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初字第7774号
原告李×1，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
原告张×（系原告李×1之妻，兼原告李×1的委托代理人），1964年6月20日出生。
被告郭×，女，1932年6月20日出生。
被告李×2，女，1957年9月16日出生。
被告李×3，女，1960年7月9日出生。
被告李×4，女，1964年1月2日出生。
被告李×5，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
被告赵×，女，1957年12月1日出生。
被告李×6，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
被告李×7，女，1988年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健（兼被告赵×、被告李×6的委托代理人），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曼（兼被告赵×、被告李×6的委托代理人），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1、原告张×与被告郭×、被告李×2、被告李×3、被告李×4、被告李×5、被告赵×、被告李×6、被告李×7分家析产与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1、原告张×、被告郭×、被告李×2、被告李×3、被告李×4、被告李×5、被告赵×、被告李×6、被告李×7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健与蒋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1、原告张×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郭×与原告李×1系母子关系；原告李×1的父亲李×8于2013年12月4日去世；被告郭×与李×8共生育李×9、被告李×2、被告李×3、被告李×4、原告李×1、被告李×56名子女；李×9于2002年去世，其与被告赵×生育被告李×6、被告李×72名子女；在李×8去世后未对房产进行分割。据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某街16号院（以下简称：16号院）内北正房5间、西厢房3间，以及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某街南巷东一条12号院（以下简称：12号院）内第1排北正房5间（指老房），本案诉讼费用依法承担。
被告郭×辩称：16号院内北正房5间系被告郭×与李×8在四清的时候建造的，主要是由被告郭×建造房屋，因为当时李×8在外面上班，在李×8退休之后又建造了16号院内西厢房3间，西厢房3间也是被告郭×与李×8建造的，子女们没有参与；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5间（指老房）是被告郭×主持建造的，到现在都30多年了，子女们没有参与。李×8之前就说过谁住在哪个院房子就给谁，还说不仅可以居住，还可以翻建房屋，但是不允许买卖房屋；16号院内北正房5间、西厢房3间就是给李×9了，12号院内北正房5间就是给原告李×1了。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及西厢房3间是由二原告新建的房屋，建房时被告郭×与李×8都没有参与。
被告李×2辩称：自16号院内北正房5间建成到现在已经52年了，北正房5间是被告郭×、李×8夫妇建造的，被告李×2与兄弟姐妹们当时都小，没有参与建房；16号院内西厢房3间是在李×8退休时建造的，被告李×2及其他兄弟姐妹都参与帮忙了，但只是儿女帮忙，不是为了取得房屋所有权；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5间是在1984年、1985年左右建造的，该房屋也是李×8夫妇建造的，被告李×2当时帮忙出力了，但并未出资，而且也并非为了取得房屋所有权而出力；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西厢房3间系二原告出资建造，建房时被告李×2也出力帮忙了，但并非为了取得房屋所有权；在1990年之后，具体哪年记不清了，被告李×2的丈夫作证明人，李×8夫妇分配了房屋，当时的情形与被告郭×叙述一致，没有写字据，当时说房屋可以居住，但不能出卖，要是把房子卖了李×8夫妇就没地方住了。是否涉及继承由法院依法裁判，如果有需要分割的遗产，被告李×2要求依法取得相应份额。
被告李×3辩称：16号院内北正房5间是在1964年时候由李×8夫妇建造的，建房时被告李×3及其他兄弟姐妹均没有参与；16号院内西厢房3间也是李×8夫妇出资建造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被告李×3在建房时也帮忙了，并未出资，帮忙只是为了尽孝，并非为了取得房屋产权；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5间是李×8夫妇所建，被告李×3并未出资，建房时帮忙了，只是为了尽孝，并非为了取得房屋产权；12号院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西厢房3间系二原告出资建造，被告李×3未参与建房；关于分家的事情听父亲李×8说过，16号院分给李×9，12号院分给原告李×1，每个人分配1个院居住，不得将院落买卖。如果本案有需要分割的李×8的遗产，被告李×3要求依法取得相应份额。
被告李×4辩称：对于16号院内北正房5间的建造时间不清楚，因为建房时被告李×4还小；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5间应当是建造于1984年左右；其他意见与被告李×2、被告李×3一致。
被告李×5辩称：因为被告李×5在几名子女中年龄最小，所以对房屋建造时间不太清楚；被告李×5认为已经分家了，就是1个兄弟1个院，限制条件是不能买卖，因为16号院内房屋旧一些，所以李×8夫妇又给李×9建造了西厢房3间，分家时被告李×5不在场，关于上述分家方案是后来听父母说的；其他意见与被告李×2、被告李×4、被告李×3一致。
被告赵×、被告李×6、被告李×7辩称：第一，可以认定16号院内房屋属于李×9夫妇所有；1990年，李×8为李×9、原告李×1分家时曾承诺，16号院归李×9所有；在之后村委会对宅基地确认中，亦将16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确认归李×9夫妇所有，二原告及其他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此情形证明二原告及其他被告对16号院内房屋归李×9夫妇所有并无异议；二原告及其他被告在庭审中均一致认可16号院内房屋归李×9夫妇所有的事实。第二，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5间中应有李×9夫妇的分割；从参与建造的角度讲，12号院内北正房5间系在1984年李×9夫妇与李×8夫妇共同生活过程中建造的，该5间房屋中本应有李×9夫妇的份额；加之在李×8为李×9分配16号院时承诺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5间中的一半房屋归李×9夫妇，由此可以认定，该5间北正房中的有一半归李×9夫妇；从继承角度讲，李×8已经去世，其合法财产作为遗产应当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5间如有李×8的份额，被告李×6、被告李×7均有权利继承相应份额。第三，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西厢房3间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首先，李×8系退休职工，每月收入稳定，生活无忧，其有能力在院内建造房屋；其次，在农村，建房是家庭内部的头等大事，由于该房屋建造在12号院内，李×8夫妇长期居住在该院，出资出力建房也是合乎情理的，该房屋中属于李×8的份额，被告李×6、被告李×7亦有继承权。综上所述，16号院归李×9夫妇所有已经可以得到多方面证据的确认及当事人陈述的肯定，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5间中应当有李×9夫妇一半的份额，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西厢房3间中属于李×8遗产的份额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分割。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李×10（男）与隋×（女）系夫妻关系，李×8系李×10夫妇之子；李×10夫妇均在上世纪70年代死亡；李×8与被告郭×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6名子女，即李×9（1955年出生）、被告李×2（1957年出生）、被告李×3（1960年出生）、被告李×4（1964年出生）、原告李×1（1965年出生）、被告李×5（1967年出生）；李×8于2013年12月4日死亡；李×9于2002年4月16日死亡，并于2003年12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9与被告赵×于1980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生育被告李×6（1981年出生）、被告李×7（1988年出生）两名子女；原告李×1与原告张×于1989年登记结婚。李×8、李×9死亡时均未立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
经现场勘验，16号院内建有北正房4间（按南北向隔断墙划分）、西厢房2间（按东西向隔断墙划分），上述6间房屋所在院落通过东侧大门出行；12号院被分割为南北两个院，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被南北向隔断墙分为3间，该北正房3间所在院落通过东侧大门出行；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被南北向隔断墙分为3间，其最西侧1间又被东西向隔断墙分为南北2间，在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的南侧建有西厢房，该西厢房被东西向隔断墙划分为3间房屋，其最北侧1间及最南侧1间又分别被南北向隔断墙划分为2间房屋，上述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及西厢房3间所在院落通过东侧大门出行。
李×8夫妇于上世纪60年代建造16号院内北正房4间，李×8夫妇又于1989年左右在16号院内建造西厢房2间，李×8夫妇在1985年左右建造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3间，二原告于2011年建造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西厢房3间。约在1989年、1990年间，在案外人陈×的见证下，李×8夫妇主持分家；关于分家内容，原、被告存在分歧，被告赵×、被告李×6、被告李×7主张当时将16号院内北正房4间、西厢房2间分给李×9，将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3间的一半房屋分给李×9，将剩余一半房屋分给原告李×1；本案其他当事人则一致主张，当时将16号院内北正房4间、西厢房2间分给李×9，将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3间分给原告李×1；本案原、被告均主张，当时约定取得房屋一方可以居住及翻建房屋，但不得出卖房屋，必须保证李×8夫妇的居住条件。分家后，李×9一家长期居住在16号院内，李×8夫妇、李×1一家长期居住在12号院内。为证明赵×系16号院内房屋的所有人，被告赵×、被告李×6、被告李×7提交1张准建证复印件，该准建证复印件载明的申请人姓名为被告赵×，公章盖印处未盖章；本案其他当事人对准建证复印件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证人证言、死亡证明、证明、房产证明、房屋准建证、居民户口簿、婚姻登记信息查询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全体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它包括共有劳动所得的合法收入，共同积累的储蓄，共同建造的房屋，共同所有的生活用品和生活资料，共同享有的债权和共同负担的债务，以及其他共有的财产；但是，同时应指出，并非只要成年子女参与建房即认定其是房屋共有人，还应通过房屋建成后的居住情况等事实区别其是帮助性质的建房还有为获得房屋所有权性质的建房；例如，成年子女在购买商品房过程中，其交付购房款可能全部或大部来源于向众多亲友借款，但不能仅仅根据购房款来源于亲友，就推定亲友均是所购买房屋的共有人；类似的，在父母主持建房过程中，根据农村习俗，成年子女及邻居往往帮助建房，如帮助联系施工人员，帮助提供饮食，甚至直接从事砌砖等修建行为，也可能有少量出资，但不应认定全部参与方均系房屋共有人；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应认定16号院内北正房4间、西厢房2间，以及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3间，均系李×8夫妇所建造，即使子女有参与，亦属于善良风俗的帮助性质，故李×8夫妇系上述房屋的共有人；虽然在分家时所有子女并非均在场，但考虑到李×8夫妇系16号院内北正房4间、西厢房2间，以及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3间的所有人，该分家具有赠与性质，其系有权处分，该分家行为有效；虽然在李×8夫妇分家时，并未言明系“分家”，但考虑到李×8夫妇允许子女对房屋进行翻建这一重大处分行为，又考虑到即使李×8夫妇不进行特别约定，农村房屋亦不得私自买卖，再考虑到健在的被告郭×亦认可已分家，为两位老人保留住房系成年子女履行赡养义务之行为，故应认定本案存在分家的事实，即已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虽然原、被告对本案分家内容存有争议，但通过之后的居住事实及被告郭×之陈述可以认定，系将16号院内北正房4间、西厢房2间分给李×9，将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3间分给原告李×1。在分家时，李×9夫妇已结婚，因未有特别约定，应认定受赠房屋系李×9、被告赵×之夫妻共同财产；同理，应认定受赠房屋系二原告之夫妻共同财产。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西厢房3间建造于2011年，当时李×8夫妇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因被告郭×认可其未参与建房，并主张李×8亦未参与建房，被告赵×、被告李×6、被告李×7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8夫妇参与建房，故对上述房屋系二原告建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2排北正房3间、西厢房3间应归二原告所有；因二原告分家取得12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1排北正房3间，故12号院内所有房屋均归二原告所有。
上文已确定12号院内房屋之归属，下面分析16号院内房屋产权归属。李×9、被告赵×因分家取得16号院内北正房4间、西厢房2间；2002年，李×9死亡，因未留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对其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确认16号院内房屋的一半归被告赵×所有，剩余一半作为李×9的遗产进行分割；在李×9死亡时，其父母为李×8、被告郭×，其配偶为被告赵×，其子女为被告李×6、被告李×7，故由上述5人继承李×9之遗产，每人继承16号院内房屋的十分之一；李×8于2013年死亡，即在遗产分割前继承人李×8死亡，发生转继承，应由李×8之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在李×8死亡时，其父母均已过世，其配偶为被告郭×，其子女为原告李×1、被告李×2、被告李×3、被告李×4、被告李×5，故应由上述6人继承李×8之遗产份额，每人取得16号院内房屋的六十分之一。综上，经计算，被告赵×应取得16号院内房屋的五分之三，被告李×6取得16号院内房屋的十分之一，被告李×7取得16号院内房屋的十分之一，被告郭×取得16号院内房屋的六十分之七，原告李×1、被告李×2、被告李×3、被告李×4、被告李×5分别取得16号院内房屋的六十分之一。原、被告均主张无论份额多少都要求实物分割，不要求取得折价款，该分割意见应予尊重；本院将根据房屋面积及本案具体情况，同时考虑生活需要，酌情确定各继承人所分得房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某街十六号院内北正房四间（按南北向隔断墙划分）中的自东向西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以及西厢房二间（按东西向隔断墙划分）中的自北向南数第二间，共计四间房屋归被告赵×、被告李×6、被告李×7所有，被告赵×占有四分之三份额，被告李×6占有八分之一份额，被告李×7占有八分之一份额；
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某街十六号院内北正房四间（按南北向隔断墙划分）中的自东向西数第四间归原告李×1、被告李×2、被告李×3、被告李×4、被告李×5所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份额；
三、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某街十六号院内西厢房二间（按东西向隔断墙划分）中的自北向南数第一间，归被告郭×所有；
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某街南巷东一条十二号院内自北向南数第一排北正房三间（按南北向隔断墙划分）、第二排北正房三间（按南北向隔断墙划分），以及西厢房三间（按东西向隔断墙划分），共计九间房屋归原告李×1、原告张×所有。
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五十元，由原告李×1、原告张×负担二百三十元（已交纳），由被告郭×、被告李×2、被告李×3、被告李×4、被告李×5、被告赵×、被告李×6、被告李×7各负担一百一十五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王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