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男，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陆均，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钱孝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原告钱孝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浦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须绍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潇歌，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敏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钱蓓旖，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朱敏辉，系钱蓓旖母亲。上诉人杨金男、钱陆均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朱敏辉与钱孝明原系夫妻关系，钱蓓旖系两人之女，钱陆均、杨金男为钱孝明的父母。2004年8月15日，杨金男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其中两份购房联系单载明，动迁居民钱孝明定向购买XX苑XX号XX单元XX室和XX苑XX弄XX号XX室（即XX路XX弄XX号XX室）。2005年3月13日，钱孝明与朱敏辉签订《协议》，约定：1、XX路XX号房屋产权中24平方米（第一次动迁）+16平方米（第二次动迁）＝40平方米归朱敏辉所有，产权中46.62平方米归钱蓓旖所有；2、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钱孝明所有。2005年4月8日，上海建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浦公司）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以253,710元的价款向建浦公司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86.62平方米。合同落款处除钱孝明自己签名外，其还代朱敏辉、钱蓓旖签字。2005年4月10日，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及建浦公司共同向房产登记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办理系争房屋的房屋转移登记手续。2005年4月27日，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取得产权证。2013年3月2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8276号民事判决，判决朱敏辉与钱孝明离婚，后钱孝明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4年3月24日，在认定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三套房屋由钱孝明、朱敏辉及钱蓓旖共同共有、钱孝明主张的关于家庭财产分割的《协议》未实际履行的基础上，法院作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1992号民事判决，判决XX路XX弄XX号房屋归钱孝明、钱蓓旖各半所有，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朱敏辉所有，由朱敏辉支付钱孝明、钱蓓旖房屋差价款等。另，该案审理中，钱孝明提供了其与杨金男于2004年8月22日及2005年3月2日签署的《赠与书》各一份，以此证明东靖路两套房屋系动迁原杨金男所有宅基地房屋安置所得，同意将上述两套房屋赠与钱孝明所有，朱敏辉及钱蓓旖只有居住权，若两人放弃居住权，最多分给每人14～16平方米空平米价格，其余面积全部赠与钱孝明所有。判决后，钱孝明提起上诉，因其未按规定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5年1月20日，法院作出（2014）浦行初字第495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杨金男、钱陆均要求撤销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证的诉请。判决后，杨金男、钱陆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5年8月，杨金男、钱陆均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涉案《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针对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无效。原审审理中，杨金男、钱陆均、钱孝明确认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为：朱敏辉与建浦公司恶意串通，擅自改变买受人、擅自签合同，损害了杨金男、钱陆均、钱孝明的利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就恶意串通事实，钱孝明提供了购房发票、进户通知单，并表示：购房联系单上仅写了钱孝明，但购房发票上变成了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三人；XX路XX弄XX号XX室进户通知单上房屋受让人为朱敏辉，而系争房屋进户通知单上连房屋受让人都未写。这导致杨金男、钱陆均、钱孝明无法取得房屋。另，杨金男、钱陆均表示：之前相信钱孝明，对房屋从不过问也不管，后钱孝明与朱敏辉离婚后，才得知房屋登记情况。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为拆迁安置过程中被拆迁人用动迁安置货币补偿款向建浦公司定向购买所得，通常由家庭内部协商后确定房屋实际买受人。钱孝明与朱敏辉原为夫妻，涉案出售合同上买受人的签名及事后申请产权转移登记均由钱孝明负责，其对出售合同上记载的买受人以及之后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完全知晓。钱孝明在（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1992号案件中提供了《赠与书》，欲证明杨金男、钱陆均将东靖路房屋产权赠与钱孝明，本案中，杨金男、钱陆均、钱孝明又以未将杨金男、钱陆均写入产证为由，认为侵犯了杨金男、钱陆均的权益，前后主张相互矛盾。同时，上述判决已经认定，钱孝明主张的关于家庭财产分割的《协议》，双方实际未履行，并确认系争房屋为钱孝明、朱敏辉及钱蓓旖共同共有，钱孝明认为不按上述《协议》分配，侵犯其房产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杨金男、钱陆均作为钱孝明的父母，从签订出售合同至钱孝明与朱敏辉离婚的八年间，对房屋产权登记未提出过异议，再结合钱孝明另案中提供的《赠与书》，说明杨金男、钱陆均对其不作为系争房屋产权人是明知并认可的。朱敏辉作为拆迁安置人员及系争房屋买受人，购房发票上写入她的名字以及其作为家庭代表与开发商签署进户通知单，合情合理，不能证明朱敏辉与建浦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上述事实表明杨金男、钱陆均、钱孝明对涉案出售合同买受人确定为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三人，并据此进行产权登记的事实是认可的，杨金男、钱陆均、钱孝明以朱敏辉与建浦公司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4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杨金男、钱陆均、钱孝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5元，由原告杨金男、钱陆均、钱孝明负担。判决后，杨金男、钱陆均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没有证据证明家庭内部协商过系争房屋由原审原告钱孝明与原审第三人朱敏辉、钱蓓旖共同共有。杨金男写过《赠与书》将系争房屋给钱孝明，但赠与是有前提条件的，并明确房屋是不给朱敏辉、钱蓓旖，如果不符合前提条件则父母撤销赠与。购房联系单上只有钱孝明的名字，杨金男、钱陆均不同意系争房屋登记在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名下。被上诉人建浦公司与朱敏辉、钱蓓旖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商品房出售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杨金男、钱陆均的原审诉请。原审原告钱孝明述称，其同意上诉人杨金男、钱陆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建浦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杨金男、钱陆均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朱敏辉、钱蓓旖是被安置人，购房联系单、《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等表明杨金男家庭内部对系争房屋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原告钱孝明本人去签订合同，亦表明家庭内部协商一致，本案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朱敏辉、钱蓓旖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杨金男、钱陆均的上诉请求。其是被安置人，系争房屋的所有合同都是原审原告钱孝明签字，本案纠纷发生在朱敏辉与钱孝明离婚之后。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杨金男、钱陆均主张被上诉人建浦公司与朱敏辉、钱蓓旖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无效，但本院注意到，其一，系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通常由家庭内部协商一致后确定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且在购买系争房屋当时，原审原告钱孝明与朱敏辉系夫妻关系，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落款处除钱孝明签名外，其还代朱敏辉、钱蓓旖签字，并且之后由钱孝明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而钱孝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系明知，故本院认定钱孝明对系争房屋登记在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名下系认可；其二，杨金男、钱陆均与钱孝明之间为母子、父子关系，并且杨金男曾经与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其对动迁所得的系争房屋的购买情况不可能漠不关心，再结合钱孝明在（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1992号案件中提供的《赠与书》，表明杨金男、钱陆均对其不作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系明知，对房屋登记在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名下系认可；其三，从钱孝明签订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至今已十年有余，不仅合同本身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而且杨金男、钱陆均在此期间从未对房屋的产权登记状况提出异议，在朱敏辉与钱孝明离婚后，杨金男、钱陆均以恶意串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杨金男、钱陆均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钱孝明、朱敏辉、钱蓓旖与建浦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上诉人杨金男、钱陆均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05元，由上诉人杨金男、钱陆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