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鹿刑初字第12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务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0月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9年7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聂昭洪，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3月16日被行政拘留，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钱家昊，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务工。曾因殴打他人于2014年3月26日被行政处罚。因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洁、濮迅诺，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5〕1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杨某、潘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韩萌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杨某、潘某及辩护人聂昭洪、钱家昊、陈洁、濮迅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6日2时许，被告人袁某、杨某、潘某伙同王某、邵某、张某（均另案处理）在本区松台街道隔岸路阿青龙虾店喝酒时，被告人杨某约请被害人于某及其女友一同喝酒，期间因于某拒绝留下女朋友先行离开而被被告人等殴打致重伤二级。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杨某、潘某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潘某具有立功表现，系坦白，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袁某辩解其仅推了于某一下，然后想踹于某时踹到了翟某，没有其他殴打行为。其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于某在他人让其离开时而不离开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2、已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杨某辩解其仅在帐篷内打了于某一个耳光，其他均未参与。其辩护人辩称：1、杨某明知翟某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应认定为自首；2、本案并非有预谋的故意伤害犯罪，而因言语冲突临时发生，被害人的重伤后果并非杨某直接造成，且其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法律适用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称：1、具有坦白情节，其如实供述便于公安对案件及时予以查处，避免其他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处罚；2、有立功表现；3、仅用膝盖顶了被害人胸部一下，重伤后果并非其直接造成，应认定为从犯；4、自愿认罪，依法酌情从轻处罚；5、已赔偿被害人损失且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减轻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2时许，被告人袁某、杨某、潘某及王某、邵某、张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区松台街道隔岸路阿青龙虾店喝酒，而被害人于某及其女朋友翟某亦在该店吃夜宵。随后，被告人杨某邀请翟某到其桌一起喝酒，在得知于某系翟某男朋友后，又邀请了于某到该桌一起喝酒。期间，被告人杨某得知于某系翟某网友后即要求于某离开，被告人袁某及王某同样要求于某离开，但于某不愿留下翟某而单独离开。而后，王某打了于某一拳，被告人杨某随即起身打了于某一巴掌，被告人袁某跟上实施殴打，被告人潘某用脚踢于某，张某、邵某持塑料凳砸于某。被害人于某随后被打倒在地并摔出帐篷外，被告人袁某、潘某及邵某、张某立即追出帐篷外而被告人杨某及王某随后到帐篷外，六人继续对被害人于某实施殴打，同时还打伤了趴在被害人于某身上拦架的翟某。经鉴定，被害人于某腹腔内出血，大网膜血管破裂伴血肿行手术治疗后，腹部遗留12.5cm缝合创，伤势评定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潘某向公安机关提供重要线索，使得公安机关得以侦破并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同年6月2日，被告人杨某、潘某、袁某及张某、王某分别赔偿被害人于某人民币8000元，共计人民币40000元；同年7月6日、8日，被告人杨某、潘某、袁某家属又分别赔偿于某人民币20000元，共计人民币60000元，取得被害人于某的谅解。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并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人袁某、杨某、潘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翟某、吴某、钟某的证言、归案经过、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监控视频、伤势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人口信息、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及立功材料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三被告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袁某的辩护人提出仅有吴某的证言证明袁某有殴打于某，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系孤证；其他辩护人无异议。经查：被告人杨某的当庭供述及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袁某在帐篷内对被害人于某实施了殴打，证人翟某、钟某的证言证明在帐篷外被告人方六人均有参与殴打被害人于某，上述证据能与证人吴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辩护人提出证人吴某的证言系孤证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
控辩双方就本案的争议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害人过错
本案被害人于某及证人翟某均系被告人杨某一方邀请至同桌喝酒，随后被告人杨某、袁某及王某较为粗暴地以手指于某让其单独离开，在此过程中于某并无任何过激行为，且监控视频显示其姿态较低且态度平稳，同时翟某还借敬酒试图平息事态，但王某、杨某、袁某等人随即对于某实施殴打。因此，被害人于某并无引发本案发生的行为，不存在过错，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杨某自首
证人翟某、吴某、钟某证言均证明殴打结束后，被告人杨某被翟某死死拉住未能离开现场；而被告人杨某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一直供认其仅记得打了于某一巴掌，之后的情况均不清楚，并非如其在法庭上供述的明知他人已报警并愿意在现场等候处理，且其该供述亦与在案的证人证言不符。因此，被告人杨某的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法律规定且其归案后亦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且明显与在案证据矛盾，不予采纳。
3、潘某从犯及各被告人的责任承担
本案的引发系被告人杨某以于某为翟某网友为由让其单独离开而起，随后被告人袁某及王某同样要求于某离开，接着王某、杨某、袁某相继对于某实施殴打后被告人潘某及邵某、张某继而对于某实施殴打，其中邵某、张某持塑料凳。证人翟某、吴某、钟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均证明涉案六人在帐篷外均有对于某实施殴打行为。因此，辩护人以在帐篷内被告人杨某仅打了一巴掌、被告人潘某仅踢了一脚从而认为本案重伤后果并非二被告人直接造成的结论缺乏证据支持。于某重伤后果系六人共同殴打所造成，且现有证据不能区分各被告人的具体殴打行为，故不宜区分主从犯，三被告人均应对重伤后果承担共同正犯的刑事责任。辩护人就上述提出的相左意见，均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人杨某系本案发生的起因者，应适当区别于其他二被告人予以从重处罚。
4、潘某坦白及自愿认罪
被告人潘某如实供述其本人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坦白，但辩护人提出防止了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没有证据予以支持，而事实也并无其他严重后果因为被告人的坦白而得以防止，故提出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人潘某已依法被认定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的前提，提出自愿认罪再予从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杨某、潘某伙同他人共同伤害被害人并致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潘某归案后具有立功表现；以赔偿经济损失的方式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自愿达成和解，是刑事和解；且具有坦白情节，综合全案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袁某、杨某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提出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但提出对三被告人宣告缓刑的意见，因本案系多人结伙无端对他人实施伤害且造成重伤的严重后果，虽然三被告人具有上述从轻处罚情节，但仍不宜宣告缓刑，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人袁某具有同罪犯罪前科，被告人潘某具有同类劣迹，均予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袁某、杨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至四年四个月及对被告人潘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均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
三、被告人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10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林雄
人民陪审员 黄宏臻
人民陪审员 王锡全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孙忠展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
（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