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进友，男，1956年10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林，男，1983年7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龙，男，1988年1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虎，男，1990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祥，男，1942年1月4日生，彝族，农民，住贵州省六枝特区折溪乡隆茂村*组，公民身份号码：520203194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月亮河彝族布依族苗族乡卫生院，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月亮河乡花德村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3MB0U6022XQ。法定代表人：柴方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系贵州秋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710673447。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荣，男，1985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系六枝特区月亮河彝族布依族苗族乡卫生院工作人员。上诉人罗进友、罗林、罗龙、罗虎因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月亮河彝族布依族苗族乡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3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进友、罗林，上诉人罗进友、罗林、罗龙、罗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祥，被上诉人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荣、张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进友、罗林、罗龙、罗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2、判决确认陈国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陈国美的死亡性质属于工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陈国美系上诉人罗进友的妻子，系上诉人罗林、罗龙、罗虎的母亲，2016年7月26日起陈国美在被上诉人处打扫卫生，同年8月1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柴芳艳安排陈国美、陈某等三人于8月2日去打扫折溪那边的医院。8月2日三人到达折溪医院后因柴院长不在便自行打扫该院二楼，约12时柴院长到后让打扫四楼会议室，在打扫会议室的过程中，陈国美由四楼坠落至二楼阳台，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6时死亡，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向六枝法院诉请确认被上诉人与陈国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认定陈国美的死亡属于工亡，六枝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四上诉人认为：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是民事案件，但上诉人的诉请是确认劳动关系，本案举证责任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被上诉人应承担不能举证证明陈国美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不利后果，故一审以《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根据李某、陈某的上班时间是自己安排，卫生院未约定上班时间也未要求其打考勤，工作的性质是将卫生院的清洁卫生一次性打扫干净便于标准化检查的证言，认定陈国美的劳动性质是不符合实际的。卫生院虽然没有约定陈国美等三人的上下班时间，但是三人均自觉遵守，被上诉人虽未要求陈国美打考勤，但是均安排专人记录陈国美的工作天数，陈国美的工作报酬为每天100元。被上诉人没有陈国美的工资花名册，是因为陈国美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其招聘的职工；陈国美听从被上诉人的安排从事打扫工作，打扫工作属于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陈国美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从属的劳动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对本案事实进行考量不恰当。四、被上诉人认可陈国美的工作是从事临时性的保洁工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及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第一条规定，陈国美的死亡性质符合认定工伤死亡的构成要件。综上，被上诉人与陈国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国美符合认定工伤死亡的法定要件，故诉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六枝特区月亮河彝族布依族苗族乡卫生院辩称，一、被答辩人罗进友等四人主体不适格。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而劳动关系的成立、履行、解除是《劳动法》进行调整，劳动法及其民事程序法均不赋予死者的近亲属享有劳动关系确认权，故被答辩人在本案中无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与卫生院无利害关系。二、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无任何劳动关系，只是因卫生院要迎接工作检查，集体研究决定将卫生承揽给陈某处理，陈国美是陈某临时喊来帮忙打扫卫生的人员，陈国美不是卫生院招聘的人员，与卫生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不受卫生院的任何管理和约束，不受卫生院劳动制度和纪律的管理，卫生院也不向其支付报酬；另外，陈国美不属于卫生院在编或者招聘的人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陈国美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陈国美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性质不属于工亡，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法规。陈国美受伤时的行为不属于工伤认定的法定条件，属于承揽合同约定的业务范围发生的意外事件，不在劳动法的调整范围。综上，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其与卫生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卫生院与陈某之间是民事承揽关系，不存在用工责任和工伤保险责任，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罗进友、罗林、罗龙、罗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受害人陈国美与被告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受害人陈国美属于工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生院为迎接上级对该院的标准化卫生院建设的考察，由该卫生院院长柴方艳与陈某口头约定“你找几个人来把卫生院的卫生打扫哈，工钱不会亏待你们的”，后陈某约上陈国美、李某对该卫生院的花德医疗点和折溪医疗点进行保洁。2016年8月2日下午，陈某、陈国美、李某三人在打扫折溪医疗点四楼会议室时，陈国美从窗户坠落，经六枝特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6时死亡，陈国美死亡时年龄为54岁。后卫生院向陈国美家属预付丧葬费80000元。事故发生后，卫生院院长柴方艳与陈某约定，劳务费按照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并由陈某向卫生院领取劳务费共计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在答辩中提出“劳动法以及民事程序法均不赋予死者的近亲属享有劳动关系确认权，因此罗进友等四人在该案中无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工伤申请的主体有“伤者职工或者近亲属、公会组织”，四原告为死者陈国美近亲属，在该案中四原告作为死者陈国美的近亲属，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卫生院与陈国美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案中卫生院与陈国美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的规定进行考量，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4、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在庭审中，原告申请的证人陈某、李某的证言表明，打扫卫生用的刮刀、围裙都是自带，上班时间卫生院未对其约定，是自己安排，卫生院也未按照本单位的考勤制度对其打考勤，其工作任务是将卫生院打扫干净，便于标准化卫生院的检查，卫生院提供的2016年职工工资发放清册中未有陈某、陈国美、李某的工资发放记录。尽管陈某、李某、陈国美在一定程度上也要接受卫生院的监督、管理和支配，但卫生院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也不需要遵从卫生院的考勤管理、奖惩管理、晋升管理、工资晋级管理等。陈某、李某、陈国美是以完成一次性清洁卫生为工作目的，不具有长期、持续、稳定的特征，陈某、李某、陈国美没有成为卫生院一员的主观意图，卫生院也没有接纳陈某、李某、陈国美成为单位内部职工的意图，打扫清洁卫生的过程主要依靠陈某、李某、陈国美独立完成，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劳动内容也并非卫生院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原告提出确认卫生院与陈国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国美的死亡属于工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进友、罗林、罗龙、罗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依法决定免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国美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月亮河彝族布依族苗族乡卫生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陈国美的死亡是否是工伤？关于陈国美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月亮河彝族布依族苗族乡卫生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因卫生院与陈国美之间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故对于卫生院与陈国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证人陈某、李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其工作任务是打扫卫生，便于标准化卫生院的检查，打扫卫生的工具自带，打扫卫生的时间自行安排，卫生院亦未按照本单位的考勤制度对其进行考勤管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卫生院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考勤管理、奖惩管理、晋升管理、工资晋级管理等对陈国美均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卫生院提供的2016年工资发放清册中均没有陈某、陈国美、李某的工资发放记录，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来看，陈某、李某、陈国美的工作任务是一次性打扫卫生，便于标准化卫生院的检查，卫生院没有招用陈某、李某、陈国美成为其职工的意思表示，陈某、李某、陈国美亦没有成为卫生院职工的意思表示，卫生院与陈某、李某、陈国美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为此，四上诉人上诉请求确立卫生院与陈国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国美的死亡是否是工伤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工伤认定的对象为职工。本案中，因陈国美与卫生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陈国美并非卫生院的职工，故四上诉人上诉请求认定陈国美的死亡为工伤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进友、罗林、罗龙、罗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进友、罗林、罗龙、罗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权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