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0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国宁包装彩印厂，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锡澄路半塘寺西东汀桥堍。
法定代表人尤亚英，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许学初，该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布莱恩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陆小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正文，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无锡市国宁包装彩印厂（以下简称国宁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布莱恩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莱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宁厂一审诉称：其与布莱恩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由其为布莱恩公司供应各类规格的塑料袋及贴纸。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其共计向布莱恩公司供应总价值为32219.4元的货物，但布莱恩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经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布莱恩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2219.4元。
布莱恩公司一审辩称：其与国宁厂确实存在业务往来，由国宁厂向其供应塑料袋。2013年12月至2014年春节前，其向国宁厂订购了一批塑料袋和纸质尺码贴纸。2014年春节后，国宁厂向其送来了涉案货物的增值税发票2张，但审核后发现国宁厂的报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其遂停止与国宁厂的合作并与国宁厂就涉案货物的价款问题展开协商。经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涉案的11张送货单上的价格以20000元结算，国宁厂将此前送来的增值税发票取回。2014年8月18日，国宁厂向其开具了总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1份，其于2014年9月23日向国宁厂付款20000元。至此，双方现已钱货两清。请求驳回彩印厂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国宁厂与布莱恩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国宁厂向布莱恩公司供应塑料袋和纸质贴纸，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未签订合同。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月15日，国宁厂共计向布莱恩公司送货11次，布莱恩公司已收到11张送货单所载货物。国宁厂于2014年1月和同年2月向布莱恩公司开具金额为25239.4元和6990元的增值税发票各1份。2014年3月19日，国宁厂向布莱恩公司开具金额为3810元的增值税发票1份，载明货物三种不同规格型号的自封袋。2014年4月22日，布莱恩公司向国宁厂付款3810元。2014年8月18日，国宁厂向布莱恩公司开具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1份，品名为塑料袋，数量为50000，未载明规格。2014年9月23日，布莱恩公司向国宁厂汇款20000元。国宁厂向布莱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除2014年8月18日开具的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载明规格外，其他发票均载明销货规格或附有销货清单。
又查明：国宁厂提供的11张送货单涉及不同规格的塑料袋，其中8种在国宁厂以往向布莱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可以找到相同规格，具体为：1、50＋5×60的塑料袋不含税单价为0.478元，含税单价为0.56元，布莱恩公司收货4500个，故总价为2520元。2、规格为60＋5×35的塑料袋不含税单价为0.316元，含税单价为0.37元，布莱恩公司收货3000个，故总价为1110元。3、规格为75＋5×55的塑料袋不含税单价为0.641元，布莱恩公司收货3000个，因国宁厂主张0.65元／个，故总价为1950元。4、贴纸的不含税单价为0.128，含税单价为0.15元，国宁厂送货29000个，故总价为4350元。5、规格为50＋5×35的塑料袋不含税单价为0.316元，因国宁厂主张0.34元／个，国宁厂送货2000个，故总价为680元。6、规格为90×56×26的塑料袋不含税单价为1.79元，国宁厂主张1.25元／个，布莱恩公司收货1158个，故总价为1447.5元。7、规格为65＋5×35的塑料袋不含税单价为0.316元，含税单价为0.37元，布莱恩公司收货2500个，故总价为925元。8、规格为45＋5×30的塑料袋不含税单价为0.274元，含税单价为0.32元，布莱恩公司收货2200个，故总价为704元。未有增值税发票可供参考单价的塑料袋为：9、规格为75＋6×50的塑料袋，布莱恩公司询价单价为0.56元，布莱恩公司收货2500个，故总价为1400元。10、规格为45＋5×60的塑料袋，布莱恩公司询价单价为0.35元，布莱恩公司收货3510个，故总价为1228.5元。11、规格为125＋5×65的塑料袋，布莱恩公司询价单价为0.94元，布莱恩公司收货6980个，故总价为6561.2元。12、规格为65×50×60的塑料袋，布莱恩公司询价单价为1.5元，布莱恩公司收货100个，故总价为150元。13、规格为145＋5×55的塑料袋，布莱恩公司询价单价为0.91元，布莱恩公司收货230个，故总价为209.3元。14、规格为105＋5×55的塑料袋，布莱恩公司询价单价为0.7元，布莱恩公司收货300个，故总价为210元。上述1-8项合计为13686.5元。上述9-14项合计金额为9759元。上述1-14项合计金额为23445.5元。
一审中，原审法院查阅了布莱恩公司财务账册5册，内含与国宁厂发生业务往来而收到的5张增值税发票，除2014年8月18日开具的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附有送货单外，其余增值税发票均附有送货单。原审法院亦查阅了国宁厂提供的财务账册4册，国宁厂与布莱恩公司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均未附送货单入册。国宁厂于2015年4月18日就案涉塑料袋的单价申请询价，于2015年5月29日申请撤回申请，要求法院依照现有证据作出裁判。
双方另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第一，对各类规格塑料袋的单价存在争议。国宁厂认为，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未签订书面合同，其就货物单价与布莱恩公司经办人陈国友达成了口头约定，要求参照编号为24227251、08943843、08943778的增值税发票来确定相关规格塑料袋和贴纸的单价。无法参照上述增值税发票确定单价的，可以参照布莱恩公司提供的询价清单来确定单价。布莱恩公司则认为双方未就货物的单价达成一致意见，故单价应当按照市场价格来计算，根据其向无锡明润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的询价，11张送货单所载货物的总价仅为16917.5元。第二，双方是否就11张送货单的所载货物的总价款为20000元达成一致意见。国宁厂认为，其从未与布莱恩公司就11张送货单所载货物的总价款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8月18日开具的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是2014年7月向布莱恩公司的送货。布莱恩公司则称，双方已就涉案的货物达成一致意见，以含税价20000元结算，相关款项已支付完毕。2014年8月18日开具的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就是根据双方约定而开具，所以未载明货物的规格。关于是否就11张送货单向布莱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国宁厂先后作出相反陈述：国宁厂在第一次开庭时称因国宁厂员工潘军不愿意向其付款，故未就本案所涉11张送货单向国宁厂开具增值税发票，也不存在其拿回增值税发票这回事。经布莱恩公司再三发问，国宁厂坚称因潘军拒不付款，故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在第二次开庭时，国宁厂在合议庭提问后改称其曾向布莱恩公司开具金额为32219.4元的增值税发票，且确已拿回。国宁厂在第二次开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总金额为32224.9元，编号为20421880、20421869的增值税发票两张，且称上述两张发票即为11张送货单所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国宁厂已将上述发票入账且未作废。关于编号为05442205的增值税发票未写明规格的原因，国宁厂先称因数量太多，未写规格，但送货仅为一种规格，后改称可能忘写规格了。
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付款凭证、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一、11张送货单的总价为多少；二、布莱恩公司支付的20000元是否可以抵充上述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送货单系布莱恩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布莱恩公司已收到11张送货单所载明的全部塑料袋及贴纸。双方未就涉案的业务往来签订书面协议，亦未就货品的单价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参照双方此前发生业务往来的交易习惯，以国宁厂向布莱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载单价认定涉案的同一规格的塑料袋价格。经核算，11张送货单所载的货品中，7种规格的塑料袋及贴纸可参照增值税发票认定单价，总价为13686.5元。另6种塑料袋无相同规格可供参考，但布莱恩公司自行提供询价单1份，且国宁厂亦同意无法参照增值税发票确认的单价的货品可参照布莱恩公司提供的询价单认定价格，故原审法院参照布莱恩公司提供的清单认定另6种塑料袋的价格，经核算，该另6种塑料袋总价为9759元。故11张送货单所载货物的总价，原审法院认定为23445.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布莱恩公司支付的20000元应当抵充上述货款，理由如下：1、布莱恩公司未将国宁厂向其开具的总金额为32224.9元，编号为20421880、20421869的增值税发票入账抵扣。2、布莱恩公司账册显示，除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外，其余与国宁厂的业务往来均附有送货单。3、国宁厂就是否开具编号为20421880、20421869的增值税发票前后作出截然相反的陈述，于逻辑与常理不符，应加重其举证责任，但国宁厂未能提供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送货单。4、国宁厂向布莱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附有货品明细，仅有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载明货品明细，且国宁厂对此作出的解释先是数量太多忘写了，后称仅有一种规格，再称忘写了，该解释前后矛盾，于常理不符。
综上，布莱恩公司仅需向国宁厂支付货款344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布莱恩公司向国宁厂支付货款3445.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履行。二、驳回国宁厂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国宁厂负担535元，布莱恩公司负担65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国宁厂先行垫付，其同意垫付的案件受理费由布莱恩公司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布莱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给付国宁厂）。
国宁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布莱恩公司虽然于2014年9月23日支付了20000元货款，但对应的是国宁厂2014年7月供应的货物，与国宁厂本案主张的货款32219.4元无关。双方从未就本案争议的货款进行过协商，以20000元结算。如果布莱恩公司付款，送货单会随同发票一并提交给布莱恩公司，但是国宁厂仍持有11张送货单，说明双方针对该部分货物尚未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国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布莱恩公司辩称：针对本案诉争的11张送货单上的货物，双方已经通过协商以20000元结算，为此国宁厂取回了之前开具的32219.4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另行开具了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布莱恩公司也已经付款，双方已钱货两清。原审判决虽然判决布莱恩公司还须支付货款3445.5元，但是布莱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双方针对本案诉争的11张送货单，是否已经以20000元结算完毕。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布莱恩公司主张，针对本案诉争的11张送货单，双方已经以20000元的价格结算完毕，综合判断双方的交易习惯、发票的开具、交付情况以及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的陈述等因素，布莱恩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具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主要理由如下：一、回顾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可以发现，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形成的增值税发票大都载明了货物的规格型号、附有销货清单，而且金额也是有零有整，唯独本案争议所涉的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载明规格，也没有对应的送货单，而且恰巧还是个整数，与双方之前的其他往来存在明显的差异；二、针对本案争议的11张送货单，国宁厂确曾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也曾交付给了布莱恩公司，但是之后国宁厂又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取回，随后开具了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此反复，国宁厂并无作出合理解释，而且还前后陈述不一；三、在诉讼过程中，国宁厂对于本案涉及的基本事实多次陈述不一，有违诚信，国宁厂关于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系对应其他业务往来的陈述，可信度较低。
综上，国宁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鉴于布莱恩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且服从原审判决，故原审判决可以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国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诚
审 判 员 缪 凌
代理审判员 胡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