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金商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红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丽
法定代理人王春红、徐春玲，系王晓丽之父母。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显志，山东信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吉云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秀芝
委托代理人吴常安
上诉人王春红、徐春玲、王晓丽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青岛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0）南商初字第30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宿敏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代理审判员汪青松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红、徐春玲、王晓丽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2月，王春红、徐春玲、王晓丽与泰康保险青岛公司订立人寿保险合同，预存现金7万元，投保一年后，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违约，非法扣除现金11508.05元，并终止合同，并且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没有按合同的约定使其资金增值收益，利用三人的资金进行获利，占为己有，泰康保险青岛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侵害了王春红、徐春玲、王晓丽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支付现金11528.05元；2、诉讼费由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承担。
泰康保险青岛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泰康保险青岛公司与王春红、徐春玲分别签订了三份保险合同，这三份保险合同独立存在并核发有效，所以该案不具备合并审理的条件。二、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保险人和投保人，作为该案的第三原告王晓丽，她是被保险人，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因此王晓丽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所以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2009年1月，王春红、徐春玲为其二人及其女王晓丽，在泰康保险青岛公司处投保三份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提交的《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其中第2.6条中的初始费用扣除比例表记载，第一保险年度基本保险费扣除50%的初始费用，追加保险费扣除5%的初始费用。第2.8条死亡保险费，死亡风险保险费是为本公司承担被保险人身故保险责任而收取的费用，本公司将根据保险单上所载《死亡风险保险费表》依据被保险人的性别、保险年度初被保险人年龄、保险金额和其他核保因素在“每月的保险单生效对应日”从保单账户中扣除死亡风险保险费。《死亡风险保险费表》所载费率为相应保险单年度对应的死亡风险保险费的费率。第2.9保险单管理费，为维护本合同有效，本公司按月向投保人收取保险单管理费，保险单管理费于每月的保险单生效对应日从本合同项下投保人保单账户中扣除，保险单管理费为5元／月。本合同生效后第一个月的保险单管理费在合同生效日收取。第2.10条退保费用的收取，退强费用为投保人申请解除本合同（即退保）或申请部分领取保单账户价值时本公司收取的费用，投保人申请解除本合同的，退保费用等于本公司接到投保人解除本合同书面申请之日本合同的保单账户价值的一定比例；投保人申请部分领取保单账户价值的，退保费用为其申请的部分领取金额的一定比例。退保费用比例表记载，第1年退保费用比例为10%。
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提交了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三份，分别有王春红和徐春玲的签名，王春红、徐春玲对王春红签名的变更申请书予以认可，但认为徐春玲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该签名是否徐春玲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青正司鉴（2010）文痕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验材料一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和检验材料二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投保人签名处“徐春玲”签名与提供的样本材料上徐春玲书写的签名均不是同一人所写；检验材料三存折上“徐春玲”签名与提供的样本材料上徐春玲书写的签名均不是同一人所写。徐春玲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000元。
泰康保险青岛公司出具的万能型保险产品保单状态报告显示：一、保险单号03991792号，被保险人为王春红，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09年2月2日，累计已交纳保险费3万元，保险金额10万元。该保单账户价值变动情况：报告适用期间：2009年2月2日至2010年1月19日；期初保险单账户价值：0元；保险单账户价值变动：增加：期交保险费3000元、追加保险费27000元、减初始费用2850元、保险单账户利息1021.6元、持续奖金0元，增加总额28171.6元；减少：风险保险费（主险）147.24元、风险保险费（附加重疾）115.20元、保险单管理费60元、部分领取（含手续费）0元，减少总额322.4元，其他增减项0元；期末保险单账户价值27849.16元。
二、保险单号：03991806，被保险人徐春玲，保险合同生效日2009年2月2日，累计已交纳保险费3万元，保险金额6万元。该保单账户价值变动情况：本次报告适用期间：2009年2月2日至2010年1月19日；期初保险单账户价值：0元；保险单账户价值变动：增加：期交保险费3000元、追加保险费27000元、减初始费用2850元、保险单账户利息1023.79元、持续奖金0元，增加总额28173.79元；减少：风险保险费（主险）42元、风险保险费（附加重疾）102元、保险单管理费60元、部分领取（含手续费）0元，减少总额204元，其他增减项0元；期末保险单账户价值27969.79元。
三、保险单号：03991822，被保险人王晓丽，保险合同生效日2009年1月23日，累计已交纳保险费1万元，保险金额6万／4万元。该保单账户价值变动情况：本次报告适用期间：2009年2月2日至2010年1月19日；期初保险单账户价值：0元；保险单账户价值变动：增加：期交保险费3000元、追加保险费7000元、减初始费用1850元、保险单账户利息316.25元、持续奖金0元，增加总额8466.25；减少：风险保险费（主险）9.96元、风险保险费（附加重疾）32.40元、保险单管理费60元、部分领取（含手续费）0元，减少总额102.36元，其他增减项0元；期末保险单账户价值8363.89元。上述三份报告均注：泰康人寿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退保费用收取：保险年度第一年，退保费用收取10%。
泰康保险青岛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向王春红＊＊-150100＊****＊＊＊＊＊＊＊账户转账存入25064.24元，向徐春玲＊＊-150＊＊＊＊****＊＊＊＊账户分别转账存入7527.5元、25172.81元。
王春红、徐春玲、王晓丽另提交手写体证明一份，内容为：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部分领取，从开始至五整年，不扣费用。有“柳作高”字样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0号。其中“从开始至五整年”的“年”字后有破损，泰康保险青岛公司认为该破损处应为“后”字，应为“从开始至五整年后，不扣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春红、徐春玲与泰康保险青岛公司签订的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保险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王春红、徐春玲称投保时被泰康保险青岛公司的业务员诱骗，但其提交的柳作高签名的证明在形式上有瑕疵，且柳作高未能出庭作证，因此，对于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提交的三份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中，王春红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予以认定；关于徐春玲为其自己及其女王晓丽投保的两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的签名非徐春玲本人所签，泰康保险青岛公司对该两份保险合同的解除有过错，但根据徐春玲的诉讼请求，其事实上亦主张解除保险合同，因此，泰康保险青岛公司应按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退还王春红、徐春玲保单的现金价值。王春红、徐春玲对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扣减初始费用及收取账户管理费等费用有异议，根据保监会的《万能保险精算规定》，万能保险可以收取初始费用、死亡风险保险费、保单管理费、手续费、退保费用，根据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提交的保险产品保单状态报告，其计算的保单账户价值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泰康保险青岛公司已将相关保单账户价值返还至王春红、徐春玲账户，王春红、徐春玲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春红、徐春玲、王晓丽对泰康保险青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元，由王春红、徐春玲、王晓丽负担。宣判后，王春红、徐春玲、王晓丽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春红、徐春玲、王晓丽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累计缴纳保险费3万元、3万元、1万元，事实上已经认定了上诉人缴纳了10年基本保险费。2、上诉人缴纳的基本保险费相同，合同生效时间一致，但保险金额相异，证实被上诉人有欺诈行为，按照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合同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按年交基本保险费3000元，期限为10年分期缴纳的保险合同。3、王春红与徐春玲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而被上诉人却计算出不同的账户价值。4、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提供其经营账户以及代理人提取上诉人的代理佣金数额和是否具有代理资格，被上诉人称保密，拒绝提供，上诉人申请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5、一审称柳作高未出庭作证，不予采纳，但被上诉人已经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违法法律规定。6、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过错，那么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7、被上诉人所计算的保单账户价值与实际转入上诉人账户的款项数额不符。8、上诉人徐春玲在诉状中并未要求解除合同。是否解除，待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及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后，再做决定。9、一审严重超过法定的审理期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后又称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泰康保险青岛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二、投保人的退保是出于自愿，投保人退保时已将保险合同原件交还保险人，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退保。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除投保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外，保险人不应解除保险合同，所以无论根据法律还是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投保人退保是出于自愿。所以在投保人提出退保后，被上诉人根据双方合同解除了双方的保险合同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泰康保险青岛公司提交客户挽留表一份，证明投保人徐春玲亲笔签名确认了因自己经济状况不好申请退保，并且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劝阻和挽留，但投保人均坚持退保。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认为在一审鉴定徐春玲签字真伪时被上诉人不提交该证据，该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三份泰康卓越财富终身寿险保险合同，三份保险合同除约定基本保费外，另分别约定追加保险费27000元、27000元和7000元。三上诉人一次向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交纳保险费70000元，恰与三人三笔保险合同十年的基本保费总额相当。对于三上诉人所缴纳的追加保险费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虽然三份保险合同分别载明了追加保险费条款，但是，“追加保险费”系专业保险术语，保险公司应对其内涵、与基本保险费的异同以及投保人对于追加保险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明确说明。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追加保险费”的相关内容。因此，三上诉人共计缴纳7万元保险费的真实意思应为一次性交足三笔保险合同十年的基本保费。在此基础上，本院认定，导致三上诉人退保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擅自改变了三上诉人投保的真实意思，故三上诉人退保所遭受的损失及产生的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对于三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11528.0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000元鉴定费用亦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0）南商初字第30315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春红、徐春玲和王晓丽支付11528.0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鉴定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均由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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