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犁君。
委托代理人张钧。
委托代理人吴院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某。
委托代理人薛明冬。
上诉人许犁君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0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坐落于上海市某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证登记在许犁君名下。2013年6月2日，某派出所瞿某、王某对许犁君作的询问笔录中许犁君承认系争房屋系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购买，产权登记在许犁君名下，并承诺会配合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因许犁君拒绝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故至诉。
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04年6月，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决定购买系争房屋。为了便于将来转让房产，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拟将系争四间商铺的《房地产权证》落实在个人名下，经与许犁君（许犁君当时担任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项目经理一职）商议，许犁君同意由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购买，其代为持有房产证，将来按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令代为出售或者另行过户，收益由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费用由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双方达成上述代为持有的意向后，许犁君将身份证原件提供给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经办人一起办理了相关手续。2004年7月15日，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现金人民币4，640，960元（以下币种相同）存入了许犁君在交通银行上海虹口支行开设的银行卡中，但该卡由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存，为购买商铺做好了资金准备。2004年7月20日，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与许犁君一同前往交通银行上海虹口支行提取现金200，000元，向开发商上海日月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购买四间商铺的定金。2004年7月22日，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许犁君名义与开发商签订了购买828号商铺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中“买方”相应签名处，由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签署了许犁君的名字，并由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从交通银行卡中支付了578，120元。2004年7月24日，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许犁君名义与开发商签订了822号、824号、826号三间商铺的预售合同，由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签署了许犁君的名字，并由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从交通银行卡中支付了3，413，840元。2005年1月27日，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前往上海，从此前已经存款的交通银行卡中支付了剩余购房款448，950元。2007年9月12日，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委托上海日月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办理上述商铺产权证，并为此以现金方式支付委托代办费用1，200元。上述四间商铺的购房凭据，包括购房发票、契税缴款书、房地产交易手续费、商品住宅维修基金收款凭证及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等原件均在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管至今。2005年11月，许犁君从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离职，双方解除了聘用关系，结清债权债务，但对上述房产证“代为持有”的关系未作变更。2008年4月始，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商铺出租，承租人按照约定向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租金。2012年，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了向国家住建部申请建筑施工特级资质，开展了清查核实资产的专项审计工作，根据审计部门要求，公司的资产状况与产权登记状况不能彼此分离，应将上述房产落实到自己名下。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许犁君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许犁君拒不接受。另，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了解到许犁君于2009年10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管理部门重新申请领取了四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故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来院，要求判令：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台路822号1层、824号1层、826号1层及828号1层的房屋所有权归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
许犁君辩称：本案中系争房屋系由许犁君购买的，应当依法归许犁君所有。2004年6月，许犁君有意购买系争房屋，因缺乏购房资金，于是与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当时的法人老总裴某商议，希望得到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金帮助。现在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裴某的女婿。许犁君与裴某系多年好友，1996年，裴某聘请许犁君到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上海的办事处任办事处主任，期间许犁君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议并帮助成立了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以下简称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引进了成熟的房产开发班子，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占股61%，裴某承诺给许犁君三分之一的股东利益，许犁君还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发展打下基础，之后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赚到很多钱，但是许犁君没有得到任何钱款。故当时许犁君提出资金帮助时，裴某同意给予资金460余万元。当时，公司对外并未公开这件事，办理完所有手续后，姓王的经办人称找不到房产证了，故许犁君重新申领。另，当许犁君要出租房屋的时候，裴某与许犁君商量要用钱，故许犁君将收租金的卡交给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犁君同意由杨振惠（与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裴某均系朋友关系）出面以许犁君名义出租。许犁君在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发工资也不交社保金，实际二者是合作关系。去年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招投标中还在用许犁君的项目经理证书，可见双方并未结清债权债务，实际上双方账目难以结清。2004年许犁君买房后，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未就买房事宜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今年四、五月份，许犁君时常发现自己在上海的小区经常有一些打听监视许犁君行踪的可疑人员。2013年6月2日晚，有六、七人闯入许犁君家中，其中有裴某，陌生人向许犁君出示裴某家乡某派出所的空白介绍信，裴某威胁许犁君签字，直到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当晚签字的是谈话笔录，里面所述内容并非事实。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称为了便于将来转让房产由许犁君代为持有房产证的说法不符合常理，经过合法登记的不动产权益应受保护，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房产开发商，应当知道其中道理，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己可以合法合理购买房屋，无理由要求许犁君代为持有房屋。许犁君认为现在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请是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当初给许犁君钱的反悔，且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故不同意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许犁君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确认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台路822号1层、824号1层、826号1层及828号1层的房屋所有权归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2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6，1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41，105元，由许犁君负担。
判决后，许犁君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帮助成立了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上诉人享有三分之一的股东利益，系争房屋是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的分红收益。周铁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是通过违法途径制作的非法证据，其所反映的内容不能被认为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采信。该笔录是周铁派出所民警与被上诉人等一起利用公务人员的特殊身份，半夜非法闯入上诉人的住所，通过恐吓强逼上诉人就范。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购买系争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障碍，不需要由上诉人代为持证。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房产证、发票等相关证据恰恰证明了系争房屋是由上诉人出资购买的，且进行了不动产所有权人的登记。系争房屋也是由上诉人出租的。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单位部门经理与单位的关系，有信任的基础，双方之间有代为持有产权之委托关系的口头约定，在履行口头协议的过程中，上诉人也已经将自己的身份证及银行卡交给被上诉人。从2008年起，系争房屋出租所得收益也由被上诉人收取。故系争房屋的表面物权公示的登记内容应作出变更，将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上诉人曾为被上诉人上海分公司项目经理，2004年7月22日，被上诉人的经办人陪同上诉人共同与开发商签订了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中“买方”相应签名处系由被上诉人经办人代为签署。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均由被上诉人存入上诉人在交通银行上海虹口支行开设的银行卡中，该银行卡由被上诉人保存。交易过户后，系争房屋的购房发票、契税缴款书、房地产交易手续费、商品住宅维修基金收款凭证及房地产权证等购房凭据原件均由被上诉人保管至今。2008年4月始，系争房屋以上诉人的名义开始对外出租，但出租所获取的租金由被上诉人所收取。上述事实，与被上诉人原审诉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成为系争房屋名义上所有权人的合意，系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归属于哪一方。
纵观本案系争房屋买卖的过程，被上诉人不仅派员全程参与了预售合同的签订，亦以上诉人的名义支付了购房款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虽然在形式上，系争房屋的购房款系从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卡内支出，但该银行卡内的款项均由被上诉人所存入，且该银行卡也一直由被上诉人所保管，故本院认定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及过户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所支付。从系争房屋购买后的使用情况来看，系争房屋从2008年4月始便对外出租，相应的租金均由被上诉人所收取，且系争房屋的各项购房凭证及房地产权证也均在被上诉人处保管至今。综合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关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为持有系争房屋产权的主张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称系争房屋系被上诉人给予其的分红，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在2013年6月2日，某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亦证实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承认了系争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并承诺会配合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来推翻其之前的表述，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实难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系争房屋实际的隐名权利人，原审据此判决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许犁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210元，由上诉人许犁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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