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根红。
委托代理人周春雷，上海周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强。
原审第三人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敏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延庆，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马根红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根红的委托代理人周春雷、原审第三人上海交通大众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延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故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7月27日，马根红与大众客运公司签订了省际道路客运班线公司化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由马根红承包大众客运公司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投放客车牌号为沪A＊＊**，合同期为2年，自2009年7月15日至2011年7月14日，合同同时约定马根红不得私自将承包班线车辆转包给他人经营。2009年10月29日，马根红与张建强签订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马根红将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给张建强，车牌号为沪A＊＊**，并约定营运服务和安全行车等相关事宜按照大众客运公司省际道路客运班线合作（承包）经营合同的一切要求执行。之后，张建强向马根红支付了人民币250，000元（以下币种同）转让款。2009年11月1日开始，牌号为沪A＊＊**客车由张建强开始经营。2010年7月12日，大众客运公司向马根红结算自2009年8月至2010年4月的营运收入为5，885.25元，同年9月4日马根红将上述钱款交付给了张建强。2010年5月至6月的营运收入未结。2010年7月20日，由于马根红、张建强的私自转包营运车辆，大众客运公司暂扣了牌号为沪A＊＊**客车。2011年5月11日，马根红、张建强及大众客运公司签订会议纪要一份，明确涉案车辆自2010年7月停班以来应缴纳费用共计73，752.99元尚未支付，经调解，确认欠款费用由马根红支付公司（其中马根红承担29，000元，拟承包人张建强承担45，000元），上述费用于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大众客运公司收到欠款后，按有关规定办理马根红承包金杭线事宜，如未收到，则按承包合同予以处理。同日，马根红以其在大众客运公司处的30，000元押金冲抵了29，000元的欠款，其余欠款未支付。2012年10月26日，大众客运公司以挂靠经营合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根红支付承包经营期内所欠费用43，752.99元。同年12月20日法院作出了“马根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众客运公司欠款43，752.99元”的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2013年5月27日，张建强以其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系争的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无效、马根红返还转让款2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支付张建强经营所得23，000元；马根红提起反诉，要求张建强赔偿损失5，000元及承包欠款损失43，752.99元。2014年1月21日，法院作出了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无效、马根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建强转让款250，000元、张建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马根红损失43，752.99元的一审判决。后马根红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4年6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马根红提起的本案诉讼。马根红请求判令：张建强返还牌号为沪A＊＊**客车车辆及赔偿自2011年5月12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的营运损失10，000元；原审庭审中，马根红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建强支付马根红从2009年10月29日到2010年7月20日的车辆使用费28，000元。
原审另查明，本案系争的牌号为沪A＊＊**客车的产权登记人系大众客运公司，该车现仍在大众客运公司处。
原审认为，对于无效合同，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业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本案系争的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造成损失的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马根红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张建强返还系争的牌号为沪A＊＊**客车的主张。首先，现该车辆已被大众客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暂扣至今，并非处于张建强的控制之下，马根红要求张建强返还车辆根本无法实现，对此马根红亦明知；其次，该车的产权登记人系大众客运公司，马根红提供了2005年7月15日至2009年7月14日的经营合同，并认为该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如马根红要求过户，大众客运公司可过户给马根红。但该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一旦终止，大众客运公司即收回班线客车及随车证照。因此，马根红要求张建强返还牌号为沪A＊＊**客车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对此难以支持。针对马根红请求张建强赔偿自2011年5月12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的营运损失的主张，马根红认为，根据三方签订的会议纪要，张建强承诺于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45，000元，但其违约，造成牌号为沪A＊＊**客车仍被大众客运公司暂扣，造成了这一段时间马根红的营运损失，应由张建强承担。首先，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会议纪要既确认了马根红与大众客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同时也是马根红与张建强之间对转让协议无效后产生的损失进行了一个内部责任的分配，故即使张建强违约未付款，也应先由马根红负责将全部欠款支付给大众客运公司，之后再向张建强追偿，否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后果。其次，根据会议纪要约定，如马根红、张建强均履约付款，之后的该客车承包经营权则应属于张建强而非马根红，故马根红所请求的营运损失根本不存在。因此，对马根红要求张建强赔偿营运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马根红请求张建强支付马根红从2009年10月29日到2010年7月20日的车辆使用费28，000元的主张，马根红认为，系争客车由马根红实际出资，使用权也应属于马根红，由于法院已经判决转让协议无效，在此期间张建强实际使用了该车进行运营，其收益应当归马根红所有。张建强认为，原来的生效判决对张建强反诉的利息损失也未于支持，假设这段期间要支付车辆使用费，那么也足以和张建强250，000元利息损失相抵。就此原审认为，首先，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系马根红、张建强之间对转让协议无效后产生的损失进行的一个内部责任分配，故在之前双方各自的损失已经在此会议纪要中处理完毕，马根红再次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其次，亦是根据生效的判决，马根红、张建强对于转让协议无效均有过错，法院已经对张建强要求马根红250，000元转让款利息的请求根据其过错不予支持，故对马根红要求张建强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请求根据其过错亦不予支持。综上，马根红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三日做出判决：驳回马根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马根红负担。
马根红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马根红的起诉请求或发回重审。马根红上诉称，张建强是基于与马根红签订的转让协议而取得牌号为沪A＊＊**客车，故在该转让协议被宣告无效后，张建强应当向马根红返还该车辆。至于车辆被大众客运公司暂扣，根本原因实系张建强对预售客票的旅客拒载、驾驶员未备案，而非马根红私自转让经营合同，因此该后果应当由张建强承担。2011年5月11日三方签订的会议纪要，马根红已切实履行，但张建强未依约履行，由此导致马根红无法从大众客运公司领回车辆进行经营，据此产生的营运损失应当由张建强赔偿。马根红购买了涉案客车后，通过转让协议实系将车辆出售给了张建强，现生效判决明确该转让协议无效，马根红应当返还张建强转让款，但客观上张建强基于该转让协议使用了车辆，进行了营运并取得营运收入，而马根红的车辆价值却发生很大贬损，之前的会议纪要与诉讼，均未提及此费用，也未处理，所以马根红要求张建强支付占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张建强未到庭应诉，也未行答辩。
原审第三人大众客运公司称，原审判决正确。大众客运公司始终与马根红发生法律关系，与张建强无关系。大众客运公司是在例行检查中发现了马根红违反合同约定私自转让经营的问题才扣留了车辆。在张建强占用车辆期间，相应的管理费由张建强承担。合同被宣告无效，相应的损失应当双方各自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11日的会议纪要约定“大众客运公司收到欠款后，按有关规定办理马根红承包金杭线事宜”有笔误，应认定“大众客运公司收到欠款后，按有关规定办理张建强承包金杭线事宜”；原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虽然张建强是基于其与马根红签订的转让协议而取得牌号为沪A＊＊**客车，但因马根红擅自违约转包该客车班线经营导致该客车被大众客运公司扣留至今，目前并未在张建强的控制之中；况且根据马根红与大众客运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一旦终止，大众客运公司即收回班线客车及随车证照；事实上该客车产权登记人也为大众客运公司；故马根红现要求张建强返还牌号为沪A＊＊**客车车辆，缺乏依据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马根红主张赔偿的营运损失，由于2011年5月11日的会议纪要已明确，相应欠款由马根红支付大众客运公司，马根红支付的金额中张建强承担45，000元，且明确约定，如欠款如期支付后，大众客运公司办理张建强承包金杭线事宜。在该会议纪要中并未明确如张建强未向马根红支付45，000元，则大众客运公司恢复或重新办理马根红承包金杭线事宜。因此，现马根红主张2011年5月12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的营运损失，无理由与依据。马根红明知其与大众客运公司签订的涉及客车牌号为沪A＊＊**上海金山至杭州班线的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该承包班线车辆不得私自转包他人经营，却仍与张建强签订转让协议，擅自将该班线车辆转让给张建强。故马根红与张建强转让协议无效的主要责任应归咎马根红。鉴于此过错责任大小，并考虑到张建强实际使用牌号为沪A＊＊**客车的时间、大致投入成本与营运收入、前已生效的判决未支持张建强关于25万元转让费之利息的诉讼请求，及该25万元被马根红实际占用的时间等因素，原审法院驳回马根红要求张建强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无明显不当；马根红现上诉坚持此项诉讼请求，理由欠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根红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元，由上诉人马根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刘 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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