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02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镇庙岭村。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刘丽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鹏，辽宁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439号150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吕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谊，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庙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红凌路669号。法定代表人：栾传治，该村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华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园区凌水街道庙岭村红绫路669号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金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雯，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键，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大连永来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西路98号1单元11层1号。法定代表人：战硕，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庙岭村民委员会、大华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大连永来顺建材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以下简称璞祥鸽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鹏，被上诉人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谊，原审第三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庙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庙岭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原审第三人大华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雯、刘子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连永来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来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提交了其与庙岭村委会于2002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为70年，虽然双方于2006年6月18日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该合同是因第三人请求上诉人置换土地而签订的，并不是另行签订的，故上诉人认为原合同中关于土地租赁期限的约定是有效的。祥圣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庙岭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大华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大连永来顺建材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祥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璞祥鸽园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2、被告璞祥鸽园与永来顺公司腾退场地；3、二被告支付租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2年10月16日第三人庙岭村委会（甲方）与刘丽敏（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鑫凌集团轴承厂坡下两亩荒地承包给乙方经营。二、承包期限为七十年，......”二、第三人庙岭村委会（甲方）、被告璞祥鸽园（乙方）、原告祥圣公司（丙方）三方于2006年6月18日签订《合同书》，三方约定：”甲方和乙方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终止，双方另行签订承包合同书。甲方同意将庙岭村安家旺道边空地无偿交给乙方使用，乙方在此空地上所建的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三、第三人庙岭村委会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正在使用的庙岭村安家旺地块，系庙岭村民委员会提供给璞祥鸽园使用，未约定使用期限。庙岭村民委员会已于2003年将该地块相关土地权利转让给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与该土地相关的处分、诉讼等一切权利”。四、第三人大华公司（原名称为大连金赛置地有限公司，2009年8月13日更名为大华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12日与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高新园区分局签订成交确认书，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五、第三人大华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正在使用的庙岭村安家旺地块，我公司于2009年5月经合法手续摘牌取得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上的遗留问题由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解决，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与该土地相关的处分、诉讼等一切权利”。六、2013年12月25日，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庙岭村委会共同向被告璞祥鸽园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贵单位现正在使用的庙岭村安家旺地块，庙岭村民委员会与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土地权利转让约定，现双方共同通知如下，限贵单位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腾退场地，如不腾退，所有责任由贵单位自负”。至本案庭审时二被告占用案涉地块。七、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2014年11月13日的《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6项内容为：”公司对第三方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大连永来顺建材有限公司......的一切权利......由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接；......”。2015年1月8日的《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6项以及2015年1月8日的《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第五项内容与2014年11月13日的《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6项内容一致。八、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注销。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接本案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能作为案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二、案涉土地是否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原告可否予以解除；二被告是否应腾退案涉土地；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关于第一点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时，第三人庙岭村委会提供的《说明》及庭审陈述明确表述该地块相关土地权利转让给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与该土地相关的处分、诉讼等一切权利，故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出租人的相关权利。至于2009年后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享有出租人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第三人大华公司提交的成交确认书以及缴费单据可以证明第三人大华公司业经合法手续对案涉土地摘牌并缴纳了全部的土地出让金，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第三人大华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权利。同时根据第三人大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可知，第三人大华公司认可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处分的权利，因收益权可以单独作为权利行使，故自2009年之后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对案涉土地享有出租人权益。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注销，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的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明确记载本案的一切权利由原告祥圣公司承接，因工商档案具有公示效力，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可。并且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矫文明、吴波出庭作证，证人的证言也认可祥圣公司承接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所享有的权利，因此本案原告主体身份适格，故被告辩称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一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点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第三人庙岭村委会与被告璞祥鸽园于2006年6月18日所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将案涉土地无偿交给被告璞祥鸽园使用，但并没有对承租期限、交付时间等内容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原告认为案涉土地的租赁期限没有约定，土地租赁合同为不定期合同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原告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璞祥鸽园之间对庙岭村安家旺道边空地所形成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璞祥鸽园认为合同期限应是2002年10月16日第三人庙岭村委会与刘丽敏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记载的70年，因2006年6月18日第三人庙岭村委会与被告璞祥鸽园、原告祥圣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第一条明确写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终止”，故被告璞祥鸽园对此节事实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二被告腾退场地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与被告璞祥鸽园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解除，故二被告应对占用土地予以腾退，对于原告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租金5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因对案涉土地的租金各方没有约定，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对案涉土地的租金数额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租金5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永来顺建材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法律赋予的申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的庙岭村安家旺道边空地所形成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解除；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与大连永来顺建材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腾退所占用的庙岭村安家旺道边土地；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700元由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和大连永来顺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00元，公告费600元由大连永来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璞祥鸽园提交了其向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立案登记回执，拟证明其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高新园区分局撤销行政行为。因其提交的立案登记回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确定是否立案，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是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从前述相关司法解释以及目前法律规定看，债权人仅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且该债权不能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代位权的范畴不能从债权扩张到所有权，亦排除了劳务、实物等其他内容的债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虽然璞祥鸽园与庙岭村委会以及祥圣公司于2006年6月签订合同，由璞祥鸽园承包使用案涉土地，但大华公司于2009年5月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取得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七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因此，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归属于大华公司，虽然大华公司同意祥圣公司主张璞祥鸽园腾退案涉土地，但该土地使用权的属性属于物权，本案的实质是祥圣公司要求璞祥鸽园交付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实质是祥圣公司代位大华公司行使物权，由于土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物权与债权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效力，物权权利人享有直接支配物并排除他人干涉的权利，将代位权的客体扩展到物权，势必导致债权具有物权的效力，从而混淆物权与债权的区别，根据前述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祥圣公司行使物权代位权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璞祥鸽园及永来顺公司腾退案涉土地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由于祥圣公司既不是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也不是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因此，祥圣公司要求解除其与璞祥鸽园以及庙岭村委会的租赁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大连市甘井子区璞祥鸽园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11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700元，由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大连祥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阁成宝审判员  杨 威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