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甬鄞商初字第53号
原告：永康市××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
为××××）。住所地：永康市××××号。
法定代表人：夏某某。
委托代理人：吕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被告：宁波××××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
为××××）。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号。
法定代表人：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潘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
原告永康市××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
公司）为与被告宁波××××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
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1月10日向永康市人民
法院提起诉讼，后该院以本案应根据被告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
为由，裁定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12年1月9日立案受
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依
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的财产实施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12年
2月24日公开开庭，原告金××公司委托代理人吕某某、被告
雷克××委托代理人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王某出庭作证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公司起诉称：被告在2011年1月至5月，向原
告购买外贸休闲产品若干，合计价款1525560元。被告支付了
一部分价款后，于2011年5月17日由业务员王某经手结算，确
认尚欠原告货款930000元，并约定到期不付由永康法院管辖，
律师代理费由被告负担等内容。确认书签订后，被告又陆续支
付544440元，至原告起诉时止，被告尚欠价款385560元。由于
原告起诉之后被告又付款100000元，因此要求判令：一、被告
支付价款285560元；二、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
之日至还款之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三、诉讼代理费
16000元由被告承担。
被告雷克××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
同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原、被告之间存在一个中间商王某
，其身份为平某某说的外贸个体户。王某与被告之间有委托代
理出口关系，双方订有协议一份，王某将从工厂采购的商品委
托被告代理出口，是王某同原告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关系。因此
，原告不能要求被告承担付款义务，而应向与原告有买卖关系
的王某主张。二、对原告主张的价款数额有异议。原、被告之
间的账目数额确实是原告诉称的1525560元。被告与原告在账
面有来往后，被告已付原告1330000元，尚欠的数额应为19556
0元。该款之所以未付给原告，是因为根据被告与王某的出口
代理协议约定，被告须按王某的指令付款。而原告生产的产品
出口后，外商向王某提出了质量索赔，金额达8万多美金。因
此，在没有王某指令、外商又未把钱某给被告的情况下，被告
没有继续付款给原告。三、原、被告之间并未就代理费问题进行过约定，法院应驳回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四、对原告主张
的利息损失有异议。即使要计算利息损失，也应按银行同期贷
款利率计算。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金××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
证据：
1.《采购合同》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存在
外贸休闲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甲方乙方为原、被告
，对质量问题也约定了验收办法。
2.增值税发票18份，金额合计1576533.6元，拟证明原、
被告是买卖关系的主体，原告已按约开具全部货款的增值税发
票，且被告已抵扣。
3．收款收据13份，拟证明被告仅支付原告价款1240000
元，尚欠285560元的事实。
4.货款结算确认书一份、对王某的录音资料一份，拟证
明王某是以被告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交易，王某承认其代表被告
公司；截止2011年5月17日被告欠原告货款930000元，承诺在2
011年6月中旬付清；并约定若逾期不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
律师费。
5.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收费依据及代理费发票各一份
，拟证明被告需承担原告支出的诉讼代理费用16000元。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被告有异议，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过采
购合同；合同上被告方所加盖的是单某某，并非合同章或业务
章，且被告也未在这样的合同上盖过章；合同形式上看，合同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交货期却是2011年1月20日，交货期
反而早于合同签订日期，不合常理；即使存在这样的合同，那
也是被告作为代理在商品出口后，为退税、开票等需要而按外
贸惯例所制作的合同，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
关系。本院认为，由于该合同中被告一方的章并非合同章或业
务章，并且也并非原件，因此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
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对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不能证明原
、被告存在买卖关系。被告只是在代理出口过程中，为了退税
、报关、出运等需要而按照外贸惯例收下发票。发票金额合计
1576533.6元，但应付价款合计是1525560元，中间还存在运费
结算等问题。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已付的金额
应是1330000元。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表示账面上通过
被告公司某款的金额某某是1330000元，但其中有两笔合计140
000元的款项（2010年11月9日支付的40000元与2011年3月9日
支付的100000元）只是暂付至原告处，原告还需要再转付给武
义的天地公司，该140000元与原告无关。但因为另外还有一笔
通过华某外贸公司打到原告公司处的50000元，原告认可是由
被告支付的，因此合计被告已付价款为1240000元。本院对该
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货款结算确认
书仅是王某个人的认可行为，不代表被告公司。对录音资料，
认为其内容反而能证明是王某个人与原告在发生买卖关系，原告方在录音中问王某的话是“你与金××公司的买卖合同”如
何，王某在录音中说的是被告是王某的代理公司，这都证明了
被告的主张。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于代理费负担
问题是原告与王某个人的约定，王某不能代表被告，因此与原
、被告之间的纠纷没有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
认。
被告雷克××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
列证据：
1.委托代理出口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与王某之间是代
理出口关系，王某将其采购的货物委托被告代理出口，而王某
的采购对象并不特定，被告支付价款也需按照王某的指令，进
而证明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
2.付款通知书若干份（传真件），均系王某传真给被告
，拟证明被告是根据王某的指令付款给原告，即被告是在履行
与王某间的委托代理出口协议。
3.网银支付凭证五份，价款合计300000元，拟证明被告
已付原告的价款为1330000元。
4.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当庭陈述：“2010年的
时候，我去原告公司拜访，与原告公司老板有接触过，发现他
们公司有我客户需要的产品。我当时下了两个产品的单，原告
也愿意做。大概在12月初，我们开始做生意，到2011年4月为
止，做了蛮多单。因为我是个人，所以需要找家公司帮我结汇
、收汇等，我与被告的关系就是请被告公司代理收汇结汇。由于原告的货延期较严重，且质量有些问题，我被客户扣款了，
这导致我有些收汇没有及时收到，也导致我们在货款上有些没
有完结的事项，所以引起了这些纠纷。之前原告在永康法院已
起诉过一次，我与原告面谈过，我请他们再给点时间，不要通
过诉讼解决这事。应原告要求，我还出过一份承诺书，承诺书
中的“我司应付款”之类的话语是原告要求我写的，有些书面
文件需要原、被告来提供，我个人无法做到”。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认
为对原告而言，王某是代表被告公司的，王某与被告的内部关
系如何与原告无关，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虽然原告
对该两组证据提出了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而且结合被告的
证据4即王某的证人证言，应可以确认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
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确认。
对证据3，原告无异议，承认通过被告账户付至原告账户
的款项合计为1330000元，但其中有140000元（2010年11月9日
支付的40000元与2011年3月9日支付的100000元）的性质并非
是付给原告的价款，而是代付款。并且，被告该组证据中的30
0000元已包含在1330000元中。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也
认可该300000元已包含在1330000元中，但不认可付给原告的1
40000元属于代付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证据4，原告对王某陈述的与被告的关系有异议，认为
当时因王某缺少主体资格，因此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
发票也是开给被告公司，且被告也抵扣了，原告是看在与被告公司做买卖的情况下才发货的，如果对方仅是王某个人，原告
是不可能放心的。本院认为王某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属于法院认
定的范围。由于原告对王某陈述的事件经过并无异议，故对证
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以及当事人对事实的
陈述，结合法庭调查，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9月14日，王某与被告雷克××签订《委托代理出
口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某委托雷克××代理出口商品，
由王某联系签订商品出口合同、联系生产厂家订货并安排生产
；王某应保证生产厂家开给雷克××的增值税发票真实有效，
以确保雷克××顺利办理出口退税；雷克××只在收汇后按照
王某的付款通知书向生产厂家支付货款。雷克××支付的货款
额不得超过乙方收到外汇净额加本协议规定的结汇汇率计算所
得退税款的合计人民币金额；等等。
2010年年底，王某与原告金××公司开始接触联系，并
先后多次向金××公司下订单。2011年1月至6月间，原告先后
开具价税合计1576533.6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被告雷克××，雷
克××均已向国税部门进行了认证，并根据王某签发的《付款
通知书》先后向原告支付价款若干。2011年5月17日，原告同
王某对账，确认应付款总计93万元左右。2011年8月24日，原
告同王某就价款支付问题再次进行协商，王某确定了付款方案
，并表明雷克××是其代理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
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且生效的当事人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
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公司就其主张提供的有
效证据包括其开具给雷克××的增值税发票、雷克××的银行
付款凭证、王某的录音资料等证据。雷克××就其抗辩提供了
其与王某签订的《委托代理出口协议》、王某签发的《付款通
知书》、王某的证人证言。由于被告雷克××提供的其与王某
的《委托代理出口协议》中关于王某委托雷克××代理出口，
雷克××收汇后按照王某的付款通知书向生产厂家支付货款的
约定能与增值税发票、《付款通知书》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
告主张的其与案外人王某之间的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成立。并且
根据原告方与王某的录音资料，可知对付款、联系外商等问题
都是由王某个人进行处理，王某也明确表示被告仅是其代理公
司，因此王某也不可能构成被告公司的表见代理。至于增值税
发票开具给被告且被告已抵扣的问题，由于在我国外贸经营实
践中，普遍存在外贸代理企业在从事代理业务中以自己的名义
办理进出口手续，并通过外汇核销差价及出口退税等获取代理
收益的操作方式，增值税发票常是用于结算出口退税的手续，
故在与外贸经营有关的纠纷中，仅凭增值税发票的交接并不足
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现有证据不
足以对抗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及抗辩意见，难以证明其所主张
的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反而印证了被告所主
张的其与王某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的事实。对被告曾向
原告支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仅是在履行《委托代理出
口协议》，这种单纯的付款行为并不导致债的负担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
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不能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
关系，故对双方存有争议的价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本院也不再
进行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
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永康市××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18元，减半收取2959元，财产保全费2070
元，合计5029元，由原告永康市××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
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
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81×××01，
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
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
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郑 燕
二〇一二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