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
负责人：薛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刘苟，男，194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腊松，女，194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系何刘苟的妻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世龙，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逢银，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怀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人保财险安庆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刘苟、吴腊松、钱逢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0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1日14时40分，钱逢银驾驶其所有的皖H×××××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怀宁县洪铺镇黄山村村道会车时占道与对向何刘苟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何刘苟和电动车乘坐人吴腊松受伤，两车受损。事故经怀宁县交警部门认定钱逢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刘苟、吴腊松不负事故责任。钱逢银为其所有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安庆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吴腊松被立即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32天，经诊断伤情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右前臂挫裂伤。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休息三月，休息期间陪护一人，加强营养；2、半月内复查胸部CT；3、不适随访。吴腊松共花去医疗费30104.49元。何刘苟2014年9月22日在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13日出院，住院21天，经诊断伤情为：右膝内侧半月板后角3度损伤；右膝外侧半月板2度损伤；右膝后十字韧带断裂；右膝关节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时医嘱：1、休息三月，加强营养，护理一人；2、加强功能锻炼；3、一月后门诊复查；4、后期关节疼痛可行关节置换术；5、我科随诊。何刘苟花去医疗费23749.03元。钱逢银垫付二原告医疗费16250元，人保财险安庆市分公司垫付医疗费5898.51元。2015年5月4日，安徽独秀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对吴腊松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结论为：吴腊松因交通事故致双侧第3-7肋多发性骨折共计10根，构成九级伤残。2015年5月14日，安徽独秀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对何刘苟的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结论为：何刘苟行膝关节镜下半月板摘除术在没有手术并发症的前提下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吴腊松、何刘苟分别花去鉴定费562元、48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根据其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被告的质证和答辩意见，分别认定如下：一、吴腊松的损失1、吴腊松主张医疗费30104.49元，其中住院医疗费29531.84元，门诊医疗费572.65元。原告提供了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和疾病诊断书、出院记录、病历等证据佐证，上述费用已经实际支出，应当按据计算。保险公司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就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和金额提供证据证明，法院认定吴腊松的医疗费为30104.49元。2、吴腊松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原告因事故住院32天，每日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60元。3、吴腊松主张营养费6240元。原告因事故导致10根肋骨骨折，确有加强营养的需要且原告受伤时年逾六旬，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5000元。4、吴腊松主张护理费12391.54元。计算方式为住院32天加医嘱休息三个月期间陪护一人，合计护理期122天，护理费计算标准为安徽省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01.57元，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2391.54元。5、吴腊松主张误工费10400元。计算时间为住院加医嘱休息共计208天，计算标准为每天50元。为证明工作和居住、收入情况，二原告当庭出示了怀宁县洪铺镇洪镇街道居委会证明，该证明有洪铺镇政府、洪铺镇建设规划所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以及何利明家具店营业执照、证明等证据证实二原告夫妻俩自2012年8月至2014年9月在该店工作和居住，吴腊松月工资1500元、何刘苟月工资2000元。法院认为吴腊松主张日工资50元并不过高，误工期综合吴腊松的年龄、伤情和医嘱等因素酌情认定150天，法院认定误工费为7500元。（50元／天×150天）6、吴腊松主张交通费1000元。法院结合原告就医的地点，住院的时间长短，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7、吴腊松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受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且不负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因素的规定，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8、吴腊松主张残疾赔偿金64581.4元。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其在城镇工作、居住已经两年多时间，残疾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法院认定原告残疾赔偿金64581.4元。（24839元／年×13年×20%）9、吴腊松主张鉴定费562元。该费用原告已经实际支付，法院予以认定。二、何刘苟的损失。1、何刘苟主张医疗费34898.51元，其中住院医疗费22898.51元加门诊医疗费850.5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合计35749.03元。原告提供了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和疾病诊断书、出院记录、病历、司法鉴定书等证据佐证，上述医疗费用已经实际支出，应当按据计算，后续治疗费有鉴定书佐证。保险公司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就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和金额提供证据证明，法院认定医疗费35749.03元。2、何刘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原告因事故住院21天加后续二次手术住院20天，合计41天，每日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30元。3、何刘苟主张营养费3930元。原告因事故住院21天，膝关节受损，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告受伤时已年过六旬，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4、何刘苟主张护理费13305.67元。计算方式为住院21天加医嘱休息三个月护理一人，二次手术住院20天护理一人，合计护理期131天，护理费计算标准为安徽省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01.57元，法院酌情认定护理期为120天，护理费为12188.4元。5、何刘苟主张误工费14210元。计算时间为住院加医嘱休息共计203天，计算标准为每天70元。为证明工作和居住、收入情况，原告当庭出示了怀宁县洪铺镇洪镇街道居委会证明，该证明有洪铺镇政府、洪铺镇建设规划所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以及何利明家具店营业执照、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告夫妻俩自2012年8月至2014年9月在该店工作和居住，何刘苟月工资2000元。法院认为何刘苟主张月工资70元并不过高，误工期综合何刘苟的年龄、伤情和医嘱等因素酌情认定150天，法院认定误工费为10500元。（70元／天×150天）6、何刘苟主张交通费1000元。法院结合原告就医的地点，住院时间长短，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7、何刘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在本起事故中膝关节受伤存在关节置换的可能且不负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因素的规定，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8、何刘苟主张车损1000元。原告车辆在事故中受损系事实，但原告出示修理费的证据不规范，法院酌情认定车损500元。9、何刘苟主张鉴定费482元。该费用原告已经支付，法院予以认定。10、何刘苟主张施救费、停车费26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系收据，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法院认定吴腊松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010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7500元、护理费12391.54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6458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562元，合计137899.43元。何刘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12000元）3574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12188.4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482元、车损500元，合计68249.4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76043.52元，伤残限额项下129605.34元，财产损失项下500元，总计206148.86元。
原审法院认为：钱逢银驾驶其所有的皖H×××××号轿车与何刘苟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何刘苟和电动车乘坐人吴腊松受伤，两车受损。经怀宁县交警部门认定钱逢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刘苟、吴腊松不负事故责任，事实存在，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钱逢银为其所有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安庆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刘苟、吴腊松1205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刘苟、吴腊松85648.86元（206148.86元-120500元）；三、驳回原告吴腊松、何刘苟的其他诉讼请求（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898.51元可以从中抵扣，二原告领取上述款项时返还钱逢银垫付款16250元，扣除钱逢银应当承担的诉讼费2000元，实际返还5563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钱逢银负担1199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安庆市分公司不服，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对吴腊松、何刘苟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未予扣减不当。2、原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营养费过高。3、原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的护理期过长。4、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5、原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6、原判决对吴腊松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7、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何刘苟、吴腊松共同辩称：1、保险公司就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相关条款未尽告知义务，原判决未予扣除并无不当。2、原判决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营养、护理期适当。3、对于误工费，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工作单位的证明，证明二被上诉人有收入的减少。4、原判决根据吴腊松的伤残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适当。5、被上诉人在城镇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且居住一年以上，原判决对吴腊松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6、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逢银答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判决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过高。3、原判决对护理期的认定是否过长。4、原判决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5、原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过高。6、原判决对吴腊松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7、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是否正确。
（一）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不予赔偿的，保险公司对不属于赔偿范围的费用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人保财险安庆市分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何刘苟、吴腊松的医疗费中哪些费用属于非医保用药，故原判决在医疗费中未扣除非医保用药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判决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过高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判决根据吴腊松、何刘苟的伤残程度和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酌情确定吴腊松的营养费5000元、何刘苟的营养费3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判决对护理期的认定是否过长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期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被上诉人吴腊松、何刘苟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和出院医嘱，证明二被上诉人出院后均需一人护理，故原判决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吴腊松的护理期为122天、何刘苟的护理期为120天并无不当。（四）关于原判决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被上诉吴腊松、何刘苟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怀宁县洪铺镇洪镇街道居委会证明以及何利明家具店营业执照和误工证明，证实吴腊松、何刘苟在2012年8月至2014年9月在何利明家具店工作，吴腊松月工资1500元，何刘苟月工资2000元。并提交了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和出院医嘱，证明其误工期间。故原判决根据二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吴腊松误工费为7500元、何刘苟为10500元并无不当。（五）关于原判决对吴腊松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来确定。因被上诉人吴腊松构成九级伤残，且在事故中无责，故原判决认定吴腊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并无不当。（六）关于原判决对吴腊松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居民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吴腊松在一审中提交了工作单位的证明和怀宁县洪铺镇街道居委会证明，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并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原判决吴腊松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七）关于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是否正确的问题。因鉴定费是受害人损失的一部分，故原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马 骥
代理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