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22刑终67号
抗诉机关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吴某，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满族，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白鹤鹏，兴安盟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审理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内2201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某不上诉，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了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安盟检察分院检察员包丽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白鹤鹏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7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吴某驾驶其中华牌轿车到乌兰浩特市”酒粥方圆”饭店接上女友王某后，二人在饭店门前等候王某的好友王某1。王某1从饭店出来后未上吴某的车，与一名男子上了被害人丛某的出租车。因不放心王某1与男子同行，吴某驾车紧随其后，要求丛某停车，丛某未同意。在行驶至乌兰浩特市烟草公司北侧路口时，吴某将丛某的出租车别停并与其发生争吵。吴某从车后备箱内取出装三角架的塑料盒对丛某的头部、胸部等部位进行击打和拳打脚踢，又驾车撞向出租车。吴某见丛某在附近打电话报警，便上前将丛某的步步高X3T型手机抢下摔碎，又对其进行殴打。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抓获吴某。经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丛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兴安盟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撞×××号出租车维修所需费用人民币4570元。
案发后，吴某哥哥吴某伟赔偿丛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万元，丛某对吴某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归案情况的说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赔偿协议、谅解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殴打他人致轻伤二级及毁坏他人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吴某犯寻衅滋事罪名不当。被告人吴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被告人伤害的对象具体、明确，而并非指向不特定的人，其侵犯的客体为他人的身体健康权而不是公共秩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吴某的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吴某毁坏他人财物的事实，因鉴定车辆损失价值尚未达到刑罚标准,被损坏手机没有价格鉴定，损毁价值具有不确定性，故对其毁坏财物部分不作定罪评判,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鉴于被告人吴某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和其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吴某给予谅解等，对吴某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吴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为，吴某摔坏丛某手机的事实应予认定，其任意损毁的财物总额超过了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追诉标准，一审以被损毁手机未作鉴定，对吴某的上述行为不做定罪裁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为发泄情绪、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影响恶劣，致一人轻伤二级、财产损失7000余元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量刑畸轻，适用刑罚明显不当。
兴安盟检察分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罪名认定正确；未认定手机损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建议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已经超额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0日晚，原审被告人吴某到”酒粥方圆”饭店接女友王某等人。见王某的女友王某1与一男子乘坐出租车离开，吴某出于担心便驾驶其中华牌轿车跟着出租车，并将号牌为×××的出租车别停在烟草公司附近路口。吴某从后备箱取出棍状物，击打出租车司机丛某头面部等处，随后又驾车撞击出租车，下车追赶丛某并将其手机摔在地上，对其拳打脚踢。经法医鉴定，丛某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经价格认证，丛某所驾出租车损失为4570元。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吴某的哥哥赔偿丛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万元，丛某对吴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开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经审查，本院认为均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10日23时许，有人报案称当日22时30分许，在乌兰浩特市烟草公司西路口吴某驾驶中华牌轿车与丛某驾驶的出租车相撞后，吴某用装有警示架的盒子将丛某打伤。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10日，吴某殴打丛某，后交巡警赶到将其抓获。7月21日，吴某在家属的陪同下到兴安派出所接受讯问，当日被刑事拘留。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丛某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4.兴价认定字（2016）第15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号出租车认定标的在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4570元。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0日23时许，其在盟烟草东侧路口看见一辆中华牌轿车由东向西行驶将一辆大众捷达牌出租车别停在路中间，中华牌轿车里的男子下来后，走到出租车驾驶员位置骂司机，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根木棒走过去打出租车司机头部四五下后，中华牌轿车的男子一边骂一边上了自己的车，挑头后由东向西撞向出租车。中华牌轿车的男子看见出租车男子往北跑了，就下车追了100米左右，警车过来了。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0日22时许，其和朋友王某1在”酒粥方圆”吃饭，打电话让吴某开车来接。走了一会，感觉吴某和别人撞上了，听吴某和人吵，后来打起来了。
7.被害人丛某陈述，2016年7月10日22时许，其开×××出租车在”酒粥方圆”饭店拉了一男一女，说要去七天假日宾馆。这一男一女唠嗑说别让”他”跟上咱们。开到烟草公司路口时，被一辆车别停了。那辆车上的男子下来从后备箱拿出棍状物打在其头面部，又对其拳打脚踢。其下车报110，这男子又开车撞其出租车几下。又下来掐其脖子，将其摁倒在地，抢下其手机，打其头部时，警察来了，他就跑了。
8.被告人吴某供述，2016年7月10日21时30分许，其到”酒粥方圆”饭店接女友王某，王某朋友王某1出来后和一个男的上了出租车，其不放心，就开车追到烟草公司附近，出租车停下，其隔着玻璃和司机骂了几句，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三角架塑料盒打那个司机的头部、脸部、胸部。又开车撞了出租车，撞完之后发现那个司机在打电话报警，就把他手机抢下摔到地上，又对司机拳打脚踢，其跑到一个小区被警察抓住了。
9.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吴某的哥哥吴某伟赔偿丛某6万元；丛某对吴某表示谅解。
10.户籍证明证实，吴某出生于1983年8月10日。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丛某轻伤二级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定罪准确。兴安盟检察分院提出原审法院定罪准确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在二审开庭过程中，兴安盟检察分院当庭出示被损毁手机价格认定结论书。鉴于在手机实物灭失的情况下亦无法提供购买手机的原始凭证，手机购置时间不明确导致手机使用时间和质量等状况不明以及据以认定价格的证据仅有被害人一方的陈述和证言，故本院对这份证据不予采信。针对抗诉理由，经查，从案件起因来看，吴某因担心王某1个人安危而驾车追赶出租车，想让王某1下车；从犯罪行为来看，案发在23时许，街道上行人及过往车辆稀少，吴某别车的行为没有造成交通堵塞，不存在严重妨碍道路交通秩序的情况，没有侵犯到全体社员共同建立的公共秩序；从侵害对象来看，吴某与丛某发生口角后，殴打的对象是丛某，其对象是明确、特定的；另外，将吴某别停出租车后殴打丛某、驾车挑头撞击丛某的出租车以及出于阻止丛某报警等目的而抢下被害人手机并摔毁的连续事实来看，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实质上是具有统一性的，后行为是前行为的继续和发展，各个行为统一的前提和基础是吴某故意伤害丛某的主观目的和动机，不能将这些行为割裂开来，单独评价。故，一审认定吴某殴打丛某致其轻伤二级，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将其毁坏丛某车辆和手机的行为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综合全案坦白、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在对吴某委托司法机关进行社区矫正评估后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另，原审中检察机关并没有指控吴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对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对建议发回重审的出庭意见亦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毕 晨
审判员 吴明春
审判员 敏 杰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赵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