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初字第7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某某，男。
辩护人毛会春，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关真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毛会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31日11时，被害人李某某因患有牛皮癣病，同父亲李某甲、姨夫陈某某到被告人蒋某某家中看病。蒋某某在未取得医师资格、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得出李某某头部、背部患有牛皮癣的结论，并以40元的价格将5小瓶治疗牛皮癣的药物卖给李某某。在陈某某家，李某甲为李某某头部、背部涂抹该药物，李某某感到头痛后抽搐昏迷，经临颍县王岗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某所购买药物含有苯酚，李某某符合苯酚中毒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某某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为他人治病，造成被害人李某某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蒋某某辩称：我给被害人李某某看的是胸部、头部、腿部是牛皮癣，没有看背部，对其他指控没意见。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药物所致，不是被告人的行医所为。而药物是其父蒋某甲购买和配制的，被告人根本不会配制药物，也不知道配制药物的成分，他只是在其父摔伤腿后卖药的一个帮手。2、受害人存在用药过量及部位不对的明显错误。3、被告人在家以种田为生，给别人治病一直是其父所为，被告人只是在其父摔伤腿后住在被告人家才出现该案。4、被告人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应从轻处罚。5、被告人悔罪态度较好，犯罪动机简单，且系初犯，没有前科，主观恶性不大，应从轻处罚。
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11时，被害人李某某因患有牛皮癣病，同父亲李某甲、姨夫陈某某一起到被告人蒋某某家中看病。蒋某某在未取得医师资格、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得出李某某头部、背部患有牛皮癣的结论，并以40元的价格将其父蒋某某配制的5小瓶治疗牛皮癣的药物卖给李某某。当日午饭后在陈某某家，李某甲为李某某头部、腿部涂抹该药物，李某某感到头痛后抽搐昏迷，随即送往临颍县王岗镇卫生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某所购买药物含有苯酚，李某某符合苯酚中毒死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李某某的父亲李某甲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庭下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蒋某某赔偿被害方各种损失共计10万元，原告人李某甲撤回起诉，被害人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要求免予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蒋某某供述，2013年12月31日11时，我正在家的时候陈某某到我家找我，当时他们一共来了三个人，一个是陈某某、另一个50岁左右、还有一个一二十的年轻孩，让我给这个年轻孩看身上的牛皮癣，我看了他的头部、腿部、腹部，发现他的头部、腿部是牛皮癣，腹部是像小米粒状的红点，看完之后我就从我家东屋沙发下面拿出我已经配好的药，我给他拿了5瓶，三天抹一次，摇均匀后用棉棒蘸一下，不需要太多，一点就行，用药期间禁止喝酒，其他没有什么禁忌。由于我认识陈某某，收了他们40元钱，他们就走了。我所配制的药物具体含有什么成分我不清楚，是我父亲蒋某甲给我的，他是2012年7月15日碰伤腿后，将八九瓶每瓶500克的药粉给了我，回家后我按照我父亲给我说的比例进行配制，看牛皮癣轻的话，药粉和水的比例是三比七，重的话五比五，一般是四比六。今天给这个年轻孩拿的药是按四比六的比例配制的。
2、证人李某甲证言，我儿子李某某浑身出了像米粒般大小的红点，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多方寻医没治好，在广东看病时医生告诉我这种病是牛皮癣不好治。我们从广东回来后，打听出在王岗镇北村有人会医治牛皮癣病。2013年12月31日11时，我和儿子还有儿子姨夫陈某某就去到王岗镇北村蒋某某家求医。到后蒋某某对我儿子身上的症状看了看说此病能治，是牛皮癣，不用吃药打针，只需要他配制的药涂抹就能治好，然后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5个透明的玻璃小瓶，瓶子里面装的是白色液体状的东西，瓶子外面没有包装。蒋某某告诉我用棉棒蘸药往患处涂抹，三天涂抹一次，禁酒，药物涂抹后一个小时内有点疼，过了时间就没事了。我给他付了40元后我们三人就走了。我们在饭店吃饭后回到陈某某家，大概13时许，我和儿子来到陈某某的卧室，我就开始用棉棒蘸药给儿子头上、背部涂抹，还没有往别的患处涂抹，李某某告诉我抹药的患处有点疼，我就停止给他涂抹。停了大概20分钟，李某某站着猛的抽搐了下就瘫倒在地上，我马上掐他人中穴，没有反应，我就拨打“120”，同时我们就把李某某抬到三轮电车上往卫生院。到卫生院后，出来两名男医生，一个给李某某按压、一个做人工呼吸，抢救了大概5分钟，那两名医生告诉我们人不行了。等了10多分钟“120”急救车过来，检查后告诉我们人已死亡。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3年12月31日11时，我和李某甲、李某某去蒋某某家买药，到蒋某某家之后让他给我外甥李某某看皮肤病，看了之后蒋某某就从他家东屋的沙发下面拿出他配好的药，包了两包共五瓶，蒋某某说回去之后用棉球蘸着抹在长癣的地方，就说了一句不能喝酒。当时蒋某某说40元，我们付钱后就回到我家。中午在我家对面吃过饭后回家，李某甲用棉球蘸着药水在李某某身上抹药，当时抹药时我不在，一会李某甲喊我说看着抹上药不一样，反应很强烈，我过去时李某甲架着李某某，我们就赶紧骑电三轮车去王岗卫生院，到医院医生说不行了，我们就报警了。
4、证人韩某某的证言，今天中午吃饭后一会，有两三个人骑了一辆三轮车，车上有个病号家属让我抢救，我和祁某某医生过去看了看，当时这个病号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双侧瞳孔散开无意识，我就告诉他们说人不行了。出于人道主义，我和祁医生给他做了紧急抢救，给那个病号做了人工呼吸和胸外心脏按压，结果还是不行，过了没多久县医院的“120”车来了，过来看了之后宣布病号已经死亡，并让病好的家属签字了。
5、证人祁某某的证言，今天中午大概1点多钟，有几个人拉了一个病号，吆喝着赶紧来人抢救，我和韩某某医生值班，我听见以后跑过去一看，感觉那个病号已经不行了，我拿着听诊器听心率和呼吸，听了之后我感觉那个病号已经死亡，那个病号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双侧瞳孔散大，没有生命特征了，但是我和韩医生还是对那个病号进行了抢救，对那个病号做了胸外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进行了大概20分钟，但是没有什么效果，没过多久县医院的“120”车来了，他们看了看情况之后宣布病号已经死亡，并让病人的家属签了字，然后“120”车就走了。
6、证人蒋某甲的证言，我就会给人家看皮肤病，这是很早以前在部队学的。去年我碰住腿不能动，就把我配的药给二儿子蒋某某，如果有人买治牛皮癣的药，就由他卖给人家。我用的药都是从许昌火车站南100米一个药房里买的苯酚，用开水冲就化成液体了。我卖三五块钱，如果是熟人就不要钱。我给人家看癣有三十多年了从没出过问题，可以说80％的人得这病我都可以看好。我配的药没有什么禁忌，涂用后病人患处有点疼。
7、临颍县卫生局证明，经查询蒋某某无医师资格证书和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8、临颍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
9、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李某某毒物分析（2014）毒检字第3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1、送检血液（检材1）中检出苯酚，含量为0.239mg／ml。2、送检各部位皮肤组织（检材2、3、4、5）中均检出苯酚。3、送检脑组织（检材6）中检出苯酚。4、送检药水（检材7、8）中均检出苯酚。5、送检灰色粉末（检材9）未检出苯酚。
10、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李某某死因（2014）理检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某符合苯酚中毒死亡。
11、漯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2014）01号鉴定报告，检验意见：从送检材料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速可眠、苯妥英、安定、硝甲安定、舒乐安定、毒鼠强、敌敌畏、1605、1059、3911、乐果。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
13、被害人基本信息、公安机关情况说明。
14、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到条、撤诉申请书、本院询问笔录。
15、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
16、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以上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某明知自己不具备行医资格而从事医疗业务活动，为被害人李某某看病，并出售家中自制药物，使被害人用其出售药物后中毒死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蒋某某在庭审期间认罪态度较好，且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为了维护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和医疗机构医务人员的管理秩序不受非法侵害，打击非法行医的犯罪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李 佳
审 判 员 陈胜然
人民陪审员 乔广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