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8号
原告：青岛环孚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燕儿岛路22号3003室。
法定代表人：张芳苓，董事长。
原告：青岛添恒禄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黑龙江路141号保儿工业园2楼。
法定代表人：彭卫东，总经理。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国权、姜宗波，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1016号601室。
法定代表人：JULIENSALVATOREPACE，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西路3号8层820。
负责人：刘湘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环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孚公司）、青岛添恒禄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恒禄公司）诉被告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庭丰上海公司）、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庭丰北京分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于2014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准许。2015年1月20日，本院进行证据交换，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国权、姜宗波及被告委托代理人伍健鸿到庭。2015年4月28日，因工作原因，本院变更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国权、姜宗波及被告委托代理人伍健鸿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诉称：2014年7月，原告将三个集装箱的货物（服装）交付第二被告办理海上运输，货物总价值为242717.13美元。第二被告向原告签发了印有第一被告为抬头的正本提单，提单编号分别为BJSE1400311、BJSE1400344。提单记载的装运港为中国青岛港，卸货港为法国福斯（FOS），托运人为原告。之后，被告又与原告约定根据原告的通知电放货物，前提条件是放货必须经过原告的同意，原告收到货款后才能放货。但是，提单项下货物到达目的港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集装箱掏空，将货物交付他人，致使原告款货皆无。经查询，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的下属分公司，两被告均在中国交通部办理了无船承运人登记。作为承运人，两被告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货物交付他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BJSE1400311、BJSE1400344号提单下的全部货物，并赔偿经济损失；2、如果被告不能返还上述货物，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全部货物损失人民币1497104元（242717.13美元按照1：6.1681折算），并自2014年8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银行利息；3、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原告支出的其他必要费用。
二被告答辩称：1、庭丰北京分公司仅就涉案货物出运办理内陆操作事宜，其不是涉案货运的承运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环孚公司已收到货款，在涉案货物项下不存在任何损失。请求本院驳回二原告对二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十份证据：BJSE1400311、BJSE1400344号提单，港杂费单据，报关单，集装箱追踪记录，原被告往来电子邮件，通话录音及电话通话记录（附录音记录稿），出口合作协议，公证书一份，发票和集装箱追踪记录打印件。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五份证据：无船承运人备案证明，电子邮件、银行水单，电放保函，往来电子邮件两份及银行信息和原告官方网站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官网上的联系方式跟被告方证据中电子邮件EMMAGE使用的邮箱是相同的。上述所有证据均在法庭上出示，并经过对方当事人质证。
本院对二原告证据的认定意见如下：二被告对证据一至四、七至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被告对证据五中经过公证的邮件予以认可，本院对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予以认可；对证据六，二被告对中国移动通信电话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二原告提供的录音光盘中的通话时长与通话记录能够对应，二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六予以认可。
本院对二被告证据的认定意见如下：二原告对证据一、五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可；证据二、四未经过公证，原告仅认可收货人提供过证据四第五页付款指示的附件，本院对该页证据及其第六页翻译件真实性认可，对其余部分证据不予认可；证据三系扫描件，二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其亦不予认可。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证明和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经审理查明：
2014年1月6日，二原告签订出口合作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环孚公司，乙方：添恒禄公司，甲方是经营纺织品对外贸易的公司，乙方是专业生产纺织品的工厂，为了发挥各自优势，共同做好出口，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甲、乙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合作形式1、甲方以其拥有的国外客户和出口渠道与乙方进行出口业务合作，甲方达成的订单优先交乙方生产，乙方提供最优惠产品报价（成本价）。业务超出乙方生产能力时甲方可寻找其他工厂合作。2.乙方对甲方的客户资料承担保密义务，不得利用甲方的客户资源开展与甲方相竞争的业务。3.为便于办理退税，主要以乙方名义办理报关、报验、租船订舱等出口手续。出口手续由甲方人员负责具体操作。4、乙方负责按订单和甲方要求组织生产，或对甲方采购的成品、半成品进行加工、整理。5.合作业务的利润（超出乙方报价部分）按照五五分成，每季度结算。出口退税包含在利润之内。6.乙方如需甲方垫付生产资金，按6%的年息支付资金使用费。二、合作期限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共两年。合作期满另行签订合同。三、双方义务和责任1、甲方负责联系客户，达成订单，办理出口手续，并负责安全收汇。因甲方的工作失误造成的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2.乙方负责按订单要求组织生产，并配合甲方办理相关出口事项。因生产延期、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责任。四、其他1、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方各执一份。2、本协议经各方盖章生效。在该协议的落款处环孚公司和添恒禄公司分别加盖各自公章。
庭丰北京分公司是庭丰上海公司的分公司，二者均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依法备案的无船承运人。
2014年7月1日，庭丰上海公司签发编号为BJSE1400311（以下简称311提单）的提单，提单载明托运人为添恒禄公司，收货人为HOMEWEARCONCEPTRESIDENCEEMERAUDE，集装箱号码为HDMU4749180和HDMU6885735，船名航次为MOLQUINTET／002W，装货港为中国青岛，卸货港和目的港均为法国福斯（FOS）；2014年7月5日，庭丰上海公司签发编号为BJSE1400344（以下简称344提单）的提单，提单载明的托运人、收货人、装货港、卸货港和目的港信息均同311号提单，集装箱号码为UACU8344810，船名航次为NORTHERNJUVENILE／1427W。被告庭丰上海公司自认是上述两票提单项下货物的承运人，两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添恒禄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被告实际交付货物。另：环孚公司负责与庭丰北京分公司具体联系办理货物运输具体事宜，庭丰北京分公司受庭丰上海公司指示来负责联系安排出运事宜。
311提单对应的船公司的海运提单的提单号为HDMUQIWB1015514；344提单对应的是CNQIN11418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311提单项下货物总价为183402.45美元；344提单项下货物总价为59314.68美元。
2014年8月8日1001时，环孚公司通过邮件向庭丰北京分公司申请涉案2票提单改为电放，并同时说明，必须是经过环孚公司的同意，收到货款后，才能把货放给客人。后1035时庭丰北京分公司回复：“附件是保函，然后请您将正本提单撕掉拍照发给我，麻烦您，或者您给寄回，谢谢。我司电放提单收费200，请知悉。”1116时环孚公司回复庭丰北京分公司：“您先看看保函这样写可以吗？然后你先把账单出给我的吧。2票。”1158时，庭丰北京分公司回复环孚公司：“请查收附件，内附2票费用确认，费用均为电放费（RMB200.0／票）。烦请提供将正本提单撕毁的照片。”2014年8月12日0848时，环孚公司通过邮件向庭丰北京分公司提供提单撕碎照片，并同时说明，等环孚公司通知放单。同日1131时，环孚公司向庭丰北京分公司发送邮件称：“附件为保函水单400元，请查收”，并附400元保函水单jpg一份。
2014年8月7日，311提单项下货物到达法国福斯（FOS），8月8日卸货，8月12日交货；2014年8月13日，344提单项下货物在法国福斯（FOS）卸货。
关于涉案货物的货款情况：被告称环孚公司用其官网上显示的邮箱emma.ge@qdjrtex.com给收货人发送电子邮件，通知收货人将涉案货款支付到环孚公司附属公司的一个银行账户，并提供了相关的账户信息。收货人据此支付了货款。经查，收货人声称的付款指示中的附件抬头为：青岛森林源商贸有限公司。附件中显示的账户信息为：银行名称：香港汇丰银行SWIFT码：HSBCHKHHHKH银行地址：香港九龙弥顿道673号旺角汇丰大厦2楼账户名称：宁波海源通有限公司账号：801-264540-838。该附件加盖“青岛森林源商贸有限公司李月华经理（PRESIDENT）”印章。原告述称，他们与青岛森林源商贸有限公司以及宁波海源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并不知道这两个公司。二被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收到了涉案货物的货款。另查明，emma.ge@qdjrtex.com这个邮箱原告为涉案货物事宜曾于2014年5月26用于与被告联系，在此之后原被告间没有用过该邮箱进行联络，原告是用其他邮箱与被告联系。二被告从收货人处得到收货人已经明确付款的通知后就将货物交付收货人。二被告没有从原告处收到原告同意电放的指示。
另：涉案提单抬头与二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登记备案的提单有差异。
上述事实有证据和庭审笔录附卷，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港是装货港，本院依法对该案具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选择中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庭丰上海公司是涉案海上货物运输的承运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了两种托运人：1、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2、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添恒禄公司向承运人交付货物，符合该条第2种托运人的定义。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涉案提单载明托运人为添恒禄公司，添恒禄公司同时也是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综上，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添恒禄公司是托运人。
本院认为，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涉案提单是记名提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记名提单项下，承运人需向记名收货人处收回正本提单才能交付货物。但是本案涉案两票提单已经环孚公司与庭丰北京分公司协商改为电放。2014年8月8日1001时环孚公司的邮件实际上提出了一个新的要约：电放提单免除了承运人收回正本提单的义务，但是，承运人必须是经过环孚公司的同意，收到货款后，才能把货放给客人。环孚公司和庭丰北京分公司通过其后的1035时、1116时和1158时的邮件都是在就新的协议进行协商。在庭丰北京分公司于1158时的邮件中提出“附2票费用确认，费用均为电放费（RMB200.0／票）”之后，环孚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通过邮件证明已经按要求撕碎提单并支付400元费用。环孚公司和庭丰北京分公司的行为证明双方已经就电放货物达成合意，庭丰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环孚公司的要求，等待环孚公司通知才能放货。庭丰上海公司在未收到环孚公司同意电放通知的情况下就将货物放给收货人，违反了承运人的保证义务，致使原告未收回涉案货物的货款，给原告造成损失。二被告辩称二原告已经收到货款，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庭丰上海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庭丰北京分公司受庭丰上海公司指示联系安排出运事宜，庭丰北京分公司作为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庭丰上海公司承担。
关于庭丰北京分公司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涉案提单系由庭丰上海公司签发，庭丰上海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庭丰北京分公司仅受庭丰上海公司指示联系安排出运事宜，二原告要求庭丰北京分公司向原告返还货物或赔偿原告的货物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庭丰上海公司违反了提单项下交付货物的保证义务，造成托运人添恒禄公司损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被告返还涉案提单下的全部货物，并赔偿经济损失，但二原告并未对该“经济损失”提供证据，故本院对该部分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环孚公司不是涉案货物运输的托运人，因此，环孚公司对二被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其二十日内向原告青岛添恒禄工贸有限公司返还BJSE1400311、BJSE1400344号提单项下的全部货物；
二、如果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不能在上述期限内返还上述货物，则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应自上述期限届满后十日内向原告青岛添恒禄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全部货物损失242717.13美元，并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银行利息；
三、驳回原告青岛环孚纺织品有限公司对被告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确定付款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已向本院预交，本院不再清退，由被告庭丰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八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宁
人民陪审员 马卫东
人民陪审员 王东红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