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二终字第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宝生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郭永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洪武，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厂回族自治县宝生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振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洪武，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连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大足区龙水镇光明七社。
法定代表人谢代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旭，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宝生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生科技公司）、上诉人大厂回族自治县宝生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生钢铁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大厂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重庆市连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连航公司）与被告宝生科技公司于2010年9月11日达成《1150mm六辊冷轧机组项目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宝生科技公司为原告重庆连航公司提供1150mm六辊可逆冷轧机组一套，合同价款为13000000元。付款方式约定：1、定金（30%），2010年9月25日前预付定金到卖方账上后合同生效，设备开始计供货时间。2、提货款（55%），设备在卖方工厂由买方初步验收，提货时一次付清。提货款到后卖方无条件的把所有机械发送到买方所指定的地点，如卖方违约按合同款总价的100%退还给买方，买方有权再选购另一家的设备。3、调试款（10%）设备调试完成后产品合格半年内付清。4、质保金（5%）安装调试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合同同时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买方重庆连航公司加盖印章，卖方宝生科技公司加盖印章。宝生钢铁公司在合同下方空白处亦加盖印章。合同订立后，原告重庆连航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向被告宝生科技公司汇款3900000元。2012年2月16日，原告重庆连航公司与被告宝生科技公司订立协议书一份，编号为BSKJ-0111-2012-0216，约定：双方均同意自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终止原于2010年9月11日买卖双方签订的《1150mm六辊冷轧机组项目合同书》，不再执行。买方同意卖方自行处置1150mm六辊冷轧机组一套及其所有未发货的部件、零件。买方自愿承担卖方经济损失合计900000元。同时约定卖方自出售《1150mm六辊冷轧机组项目合同书》中的设备后15日内将买方预付款3900000元，扣除900000元后，一次性退回买方3000000元。原告重庆连航公司与被告宝生科技公司均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印章。2014年11月3日，原告重庆连航公司通过EMS快递向被告宝生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洪忠及工作人员岳志明、方宏志邮寄催款函一份，通知被告宝生科技公司在本函件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将3000000元预付款退回到原告重庆连航公司账户内。2014年11月21日，原告重庆连航公司委托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熊旭通过EMS快递向被告宝生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洪忠及工作人员方方宏志邮寄律师函一份，上述邮件均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当庭对所退回邮件予以拆开验看。涉案设备现存放于廊坊欧珑工贸有限公司厂区内。原告重庆连航公司于2015年4月8日向原审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法院对涉案的1150mm六辊冷轧机组一套予以查封，并提供担保。原审于同年4月10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对上述设备机组予以查封。上述事实，有原告重庆连航公司提交的《1150mm六辊冷轧机组项目合同书》1份、银行汇款凭证4份、协议书1份、催款函3份、律师函2份、EMS快递单及查询单各5份、委托书1份、被告宝生科技公司工商及税务登记资料8页、股东会记录1份及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为凭。原审认为，原、被告订立的《1150mm六辊冷轧机组项目合同书》，代表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原告重庆连航公司与被告宝生科技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终止原合同，并由原告重庆连航公司赔偿被告宝生科技公司损失900000元，该协议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亦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变更后的协议履行，未能依约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约定的“宝生科技公司卖出涉案设备后15日内退还原告重庆连航公司3000000元”条款是属于附条件的约定，还是附期限的约定，以及宝生钢铁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须结合法律规定及双方证据进行综合认定。附条件和附期限都属于法律行为的附款，是当事人对于法律行为效果的发生或消灭所加的限制。期限是必然到来的事实，法律行为所附期限可以是明确的期限，也可以是不确定的期限，但都必须是一定会发生的。而附条件法律行为所附条件是否成立则必须是不确定的。本案中，被告宝生科技公司作为冷轧新技术研发及相关成套设备的设计、制造和销售的企业，在涉案设备部分或大部分工作完成后，协商终止合同，并约定涉案设备售出后15日内退还原告重庆连航公司预付款3900000元，（后协商变更为扣除900000元，一次性退还原告重庆连航公司3000000元），显系以未来必然发生之事项作为条件的法律行为，足以认定前述约定属于附期限的法律行为约定。涉案设备由宝生科技公司管控，宝生科技公司如怠于售出，则退还原告重庆连航公司预付款将变为无限期，其与合同法的诚信原则相悖，故其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情形。根据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视为未作约定，原告重庆连航公司可随时要求履行。原告重庆连航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向被告宝生科技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其退还预付款，并给予了被告宝生科技公司必要的、合理的准备时间，故对原告重庆连航公司要求被告宝生科技公司退还预付款3000000元，并自2014年11月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被告宝生科技公司反驳该约定应属附条件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信。被告宝生钢铁公司在主合同《1150mm六辊冷轧机组项目合同书》上加盖印章，同时该公司股东会记录明确记载对主合同提供担保，即为确保主合同债务履行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所涉主合同及从合同，原告重庆连航公司与被告宝生科技公司、被告宝生钢铁公司均未就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被告宝生钢铁公司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另有规定除外。原告重庆连航公司与被告宝生科技公司终止原合同后，被告宝生钢铁公司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重庆连航公司请求被告宝生钢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一并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宝生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应当返还原告重庆市连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预付款3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日期间的利息；二、被告大厂回族自治县宝生钢铁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大厂回族自治县宝生钢铁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北宝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宣判后，上诉人宝生科技公司、上诉人宝生钢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宝生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上诉人宝生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连航公司签订本案《合同书》后，上诉人宝生科技公司支出费用近千万，被上诉人重庆连航公司因自身原因提出解除本案《合同书》，承诺对上诉人宝生科技公司进行补偿，遂签订了本案《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设备卖出后方退回300万元，应属附条件约定，在附条件未成就时，上诉人宝生科技公司不应返还300万元，一审认定本案《协议书》约定系附期限约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宝生钢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在原主合同解除和新协议生效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宝生钢铁公司对原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重庆连航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宝生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连航公司签订本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本意并结合本案实际认定该《协议书》属于约定不明的附期限协议并判决上诉人宝生科技公司返还被上诉人重庆连航公司预付款3000000元并无不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宝生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宝生钢铁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原主合同解除和新协议生效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宝生钢铁公司对原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上诉人宝生钢铁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宝生科技公司、上诉人宝生钢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东
审判员 郑海清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