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志标，男，汉族，1973年1月18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张伊军，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华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吉市北京南路21号华东商务大厦23楼（54区1丘***栋）。法定代表人：郭长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春林，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疆福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东路***号康城果岭**栋*单元****室。法定代表人：赖志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越，男，汉族，1964年12月21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东路966号康城果岭10栋1单元1102室，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赖志标与被上诉人新疆华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实业公司）、原审被告新疆福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3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赖志标的委托代理人张伊军，被上诉人华东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春林，原审被告福盛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2日，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甲方）作为转让方和与作为受让方的赖志标（乙方）签订一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将坐落于奇台县城西石材工业园奇台县华东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及其矿权坐标转给乙方。同时，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将奇台县华东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列为甲方即转让方，但奇台县华东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在协议书中盖章。2012年8月18日，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甲方）又与赖志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2011年9月22日甲乙双方签字的转让协议由于缔约的欧阳金章没有签字，致使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能达到，三方约定的基本权利和义务无法实际履行，因此2011年9月22日甲方、乙方及石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再履行。二、甲方在依法收回欧阳金章使用的位于奇台县城西工业园区48亩国有土地、厂房和位于奇台县北山花岗岩基地的石材开采点后，连同甲方在卡拉麦里矿业有限公司的2%股权仍以人民币260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乙方。土地、厂房、股权、开采点的转让过户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当按照乙方的要求，将前述资产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受让人名下。三、本协议生效后，2011年9月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定金人民币500万元，即转为本协议项下的等额定金。甲方向乙方交付本协议项下的厂房、土地、矿点时，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甲方所持卡拉麦里矿业有限公司2%股权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受让人名下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100万元整。截至目前，上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4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卡拉麦里矿业有限公司2%的股权仍未过户至被告赖志标或其指定的受让人名下。2013年11月19日，赖志标向华东实业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新疆华东实业有限公司转让款1345万元（其中本金1180万元，截止2013年6月30日利息80万元，2013年7月1日至12月31日利息165万元），本人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清偿欠款500万元，余款845万元于2014年3月15日之前全部付清，所欠款项中的本金部分本人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5‰承担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新疆福盛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欠款人的担保人，为欠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被告赖志标作为欠款人、被告福盛公司作为担保人分别在欠条上签名、盖章。2014年10月1日，赖志标以石材向华东实业公司抵付欠款927.76万元。2015年8月18日，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与华东实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与赖志标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享有的债权和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华东实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东实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赖志标在庭审中提交的2015年8月18日华东实业公司与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华东实业公司向其和福盛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华东实业公司的事实。由于债权转让合同并非要式合同，债权人和受让人也可以以口头形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和受让人在达成口头的债权转让协议后再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然华东实业公司与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在赖志标出具欠条之后，但从赖志标于2013年11月19日向华东实业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来看，可以证实赖志标在出具欠条时明知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与华东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华东实业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可以向赖志标及福盛公司主张权利，故华东实业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所涉款项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赖志标主张由于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名下的4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新疆华东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卡拉麦里矿业有限公司2%的股权尚未完成过户，无论是根据2011年9月22日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是2012年8月18日的《补充协议》赖志标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但根据赖志标所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其在欠条中明确了款项的支付时间，该付款时间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均不一致，华东实业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华东实业公司与被告赖志标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赖志标应按照其所出具欠条中的付款时间向原告华东实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被告赖志标应向华东实业公司支付的欠款数额的问题。华东实业公司主张赖志标于2013年11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中欠款本金为1180万元，赖志标认为该欠条中存在笔误，欠款本金应为1100万元。从欠条内容看，该欠条中记载欠款本金1180万元，截止2013年6月30日利息80万元，2013年7月1日至12月31日利息165万元，三项合计应为1425万元，较欠条中记载的总欠款数额1345万元多80万元。同时，根据华东实业公司在（2015）昌中民二初字第64号案件中陈述，欠条中欠款本金1180万元的计算方式为2600万元减去500万元再减去1000万元。但根据该计算公式，赖志标的欠款本金数额为1100万元（2600万元-500万元-1000万元）。故对华东实业公司认为欠条中欠款本金为118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赖志标向华东实业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欠款本金为1100万元。另，赖志标认为华东实业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24%的年利率，其该项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华东实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赖志标还称欠条中载明的截止2013年6月30日利息80万元以及2013年7月1日至12月31日利息165万元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但对欠条中载明的截止2013年6月30日利息80万元，由于华东实业公司和赖志标均不能说明该利息的起算时间，且欠条中亦未载明该笔利息的计算方法，故一审法院确认赖志标截止2013年6月30日应向华东实业公司支付利息80万元；对欠条中载明的2013年7月1日至12月31日利息165万元，由于华东实业公司认可该段利息是按月利率25‰计算，一审法院对该段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132万元（1100万元×24%÷12个月×6个月）。本案中，赖志标在欠条出具后用石材向华东实业公司抵付欠款927.76万元，华东实业公司认为该款项应用于抵付2015年4月1日之前赖志标欠付华东实业公司的欠款本金及利息，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赖志标用石材抵付欠款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由于用石材抵付欠款时2014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尚未实际产生，故上述927.76万元应用于抵付2014年10月1日之前赖志标所欠付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经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赖志标应向华东实业公司支付的利息为198万元（1100万元×24%÷12个月×9个月）。在2014年10月1日赖志标用石材抵付欠款前，其应向华东实业公司承担的利息共计为410万元（198万元+80万元+13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赖志标用石材向华东实业公司抵付的927.76万元，应先用于清偿其欠付华东实业公司的欠款利息410万元，剩余517.76万元（927.76万元-410万元）用于清偿欠付本金。经计算，赖志标尚欠付华东实业公司本金582.24万元（1100万元-517.76万元），此款赖志标应向华东实业公司支付，对于华东实业公司主张欠款本金886.76万元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东实业公司主张赖志标应向其支付欠款本金自2015年4月1日以后的利息，由于根据赖志标向华东实业公司出具的欠条内容，其须于2014年1月1日起向华东实业公司承担欠款本金的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华东实业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双方约定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福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赖志标于2013年11月19日向华东实业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新疆福盛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欠款人的担保人，为欠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福盛公司在欠条中担保人处盖章确认，故福盛公司应就赖志标对华东实业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遂判决：一、被告赖志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华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582.24万元；二、被告赖志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华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582.24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新疆福盛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赖志标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新疆华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873元，由新疆华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369元，由赖志标、被告新疆福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504元。上诉人赖志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上诉人赖志标与华东矿业公司合同约定，华东矿业公司需将其名下的48亩国有土地及所持有的卡拉麦里公司2%的股权过户至赖志标或赖志标指定人名下后，赖志标才负有向其支付合同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通过原审查明的事实，截止到目前，华东矿业公司并未依据双方合同履行其转让义务，故上诉人赖志标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赖志标于2013年11月19日所出具的《欠条》是基于对华东实业公司仍控制华东矿业公司的错误认识，该《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华东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东实业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东矿业公司与上诉人赖志标所签合同约定已经通过赖志标所出具的《欠条》予以变更，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华东实业公司与华东矿业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赖志标对该合同内容知晓，故被上诉人华东实业公司有权要求赖志标支付剩余股权转让费用。且被上诉人华东实业公司亦可以履行将上诉人赖志标所主张土地及股权转让至其名下的义务，故原审判决结果并不会影响上诉人赖志标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福盛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赖志标的上诉理由。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2015年3月10日，华东实业公司就本案第一次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于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依据庭审笔录记载，赖志标称其在华东实业公司告知其与华东矿业公司达成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出具了本案所涉《欠条》。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赖志标认可其与华东矿业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48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厂房、设备等现由其经营使用，但未办理土地转让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赖志标主张的其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二审期间，上诉人赖志标主张其向华东实业公司出具《欠条》是基于对华东实业公司仍是华东矿业公司股东这一事实的错误认识，对此问题，本院认为，即便华东实业公司系华东矿业公司的控股股东，但两公司仍然是人格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上诉人赖志标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向华东实业公司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另依据二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华东实业公司已向上诉人赖志标履行了债权转让的告知义务，上诉人赖志标在出具《欠条》后亦向华东实业公司提供价值900余万元石材作为支付款项，上述事实均证明上诉人赖志标对华东实业公司与华东矿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知，并对华东实业公司作为其新的债务履行相对方的事实并无异议，故该《欠条》内容系赖志标真实意思的表示。即便如上诉人赖志标的主张，该欠条系基于重大误解而出具，但由于其并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行使对该欠条的撤销权，故该欠条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依据《欠条》内容，上诉人赖志标对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期限做出了不同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即将原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方式由原来的附条件条款变更为付期限条款，被上诉人华东实业公司在欠条记载的付款时间到期后要求上诉人赖志标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赖志标所主张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赖志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229.25元，由上诉人赖志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湘虎代理审判员  周亚卉代理审判员  崔 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周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