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81刑初107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余姚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8月12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依法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9月16日被本院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菊军，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以余检诉刑诉（2016）10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延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沈菊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因炒期货亏损，欠下三四百万元的巨额债务。2014年12月下旬，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徐某、邵某夫妇口头约定：以每吨人民币49700元的价格向张某某订购由辽宁铜业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紫铜带20吨。同月28日，被害人徐某夫妇支付了被告人张某某62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预付款。2015年2月6日，被告人张某某谎称向辽宁铜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货需要，从被害人徐某夫妇处借得2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得款后被告人张某某将上述承兑汇票进行贴现或直接用于还债。期间，经被害人徐某夫妇多次催讨，被告人张某某共计向被害人徐某夫妇供货合计价值人民币23.7万元的非辽宁铜业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紫铜带4.78吨。
2015年2月中旬，被告人张某某为偿还债务，与被害人孙某约定由被害人孙某向其购买铜，并以预付款为名从孙某处骗得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被告人张某某将该承兑汇票贴现后用于还债。经孙某多次催讨，仅向被害人孙某提供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黄铜带442.8千克。
2015年4月初，被告人张某某因无力归还欠款而逃匿。同年8月12日，被告人张某某被余姚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后，被告人张某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
到案后，被告人张某某家属退赔被害人徐某夫妇人民币25万元，退赔被害人孙某人民币2万元，取得了各被害人的谅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签订、履行合同中，采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有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沈菊军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
合同诈骗的罪名无异议。但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张某某在2014年12月份收取被害人徐某、邵某夫妇62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理由是：（1）从时间上看，当时被告人张某某经济尚有周转的余地，未达到全面崩溃的地步，至2015年3月份止，被告人尚与多人在进行生意往来；（2）从事实履行上看，在被害人徐某、邵某夫妇支付62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被告人不仅供应了23.7万元的货物，还开具了先前尚未开具的可用作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近50万元；总体上来讲，被告人在2014年12月份收取被害人徐某、邵某夫妇的62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时，尚在努力维持自身生意，并确实履行了相关开票及供货的义务，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辩护人为证明上述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余姚市力诚铜材经营部的分户明细对账单，拟证明至2015年2月份，被告人张某某还有生意往来的事实。（二）被告人张某某有以下减轻、从轻情节。（1）被告人张某某有立功表现；（2）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因炒期货亏损，欠下三四百万元的巨额债务。
2014年12月下旬，被害人徐某、邵某夫妇与被告人张某某口头约定：以每吨人民币497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张某某订购由辽宁铜业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紫铜带20吨。同月28日，被害人徐某夫妇支付被告人张某某62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预付款。2015年2月6日，被告人张某某谎称向辽宁铜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货需要，从被害人徐某夫妇处借得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张。得款后被告人张某某将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贴现或直接用于还债。期间，经被害人徐某夫妇多次催讨，被告人张某某共计向被害人徐某夫妇供货合计价值人民币23.7万余元的非辽宁铜业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紫铜带4.78吨。
2015年2月中旬，被告人张某某为偿还债务，与被害人孙某约定由其向被害人孙某供应黄铜带，并以预付款为名从被害人孙某处骗得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张。得款后被告人张某某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用于还债。后经被害人孙某多次催讨，仅向被害人孙某供货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黄铜带442.8千克。
2015年4月初，被告人张某某因无力归还欠款而逃匿。同年8月12日，被告人张某某被余姚市公安局民警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已赔偿被害人徐某夫妇、孙某损失，取得了各被害人的谅解。
到案后，被告人张某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
下列证据证明：
1.银行承兑汇票、收条，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12月28日、2015年2月6日分别收到被害人徐某夫妇给付的62万元、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
2.结账单，证实到2015年2月15日止，被告人张某某尚有8168.7千克被害人徐某夫妇的货未送的事实。
3.送货单，证实2015年3月8日，被告人张某某给被害人徐某夫妇送货478.4千克以及2015年3月，被害人孙某分4次共计从被告人张某某处拿了442.8千克黄铜带的事实。
4.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5年2月11日，余姚市力诚铜材经营部向余姚市低塘国艺五金厂开具了5张合计为49998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5.订货及发货记录，证实2013年5月4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余姚市力诚铜材经营部和宁波金田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有生意往来的事实。
6.对账函、业务对账表，证实2015年1月23日，中色（宁夏）东方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余姚市力诚铜材经营部支付的货款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
7.购销合同、出库单、应收账款分户账、银行对账单、欠条，证实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13日张某某支付浙江创亮铜业有限公司铜带货款各人民币2万元，到2015年3月20日止，被告人张某某尚欠浙江创亮铜业有限公司铜带货款合计人民币171723元的事实。
8.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0年2月26日注册成立余姚市力诚铜材经营部，经营铜材、铜板、金属材料的批发、零售的事实。
9.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已赔偿被害人徐某夫妇、孙某损失，取得各被害人谅解的事实。
10.“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12日上午，余姚市公安局民警在杭州市嘉乐旅馆8402房间内抓获被告人张某某的事实。
11.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被害人徐某、邵某、孙某等身份信息情况的事实。
12.检举情况说明、立功材料、刑事判决书，证实到案后，被告人张某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的事实。
13.证人陆某证言，证实其是做铜材生意的；到2013年年底张某某还欠其36000元的货款没有付清，大概2015年2月10日左右，也就是农历新年的前几天，张某某将该款还清的事实。
14.证人翁某证言，证实其是做铜材生意的，经营的公司叫余姚市远东铜业有限公司，张某某系其妻子张爱芬哥哥的儿子，其公司和张某某之间有生意往来；2014年12月下旬至2015年3月期间，张某某曾委托其向宁波金田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了大概30万元的货，主要是5吨左右的紫铜带，还有部分黄铜带，另外张某某还过其3万元的欠款，到2015年3月底，张某某已经不做生意了以及张某某以前炒期货亏了很多钱的事实。
1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做铜材生意的，经营的公司叫余姚市宏达铜业有限公司，张某某系其侄子，其公司和张某某之间有生意往来；2014年12月下旬至2015年3月期间，张某某从其公司进了大概4吨左右的黄铜带、紫铜带，2015年农历新年前，张某某还过其3万元的欠款以及张某某炒期货亏了很多钱的事实。
16.证人沈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份开始，其在大舅子张某某的余姚市力诚铜材经营部帮忙；2015年3月下旬，徐某老婆来店里找张某某要货，说货款早就付了，怎么订的铜带还没有到，张某某告诉她过几天就到，徐某老婆走后，其问张某某货到底订了没有，张某某说没有，其就觉得有问题，过了几天，张某某就叫其不用来帮忙了以及据其估计张某某平时在炒期货，把钱输光了，经营不下去就只好关门的事实。
17.证人胡某证言，证实其系浙江创亮铜业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公司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和张某某有生意往来；因张某某经常拖欠货款，从2014年3月3日以后，公司就停止向张某某供货，当时张某某尚欠公司66万余元货款，后经多次催讨，张某某陆续付了一些货款，其中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13日张某某各付了2万元，还拉来过折价28937元的边角料761.5千克的事实。
18.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系宁波金田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销售员，公司从2013年5月4日开始到2015年3月2日止，一直和张某某都有生意往来以及因张某某炒期货亏了很多钱，公司怀疑张某某的付款能力，后来张某某都是以余姚市远东铜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公司订货，余姚市远东铜业有限公司作为付款的担保人的事实。
19.被害人徐某、邵某陈述，均证实徐某、邵某两夫妻一起经营一家余姚市低塘国艺五金厂，主要生产汽车五金件，用的原料主要是紫铜带；2014年12月下旬，与张某某口头约定：以每吨人民币49700元的价格从张某某处订购由辽宁铜业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紫铜带20吨，同月28日预付张某某62万元的货款，后张某某陆续发过一些货；2015年2月6日，张某某称辽宁铜业集团有限公司需要结清货款才发货，因生产急需铜带，就又借给张某某20万元，张某某又发了一点货，之后经多次催讨，对方以各种理由拖延，到3月29日张某某就不知去向，电话也联系不上，店门也关掉了以及总共被张某某骗走人民币58.2万余元的事实。
20.被害人孙某陈述，证实其经营一家慈溪横河婷娜汽车配件厂，主要生产汽车的铜配件，用的原材料主要是黄铜带，2011年开始就从张某某的力诚铜材经营部采购黄铜带；2015年农历新年前，张某某主动打电话问其是否有银行承兑汇票，其说正好有一张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张某某说过年后铜带会便宜，叫其将这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预付款先给他，其就同意了，但张某某拿了钱后，一直不给其发货，后其多次上门讨要，才分4次从张某某处拉了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黄铜带442.8千克，到2015年3月底，听说张某某跑掉了，电话也打不通以及2014年12月底至2015年1月期间，张某某给过其价值4万多元的货和5万多元的现金，把以前剩下的账结清了的事实。
21.被告人张某某对上述事实作了如实供述。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在2014年12月份收取被害人徐某、邵某夫妇62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的辩护意见的采信问题。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2014年12月份前已身负巨额债务，被告人为偿还债务，才与被害人徐某、邵某夫妇口头约定供货，所以在被害人夫妇支付62万元预付款后，被告人根本没有向辽宁铜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货，而是将该62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被告人张某某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余姚市力诚铜材经营部分户明细对账单的证据采信问题。因该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无关联性，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已赔偿各被害人损失，取得各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理由提出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某某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八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毛瞻远
人民陪审员 叶厥翔
人民陪审员 魏忠坤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韩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