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83民初5830号
原告：青岛裕隆集团公司。住所地：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张戈庄东村。
法定代表人：付喜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洪波，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金强，男，1972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雷，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人民政府白沙河街道办事处张戈庄东.
法定代表人：张金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雷，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裕隆集团公司与被告张金强、被告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2016年7月7日本院受理该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8日、2017年1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裕隆集团公司的法定代�人付喜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洪波；被告张金强、被告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青岛裕隆集团公司诉称，我公司下设的印染厂，在经营期间因市场疲软不景气而停止了经营，营业执照被工商部门吊销。后被告张金强利用被告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借用我公司车间经营之机，占用了我公司厂房、厂地，并将占用的厂房、厂地对外租赁。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占用我公司的厂房、厂地，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青岛裕隆集团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名称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2、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卷宗。3、房产档案。4、内资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卷宗。5、平度市张戈庄镇人民政府文件。6、债务落实协议。7、录音资料。8、证人证言。
被告张金强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张金强只是凌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将被告张金强个人列为被告无法律依据。本案发生的时间是2004年，已超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付给被告张金强604万元本息，我同意返还。
被告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辩称，2004年原告改制成立了振华印染有限公司，该公司承接了原告所有的债权及债务。2005年振华公司、裕隆公司、平度市农业银行三方签订了债务落实协议，该协议对裕隆公司改制成立振华、贷款的落实情况及房产土地的过户情况均写得清楚明白。振华公司后来变更为凌云公司，平度市农业银行依据该协议起诉至青岛中院，胜诉后，已对公司的财产包括机械设备进行了执行，拍卖的财产，售款75万余元，抵顶了银行贷款。变卖的房产偿还了银行188万余元贷款，均说明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履行了债务落实协议。我公司不能返还原告的厂房、厂地。针对原告的陈述，被告反驳称，原告陈述的振华公司成立时系借用车间成立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当。
被告张金强、被告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登记材料一宗。2、债务落实协议。3、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青民四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4、法院专用收据一张。5、股权转让协议书。
针对二被告的答辩，原告反驳称，被告辩称的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不当，本案涉及的是物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被告辩称的股权已转让问题理由不成立，原振华公司成立时是借用原告的车间成立的，股权转让，其股权所代表的财产、权益、义务随之转让，即是针对厂房、厂地而言，随之转移的只是借用原告车间的借用权益转移，其他财产所有权与之无关。被告辩称的债务落实协议已履行问题，理由亦不成立，振华公司尚未转让时，振华公司、原告、农行三方签订的债务落实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厂房、厂地、设备均在原告名下，归原告所有，执行过程中追加了原告为被执行人，执行的是原告的设备；二被告变卖的是原告的厂房、厂地，（2006）青民四初字第404号判决实际是由原告履行的。
经审理查明，1996年7月8日，原平度市张戈庄镇张东村民委员会开办成立了青岛裕隆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公司性质是集体企业，独立法人。裕隆公司共下设三个工厂，鞋厂、火花塞厂和印染厂。2000年6月26日，裕隆集团将原印染厂的8栋平房共86间房屋（建筑面积4575.83平方米）、印花车间的5栋平房共41间房屋（建筑面积为3801.83平方米）分别办理了房产证，房屋所有权性质�集体，房屋所有权人分别登记为青岛裕隆集团公司（印染厂）、青岛裕隆集团公司（印花车间）。
1998年12月15日、1998年12月20日、2000年9月1日，平度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原印染厂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裕隆集团（印染厂），使用性质为工业用途，土地所有者为张东村，土地证号分别为平集建（2000）001**号，面积为18788.44平方米；平集建（1998）字第00431号，面积为5970.62平方米；平集建（1998）字第00432号，面积为2519.55平方米。
2004年4月30日，因裕隆公司资不抵债，张东村民委员会将裕隆公司进行改制，按程序召开了村民大会和党员大会，并报张戈庄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裕隆公司整体资产一次性出让给付喜安。村委与付喜安签订了《产权出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青岛裕隆集团公司是张东村办企业，该企业截止2004年3月31日，经评估总资产为25642767、15元，总负债为36179884、55元，净资产为-10537117、40元，已严重资不抵债，乙方付喜安在买断青岛裕隆公司全部资产的同时，必须承接该企业的全部债务，包括原企业的银行贷款、村民集资等。协议签订后，付喜安按协议约定，承接了裕隆公司全部债务、偿还了村民的集资款；村委也将裕隆公司整体资产交付给了付喜安，但没有办理企业变更登记。裕隆公司为集体企业时，于2003年9月24日、2003年9月25日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平度市支行贷款314万元、290万元，并以动产设备、不动产厂房作最高额抵押担保。付喜安承接裕隆公司后，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营业执照被吊销。2004年10月18日案外人张峰、杨义和李秀翠三股东借用印染厂的厂房、厂地成立了振华股份有限公司。因裕隆公司欠农行平度市支行贷款600万元没有偿还，2005年，裕隆公司、振华公司�农行平度市支行三方达成了“债务落实协议”，振华公司承接平度农行600万元贷款，由裕隆公司的房产、设备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三方应办理完毕借贷关系变更手续、房产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振华公司和裕隆公司没有去农行平度市支行办理借贷关系变更手续，振华公司未偿还农行平度市支行贷款，裕隆公司、振华公司亦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06年6月20日，振华公司的三股东张峰、杨义和李秀翠与被告张金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义、张峰和李秀翠将各自持有的股权全部零价格、零资产转让给张金强（其中杨义35%、张峰35%、李秀翠30%）；张金强承接振华公司的全部债务，包括裕隆公司的600万元农行平度市支行贷款债务，裕隆公司没有参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06年9月21日被告张金强将振华公司更名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仍在原振华公司原址经营，因经营不景气、处于停业状态、人员解算、厂房厂地空置，被告凌云公司使用印染厂整个厂地、厂房和设备并对外租赁。因裕隆公司、凌云公司均未偿还农行平度市支行600万元贷款，2006年9月，农行平度市支行将裕隆公司、凌云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贷款290万元及利息。裕隆公司未到庭应诉。2006年12月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青民四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凌云公司偿还农行平度市支行贷款及利息。执行过程中，青岛中院依法追加本案原告为被执行人，2008年5月27日作出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青岛裕隆集团公司所有的位于平度市张戈镇驻地的房屋、土地，并依法拍卖了设备，售款76万余元（含执行费）归还农行平度市支行贷款。2013年4月15日，解除了对该房屋、土地的查封。裕隆公司的房产被变卖，变卖款1887600元交纳给青岛中院还贷，变卖的房产未过户，仍在原告名下。2016年1月1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付喜安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原告，以平度市张戈镇张东村村民委员会、张金强为被告向本院起诉，因涉案厂房登记在原告裕隆公司名下，裕隆公司享有主张权，付喜安不享有主张权，据此本院裁定驳回了付喜安的起诉。2016年7月7日原告再次诉来本院请求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三个：一、关于厂房、厂地是否借用的问题。二、关于股权如何转让的问题。三、关于（2004）青民四处字第404号民事判决是否履行以及谁履行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原告主张振华公司成立时借用了其部分厂房、厂地；二被告主张已受让了全部的厂房、厂地，并非借用。双方各执一词。从原、被�举证及本院调查的情况看，原告提交了时任村党支部书记何书锆、主任孟祥莲、时任振华公司生产技术厂长付磊的调查笔录，三人均证实振华公司借用原告的部分车间成立。本院调取的已生效的（2014）平民一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还查明，本案所涉十间房屋的原土地使用人及房屋所有权人是青岛裕隆集团公司（印染厂）。2004年10月18日青岛裕隆集团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青岛裕隆集团公司土地房屋无偿提供给青岛振华印染有限公司使用”。已生效的判决亦认定了系无偿提供使用。二被告虽不认可借用关系成立，并辩解何书锆、孟祥莲并不清楚，付磊系付喜安的侄女，有利害关系，但既未提交已受让的证据，亦未提交推翻借用关系成立的证据。在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根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借用关系成立。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原告主张只是转让的股权。被告主张系财产所有权、债权、债务的转让。双方亦各执一词。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除被告提供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外，原、被告均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为此，只能从股权协议书的内容来分析。协议约定：三股东所持有股权的转让为零价转让；三股东转让股权为零资产转让。张金强在取得三股东股权的同时，应承担公司的相应一切债务。并附：1、补充协议；2、应收账款表；3、应付账款；4、库存产品报表；5、设备明细表；6、员工工资报表。从附的内容看，无厂房、厂地；原、被告均未提供补充协议，工商档案亦查找不到补充协议。为此，只能认定不包括厂房、厂地在内的股权转让。关于第三个争执焦点：原告主张（2004）青民四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实际由原告履行。被告主张（2004）青民四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的履行人为凌云公司。从查明�情况看，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的是裕隆公司的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房产，拍卖的裕隆公司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设备。
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争执焦点的分析，本院认为，原告裕隆公司与张东村委签订产权出让协议书后，张东村委将村集体企业裕隆公司整体资产一次性出让，原告承接了原企业的全部债务，村委亦将整体资产交付原告，原告即取得了厂房的所有权、土地的使用权。2006年6月20日被告张金强与案外人张峰、杨义、李秀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不包括房产、土地在内的股权转让，房屋的所有权、土地的使用权仍应归原告所有和使用，被告凌云公司应依法返还占用的原告的厂房、厂地。被告张金强作为凌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张金强承担返还义务，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应予驳回。本案涉及的是物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裕隆集团公司厂房（详见平房字第××号、平房字第××号，合计建筑面积为8377.66平方米）、土地（土地证号分别为平集建（2000）001**号，面积为18788.44平方米；平集建（1998）字第00431号，面积为5970.62平方米；平集建（1998）字第00432号，面积为2519.55平方米）。
二、驳回原告青岛裕隆集团公司对被告张金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被告青岛凌云染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雍延明
人民陪审员 袁 飞
人民陪审员 郭进友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雪
书 记 员 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