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县翔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秀容。
委托代理人黄少舟。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胡长礼。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修运。
委托代理人王希明。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房县翔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宇木业）为与被上诉人贺修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5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刘占省、郭雯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宇木业的委托代理人黄少舟、胡长礼，被上诉人贺修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希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宇木业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贺修运和翔宇木业2015年3月11日至10月1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1日，贺修运及其妻子等几人经人介绍到翔宇木业砂光车间做活，住宿由翔宇木业提供。2015年3月13日，甲方翔宇木业与乙方汪从山签订《车间承包合同》。甲方将砂光车间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1日止。合同书末尾有甲方翔宇木业盖章和代表人黄少舟签名，乙方汪从山签名。贺修运工资每月按件结算，由汪从山从翔宇木业处签字领取后从中提取部分管理工资后按车间人数平均发放。2015年9月19日，贺修运在工作中受伤，后被单位送至医院救治，医疗费由贺修运垫付。同年9月底，因缺乏原材料，该车间停产，工人解散。2015年10月1日，贺修运出院。2016年1月5日，贺修运向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翔宇木业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2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翔宇木业、贺修运2015年3月11日至10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裁决。翔宇木业不服，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判断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可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翔宇木业诉称贺修运是在砂光车间发包给汪从山期间从事砂光工作，贺修运实际上受雇于汪从山，其与翔宇木业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贺修运是由翔宇木业介绍到砂光车间，且翔宇木业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贺修运不受翔宇木业管理、指挥和监督，且劳动报酬是翔宇木业按砂光车间劳动成果的件数支付给汪从山，汪从山再支付给车间工人，翔宇木业对汪从山提成也作出限制。另外，砂光车间是翔宇木业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等事实来看，翔宇木业、贺修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翔宇木业主张与贺修运从2015年3月11日至10月1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翔宇木业与贺修运于2015年3月11日至10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翔宇木业负担。
翔宇木业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3月13日，郧西县马安镇汪从山承包了翔宇木业的砂光车间，并签订有l1个月的承包合同。3月中旬，贺修运和妻子张昌莲到翔宇木业处找活做时被汪从山所雇用，在工作期间，考勤、管理、指挥均由汪从山负责，其劳动产品交付给汪从山，工资由汪从山发放。翔宇木业与贺修运之间既没有工作上的隶属关系，也没有产品上的交收业务关系，更没有工资上的支付关系，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了《车间承包合同》、众所周知的请假应提交请假条，以及贺修运当庭陈述的因病请假一个多月，请人代班的陈述等事实，明知贺修运住院一个多月没向翔宇木业递交一份请假条，情证明和申请，翔宇木业也没按照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的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等不受翔宇木业管理的客观和法律的事实，却认为翔宇木业“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不受原告管理、指挥和监督。”一审法院把翔宇木业限制承包人提成管理费标准的行为，错误的认为是对承包人雇佣的工人的管理。一审法院未从贺修运劳动产品交付给汪从山，报酬由汪从山支付，其业务是与汪从山往来，其劳动是汪从山承包业务的组成部分分析认定，却仅从车间是翔宇木业公司的车间就认为贺修运提供的劳动是翔宇木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是错误的。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实属不当。本案客观和法律事实均表明，贺修运与承包人汪从山存在雇佣关系，与翔宇木业没有任何应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翔宇木业已全面举证了贺修运未向翔宇木业交付过任何劳动产品，未在翔宇木业处取得过任何报酬，职工名册无名，考勤不受翔宇木业考勤，管理、指挥不受翔宇木业管理、指挥的证据。反而是贺修运对自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贺修运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翔宇木业与贺修运2015年3月11日至10月1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贺修运答辩称：翔宇木业、贺修运均是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主体资格，贺修运上下班时间、工作安排、请假等都受翔宇木业及指派人员管理，贺修运从事的亦是翔宇木业的业务组成部分，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贺修运于2015年3月11日进入翔宇木业，同年3月13日，翔宇木业将贺修运工作车间承包给汪丛山，对此，贺修运并不知情，该承包合同对贺修运无约束力。另按车间承包协议的约定汪丛山所招聘工人由翔宇木业购买意外伤害保险，而收益人为翔宇木业，如发生意外，翔宇木业直接将赔偿金支付给受伤人员。贺修运于2015年9月19日在翔宇木业发生事故，后被翔宇木业安排的人员送医院治疗，并承担了医疗费，双方就此次工伤事故也进行过多次协商，亦佐证了翔宇木业与贺修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上诉人翔宇木业，被上诉人贺修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翔宇木业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贺修运亦属于合法的劳动者主体。贺修运受聘后在该厂砂光车间工作，贺修运按照翔宇木业的生产安排，在砂光车间提供劳动，而该砂光车间的主要生产活动属于翔宇木业的业务范围。翔宇木业将贺修运等砂光车间工人的工资每月以现金方式统一由汪丛山分别转发给贺修运等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贺修运在翔宇木业工作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符合前述劳动关系成立的规定，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翔宇木业上诉主张与贺修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翔宇木业另上诉主张的贺修运系该厂砂光车间承包人汪丛山雇请的员工，贺修运与汪丛山之间系雇佣关系，而与翔宇木业无任何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按照翔宇木业所提交的与汪丛山的《车间承包合同》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所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提高翔宇木业的工作效力和产品质量，汪丛山所承包的车间是按照翔宇木业所下达的生产任务进行生产活动，汪丛山是按照所承包车间的生产量按月按时领取工资，翔宇木业对该砂光车间存在管理义务，贺修运作为在该车间从事生产活动的劳动者亦受翔宇木业的管理，贺修运与翔宇木业之间存在隶属关系。汪丛山作为车间的承包者，其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本案中，翔宇木业与汪丛山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并不影响贺修运与翔宇木业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形成。故，翔宇木业的前述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房县翔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静
审判员 刘占省
审判员 郭 雯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刘 攀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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