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凯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子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苏仙、吴双，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登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万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瑞康。
上诉人浙江凯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登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城商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7日，富登公司与凯恩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凯恩公司向富登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工程名称为富春江南二期工程（后浇带以南1#、2#、3#、12#楼及附楼），供货时间按工地要求，对付款方式约定为：1、供货量的结算依据为混凝土发货单的签收数量或结算单；2、双方于每月月底结算，乙方（富登公司）根据送货数量制作结算单，甲方（凯恩公司）应在收到供方结算单之日起的7日内核对确认并签字盖章，如有异议应在结算单上注明。结算单应由本合同经办人签字，或指派其他人员签字，甲方应以此为付款的依据，按下列方式付款：每月凭收货结算单计算工程款，每月凭发票结清已供砼款的70%工程款，主体结顶付至已供砼款的80%，所有余款在主体结顶后6个月内付清；并约定如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千分之三偿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承担乙方的一切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富登公司陆续向凯恩公司供应混凝土。2014年12月5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截止2014年11月30日，就富春江南二期工程共供应方量13655.50立方米，累计货款4853847.14元，累计付款4120000元，尚欠款733847.14元，该结算单由凯恩公司富春江南项目部盖章确认，由凯恩公司负责收货的员工王某、章某签字确认。之后，凯恩公司又于2015年1月6日支付了450000元，余款283847.14元未付。另查明，富春江南1#、2#、3#楼主体结构工程质量已于2014年12月8日由项目总监组织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共同验收签认，12#楼主体结构工程施工质量已于2014年10月8日由项目总监组织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共同验收签认。
2014年3月13日，富登公司与凯恩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凯恩公司向富登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工程名称为富春江南一期工程（后浇带以北8#、9#楼及附楼），供货时间按工地要求，对付款方式约定为：1、供货量的结算依据为混凝土发货单的签收数量或结算单；2、双方于每月月底结算，乙方（富登公司）根据送货数量制作结算单，甲方（凯恩公司）应在收到供方结算单之日起的7日内核对确认并签字盖章，如有异议应在结算单上注明。结算单应由本合同经办人签字，或指派其他人员签字，甲方应以此为付款的依据，按下列方式付款：每月凭收货结算单计算工程款，每月凭发票结清已供砼款的70%工程款，主体结顶付至已供砼款的80%，所有余款在主体结顶后6个月内付清；并约定如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千分之三偿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承担乙方的一切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富登公司陆续向凯恩公司供应混凝土。2015年3月4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截止2015年2月28日，就富春江南一期工程共供应方量17478立方米，累计货款6270957.49元，累计付款2060000元，尚欠款4210957.49元，该结算单由凯恩公司富春江南项目部盖章确认，由凯恩公司负责收货的员工章某等人签字确认。2015年8月29日，凯恩公司最后又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5年8月29日，凯恩公司就富春江南一期、二期工程尚欠富登公司货款共计2994804.63元未付。另查明，富春江南二期8#、9#楼主体结构工程施工质量已于2015年5月6日由项目总监组织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共同验收签认。
现富登公司因凯恩公司货款未付，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凯恩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富登公司与凯恩公司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富登公司向凯恩公司供应货物的，凯恩公司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及时支付货款。根据本案事实，富春江南二期货款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5年1月6日，尚欠款283847.14元；富春江南一期货款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29日，尚欠款2710957.49元（双方确认共欠款2994804.63元，减去二期的欠款283847.14元）。同时查明，富春江南二期1#、2#、3#、12#楼的工程主体结构质量在2014年12月8日已完成验收，因此上述工程的结顶应在该日期之前，不能确定具体结顶日期的，可以以该日期替代付款约定中的“主体结顶日期”；富春江南一期的8#、9#楼的工程主体结构质量在2015年5月6日已完成验收，因此上述工程的结顶应在该日期之前，不能确定具体结顶日期的，可以以该日期替代付款约定中的“主体结顶日期”。凯恩公司抗辩认为工程尚未结顶，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合同约定，凯恩公司对于富春江南二期工程的货款应于2015年6月8日前付清，对于富春江南一期工程的货款应于2015年11月6日前付清，但凯恩公司并未按期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较高，因双方系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富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凯恩公司的逾期付款对其造成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富登公司的损失可视为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凯恩公司亦确认违约金可按银行利率的150%计算，故违约金应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
其次，凯恩公司主张富登公司未按约定供应货物，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凯恩公司释明，该主张属于反诉，并指定了提起反诉的期限，凯恩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起反诉，故对其主张不予审查，凯恩公司可另行起诉。
综上，富登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凯恩公司支付富登公司货款2994804.63元；二、凯恩公司支付富登公司富春江南一期工程的违约金，以2710957.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三、凯恩公司支付富登公司富春江南二期工程的违约金，以283847.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为3882.20元；四、凯恩公司支付富登公司富春江南二期工程的违约金，以283847.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上述一至四项给付内容，由凯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富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9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895元（预收40790元），由富登公司负担3949元，凯恩公司负担189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凯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凯恩公司与富登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工程名称为“富春江南一期工程（后浇带以北8#、9#楼及附楼）”。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主体结顶后6个月。而富登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富春江南8#、9#楼的工程主体结构质量在2015年5月6日完成验收，无法证明附楼主体结构是否已结顶完工。原审法院仅凭情况说明就认定合同所涉全部工程主体结构皆已结顶，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富登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杭州市富阳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提供的《情况说明》第3点，可证明富春江南8#、9#楼的工程主体结构质量在2015年5月6日完成验收，但是附房至今未开工建设。故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富登公司供货工程主体结构还未全部完工，故还不应进行结算及支付余款。对于已发生的富春江南8#、9#楼的供货部分，即使应该先行支付该部分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于主体结构结顶后6月内支付余款。富登公司在提起诉讼之时，支付货款的时间还未届满。但富登公司却恶意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更无理地在凯恩公司尚未违约之时即要求支付巨额违约金。但原审法院却无理地支持了凯恩公司不合法理的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认证有误。富登公司提交的多份结算单并不是《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经办人孙某核对确认并盖章的。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单应由本合同经办人签字，或指派其他人员签字。故对于该部分的结算单所涉及的混凝土数量及金额，依法应不予以认定。且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结算单中仅有凯恩公司员工的签字，而无项目部公章确认。该两名员工无法代表凯恩公司确认结算内容，对于该部分结算单所涉货物数量、金额，凯恩公司皆不认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查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富登公司未完成合同项下的所有供货要求，且无理由地在合同未履行完毕前就停止供货，造成凯恩公司工期延误，无奈向他人购买相同货物造成额外支出及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未审查清楚具体买卖关系内容即判决凯恩公司支付违约金，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富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富登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富登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是以主楼的主体是否结顶为准，不以附楼结顶为付款标准，附楼在合同中不占据地位。该工程早已交付给业主，故附楼工程进度不影响付款进度。一审审判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违约金明显偏低，约定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三，富登公司仅主张日千分之一。一审两次开庭中凯恩公司对供货数量和价款完全认可，对所有人的签名也都予以认可，但是在辩论阶段全盘否定又无提供相应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对数量和金额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法律适用方面，一审并无错误，判决中违约金的认定是明显偏低，没有损害凯恩公司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富登公司与凯恩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其中2014年3月13日合同虽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富春江南一期工程（后浇带以北8#、9#楼及附楼）”，但因富春江南一期的8#、9#楼工程主体结构质量在2015年5月6日已完成验收，而附楼至今未开工建设，凯恩公司据此认为双方结算条件不具备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日常交易行为的公平法则，富登公司要求凯恩公司支付已结顶工程的货款，应予以支持。富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凯恩公司存在拖欠富春江南二期和一期应付货款的情况，故富登公司并非恶意诉讼；且在原审法院判决前，富登公司要求凯恩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均已成就，凯恩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至于凯恩公司员工在结算单上签字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凯恩公司认可王某、章某均系代表其公司收货，且在凯恩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单中也多次出现王某、章某等人的签名，凯恩公司在原审中对富登公司供货数量亦无异议，故原审认定王某、章某有权代表凯恩公司在结算单签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凯恩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9元，由上诉人浙江凯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 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