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初56号
原告彭坚，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
委托代理人谭王英、叶青松，杭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336号联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行正，总经理。
原告彭坚不服杭州市人民政府2017年1月13日作出的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并于2017年2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彭坚，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叶青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被申请行政复议的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不存在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被撤销的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形；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简称联通浙江省公司）的案涉违法行为已于2014年10月8日改正，无再次责令改正必要，但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超过法定办理期限，行政程序违法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决定确认杭州市物价局作出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彭坚起诉称，2014年10月14日，原告向浙江省物价局的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举报联通浙江省公司在天猫商城的浙江联通旗舰店销售号卡套餐时涉嫌价格欺诈，要求作出相关行政处罚，并给予奖励。同时提供了与案件有关的电子证据。后浙江省物价局将举报件转杭州市物价局办理。此后，原告又收到杭州市物价局寄来的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和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处理结果，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确认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不服，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杭州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实名举报浙江联通在天猫商城－浙江联通旗舰店里销售号卡套餐时涉嫌价格欺诈》的材料，拟证明原告就案涉争议向物价部门申请履行法定职责的事实；2、杭州市物价局2016年10月20日致原告的函；3、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2、3拟证明杭州市物价局就原告的举报作出的相应的行政处罚；4、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邮寄凭证，证据4、5拟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6、原告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42元购买相应联通套餐号卡的视频，拟证明联通浙江省公司网点页面的宣传内容以及原告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42元购买相应联通套餐号卡的事实。
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我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2014年10月14日，原告向浙江省物价局举报联通浙江省公司的相关价格欺诈行为。浙江省物价局收到举报后指定杭州市物价局管辖。杭州市物价局于2015年4月13日对联通浙江省公司作出杭价检处[2015]17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我府申请行政复议，我府以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以杭政复[2015]220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原行政行为，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2015年10月10日，杭州市物价局重新作出杭价检处[2015]55号行政处罚决定，经原告申请复议，我府又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于2016年7月4日以杭政复[2016]156号行政复议决定再次撤销原行政行为，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2016年7月8日，杭州市物价局收到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2016年8月5日，杭州市物价局再次对联通浙江省公司进行调查。2016年9月19日，杭州市物价局向联通浙江省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6年10月11日，杭州市物价局作出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10月18日送达被处罚人。处罚决定的主要内容为：联通浙江省公司存在名为话费预存款实为套餐合约费及未注明折扣来源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根据原《国家计委关于印发〈价格违法多收价款计算方法〉的通知》的规定，此类行为多收价款无法计算。鉴于联通浙江省公司已于2014年10月8日对官方旗舰店的有关销售内容作了修正，符合主动消除或者减轻价格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形，并能积极主动配合调查，积极整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给予罚款一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再次向我府申请行政复议。我府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杭州市物价局在2016年7月8日收到杭政复（2016）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应于2016年9月6日前作出处理。但杭州市物价局至2016年10月11日才作出案涉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杭州市物价局作出的杭价检处[2016]55号行政处罚决定被我府撤销后，杭州市物价局重新进行了调查，对处罚适用的依据进行了调整，明确了适用减轻处罚的相关依据。减轻处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虽然重新作出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金额没有变化，但是明确认定了当事人具有减轻情节，处罚依据也进行了相应调整。杭州市物价局并不存在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告认为处罚决定书应有责令改正，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在作出行政处罚时，处罚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仍在持续。本案杭州市物价局在调查过程中查明被处罚人违法行为已于2014年10月8日改正，再次责令改正已无必要。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告于2016年11月9日提起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因申请材料不符合要求，原告于当月24日进行了补正，我府此后予以受理并进行了审理，后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复议当事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1、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其邮寄凭证，拟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2、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六页及上述材料的邮寄凭证、原告应被告要求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补正材料及其邮寄凭证、原告《关于杭政复[2016]575号查阅后的补充说明》及其所附材料四页、原告《关于杭政复[2016]575号第二次补充说明》及其所附材料九页，拟证明原告申请案涉行政复议、对复议申请补正及就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提出意见的事实；3、杭州市物价局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其提交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证据六组，拟证明杭州市物价局就案涉行政复议进行答复、举证及被申请复议的原行政行为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行政程序等情况；4、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上述材料的邮寄凭证、原告收到案涉行政复议答复及证据的凭证，拟证明被告就案涉行政复议要求申请人补正、受理、通知被申请人答复、举证、追加复议第三人等事实。
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到庭陈述并举证。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的证据均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可以证明待证事实，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7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天猫网站其官方旗舰店中存在如下信息：“46元套餐3G手机卡送252元话费月费仅25元……活动价42元”、“46元套餐存42元得252元话费……5折”。该“5折”未注明来源；同时，上述42元为套餐合约费，不属于话费预存。原告彭坚在根据上述信息支付42元购买上述套餐后发现，该42元并未作为话费存入其购买的手机号卡账户内，遂以联通浙江省公司价格欺诈为由，于2014年10月14日向物价行政管理部门投诉。
杭州市物价局基于原告的投诉，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杭价检处[2015]17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处罚款人民币一万元的行政处罚。彭坚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人民政府经复议，决定撤销杭价检处[2015]1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杭州市物价局重新作出处罚。
2015年10月10日，杭州市物价局重新作出杭价检处[2015]55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查明：1、2014年10月7日，在联通浙江省公司官方旗舰店显示，“超实惠”46元套餐3G手机卡，送252元话费，月费仅25元；“活动价42元”“送252元话费”；实际上42元为套餐合约费，不属于话费预存款。2、2014年10月7日，在联通浙江省公司官方旗舰店显示，46元套餐，存42元得252元话费，月付25元即可享46元套餐，5折；未注明5折的来源。该决定认为联通浙江省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同时，该违法行为的多收价款无法计算，按照没有违法所得的规定处罚，并鉴于联通浙江省公司积极主动配合调查，有主动清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节，并积极整改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四）项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处罚款一万元。彭坚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4日作出杭政复[2016]15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杭州市物价局以联通浙江省公司积极主动配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进行了整改为由，对该公司减轻且减至一万元处罚，理由尚不充分；杭州市物价局在重新作出杭价检处[2015]55号行政处罚决定前，应根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重新履行告知义务，但实际未履行，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的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但杭州市物价局未在该期限内将彭坚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告知彭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3目的规定，决定撤销杭州市物价局作出杭价检处[2015]5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责令依法重新作出处理。
杭州市物价局于2016年7月8日收到杭政复[2016]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6年8月5日，杭州市物价局对彭坚的案涉投诉事项进行再次调查，得知联通浙江省公司已于2014年10月8日对相关信息进行了修改：将“送252元话费”修改为“得252元话费”，并对售价5折作了解释说明。在接受调查时，联通浙江省公司申辩称，该项活动的售价42元已属优惠，用户至其他渠道购买的价格为84元，且此次活动还进行了约168元的无现金流赠送，故其认为此事件中并无非法所得。2016年9月19日，杭州市物价局告知联通浙江省公司拟对其案涉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该公司依法享有的权利。联通浙江省公司在要求的期限内未进行陈述申辩。2016年10月11日，杭州市物价局作出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查明：1、2014年10月7日，在联通浙江省公司官方旗舰店显示，“超实惠”46元套餐3G手机卡，送252元话费，月费仅25元；“活动价42元”“送252元话费”；实际上42元为套餐合约费，不属于话费预存款。2、2014年10月7日，在联通浙江省公司官方旗舰店显示，46元套餐，存42元得252元话费，月付25元即可享46元套餐，5折；未注明5折的来源。联通浙江省公司已于2014年10月8日对官方旗舰店的有关销售内容作了修正。该决定认为联通浙江省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同时，该违法行为的多收价款无法计算，按照没有违法所得的规定处罚，并鉴于联通浙江省公司积极主动配合调查，有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节，并积极整改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处罚款一万元。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0月20日随《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邮寄送达彭坚。
彭坚不服，于2016年11月7日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相关《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及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申请人杭州市物价局重新作出处理。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9日收到彭坚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于2016年11月14日书面告知彭坚，相关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行为不可复议，并要求其明确复议请求。彭坚收到后，于2016年11月21日将其复议请求补正为：撤销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处理，予以书面告知。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29日予以受理，并于同日要求杭州市物价局就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进行举证、答复，同时将联通浙江省公司追加为该行政复议案件的第三人。杭州市物价局于2016年12月8日就原行政行为进行举证。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12日向彭坚提供了原行政行为的证据。2017年1月13日，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被申请行政复议的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不存在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被撤销的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形；联通浙江省公司的案涉违法行为已于2014年10月8日改正，无再次责令改正必要，但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超过法定办理期限，行政程序违法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决定确认杭州市物价局作出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1月17日以邮寄方式送达行政复议当事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在排除上述法条第（二）、（三）、（四）项适用于本案的情况下，联通浙江省公司修改相关宣传中用语的行为，仅属于停止违法行为，但并不构成对其违法行为已经产生的危害后果的消除或减轻。此外，本案中，物价部门确认的违法行为包括：活动所称存42元得252元话费，该42元为套餐合约费，不属于话费预存款；活动所称5折未注明5折的来源。在联通浙江省公司提供的整改情况汇报中表明，其修正的内容包括：将“送252元话费”修改为“得252元话费”；对售价5折作了解释说明。可见，该公司对案涉行政处罚中认定的“将42元的套餐合约费宣传为话费预存款”的行为并未进行宣传上的修改。据此，本案中认定联通浙江省公司在本案中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证据不足，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减轻处罚不当，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减轻处罚予以认可，亦属不当。
综合上述意见，被诉行政复议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
二、杭州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洵
审 判 员 王银江
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叶 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