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92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蔡式平，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5日被羁押，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贾景山，北京市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式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式平及其辩护人贾景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蔡式平于1999年10月8日12时许，在本市丰台区高庄76号南墙外附近，伙同周×、余×等人（均另案处理）持铁管对连×1进行殴打，造成连×1左肺、脾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蔡式平于2014年2月15日在浙江省海宁市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式平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蔡式平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蔡式平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未提出异议。蔡式平的辩护人认为：蔡式平虽然参与殴打被害人，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蔡式平击打了被害人的致命部位，蔡式平不应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蔡式平积极参加多人斗殴，随意殴打他人，可构成聚众斗殴罪或寻衅滋事罪，希望法庭考虑到蔡式平系碍于同乡情面参与犯罪，非犯罪组织者、指使者，主观恶性、作用较小，未殴打被害人致命部位，情节较轻，且到案后积极要求家属配合赔偿，有悔罪表现等情节，对蔡式平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式平伙同周×、余×等人（均另案处理），于1999年10月8日12时许，在本市丰台区高庄76号南墙外附近，持铁管对连×1（男，殁年33岁）进行殴打，造成连×1左肺、脾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蔡式平于2014年2月15日被浙江省海宁市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9年10月8日12时许，其和连×1及从天津来的一对夫妇从京温市场附近的一个面馆步行到高庄村西口时，从后边跑过来四五个手持铁棍的人，用手中铁棍打连×1头部，连×1用手护着头，右侧在下，头向东北方向倒在地上，那几个人接着用铁棍打连×1头部、身上和脚，多数都打在头部。其认识其中一人叫周×。周×用铁棍打连×1头部，其上前去拉周，周对其说”你别拉了，你再拉我打死你”。其当时还拉别人了，左手被打人者用铁棍打了几下。天津夫妇也目击了此事，连×1头部流了好多血。当时有过路人在场，附近有一个亭子，亭子内有人。其和天津来的夫妇把连×1送到天坛医院，连×1经抢救无效死亡。连×1出事后，其就打听周×的下落。后来其认识的一个朋友告诉其，打连×1的时候，周×叫了”庆×”、”世平”等四五个人一起去的，后面还有人去，那些人去的时候周×、”庆×”、”世平”他们已经打完了。那朋友当时不在现场，也是打听出来的。陆×从21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周×。
2、证人陈×1证言证明：1999年10月8日中午，其与闫×、陆×吃完饭后，走到京温市场附近时，碰见了连×1。陆×和连×1在前面走，其和爱人在后面一二米处走。当行至京温市场斜对面的一胡同口处时，其听见后面有人吼了一声，紧跟着从后面冲过来五六个男子，每人手里拎一铁管，朝连×1头部打。这几名男子均20岁左右，身着黑色西服，深色衬衫，打领带，穿的衣服都一样。铁管都一样，长约1.5米，粗约1厘米。其看见几个人都动手了，用铁管向连×1头部及上身打。陆×劝那群人别打，那群人打了1分钟左右，连×1头破了，流了很多血，躺在了地上。其和陆×将连×1送到天坛医院，经抢救没救过来。其印象中没有后加入的人。
3、证人闫×证言证明：1999年10月8日其与陈×1、陆×从京温市场出来后，找到了连×1。四个人顺着马路向东南走了大约40米，到了一个胡同口，这时从后边跑过来五六个男子，用铁管打连×1，打了大约30秒，连×1倒在了地上，头上都是血。打人者随后打车跑了。打人的铁管尺寸一样，大约五六十公分长，3公分粗，打人的男子都穿的是深色的衣服。其印象中没有后加入的人。
4、证人乔×证言证明：1999年10月8日12时许，其看见从高庄村西门门口路西跑过来五个手持铁棍的男的，在追一个男的，追到门口的铁栅栏前，后几人追上前面的人，围着那人用铁棍往身上、头上打。那人无法还手，被打倒在栅栏门口的地上。其过去拦没拦住，还被打了几下。不到一分钟，这些人就一起往北跑了。这些人都是浙江人，印象比较深的有个胖子，身高约1.75米，寸头，好像穿深色西服。另外四个人个头都在1.75米左右。
5、证人金×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9年10月8日12时许，其正在家中洗菜，余×跑到其家院中。其见余×挺慌张，脸色挺难看，就问余×怎么了。余×说高庄西口打架了，人可能被打死了，是”式×”、”雪×”、”阿勇”用铁棍打的，人倒下后，他过去打了两棍子。金×辨认出余×就是自称参与了高庄西口打架事件，并用棍子打了对方两下的人。
6、证人陈×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9年10月8日10时许，其与邵×、余×和一卖鱼老乡在卖鱼的家里玩牌。10时40分许，卖鱼的走了。之后周×给余×打电话，让其和余×帮忙打架，其说有事情不去。后其叫了隔壁屋的陈×3，其与邵×、余×、陈×3四人又一起打牌。11时30分许，余×自己走了。大约20分钟后，其和陈×3去大红门商贸城，走到高庄西口，看到围着好多人，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侧倒在地，脚向西南，脸向西北，后来有人用车将该人拉走了。其和陈×3走到距高庄西口胡同有三四十米远的东边时，见余×由西向东快步走过来，其当时就想到是周×和余×他们打人了。其就问余×打人没有，余×说拿周×带过来的铁管打了那人脚部两下。随后余×向东走，其和陈×3向西走了。陈×2辨认出余×就是案发当天玩牌并参与打架的人。
7、证人陈×3证言证明：1999年10月8日11时许，其到天海市场给老婆送饭，出门时看见陈×2、”国×”和余×宝在其邻居卖鱼的家里玩扑克牌。等其给老婆送饭回来，卖鱼的已走了。其就和陈×2、”国×”和余×玩牌，11时40分许，余×走了。其和陈×2、”国×”、潘×四个人在卖鱼的家里聊天，12点30分许，陈×2叫其去大红门商贸城看看衣服，其就和陈×2去商贸城，走到高庄村西口时，看见有一个男的倒在地上，身上流着血，其没看见倒在地上的男子长什么样，也不认识。在打架的现场其看到余×手里拿着一根铁管，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的手里也拿着铁管，其没有看到余×和那男的打人。
8、证人连×2证言证明：1999年10月8日12时30分许，其正在丰台区大红门东方名都酒楼吃饭，12时40分许连×3给其手机打电话说连×1在高庄路口被人打伤了，让其速到天坛医院。其坐车往天坛医院赶，在车上用手机打的”110”。其在去医院的路上知道连×1死了。连×3给其打电话说是浙江老乡打的，打人者中有周×、余×、蔡式平。
9、证人连×3的证言证明：1999年12月2日下午，其听林明杰说参与殴打连×1的人有周×、余×、蔡式平，另还有其他人参与。
10、证人吴×的证言证明：1999年9月上旬的一天，连×1与周×因为打麻将发生纠纷，两个人打了起来，周×头上、右手和背上都被打伤了，周×叫连×1等着。第二天11时许，周×带其和另外几个人去把连×1的大院给砸了。过了半个月左右，周×找到其，说把连×1”扫”掉了。”扫”就是打的意思。
11、同案人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1999年10月份的一天中午，其和陈×2、”国×”在一个卖鱼的人家里玩牌时，周×打电话让其到大红门京温市场帮忙打架。后其去了京温市场高庄村西口，看到周×、连×、施×（音）和另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人，正在用铁管对一个人进行殴打，那个人倒在地上，连×将铁管塞给其，其就用铁管朝被害人的小腿打了一棍子，然后其几个就跑了。余×辨认出周×、施×（户籍登记姓名为蔡式平）是案发当日殴打被害人连×1的人。
1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高庄76号南墙外，现场地面上有一块40×50厘米的片状血迹及若干滴状血迹。
13、北京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连×1系被他人用条形钝器打击躯干及头部，造成左肺、脾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连×2、卓×是连×1的生物学父、母亲。
15、受理刑事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在逃人员信息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羁押证明证明：公安机关1999年10月8日受理本案，2011年5月12日将蔡式平上网追逃，2014年2月15日将蔡式平抓获等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死亡证明证明被告人蔡式平及被害人连×1的身份情况，以及连×1于1999年10月8日死亡的情况。
17、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余×于2011年9月20日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8170元的情况。
18、被告人蔡式平的供述证明：1999年10月8日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和周×在一起看录像，周×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让其去京温市场，在京温市场门口其看见周×、余×和一个其不认识的男子在市场门口，过了一会，周×让其几个每人从旁边的一辆人力三轮车上拿了一根铁棍，然后看见一个男子从京温市场门口过来，周×就让其几个一起过去打那个男子，周×先用铁棍打那个男子，将他打倒在地，其、余×以及那个其不认识的男子也跟过去，余×和那名其不认识的男子用铁棍打那人身上，具体打在什么部位其说不好，其用铁棍打了那男子腿部两下。打了1、2分钟，就停手了，那男子被打倒在地。其、周×以及那名其不认识的男子一起跑了，余×自己跑了。之后其去了天津，在天津其三人分开了，被抓的时候其在浙江海宁打工。被害人30岁左右。打人的工具是长50公分的白色空心圆铁管，3公分左右粗。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另，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连×1的近亲属与蔡式平就本案民事赔偿事宜达成调解，蔡式平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连×1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六万元整。被害人连×1的近亲属放弃对蔡式平的附带民事赔偿请求；对刑事部分，对蔡式平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同意法院对其从宽处罚，并服从法院判决。上述事实有调解协议、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申请书、案款收据、发还案款收据在案为证，上述证据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式平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蔡式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蔡式平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达成调解，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蔡式平虽然参与殴打被害人，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蔡式平击打了被害人的致命部位，蔡式平不应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蔡式平积极参加多人斗殴，随意殴打他人，可构成聚众斗殴罪或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蔡式平伙同他人持械将被害人连×1殴打致死，对共同伤害造成的死亡结果应承担法律责任，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法律责任，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蔡式平非犯罪组织者、指使者，到案后能积极要求家属配合赔偿，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蔡式平从宽处罚等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蔡式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式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5日至2024年2月14日），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丽娜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洪范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振苗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