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5民申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某1，男，200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理人：余某2，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某1，男，200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理人：胡某2，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法定代理人：连某某，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某2，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某某，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第二师范学院龙湖附属中学，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41街区（锦泰花园内）。法定代表人：余怀中。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学东，广东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1，男，199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2，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再审申请人余某1因与被申请人胡某1、被申请人胡某2、被申请人连某某、被申请人广东第二师范学院龙湖附属中学（下称广二师附中）、被申请人刘某1、被申请人刘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余某1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过程过于粗糙，导致事实不清，故处理结果对再审申请人明显不公，本案依法应裁定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未查明胡某1在楼道快速奔跑推搡余某1后背的事实，甚至回避了胡某1从后面碰撞余某1的事实，致事实不清，责任划分比例不当。1、胡某1在楼道快速奔跑，其奔跑速度远大于余某1。正因如此，胡某1在冲撞余某1后倒地，其身体仍往前翻滚。（1）视频时间为08:50:38的截图显示：胡某1系一团模糊的身影（余某1被胡某1的模糊身影所挡住）；在余某1和胡某1后面是刘某1，但刘某1在视频中身影是清晰的。鉴于余某1与刘某1俩人嬉戏追逐，故依照常理，余某1与刘某1之间速度是接近的；刘某1身影是清晰的，余某1在视频中被胡某1挡住，而胡某1在视频中身影是模糊的。据此，可以推断胡某1在楼道快速奔跑。（2）视频时间为08:50:39的截图显示：胡某1在倒地时已用左手撑地，但身体因惯性仍往前翻滚。其动作犹如汽车快速行驶时急刹所导致的汽车尾部漂移。所以，前述情形进一步佐证胡某1在楼道快速奔跑。（3）余某1倒地时来不及用手撑地，导致其脸颊先着地、牙齿先碰撞地面，反过来证明胡某1对其碰撞的冲力是突然和猛烈的。（4）余某1在胡某1前方，胡某1在走廊奔跑，视线清晰，按理应清楚看到位于前方的余某1并减速避让，但胡某1仍猛烈冲撞余某1，其自己倒地后仍向前翻滚。由此可证明胡某1碰撞之前的快速奔跑的速度是大到连他自己都无法采取措施进行避让。2、胡某1用手推搡余某1上背部，导致余某1倒地时脸颊先着地、牙齿先碰撞地面。（1）视频时间为08:50:39的截图显示：胡某1在倒地前用手推搡余某1。故在余某1已完全倒地时，胡某1因推搡动作获得反作用力，故胡某1在碰撞后尚未完全倒地，且手臂能够伸向前。（2）余某1倒地时来不及用手撑地，导致其脸颊先着地、牙齿先碰撞地面，证明余某1在摔倒前的瞬间其上背部受到一个突然和猛烈的冲力，故摔了一个“嘴啃地”。视频时间为08:50:39的截图显示：余某1摔地后，手臂在后，而不是伸向前。前述情形足以反证余某1倒地时来不及用手撑地。3、胡某1和余某1的身高差和体重差，加重了胡某1对余某1冲力，并致余某1蒙受更严重的人身损害结果。（1）胡某1的身材高大，身高约180厘米，体重约120斤；余某1身材瘦弱，身高约165厘米，体重约80斤。（2）视频时间为08:50:38的截图反映余某1的身影完全被胡某1的挡住，故胡某1的身高和体型大于余某1；观看连续的视频，可以看出胡某1比余某1高出一个头。基于上述事实，被申请人胡某1应对余某1所蒙受的伤害结果承担至少60％的赔偿责任。然而，原审判决不仅未查明胡某1快速奔跑并推搡余某1上背部的事实，更甚者，回避一审判决已查明的“胡某1从后面碰撞余某1”的事实，声称余某1与胡某1系相互碰撞，故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比例失当。二、余某1的一个行为被原审判决“重复评价”并重复分配行为责任，故对余某1严重不公。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称：“余某1、胡某1、刘某1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比例的问题。根据监控视频查实，事发时余某1从教室内冲出门外，胡某1在走廊快速奔跑，双方发生碰撞，余某1倒地受伤。而余某1冲出教室的原因是其在教室内摸刘某1的脸、与刘某1追逐嬉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详见该判决书第14页）。原审判决上述认定实际上是将余某1与刘某1嬉戏自教室跑至走廊的行为进行法律评价并在余某1与刘某1之间，对余某1进行责任分配后。又再将余某1自教室跑到走廊的行为，与胡某1在走廊快速奔跑在后面冲撞余某1的行为，进行法律评价并再次为余某1分配责任。原审判决“重复评价”余某1一个行为，加重了余某1的过错责任，故对余某1严重不公。三、胡某1对碰撞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故其法定代理人胡某2、连某某至少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视频录像反映的情况，余某1与刘某1的嬉戏追逐，自教室跑到走廊的行为，不是导致余某1蒙受人身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身材高大的胡某1在走廊快速奔跑以及推搡余某1行为才是导致余某1蒙受人身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即使假设余某1稳步徐行，因胡某1在走廊快速奔跑，也会因奔跑速度过快来不及减速避让，直接冲撞到余某1。即使法院坚持认为余某1存在过错的，鉴于余某1与刘某1的嬉戏、追逐行为的性质是相同的，故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亦是同等的，即各承担10％的责任。因此，胡某1应对其在走廊快速奔跑并从后面冲撞并推搡余某1致余某1蒙受人身损害结果的情形负主要责任，其法定代理人胡某2、连某某至少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四、广二师附中在公共楼道中堆放课桌椅等杂物，致使楼道宽度大幅度缩窄至不到原来的二分之一，明显阻碍通行，也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广二师附中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即广二师附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查看事发现场2014年12月5日上午的监控录像视频，可以清晰地看到，事发现场的楼道（走廊）原来比较宽敞，但两边均堆放课桌椅等杂物，极大的压缩了楼道（走廊）的宽度，致使可以通行的楼道宽度缩窄至不到原来的二分之一。胡某1在走廊奔跑的过程中，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断，胡某1必然需要避让或闪避堆放在楼道（走廊）两边的课桌椅等杂物（否则就会直接撞上课桌椅了）。即广二师附中在楼道两边堆放的杂物迫使胡某1仅能往楼道（走廊）中央奔跑，也就导致了胡某1无法及时减速避让余某1，直接从后面冲撞到并推搡余某1，致使本案侵权事故的发生。因此，虽然本案侵权事故各方均没有直接碰撞到堆放在楼道（走廊）两边的课桌椅等杂物，但事实上，正因为广二师附中在楼道（走廊）两边堆放课桌椅等杂物致使可通行距离变窄至不足二分之一（仅楼道中央可通行），为本案侵权事故的发生创造了必要的场地条件。换句话说，假如广二师附中未在楼道（走廊）两边堆放课桌椅等杂物，而楼道（走廊）如原来的一样宽敞的话，胡某1在走廊奔跑的过程中，发现余某1出了教室的，完全可以向左或向右转向冲过，也就不会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参照《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参照《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不得埋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参照《教育部公安部关于加强学校消防安全工作的通知》（教发[2004]10号）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清理学校人员集中场所内封堵和占用疏散通道上的杂物，拆除疏散通道和安全出口设置的障碍物，保持畅通。”本案事发现场的楼道（走廊）虽不是城市道路，但也是众多师生日常通行的公共通道，同时也是发生火灾、地震等突发事故的消防通道和疏散通道。广二师附中在楼道（走廊）两边堆放课桌椅等杂物，致使可通行距离变窄至不足二分之一（仅楼道中央可通行），阻碍了他人的日常通行，且可能在火灾、地震等突发事故时堵塞通行而引发严重后果，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部门规章的禁止性规定，明显具有过错，广二师附中显然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职责。这也是导致本案侵权事故的发生的原因之一（本次事故就是在楼道中央碰撞发生）。因此，广二师附中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至少20%的赔偿责任。综上，余某1请求：一、对（2017）粤05民终475号案件裁定再审；二、改判胡某2、连某某至少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广东第二师范学院龙湖附属中学至少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健康权纠纷而提起的诉讼。关于余某1、胡某1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监控视频查实，事发时余某1从教室内冲出门外，胡某1在走廊快速奔跑，双方发生碰撞，余某1倒地受伤。在整个事件中，余某1、胡某1均违反学校规定，未能注意安全义务。根据过错与责任对等原则，余某1与胡某1在相互碰撞事件中应承担同等责任，又因余某1冲出教室系因其在教室内摸刘某1的脸，与刘某1追逐嬉闹，所以二审判决认定余某1在整个事件中应承担50%的责任，酌定胡某1承担40%的责任、刘某1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广二师附中应否对余某1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件发生时，余某1已满十四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此类事件，学校应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余某1主张学校在楼道中堆放课桌椅等杂物，致使楼道宽度大幅度缩窄至不到原来的二分之一，明显阻碍通行，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视频监控查实，本事件发生时，课桌放置在楼道两边靠墙处，并不影响通行，且事件中无人碰撞或闪避课桌，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余某1推断学校楼道没有堆放课桌，就不会导致本次事件的发生，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余某1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二师附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广二师附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前制定了合理、明确的规章制度，对学生进行教育，禁止学生在教室、楼道追逐打闹，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所以二审判决认定广二师附中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在二审期间，广二师附中自愿将给予余某1的慰问金提高至10000元，二审法院已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余某1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余某1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伟炫审 判 员 林思浩审 判 员 李 铿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丽琳书 记 员 黄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