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高民终字第4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媛，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自由漫画人。
委托代理人朱彦煜，北京市必浩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书都出版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海天综合大厦710室。
法定代表人曹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苑景会，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海天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海天综合大厦7-8楼。
法定代表人陈新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苑景会，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邮政局翠屏南里邮政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九棵树西路273号。
负责人贾军林，局长。
上诉人高媛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书都出版有限公司（简称书都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海天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海天出版社公司）、北京市通州区邮政局翠屏南里邮政所（简称翠屏南里邮政所）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初字第6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媛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彦煜，被上诉人书都公司和原审被告海天出版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苑景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翠屏南里邮政所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媛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高媛笔名阿姿猫，是我国知名青年女漫画家，是涉案漫画图书《网游战记》的作者。该作品一套共计六册，前四册单行本已出版，并在全国上市发行。《漫画先锋》（即《花季·雨季》动漫版）杂志未经高媛授权许可，擅自以”四拼一”的形式连载刊登《网游战记》第一至四册。《漫画先锋》杂志由深圳市花季雨季杂志社（简称花季雨季杂志社）编辑出版，由深圳市海天出版社（简称海天出版社）主管和主办，由翠屏南里邮政所负责其服务区域的侵权刊物的发行分销。高媛曾委托律师与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联系，其承认侵权事实，但拒绝高媛提出的合理赔偿请求。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翠屏南里邮政所未经授权擅自在《漫画先锋》上连载《网游战记》及发行杂志的行为侵犯了高媛的著作权，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翠屏南里邮政所立即停止发行侵犯高媛《网游战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刊物；2、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在《漫画先锋》杂志、《法制日报》（除中缝以外位置）、新浪网以及”海天出版社-
深圳出版发行集团”网站首页（http：／／www.htph.com.cn）分别向高媛公开赔礼道歉；3、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连带赔偿高媛经济损失150000元；4、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连带赔偿高媛合理支出6000元。
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共同辩称：海天出版社与花季雨季杂志社是分别独立的法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证据表明其营业利润仅仅两万多，高媛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故请求驳回高媛全部诉讼请求。
翠屏南里邮政所辩称：邮政系统依据法律或合同发行的刊物有2000多种，对于经过相关行政机关批准和准许出版的刊物，翠屏南里邮政所无法审定其是否存在侵权的情况，且所发行的刊物均有合法来源，相应责任应由刊物的出版单位承担，故请求驳回高媛诉讼请求。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9年1月至4月，海天出版社出版发行《网游战记》（1-4册），其上显示编绘为阿姿猫，本名为高媛，每册定价为10元。该丛书系高媛授权出版。百度名片的相关内容也显示阿姿猫为高媛，系《网游战记》等漫画作品的作者。
2009年起，《漫画先锋》杂志自2009年第9期总第83期至2011年第1期总第99期，刊登了前述《网游战记》（1-4册）的内容，该杂志国内邮发代号为46-605，该杂志上显示：主管单位：海天出版社；主办单位：海天出版社；编辑出版：花季雨季杂志社。
2010年4月20日与2010年8月19日，高媛分别从翠屏南里邮政所订阅了《漫画先锋》杂志5-8期与9-12期。
2011年6月15日，云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漫画派对》编辑部出具”收入证明”，称高媛系其作者，自2008年2月起为《漫画派对》杂志供稿至今，报酬为每期16页／10000元；《漫画派对》杂志使用了高媛的作品。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翠屏南里邮政所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2011年6月20日，《中学生阅读》初中版编辑部出具”稿费证明”，称高媛自2006年1月起为《中学生阅读》初中版杂志供漫画稿件至今，报酬为每页375元；《中学生阅读》初中版杂志使用了高媛的作品。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翠屏南里邮政所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高媛提交了中国国际动漫节名家漫画作品展暨中国首届漫画拍卖会宣传册及卓克艺术网页面拷屏及西泠印社网站页面拷屏，以证明高媛所著《阿姿猫漫画人物》第181号作品及第182号作品市场估价均为3000元-5000元，成交价分别为5600元及3360元。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翠屏南里邮政所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花季雨季杂志社的主办单位是海天出版社，其经费来源为经费自理，登记管理机关为深圳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花季雨季杂志社有新闻出版总署颁发的期刊出版许可证，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
花季雨季杂志社提交了自2009年9月至2011年2月的发行报刊款结算清单，其中缺少2009年10月和2010年3月的两张发行报刊款结算清单，发报刊局为深圳市邮政发报刊科，报刊代号为46-405；各个月结算款金额分别为：2009年9月5441.55元，2009年11月5388.85元，2009年12月5376.60元，2010年1月5547.36元，2010年2月5651.88元，2010年4月5694.60元，2010年5月5720.64元，2010年6月5746.68元，2010年7月5110.38元，2010年8月5114.10元，2010年9月5080.62元，2010年10月5125.44元，2010年11月5125.44元，2010年12月5144.04元，2011年1月5166.60元。
高媛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网游战记》的署名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确认高媛是该书作者。
花季雨季杂志社未经高媛许可在出版发行的《漫画先锋》杂志中刊载了《网游战记》，侵犯了高媛的复制发行权；翠屏南里邮政所发行了涉案《漫画先锋》，侵犯了高媛的发行权，花季雨季杂志社、翠屏南里邮政所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花季雨季杂志社还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
涉案《漫画先锋》杂志系由花季雨季杂志社编辑出版，海天出版社作为花季雨季杂志社的主管和主办单位，高媛并无证据证明海天出版社参与杂志的编辑出版，花季雨季杂志社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就其侵权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高媛主张海天出版社停止侵权、与花季雨季杂志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就赔偿数额而言，高媛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请求不予全额支持。根据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和后果等情节确定花季雨季杂志社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
本案中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并未侵犯高媛的著作人身权利，高媛请求判令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公开赔礼道歉并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花季雨季杂志社、翠屏南里邮政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发行涉案侵犯高媛《网游战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漫画先锋》杂志；2、花季雨季杂志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媛经济损失三万元；3、花季雨季杂志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媛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千元；4、驳回高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高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2项，判令赔偿高媛经济损失8万元。其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赔偿金额过低。高媛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包括《中学生阅读》、《漫画派对》等杂志开具的收入证明，均足以证明高媛在与《漫画先锋》同类杂志上发稿时的稿酬状况，即可以证明其在《漫画先锋》被侵权的损失金额。高媛是一位知名女漫画家，在漫画界享有很高的声誉，即便按照2008年高媛与郑州漫漫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的出版合同约定的报酬标准，高媛的损失金额亦不应少于8万元，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显然过低，根本不能弥补高媛因作品侵权所遭受的损失。
花季雨季杂志社、海天出版社、翠屏南里邮政所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根据《网游战记》漫画作品图书、《漫画先锋》杂志、中国邮政报刊费收据、收入证明、《漫画派对》杂志、稿费证明、发行报刊款结算清单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2006年9月，花季雨季杂志社作为事业单位开始启动改革。2012年7月25日，花季雨季杂志社的事业单位法人主体资格被注销。海天出版社于2012年11月29日改制为海天出版社公司，并于2013年11月28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书都公司的前身为深圳市花季雨季杂志社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6日。2014年5月29日，深圳市花季雨季杂志社有限公司更名为书都公司。2014年12月24日，书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有：”花季雨季杂志社于2014年5月29日改制并更名为书都公司，拟致力于推广高品质的阅读及其他具有社会效益的文化内容，......由于出版行业行政主管部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于2014年12月10日才批复同意花季雨季杂志社变更事项。鉴于该杂志的办刊宗旨具有的公益属性，由书都公司承担原花季雨季杂志社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高媛对上述《情况说明》予以认可，书都公司亦当庭认可其承继花季雨季杂志社的权利义务关系。
以上事实，有花季雨季杂志社的改制文件、书都公司的营业执照、海天出版社公司的营业执照、书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高媛虽提供了云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漫画派对》编辑部出具的”收入证明”和《中学生阅读》初中版编辑部出具的”稿费证明”，并提供了部分在《漫画派对》和《中学生阅读》上刊登的作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杂志使用高媛的作品支付稿酬的具体履行情况，因此不能用上述”收入证明”或”稿费证明”中的标准来计算高媛在本案中的侵权受损数额。书都公司虽提供了《漫画先锋》杂志的发行结算证据，但根据该发行结算的数额，亦无法准确计算出花季雨季杂志社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基于此，原审法院根据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和后果等情节确定的花季雨季杂志社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花季雨季杂志社因改制主体资格被注销，书都公司作为承继主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媛关于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媛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四百二十元，由高媛负担一千四百二十元（已交纳），由深圳市书都出版有限公司负担二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二十五元，由高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