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红鹰飞机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旭。
委托代理人陈美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建华。
委托代理人张海兵。
原审第三人上海福然德部件加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永生。
上诉人九江红鹰飞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美玲、被上诉人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兵、原审第三人上海福然德部件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然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2年5月31日，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签订编号为恒巨-12-0001及北泰-12-0001的《带钢采购合同》各一份，约定由百营公司向红鹰公司供应各类钢材，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款金额合计人民币4，629，573.4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为百营公司上海仓库即福然德公司处，款到发货，验收标准按钢厂相应标准，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30个日历天内。
针对前述两份合同，百营公司实际向红鹰公司供应了820.666吨钢材，均通过福然德公司将货权转移给红鹰公司的方式交付，价款金额合计3，798，615.03元，百营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向红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798，615.03元的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下简称“发票”），红鹰公司已付清该货款。
2、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编号为恒巨-12及北泰-12-0002的《带钢采购合同》各一份，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编号为恒巨-12-003的《带钢采购合同》一份，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编号为北泰-12-0003的《带钢采购合同》一份，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编号为北泰-12-0004的《带钢采购合同》一份（以上合同合并简称为“五份合同”），均约定百营公司向红鹰公司供应各类钢材。五份合同约定采购数量总计2025.997吨，价款金额总计8，848，870.74元；五份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为百营公司上海仓库即福然德公司处，款到发货，验收标准按钢厂相应标准，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30个日历天内。针对五份合同，百营公司自2012年7月16日至2012年8月23日向红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217，699.96元的发票（发票上记载的钢材总数量为2106.668吨），红鹰公司收到了全部发票并已入账，红鹰公司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8月3日向百营公司支付货款8，898，913.59元。
原审中，针对五份合同，百营公司称共计向红鹰公司供应了2106.668吨钢材［其中1850.612吨通过福然德公司转库；251.43吨经红鹰公司指定送至案外人上海定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高公司”），由定高公司加工后送至案外人恒巨伟业五金（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巨公司”）；4.626吨由红鹰公司自提］。
关于通过福然德公司转库的钢材，百营公司提交了福然德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转库证明，证明百营公司共计通过福然德公司向红鹰公司交付了2671.278吨钢材（包括1850.612吨和2012年5月31日的合同履行数量820.666吨），红鹰公司及福然德公司对该转库证明无异议。
关于251.43吨钢材的交付，百营公司提交了红鹰公司发给百营公司的电子邮件及提货联系单、定高公司的收料单及定高公司的送货清单，证明百营公司按红鹰公司指令将251.43吨钢材送至定高公司，定高公司加工完毕后送至恒巨公司。红鹰公司对电子邮件及提货联系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红鹰公司确实要求百营公司将251.43吨钢材送至定高公司，定高公司加工后送至恒巨公司，但恒巨公司一直未能将生产好的货物交给红鹰公司，故对恒巨公司是否收到251.43吨钢材不清楚。
关于红鹰公司自提的4.626吨钢材，百营公司提供一张日期为2012年8月2日、编号为XXXXXXXX、数量为4.626吨，金额为20，308.14元的发票，未能提供相应的送货凭证。红鹰公司称未收到该4.626吨钢材。原审中，百营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该4.626吨钢材的货款20，308.14元。
3、原审中，红鹰公司确认其向百营公司购买钢材供应给恒巨公司，恒巨公司生产成品后供应给红鹰公司。
4、原审中，红鹰公司提交了2013年3月19日百营公司发给红鹰公司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以及百营公司业务员沈永龙发给红鹰公司的电子邮件，《通知》主要载明了红鹰公司拖欠百营公司货款318，786.40元，并希望红鹰公司能在2013年3月30日前付清，否则百营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处理未发给红鹰公司的剩余材料。电子邮件主要载明了留存在福然德公司处的钢材数量，证明百营公司共计扣留了红鹰公司98.645吨钢材，金额为422，521.30元。
百营公司及福然德公司对《通知》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百营公司没有扣留红鹰公司的钢材，一方面涉案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另一方面百营公司已通过福然德公司将钢材货权转移给红鹰公司。
另查明，红鹰公司与福然德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仓储加工合同》，由福然德公司为红鹰公司的钢材提供仓储加工服务。
百营公司因与红鹰公司就涉案货款发生争议，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红鹰公司支付货款318，786.37元；2、红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18，786.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诉讼费由红鹰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共签订了七份合同，由百营公司向红鹰公司供应各类钢材，合同均约定款到发货。百营公司向红鹰公司供应钢材后，红鹰公司理应及时付清货款。
关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确认实际供货数量为820.666吨，金额为3，798，615.03元，且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8月2日签订的五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其中1850.612吨已通过福然德公司转移货权的方式交付给红鹰公司，251.43吨由红鹰公司发给百营公司的电子邮件及提货联系单、定高公司的收料单、定高公司的送货清单以及百营公司开具给红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另关于百营公司所称的红鹰公司自提的4.626吨，百营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就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8月2日的五份合同而言，百营公司共计向红鹰公司供应的钢材数量为2102.042吨，根据发票的记载，货款金额应为9，197，391.82元。红鹰公司已付8，898，913.59元，还应支付298，478.23元。逾期支付的，理应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涉案合同均约定款到发货，且百营公司向红鹰公司开具发票的最后日期为2012年8月23日，故百营公司要求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可予支持。至于红鹰公司抗辩的质量问题，红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难以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红鹰公司支付百营公司货款298，478.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红鹰公司赔偿百营公司上述款项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对百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红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4元减半收取为3，357元，由百营公司负担243元，红鹰公司负担3，114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红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百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没有向红鹰公司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钢材，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1、涉案的《带钢采购合同》第三条的内容为，合同生效后3或5个工作日内百营公司将合同约定所有货物交付红鹰公司，交付地点为百营公司上海仓库（福然德公司）。该条款说明福然德公司是代为履行的第三人，百营公司把货物交付福然德公司的行为不是履行涉案合同，只有福然德公司把货物交付红鹰公司的行为才是百营公司履行了涉案合同。2、通过提货单，可以计算出福然德公司处尚有红鹰公司未提走的、价值超过本案诉讼标的的钢材，而未提走的原因是百营公司指示福然德公司拒绝向红鹰公司交货。《通知》上载明，百营公司将根据实际情况处理未发给红鹰公司的剩余材料，由此可以看出百营公司控制了涉案货物不予交付，则百营公司也无权主张红鹰公司支付全额货款。3、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红鹰公司尚差百营公司货款298，478.23元，而福然德公司未向红鹰公司交付价值约75万元（分别在百营公司、定高公司处，总共有175.385吨）的货物。尽管红鹰公司与福然德公司签订了《仓储加工合同》，但在未交货的情况下，不存在仓储加工问题。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福然德公司是授权委托接收人，导致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百营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营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百营公司答辩称：1、涉案合同系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合意签订的，涉案货物均是以转移货权的方式交付红鹰公司，对应的发票也全额开具，并已由红鹰公司入账抵扣。2、关于红鹰公司提出部分货物未交付的问题，相关《通知》、电子邮件确实是百营公司发出的，因为涉案合同约定红鹰公司先付款后提货，而百营公司已将涉案货权转移给了红鹰公司，但红鹰公司一直不提货，故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商议货权的问题，红鹰公司始终不予答复，因此，百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福然德公司陈述：福然德公司根据百营公司的转库请求将涉案货物交付红鹰公司，不存在不让红鹰公司提货的情况，目前涉案货物仍在仓库内。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各方当事人就百营公司以转移货权的方式向红鹰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尚存在争议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二审中，红鹰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未交付钢材175.385吨，价值70余万元，分别在百营公司处有价值40余万元的钢材，在定高公司处有价值30余万元的钢材，其他钢材均已收到。其中，有关百营公司处有价值40余万元的钢材的情况，是百营公司业务员沈永龙通过电子邮件告知红鹰公司。
2、二审中，百营公司和福然德公司均表示涉案未交付的货物仍存放在福然德公司的仓库，可以在红鹰公司付款后进行交付。
本院认为，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签订的涉案《带钢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以及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显示，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对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两份《带钢采购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6月至8月期间签订的五份合同的货款数额及钢材交付存在争议。
本院认为，关于五份合同的价款及钢材采购量。五份合同约定的价款总额为8，848，870.74元，钢材采购量总数为2025.997吨。而实际履行中，百营公司就五份合同先后开具了合计金额为9，217，699.96元的发票，发票上记载钢材总量为2106.668吨；红鹰公司在收到上述发票后未提出异议而是入帐，并相应的先后支付了货款总计8，898，913.59元，该金额超过了五份合同的总金额。上述行为表明百营公司与红鹰公司已就变更五份合同关于钢材采购量和货款的约定达成了合意。
关于涉案钢材的交付。红鹰公司主张总共有175.385吨未交付（包括百营公司和定高公司处的钢材），且百营公司处的钢材系扣留不发，故其无需支付涉案欠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红鹰公司确认其指令百营公司将251.43吨钢材送至定高公司处，而红鹰公司发给百营公司的电子邮件及提货联系单、定高公司的收料单、定高公司的送货清单以及百营公司开具给红鹰公司的发票可相互印证证明上述251.43吨钢材已交付的事实，相对的，红鹰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251.43吨钢材中的部分未交付定高公司的事实。故本院对于红鹰公司关于定高公司处未交足钢材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一方面，五份合同明确约定，款到发货，货物的交付地点为福然德公司处。另一方面，百营公司发送的相关电子邮件、《通知》的内容主要是催讨红鹰公司支付货款，表示若不及时支付将处理未发货物，而根据百营公司、福然德公司的陈述，上述货物实际上并未处理，仍存放于福然德公司仓库内，在红鹰公司支付货款后可予交付。由此，红鹰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先行支付货款后即可取得上述货物。故对于红鹰公司以百营公司不交付钢材为由提出不需要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红鹰公司在支付货款后，可自行至福然德公司提取相应钢材。百营公司与福然德公司应予配合。
综上所述，红鹰公司上诉事实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77.17元，由上诉人九江红鹰飞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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