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奉军，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湖南省溆浦县。1998年11月2日因盗窃被怀化地区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11年8月12日因盗窃被涟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1年12月10日因非法持有假币被涟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年8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南省涟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凌，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奉军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娄中刑一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奉军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本案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奉军在与被害人邓某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存续时发生经济纠纷，遂对邓某不满。2012年7月25日晚，奉军与邓某从某中学处步行赴邓某家期间，两人再次发生争执，奉军遂顺手捡起一把铁锤朝邓某头部猛击数下，致邓某当场倒地身亡。之后，奉军取走了邓某随身携带的一个戒指和一对耳环后，逃离现场。据此，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奉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某限制减刑；三、由被告人奉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3、黄某2各项经济损失四万元
上诉人奉军上诉提出：1、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2、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奉军于2005年在湖南省涟源市务工期间，与该市某街的卖淫女即被害人邓某相识，进而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12年起，奉军认为双方交往期间为邓某花了很多钱不值，遂多次向邓某索要，但未果，奉军为此心生不满。2012年7月24日，邓某应奉军之邀赴奉军的租住处玩耍。次日晚，奉军向邓某索要钱款，邓某即要奉军陪她到涟源市的家中拿钱。尔后，邓某将自己家中的钥匙放在奉军身上，两人搭摩托车从冷水江市赶到某中学处附近，再沿着铁路步行前往邓某家。因天黑，奉军将自己的手机交由邓某照明。途中，奉军向邓某讨钱，两人再次发生争执，奉军遂起意杀害邓某。之后，奉军在沿途的养猪场门口捡起一把铁锤藏在身上，趁邓某不备，持铁锤朝邓某的后脑部砸击数下，直至邓某倒地无法动弹。随后，奉军再将铁锤扔在铁路旁边的山坡上。邓某死后，奉军将邓某的衣服撸到胸部，又将邓某的裤子脱到膝盖以下，并取走了邓某随身携带的一个戒指和一对耳环，再逃离现场。7月26日早上，奉军将邓某的戒指、耳环以310元每克价格当卖给涟源市“某寄卖行”。同年7月28日，某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涟源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鉴定意见：邓某系被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致伤工具为打击面为圆形的铁锤类可能性大。
2、涟源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涟源市利民煤矿至涟源火车站的一条废旧铁路上。中心现场铁轨上可见一头东北脚西南俯卧状女尸，南侧可见一黑色手机盖，盖上可见字母“CHERR”（已提取），东侧见一金黄色圆形状五角花片（已提取），尸体正北侧5米处的山坡上可见一铁锤（已提取）。
3、涟源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抓获奉军时，从奉军身上扣押钥匙一串，“CHERR”直板手机一台，缺失手机后盖板，电板一块，锂离子充电电池，上有“CHERR”字样。
4、娄底市公安局娄公物鉴（法物）字【2012】88号物证鉴定意见及提取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提取铁锤上的血迹、黄某1血迹、黄某5的血迹及某的血迹、邓某的阴道拭子进行DNA鉴定，鉴定意见：铁锤上的血迹，现场地面上的血迹与黄某5的生物学母亲（邓某）的血迹吻合，死者阴道拭子包含死者和奉军两人的生物成份。
5、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2年7月24日至25日，奉军所有的152××××2243手机号码与邓某所有的158××××2445的手机号码多次通话的情况。
6、证人邓某2、周某1、梁某1、殷某6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26日早上5时许，他们在从某铁路上时，分别看到一具女尸俯卧在枕木上，该女尸的裤子已被脱到了膝关节位置。
7、证人殷某7、殷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26日早晨，他们在利民煤矿至涟源火车站的一条铁路发现一女尸体在铁路上，现场有好多血迹。当日下午2时许，他和殷某2、殷某3、殷某4、殷某6等人配合公安人员在尸体现场的两边铁路边上的山上进行搜查，发现毛草和杂树处有一个铁锤。之后，公安局人员并提取了铁锤，铁锤上有血迹。
8、证人殷某5、殷某4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25日晚上11时许，他们隐约听到屋外铁路上有人在吵架，但是铁路离他家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只是隐约听到一声高、一声低的对骂声，其中至少有一个女的，另外还有一个男的还是二个男的不清楚。一直到凌晨2点左右，吵架的声音才停下来。且7月26日下午他和殷某6、殷某2等人配合公安机关在离死者尸体旁的石墈上的草丛里找到一把带有血迹的铁锤。
9、证人周某2、谢某、王某、周某4等证人的证言证明，认尸公告上的照片的那个人叫邓某，住在涟源市，平时是以卖淫为生，交往人员复杂。周某2还证明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妇女是7月24号下午,该妇女当时就是穿的是死亡时的花衣服出去的。
10、证人黄某5（邓某之女）、黄某3（邓某之子）、梁某2（邓某女婿）、黄某1（邓某之夫）的证言证明，他们得知邓某遇害后前往公安机关认尸，通过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尸体照片及在尸体上提取物品辨认，确定那具女尸就是邓某，那些手表、戒指、项链等物品亦是邓某的物品。邓某一个人住在某小区。邓某的手机号码是158××××2445。黄某5还证明她最后一次与邓某通话是2012年7月25日23时48分。
1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28日上午8、9时许，他在寄卖行内，有一个操外地口音的中年人来到他店内，讲要当戒指和耳环，他讲要身份证登记，那人就走到他隔壁寄卖行去了。
12、证人周某3、黄某6（“某”寄卖行老板及老板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7月26日上午9点左右周某3和丈夫黄某6在某寄卖行上班时来了一名男子，那男子进来就问周某3黄金多少钱一克，然后拿出二只耳环，一个戒指，周某3称了一下是5.01克,给了该男子就1550元。该男子自称没带身份证登记，是怀化溆浦人，他们就没要身份证登记了，数1550元给那男子。那男子来当的二只耳环是圆环，没有吊坠，戒指就是一个小戒指。两夫妻收到这些金某后便熔化一起发给收黄金的人了。
经混合辨认，周某3辨认某系2012年7月26号到卖行当了两只耳环一个戒指的人。
13、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他是在2001年还是2002年就认识邓某的，后来他就一直和邓某生活在一起。2012年7月25日晚上他和邓某通过电话，邓某称一个男的要到她那住。
14、证人谭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煤矿里一直有一个叫“奉先辉”的男性在做事，该男子是怀化市溆浦方向的，平时很少回家，才开始工作低时能赚二三千元一个月，后来他挖窑时能赚到六七千元一个月。但“奉先辉”一直没有什么钱，不知“奉先辉”赚的钱到哪里去了，且听说“奉先辉”有一个利民方向的情人。
经混合辨认，谭某1辨认出奉军就是在其工农煤矿打工的“奉先辉”。
15、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明，他家就住在离杀人现场几百米处。他家办了一个养猪场在铁轨旁，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型号的铁锤十个左右在家中。
16、涟源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证明，涟源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千足金在涟源市场基准日（2012年7月26日）销售价格每克为378元。
17、涟源市公安局指认笔录、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某于2012年7月30日上午带领公安民警指认了作案路线：2012年7月25日23：50分许，奉军同邓某从冷水江租摩托车到达某中学大门口，后沿铁路往涟源火车站方向行走，到达谭某家屋外的猪圈附近，奉军同邓某发生争吵，奉军在谭某2屋外的猪圈外拿了一个铁锤藏在身上，继续沿铁路往涟源火车站方向行走，路过某洗衣厂，到达作案现场，作案后将铁锤丢弃现场附近的山上，后到附近的河里洗了衣服，到涟源火车站广场睡觉。
18、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某于2011年8月12日因盗窃被涟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1年12月10日因非法持有假币被涟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1998年11月2日因盗窃被怀化地区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
19、上诉人奉军对其因经济纠纷持铁锤故意杀害邓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奉军确认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铁锤是他用来杀死邓某的作案工具；他杀害的人系邓某；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手机盖是他遗留在死者邓某尸体旁的“齐乐牌”手机后盖；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耳环耳坠是他遗留在死者邓某身旁的黄金耳环耳坠。
本院认为，上诉人奉军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奉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奉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的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上诉人奉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已根据奉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时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娄中刑一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奉军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宮玉凡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唐 欢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