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鞍民三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响堂管理区箭楼村***号。
投资人：周启库，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万媛，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祥贞
委托代理人：回广吉，辽宁广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董祥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三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的投资人周启库及其委托代理人万媛，被上诉人董祥贞及其委托代理人回广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董祥贞系生产纸箱的个体经营者，于2012年向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供应纸箱。经双方对账后，于2012年11月23日，由投资人周启库为董祥贞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为印刷的制式复写单，名头为“亿佳扣板厂”。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给董祥贞出具的系第二联即复写联。欠条的主要内容为“欠纸箱款，数额为94，994元”，由周启库签字。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投资人周启库经营过“亿佳扣板厂”，也批量印刷过名头为“亿佳扣板厂”的两联复写单。
经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申请，该院委托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对欠条上周启库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书中第三部分“检验过程”第（一）项载明：检材日期为2012年11月23日，“亿佳扣板厂”单据第二联（粉）中，右下方空白处“周启库”签字笔迹是经过蓝色转印纸复写形成。将检材在显微镜下观察发现，“周启库”三个字字迹较清晰可辨，其书写速度较快，运笔自然流畅，上下笔有照应关系，属正常书写笔迹。第（二）项载明：将检材中“周启库”签名笔迹与周启库样本签名笔迹做比较检验，发现两者不仅在书写水平、整体风貌特点一致，且在“周、启、库”三字搭配比例、连笔方式、运笔形态、笔力分布等绝大多数特征上均吻合一致，极大程度反映出同一人书写文字的习惯特点。至于个别笔画形态有所差异，经分析主要是由于受书写条件变化造成，属非本质性差异。第四部分“分析说明”第3项中载明：本案提交的检材笔迹是利用硬笔类书写工具在纸张上进行书写时，纸张在笔尖压力的作用下纤维形态结构发生改变，产生凹陷，形成具有立体感的笔沟。检材笔迹虽是复写形成，但通过其反映出的笔迹特征，最终得出倾向性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鉴定意见载明：日期为2012年l1月23日，“亿佳扣板厂”单据中“周启库”签名笔迹与提交的周启库样本笔迹极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人笔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欠条是否系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的投资人周启库本人出具。该院认为，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承认与董祥贞在2012年发生过买卖纸箱的业务，但认为全部货款已经结清。对于本案中纸箱的货款是否结清，董祥贞以其提供的欠条、邱丽的询问笔录来证明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尚欠其货款，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以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赤峰市圣水和家宾馆的书面证实材料，来证明欠条上的字并不是周启库本人书写，即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同时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综合分析双方证据的证明力，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所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赤峰市圣水和家宾馆的书面证实材料均不足以反驳董祥贞所提供的欠条之书证。该院认为，应认定欠条上“周启库”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故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应按照欠条上所载的94994元向董祥贞支付货款。对于董祥贞诉请的利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董祥贞诉请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该院认为，因欠条上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应从董祥贞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对于董祥贞要求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董祥贞货款94994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28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董祥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2300元，由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负担。
上诉人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董祥贞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对欠条上字迹形成过程、及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董祥贞就欠条的形成过程及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能举证证明。2．上诉人负责人周启库否认欠条为其本人书写，否认欠款事实，就欠款的真实性，是否履行了欠条中所欠金额相对应的合同义务，应由董祥贞负进一步的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采信笔迹鉴定意见书中的倾向性意见是错误的。因鉴定意见中的倾向性意见认为“极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人笔迹”的结论违反了鉴定规范语言确定性的要求，不能完全排除不是同一人书写的可能性，故该意见不能达到证明欠条是周启库本人签名的证明标准。结合董祥贞的陈述不确定性及提供的其它证据能够反驳董祥贞提供的欠条书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董祥贞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祥贞答辩称：文检鉴定认定在“亿佳扣板厂”欠据上的签字是周启库。针对欠据，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因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称其与亿佳扣板厂没有关系，也不知道亿佳扣板厂，欠据不是周启库所写，一审法院将进行文检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否则视为放弃举证，而不是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主动提出文检申请。在没有提供硬笔书写的第一联的情况下，用复写的第二联所作出的倾向性鉴定意见是客观、公平的。“亿佳扣板厂”系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的经常用纸，在证据充分详实情况下，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才予以承认。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用其常年使用的“亿佳扣板厂”单据为董祥贞写下欠条是真实可信的。但为逃避债务，其拒不承认用纸为其厂所用，目的在于不向鉴定机关提供第一联标本，这样才形成“极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人笔迹”的鉴定结论，故能够证明欠货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提供了赤峰市圣水和家宾馆的定额发票，用以证明欠条所载时间即2012年11月23日，周启库不在海城。但该定额发票上没有标明出票时间。
本院认为，在该买卖合同纠纷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欠条上的“周启库”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在一审中，因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将进行文检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由于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否认带有“亿佳扣板厂”名头的用纸为其所用，没有提供第一联标本，鉴定只能采用董祥贞所提供复写形成的欠条的第二联作为鉴定标本。而工商档案材料能够证明“亿佳扣板厂”即为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用该单位的用纸形成的复写欠条，按照常理其第一联是应当保存在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故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应负有提供欠条第一联的举证责任。因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未能提供欠条的第一联，致使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根据复写欠条的第二联作出“极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人笔迹”的鉴定结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尽管该鉴定结论是倾向性意见，但也可以证明欠条为周启库签字。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以在一审中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赤峰市圣水和家宾馆的书面证实材料，以及在二审中提供的未标明出票时间的定额发票，来否认其欠款的事实，但提供不出企业与董祥贞业务往来的任何账目、票据，而能提供事隔一年却没有入账的宾馆住宿发票，用以否定欠条的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综合双方证据及全部案情可以确认，董祥贞提供欠条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提供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主要依据欠条判决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应给付董祥贞货款及利息，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提出的董祥贞没有证据证明欠条的形成过程和来源合法，以及董祥贞是否履行了欠条中所欠金额相对应的供货合同义务，应由董祥贞负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就欠条的形成过程来看，董祥贞提出每次送货后，对方单位都有人在验收单上签字，双方各留一份，后因对账形成欠条，验收单被对方收回，故自己手中只有欠条来证明存在欠款事实。这一陈述与曾在该厂工作的证人邱丽的询问笔录基本相符。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主张与董祥贞在2012年的业务往来已即时结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对已付款项负有举证责任，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提供不出董祥贞收款的证据，也提供不出企业的账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海城市欧际桦铝塑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桂
审 判 员 戴艳丽
代理审判员 许爱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佳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