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太民初字第00985号
原告李荣兵。
委托代理人吴保华，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圣艳，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陶海波。
原告李荣兵诉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太仓分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12月24日依法追加陶海波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3月15日，原告申请撤回对广宇太仓分公司的起诉，并经本院裁定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1月29日、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荣兵（参加第一、第二次庭审）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保华，被告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圣艳，第三人陶海波（参加第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荣兵诉称：2008年4月1日，原告与广宇太仓分公司签订《班组承建协议》一份，约定由广宇太仓分公司将其太仓向东岛一期工程三标段东起第二段共21幢别墅发包给原告施工，承包价按该21幢别墅的中标总价下浮12%进行结算，如房产公司同意补贴广宇太仓分公司3%个点，则该补贴全部归原告。同时协议还约定，原告需向广宇太仓分公司缴纳160万元保证金，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以外所有增加的工程量价款全部归原告，广宇太仓分公司只收取12%的税金管理费。协议达成后，原告便开始开工建设，并在广宇太仓分公司规定的期限内向广宇太仓分公司缴纳了160万元保证金，2011年底原告承包的上述工程全部竣工，原告将工程交付给了广宇太仓分公司。经结算，扣除12%的下浮款后，被告应支付原告总的工程款为18409599.76元，而广宇太仓分公司仅陆续支付和返还了原告工程款及保证金合计18003892.44元，余款2005707.32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广宇太仓分公司未能支付。广宇太仓分公司系被告广宇公司开设的分支机构，并无独立法人资格，且已于2013年1月18日被苏州市太仓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2005707.32元（审理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227689.6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广宇公司辩称：广宇太仓分公司承建了向东岛一期工程三标段的57幢别墅，其中21幢最初分包给第三人陶海波，因陶海波与原告有合作关系，广宇太仓分公司于2008年8月22日与原告单独签订《班组承建协议》。2012年10月17日，三方进行结账，因当时陶海波与广宇太仓分公司也有往来，最后三方确定将分包工程尾款701000元转给陶海波支付。在此情况下，原告也在当天出具了写有“向东岛李荣兵账全部结清”的凭证。故原告的工程款已经结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陶海波述称：原告、第三人及广宇太仓分公司的负责人朱荣明三人在朱荣明的办公室已经确认工程款已经结清，并由原告与朱荣明签字确认。
经审理查明：广宇太仓分公司是被告广宇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设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朱荣明。2013年1月18日，广宇太仓分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2008年3月20日，原告李荣兵为承接被告总承包的太仓向东岛一期三标段部分工程，通过太仓经济开发区陆渡宏泰砂石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宏泰经营部）以支票方式向广宇太仓分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2008年4月1日，宏泰经营部又以支票方式向广宇太仓分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60万元。广宇太仓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相应收据。对上述款项，宏泰经营部及其经营者孙粉婉出具《资金权属证明》一份，内容为：宏泰经营部在2008年3月20日及2008年4月1日分别交付给广宇太仓分公司的工程保证金100万元、60万元，合计160万元，款项均属李荣兵所有，李荣兵与孙粉婉系夫妻关系。
2008年4月，向东岛一期三标段工程开始施工。2008年8月22日，原告与广宇太仓分公司签订以“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向东岛项目部”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的《班组承建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将向东岛一期三标段东起第二段21幢别墅工程班组施工管理工作交由乙方负责。协议第一条约定：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的施工合同为依据，附带有正式盖章合同文本的复印件；结算方式为乙方按甲方中标价（21幢的总价19889687元）下浮12%作为乙方承包价，不参与审计；如房产公司同意补贴给甲方3%个点，全部给乙方。第二条约定，工程款按大合同比例支付，但班组的应交下浮点款到工程竣工验收后扣除。第三条约定，本工程中标价不包含桩基、门窗、幕墙、花岗石、保温材料等其他项目。第四条约定，乙方不承担税金、管理费、保险费、建设规费及一切现场的办公等费用。第五条约定，为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行，乙方需缴纳保证金160万元，在缴纳保证金之日起15日内甲方返还乙方80万元，余额在甲方按合同规定建设方应退回保证金当日返还给乙方。第六条约定，甲方负责工程项目的资料及与相关机构的交涉，乙方不承担任何与外界的有关资料、手续、联系。第七条约定，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以外的所有增加工程量材料调整及各项配合费的收取归乙方，甲方只收税金管理费12%。第八条约定，乙方按进度情况完成项目进展，一旦因建设方原因付款达不到合同所规定的付款情况下，造成工程进度减缓和损失，应由甲方负责解决，不得推诿。第九条约定，临时设施部分等工程结束后按比例分摊收回。该合同甲、乙方签署日期处均为“2008.4.1”，但合同下方写有“08.8.22补”字样。2011年5月，向东岛一期三标段工程竣工。
2012年10月15日，李荣兵向广宇太仓分公司的负责人朱荣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朱荣明10万元。当日，朱荣明在该欠条上签字同意。2012年10月17日，原告在该借条中添加的“向东岛李荣兵账全部结清”内容下方签名。2013年6月25日，该借条下方又添加“和李荣兵结清，代付余平8万，李荣兵付现金2万，此条结清。”原告与朱荣明均在该内容下方签名。2013年6月26日，原告将该借条原件取回。被告认为，2012年10月17日广宇太仓分公司已经与原告结清工程款和保证金，原告确认的“向东岛李荣兵账全部结清”即表明广宇太仓分公司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原告则认为：宏泰经营部向另一施工班组的余平（又名余大宝）供应砂石料，2012年10月17日仅是对余平的砂石款进行结算，当时余平欠宏泰经营部砂石款8万元，故原告在朱荣明书写的“向东岛李荣兵账全部结清”下方签字；2013年6月25日，原告又向朱荣明支付2万元，故原告与朱荣明确认该借条中的借款10万元已经结清。
2013年8月28日，陶海波向原告出具欠款单一份，内容为：李荣兵承接的广宇太仓分公司向东岛一期三标段二组21栋房屋建设工程，截至2012年12月底，该工程尚结欠李荣兵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合计701000元。
2013年12月10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广宇公司及其太仓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合计70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14年1月7日，原告撤回对广宇太仓分公司的起诉。2014年6月3日，原告撤回该案起诉，本院于当日出具（2013）太民初字第09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4年9月28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
2014年10月30日，陶海波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广宇太仓分公司承接的向东岛一期三标段工程，其中后来由原告承接的21幢本来是其从广宇太仓分公司处分包的，并且其已经投入60余万元生活设施，后因资金紧张，其将工程介绍给原告，一起合作；由于其和广宇太仓分公司、原告都有往来，2012年10月17日三方做了结账，大家说好将广宇太仓分公司该项目下余工程款701000元债务转给其，由其向原告偿还，原告向朱荣明出具了“向东岛李荣兵账全部结清”的条子，其也打了条子给原告，但一直未向原告付款。2013年原告找其要钱，其重新出具了条子，并将原来的条子撕毁。
审理中，对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被告提供了付款明细及财务账册，其中既包含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及退还的保证金，还包含支付砂石款及抵扣税金、管理费、水电费等。被告、第三人均认为，原告、第三人及朱荣明在结账时，确认广宇太仓分公司结欠原告的工程款为701000元，由于第三人与广宇太仓分公司有其他往来，三方约定将该款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并由原告于2012年10月17日在借条中确认原告与广宇太仓分公司之间的款项已全部结清。原告则认为，第三人系代表广宇太仓分公司对结欠原告的工程款作出确认，原告为尽快拿到工程款，确认结欠款项为701000元，但从未同意广宇太仓分公司该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对第三人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原告认为，原告分包工程时是与第三人联系，被告承接的向东岛57幢别墅工程都是由第三人作为项目实际负责人。第三人则认为：向东岛一期三标段项目的前期洽谈由其出面，后由于其他项目需要，其与朱荣明合作，确定57幢别墅由其施工21幢；其进行了部分前期投入后，根据原告的要求将21幢别墅工程转包给原告，并将税金、管理费从15%下调至12%，原告与广宇太仓分公司补签了分包合同；其曾参与向东岛一期三标段工程中的内部管理及与业主的会晤，一个月后因忙于其他工程，其派两名管理人员负责该项目的管理工作，工资由朱荣明发放；其出具欠款单后，并未向原告付款；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已经产生费用约170万元，需要原告分摊一部分。被告认可第三人参与该工程项目的前期洽谈，并明确因工程质量问题，原告应分摊维修费用61万元。
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合计701000元，并明确在本案中不主张第三人承担付款责任。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收据、《资金权属证明》、《班组承建协议》、借条，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及财务账册，本院调取的本院（2013）太民初字第0967号案件卷宗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广宇公司承接太仓向东岛一期三标段工程后，由其下属的太仓分公司与原告李荣兵签订《班组承建协议》，将其中21幢别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由于分包项目中包括主体结构施工，属违法分包，且原告并非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故原告与广宇太仓分公司签订的《班组承建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广宇太仓分公司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广宇太仓分公司系被告广宇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广宇公司享有和承担。
对尚欠原告的工程款，第三人陶海波于2013年8月28日向原告出具欠款单，明确至2012年12月底结欠原告工程款及保证金合计701000元。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第三人及广宇太仓分公司的负责人朱荣明已经一致确认结欠原告工程款、保证金合计701000元。被告、第三人均认为三方已经一致同意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被告不再承担付款义务，原告则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返还保证金系被告应当履行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欠款单中并未反映出原告同意701000元仅由第三人支付，无需被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第三人认为，原告于2012年10月17日在借条中确认“向东岛李荣兵账全部结清”即表明原告认可款项由第三人支付，原、被告之间工程款和保证金已经结清，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为：第一，该部分内容形成于原告出具给朱荣明的借条上，其中并未明确载明就工程款、保证金已经结清，不能反映出与工程结算的关联性；第二，就21幢别墅工程价款进行结账，无论对原告还是对广宇太仓分公司而言，都属于重大事项，仅在一张10万元借条中附以10余字表述，不符合常理。第三，2013年6月25日，原告与朱荣明签署的意见明确是就该借条的款项已经结清，并未涉及工程款及保证金。第四，就该借条结清后，原件最终返还给原告，符合一般民间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如该借条中涉及工程结算内容，则在借条下方已经确认借款已经结清的情况下，由广宇太仓分公司持有原件更为合理。第五，原告对“向东岛李荣兵账全部结清”作出了合理解释，与2013年6月25日原告、朱荣明签署的意见相印证，且原告妻子经营的宏泰经营部确实为向东岛一期三标段其他施工班组提供了砂石料。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合计70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本案中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李荣兵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合计70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49元，由原告负担5039元，被告负担1081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本院不再退还原告，由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审 判 长 曹柏鹏
人民陪审员 陆忠明
人民陪审员 袁 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