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刑终909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某，男，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粤0606刑初14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8日16时许，徐某因与被告人欧某有经济纠纷，故伙同被害人刘某、邹某去到欧某经营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华悦名居19号铺的天赋装饰公司（以下简称天赋公司），打算搬走该铺内的沙发、椅子等物。当刘某、邹某将沙发、椅子等物搬出店铺门口后，欧某与徐某等人发生争吵，并与刘某、邹某发生肢体冲突。期间，欧某被邹某用水壶打伤头部后，拿起桌面的一个烟灰缸砸邹某头部，致邹某头部受伤流血；欧某还用脚踢了刘某左大腿一下，致刘某左大腿受伤。
经法医检查鉴定，被害人刘某所受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邹某所受损伤已构成轻微伤；被告人欧某所受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欧某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邹某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人徐某、李某、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搜查证及扣押、发还、移交、处理物品清单；退股协议书复印件；报警记录；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欧某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事出有因，对被告人欧某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欧某有自动投案情节，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欧某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
上诉人欧某上诉提出：我是在被对方打伤，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还手，是正当防卫，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起，上诉人欧某与徐某共同成立并经营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华悦名居19号铺的天赋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天赋工程部）。2014年9月26日，上诉人欧某与徐某签订《退股协议书》，徐某退出所持有的天赋工程部的股份和经营，双方在协议书第三条约定：“2015年年初甲方（欧某）不使用沙发、电脑桌后须通知乙方（徐某）拿走”。2015年9月8日16时许，徐某叫上刘某、邹某、李某一起到天赋工程部，打算搬走该店铺内的沙发、椅子等物品。当刘某、邹某将沙发、椅子等物品搬出店铺门口后，欧某从外面赶回店铺，因不同意徐某搬走上述物品与徐某等人争吵，接着与刘某、邹某发生打斗。期间，欧某用脚踢了刘某左大腿一下，致刘某左大腿受伤倒地，邹某见状拿起桌面上的一个水壶打伤欧某的头部，欧某则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烟灰缸砸向邹某的头部，致邹某头部受伤流血。
上诉人欧某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
经法医检查鉴定，被害人刘某所受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邹某所受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上诉人欧某所受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5年9月8日16时许，徐某叫我和邹某及一不知名女老乡陪她前往顺德区伦教街道华悦名居19号铺天赋公司搬回自己的沙发、椅子等家具。该店铺是徐某转让给“阿斌”的。当时只有一名女子在看铺，徐某对该女子说要搬回沙发等物。我和邹某进入店铺将沙发和两张椅子搬到店门口。这时“阿斌”回来，并骂徐某。我听不下去，就说“别人是个小女孩，回来搬自己的沙发，你就让她搬回去吧”。后“阿斌”用手叉住我的颈部，并推了我一下，然后用脚踢了我左大腿处一下。我摔倒在地，脚很痛，没留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被害人刘某辨认出欧某是“阿斌”。
2.被害人邹某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内容为：徐某与天赋公司的老板以前是合伙做生意的，后拆伙了。2015年9月8日16时许，徐某叫我和刘某去顺德区伦教涛汇天赋公司搬东西。当我俩搬了一张沙发出去，天赋公司的老板就回来了，并说“你们为什么抢我的东西，如果你们搬我的东西，钱就不给了”。刘某与他理论，天赋公司的老板用脚踢了刘某左大腿一脚。刘某倒在地上站不起来。我见状就用手推开天赋公司的老板，但被天赋公司的老板用拳头打了四五拳。期间，天赋公司的老板在办公桌上拿了一个石质的烟灰缸在我头上打了两下致流血。案发时，我哥哥邹金龙也来过，但没有动手打架。
被害人邹某辨认出欧某是天赋公司的老板，并对被打烂的烟灰缸进行指认。
3.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我与欧某之前在顺德区伦教涛汇天赋公司合伙做生意，后因意见不合拆伙了。按照转让协议，欧某还欠我人民币15000元。2015年9月7日，我到天赋公司追债，但欧某说没钱。于是我说把这里的沙发、办公桌椅等搬走，欧某当时说要搬走就立即搬走。次日，我叫了朋友邹某、刘某、李某过来搬东西。在我们搬东西的过程中，欧某回到店铺，和我吵起来。刘某帮我说话，后欧某用手叉住刘某的颈部，然后用脚踢了刘某左大腿部。刘某倒在地上，想站但站不起来。邹某见状就过去拉欧某。欧某打邹某，并用手圈住邹某、打邹某的背部。邹某就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水壶砸欧某。欧某继续用拳头打邹某，后在办公桌上拿了一烟灰缸砸向邹某，致邹某头部流血。不久，民警就来到了。邹金龙是打完架后才过来的，是我打电话叫邹金龙来的。
证人徐某辨认出欧某。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5年9月8日下午，“阿朵”和天之家装修公司老板的弟弟及设计师到伦教涛汇天赋公司搬沙发。后来天赋公司的老板回来。“阿朵”、设计师和那个老板吵了几句，后那个老板用手叉住设计师的脖子，用脚踢了他大腿几下。天之家装修公司老板的弟弟见状就过去抓那个老板的衣服。那老板反手抓住天之家装修公司老板弟弟的衣服并打他。天之家装修公司老板的弟弟在桌上拿起一个水壶砸那老板，后那老板拿起一个烟灰缸砸他的头部。后来双方没有再打起来，不久民警就来了。
证人李某辨认出欧某是天赋公司的老板。
5.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5年9月8日16时许，徐某和一名女子、两名男子来到天赋公司搬东西。于是我发信息给欧某。不久，欧某回到店内阻止他们搬东西，并与徐某那方的人吵起来。对方有一名男子和欧某相互推对方胸口，二人抱着打起来，对方另一名男子也上来要打欧某。先动手的男子拿了店铺一个水壶打欧某的头部。我走出店铺报警，报完警后看见双方已停手。对方一男子头部流血，另一男子说左脚被打伤，走不动。这时又有另一名男子走进来和欧某争吵。我看见该男子拿了放在台面的一把水果刀想打欧某，但被徐某及另一名女子拦住，该男子就没有动手。店内本来有两把水果刀，后来我只见到一把，另一把不知去哪了。我没有看见欧某有明显的伤，但听欧某说被对方打到头很痛。
证人杨某辨认出欧某，辨认出邹某、刘某是与欧某打斗的男子，其中邹某是拿水壶打欧某的男子。
6.户籍证明，证明欧某的身份情况。
7.抓获经过，内容为：2015年9月8日16时许，民警接报后得知案发现场有人打架，于是到现场抓获涉嫌故意伤害的欧某。
8.搜查笔录、搜查证及扣押、发还、移交、处理物品清单，证明：民警在天赋公司的地上搜到一个已烂成多块的石质烟灰缸、一个蓝色的水壶，在门口地上搜到一把水果刀。水壶、水果刀已发还欧某。
9.退股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4年9月26日，欧某与徐某约定徐某退出所持有的天赋工程部的股份和经营的情况。
10.报警记录，证明：2015年9月8日16时35分、36分许，该案有两个报警电话记录，分别是186××××0020、186××××0360，其中186××××0360是欧某的电话号码。
11.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证明，证明：被害人刘某的伤情未痊愈，尚不能对其伤情作进一步鉴定。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欧某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其顶部头皮挫裂伤，其损伤已构成轻微伤；邹某所受损伤造成其顶部及左枕部头皮创口，其损伤已构成轻微伤；刘某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其左股骨大转子骨折，由于损伤时间较短，左股骨大转子骨折对其左髋关节功能的影响程度尚不能确定，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是否达轻伤一级或以上，待伤愈稳定后复查。
1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顺德区伦教华悦名居天赋工程部的位置及概况。
14.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侦查机关审讯欧某的情况。
15.上诉人欧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内容为：我和徐某有经济纠纷。案发当天，徐某叫了两名男子到我店搬沙发、茶几等物。我到场制止，同时叫女朋友杨某报警。我在和两名男子拉扯过程中，我被穿灰白色短袖上衣的男子用水壶打伤头部，我用烟灰缸打伤该名男子的头部，并用脚踢打另外一名穿蓝色短袖上衣男子的左大腿。我们双方都受了伤便停手了。之后对方又来了一名男子，该男子和邹某各持一把长约10厘米的水果刀，但他俩被徐某及另一女子拦住，没有伤害到我。后民警来到，二人把两把水果刀丢到我店铺外面，民警找回其中一把刀。我手臂、头部受伤。
上诉人欧某辨认出刘某是被其踢了大腿一脚的男子、邹某是被其用烟灰缸砸伤头部的男子，并对案发地点、涉案的烟灰缸碎片、水果刀、水壶进行指认。
关于上诉人欧某上诉所提，经查，被害人刘某、邹某的陈述与证人徐某、李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欧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欧某踢伤刘某在先，被邹某打伤头部在后，欧某上诉称是在被对方打伤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还手，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欧某是在双方打斗中致对方受伤，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因此，欧某上诉所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欧某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供认踢了刘某大腿一脚致其受伤的事实；虽然欧某辩解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但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因此，应认定上诉人欧某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欧某有自首情节未作认定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刑初144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欧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刑初144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欧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欧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五日。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6年9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丽华
审 判 员 邱卫玲
代理审判员 庞玮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