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水来，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宣，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福，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家良，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鲤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莉，女，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媛，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蔚芜，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水来因与上诉人蔡家良、陈莉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水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家良、陈莉莉共同支付石水来货款3073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有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石水来只是自认其中一张小票的合计数是自己书写的，并没有自认整张小票是自己书写的。一审同意蔡家良、陈莉莉鉴定申请以后，蔡家良、陈莉莉没有交纳鉴定费应当认定其举证不能，并支持石水来的诉讼请求而不是相反。
蔡家良、陈莉莉的答辩意见与其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致。
蔡家良、陈莉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水来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蔡家良是受福建龙岩力浩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浩公司）的聘用，其收购废矿物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应当由力浩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蔡家良的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并判决其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二、涉诉所收购的废矿物油属于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需经法定许可才可从事，不得随意买卖，若认定为个人交易，则石水来所主张的债权属于非法债权，不应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蔡家良、陈莉莉承担责任错误。
石水来的答辩意见与其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基本一致。
石水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家良、陈莉莉共同支付石水来货款10112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家良、陈莉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1月23日，蔡家良与陈莉莉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至今仍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25日，石水来持“6.715×9.256×5150=32009”、“7.595×9.05×500”、“7.680×9.05×500”三张小票提起诉讼，主张与蔡家良、陈莉莉存在买卖关系，请求蔡家良、陈莉莉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6.715×9.256×5150=32009”小票是否蔡家良出具？2.石水来是否为“7.595×9.05×500”、“7.680×9.05×500”两张小票货款的债权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石水来已自认内容为“6.715×9.256×5150=32009”小票系其自行书写，故蔡家良、陈莉莉辩解“6.715×9.256×5150=32009”小票并非蔡家良所出具的事实，予以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从与本案同时受理的系列案件（2016）闽050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可知，对于货款支付与否应根据小票与陈莉莉转账汇款的情况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不应简单以当事者持有小票为由而认定蔡家良、陈莉莉未支付货款，诉争小票并不当然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其次，从石水来提供的两张小票可以看出，诉争的货款是由三位数相乘而得，油品净重及折率均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而油品单价是浮动的，折率又因油品而有所不同，故单笔货款金额完全一致或高度吻合的可能性极低，而陈莉莉在石水来主张的两张小票发生买卖关系期间，于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17日分别向沈张军转账支付款项15000元、19367元，共计34367元，与石水来提供“7.595×9.05×500”小票的货款34367元完全一致，于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9日、2014年8月12日分别向沈张军转账支付款项10000元、14750元、10000元，共计34750元，与石水来提供“7.680×9.05×500”小票的货款34752元高度吻合；再者，在蔡家良、陈莉莉明确表示不认识石水来，从未与石水来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石水来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蔡家良、陈莉莉存在买卖关系，也未根据蔡家良、陈莉莉的请求，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蔡家良、陈莉莉向其多次转账付款的事实；最后，本案存在石水来持自行书写“6.715×9.256×5150=32009”小票主张权利，在蔡家良、陈莉莉申请笔迹鉴定后才自认自行书写小票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蔡家良、陈莉莉辩解这两张小票货款的债权人系沈张军的事实，更为可信，予以采纳。石水来主张其为这两张小票货款的债权人，不予采纳。综上，石水来以其自书的“6.715×9.256×5150=32009”小票及案外人沈�军所有的“7.595×9.05×500”、“7.680×9.05×500”小票为据，主张与蔡家良、陈莉莉存在买卖关系及买卖货物的数量、价格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石水来请求蔡家良、陈莉莉支付货款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石水来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蔡家良主张，其系作为力浩公司的员工进行废矿物油收购，其与石水来之间的买卖行为系职务行为，对此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场地照片、力浩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其出具的《证明》、《任职通知》、名片、《废矿物油收储处置协议书》、《废矿物油收集储存利用合�》、《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各一份。经审查，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蔡家良的身份情况，不能证明其与石水来之间收购废矿物油的行为系代表力浩公司的职务行为，且石水来主张双方在接洽收购废矿物油事宜时，蔡家良从未表明其作为力浩公司职员的身份，也未告知收购地点系力浩公司的场地，而蔡家良与陈莉莉在一审时也自认收购行为系个人行为，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石水来主张，蔡家良、陈莉莉与石水来之间的买卖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对此提供了（2017）闽05民终326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该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可以确认蔡家良、陈莉莉与另案出卖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属于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该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与蔡家良、陈莉莉在一审时自认的本案收购行为系个人行为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一�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本案一审中，蔡家良、陈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陈莉莉本人于庭审笔录中自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石水来与蔡家良、陈莉莉，力浩公司与本案无关。蔡家良、陈莉莉现对上述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主张其收购本案废矿物油的行为系履行力浩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二审的上述主张，故对蔡家良、陈莉莉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蔡家良、陈莉莉与石水来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石水来及蔡家良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蔡家良收购废矿物油的交易习惯为：出卖人将废矿物油运至蔡家良、陈莉莉指定的场地，蔡家良对油品进行现场称重、抽样化验、计算提炼后废矿物油的折率，后由蔡家良开具一份记载净重、折率、单价的小票交出卖人收执，事后由陈莉莉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将货款支付给出卖人。石水来主张其持有本案诉争小票说明其是诉争货�的债权人，而蔡家良、陈莉莉则主张其与出卖人进行结算后，并不需要将小票收回，故诉争小票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在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各自主张或否定对方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石水来提供的小票所对应的货款系由三个数字相乘而得，油品净重及折率均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而油品单价是浮动的，折率又因油品而有所不同，故单笔货款金额完全一致或高度吻合的可能性极低。而陈莉莉在石水来主张蔡家良开具小票前后亦即双方发生相应买卖关系期间，先后五次转账汇款给案外人沈张军，此与石水来提供小票所对应的货款高度吻合。一审判决适用上述《解释》等有关规定，综合判断并认定案涉小票货款的债权人系沈张军而非石水来，判决驳回石水来的诉讼请求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石水来与蔡家良、陈莉莉�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石水来负担1200元，由蔡家良、陈莉莉负担11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戴 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柯志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