54号的租房，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后杨超趁张某4躺在床上之机，用双手紧扼张某4颈部，后又用电吹风机的电线缠绕张某4颈部并紧勒，致张某4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次日1时50分许，被告人杨超向象山县公安局丹城中心派出所投案，并供述了其杀害张某4的犯罪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卢某因张某4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5645元、死亡赔偿金168547元、交通费（车旅费）2000元、误工费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8669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2、曹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夫妇二人租住于象山县丹西街道西澄河路54号西侧一间租房内，东首隔壁住着一对年轻的四川夫妻，该对四川夫妻平时经常吵架。2010年11月6日22时30分许，张某2听见隔壁那对四川夫妻争吵。约次日1时30分许，张某2听见隔壁那对四川夫妻的租房里有小孩一直在哭且没有人理，张某2起床后发现隔壁租房的房门半开着，遂让曹某到隔壁租房查看情况，曹某进入隔壁租房开灯后发现小孩身上没有盖被子，有一个大人头朝东躺在床上，该人头部盖着被子，手和脚露在外面，其中手掌面有点脏，曹某以为该人酒喝多了、连小孩在哭也没有醒，就给小孩盖上被子后，合上房门离开了该租房。约2时许，民警来到现场，他们才知道隔壁租房里的四川女子被人杀害了等事实。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家人租住于象山县丹西街道西澄河路54号二楼西侧一间租房内，一楼东首一间租房住着一对年轻的夫妻和他们的女儿，那户人家的妻子在象山县政府附近的街面开服装店，丈夫平时在家带小孩。2010年11月6日22时30分许，其听见一楼有女人大声说话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声音，听口音是一楼东首租房那对夫妻在吵架等事实。
（3）证人张亮（张某4之弟）的证言，证实其姐张某4在（象山县丹西街道）南街经营“一身曼妙”服装店，其姐夫杨超（曾）在针织厂上班，二人租住在西澄河路50多号。2009年下半年，张某4与杨超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杨超曾拿着刀子要杀（砍）张某4，被旁人拦下；2010年三四月份时，张某4与杨超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杨超曾拿菜刀砍下了自己的一小节手指。2010年11月6日21时30分许，张某4、杨超带着他们的女儿到西澄河路59号其的宿舍，约十分钟后离开，期间张某4脸色不大好看，没有与杨超说话，二人好像在闹别扭。次日2时许，其堂弟张某3到其宿舍，称他刚从派出所回来，晚上张某4与杨超吵架，杨超把张某4杀了，要其跟他去派出所。其前往派出所途中经过张某4住处，看见救护车刚过来，张某4租房的门开着，其进入租房看见张某4穿着睡衣仰面躺在床上，有很多民警和护士在现场，护士正在给张某4做检查，张某4的女儿坐在沙发上，后其抱着张某4的女儿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等事实。
（4）证人张某3（张某4堂弟）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7日2时许，其接到象山县公安局丹城中心派出所打来的电话，称其堂姐夫杨超出事了，事情很严重，要其去派出所。其到派出所后民警告诉其，杨超把其堂姐张某4杀死后来派出所投案，张某4的小孩没有人照顾，要其去张某4家照顾一下小孩。后其先到张某4弟弟张亮住处，把事情告诉张亮后，与张亮一起来到张某4住处等事实。
（5）证人杨某（杨超之父）的证言，证实杨超与张某4结婚已经三年多了，二人原先在老家经营一家副食店，2010年3月二人来到象山后开了一家服装店，杨超到象山后曾在一家针织厂上班。杨超与张某4结婚后，二人关系不好，经常吵架等事实。
（6）象山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象山县丹西街道西澄河路54号一楼东首第一间暂住房内，该暂住房内北侧靠西墙摆放有一张东西方向的席梦思床，该床床头朝西，床尾斜躺一具女尸（勘验前床头坐一个小女孩已带离现场，床尾女子身上曾盖有被子，勘验前经救护医生确认已经死亡），尸体颈部围绕一圈电吹风机电线，电线呈打结状，尸体上身着一件米黄色内衣，下部盖一条呈翻卷状棉被，尸体下身着一条白色秋裤，尸体下方床单有斑迹。公安人员在尸体上提取电吹风机一只。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杨超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现场。
（7）象山县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0年11月7日凌晨6时许对被告人杨超作了人身检查，未发现其身上有伤痕，公安人员检查过程中剪取了杨超的十只手指甲，并提取了血样。
（8）象山县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波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4系遭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9）宁波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杨超指甲上斑迹的STR分型为一混合分型，可以由杨超和张某4的STR分型相加而成。
（10）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的电吹风机一只，经被告人杨超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投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超的身份情况（出生于1989年6月28日），以及杨超作案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等事实。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卢某提交的户口本、结婚证以及其户口所在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证实其与被害人张某4之间的身份情况，以及张某4与杨超于2007年3月领取结婚证，后生育有一女杨冰怡，结婚证中记载的杨超的出生年月为1985年6月28日等事实。
（13）被告人杨超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卢某提出的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数额均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且死亡赔偿金中张某4之女应得部分也应予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车旅生活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虽然其没有提交遭受上述损失的相关依据，但是鉴于其交通费、误工费损失客观存在，故酌情予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超因家庭琐事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应赔偿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杨超实施杀人行为后果严重，主观恶性较大，属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案发后杨超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对杨超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指定辩护人以被告人杨超有自首情节等为由，建议对杨超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卢某因张庆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6692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立奋
审 判 员 马立军
人民陪审员 李宝甫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俞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