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女，195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耿学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曾用名张某某），男，194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文胜，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运前，女，195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戴某、上诉人张某因离婚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耿学军、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文胜、王运前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戴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戴某、张某的事实婚姻关系，分割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张某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9年9月28日，戴某与前夫卜某经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1989）水民初字第17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所生女儿卜某甲（1985年4月出生）由卜某抚养。1991年9月6日张某的前妻王菊前去世，张某与王菊前生育一子张琨（1979年4月24日出生）。
1990年，张某所在单位分配给张某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东一路15-2-2-3号住房一套，面积为98.6088平方米。1993年12月19日因所在单位公有住房改革，张某缴纳购买该住房标准价购房款7912元、手续费268元，于1999年7月6日缴纳购买该住房成本价购房款2296.04元。
经他人介绍，戴某与张某相识。1994年5月7日，水果湖商场人事科出具申请结婚证明，载明：“我单位代汉香同志，女，汉族，生于1955年6月13日，39周岁，婚姻状况再婚，与另一方省土地管理局张某同志无禁止结婚的血亲关系，自愿结婚，符合《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现前来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结婚登记，请予审查，发给结婚证”。但戴某、张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至今。双方于1994年5月8日在上述东一路住房内举办了家宴。
因张某所在单位集资建房，张某于1999年9月22日缴纳茶港新村东院住房集资款70000元，于1999年10月18日缴纳茶港新村东院住房房屋装修费10000元，于2000年12月16日缴纳茶港新村东院住房架空层房屋款1937元。按房改文件规定，张某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东一路15-2-2-3号住房上交。2002年7月1日张某填写《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成本价住房申请表（省直分中心）》，载明：申请人、购房人张某，申请人配偶戴某，房屋坐落武昌区水果湖街茶港新村东院5-3号2栋1单元9-2号，家庭成员妻戴某、子张琨、原未购房，申请人配偶人事部门盖章一栏填写的是无工作单位。2002年8月8日，张某与售房单位湖北省国土资源厅签订《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标准价补足成本价住房协议书（省直分中心）》，合同约定：出售房屋坐落于茶港新村东院5-3号2栋1单元9楼2号房、三室两厅房型、建筑面积153.93平方米，实际应付款总额65460.40元，已按标准价付款53082元，现补成本价差额12378.40元。合同签订后，张某于2002年8月12日缴纳茶港新村东院住房购房补交成本价款12378.40元，湖北省土地管理局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张某购房补交成本价款12378.40元。2002年9月17日，张某领取武房权证省直字第2002456**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某、房屋坐落武昌区水果湖街茶港新村东院5-3号2号楼1单元9层2号、建筑面积153.93平方米。
张某、张琨的户口自东一路住房处、戴某的户口自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1032号1楼2号处，于2001年12月3日移入茶港新村东院住房处。登记日期2003年7月4日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户主张某、妻戴某、子张琨。由于张某与戴某在共同生活中发生矛盾，水果湖派出所于2011年6月13日、10月9日两次接警，组织调解戴某、张某家庭纠纷，并制作现场调解协议书。张某于2011年6月13日后将茶港新村东院住房防盗门用电焊焊死方式封闭，戴某、张某自此未再共同生活。张某于2011年9月19日变更戴某户口，注明戴某婚姻状况为丧偶、与户主关系为非亲属。戴某于2011年11月9日取走自己武汉市商业银行活期储蓄存款存折、居民身份证、职工退休证、社会保障卡，其余交接清单上戴某的物品现存放在张某处。
戴某、张某重审时仍然都不同意对原所住的东一路房屋及现所住的茶港新村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戴某主张双方于1993年底以夫妻名义同居，而张某主张双方于1994年5月8日后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两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是各自同事、朋友等人的证言，不能独自证明各自主张的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的规定，戴某与张某之间是同居关系，还是事实婚姻关系均无法证实。考虑到双方同居时间在1994年前后，以夫妻名义同居时间至2011年戴某离开张某住所时已达17余年，至今已达20年，从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出发，对戴某与张某之间认定为事实婚姻较为适宜。现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应准予双方离婚。
关于家庭财产分割问题。双方争议的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茶港新村东院5-3号2号楼1单元9层2号房屋及架空层，虽系戴某与张某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所购得，房改时使用了戴某的工龄，但该房屋系张某按省直房改办的房改要求，上交了其单位原分配给自己的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东一路15-2-2-3号住房（上交时已交齐标准价变成本价全部购房款）后分得，即张某所享有的新购住房的福利系在享有原住房福利基础上的延伸及扩大，两者不能并存，表现为交旧房分新房，故上述茶港新村房屋的价值中含有原东一路房屋的价值。
由于东一路房屋系1990年分给张某及前妻王菊前的单位福利房，该房屋在王菊前去世后的1993年进行房改购得，虽然在1999年该房屋第二次交纳补足成本价房款2296.04元，但该房屋仍应属于张某的个人财产。张某购买茶港新村的房屋时一并使用了戴某的工龄，享受了此项政策待遇购买了该房屋，应认定为购买的系扣除了原东一路房屋价值后的房屋部分。
审理中，戴某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张某认为双方系同居关系，诉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也不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导致对诉争房屋不能进行分割，只能对房屋各自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处理。考虑到诉争两套房屋均坐落于武昌区水果湖地段，单价相差不大，按房屋的面积进行计算，即茶港新村的房屋建筑面积153.93平方米中有原东一路房屋的面积98.6088平方米为张某个人所有，另55.3212平方米为张某与戴某共有，应一人一半，各享有27.6606平方米，即茶港新村的房屋，张某应享有［98.6088平方米＋（153.93平方米－98.6088平方米）÷2］÷153.93平方米＝82.03%所有权，戴某应享有（153.93平方米－98.6088平方米）÷2÷153.93平方米＝17.97%所有权，但是考虑到东一路房屋系旧房，茶港新村的房屋系新房，且张某在1999年第二次交东一路房屋补足成本价房款2296.04元时是与戴某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该款可认定为夫妻共同支付，戴某享有1148.02元债权，应该给予戴某一定补偿，综合上述因素考虑，酌情确认茶港新村的房屋戴某享有20%所有权，张某享有80%所有权。同样购买的该房屋架空层双方按上述比例享有使用权。因张某享有该房屋大部分所有权及架空层使用权，故茶港新村的房屋及架空层现由张某居住使用为宜。今后，如任一方当事人愿意申请对该房屋（含架空层）价值进行评估，可另行主张对茶港新村房屋的分割及因该房屋居住使用及分割而产生的补偿权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准予戴某与张某离婚。二、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茶港新村东院5-3号2号楼1单元9层2号房屋，由戴某享有20%的所有权，由张某享有80%的所有权。三、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茶港新村东院5-3号2号楼1单元9层2号住房架空层房屋，由戴某享有20%的使用权，由张某享有80%的使用权。四、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茶港新村东院5-3号2号楼1单元9层2号房屋及架空层由张某居住使用。五、戴某、张某的个人衣服、物品归各自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2279元，财产保全费3580元，合计5859元，由戴某承担1171.80元，由张某承担4687.20元（此款戴某已垫付，张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戴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戴某与张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戴某上诉称：1、本案涉及的原位于武汉市东一路11号的老房屋应当认定为双方夫妻的共同财产；2、本案涉及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茶港新村东院5-3号2号楼1单元9层2号房屋，系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原始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戴某拥有20%产权是错误的。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按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且按照顾女方及无过错方的原则，应适当的多分给戴某；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
张某上诉称：1、一审判决推定双方为事实婚姻系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未按证据规则的规定裁判，明显偏袒戴某，有违公正、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不当。张某现住房屋是其独自购买的房产，戴某未出分文，也不属于双方共同财产。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认定双方系同居关系，不属于事实婚姻，并依法驳回戴某的诉讼请求；3、由戴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戴某和张某同居时间是在1994年左右，双方从以夫妻名义同居开始至今已达20年。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出发，认定戴某与张某之间为事实婚姻并无不妥。现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一审判决双方离婚是正确的。张某提出一审判决推定双方为事实婚姻系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原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东一路15-2-2-3号住房，系张某单位于1990年分给张某及前妻王菊前的福利房，该房屋在王菊前去世后的1993年进行房改购得，虽然在1999年该房屋第二次交纳补足成本价房款2296.04元，但该房屋应属于张某的个人财产。诉争房屋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茶港新村东院5-3号2号楼1单元9层2号房屋及架空层，虽系戴某与张某以夫妻名义所购得，房改时使用了戴某的工龄，但该诉争房屋系张某上交了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东一路15-2-2-3号住房后分得，故诉争房屋的价值中含有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东一路15-2-2-3号房屋的价值。在一审审理中，双方均不申请对诉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故对诉争房屋不能进行实际价值分割。一审法院鉴于本案的实际状况，综合考虑房屋的新旧情况，以及张某与戴某婚姻存续期间，补足成本价房款等多种因素，酌定戴某享有诉争房屋20%所有权，张某享有80%所有权并无不当。戴某提出原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东一路11号的老房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述主张，以及张某提出诉争房屋是其独自购买的房产，不属于双方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戴某负担1139.5元、张某负担11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青
审判员 叶玉宝
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