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莉（曾用名马丽），女，汉族，1968年6月22日出生，住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杨东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生，男，汉族，1970年2月16日生，住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杨东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娜，女，汉族，1973年11月9日生，住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狄宝君，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莉、张春生因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3）九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审理中，因本案需以九台市人民法院（2014）九民初字第1440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长民一终字第96-1号民事裁定中止审理，于2015年5月26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生，上诉人马莉、张春生的委托代理人杨东升，被上诉人马立娜及委托代理人狄宝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立娜一审诉称：2008年6月26日，马立娜与马莉、张春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马莉、张春生出售位于九台市东湖镇产权证号为吉九房权证东湖镇字第200400062的房屋一处，价款为20万元人民币。2008年6月26日，马立娜已经先行向马莉、张春生支付了房款20万元人民币。双方签订合同后，二人拒绝将房屋交付马立娜使用，拒绝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因此，马立娜提起诉讼，要求马莉、张春生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为马立娜办理房屋产权证（更名过户手续），请求法院判令马莉、张春生将其出售的房屋交付给马立娜，诉讼费用由马莉、张春生承担。
马莉一审辩称：马立娜说的不属实，当初不是买卖，是为了我弟弟借钱抵押的，放高利贷的都是这样的格式合同，实质是借贷，明为买卖。我拿房照也不是卖房子，所以我不同意马立娜的请求。
张春生一审辩称：房屋买卖合同实质上是借贷，齐岩用了这笔钱，他已涉嫌诈骗。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26日，马莉与马立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为“出卖人（甲方）：马莉……买受人（乙方）马立娜……甲、乙双方就房屋买卖事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定立合同条款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愿将其拥有完好产权的位于东湖镇（建筑面积111.98平方米）以人民币20万元整（￥贰拾万）的价款出售给乙方。二、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所有房款（贰拾万），本合同签订前，该房屋如有应缴纳的一切税费，概由甲方负担。本合同发生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等由乙方负担。其他税费按有关法律规定各自负担。三、水、电、煤气、物业、供暖等各项费用的交接日期为08年6月26日。四、在乙方实际接收房屋之日起，甲方协助乙方在房地产权登记机关规定的期限十个月办理权属登记手续。五、违约责任1.如甲、乙双方不履行或部分履行合同所提供的各项条款，房屋所发生一切费用、及给予对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负责。2.如果甲方出售的房屋存在其他产权纠纷以致影响到乙方权利的行使，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并应赔偿乙方的损失。3.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退房及要求甲方返还房款，并对给甲方造成损失负责。六、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马莉、张春生在合同上签写了姓名。2008年6月26日，马莉、张春生给马立娜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收到房款贰拾万圆整￥200,000.00元”。另查，马莉、张春生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马莉、张春生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马立娜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立娜与马莉、张春生继续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二、马莉、张春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立娜交付涉案房屋；三、马莉、张春生协助马立娜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莉、张春生负担。
宣判后，马莉、张春生不服，共同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没有认定事实，只以张春生、马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为由直接判决支持马立娜诉讼请求明显错误；2.原审没有认定合同效力问题，直接判决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明显错误；3.原审没有认定和查明案涉合同是否能继续履行，直接判决继续履行明显错误，马立娜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一份假合同，该房屋一直由实际房主居住使用，事实上和法律上不能继续履行，法院不能判决履行；4.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交付房屋及交付时间的字样，原审随意判决十日内向马立娜交付房屋明显错误；5.马立娜提供的合同只约定“实际接收房屋之日起”字样，说明该合同实际上是一个高利贷借款合同，另一方面也说明实际接收需要我方同意及决定；6.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一个借款合同，案外人齐岩向马立娜借高利贷，齐岩用我方名下的房屋进行担保，马立娜要求不写担保合同，写房屋买卖合同，以这种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称只要还款该合同就撕毁，这些事实通过我方提供的公安卷宗材料明显可以证实，然而原审法院回避这些事实，不查明事实直接判决明显错误；7.案涉房屋虽在马莉名下，但非马莉所有，真正的所有权人是马莉的妹妹，故本案不存在合同履行和交付的问题。二、原审证据明显不足。1.马立娜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明显证据不足，该合同是当地惯用的高利贷借款合同；2.马立娜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本没有交付房屋及交付时间字样；3.原审将举证责任推给我方，认为我方没有提供证据而做出判决明显错误；4.我方提供的公安卷宗证据、收据等原审不予认定。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将物权和债权混淆判决明显错误，本案是债权问题，房屋交付属物权问题；3.原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立娜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马立娜承担。
马立娜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因马莉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通过房屋转让的形式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至其妹夫孙明志名下，马立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马莉与孙明志于2013年6月18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已经九台市人民法院（2014）九民初字第1440号及我院（2014）长民一终字第365号生效判决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1.马莉（甲方）与马立娜（乙方）于2008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马莉及张春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审判决马莉、张春生向马立娜交付案涉房屋并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并无不当。2.关于马莉、张春生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贷合同一节。虽然马莉、张春生提供公安机关因齐岩涉嫌合同诈骗罪对齐岩的讯问笔录证明其主张，但因齐岩非因案涉房屋被判处合同诈骗罪，亦无法证实齐岩所述涉及的房屋与案涉房屋系同一房屋，且齐岩陈述的内容与马莉、张春生庭审中所主张的内容并不一致，在法庭询问马莉、张春生时，二人表示不认可齐岩陈述的张春生从20万元中拿走10万元现金及齐岩已将自己的房屋抵押给张春生的说法，马立娜亦认为齐岩的陈述非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本院无法确认齐岩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虽然马莉、张春生提供2010年6月10日张忠仁向马莉出具的2万元收条，据此主张2万元系替齐岩还借款2万元，但如依马莉、张春生所述案涉合同的签订系因替齐岩向马立娜借款作抵押担保，马立娜应向齐岩主张还款而非向马莉、张春生主张，即便马立娜向马莉、张春生主张权利，二人也无替齐岩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且从2008年6月26日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时至2010年6月10日，马莉、张春生一直未将案涉房屋交付，马立娜因此而产生房屋使用损失，向马莉、张春生主张房屋占用费亦符合常理，故对马莉、张春生主张该2万元是向马立娜归还借款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马莉、张春生还向法庭提交张忠仁与林福春（马莉、张春生自述通话人为林福春，系其妹夫）的通话录音，但该录音中张忠仁并未认可案涉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故马莉、张春生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借款抵押合同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马莉及张春生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交付房屋及交付时间的约定及原审判决十日内向马立娜交付房屋错误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合同未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交付，故马莉、张春生与马立娜在案涉合同中虽没有约定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亦未就交付时间达成补充协议，但马立娜要求马莉、张春生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而原审法院给予马莉、张春生十天的准备时间亦无不当，故对马莉、张春生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马莉、张春生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节。虽然马莉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至其妹夫孙明志名下，但马立娜已通过诉讼方式依法撤销马莉与孙明志于2013年6月18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并不存法律障碍，故对马莉、张春生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马莉、张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