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
上诉人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民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承建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发包的乐美无菌包材生产基地土建工程，承包范围为生产车间、仓库、打包车间、泵房及室外附属土建工程，开工日期为2008年1月9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08年7月16日（以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时间为准），工程工期总日历天数190天，工程价款42000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在合同质保期满且满足质保要求后一次性结清。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保修期约定：1、土建工程为设计规定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1年。关于质量保修金的支付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2100000元。关于质量保修金的返还约定：保修金返还时间为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满3年支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
2008年6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乐美无菌包材生产基地土建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2008年1月签订了一份乐美无菌包材生产基地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双方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就乐美无菌包材生产基地设备基础及装饰部分达成如下协议：1、设备基础工程的费用为1728422元；2、装饰工程的费用为4446611元；3、设备基础工程和装饰工程中的单价均为闭口总价，除设计变更外，均不得调整；4、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的时间进行设备基础和装饰工程施工，具体时间按发包人的工程指令为准；5、工程款的支付沿用原合同的付款模式；6、在任何条件下本协议范围内的保修期结束日期以本项目全部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三年的保修期结束日期为准；7、除本协议所述内容外，其余均以原合同为准。
2009年1月15日，涉案工程（生产车间、仓库、打包车间、泵房、水池工程）经设计（昆山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施工（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监理（昆山市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及建设单位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四方办理了竣工验收，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4份，并盖章确认。上述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1、开工日期为2008年1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月15日；2、验收意见为，本工程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图纸（变更）及合同，本单位已完成合同所规定的全部内容，质量保证资料齐全，评定资料符合规范要求，工程观感与质量评定资料一致。关于土建部分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双方制作《变更审批汇总表》，包含2008年5月27日、5月28日、5月29日、6月3日、8月11日的联系单，确认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为1950000元。
2009年9月18日，双方签订了《结算确认书》，确认土建工程结算总造价为43950000元。2009年12月29日，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确认截止2009年12月29日，其已经支付工程款47157000元。
2010年1月7日，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开具461781元的工程款发票，由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员工李世明签收。2010年9月14日，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向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易志威发出电子邮件要求支付工程款尾款，并多次通过电话与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杨志民、易志威、李世明联系，要求支付工程款尾款。2012年5月25日，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发出《工程保修金退回申请书》，要求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支付保修金及工程款合计2968033元。2012年7月3日，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修金。2013年2月1日，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向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2013年5月，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要求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对屋面漏水问题进行维修，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认为全部工程的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后3年，要求维修的部分已超过质保期，只有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同意另行支付维修费15000元，才进行维修，故2013年7月30日，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支付了15000元。
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4份、《变更审批汇总表》、《乐美无菌包材生产基地土建工程补充协议书》、《结算确认书》、工程款发票、公证书、《工程保修金退回申请书》、《律师催告函》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原审原告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46178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竣工合格之日2009年1月1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要求原审被告支付保修金2506251.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乐美无菌包材生产基地土建工程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乐美无菌包材生产基地土建工程补充协议书》、《结算确认书》，工程总价包括土建、设备基础、装饰工程，合计50125033元，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已经支付47157000元，余款2968033元没有支付，其中包含工程尾款461781元、保修金2506251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是否存在工期逾期、双方就工程尾款抵算工程逾期给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否协商一致。双方约定的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90天，合同上表明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以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为准。审理中，双方均未能提供开工报告，而由当事人双方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盖章确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开工日期为2008年1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月15日，历时365天。依据合同约定系争工程的工期为190天，工程实际施工期已超过约定工期175天，存在工期延长的情况。根据《变更审批汇总表》包含了2008年5月27日、5月28日、5月29日、6月3日、8月11日的联系单以及2008年6月18日签订的《乐美无菌包材生产基地土建工程补充协议书》，证明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增加了工程内容，工程量增加对施工工期有一定影响。双方签订《结算确认书》时也未提及工程逾期的责任承担问题，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提出工程尾款抵算工程逾期造成的损失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从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开具的工程尾款发票、公证书内容来看，其一直在主张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对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461781元，并支付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009年1月1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分期付款支付期满为2012年1月15日，从2012年1月16日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且2010年1月7日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开具工程尾款发票，向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催收工程尾款，由该公司员工李世明签收；2010年9月14日，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向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员工易志威发出电子邮件要求支付工程款尾款，而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起诉时间为2012年8月2日，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争议焦点三、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减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存在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问题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
争议焦点四、保修金是否应该返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修金返还时间为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满3年支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乐美无菌包材生产基地土建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沿用原合同的付款模式；在任何条件下本协议范围内的保修期结束日期以本项目全部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三年的保修期结束日期为准。结合上述合同约定、工程总价及竣工验收日期，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应该在2012年1月30日前返还保修金2506251元，并支付从2012年2月1日起计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屋面防水工程的最低保修期为5年，故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支付的15000元属于质保期的维修义务，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及保修金，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要求其承担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461781元及保修金2506251元，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1日支付1500000元，于2013年7月30日支付15000元，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还应支付保修金1453032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返还保修金1453032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4617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09年1月15日计算至2013年2月1日的利息为107576.5元，以2506251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3年2月1日的利息为153306.02元，以1468032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3年7月29日的利息为44774.98元，以上利息合计305657.5元；另支付以1453032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请汇入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的指定帐户或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市支行营业部，账号32×××60。）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案件受理费31834元，减半收取159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17元，由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已经预交，由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上诉人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理由是本案的处理结果需要以另一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在另一案尚未审结之前，原审法院却又恢复审理并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在关联案件尚未审结之前即匆忙下判，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至少在利息的计算上，我公司将承担更多的金额。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辩称：本案属于给付之诉，而对方起诉我公司的属于确认之诉，本案并不需要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通过施加不当影响，导致本案中止审理了一段时间，但是另一案件的诉讼过分拖延，且并非必须与本案一并审理，故原审法院才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原审判决对利息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工程竣工验收后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部分的工程款，依法构成违约。其在诉讼过程中虽然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是仍然应当赔偿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因此遭受的利息损失。另外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发包人应当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返还保修金和利息，上诉人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返还义务，同样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施工单位损失的违约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本金的数额均表示认可，仅对利息损失的数额存在争议。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就迟延支付工程款及保修金约定违约金，故原审法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为标准，并按照迟延支付的时间分段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仅提出工程质量方面的抗辩，并未提起反诉，其在另一案件中的诉请也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原审法院就工程款及保修金先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4元，由上诉人亚龙纸制品（昆山）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