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中民一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住所地：华亭县东大街经济局办公楼***楼。
负责人王军旺，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一凡，系该支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伟，男，汉族，生于1972年4月20日，个体运输户，住甘肃省华亭县东华镇仪州大道砚峡新村**号。
委托代理人柳莉红，女，汉族，生于1973年4月9日，居民，住址同上，系姜伟之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敏，男，汉族，生于1984年3月3日，农民，住甘肃省华亭县马峡镇赵庄村后庄社***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华亭县安口镇西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汝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伟、魏敏、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3日15时24分，姜伟驾驶车辆运输煤炭过程中，因道路施工，姜伟按照施工人员单向通行的要求，将车停在304线105KM＋850M处路边，下车休息时，被魏敏驾驶由华裕公司所有的甘L-398**号大型普通客车撞倒致伤，造成本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之后姜伟被送往华亭县人民医院治疗8天，被诊断为：“一、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1、广泛脑挫裂伤并颅内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硬膜外出血；4、左颞骨骨折；5头皮血肿。二、右胫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三、左侧克雷氏骨折并尺骨茎突骨折。四、多发软组织挫伤。”支付医疗费31803.7元；后因姜伟伤情严重，2014年10月11日被转往解放军西京医院住院治疗31天，被诊断为“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顶硬膜外伤”，支付医疗费251486.66元；2014年10月3日至2014年11月5日在华亭县人民医院康复治疗33天，支付医疗费13210.90元；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月12日又在华亭县人民医院作康复治疗62天，支付医疗费18103.15元。2015年1月9日因姜伟病情加重，在未办理出院手续的情况下，转入解放军西京医院以“颅骨缺损”治疗至2015年1月30日共22天。支付医疗费78269.74元。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上述费用全部由华裕公司垫付，期间，华裕公司还垫付了华亭县人民医院门诊费486.32元、解放军西京医院门诊费9680.36元。在此治疗过程中，华裕公司还支付姜伟亲属护理产生的住宿费1200元、交通费1225元，以领款、借款等形式被告向姜伟支付医疗费、生活费等八次计35382.26元。另外，姜伟数次在未办理华亭县人民医院出院手续而转往解放军西京医院治疗，系均因病情加重未来得及办理出院手续所致，故姜伟实际住院天数为123天，由此发生的住院治疗时间重叠在情理之中，应予以认可。因事故致姜伟牙齿受伤，姜伟出院后在华亭煤业集团总医院、西京医院等处花去门诊医疗费13690.7元。另查明，根据医嘱及姜伟伤情需要，姜伟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柳莉红、妻妹柳丽娟两人陪护。治疗期间，华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华公交认字第（201410094）号认定书认定魏敏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姜伟无事故责任。2015年5月7日经甘肃明证物证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甘明证（2015）司法临鉴字第235号和甘明证（2015）司法临鉴评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伟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伤残、后续医疗费为57733元。魏敏驾驶车辆在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车辆所有人是华裕公司。还查明，姜伟的父亲侯金玉，农业户口，生于1941年9月2日，母亲刘秀珍，农业人口，生于1945年3月16日。姜伟有兄弟2人。女儿柳蓉，生于2006年11月23日，农业人口，学生。与姜伟夫妻共同生活的还有姜伟的岳父柳树贤，生于1953年6月4日，岳母刘兰芳，生于1956年3月3日。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华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的事实所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予以采信。本起事故中，魏敏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姜伟无事故责任。魏敏及车辆所有人华裕公司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甘L-398**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姜伟主张医疗费13690.7元，根据姜伟因事故受伤治疗的诊断证明及提交的票据，予以支持。姜伟主张的误工费32970.98元，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姜伟的误工时间应当自2014年10月3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7日止，共214天，按照甘肃省各行业年人均工资中交通运输业56236元／年计算为32971.24元（56236元÷365天×214天）。姜伟主张的护理费21532.38元，本案中，根据治疗医院医嘱及姜伟伤情，两人护理较为合理，护理人系姜伟的妻子柳莉红及其妹妹柳丽娟两人，均系居民，无固定收入，护理时间应为自2014年10月3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7日止，共214天，按照甘肃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04元计算，每人每天57元，两人共计24396元。姜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姜伟受伤后住院123天，每天40元，其诉请范围在合理区间，应当支持。姜伟主张的营养费2460元，根据姜伟伤情及医嘱，姜伟住院期间确需加强营养，姜伟受伤后住院123天，每天20元，其诉请范围在合理区间，应当支持。姜伟主张的交通费6000元，姜伟住院治疗期间，主要治疗地在陕西省西安市，护理人员及亲属探视往返确需大量费用，应当以姜伟提交的票据为凭计算，计5010元。姜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6432元，有甘肃明证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其计算标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姜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7733元，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姜伟主张的住宿费2600元，姜伟住院治疗期间，主要治疗地在陕西省西安市，护理人员的休息及亲属探视休息均需支出，姜伟这一请求合理且有票据支持，应予支持。姜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99元，姜伟的抚养人有父亲侯金玉、母亲刘秀珍和女儿柳蓉。姜伟有兄弟2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同时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这三人均系非农业人口，有两个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按照甘肃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507元／年计算，并受共同被抚养年限内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赔偿比率分段计算。年均获赔7753.5元，父亲侯金玉，74岁，赔偿6年，母亲刘秀珍，70岁，赔偿10年（6＋3＋1），女儿柳蓉9岁，赔偿9年（6＋3），受共同抚养年限6＋3年限制，被抚养人生活费在6年内赔偿比率15507÷（7753.5×3人）＝0.67，在3年内赔偿比率15507÷（7753.5×2人）＝1计算，侯金玉获得赔偿7753.5×0.67×6＝31169.07元，刘秀珍应获得被扶养人生费是7753.5×0.67×6＋7753.5×1×3＋7753.5×1×1＝62183.07元，柳蓉应该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7753.5×0.67×6＋7753.5×1×3=54429.57元，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47781.71元，根据姜伟伤残等级，被告应当赔偿40％，共计59112.68元。关于姜伟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其受伤致七级伤残，精神受到较大伤害，可酌情支持每级赔偿2000元，计8000元。关于姜伟请求的财产损失18830元，事故发生后，双方急于救人，姜伟驾驶的车辆无人看管，导致其运输的煤炭丢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故对姜伟的这一部分诉讼请求应当支持。姜伟请求的鉴定费2900元，华裕公司应当承担。以上共计368411.74元，由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120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关于华裕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403040.83元，由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付给华裕公司，扣除预付的10万元，实际赔付303040.83元。
关于华裕公司在姜伟治疗期间支付给姜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37807.26元，姜伟应当退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姜伟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3690.70元、误工费32971.24元、护理费24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营养费2460元、交通费5010元、残疾赔偿金166432元、后续治疗费57733元、住宿费2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112.68元，财产损失1883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396155.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在交强险优先赔付120000元，在商业险内赔付276155.62元；二、被告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403040.8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付给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扣除预付的10万元，实际赔付303040.83元；三、原告姜伟退还被告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治疗期间支付给原告的交通费、住宿费等37807.26元；四、被告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鉴定费2900元。以上四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案件受理费8052元，减半收取4026元，由华裕公司承担。
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上诉称：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与华裕公司存在保险利益关系，对华裕公司支付的医疗费用，应遵循保险合同核定。关于牙齿的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中明显有后续治疗费浮动和治疗方法不为普通治疗方法的内容，只能作为参考，原判以鉴定意见的最高上限金额判处有失公平。姜伟在原审中出示其运输从业资格证和行驶证，用以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业，原判未考虑姜伟是否长期从事运输业，应予纠正。姜伟只有一份病历说明需要两人护理，原判仅以该病历支持全部由两人护理。姜伟的父母为非农业户籍，应审查是否具有其他生活来源，被抚养人未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姜伟丢失煤炭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是因姜伟管理不善造成的，该损失原判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和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违背相关法律。上诉请求：改判医疗费不予支持，由保险公司核定后理赔，改判支付后续治疗费10000元，支付误工费18725元，护理费10762.5元。
华裕公司辩称：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
姜伟辩称：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报告为依据，共有16颗牙受损，鉴定种植4颗，受害人还年轻，烤瓷牙使用年限短，牙根都损坏，不种植牙无法生活，姜伟是驾驶员长期从事运输业。华亭医院和西京医院的病历均证明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被抚养人是非农业户口，年老丧失劳动力，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姜伟与其父母是一家人，由抚养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煤炭损失是存在的，姜伟当时生命垂危，无力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中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出示机动车保险单一份，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姜伟的父母均为非农业户口。姜伟在治疗期间华裕公司共垫付医疗费371237.13元，其中华亭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486.32元，住院医疗费31314.05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医疗费329756.4元，门诊医疗费9680.36元。华裕公司所有的甘L-398**号大型普通客车，已向在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2.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2014年10月11日和同月28日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给华裕公司预付理赔款共计10万元，除本院认定的以上事实外，其余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及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故原判将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依据保险合同，判处其承担相应的责任是正确的。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提出异议，在审理中既没有出示相关证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判依据鉴定意见作出后续治疗费的判决并无不当。原判依据姜伟的运输从业资格证和行驶证认定姜伟从事交通运输业，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姜伟伤情严重，2015年1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和华亭县人民医院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诊断证明均有医嘱病情需要两人护理，故原判认定姜伟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姜伟父母年逾七十岁，已丧失劳动能力，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无证据证明被扶养人还有其他生活来源，姜伟作为抚养人，对其父母负有赡养义务，故姜伟以其名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姜伟伤情严重，对其运输的煤炭失去监管能力，煤炭丢失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造成的损失是直接损失，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认为是其管理不善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华亭支公司的以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但原判对姜伟医疗费用的认定属于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未根据投保的险种明确理赔范围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及（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项；
二、变更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为“姜伟各项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3690.70元、误工费32971.24元、护理费24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营养费2460元、交通费5010元、残疾赔偿金225544.6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57733元、住宿费2600元、财产损失1883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396155.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8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274155.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71237.13元，扣除预付的10万元外，实际支付271237.13元”。
以上判决履行内容限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5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亭县支公司负担8000元，华亭县华裕公路运输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凌
代理审判员 白皎洁
代理审判员 王 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