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57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常×1，男，1961年5月17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虎，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5）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汤×、被告人常×1及其辩护人孙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常×1于2014年4月26日10时许，在本市朝阳区来广营北苑×号院×号楼×单元门前，因琐事与汤×（男，34岁，北京市人）等人发生纠纷，并将汤×手指掰伤，致其右中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属轻伤二级），后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投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害人陈述、涉案财产价格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常×1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常×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认可被害人的伤情跟自己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辩称被害人的伤系在双方相互拉扯中造成的，自己并未直接去掰对方手指；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认定被告人常×1直接将被害人的手指掰伤的证据不足，另外，认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一方对事件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被告人常×1主观恶性较小，造成的伤害后果较轻，并且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等情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常×1定罪免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常×1于2014年4月26日10时许，在本市朝阳区来广营北苑二号院新二号楼1单元门前，因琐事与汤×（男，34岁，北京市人）等人发生纠纷并相互撕扯，在撕扯过程中造成被害人右中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属轻伤二级），后被告人常×1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汤×的陈述证明，2014年4月26日10时左右，其接到其爱人姐姐林虹的电话，说其岳母刘×被打。汤×和爱人林×1赶到现场，林×1和打刘×的常×2吵了起来，吵了一会儿俩人就打了起来。其过去拉架，拉架过程中被常×2抓了脖子一下。常×2的哥哥常×1跑过来往其后背打了一下，后将其推倒在一个小土坡旁。在其倒地的时候，其岳父林×2跑了过来，常×1就用拳头往林×2的后背打了两拳。其从地上爬起来，常×1用手抓住其右手的两根手指，其用手抓住常×1的衣服，并对常×1说让他松手，常×1不松，其就用手改抓常×1的头发，后常×1就松了手，当时感觉中指已经歪了，很疼，最后去医院看病了。除了常×1，手指没有再与其他人发生肢体接触。
经辨认，汤×指出常×1是将其打伤的男子。
2、证人林×1（被害人汤×之妻）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接到姐姐林虹电话称其母刘×被打，其跟汤×赶到后跟常×2吵起来，其父林×2出门看。常×2用手抓林×1脖子，汤×过来拉架，常×2用手拽其头发将其拽倒。其倒地时看到常×1用手打了汤×头部一下，之后其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常×1一拳把汤×打倒在地。林×2要扶汤×的时候，常×1往林×2的后背打了两拳，最后就去医院看病了。汤×的伤应该是常×1造成的，但具体怎么造成的没看到。
3、证人林×2（被害人汤×之岳父）的证言证明，其爱人刘×有精神病，经常出现幻想症，幻想着对门常×1、常×2兄妹要把其家给占了并把家人给杀了。案发当天，刘×出门又出现幻听，跟常×2发生了冲突，常×2推了刘×一下，将刘×推倒在地，刘×的脚腕受伤了。刘×将其女儿林×1和女婿汤×叫了过来，林×1和常×2理论了一会儿就打起来了。汤×去劝架，这时常×1出门，和汤×打了起来，其过去劝架，常×1推搡汤×，将汤×推倒，汤×站起来后还没站稳，常×1又将汤×推倒，常×1就用他的左手握住汤×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使劲攥汤×的手指不松开，汤×就喊让对方松手，对方不松开，汤×就用他左手抓着对方衣服，将对方推倒在旁边的土地上，又用他的左手拽常×1的头发，这时常×1才松开，松开后发现汤×的手指中指已经歪了。打斗中常×1照着其后背打了一拳，林×2就晕倒在地，等醒来时都不打了，后来就报警了。
4、证人刘×（被害人汤×之岳母）的证言证明，其出去晾被子，常×2从窗户扔东西砸她但没砸到，后常×2从家里出来用胳膊肘将其推倒，然后常×2回屋了。林×2从家里出来，常×2和常×1、霍×1从屋里出来，常×2和常×1和林×2争执了几句，吵完各自回屋了。回屋后其打电话将林×1和女婿汤×叫了过来，林×1让其回屋了，过了会儿其拉开窗帘看到林×1和常×2打了起来，然后其就将窗帘拉上了，后面发生的事没看到，其后警察就来了。
5、证人常×2（被告人常×1之妹）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6日10时许，其听见对门的刘×在骂她，其生气就用手里的东西扔过去打刘×但没打着。后来刘×还骂，说：“你打我呀，你打我就得赔我。”其当时就往刘×身边走，刘×就不言声了，等其走远了刘×又开始骂。其走过去后刘×自己坐在了地上。这时其哥嫂还有刘×的老公林×2也过来了，林×2问常×2为什么打刘×，常×2说是她自己坐地上的，旁边还有邻居证明。双方后来回屋了。后来刘×的女儿女婿在单元门口看见常×2，刘×的女儿质问常×2为什么推她母亲，后来他们一家都上来打常×2，后来常×2被送到医院了。
6、证人霍×1（被告人常×1之妻）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邻居在楼下叫骂，其丈夫和妹妹就出去和他们理论，其呆在屋里没出去。后来他们打起来了，其出去拉了两下架，因为其刚做完手术，所以没太敢上前，看到拉不开，就报警了。打架的过程没看清。
7、证人黄×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0时许，其在单元门口看到常×2和一个30来岁的女人吵架，越吵越凶。后来常×1和30岁女人的丈夫也参与了吵架并且升级，常×2和30岁女人，常×1和30岁女人的丈夫也开始有肢体冲突。其和王军就开始拉架，这时30岁女人的父母（或是公婆）出来了，其和王军就把两位老人推回家并把门关上了。出来后双方已经不打架了，常×2和30岁女人还在大声嚷嚷，常×1在单元门口的石台上坐着。在把两位老人推回家之前看到他们都倒在地上。
8、证人高×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0时许，其经过楼道口看到刘×自己倒在地上和常×2理论，说常×2打她。其对刘×说常×2没打，然后就回家了，之后听见下面争吵声很大，下楼后看到刘×爱人打了常×1两拳，然后他们分开并报警了。
9、证人林×3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时，其买菜回来看到刘×的女儿和女婿两个人在骂常×2，后刘×女儿和常×2撕扯起来，刘×丈夫和女婿都过去了，把常×2推倒在地上，常×1过去拉没拉开，然后刘×丈夫打了常×1两拳，常×1没还手。刘×爱人回去之后又冲出来打了常×1两下，常×1也没有还手，之后他们分开，然后报警了。
10、诊断证明书及DR片证明，常×2“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发软组织挫伤”，常×1“右侧第5、6肋骨可疑骨折，右胸壁软组织损伤”，汤×“右手指骨骨折”，刘×“右足软组织挫伤”，林×1“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林×2“背部软组织损伤”。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汤×身体所受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二级，常×1、林×2所受损伤未达到轻微伤，刘×、林×1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12、受案登记表、回执单、到案经过证明，汤×于2014年4月26日10时27分通过“110”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因常×1和汤×均受伤，故都到医院就诊。2014年11月13日，民警电话通知常×1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常×1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常×1的供述证明，2014年4月26日11时许，其邻居老太太在其窗户下骂人，常×2出去后和老太太理论，后来老太太坐地上说常×2打她了，旁边有一个老太太说没打。过了十分钟老太太的女儿来了跟常×2理论了一会儿并动手，常×2和老太太的女儿、女婿都摔倒了。其过去将老太太女婿拉到一边后互相推搡，最后那家的老头抱着其腿。不知道谁报警了，警察来了后将他们都带到派出所，后让各自去医院看病了，当天下午其将病历送到派出所并做了笔录。与对方女婿发生肢体冲突的就其一个人，对方女婿的伤应该是在与其发生肢体冲突时拉扯造成的，没有可能是常×2与对方两个人摔倒造成的，因为对方是向左倒地，常×2是向右倒地。
以上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均具有关联性，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其证据资格均予以确认。诊断证明书及DR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回执单、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本院予以确认；证人黄×、高×、林×3均系纠纷双方的邻居，跟双方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高，本院予以确认；证人林×1、林×2、刘×、常×1、霍×2与本案的被告人或被害人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互相冲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其他部分予以认可；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中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依法调解，被告人常×1赔偿被害人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万元，被害人汤×对被告人常×1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1遇事不能正确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常×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当时只有被告人常×1与被害人有过直接的身体接触，且被害人受伤系发生在二人发生推搡的过程中，被害人的受伤与被告人常×1的推搡行为直接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该由被告人常×1承担故意伤害他人的刑事责任。
本案的发生源于双方多年的邻里矛盾，当事人双方本应采取积极手段解决双方纠纷，却均未能很好的克制自己，采取动手斗殴的方式致使矛盾激化升级，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另鉴于被告人常×1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故本院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被害人一方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并且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等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常×1主观恶性较小，造成的伤害后果较轻，应予以定罪免刑的辩护意见，考虑到被告人常×1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伤害及损失较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况，故对于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常×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对被告人常×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常×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温国帅
人民陪审员 郝建丰
人民陪审员 陈 效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