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凤，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彭鸿鹄，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立交桥东南侧罗湖国际汽车名城B4区上海大众4S店。
法定代表人谢国和。
委托代理人钱星，广东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拓硕，广东德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起，户籍地湖北省监利县。
原审被告王某忠，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原审被告任某花，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委托代理人蔡佳武，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宝新，北京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凤、深圳市德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熙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夏某起及原审被告王某忠、任某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2012年7月23日，原告向被告德熙公司购买了一辆大众帕萨特小轿车，车架号码LSVCD6A44CN087928，车牌号为粤B×××××，原告向被告德熙公司支付了购车价款263800元。2014年3月8日，被告夏某起将原告的涉案轿车开到被告德熙公司处，并提供了原告的身份证、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原件，以及被告夏某起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被告德熙公司的员工被告王某忠在收到上述资料后，与被告夏某起签订了《二手车置换收购协议》，双方约定将原告的涉案轿车粤B×××××作价178000元卖给被告德熙公司，并将上述价款作为被告夏某起从被告德熙公司处购买一辆新的大众途观牌轿车的首期购车款，被告夏某起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了大众途观牌轿车的剩余车款，该大众途观牌轿车亦已由被告德熙公司交付被告夏某起使用。
二、2014年3月12日，被告德熙公司将原告的涉案轿车粤B×××××以18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深圳市捷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7月22日，被告任某花从深圳市捷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以186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轿车，并已经实际支付了购车款186000元，涉案轿车亦已经在车辆管理部门实际办理了过户手续，从原告的名下转移至被告任某花的名下。
三、被告夏某起于2014年7月9日向原告转账支付44000元。被告夏某起主张该笔款项是与原告就本案轿车被卖掉一事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夏某起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原告后，双方权利义务一次性了结。原告对被告夏某起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原告主张与被告夏某起原为男女朋友关系，该笔款项属其他经济往来款。
四、被告王某忠系被告德熙公司的员工，其在处理本案涉案轿车的买卖事宜中属职务行为。2014年3月19日，被告王某忠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办理了涉案轿车粤B×××××的退保事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田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是基于对合作车行被告德熙公司的信任为其办理了被保险人变更手续。
原告李某凤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财产损失263800元；2、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牌价值损失人民币22173元；3、本案的诉讼、保全、公告费用及其他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4、被告德熙公司、被告王某忠返还原告剩余的保险费7892.04元。
原审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失赔偿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轿车粤B×××××原属原告所有，原告依法享有该轿车的使用、收益等各项财产权利。关于各被告的过错责任问题，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夏某起将涉案轿车粤B×××××开往被告德熙公司处进行以旧换新，以涉案轿车粤B×××××的变卖价款支付了其自购的新大众途观轿车的购车价款，被告夏某起应当提交原告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原告确有变卖涉案轿车、为被告夏某起置换新轿车的意愿，但被告夏某起及被告德熙公司均未能提供原告的有效授权委托书，因此，被告夏某起及被告德熙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认为两被告在该轿车的交易过程中并未能取得原告的有效授权，被告夏某起在主观上明显存在侵权的故意，被告夏某起应当对原告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其次，被告德熙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王某忠协助被告夏某起办理了车辆的变卖、退保以及过户手续，被告王某忠在上述交易过程中未能与原告核实其是否愿意变卖涉案的轿车，其行为亦存在明显过错，由于被告王某忠系被告德熙公司的职员，在该轿车的交易过程中系履行被告德熙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被告德熙公司应当替代被告王某忠直接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被告王某忠在涉案轿车交易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程度以及被告德熙公司亦已经实际支付了买卖轿车的对价的事实，法院酌定被告德熙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再次，被告任某花系从第三方处购买了涉案轿车，被告任某花亦实际支付了买卖轿车的对价，被告任某花在上述交易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无需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夏某起及被告德熙公司抗辩称车辆的相关证件原件是由原告交付给被告夏某起的，但两被告就其主张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虽然在涉案轿车的变卖过程中被告夏某起持有上述证件原件，但并不能由此事实推断出被告夏某起获得了原告的同意，因为这是对一项价值较高的动产作出的权利处分，必需取得原告的明确授权才能进行，因此，对两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原告购置涉案轿车价款为263800元，但在被告夏某起变卖涉案轿车时该轿车已经使用了约两年时间，考虑到车辆在使用后有一定的折旧因素，法院认为，涉案轿车在最后一次交易于被告任某花的价格，可以公平体现该车辆当时的市场价值，因此，法院以该车辆最后一次的交易价格186000元确定为原告的损失金额，被告夏某起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86000元，因被告夏某起在事发后已经支付了原告44000元，折抵后被告夏某起尚需赔偿原告的损失金额为142000元，被告德熙公司需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为42600元（142000×0.3）。原告主张被告夏某起的44000元还款是基于其他经济往来，但原告就其他经济往来方面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或者给予合理说明，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车牌价值，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退保费用，原告就此项诉讼请求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某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某凤赔偿损失人民币142000元。二、被告深圳市德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夏某起的上述判决义务在人民币426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某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90元，由原告李某凤负担人民币590元，被告夏某起、深圳市德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5000元。
上诉人李某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全额赔偿车辆财产损失186000元；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牌价值损失22173元；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未到期保险费损失2724.37元；4、改判被上诉人对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以被上诉人获利的186000元作为上诉人的车辆损失金额，合理有据；但将被上诉人夏某起转账给上诉人的44000元扣除，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夏某起并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抵扣44000元给予上诉人的款项，一审法院仅以其答辩主张，对损害金额进行抵扣，违反法律程序。2、夏某起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给予上诉人的44000元为返还给上诉人的车款，其所谓的口头协议上诉人并未认可，不能成为认定该项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将其纳入车款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实际上，上诉人与夏某起分手之前的3年多期间，生病花去医疗费10万元左右，加之平时给予夏某起的生活资助，因双方分手，夏某起给予44000元作为补偿。该44000元与本案卖车款没有任何关联，不应用以抵销车款。
二、一审法院关于车牌损失和保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是错误的。车牌是附着在上诉人车辆上的、具有价值的从物；保险是附着在上诉人车辆上的、具有价值的权益。上诉人车辆作为主物被非法侵害，除了主物的经济损失以外，从物和从权利的损失也实际存在。一审法院全部驳回对上诉人不公平。1、众所周知，2014年12月29日，深圳市实施“限牌”，根据2015年9月25日深圳市小汽车增量调控管理中心公布的数据，车牌平均成交价已达50665元。上诉人主张的车牌损失客观存在，且随着时间推移，上诉人将来为取得车牌必将付出更大的代价。而这样的代价，正是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依理都应给予赔偿。2、保险是上诉人实际以货币购买的权利，保险期限一年，从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4年3月19日，因被上诉入侵权，导致上诉人失去了该等权益，以被上诉人夏某起2014年3月8日卖车至保险到期日之间对应的剩余保费2724.37元，按照退保的方式处理由侵权人返还，合情合理。并且，王某忠代表被上诉人德熙公司办理了相关剩余保费的退保，德熙公司负有向上诉人返还的责任。
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德熙公司只承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违反了过错和责任相适应的原则。德熙公司与夏某起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本案二手车的交易是德熙公司先完成收购后，再转让给第三人任某花，德熙公司并非居间人，而是直接实施非法买受行为的侵权人，因此，德熙公司与夏某起属于共同侵权，且德熙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是导致车辆被非法转让成功的主要原因，两被上诉人在侵权行为中都不可或缺，属于交易链上的两个环节，地位同等重要。2、作为有着专业技术和程序的二手车商，德熙公司完全清楚非车主卖车需持有车主的授权书，而其却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进行交易，主观方面显然有共谋。
上诉人德熙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夏某起出售大众帕萨特行为是被上诉人李某凤与其之间协商所致，被上诉人李某凤对夏某起的行为是明显知情且同意的。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凤没有明确授权给夏某起售车，从而判决上诉人在人民币42600元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一）夏某起拿着被上诉人李某凤的身份证原件、行驶证原件、车辆登记证原件到上诉人处进行以旧换新（将旧的大众帕萨特卖回我司然后在我司购买新的大众途观），如果没有李某凤的授权，没有取得李某凤的同意，夏某起不可能拿到该车辆的全部原件资料以及李某凤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到上诉人处办理车辆的以旧换新手续。（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某凤曾多次向夏某起催问其车辆的出售情况，这完全可以证明，李某凤对于夏某起将其车辆办理以旧换新是明显知晓的。（三）被上诉人李某凤与夏某起之间为多年的情侣关系，从夏某起以旧换新到将新车大众途观车出售，时间长达一年之久，夏某起将其车辆以旧换新的行为是发生在双方感情尚好阶段，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得到李某凤同意后才进行的行为。后来，他们二人因感情不和而产生矛盾，李某凤就借此向夏某起主张权利，又因夏某起没有偿还能力，李华风便拉上无辜的上诉人当“垫背”，妄图向上诉人索取非法利益。
二、如果夏某起没有经过李某凤同意瞒着李某凤偷偷拿走车辆的资料原件以及身份证原件办理以旧换新手续，则夏某起的行为涉嫌构成盗窃犯罪、侵占罪或诈骗犯罪等。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被上诉人李某凤应先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夏某起刑事责任及附带民事赔偿责任，而不能直接起诉无辜的上诉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发现属于刑事案件的，依法亦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不应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
针对德熙公司的上诉，李某凤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德熙公司仅承担30%的过错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涉案标的车辆被转让的过程中德熙公司与夏某起构成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应对全部赔偿金额承担责任。二、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法律处理问题，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夏某起是李某凤的男朋友，有权使用车辆，但无权转让和处分车辆，其行为属于超越权限的代理行为，而德熙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商对夏某起在办理车辆过户过程中没有提交合法的李某凤的授权文件及未办理车辆收购手续已属于普通的民事侵权行为，李某凤有权依法从侵权法的角度提起赔偿的诉求，其是否需要追究夏某起的刑事责任与民事赔偿并不冲突。
针对李某凤的上诉，德熙公司答辩称，对李某凤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状意见一致。李某凤声称夏某起拿走其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等原件办理以旧换新是完全不知晓的，违背基本常识和事实。李某凤称上述证件均是放在车上，明显违背常理。众所周知车辆登记证书的原件在车辆正常行驶过程中是根本用不到，仅仅在车辆转移登记时才会用到，特别是身份证原件，更是私人的随身物品。在涉案车辆长期由夏某起使用的过程中，不可能将身份证的原件长期放在车辆上。同时，在车辆转移过程中，李某凤也曾多次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本案的王某忠讯问车辆交易的进展情况。根据王某忠以及夏某起的相关证言可以佐证，李某凤声称其对于夏某起拿走其车辆登记证书以及身份证等原件去办理车辆转移的事情不知晓，是欺骗行为，在客观上恶意隐瞒，在主观上具有占有的故意，其行为本身也构成了诈骗。退一步讲，即使其本身的行为不被认定为诈骗罪，亦足以证明李某凤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过错责任。
被上诉人夏某起答辩称，我不认可一审的判决。
原审被告王某忠述称，其意见同德熙公司的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任某花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德熙公司对于李某凤的案涉损失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夏某起于2014年3月8日办理涉案大众帕萨特的二手车置换收购时，德熙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忠在车辆所有人未到场的情况下既没有对夏某起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没有李某凤本人签名的情况提出异议，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当场有向李某凤本人核实其是否有真实置换车辆的意愿，更加没有向李某凤确认其是否同意将卖车款用作夏某起购买新车的首期款。王某忠在夏某起提交的文件不齐全及存在漏洞的情形下仍为之办理了二手车置换收购手续，德熙公司应当为王某忠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德熙公司辩称李某凤对夏某起的上述行为是明显知情且同意的，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3月8日夏某起办理涉案卖车手续时，虽然提供了李某凤的身份证、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原件，但仅凭这些证件不能直接认定李某凤本人有出让其名下车辆并用于为夏某起购买新车的意思表示，在夏某起与李某凤并无法定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仍需再行提交李某凤出具的有明确授权事项和权限的委托书。德熙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的经营主体，其办理买卖车业务应有严格的操作规程，因该项业务的标的涉及金额较大，为防范风险，德熙公司应对员工提示风险，明确管理要求。王某忠在办理此项业务时，不仅应比照业务操作流程进行办理，还应特别注意审查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性，以确保客户资金、资产安全。王某忠明知车辆权利人没有到场，不能当面签署授权委托书，而夏某起提交的系仅有其一人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王某忠没有进一步核查该委托书的可疑之处，其行为存在过错。另外，德熙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某凤对夏某起的上述行为知情并同意，仅凭李某凤与王某忠事隔几月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采纳该项上诉理由的依据。原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德熙公司已实际支付买卖车的对价的情况，酌定德熙公司承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针对该争议焦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抵扣夏某起转账支付的人民币44000元的问题，夏某起称该款项系为解决本案卖车纠纷支付给李某凤的，李某凤则表示该款项系双方分手后的其他经济往来款。因李某凤并未能就其该项理由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交双方除此之外其他款项往来凭证，结合李某凤已实际收取上述款项的事实，原审支持夏某起的该项诉讼理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某凤主张的重新购买车牌的损失以及保费损失，侵犯李某凤车辆所有权的赔偿数额，应按照其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现因李某凤所主张的上述损失未实际产生或者未能确定损失金额，原审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28元，由上诉人李某凤承担4463元，上诉人深圳市德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李君贤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光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