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法定代理人周某某，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王某甲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王某甲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安建纲，平顶山市新华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张某丙。张某甲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张某丁。张某甲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李丹丹，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丙。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丁。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王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华区王庄村。
代表人许云峰，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建伟，河南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法定代理人王某丙。
委托代理人王怀臣，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碧波，河南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杨云格，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杨某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格，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
法定代表人张某丙。张某乙的母亲。
法定代表人张某丁。张某乙的父亲。
上诉人王某甲、周某某、王某某、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平顶山市新华区王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庄村委会）和被上诉人王某乙、杨某、杨云格、张某乙抛弃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王某乙原诉请求杨某、杨云格、王某甲、周春利、王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王庄村委会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25546.9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甲、周某某、王某某、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王庄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将本院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日中午12时左右，王某乙在新华区王庄村2号楼楼下经过时被高空抛掷物砸中头部，当场被送往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救治。当天被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颅脑外伤，左侧额顶部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顶部凹陷性骨折。2015年3月1日19时住院，2015年3月14日10时出院，实际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44109.23元。2015年7月15日，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原审法院委托作出平安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7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王某乙为八级伤残，护理期为6个月，营养期为4个月。事发当时，杨某、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4个未成年人在新华区王庄村2号楼七楼楼顶玩耍，往楼下抛弃啤酒瓶、石头、纸杯、垃圾等杂物。事发后下午14时左右王某乙母亲牛某报警，光明路派出所民警陈振东、高军出警，接处警登记表中处警情况记录：登记询问，2015年3月1日14时6分，交巡警出警后到总医院了解情况，后交巡警通知我治安大队到达现场了解情况，我治安大队到达现场后通知技术人员勘察现场，经查：4个未成年孩子在现场7楼楼顶玩耍时，往楼下扔啤酒瓶将王某乙砸伤。属民事案件，建议协商或到法院诉讼。2015年3月1日17时至18时光明路派出所对李长松（王庄村2号楼5单元5楼东户的住户）、杨某、张某甲、张某乙做了询问笔录，2015年3月9日对王某甲做了询问笔录。根据询问笔录的相互印证可以排除张某乙往楼下抛掷硬质物的可能性。杨某、张某甲、王某甲三人都往楼下抛掷了硬质物品，无法确认是谁抛掷的硬质物品将王某乙砸伤。
原审另查明，王庄村2号楼属于王庄村委会开发的楼房，有王某乙提供的交房款收条和交水电费收据为证，上有王庄村委会的印章。经查明，该楼房楼顶女儿墙高度为0.8米。
上述事实，由王某乙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接处警记录、照片、诊断证明、病例、医疗费票据、休学证明、购房收据及电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根据王某乙的出院诊断结论、接处警记录足以证实砸伤王某乙的伤情系由高空坠物造成。根据光明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排除张某乙往楼下抛掷硬质物品的可能性。从询问笔录的相互印证可知王某乙的伤情系杨某、张某甲、王某甲三人往楼下抛掷啤酒瓶、石头等硬质物品所致，但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王某乙要求所有可能侵权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王庄村委会系该楼房的开发建设者和管理者，未对该楼进行有效管理，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原审核实王某乙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410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13天×50元），营养费1200元（120天×10元），护理费15055.06元（护理人王某丙：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和其他行业收入28472元／年÷365天×193天），交通费260元，残疾赔偿金146348.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300元。上述共计223922.99元。杨某、张某甲、王某甲对王某乙的损失各承担20%，即44784.6元；该款分别由杨某、张某甲、王某甲的监护人承担。王庄村委会对王某乙的损失承担40%，即8956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云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乙支付人民币44784.6元；张某丙、张某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乙支付人民币44784.6元；王某某、周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乙支付人民币44784.6元；二、平顶山市新华区王庄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乙支付人民币89569.2元；三、驳回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1元，由杨云格承担972.2元，张某丙、张某丁承担972.2元，王某某、周某某承担972.2元，平顶山市新华区王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944.4元。
宣判后，王某甲、周春利、王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某甲、周春利、王某某不承担责任。主要理由：根据光明路派出所的接警记录和对杨某、张某甲、王某甲、张某乙做的询问笔录，证明王某甲没有扔啤酒瓶，王某乙头部是被杨某扔瓶子砸伤的，且根据鉴定意见足以认定王某乙是被啤酒瓶砸伤，与王某甲的行为无关，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即使是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对责任的划分也不正确，王某甲不应承担20%赔偿责任。
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上诉请求和理由与王某甲、周春利、王某某的意见相同。另补充，杨某在询问笔录里说张某甲扔了一个瓶子的陈述，与其他三个未成年人的言词相矛盾，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不够客观。
王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庄村委会不承担责任。主要理由：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王某乙受伤是杨某、张某甲、王某甲三人往楼下抛掷啤酒瓶、石块等硬质物品所致，并非由建筑物或其它建筑物设施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的，且王庄村没有楼房管理义务，与王庄村委会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原审引用侵权责任法第87条判决王庄村委会承担40%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的是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才让建筑物的使用人给予补偿，而本案已确定了具体的侵权人以及侵权人的故意过错行为，理应由侵权人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找不到加害人，按该法条规定也应是该栋楼的使用人及所有住户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辩称，没有明确证据证实王某乙是不是被啤酒瓶砸伤。村委会是涉案楼房的产权单位，是受益人和管理人，楼顶矮墙建设不符合标准，楼顶铁门未上锁，杂物未清理，故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事实，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某、杨云格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张某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某甲、周某某、王某某、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均答辩称，本案杨某和王庄村委会有过错，应承担责任。
王庄村委会答辩意见同上诉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杨某、张某甲、王某甲三人均向楼下抛掷了硬质物品，即三人的行为都有可能造成损害后果，但是谁抛掷的硬质物品将王某乙砸伤则无法确定，因此也无法确定三侵权人各自的责任大小，原审判决杨某、张某甲、王某甲三人各承担20%赔偿责任，并不违背法律规定。虽然杨某、张某甲、王某甲三人的具体行为造成了直接的侵害后果，但王庄村委会对涉案楼房的疏于管理，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客观上为杨某、王某甲、张某甲实施侵权行为创造了条件，使侵权人有机会到达房顶，并将房顶堆积的杂物抛掷下来，造成王某乙受伤的侵害后果。虽然王庄村委会与杨某、王某甲、张某甲三人既无共同故意也无共同过失，但因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相结合导致了同一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原审酌定王庄村委会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之处。综上，王某甲、张某甲和王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王某某、周春利承担920元，张某丙、张某丁承担920元，平顶山市新华区王庄村民委员会承担2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大民
审判员 李双双
审判员 张姗姗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郭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