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材，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华，女，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明乔，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鉴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向有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毅，重庆钧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政材、杨茂华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鉴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万法民初字第03948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李政材、杨茂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茂华系李政材的妻子。2009年12月27日，重庆市万州区鉴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瑞农业公司，甲方）与四川省苍溪县绿色资源开发中心李政材（乙方）签订《苗木订购合同》，约定甲方以每株12元的价格向乙方购买红心猕猴桃苗30000株，苗木质量要求品种纯正，无病虫害，无干枯苗，根系基本完整，苗在5个基本壮芽以上，苗粗地径0.8cm以上，以每50株为一捆，栽植后保证成活率95%以上，乙方对甲方进技术指导三年，其技术指导费全免。李政材提供了2009年12月22日经四川省植物检疫站授权的四川省苍溪县植物检疫站作出编号为510000317906号植物检疫证书，对收货单位（人）为鉴瑞农业公司的31500株猕猴桃嫁接苗作出“无疫情发生的县级行政区生产的植物或植物产品，准予调运；应检的植物或植物产品根据调运检疫，证明该植物或植物产品未发现国家和调入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准予调运”的报告，该检疫证书有效期至2009年12月28日。经一审法院向苍溪县植物检疫站核实，苍溪县植物检疫站存档的编号为510000317906号植物检疫证书系发往甘肃省临洮红桔，并非供给鉴瑞农业公司的猕猴桃。李政材分三次收到鉴瑞农业公司支付的猕猴桃苗木款合计322600元。李政材提供的上述苗木种植于鉴瑞农业公司的红心猕猴桃基地。鉴瑞农业公司种植次年，少数苗木即开始出现病状，其向李政材反映并由技术人员处理，未能有效控制病虫害，后逐步扩大，2013年，种植于响水镇高石村猕猴桃基地的苗木出现大面积死亡。诉讼中，鉴瑞农业公司申请撤回要求李政材、杨茂华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
鉴瑞农业公司一审起诉称：2009年12月17日，鉴瑞农业公司与四川省苍溪县绿色开发中心李政材签订苗木订购合同，苗木质量要求要无病虫害，无干枯苗，根系基本完整，保证成活率95%以上。合同签订后李政材向鉴瑞农业公司提供了30000株猕猴桃大树苗。鉴瑞农业公司先后向李政材支付苗木款322600元。现由于所购苗木大部分未经检疫部门检疫，存在病虫害，超密度种植，死亡率高，给鉴瑞农业公司造成了极大损失。请求判令李政材、杨茂华支付鉴瑞农业公司猕猴桃苗木款322600元及损失1000000元；诉讼费由李政材、杨茂华负担。
李政材、杨茂华一审答辩称：鉴瑞农业公司所诉称的苗木买卖时间、价款无异议，树苗种植前三年李政材对鉴瑞农业公司进行了合理的技术指导，种植三年后不属于李政材的技术指导范围，李政材没有技术指导上的过错，李政材提供的树苗经过检疫部门检疫，鉴瑞农业公司诉称未经检疫部门检疫不是事实。杨茂华系李政材的妻子，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法院驳回鉴瑞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该《苗木订购合同》系鉴瑞农业公司与李政材个人所签，虽李政材用了四川省苍溪县绿色资源开发中心之名，但合同上没有该中心的印章，故该《苗木订购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李政材享有和承担；李政材、杨茂华无证据证明李政材的经营收入不是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故杨茂华应承担相应责任；李政材供给鉴瑞农业公司的猕猴桃苗木无证据证明其检疫合格，且种植中鉴瑞农业公司亦向李政材提出质量问题，故鉴瑞农业公司请求判令李政材、杨茂华支付鉴瑞农业公司猕猴桃苗木款3226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瑞农业公司撤回要求李政材、杨茂华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政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重庆市万州区鉴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猕猴桃苗木款322600元；二、杨茂华对李政材上列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139元，由李政材、杨茂华负担。
上诉人李政材、杨茂华共同上诉称：（一）一审程序不合法。杨茂华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李政材的货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开支的事实，一审列杨茂华为被告没有事实根据。其次一审对上诉人补交的真实的检疫票不去核实，凭空否定不客观。（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所供猕猴桃没有检疫不是事实，其次未经检疫与被上诉人的树苗死亡有何因果关系不清楚。上诉人2009年给被上诉人所供树苗全部栽活，2012年就试挂果成功，2013年部分挂果上市销售。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质量异议。2013年被上诉人猕猴桃出现死亡的原因不清楚，树苗死亡与上诉人有何因果关系不清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不能得出判决结果。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界定的产品异议期间是除斥期，上诉人于2009年交货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3年提出产品异议，不应受到法律的强制保护。一审认定部分苗木死亡，同时判决赔偿全部苗木的钱是矛盾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鉴瑞农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李政材、杨茂华系夫妻关系，有共同偿还的义务，一审将杨茂华列为共同被告合法。上诉人第一次提交编号510000317906的检疫证书被一审法院确认是假的后才提交第二份证书，被上诉人认为同样为假。一审对此问题是查证属实的，上诉人提供的苗木完全不合格。（二）关于事实问题。对于植物的检疫和买卖，国家有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书是伪造的不能保证提供的植物合格。鉴瑞农业公司出现病虫害在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虽然没有机构进行全面鉴定，但对方没有提供合格的检疫证书可以认定对方提供的苗木是有质量问题的。（三）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因上诉人的原因，应当承担产品质量的责任。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才知晓上诉人提供的苗木没有经过检疫，对质量提出异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讼争焦点问题在于：（一）李政材未能提供所出售苗木的检疫证明是否构成违约，并承担因本案树苗出现病害的赔偿责任；（二）鉴瑞农业公司提出的诉请是否超过时效；（三）杨茂华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并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一）李政材未能提供所出售苗木的检疫证明是否构成违约
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猕猴桃苗，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李政材所供“苗木质量要求品种纯正，无病虫害，无干枯苗，根系基本完整，……”。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应当提供植物检疫证明，但本合同所约定的树苗系从四川省苍溪县调运，按照《国务院植物检疫条例》的规定应当进行检疫，以防止植物病虫害等蔓延，因此提供植物检疫证明应当作为李政材履行本合同之应由义务。李政材在向鉴瑞农业公司提供本合同的树苗时，并未提供相应的植物检疫证明。在一审审理中虽然提交了植物检疫证明，但经一审核实非本合同所指树苗。其后虽然又提供一份植物检疫证明，但本院认为，植物检疫证明应当虽所出售树苗一并提供给买受人，对其后提交的植物检疫证明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应不予采信。因此，李政材主张所出售树苗已经植物检疫，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属举证不能，其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李政材对本案合同的标的物未经植物检疫。故李政材未能提供植物检疫证明属于违约行为。虽然鉴瑞农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树苗出现病害的原因，以及与树苗未经植物检疫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因李政材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植物检疫证明构成违约，且不能举证证明其违约行为与病害发生无关，故应当对此承担责任。虽然李政材所销售的树苗并未全部出现病害，但由于本案标的物的特殊性，植物病害具有蔓延性，鉴瑞农业公司要求李政材赔偿已支付的全部树苗款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鉴瑞农业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时效
本案讼争涉及所出售植物的质量问题，而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质量检验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虽然合同法规定有质量异议提出的期限，但本合同的出售人李政材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合法的植物检疫证明，以证明其所出售书面的质量问题，应认定其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作为买受人不受两年除斥期的限制。因此，鉴瑞农业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时效期限。
（三）杨茂华的主体资格及责任问题
杨茂华与李政材作为夫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对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除双方约定所得财产各归所有，且第三人知道给约定的外，应由夫妻共同承担。虽然杨茂华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但因李政材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而负债务，且杨茂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夫妻二人约定所得财产各归所有，且鉴瑞农业公司知道该约定，故杨茂华作为李政材的妻子，对李政材所负债务，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因此，杨茂华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主体适格，且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上诉人李政材、杨茂华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9元，由上诉人李政材、杨茂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