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三法塘民初字第131号
原告彭永锋，男，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614。
被告叶永泉，男，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0619。
诉讼代理人苏力，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赤珠岗下社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
指定代理人叶绍华，该社成员。
原告彭永锋诉被告叶永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黄志可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其后，本院发现本案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遂裁定将本案转入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同时，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赤珠岗下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向本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次开庭时，原告彭永锋、被告叶永泉及其诉讼代理人苏力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赤珠岗下社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诉讼代理人叶绍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永丰村民委员会（下称永丰村委）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永丰村委收取了2007年至2011年的鱼塘承包金。自2012年起，永丰村委拒收第三人所属的10.50亩鱼塘承包金，并告知有人会向原告收取。随后，被告出示一份承包合同，向原告收取了2012-2014年的承包金共计25830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返还承包金25830元。二.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在诉讼中提交以下证据：
1.鱼塘承包合同书及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书原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与永丰村委属下的窑溪村民小组存在鱼塘承包合同关系。
2.收据原件3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收取了2012-2014承包金共计25830元。
被告辩称，原告于2007年与永丰村委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承包位于永丰村委黄普岗村土名为“鱼塘仔”鱼塘。承包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但是根据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赤珠岗下社村民小组（下称：赤下社）与永丰村委于1999年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原告所承包的鱼塘当中有10.50亩（土名为“鱼塘仔”）属于下社村所有。
《土地租用协议》期满后，永丰村委一直未将“鱼塘仔”返还给赤下社。2009年6月8日，赤下社召开会议通过决议：如谁能收回“鱼塘仔”，则赤下社就同意与其签订30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最终，被告愿意协助收回土地。当时赤下社村长叶润生根据决议，于2010年4月25日与被告签订《“鱼塘仔”鱼塘承包合同》，将包括“鱼塘仔”在内的部分土地交给被告承包。被告由始取得“鱼塘仔”的承包经营权。之后，永丰村委就将“鱼塘仔”返还给赤下社，并通知原告将承包金转交给被告。在得知“鱼塘仔”由原告承包后，被告就告知原告应当将承包金向被告支付，并向原告出示合同予以证实。原告为此向被告支付了承包金。
被告认为自己对“鱼塘仔”享有使用权与收益权。原告继续经营“鱼塘仔”，实际上与被告存在转包关系，原告理应向被告支付承包金。现原告主张被告不当得利，企图无偿使用该鱼塘，是没有事实根据。被告收取原告交付的承包金合法有据，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诉讼中提交以下证据：
1.《土地租用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10.50亩“鱼塘仔”鱼塘属于赤下社所有。
2.《“鱼塘仔”鱼塘承包合同》原件1份，拟证明被告与赤下社存在鱼塘承包合同关系。
3.赤下社户代表签名会议决议，拟证明被告承包“鱼塘仔”具有合法性。
第三人述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第三人所有的鱼塘，承包金归第三人所有。被告向原告收取承包金后，经第三人多次催促，至今拒将承包金返还给第三人。
第三人认为自己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的承包金享有独立请求权，请求法院判令将承包金25830元属于第三人所有，并由被告向其返还。
第三人在诉讼中提供以下证据：大塘镇村民小组支出申报表及三水区镇级会计核算中心经费支出报销单若干份，拟共同证明被告在协助收回土地过程中所产生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是由第三人支付的。
经审查，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不当得利行为。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协议或合同没有加盖公章，没有公信力；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鱼塘仔”没有经过公开发包，是由原村长私自与被告签订。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证据是涉及被告争取土名“塘口田”所支出的费用，与本案土地无关。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直接确认其证明效力。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提供的证据1，其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亦确认其证明效力。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3，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且证据之间欠缺联系，故本院不予确认这些证据的证明效力。
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7年4月25日，原告与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永丰村委会（下称永丰村委）下属的窑溪村民小组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大洲”鱼塘——其中有10.50亩（土名为“鱼塘仔”）属于第三人所有，所对应的承包金为8610元／年。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履行期间，永丰村委代收了属于第三人部分的2007年至2011年的鱼塘承包金——其后转交给第三人。自2012年起，永丰村委拒收前述承包金，并告知原告该承包金会由其他人收取。随后，被告向原告出示《“鱼塘仔”鱼塘承包合同》，声称其有权收取第三人所有的承包金。原告遂向被告给付了2012-2014年的承包金共计25830元。
承包合同期满后，原告要求永丰村委退付定金，但永丰村委以原告未交付应由第三人收取的2012-2014年承包金为由，没有退付定金。其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前述承包金，被告以自己收取承包金合法有理为由，拒绝返还。
另查明，认为自己协助从本地镇政府争取拿回了“鱼塘仔”鱼塘的权属证书，赤下社应予其补偿。原村长叶润生遂于2010年4月25日与被告签订《“鱼塘仔”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将“鱼塘仔”发包给被告，但“鱼塘仔”实际仍由原告承包经营至合同期满。
另查明，本地政府要求辖区内凡涉及农村土地（含鱼塘）发包，均须由所属的村集体事前拟订承包方案，并在本村公布。同时，还要告知所属的村委会，由村委会在公开发包当日派人到现场监督、见证，发包方与承包方所签订的合同需要留一份给村委会备案。但叶润生与被告签订《“鱼塘仔”鱼塘承包合同》前后，均没有按照上述程序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告是否有权收取原告交纳的承包金25830元。首先，涉案鱼塘的所有权人是第三人，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第三人可以对涉案鱼塘进行发包，并有权获取相应的承包金。其次，第三人通过公开发包，与原告建立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是涉案鱼塘的实际承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享受权利的同时，当然需要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支付承包金。因此，原告理应向鱼塘的所有权人，即第三人支付合同的对价。再次，被告并未取得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原告早于2007年4月就取得了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且事实上一直对该鱼塘进行经营、收益。鉴于发包方从未向原告收回鱼塘，也未与原告协商解除承包合同，因此，原《鱼塘承包合同》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原告作为承包方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仍应得到法律保护。被告声称已取得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姑且不论其承包程序是否合法，单就原告仍是原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且其权利未被依法限制或剥夺而言，被告的辩解显然无法理依据。最后，姑且不论被告是否确实协助集体取回了涉案鱼塘，即使属实，被告要求获得相应的报酬而与集体发生纠纷，只是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被告可通过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或法律途径寻求解决。对于本案而言，被告与原告、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向原告收取承包金以冲抵所谓的“劳务费”在事前没有得到第三人的明确授权，事后也没有得到第三人的追认。因此，被告无权将承包金据为己有。
关于第三人是否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第一，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属于该规定规范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时，依据该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涉及鱼塘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第三人有权发包并获取收益。第二，赤下社是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为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而成立了的集体经济组织。赤下社负责社会管理职能，而第三人则负责经济管理职能。即赤下社与第三人在物质载体、人员组成以及组织机构等方面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故对于二者行为性质的认定亦不能截然分开。结合第三人现行有效的章程第三条规定“股份社对所属的财产有权规划、经营、发包、管理”，可知第三人依法履行管理赤下社集体资产，发展集体福利事业和本村务财务的职能，股份社接受连滘村委会的领导，服从上级主管部门的管理，在法律、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即涉案鱼塘的发包、收益等应属于第三人的职权管理范围，其显然有权向承包人收取承包金。被告辩解第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第三人才是本案讼争承包金的权利主体，被告擅自向原告收取承包金于法无据，应当返还给第三人。同时，原告已享受了合同权利，亦应履行合同义务，而支付承包金则是其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承包金亦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叶永泉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赤珠岗下社股份合作经济社退还鱼塘承包金25830元。
二、驳回原告彭永锋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23元、第三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23元，均由被告叶永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健钊
代理审判员 黄志可
人民陪审员 莫志辉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蔡斯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