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市法刑终字第188号
原公诉机关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XX，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晋城市XX局派驻山西XX公司安监员。2014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剑，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XX，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晋城市XX局派驻山西XX公司安监员，2014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波，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公诉指控被告人宋XX、武XX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阳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宋XX、武X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XX原系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XX煤矿通风科测风员，被告人武XX原系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XX煤矿安全科安全员。2010年1月，晋城市XX局聘用宋XX和苏XX为山西亚美大宁能源有限公司XX煤矿驻矿安监员，代表该局对大宁煤矿实行日常监管。2012年1月，晋城市XX局调整被告人武XX取代苏XX为山西亚美大宁能源有限公司XX煤矿驻矿安监员，试用三个月，如不能胜任，另行通知。2013年4月，山西亚美大宁能源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XX公司，二被告人仍是该公司驻矿安监员。《晋城市地方煤矿驻矿安全监督员（安监员）管理办法》要求对聘用的驻矿安监员要签订聘用合同，颁发上岗证书。对安监员的工作职责要求其中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法律法规和规章对煤矿安全实施监督检查”；“监督煤矿安全管理人员和特殊工种岗位人员持证上岗及新工人岗前培训和全员安全培训”；“发现重大安全隐患和危及矿工生命安全的紧急情况，有权责令立即停止作业”；及时制止“三违”（违章指挥、违章工作、违反劳动纪律）现象，监督煤矿对安全隐患及时整改，监督煤矿对矿井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公示”等。
2013年9月27日，山西省煤炭工业厅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安全生产会议精神，吸取其他煤矿运输事故教训，发文要求全省各市煤炭工业局等煤炭主�部门负责所属各煤矿对无轨胶轮车司机重新组织培训，培训比照煤矿特种作业人员资格培训管理办法进行安全培训、考核，要求领取有机动车驾驶证B证的司机参加培训，考核合格后，换发市煤炭工业局颁发的《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从2014年1月1日起，现所持的操作证作废。晋城市XX局2013年10月15日向全市各煤业公司进行了转发。2013年10月29日，大宁能源公司培训中心将省煤炭厅关于对无轨胶轮车培训通知的内容在内网上予以公布，并要求有关部门按通知执行。2013年11月8日，大宁能源公司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培训中心负责人董XX在调度协调会议上重申要求无轨胶轮车司机持有B本以上驾驶证的参加培训，持有C本驾驶证的也可以参加，原有无轨胶轮车司机的证件（上岗证）作废。并要求各队尽快把培训人员名单上报培训中心。被告人宋XX参加了此次会议，将�议内容转告了被告人武XX。2014年2月25日，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又发出《关于加强全省煤矿井下防爆柴油机无轨胶轮车安全管理的通知，强调各煤矿加强无轨胶轮车行驶巷道管理和司机持证上岗管理工作，确保井下无轨胶轮车安全运行。市局及时进行了转发。因大宁煤矿无轨胶轮车司机约需220人，而实际持有驾驶证B证的司机仅60余人，2014年3月12日，大宁能源公司安全副总经理王XX又在调度会上强调持有C证的无轨胶轮车司机积极参加交通部门的驾驶员B证培训。被告人宋XX参加了会议，把会议内容告诉了被告人武XX。2014年4月，武XX向晋城市煤炭煤层气工业局安全执法科科长都XX汇报了该公司持C证的驾驶员还在井下驾驶无轨胶轮车，都没有经过培训。都XX答复让公司尽快将培训名单上报市煤炭局培训中心进行培训。武XX、宋XX均没有向大宁能源公司有关人员传达。被告人宋XX�武XX在随后的安全生产监督检查过程中，明知大宁能源公司没有取得《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的工人仍在井下驾驶无轨胶轮车作业，属重大安全隐患，但没有予以制止。2014年10月3日，大宁能源公司（即大宁煤矿）连采一队未取得《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的管路工兼无轨胶轮车司机王XA（仅有C1驾驶证和公司核发的管路、SMV多功能铲车等车上岗证）在井下驾驶SMV多功能铲车（属无轨胶轮车）回收管路时，违章作业，将检修电气的工人李XX碾压致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晋城市XX局（2010）5号、（2012）76号文件、晋城市煤矿安全生产管理中心证明，证明宋XX原系伯方煤矿通风科测风员，2010年1月被聘用为驻大宁煤矿安监员，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仍是安监员；武XX原系唐安煤矿安全科安全员，2012年1月被调整为驻�宁煤矿安监员，至本案案发时仍是安监员。
2、《晋城市地方煤矿驻矿安全监督员管理办法》，证明对安监员职责要求。
3、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关于加强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安全培训的通知》、《培训大纲、考核标准》及晋城市XX局对省厅通知的转发文件、培训通知、晋城市煤炭煤层气工业局（原市煤炭工业局）安全培训情况说明，证明省、市两级煤炭主管部门对无轨胶轮车司机重新培训，持证上岗的规定和要求。
4、山西省煤炭工业厅2014年2月25日下发的《关于加强全省煤矿井下防爆柴油机无轨胶轮车安全管理的通知》及晋城市煤炭煤层气工业局2014年3月6日下发文件，证明省、市煤矿主管部门再次强调对无轨胶轮车安全运行的管理。
5、大宁能源公司证明材料，证明SMV多功能铲车属无轨胶轮车。
6、大宁能源公司OA系统通知复印件，证明公司培训中心将井下对无轨胶轮车培训之事经内部网公布通知。
7、大宁能源公司协调会记录，证明董XX、王XX在会议上传达内容。与董等人证言一致。
8、武XX、宋XX2014年5月28日至10月1日检查记录，证明二人在安全监管工作中对井下无轨胶轮车操作情况、驾车司机是否有《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未进行监督检查。
9、李XX死亡证明书、死亡技术鉴定书、大宁能源公司事故报告，证明李XX死亡及死亡原因。
（二）证人证言
1、董XX证言，证明收到市煤炭局对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培训文件后，在公司OA系发通知和在调度会上传达情况。
2、王XX证言，证明公司井下无轨胶轮车原来是由取得有交通部门颁发的B证、C证工人经组织培训取得公司颁发的上岗证工人操作。因上岗人员中C证人员较多，2014年3月12日开会督促C证人员参加B证培训。
3、李XA（调度室主管）证言，证明再次调度会内容。与董XX、王XX证言、调度会记录吻合。
4、陕XX（连采一队队长）证言，证明组织工人学习过上述培训文件，按规定王XA不能驾驶SMV铲车。
5、张XX、薛XX（连采一队工人）证言，证明二人都是在井下驾驶SMV铲车，仅有C证和公司发的《上岗证》。2014年四五月，驻矿安监员检查时没有说要取得市煤炭局下发的《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才能驾驶无轨胶轮车。
6、王XA（连采一队工人）证言，证明没有参加B证培训和无轨胶轮车驾驶培训。其只有机动车驾驶证C证，2014年5月，公司给其发了《上岗证》。2014年10月3日8点多开SMV铲车回收管路将李XX碾压。其在井下开铲车驻矿安监员都没有对其证件检查过。
7、马XX（大宁能源公司安全部经理）证言，证明无轨胶轮车司机�特种作业人员，都必须接受有资质的培训，考试合格后持证上岗。公司驻矿安监员是武XX、宋XX，二人应该知道王XA没有《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
8、都XX证言，证明其分管大宁能源公司的安全监管工作。2014年四五月份，武XX说过井下持有驾驶证C证的驾驶员还在驾驶无轨胶轮车。持有驾驶证C证驾驶无轨胶轮车属严重违章行为，属重大安全隐患。
（三）被告人供述
1、宋XX供述，知道对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要重新培训考核换证，没有学习过文件。协调会后其和武XX讲过无轨胶轮车司机C证2014年全部作废，有B证的需要经过培训考试并取得《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才能上岗。2014年其没有检查过井下SMV铲车司机的上岗证，没有对无轨胶轮车司机无证上岗违法行为采取过任何措施，没有向上级部门反映过，没有向大宁能源公司负责人提出过未取得《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不能上岗。
2、武XX供述，2014年没有对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检查过证件，是否存在没有操作证上岗情况其事发前不清楚，也没有制止过。宋XX说过董XX讲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都要参加培训换证，王XX说过C证换B证。2014年三四月份，都XX到矿上检查，其向都XX汇报过公司井下驾驶无轨胶轮车的司机都没有经过上级部门培训，大部分没有驾驶证B证和《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现在大部分都还使用C证。都说公司尽快将名单上报培训中心。
二被告人对其工作职责供述与相关规定一致，供述在安全监督中如发现矿上有重大安全隐患有权责令矿方停止生产。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司机无操作证就上岗，作为安监员，监管不到位。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予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互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宋XX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书证：
1、宋XX与兰花集团伯方煤矿分公司2004年5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宋XX是伯方煤矿的职工，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资格。
2、晋城市煤炭煤层气工业局2014年8月11日《关于同意山西XX公司复产整顿方案的批复》、2014年8月19日同意该公司恢复生产的通知》。这两份文件中没有针对无轨胶轮车司机培训、上岗要求的内容，辩护人以此证明无轨胶轮车司机无证上岗的责任不是被告人。
上述书证，经当庭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
“劳动合同书”签订在宋XX被聘用为驻矿安监员之前，仅能说明宋XX2004年被伯方煤矿录用，不能否认宋XX以驻大宁能源公司安监员的身份在本案事故发生期间履行安监员职责的事实；经查，上述《批复》是针对该公司顶板冒落伤人事故制订的整改内容的批准意见，《通知》也是基于事故整改验收而下发，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故对宋XX辩护人当庭出具的上述书证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XX、武XX身为驻山西华润大宁有限公司大宁煤矿驻矿安监员，在对大宁煤矿安全生产的监督管理中，不认真履行职责，明知没有取得《煤矿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操作证》的工人仍继续在井下驾驶无轨胶轮车作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以致发生王XA无证上岗，驾驶SMV铲车违章操作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二被告人的渎职行为与事故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宋XX、武XX虽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但是受晋城市XX局委托，依照法律、法规规定从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工作人员，符合国家立法规定的渎职罪的主体要件。二被告人的辨护人认为二被告人不符合玩忽职守�的主体要件的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以采纳；省煤炭主管部门已明确规定对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比照煤矿特种作业人员进行培训、考核，督促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按规定参加培训，制止井下无轨胶轮车司机无证上岗，违章作业属于二被告人的工作职责。故二被告人辩护人认为无轨胶轮车不属特殊工种，二被告人没有严重不负责、玩忽职守行为的观点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保护公民生命安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宋XX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武XX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个月。（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原审被告人宋XX上诉理由：一、其不具有构成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主体资格。二、无轨胶轮司机不属于特种作业人员。
原审被告人宋XX的辩护人意见：一、被告人宋XX存在工作责任认识上的不足以及失职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原因之一。二、被告人宋XX失职行为导致的后果已得到合理解决，未造成严重影响，情节显著轻微。三、被告人宋XX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重。
原审被告人武XX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委托行为存在证据不足，不具备渎职罪主体要件。二、原判量刑重。
原审被告人武XX的辩护人意见：一、被告人武XX犯罪行为显著轻微。二、被告人武XX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下列问题：
一、煤矿无轨胶轮车司机是否属于特种作业人员，需查�核实。
二、2014年4月，被告人武XX向晋城市煤炭煤层气工业局安全执法科科长都XX汇报了该公司持C证的驾驶员还在井下驾驶无轨胶轮车，都没经过培训。都XX听了汇报后对违规行为采取了什么措施。被告人宋XX、武XX对该公司的这种违规行为采取了什么措施。需进一步查证核实。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5）阳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
二、发回阳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福祥
审判员 翟春祥
审判员 秦树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郭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