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武中刑终字第72号
原公诉机关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86年4月5日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4日被凉州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9月2日被凉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立军，系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26日，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古浪县。
委托代理人侍春元，系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可，男，1985年9月17日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硕士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景平，男，1955年12月2日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道森，男，1958年8月1日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
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武凉刑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徐志盛到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赵立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侍春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5月23日11时许，“浙江村事业有限公司”在浙江大厦召开临时股东会，期间钱某因公司财务问题与陈某某发生冲突，双方发生撕打，致钱某腰部创伤，经鉴定钱某的伤属轻伤。凉州区公安局于2013年8月14日立案侦查。
2、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在打架的现场原钱某坐的位置上有一块不规则形状玻璃碎片上有血迹一处，由现场勘查人员提取保存，另旁边沙发上有多枚不规则形状玻璃碎片，均由技术人员提取并保存；在肿瘤医院住院部二楼24号床提取到钱某穿的长袖衬衣一件，左侧腰部有血迹、血迹湿，背心一件，后腰部有血迹、血迹湿。
3、现场照片、伤情照片，证明浙江大厦10楼办公室打架现场的基本情况、钱某受伤及钱某所穿的衣服情况。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钱某伤属轻伤。
5、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提取到的带血迹玻璃杯碎片上检出一男性人血，支持为钱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武威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和病历，证明陈某某病情为左顶部皮下血肿。甘肃省肿瘤医院住院病历诊断，钱某伤情为脑震荡、左侧腰背部软组织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7、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3年5月23日9点左右，浙江大厦各股东到10楼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有他、钱某、胡某甲，记录是祁某乙。会议大致内容是如何向银行贷款及财务工作中的账目移交问题。会议期间，他发言说要清理账目，股东钱某就用语言攻击说他是小股东，没有说话的权力，他就和钱某争执着撕拉起来，期间他儿子陈某某就进来到会议室，陈某某看到他和钱某撕到一起就过来拉架，钱某就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水杯在他儿子陈某某头上砸了一下，陈某某就把钱某推倒在了沙发上，后来他们二人就互相撕打起来了，他就把架拉开了。现场地上的烂玻璃杯是钱某持玻璃杯砸陈某某时打碎的，钱某身上的伤是钱某和陈某某厮打时被陈某某打下的，那天胡某甲没有动手打人。
8、证人胡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5月23日9点左右，他们公司在浙江大厦10楼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有他、钱某、陈某，记录是祁某乙。起初的议项他们没有分歧，大概到同日11时左右，股东谈到财务移交的议项，钱某说陈某是小股东，说的话太多，为此双方发生争执，后陈某的儿子陈某某进到会议室，劝说钱某不要和陈某吵，还劝着钱某坐在沙发上，紧接着钱某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陈某某的头上砸了一下，后陈某某和钱某就撕扯在了一起，钱某又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在陈某某头部砸了一下，当时杯子就碎掉了，玻璃碎片有些落在沙发上，有的落在地上，钱某和陈某某在沙发上撕扯，陈某上去把陈某某和钱某拉开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陈某某就是与钱某相互撕扯了几下，没见怎么打的。
9、证人徐某证言，证明2013年5月23日9点左右，他在现场对面的办公室听到钱某“啊呦、啊呦”的叫声后，就赶到现场，他见钱某侧靠在沙发扶手上，陈某和儿子陈某某压在钱某的身上用拳头击打钱某的上半身，当时陈某手中拿着一只玻璃烟灰缸，胡某甲和儿子胡某乙也每人拿着烟灰缸在拉沙发前的茶几，胡某甲和胡某乙看到他后用手指这威胁他说，你敢管吗，你敢管就小心，这时陈某父子不再打钱某了，钱某让他报警，陈某某也说赶紧报警，他就出来打报警电话。报完警后他又听到钱某在叫喊，他又跑进去，但没有看到打架，看起来是又打了一次架，后公安民警就来了。具体情况是他没看到陈某用烟灰缸打钱某，陈某是一只手抓着钱某，一只手拿着烟灰缸，但陈某某一只手拿着玻璃水杯，陈某某用水杯打钱某，打在什么位置他没看不清。他看到参与打架的有钱某和陈某父子，其余的人没有参与打架。打架后他送钱某去市医院，在CT室外见到陈某某、胡某乙、还有戴眼镜的小伙子，钱某不想在市人民医院检查了，他就又陪钱某去了肿瘤医院，其中在市医院候诊室，钱某说后背痛的很，他掀开钱某的衣服发现钱某后腰位置有一道斜的约十公分长的伤口，伤口还流着血。
10、证人祁某甲证言，证明他和胡某乙是朋友也是同学。事发当天早上他到浙江大厦找胡某乙，在胡某乙办公室他和胡某乙、陈某某说啤酒的事，听到对面办公室在吵架，胡某乙和陈某某去看，他也跟去看了，他没有进对面的办公室，只是呆在门口，听到陈某某的父亲在吵，由于浙江话听不懂，就又回到胡某乙办公室，过了一会胡某乙也回来了，胡某乙说亲戚开董事会在争吵，过了几分钟旁边又吵起来了，他和胡某乙就到现场，他看到陈某某站在沙发跟前，钱某坐在沙发上，想这是人家的家事，就又回到胡某乙的办公室。
11、证人胡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5月23日11时左右，他们公司在浙江大厦10楼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他也在10楼上班，期间听到会议室有人在争吵，过去看到陈某某和钱某在对话，手里没有拿啥东西，就回到了办公室。后又听到争吵，到会议室看到钱某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陈某某也在办公室的办公桌前站着，钱某和陈某某都没有说话，好像已经发生了肢体冲突。当时地上是否有玻璃碎片没注意。
12、证人祁某乙证言，证明他系武威市浙江村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2013年5月23日早上，他们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有钱某、陈某、胡某甲，他也在场作记录。期间谈到财务资料移交问题时，钱某和陈某发生了冲突，过了一会陈某的儿子冲进了办公室到钱某坐的沙发跟前站着，但是没说话，不知道怎么钱某想站起来就推了陈某某一把，然后陈某某就撕住了钱某，钱某用烟灰缸在陈某某的头上打了一下，胡某甲和徐某都进来劝，这时陈某也进来，钱某和陈某某又撕拉了一阵子才松开手，之后就再没动手。地上的玻璃杯是谁打烂的没看清楚。
13、证人银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5月23日9时许，他到浙江大厦10楼，因为武威市浙江村实业有限公司在开股东会，他就到旁边的房间了，当时开股东会的有陈某、胡某甲、钱某及办公室主任祁某乙。过了一会听到外间会议室吵起来了，他就出去看，看到陈某出去了，过了一会陈某又进来了，后面跟着陈某某，还有胡某乙及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徐某也进来了，陈某某进来后冲过去压在西墙跟沙发上的钱某的身上，用双手陷住钱某的脖子，钱某也用双手挣扎着推陈某某，陈某手里拿着烟灰缸在跟前比划，具体砸到钱某了没有，他没有看清楚，胡某甲、胡某乙、徐某都站着旁边，胡某乙挡在徐某前面说这是家事，外人不要管，后陈某还过来把他推回里间去。到里间不到5分钟听到外面又吵起来了，还听到钱某的叫声，并听到“呼”一声玻璃杯烂的声音，他出来看到钱某还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徐某，胡某甲、陈某、胡某乙及陈某某，陈某某站在茶几右侧，手里拿着半截玻璃杯把，陈某某离钱某最近，在茶几里侧，满地、桌子上和沙发上都是玻璃碎片，他还喊了声别打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他没看见有人流血。
14、被害人钱某报案和陈述，证明2013年5月23日在开股东会，因账务移交问题和陈某吵了起来，这时就从门里进来了三个小伙子，有胡某甲的儿子胡某乙、陈某某还有一个不认识戴眼镜的小伙子，他们三个冲进来后，胡某甲让戴眼镜的小伙子出去了，陈某某冲过来就把他压在沙发上掐住他的脖子，胡某乙用拳头捣他，他感觉气上不来了，就顺手往茶几上乱摸，摸到了烟灰缸，刚拿起烟灰缸胡某甲就站在他旁边，胡某甲抢下他的烟灰缸，用烟灰缸在他头上砸，他急了就喊救命，这时副总经理徐某和法律顾问银守安就进来了，陈某某等人才把他松开，他给徐某说赶紧打110，但胡某甲说让徐某不许动，否则弄死徐某，徐某就只能出去打电话了，这时他听陈某某用温州话说把银爷拉出去，他也想走，可是被陈某某按住了，动弹不得，这时陈某某拿起一个茶杯就在自己头上砸烂了，玻璃碎了，杯把子还在陈某某手里拿着，然后陈某某拿半截玻璃杯戳向他，他转身躲开，陈某某就把玻璃扔在他腰后了，然后陈某某就用手打他的肚子，他就喊救命，徐某进来把陈某某挡开了，这时陈某某才停下来，没有打他，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他腰上的伤就是陈某某把玻璃杯扔过来砸在他腰部的，是不是陈某某直接拿玻璃戳烂的他也不知道。警察到现场，当时他浑身上下都很痛，当时流血了没有，他真的不知道。
15、证人百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系武威肿瘤医院骨与康复科大夫。2013年5月23日中午1点多，钱某由家属陪同下到他们医院，说是和别人打架致伤后来他们医院治疗，当时他看到口比较长，而且流血，就先在换药室对伤口进行了清创缝合，然后收治住院了，钱某的伤口肯定是利器所致。
16、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及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5月23日早上9点多钟，他父亲去公司开董事会，因他父亲前几天走在路上无辜被打，所以那天他也就跟去了，会议室有钱某、胡某甲、他父亲和祁某乙。后他就听见会议室在吵架，他就冲进去看，他进门看见钱某坐在靠右的沙发上，他父亲站在钱某对面，胡某甲在他父亲后边些靠桌子处，办公室主任祁某乙在靠窗户坐着，他进去后就站在钱某旁边，钱某也没说话，钱某说你想干啥，他说不想干啥，就这样吵了几句，钱某想站起来，并举起手向他推来，并没有推到他，他看钱某想对他动手，就用双手把钱某重新按倒在沙发里面，钱某就双手挣扎，一只手挣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样东西砸在了他头上，他不知道钱某到底拿的什么东西，砸了他两三下，砸完后他就用手去摸头，但他的头没破，手上没血，他就又去按钱某，这时有人拉架，他记得好像是他父亲，另外还有胡某乙等人，让他们分开，直到警察回来，再没动手。
17、人口信息表，证明陈某某生于1986年4月5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住院结算单、鉴定费条据各1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受伤后，在甘肃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医疗费9753.86元，期间支付鉴定费800元。
被告人陈某某提交视听资料光盘1份，证明事发后被害人钱某离开现场时其腰部没有血迹。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某某遇事不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持其没有殴打被害人，起诉书指控其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应宣告其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由庭审质证核实的被害人钱某报案和陈述、提取笔录、现场照片、伤情照片、医院诊断证明和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其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故其无罪的辩护、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陈某某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陈某某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乙、陈某、胡某甲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无据证实胡某乙、陈某、胡某甲殴打了钱某，故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药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2）法释17号解释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实，钱某的损失为医疗费9753.86元、鉴定费800元、误工费2030.99元（33696元÷365天×22天）、护理费2030.99元（33696元÷365天×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40元×22天），营养费220元（10元×22天），共计15715.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陈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医疗费9753.86元、鉴定费800元、误工费2030.99元、护理费203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220元等损失共计15715.84。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以“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武凉刑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凉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雪梅
审 判 员 蔡立斌
代理审判员 田 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