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4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西联合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9号四楼六层602。
法定代表人刘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浩东，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杨，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拜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四路17号志诚商务C区504A。
法定代表人刘同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蕊，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胜，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天作国际中心1号楼A座30层。
法定代表人段宏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戍楠，北京中关村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京西联合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西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拜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拜尔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中关村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担保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西联合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拜尔公司诉京西联合公司合同纠纷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受理，拜尔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京西联合公司银行存款800万元，并由中关村担保公司提供担保。2012年5月11日，法院作出裁定冻结京西联合公司银行存款80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之后，京西联合公司在民生银行、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存款被冻结达600余万元，时间长达两年多。案件经过一、二审，判决驳回了拜尔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9月25日，京西联合公司被冻结的存款被解除冻结。京西联合公司认为拜尔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拜尔公司应对京西联合公司因错误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中关村担保公司应对京西联合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京西联合公司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拜尔公司和中关村担保公司赔偿京西联合公司因错误财产保全所冻结的银行账户的损害赔偿金1639423.18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拜尔公司和中关村担保公司负担。
拜尔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根据拜尔公司与京西联合公司于2009年6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拜尔公司负责项目部财务管理工作，可行使监管项目部银行账户的权利。在双方诉讼期间，拜尔公司以财产保全的方式行使对项目部银行账户的监管权利，不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未给京西联合公司造成损失。京西联合公司银行存款被冻结期间，银行支付活期利息，京西联合公司没有因财产保全措施而使资金受到损害，拜尔公司无需向其支付损害赔偿金，请法院驳回京西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关村担保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诉讼保全的问题，只有在保全错误且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才有赔偿责任。京西联合公司和拜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就属于联营的状态，所有权利义务归双方所有，拜尔公司监管控制账户支出符合协议约定。京西联合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并没有发生实际损失，被冻结的存款每年都有利息，故不存在造成了损失。账户属于联营体名下，而非单独属于京西联合公司所有，且联营体解散后清算事项需另行处理。京西联合公司在双方之间联营合同纠纷案中故意拖延诉讼，使存款冻结时间延长，是其自身造成。综上，中关村担保公司不同意京西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该院立案受理了拜尔公司诉京西联合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拜尔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京西联合公司银行存款800万元，中关村担保公司为拜尔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该院于2012年5月11日制作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京西联合公司银行存款80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先后冻结了京西联合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紫竹支行（以下简称民生紫竹支行）账户存款、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宣武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宣武支行）账户存款、在陕西省农村信用社碑林联社朱雀路信用社（以下简称朱雀路信用社）账户存款（该账户存款冻结期满后未再续行冻结）。在联营合同纠纷案中，该院查明2009年6月27日，京西联合公司（甲方）与拜尔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共同组建防腐项目部，以甲方名义承揽工程。甲方出资1020万元，占总投资的51％，乙方出资100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49％。防腐项目部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经营甲方的全部防腐工程项目。项目部单独开立银行账户，负责对防腐项目的独立核算。项目部每半年召开一次合作方会议，项目部总经理由甲方委派，副总经理由乙方委派并负责财务管理工作，会计由乙方委派，出纳由甲方委派，利润分配按双方的投资比例进行，甲方分配利润的51％，乙方分配利润49％，年终进行全年结算。如果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撤销项目部，应将项目部的资产进行清算，登记造册，核实资金的数量，首先按甲乙双方的实际现金出资比例，在双方实际现金出资限额内返还双方的投资，然后再按出资比例对项目部的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在联营合同纠纷案的鉴定程序中，京西联合公司提供的防腐项目部账簿显示，京西联合公司在民生紫竹支行、农行宣武支行及朱雀路信用社所设立的账户存在项目部收或付款情况。2014年5月6日，该院对联营合同纠纷案作出判决：一、解除拜尔公司与京西联合公司分别于2009年2月24日及2009年6月27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二、驳回拜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拜尔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于同年9月25日制作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京西联合公司银行存款800万元的冻结。再查，在联营合同纠纷案该院2014年4月8日的开庭审理中，法官问：“双方联营的项目部是否独立开设银行账户？”京西联合公司答：“就是我们公司的银行账户。”在联营合同纠纷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19日的询问中，法官问：“这个账号（指京西联合公司在民生紫竹支行开设账户对应的账号）是项目部设立的账号吗？”京西联合公司答：“是的。”在联营合同纠纷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4日的开庭审理中，法官问：“设有独立的账号吗？”京西联合公司答：“紫竹院民生银行的账号是项目部用的账号。”法官问：“是以项目部的名义设立的账号还是项目部来用”京西联合公司答：“账号是项目部来用，合同对方的付款都是付到这个账号上。”法官问：“账号所有进出的钱都是项目部的钱？”京西联合公司答：“是的。”另外，拜尔公司于诉讼中提出，联营合同纠纷案中被冻结的三个银行账户，都属于联营体账户，拜尔公司曾向联营体账户打款，在最终清算之前，存款不能认定属于京西联合公司一家所有。京西联合公司于诉讼中承认被冻结的三个账户均属于京西联合公司所有，但由联营体使用，冻结的存款有部分属于联营体所有，但联营体没有进行清算，故不清楚比例。双方均确认没有对防腐项目部进行清算。
上述事实，有京西联合公司提供的（2012）海民初字第12092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民事判决书、中关村担保公司的担保函、（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5872号民事判决书、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农行宣武支行对账单、朱雀路信用社对公支票户分户账，拜尔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联营合同纠纷案中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和开庭笔录、中国民生银行记账凭证、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进账单及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收款收据，中关村担保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及该院出示的（2012）海民初字第1209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保全）、财产保全案件执行结果、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院于联营合同纠纷案中，根据拜尔公司的申请及提供的中关村担保公司的连带保证担保，对京西联合公司在民生紫竹支行、农行宣武支行和朱雀路支行开设的账户内的存款采取保全措施期间，这三个账户均由京西联合公司和拜尔公司的联营体防腐项目部使用，其内存款均归属防腐项目部，并不因是在以京西联合公司名义开设的账户内就当然的归属京西联合公司独有。拜尔公司于双方产生诉讼纠纷之际，以财产保全的方式保证联营体资金的安全，是行使《合作协议》赋予其管理项目部财务工作权利的表现，做法并无不当，没有侵害京西联合公司的合同权益、没有给京西联合公司造成损失。京西联合公司要求拜尔公司和中关村担保公司赔偿其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京西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京西联合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而提起的诉讼，京西联合公司名下的3个银行账户被查封，而该财产保全经一审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的判决结果来看是错误保全，故拜尔公司、中关村担保公司对其错误保全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理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拜尔公司是以财产保全的方式来保证联营体资金的安全，是行使合作协议赋予的权利，其做法并无不当，没有侵害京西联合公司的合同权益且未造成损失，该认定是错误的。联营体一直未进行清算，无法认定账号里的款项哪些是属于京西联合公司，哪些属于联营体，即使账号里的款项全部属于联营体，对这3个账户的查封也必然对联营体造成损失，这个损失是京西联合公司和拜尔公司双方的损失，是由拜尔公司错误保全申请所致，拜尔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联营体不是一个法律主体，且被查封的3个账户均在京西联合公司名下，因此京西联合公司起诉要求拜尔公司、中关村担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拜尔公司、中关村担保公司赔偿京西联合公司因错误财产保全所冻结的银行账户的损害赔偿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共计人民币一百六十三万九千四百二十三元一角八分。
拜尔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京西联合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涉案保全的三个账户都是双方合作的共管账户，合作款项都进入这三个账户，拜尔公司行使的是对账户的监管权力，在合作的联营企业没有清算的情况下，账户中的款项属于双方的权益。京西联合公司不能证明其因三个账户被查封而产生实际损失。
中关村担保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京西联合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第一，涉案账户虽然是京西联合公司名下的账户，但是是双方联营中使用的共管账户，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账户应当由拜尔公司管理，所以一审法院查封这三个账户是拜尔公司行使账户管理权的行为。第二，拜尔公司和京西公司未就合作事宜进行结算，京西联合公司单方提出其遭受损失没有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诉讼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当事人在诉讼程序终结后获败诉判决的，意味着其财产保全申请不当，由此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申请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拜尔公司曾以联营合同纠纷案为诉因将京西联合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以及主张京西联合公司返还其投资款10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解除两份《合作协议》，并未支持拜尔公司关于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后拜尔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维持了一审法院上述判决结果，并指出拜尔公司对于《合作协议》解除后的结算问题及违约责任赔偿问题可另行主张。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拜尔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对京西联合公司名下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现京西联合公司认为拜尔公司在联营合同纠纷案中败诉，主张拜尔公司在联营合同纠纷案中对京西联合公司3个账户予以冻结的财产保全行为错误，给京西联合公司造成损失，故提起本案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京西联合公司和拜尔公司联营合同纠纷案的处理结果，该案对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解除后的结算问题及违约责任赔偿问题未进行处理，因此京西联合公司关于拜尔公司在该案中败诉的结论尚依据不足，并且虽然冻结的3个账户户名为京西联合公司，但该3个账户由京西联合公司和拜尔公司的联营体防腐项目部使用，在双方未就《合作协议》解除后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账户内资金应属联营体防腐项目部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京西联合公司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冻结账户中联营体防腐项目部资金对其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故京西联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七百七十七元，由北京京西联合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五百五十四元，由北京京西联合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