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福，男，汉族，1973年8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福，男，�家族，1977年9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谢永平，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忠福与被上诉人余永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黔法民初字第00609号民事判决。王忠福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忠福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余永福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永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忠福登记所有的车牌号为渝H121**长安牌SC6408小型普通客车在黔江区白土乡、金溪镇、太极乡三个乡镇范围内的农村从事客运，该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的登记车主均系王忠福。2009年9月28日，原告王忠福与被告余永福就该车达成《农村客运车辆买卖协议》，王忠福将原价值20000元的二手长安车，包括所拥有的营运许可手续以88000元的价格一并转让给余永福。因余永福没有农村客运资格，该车不能年审，2010年3月11日，余永福将该车过户登记在王忠福名下，但该车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受益人为余永福。余永福在经营过程中，于2010年8月2日被重庆市黔江区公路运输管理处查获，该处以“无证经营为由”，将该车辆予以扣押，将其停放在黔江区运管处院内，收缴该车营运相关手续，并处罚余永福5000元。黔江区运管处同时以非法转让营运资质为由，对王忠福作出渝交执66字（2010）第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收缴营运证件并处罚款5000元。王忠福不服该处的处罚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过一审和二审，二级法院均维持该处的处罚决定。王忠福起诉该处的扣车行为违法，经过一审和二审，二级法院均�定驳回起诉。后王忠福对两案均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复查认为，原裁定正确，王忠福对两案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012年8月15日，余永福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客运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并由王忠福返还余永福购车款88000元。本院审理后作出（2012）黔法民初字第02488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忠福与余永福签订的《农村客运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余永福返还王忠福渝H121**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王忠福返还余永福转让款69000元。王忠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明确王忠福提出的要求余永福返还营运期间的国家补贴款和营运收入的请求，由其另行主张权利。另查明，2010年和2011年，重庆市黔江区公路运输管理处发放给�永福渝H121**号车辆石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款共计41400元。
王忠福一审诉称：原告从他人手中购买渝H121**号农村客运面包车，并取得了营运资格。2009年9月28日，原告将车辆转让给被告余永福，双方签订了《农村客运车辆买卖协议》，之后车辆由被告用于经营客运。2010年8月，该车被黔江区运管处处罚，后黔江区运管处通知被告到运管处取车，被告既不去取车，也不告知原告运管处通知取车的消息，导致该车一直停放至今并已经损坏。于是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客运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并返还8万余元的购车款。法院审理后认定协议无效，并判令原告返还被告的购车款，对应当返还或赔偿原告的车辆补贴、营运收入等损失，法院认为应当另案起诉。故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自2009年9月28日起至2012年之间渝H121**号车辆的补贴款414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从2009年9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之间的车辆营运收入或损失6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
余永福一审辩称：1.原告王忠福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返还的前提必须是原告对要求返还之物享有所有权，而41400元的补贴款是由行政机关发放给被告余永福的，所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41400元的主体不适格。2.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所诉称的60000万元的营运损失并不是原、被告双方之间无效合同签订时的状态，其营运损失并不存在。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农村客运车辆买卖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产生两个法律后果：一是返还财产，二是赔偿损失。关于返还财产，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就失去了依据，应当返还给对方，使双方已经流转的财产恢复到合同订立以前的状态。基于无效合同行使返还财产请求权，除了原物不存在、或虽存在但已经转让给善意第三人、或不存在物的交付等情况之外，应适用返还原物请求权，原、被告之间在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中，法院已经判决相互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且无效合同所生返还之债应自无效合同行为发生之始成立，本案41400元补贴款并非被告余永福在无效合同签订之时获得的，而是基于其之后的营运行为而获得，是国家财政给予农村客运经营者经营成本方面的补贴，原告王忠福并没有实际经营行为，故其要求被告返还该补贴款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营运损失60000元的请求，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因无效协议遭受了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忠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王忠福承担。
王忠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则双方应该互相返还。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车辆及车辆补贴款41400元，并赔偿上诉人营运收入和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补贴款41400元，是被上诉人营运车辆的收入，不应返还。该认定，与（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67号民事判决和（2011）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08号行政判决自相矛盾，是对生效判决的根本否定。二、从无效合同的后果和车辆补贴的来源来看，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41400元的补贴款来源和依附于双方转让的车辆。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后，因转让车辆产生的一切利益应归车辆所有权人，即上诉人所有。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无效合同的返还应包括合同签订时的财产状况，也包括所获得的收入、利润和孳息等。41400元补贴款的性质与69000元购车款所产生的利息的性质相同，应该予以返还。四、（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67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车辆补贴和营运收入由上诉人另行主张。五、车辆是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故营运收入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方。政府补贴款41400元是营运收入的一部分，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营运收入的多少为由，完全不考虑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辆补贴款41400元及车辆营运收入，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余永福答辩称：合同无效产生的后果是原始状态的恢复，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渝H121**号车辆。车辆石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的发放对象是实际经营者，并非车辆，因此，政府将41400元补贴发给被上诉人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金溪镇农村客运车辆月平均收入情况调查表6份，证明每月的营运收入为1800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来源不清楚，没有加盖相应的印章，且6份调查笔录中显示的月平均收入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上诉人的举证和被上诉人的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收入情况调查表不属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余永福是否应返还上诉人王忠福补贴款41400元、营运收入6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应该予以返还”，这里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是指合同成立后，一方当事人在准备履行和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从对方实际得到的财产，包括所交付的财产及其孳息和所交付的费用。上诉人称车辆石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款的性质与购车款所产生利息的性质相同。但事实上二者的性质完全不同，购车款所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的一种，是指因车辆买卖关系所产生的收益。补贴款并非基于车辆买卖关系所产生，而是基于营运行为获得的，是国家财政给予客运经营者经营成本方面的补贴。被上诉人余永福是渝H121**号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其有权获得补贴款4140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补贴款41400元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营运收入并非无效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实际经营渝H121**号车辆期间产生的盈利、亏损由被上诉人享有和负担，上诉人无权�求被上诉人返还营运收入，故本院对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营运收入60000元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王忠福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王忠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王军峰
代理审判员 王瑞霞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谭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