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乙。
委托代理人：林亨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丙。
委托代理人：王甲（系上诉人王丙父亲），194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大溪镇后岸居后岸东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
原审被告：王丁。
原审被告：王戊。
原审被告：王己。
原审被告：。
上诉人王乙、王甲、王丙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甲、上诉人王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亨法、原审被告王丁、王戊、王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甲、张乙、张丙、原审被告赵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王乙、王丙、王丁、王戊、王己因拆迁需要，根据村里要求需对坐落于大溪镇后岸村的联排老屋进行拆除，由王乙、王丙的父亲王甲与王丁、王戊、王己的父亲王其棠经手将拆屋事宜以出卖地上建筑物的方式交由被告赵某负责处理。2013年1月24日下午，王香芳为捡拾废弃的木料进入上述拆屋施工现场，18时30分许，叶某甲、叶某乙发现王香芳侧卧在上述拆屋现场西起第三间的工地上并已丧失意识。经温岭市东方医院初步诊断，王香芳胸廓塌陷伤，治前死亡，原告为此花费了医疗费1104.20元。另查明，王香芳，女，1950年9月8日出生，和张甲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是张乙、张仁顺、张丙。张仁顺将赔偿权益让渡与原告张甲、张乙、张丙。本案涉及房屋东起第一、第二间已由被告王甲析产给被告王乙和王丙。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香芳在被告王乙、王丙、王丁、王戊、王己拆除老房子的施工现场倒地后因外力致胸廓塌陷不治死亡，该现场虽设置了警示标志，但该警示标志的内容是“前方施工、注意安全”，并非是警示不得进入，同时该工地并未形成相对封闭式的施工环境，故被告赵某作为拆除老屋的负责人，应对王香芳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拆除房屋工程具有一定专业性及危险性，被告王乙、王丙、王丁、王戊、王己在选择拆屋人员时未尽谨慎选择义务，对此也有一定的过错。同时，王香芳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进入尚在拆除过程中且光线昏暗的拆除工地所面临的危险应该有清醒的认识，而且王香芳之所以进入工地是为了从工地捡拾废弃的木料，因此王香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综上该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赵某承担10%的责任，被告王乙、王丙、王丁、王戊、王己共同承担10%的责任，由王香芳自负80%的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的损失有：医疗费1104.20元、死亡赔偿金261936元、丧葬费17865.50元及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321105.70元，由被告赵某赔偿32110.57元，被告王乙、王丙、王丁、王戊、王己共同赔偿32110.57元。被告王甲已将房屋析产于王乙、王丙，故原告要求被告王甲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不符，不予支持。王香芳已达退休年龄，故原告主张误工费，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张仁顺将赔偿权益让渡与原告张甲、张乙、张丙，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乙、王丙、王丁、王戊、王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张甲、张乙、张丙32110.57元。二、被告赵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张甲、张乙、张丙32110.57元。三、驳回原告张甲、张乙、张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原告张甲、张乙、张丙负担1327元，被告王乙、王丙、王丁、王戊、王己负担308.50元，被告赵某负担308.50元。
宣判后，王乙、王甲、王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拆屋工地未形成相对封闭的施工环境是错误的。通过当庭播放上诉人王乙提交的现场勘查录像，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拆屋现场留有运送物资的唯一通道，也就是证人叶某甲、叶某乙陈述当时从该位置进入现场。除此通道，赵某对拆屋现场四周以保留外墙、围墙、堆放1米多高的水泥板，堆放铁丝等予以封闭，足以形成相对封闭的施工现场。二、一审将上诉人与赵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承包合同关系有误，上诉人已将地上建筑物卖给赵某，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从法院的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可知，王甲等一直陈述将地上建筑物卖给赵某，王己提供黄友荣出具的证据，证明把房子卖给赵某拆除。从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可知，王甲将其儿子王乙、王丙所有的两间老屋卖给赵某拆除。王乙410元、王丙430元。王其棠将其三个儿子王丁、王戊、王己所有的地上建筑物卖给赵某拆除，王丁的460元、王戊460元、王己500元。从法律关系上讲，这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承包合同关系。至于赵某是自己完成拆除还是再转手卖予他人拆除，与出卖人无关。法律也没有规定该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要检查买受人是否有拆屋资质。故一审法院将此定性为承包合同，并认为上诉人选择赵某拆除房屋存在选任过错是不当的。三、一审判决对庭审举证的证据没有逐一认证分析。一审判决遗漏了王甲、王戊等庭审陈述内容，没有将法院调查笔录中关于五间老屋各自以不同价格卖给赵某的内容作认定。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已按村里要求完成老屋拆除并已领回拆老屋押金款的事实，老屋宅基地已收归后岸村集体所有，故后岸村才是本案当事人，上诉人并非适格的一审被告。根据目前已认定的事实，足以认定王香芳的死亡是其故意行为引起的，故其死亡的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王丁、王戊、王己答辩称：一、关于警示标志问题。事实上，标志牌在拆屋前，王甲就从村里借来放在拆屋处西边第一间，并有一份保管人的证明，已交给法院。二、关于所拆房屋的权属问题。因村规划要求，我们于2011年8月左右将老屋房产证、土地证交回村里，然后允许建新房。按国家有关规定，房屋所有权按房产证、土地证的转移而转移。我们所拆老屋是按照与村部达成的协议，代村部找人拆屋，所以有关责任应该村里负责。三、关于死亡地点问题。根据证人的陈述，王香芳的死是在那天晚上，外甥女是晚上天黑发现死者，这期间如何死亡的过程及原因她又没看到，什么时候死，是否死亡的第一现场她又不知道，并且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再去指认现场，是否与当夜一样呢？有些证言与事实有矛盾，这个证言可信度值得怀疑。当时拆屋基内没有任何木料及钢筋等建筑材料，建筑木料都在路口放着，不可能路口的不拿要跑到黑暗没有木料的屋基内捡废料。由此，我们认为王香芳没有死在我们的屋基内。综上，我们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张甲、张乙、张丙、赵某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三上诉人与温岭市大溪镇后岸村村委会对于拆老屋建新屋曾签有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三上诉人拆除老屋后，方可向村委会领回拆老屋押金款。由此可见，三上诉人作为负责拆除老屋的责任主体，应无异议，这也是三上诉人作为各自老屋的所有权人应负担的义务。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已将老屋卖给赵某拆除，故其无需承担拆除责任。本院认为，三上诉人原有老屋属于拆除对象，故不存在三上诉人将应拆老屋卖给赵某的问题，双方之间即使存在买卖关系，其买卖的标的物也是老屋拆除后留下的物料，而非老屋本身，这从双方的成交价仅为几百元也可得到印证。三上诉人将老屋拆除工作交由赵某完成，并将拆除后留下的物料卖给赵某以冲抵拆老屋的费用，这就是三上诉人与赵某之间法律关系的实质内容，该法律关系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特征，故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负有选任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二、房屋拆除工程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和危险性，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赵某具备房屋拆除作业的专业技能或资质。事实上，赵某在施工现场的警戒设置和防止非施工人员进入施工现场的安全防范措施上均存在瑕疵，故原审判决认定赵某在拆除老屋施工中存在过错，应对受害人王香芳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是得当的。由此可见，三上诉人在选任赵某作为拆除老屋的承揽人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应对王香芳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本案所涉联排老屋的拆除虽由王甲、王其棠分别与赵某签订合同，但拆除联排老屋系整体工程，统一由赵某负责施工，王香芳发生本案事故时，联排老屋尚未整体拆除完毕，故不存在老屋宅基地已收归村集体所有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自己非适格当事人，应由后岸村委会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上诉人王甲、王乙、王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