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中法刑一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某甲，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4日被羁押，同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某乙，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4日被羁押，同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某甲、杜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东一法刑初字第20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某甲、杜某乙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阅卷后经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13日2l时30分许，被告人杜某甲、杜某乙在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某某药店门口左侧摆地摊卖手机配件，与在某某药店门口右侧摆地摊卖手机配件的被害人林某某夫妻因争生意发生争吵。杜某甲拿一把铁制的伞柄、杜某乙拿一把铁锤冲到林某某地摊处，后双方发生打斗，造成林某某的右手掌等部位受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同月14日，被告人杜某甲、杜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程某某、杨某某、胡某某等证人的证言，到案经过、户籍材料、医院诊断证明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剪刀等物证，及被告人杜某甲、杜某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某甲、杜某乙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某甲、杜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杜某甲、杜某乙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视被告人杜某甲、杜某乙的犯罪情节及归案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杜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杜某甲提出，其是在抢被害人林某某手上的剪刀时，无意中致林受伤的，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意思；其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杜某乙提出，被害人一方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其本人也在打斗过程中受伤，且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3日2l时30分许，上诉人杜某甲、杜某乙在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某某药店门口左侧摆地摊卖手机配件，与同在某某药店门口右侧摆地摊卖手机配件的被害人林某某、胡某某夫妻因生意问题发生争吵。杜某甲首先从自己的摊位上拿一把铁制的伞柄到林某某的摊位处打林，杜某乙见状也拿了一把铁锤上前帮忙，后双方发生打斗。林某某被打倒地后，杜某甲又持一把剪刀、杜某乙用拳脚殴打林，造成林某某的右手掌等部位受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同月14日，杜某甲、杜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程某某的证言：2013年6月13日21时30分许，我在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某某药店门口摆摊做水果生意。当时我的两侧都各摆着一个做手机贴膜的地摊，药店左侧是两男（该二名男子一高一矮）一女，药店右侧是一对中年夫妇。不久，有一名男顾客拿着一部手机去到中年夫妇的地摊处，想要贴膜。这时，在药店左侧摆摊的女子，也就是那名高个男子的老婆就对想贴膜的男子说：“过来这边，两块钱帮你贴。”在药店右侧摆摊的中年男子听后就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生意？”高个男子的老婆听后就对中年夫妇骂粗口，中年男子也回了一句。这时，我看到药店左侧的高个男子拿着一把铁质的伞柄，矮个男子拿着一个铁锤，二人一起向中年男子的摊位走去。当走到中年男子面前时，高个男子就用铁伞柄往中年男子身上打了几下，该男子就倒在地上，矮个男子则上前用拳头打该男子，他也被拌倒在地上了。后来，高个男子还想继续打，我就劝阻说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中年男子的老婆也拿了个塑料凳子过去挡高个男子的伞柄，当时凳子也被打烂了，中年女子倒在地上。高个男子的老婆就过去拉着那中年女子，不让她靠过去。后来，高个、矮个男子二人就围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打。中年男子挣脱开来后跑到了马路对面，高个男子拿着伞柄想去追，但被在场的群众拉住了，他返回摊位时，还打了中年男子老婆一拳。后来有人报警，不久警察就过来了。高个和矮个男子围殴中年男子时是用拳脚打的，我没见到矮个男子有使用铁锤打中年男子。
辨认笔录：程某某辨认出上诉人杜某乙就是其证言中所称的用拳脚殴打中年男子的男子；上诉人杜某甲就是用伞柄和拳脚殴打中年男子的男子。
2、杨某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药店的店员。药店门口有两伙摆地摊的人，在药店左侧摆摊的是二男一女，其中男子一高一矮，那矮个子是高个子的帮工；在药店右侧摆摊的是一对夫妇。2013年6月13日21时许，我在药店上班时，听到药店左侧摊位上的女子在叫卖：“原装贴膜，两元一张、三元一张。”之后，药店右侧的摊位上的男子就说：“你要不要这么过分！”这时左侧摊位上的女子就向该男子骂了句粗口，该男也回骂了。接着，左侧摊位上的高个男子拿了一把铁质伞柄走向了药店的右边，我探出头去看，见该高个男子持伞柄向右侧摊位上的女子打去，该女子就拿了一张塑料凳子去挡，高个男子连打了两下，把凳子都打烂了，那女子跌倒在地上。该女子的丈夫见状就朝高个男子走去，我没敢多看就把头缩回店里。这时，左边摊档的矮个男子拿了个铁锤朝药店右侧摊位走去，几秒钟后，我又将头伸出店外，见高个男子的老婆正拉着右边摊档刚刚被打的女子，该女子的丈夫则被高个、矮个男子围在药店门前的角落里。我就对我的同事说，让他们赶快报警。之后当我走出店门时，那三名男子已经被劝开了。右边摊档被打的女子试图找电话报警，高个男子就过去打了她一拳，接着高个子也被人拉开了，不久警察也来了。
辩认笔录：杨某某辨认出上诉人杜某甲、杜某乙就是其证言中所称的在某某药店门口与一对夫妇发生斗殴的两名男子。
2、杨某某（A）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杨某某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3、杨某某（B）的证言：2013年6月中旬一天晚上22时许，我在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的东莞国药门口摆摊，当时在我斜对面的某某药店左侧有两男一女在摆摊，其中男的一高一矮，矮个子是高个子的员工，女的是高个子的老婆；在药店右侧有一对中年夫妇在摆摊。期间，我在招呼客人时忽然听到高个子的老婆和旁边那名中年男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没吵几句，我就见到高个子拿着一根棍子和他的员工走到了中年男子的摊位那里，过去就拿棍子打中年男子。中年男了就举起屁股底下的塑料凳子阻挡，结果高个男子的棍子和中年男子的凳子都掉到地上了。这时高个子的员工就将中年男子按倒在地上，因为我的客人较多，我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不久，警察就过来了。
辨认笔录：杨某某（B）辨认出上诉人杜某乙、杜某甲就是其证言中所称的在某某药店门口殴打他人的两名男子。
4、胡某某的证言：2013年6月13日21时30分许，我和丈夫林某某在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大参森药店门口摆地摊经营手机贴膜，当时我们旁边也有二男一女在摆摊，两名男子一胖一瘦，女的是胖子的老婆。后来因为生意的问题，隔壁档的女子和瘦个子就骂我们，说我们抢他们生意，我们就和他们对骂起来。接着胖子就拿了他摊位上太阳伞的固定管走过来打我们，我拿起自己摊位上的凳子挡了一下，凳子就烂掉了。胖子开始打我丈夫林某某，那名瘦子也过来帮忙一起打，我想上去拉开他们，但胖子的老婆过来把我拉住了，不让我过去。之后胖子又在我摊位上拿了一把剪刀打我丈夫，但怎么打我就没看到，几分钟后我丈夫往火炼树市场方向跑了。那胖子就追上去，在场围观的人就叫胖子不要打了，再打就出事了，胖子就停下脚步返回我身边，打了我头部一拳。胖子的老婆这时才把我放开，我马上报警。我的头和左手被打肿了，林某某的右手手指手筋断了，流了很多血，头部有皮外伤，左手也肿了。
辨认笔录：胡某某辨认出上诉人杜某甲就是拿剪刀打林某某的男子；上诉人杜某乙就是参与殴打林某某的另一名男子。
5、吴某某的证言：2013年6月13日22时30分许，我和老公杜某甲及其员工在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某某药店门口摆摊，有一名客人在我们摊位上花了五块钱买了一条数据线离开，当该客人经过我们旁边一对夫妇的摊位时，该摊位上的女子就对那客人说他被骗了，他们摊位只买二元或三元。我听后就和对方女子发生口角，该女子的老公就拿了一把刀和一把剪刀向我们摊位走来，我老公见状就拿着一根伞柄和员工一起向对方摊位走去，当双方碰面后就打了起来。我的员工摔倒在地上，对方女子就拿刀割了我员工一刀，又用剪刀刺了我员工一下。我就马上跑过去把对方女子拉开。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2013年6月13日21时30分许，我和妻子胡某某一起在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某某药店门口摆摊卖手机膜，在我们隔壁也是两男一女摆着的贴膜地摊。不久，隔壁摊位的女子就在那里叫卖，且喊的价格比正常价格低很多，我就对那名女子说：“你不要那么过分。”那名女子就用粗口骂我，我还口了。这时那名女子的丈夫（较胖的男子）就拿着自己摊位上的用于撑太阳伞的铁管过来我的摊位想打我，我老婆就拿凳子挡了一下，结果凳子被打烂了。随后，胖男子追着我打，与此同时，隔壁摊位的一名瘦个子也过来了，从我背后勒住我的脖子，我动弹不了。胖男子的老婆也过来拉住我老婆，不让她过来帮我忙。胖男子将我打倒在地上后，见我的摊位上有一把剪刀，就拿起剪刀捅向我，我见状用手去抓，手就被划破了。我挣扎着从站台下面爬了过去，后跑到马路对面。那名胖男子还想追我，但可能他听到围观群众的劝告就没再追了，我看到他返回摊位时打了我老婆一拳。之后，对方几人就离开了他们的摊位，我就叫我老婆报警。我的右手手指被剪刀割伤，医生说手筋断了，我的左手指、头部也受伤了。
辨认笔录：林某某辨认出上诉人杜某甲、杜某乙就是一起殴打他的二名男子，其中杜某甲先后拿了伞柄和剪刀打他。
（三）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上诉人杜某甲、杜某乙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原籍材料：证实上诉人杜某甲、杜某乙的身份情况，二人作案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
3、东莞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CR／DR急诊诊断报告：证实被害人林某某因右手掌被利器割伤，于2013年6月14日在东莞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
4、门（急）诊通用病历：证实上诉人杜某甲因右手、左腕受伤，上诉人杜某乙因双手及左后背部受伤到医院治疗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3）3810、60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某某因外伤致右手手指活动部分障碍，其所受损伤已达轻伤。
2、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3）6036、34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实上诉人杜某甲、杜某乙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五）物证
剪刀一把：系公安机关从证人胡某某处调取的，上诉人杜某甲打斗时使用的工具。
（六）现场勘查材料
1、由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作出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某某药店门口，经勘查，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七）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杜某甲的供述：2013年6月13日22时许，我和员工杜某乙在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大参森药店门口摆摊卖手机配件，当时在我们旁边也有一对夫妇在摆摊卖手机配件。后来，有两名顾客在我们摊位以5元一条的价格买了两条数据线，那两名顾客买完后路过旁边那对夫妇的摊位时，那对夫妇就说可以2元一条卖数据线给他们，并说我们摊位是骗人的。我听后觉得很生气，接着我和杜某乙就跟那对夫妇吵了起来。我越吵越生气，便拿起一把伞柄走到那男子的摊位向他打去，那名男子见状就拿起一张塑料凳子向我砸来，我的伞柄就打到他的凳子上，接着凳子、伞柄都掉在地上。那名男子又拿了一把剪刀向我捅来，我就用手将剪刀挡开，但挡的时候右手手掌被捅到了，后来我们两人都摔倒在地上。我再去抢那男子的剪刀，在抢的过程中我的左手手腕被划伤了，我用肘部往对方的脸上打了几下，我把剪刀抢过来后就扔掉。那名男子就逃跑了，我回到摊位见杜某乙的背部左侧受伤了，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他说被那名男子的老婆砍了一刀，我就打了那名男子老婆的左脸一拳，不久警察就来了。之后，我和杜某乙到医院治疗，次日一起到派出所协助调查。
指认笔录：杜某甲指认出在争抢过程中致林某某受伤的剪刀。
2、上诉人杜某乙的供述：2013年6月13日21时55分许，我和老板杜某甲在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某某路大参森药店门口摆摊卖手机配件，我们旁边也有一对夫妇在摆摊卖同样的手机配件。这时，有一位顾客在我们摊位以5元买了一条数据线，那名顾客买完后路过旁边那对夫妇的摊位时，对方丈夫就说那客人被骗了，他们摊位只卖2元一条。我老板听后就在摊位上与对方争吵，吵了两三分钟，老板拿了一根伞柄去到对方摊位上跟对方吵，吵着吵着双方就打了起来。我见状就过去想把双方拉开，但我走到对方摊位的时候被散落在地上的物品绊倒了，当我站起来时，我的左臂被对方女子刺了一下，我的左臂后背部也被她砍了一刀。我感到很气愤，就挥拳打了对方男子身上两拳。那名男子被我打后就逃跑了。
指认笔录：杜某乙指认出在杜某甲在争抢过程中致林某某受伤的剪刀。
关于上诉人杜某甲所提的意见，经查，证人程某某、杨某某（B）、胡某某、被害人林某某均一致指证，是杜某甲与林某某发生争吵后，首先持铁伞柄到林的摊位上殴打林的；胡某某、林某某还证实杜某甲后来还使用一把剪刀打林，致林右手受伤。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可知杜某甲具有明显的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其上诉提出是误伤林某某，主观上没有伤人意思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杜某甲还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因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对杜某甲的自首情节予以考虑，对其从轻处罚，现其又以相同理由上诉请求从轻改判，依据不足，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杜某乙所提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一方与被害人一方的肢体冲突是由上诉人杜某甲首先持工具殴打林某某而引发，杜某乙也随杜某甲一起殴打林。即使被害人一方出于自卫的目的而致杜某乙轻微伤，也是在合理、合法的限度之内，杜某乙提出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杜某乙另外提出的，其有自首情节而请求从轻改判的意见也不能成立，前已阐明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某甲、杜某乙无视国法，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二上诉人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杜某甲、杜某乙所提的上诉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 鹏
代理审判员 何颜宇
代理审判员 黎梓材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谢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