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洪生，男，1953年2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姚艳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珠，女，1951年9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张小鸣(系丁丽珠之子)，住址同丁丽珠。委托代理人张珏，上海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琴，女，1953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汪洪生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洪生与丁丽琴于1981年7月登记结婚。丁丽珠与丁丽琴系姐妹。2001年，丁丽琴购买宝山区华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601室房屋”)，房价为人民币1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1年12月31日，601室房屋房地产权利登记至丁丽琴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71.71平方米。2007年1月20日，丁丽琴与丁丽珠签订协议书，约定，丁丽琴自愿把601室房屋以50万元转售给丁丽珠，解决其子张小鸣的住房问题，考虑到费用问题，产权证户名暂不变更，房价支付方法如下：2007年12月付6万元，2008年12月付6万元，2009年12月付6万元。丁丽琴在协议书中下方写明2007年1月15日收到30万元，并在每期6万元的付款条款后写明“已收到”且署名。该协议书还由丁丽珠、丁丽琴的兄长丁志林作为见证人签字。嗣后，丁丽琴将601室房屋交付给了丁丽珠，该房屋由丁丽珠之子张小鸣居住至今。2016年1月，汪洪生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并判令丁丽珠将601室房屋返还给汪洪生、丁丽琴。原审中，丁丽琴申请丁志林、丁丽娟出庭作证。丁志林证词的主要内容为，丁丽琴与丁丽珠起草协议书时，丁志林不在场，丁丽琴向丁志林讲了卖房的事情后，丁志林才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丁丽琴和丁志林说过不要告诉汪洪生，但丁丽珠没有和丁志林说过不要告诉汪洪生，丁志林认为汪洪生不知道此事，如果汪洪生知道了会造成丁丽琴的家庭矛盾。丁丽娟的证词主要内容为，丁丽珠买下601室房屋后，兄弟姐妹到该房屋内聚会，都知道丁丽珠向丁丽琴买房的事，丁丽珠和丁丽琴说好不要让汪洪生知道此事。汪洪生表示，证人可以证明丁丽琴、丁丽珠故意隐瞒汪洪生的事实。丁丽琴表示，证人所述属实，丁丽珠让丁丽琴不要告诉汪洪生，如果汪洪生知道的话，丁丽珠就无法购买601室房屋。丁丽珠表示，丁志林所述属实，丁丽珠从未说过不要告诉汪洪生，丁志林也说其认为汪洪生不知道此事，至于丁丽琴与汪洪生如何沟通的，丁丽珠不可能知道；对丁丽娟的证词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另查明，2015年12月，丁丽珠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丁丽琴办理601室房屋过户手续，该案正在审理中。丁丽珠在该案中表示，双方发生争议后，丁丽珠已经补偿丁丽琴10万元，如601室房屋归丁丽珠，丁丽珠自愿再补偿丁丽琴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丁丽琴申请的证人丁志林表示，丁丽珠没有让丁志林向汪洪生隐瞒购买601室房屋事宜，丁志林也是自己认为汪洪生不知道此事。证人丁丽娟表示，家庭聚会时丁丽珠、丁丽琴共同让丁丽娟向汪洪生隐瞒购房事宜。丁志林与丁丽娟在丁丽珠是否故意隐瞒汪洪生购房事宜这节事实上的陈述是不一致的，汪洪生、丁丽琴关于丁丽珠故意向汪洪生隐瞒购房事宜的主张，依据不足。且证人以自己没有告诉过汪洪生房屋买卖事宜，就主观判断汪洪生不知道此事，亦缺乏依据。丁丽琴于2001年以18万元购买601室房屋，按照汪洪生、丁丽琴的经济状况，该笔房款在当时属于较大的支出，且购房属于家庭的重大事项，汪洪生诉称其不知丁丽琴购买了601室房屋，实是不合常理，原审法院难以采信。丁丽琴将601室房屋房地产权证交给了丁丽珠，房屋已经交付丁丽珠之子居住使用多年，期间汪洪生、丁丽琴从未提出过异议，现汪洪生主张其不知丁丽琴购买过601室房屋、不知丁丽琴将房屋出售给了丁丽珠，有违诚信，原审法院难以采信。汪洪生主张丁丽琴与丁丽珠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汪洪生要求确认丁丽琴与丁丽珠就宝山区华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汪洪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两证人都被明确关照过601室房屋买卖不要告诉己方，两证人都明确表示买卖601室房屋是丁丽琴与丁丽珠私下达成的，并没有和全家商量过。丁丽珠对于丁丽琴已婚是明知的，丁丽珠要购买601室房屋理应征得己方的同意。601室房屋仍登记在丁丽琴名下，丁丽珠已支付房款，没有理由不要求丁丽琴过户。己方一家与己方弟弟一起居住在茅台路房屋，经济条件居住条件并不好，己方如果知道丁丽琴单位分配住房，首先应会选择自住而非出售，丁丽琴隐瞒了单位分配房屋的事实。丁丽琴做足了隐瞒工作，己方从常理上也不可能知道50万元房款的存在。2015年12月，丁丽珠起诉状中也未提及己方，说明己方并不知情买卖事实。己方对不知道的事情无法提出异议。丁丽珠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法院对与汪洪生适用诚信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己方原审诉请。被上诉人丁丽珠辩称：丁丽琴中介挂牌、搬空房屋、拆除空调，是丁丽琴夫妇商量好出售601室房屋的。汪洪生知道家中购买601室房屋，丁家兄弟姐妹常去601室房屋聚餐，大家也都不避讳让汪洪生去601室房屋，汪洪生知晓房屋出售，九年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房屋买卖。丁丽琴偷偷去挂失产证、多次要求加价补偿。汪洪生夫妇感情稳定。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丁丽琴辩称：不同意汪洪生的意见，也不同意丁丽珠的意见。丁丽琴是把房子卖掉了，汪洪生确实不知道，丁丽琴是瞒着汪洪生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15日，丁丽琴以601室房屋产权证灭失(遗失)为由，向宝山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补发。丁丽琴表示此系其女儿所为。二审中，丁丽珠表示601室房屋价值250-260万元左右，愿意调解补偿。汪洪生表示，协议无效，601室房屋应收回，房款由丁丽珠和丁丽琴协商处理，己方没有过错，不应由己方作出任何补偿。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丁丽琴为601室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对601室房屋享有处分权，可以以自己名义与他人缔结处分601室房屋的相关协议。夫妻间应相互忠实，同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房屋买卖系家庭重大事项，夫妻之间对此理应协商一致。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601室房屋产权证已由丁丽琴交付丁丽珠，不存在灭失(遗失)的情形。丁丽琴以601室房屋产权证灭失(遗失)为由，向宝山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补发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鉴于前述情况，本院对于丁丽琴有关其夫汪洪生不知晓601室房屋买卖的陈述意见高度存疑。丁丽琴为601室房屋权利人，是产权证灭失(遗失)的声明人，但丁丽琴在二审中陈述此系其女儿所为。丁丽琴申请补发产权证的行为及相关陈述，可以说明其家庭为收回601室房屋在积极采取各项行动。丁丽琴与汪洪生系夫妻，长期共同生活。丁丽琴购入601室房屋、与丁丽珠签订协议、接受丁丽珠房款均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证人丁志林系丁丽琴兄长，相较丁丽琴与汪洪生的关系，显然难以证实汪洪生对于601室房屋的买卖毫不知情。丁丽珠在原审中提供了其弟丁志祥的谈话笔录，丁志祥表示汪洪生对于601室房屋买卖是知情的。丁志祥虽未出庭作证，但说明丁丽琴、丁丽珠兄弟姐妹之间对于汪洪生是否知晓601室房屋买卖存在明显分歧。鉴于前述情况，在无相关书面证据可供印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均不足以采信。本院注意到，2016年1月23日丁丽珠的委托代理人与丁志林制作谈话笔录，但在原审中丁志林是作为原审被告丁丽琴的证人出庭作证，在一审判决对原审原告汪洪生不利的情况下，丁志林又与汪洪生的委托代理人制作谈话笔录，汪洪生在二审中提交该谈话笔录，欲补强证明汪洪生对于601室房屋买卖不知情。鉴于前述情况，对于没有书面证据可供印证的情况，丁志林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显然存疑。同时，结合汪洪生在二审中对于协议无效处理结果的陈述，前述细节亦可印证汪洪生、丁丽琴夫妻在争取家庭共同利益方面的一致性。自2001年丁丽琴购入601室房屋到本案诉讼，期间历经丁丽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收取房款、交付601室房屋及相关凭证，汪洪生均称不知情，有悖常理。从丁丽琴申请补发产权证未果，到汪洪生以不知情601室房屋买卖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两节事实之间存在联系，可以视为汪洪生、丁丽琴夫妇为收回601室房屋所作的安排。根据在案证据，由于601室房屋买卖所涉主要事实均发生在丁丽珠、丁丽琴姐妹之间，亦不排除汪洪生事前同意或事后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洪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汪洪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辰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