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勇，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曾任和平县第九届政协委员、和平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刑侦大队大队长，住和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文杰，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光辉，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文田，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曾任和平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队长，住和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河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苗靖、肖佩，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公诉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勇、何文田犯徇私枉法罪，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燕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勇及其辩护人谢文杰，被告人何文田及其辩护人朱光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曹勇作为和平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刑侦大队大队长，带领由何文田为主办侦查员的刑侦大队二中队先后抓获贩卖毒品的李某1、廖某1等5人。李某1、廖某1供述王某1向其二人购买了10千克甲基苯丙胺。7月15日王某1到案，交代了向李某1、廖某1购买甲基苯丙胺共计20千克的犯罪事实。当天，王某1被刑事拘留。
王某1的姐姐王某2多次与何文田联系，商量取保候审事宜。2014年7月下旬，王某2及其丈夫苗某为王某1取保候审一事宴请何文田。席间，苗某为了少交取保候审保证金，给予何文田现金人民币8000元。何文田将该事向曹勇汇报，最终确定王某2交出80万元即可取保候审。2014年8月4日，苗某为顺利办理取保候审事宜，给予何文田现金人民币10000元。8月5日，王某2将72万元现金交给何文田，另外8万元作为保证金存入工商银行。何文田将72万元交给曹勇与刑侦大队办公室主任谢平等，曹勇与谢平等未将该款存入和平县公安局扣押款物专门账户。
王某1被取保候审后，何文田未按规定通知王某1居住地派出所执行，仅邮寄过两份传唤通知到王某1在山西平定的住址，未采取实质性侦查行为，导致王某1脱离监控长达十一个月之久，公安机关多次组织人力跨省追捕，直至2015年7月14日才将王某1抓捕归案，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015年4、5月份期间，为掩盖非法扣押72万元的事实，何文田根据曹勇的授意，制作了《呈请暂时扣押王某1毒资报告书》层报曹勇审批。此外，何文田还假冒王某1的签名，伪造了《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暂扣王某1毒资72万元），三份材料均将时间倒签于2014年8月5日，并附入了案卷。2014年10月27日，曹勇载着谢平将72万元现金交给何文田，让其以暂扣毒资名义存入和平县公安局账户。2015年8月19日，被告人何文田通过家属退出赃款18000元到源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曹勇、何文田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刑事责任，向本院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曹勇辩称王某2交的八十万元包含保证金八万元，另外七十二万元是毒资，扣押清单、倒签时间是为了完善手续，没有造假。辩护人提出曹勇归案前主动将72万元存入公安局账户，积极追捕毒贩王某1，未造成严重损失，曹勇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有自首情节，又有明显悔罪表现，请求对曹勇从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何文田辩称扣押清单是为了完善案卷手续，没有放纵王某1，一直有对他进行侦查。辩护人提出何文田构成徇私枉法罪的证据不足，何文田受贿金额低于三万元，不符合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应免除刑事处罚；何文田一贯表现良好，归案后如实供述，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建议对何文田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可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被告人曹勇作为和平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刑侦大队大队长，带领由被告人何文田为主办侦查员的刑侦大队二中队先后抓获涉嫌贩卖毒品的李某1、廖某1等五人（现已判刑）。经何文田汇同侦查人员讯问，李某1、廖某1供述王某1在2014年2月向其二人购买了10千克甲基苯丙胺，并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给李某1。同年5月12日，何文田带队调取了李某1、王某1的银行流水资料，证明王某1在2014年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某1账户支付了30万元资金。同年7月5日，王栋栋被山西省平定县公安局抓获羁押。何文田获悉后带队赶赴山西，并侦查发现王某1银行账户有119万元被取走，山西平定县看守所将王某1及其故意犯罪前科的档案材料移交给何文田。7月15日，何文田汇同其他侦查人员对王某1进行讯问，王某1交代了其在2014年2月、3月两次向李某1、廖某1购买甲基苯丙胺共计20千克的犯罪事实。何文田进一步审查上述银行流水证据获知王某1除第一次转账30万元给李某1外，还在2014年3月21日转账给李某1账户32万元资金。同日，何文田制作《呈请拘留报告书》层报曹勇审批，曹勇批示同意。7月17日，何文田制作《延长拘留报告书》层报曹勇审批，曹勇批示同意。何文田向曹勇汇报了王某1的案件情况。
王某1被押回和平县期间，其姐姐王某2多次与何文田联系，商量对王某1取保候审事宜，何文田表示要请示曹勇才能决定。后曹勇指示何文田可以对王某1取保，但要把王某1账户上的100余万元退出来。2014年7月下旬，王某2及其丈夫苗某宴请何文田，席间，苗某为了少交取保候审保证金，给予何文田现金人民币8000元。后何文田向曹勇汇报王某2只有80万元，曹勇提出以收取8万元保证金的形式对王某1取保候审，剩下72万元以毒资的名义扣押。8月4日，苗某为了得到何文田对王某1的关照，给予何文田现金人民币10000元。次日，何文田制作《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层报曹勇审批。曹勇审批同意后，何文田通知王某2准备80万元现金，后王某2到和平县建设银行支取现金80万元，将其中8万元作为保证金存入和平县工商银行，72万元现金交给何文田，王某2向何文田索取72万元现金收据未果，随后何文田按曹勇的吩咐将72万元交给曹勇，曹勇指使刑警大队办公室主任谢平等将其中的36万元存入她个人账户，另外36万元由曹勇私自存放保管。王某1被取保候审后，何文田未按规定通知王某1居住地派出所执行，仅于2014年9月22日、12月1日邮寄两份传唤通知至王某1在山西省平定县的住址，未采取实质性侦查行为，导致王某1脱离侦控长达十多个月。
2014年10月27日，和平县人民检察院发出《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要求和平县公安局将王某1移送审查起诉。当天，曹勇要谢平等取出36万元，连同其私自保管的36万元，将72万元现金交给何文田以暂扣毒资名义存入和平县公安局账户。经和平县公安局多次组织警力追捕（曹勇参与），于2015年7月14日将王某1抓捕归案。2015年7月13日，曹勇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廖某1、李某1证言，证明2014年3月，廖某1和李某1、王某1坐车到揭阳市惠来县鳌江镇，王某1购买了10千克冰毒，并用笔记本转账30万元给李某1，李某1再转账给卖家。（11P58-67）
（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王某1跟廖某1、李某1购买过二次共20千克冰毒，第一次是2014年2月，买了10千克，3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给李某1，第二次是2014年3月，买了10千克，通过银行转了37万元给李某1。王某1被拘留在和平县看守所期间，何文田跟王某1讲过几次，如果能交出80万元，就放他出去。何文田还说这边的取保候审跟山西不一样，出去后一年内没犯事，就没事了。(3P1-15)
（3）证人王某2（王某1姐姐）、苗某（王某1姐夫）证言，证明在2014年7月23日左右，他们找到何队长问能否对王某1办取保，何队长说这事他决定不了，要请示领导决定。后来何文田说取保要交100万元，最终讨价还价后确定为80万元。2014年8月5日，她把72万元现金给了何队长，另外8万元存到了公安局账户。他们向何队长要72万元的收据，何队长说“没有收据，问多了，取保候审这件事就办不成”。
2014年11月份，王某1又被网上通缉了，他们就问何文田，并想要回钱，何文田说现在的事态控制不了。王某2就说，如果做不了主，就让何文田的领导来谈。后来曹大队长来跟他们谈，曹大队长一开始说72万元是毒资不能退，王某2就反驳说，72万元是保证金，不是毒资。后来曹大队长说可以退，但要他们在一份文书上签字，承认那72万元是毒资，他们不同意就没有签。
苗某还证实，他送过钱给何文田。一次是2014年7月下旬，他们两夫妇请何文田吃饭，苗某拿了8000元现金给何文田。另一次是王某1被释放前几天，何文田说还有一些关系要打点，苗某就拿了10000元给何文田。(3P16-60)
辨认笔录，王某2、苗某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曹勇曹大队长，8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何文田何队长。
（4）证人谢平等（和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主任）证言：2014年8月5日，曹勇叫我一起去建行，到了后，何文田打开车门，扔进来两袋钱共72万元。曹勇吩咐我将其中的36万元存入我的个人账户，另外36万由他本人保管，他找到缉毒账户，再存进去。接着差不多到中午下班时，我坐着曹勇的车到了和平县农行聚隆支行，我将36万元存到了我个人农行账户。2014年9月的一天，曹勇叫我把36万元缉毒款中取出10万元现金给他，月底的时候曹勇才把10万元还回来。2014年10月27日，曹勇叫我把36万元拿出来存回公安局账户，我说没有预约，不知道能不能取这么多，曹勇就说去多几家银行。然后我就坐着曹勇的车先后去农行和信用社取了25万元现金和11万元现金，是分两袋装的。后我就将36万元现金放在曹勇车的副驾驶位上，这时我看到副驾驶位上已经放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也装着现金。曹勇开车载我一起到了工商银行。到工行后，曹勇就指着那个装有现金的黑色塑料袋对我说，这里也是36万元，你一起拿去给何文田。于是我就提着3带现金下车，当时何文田已经出来银行等我们，我将3袋现金交给了何文田。之后我就坐着曹勇的车离开了。(21P131-133)
（5）证人白火立（和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二中队指导员）证言，证明王某1取保候审一事，中队没有讨论过，刑侦大队二中队扣押的财物是交给中队内勤保管的，返还的时候也是中队内勤去的，没有交给谢平等处理。
（6）证人徐文岳（和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二中队侦查员）证言，证明检察机关向徐某2出示了讯问人为何文田，记录人为徐某2的李某1讯问笔录及王某1、李某1的银行流水明细，根据这些材料，徐某2认为可以认定王某1涉嫌贩卖毒品。徐某2还认为对王某1进行拘留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的，因为当时有李某1、廖某1及王某1本人交代，还有银行流水凭证，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王某1涉嫌贩卖毒品。王某1被取保候审的经过和王某1家属怎样交出那笔钱这两件事队里没有讨论过。王某1被取保候审释放后，二中队曾经传唤过王某1两次，其他的领导就没交代。(6P123-133)
（7）证人徐建锋（和平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证言，证明何文田没有向他征询过王某1涉嫌贩毒案的意见。(4P105-108)
（8）证人王丽芳（和平县公安局法制室负责人）证言，证明当时何文田向她提交王某1案的两份讯问笔录和对王某1《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时，王某4认为根据上述笔录，能说明王某1向廖某1购买毒品10千克的犯罪事实，王某1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办案单位该提请检察院逮捕王某1。但何文田说检察院意见是这个案子没有毒品物证和下线证据，捕不了。于是他向分管领导徐某4汇报，将办案部门刑警大队、刑警大队反馈的检察院的意见告诉徐某4。当时王某4还问曹勇山西那边是否有王某1的下线线索，曹勇说没有。(4P109-137)
（8）证人吴易仿（和平县公安局警务保障室会计）证言，证明县公安局各办案单位在办理案件工作中，凡涉及扣押的涉案财物（包括缴获、扣押的现金、取保候审金等）一律存入专门账户。县局警务保障室从没有委托各办案单位对涉案财物进行管理。各办案单位收缴、扣押现金后，是暂扣款的话直接存入局工商银行专门账户，再拿银行收款凭证交警务保障室，由出纳员出具暂扣款收据给各办案单位。办案单位不可以直接上交给省公安厅的。（20P1-11）
（9）证人周宇（和平县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副科长）证言，证明对李某1等人贩卖案全案审结后，他们认为该案还有涉嫌运输毒品罪的犯罪嫌疑人王某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从广东省购买了大量毒品运输至山西省，他于2014年10月22日制作了《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经领导审批并盖章。何文田在2014年10月27日拿走《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
2、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何文田的供述：曹勇分管刑警大队工作，我主办廖某1、李某1等人贩毒这个案子，我所做的工作都要向曹勇汇报，也要得到他的批准。我们在侦办廖某1、李某1等人贩毒一案中发现王某1向廖某1、李某1购买了20千克毒品。2014年7月，王栋栋被山西省平定县公安局抓获，我们把王某1和他的前科材料从山西带回来，后我们对王某1进行了讯问，王某1承认向李某1、廖某1购买20千克毒品，并有银行转账流水相印证。
7月底，我向曹勇汇报，并将全案材料交给曹勇审核，征求他对王某1的处理意见。曹勇当时叫我向检察院征求意见。后来王某1姐姐问我能否对王某1取保，我说这事我决定不了，要领导才能决定。因之前我们知道王某1账户有100多万元被取走，曹勇提出王某1要取保可以，但要把100万元退出来。后来王某2和她老公来到和平跟我们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交80万元。曹勇就说保证金8万元，其余72万元扣押，他还说72万元要交现金。8月4日，我按曹勇的意思把王某1案的案卷提交给法制室的王某4审查，叫徐某2制作了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8月5日，经王某4审查、曹勇签署同意意见后，我和徐某2就带王某2夫妇去建行取了80万元现金，她把其中72万元交给我，我叫徐某2带王某2夫妇带着8万元去工行交保证金，当时我没有办扣押手续给王某2。然后我打电话给曹勇，曹勇就开车载着谢平来到建行，我把72万元交给他。之后我就去为王某1办理了取保手续。
2014年10月27日，曹勇叫我去他办公室，叫我把72万元存入局账户，我就照做了。之前我手上从来没有交过涉案款项给谢平等保管。
释放王某1没有通知王某1居住地的派出所执行，王某1被释放后，我们曾两次发出传唤通知给王某1，打电话通知其姐姐王某2。
我收过王某2丈夫苗某给的现金。一次是2014年7月下旬，王某2、苗某夫妇约我吃饭，王某2、苗某夫妇提出交100万的取保金太多了，要我跟领导说说能不能少交一点，苗某塞给我8000元；另一次是2014年8月4日那天，在王某2夫妇所住酒店的楼下，苗某上来我的车，我告诉苗某我们大队领导同意了他们交80万元，王某1可以取保候审了，苗某听后给了我10000元。(1P,9P)
（2）被告人曹勇的供述：何文田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时跟我说，王某1的账户里有130多万，现在王某1家属说只有80万，她们同意退出72万，还有8万元的保证金。我就说既然现在都已经决定取保候审了，她说她只有80万，我们也没有办法。72万元是可疑的毒资，扣押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这笔资金流失，同时也是为了没收这笔资金，完成我们大队和中队罚款任务。每年财政局里都有返还罚没款的，局里也有部分返还给我们。(2P,8P)
2015年7月13日，我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属于犯罪，对王某1被取保释放处理不当，对案件把关不好，我认为我的行为属于玩忽职守。（8P55）
经辨认，曹勇对《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中的曹勇签章进行了确认。（2P49-54）
3、物证、书证
（1）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中院刑事裁定书、平定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王栋栋于2006年6月27日因犯抢劫罪被平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2月13日释放。上述王某1前科材料，平定县看守所已于2014年7月移交给何文田。（11P51-56）
（2）王某1、李某1建行账户银行流水，证明王某1于2014年2月19日转入30万元到李某1账户，3月21日转入32万元到李某1账户，3月31日转入15万到李某1账户。2014年6月3日王某1建行上有119万元。上述银行流水，何文田已于2014年5月12日调取。（9P27-59）
（3）呈请拘留报告书、（报告书中对王某1刑事拘留的理由是：2014年4月21日晚上，廖某1等人与孟某进行毒品交易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审讯，廖某1交代曾与2014年3月卖给王某1十千克毒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报告书中对王某1延长拘留的理由是：经审讯，王某1交代了多次向廖某1、李某1购买毒品的违法犯罪事实，涉嫌贩卖毒品罪）、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呈请释放报告书（拘留）均由曹勇签署同意意见进行审批。（12P92-132）
（4）（2015）河中法刑一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被告人李某1、廖某1运输、贩卖10千克甲基苯丙胺给王某1。2014年3月，李某1再次贩卖10千克甲基苯丙胺给王某1。（19P101-114）
（5）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释放证明书，证明2014年8月5日，对王某1取保候审，收取保证金8万元。（11P38-40）
（6）王某2的建行账户（43×××18）银行流水证明该账户在8月5日现金支取80万元。（10P20-46）
（7）现金存款凭条、和平县公安局工行账号（20×××12），证明该账户于2014年8月5日王某2存入保证金8万元，2014年10月27日存入暂扣王某172万元。（15P78-106）
（8）谢平等农业银行账户，证明该账户于2014年8月5日现金存入36万元，2014年10月27日现金支出25万元。谢平等广东省农村信用社账户，证明2014年10月27日该账户现金支取11万元。（10P82-109）
（9）2011年11月28日和平县公安局发的《关于成立和平县公安局扣押款项保管账户的通知》：各办案单位在办理案件工作中，凡涉及扣押的涉案财物（包括缴获、扣押的现金、取保候审金等）一律存入专门账户。专户名称：和平县公安局，开户银行：工行，账号：20×××12.（20P5-8）
（10）和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我局侦破的重大贩毒团伙案，抓获了黄某、吴某2、廖某1、谢某、孟某、王某1。此案主办民警为刑警大队何文田。县局党委没有对此贩毒案的侦办工作及对王某1采取取保候审措施进行讨论。办案机关没有将王某1追缴的72万元毒资录入警综系统。未发现王某1取保候审执行情况通报户籍地公安派出所的相关文书。2014年11月以来，我局远赴山东青岛、山西进行六次追逃（曹勇参与过），追捕王某1费用共221889.99元。（16P55、61,14P63）
（11）和平县公安局阳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7月30日，经局党委同意，刑警大队将王某1涉嫌运输毒品一案移交给我阳明派出所经办。经查阅，在刑警大队移交给我所的案卷中，没有王某1取保候审后告知其户籍所在地派出所的告知书，有过两次传唤王某1，传唤证上附有邮件回执。（16P59）
（12）扣押财物清单、凭证，证明办案机关暂扣何文田现金一万八千元。（21P161-163）
（13）户籍材料，证明曹勇、何文田的身份情况。（16P2、17P2）
4、视听资料
经侦查机关从王某2手机处提取，证明在王某1被取保候审前，王某2与何文田协商缴纳80万元事宜。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勇、何文田身为公安干警，在侦办王某1涉嫌重大毒品犯罪案件中，为徇私利，违法对王某1变更强制措施，致使王某1实际脱离司法机关侦控达十多个月，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何文田辩护人及被告人曹勇提出其二人行为属于玩忽职守的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何文田已收集到王某1涉嫌贩卖毒品的证据：廖某1、李某1、王某1的供述，李某1、王某1的银行流水信息，证供之间能相互印证。且何文田提取到王某1有抢劫罪前科的材料。其次，在何文田向曹勇呈请的拘留报告书和延长拘留期间通知书中写明了王某1涉嫌贩卖毒品的情况，何文田也向曹勇汇报了王某1案的情况，曹勇在这两份文书上都签署了同意，表明曹勇是清楚王某1涉嫌贩卖毒品情况的。最后，曹勇指使何文田扣押王某172万元毒资，也间接表明曹勇知道王某1案的相关情况，曹勇收到72万元后，不按规定存入和平县公安局扣押款物专门账户。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对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或者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可能判处徒刑以上刑罚，曾经故意犯罪或者身份不明的，应当予以逮捕。何文田作为该案主侦办人员，曹勇作为该案直接负责人，在王某1明显符合逮捕条件下对其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间不对王某1采取实质性侦查，故何文田辩护人上述所提不予采纳。对于何文田的辩护人提出何文田的受贿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文田利用职务之便，在王某1取保候审一事中收受苗某贿款人民币一万八千元，违法为王某1变更强制措施，因追捕王某1造成经济损失，同时损害了司法机关的公正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本案中，被告人何文田的行为同时触犯了两个罪名，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曹勇辩护人提出曹勇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曹勇主动向检察机关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曹勇不构成自首，辩护人上述所提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曹勇与何文田所起的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曹勇归案前积极补救,将王某1抓捕归案，且有主动投案情节，在法庭上有悔罪表现，何文田归案后如实供述，积极退赃，对两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勇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
二、被告人何文田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止）。
三、被告人何文田退缴的赃款1.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建武
审 判 员 罗碧生
代理审判员 许 科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朝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