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代表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虹昌，男，汉族，1986年8月10日，系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彬，男，汉族，1963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汉族，1992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刘灵梅，女，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翔，男，汉族，1965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刘灵梅，女，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建彬、张俊、李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虹昌，被上诉人廖建彬，被上诉人张俊、李翔的委托代理人刘灵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6日，张俊驾驶川A＊＊＊**号小型汽车在事故地左转弯时，与对面驶来的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廖建彬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廖建彬受伤的交通事故。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4年4月1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俊负事故主要责任，廖建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廖建彬伤后在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后出院，花去费用61550.37元（李翔垫付医疗费21000元），门诊费用1706.7元，李翔垫付门诊费用2055.8元。2014年10月13日，廖建彬的伤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十级伤残；后续取内固定约需14000元，支出鉴定费用1500元。张俊为李翔的朋友，事发时系借用李翔的车辆，李翔为该车在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1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廖建彬、张俊、李翔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廖建彬遂诉讼至法院。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翔支付停车费800元、车辆鉴定费1400元；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垫付医疗抢救费10000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提出的扣除27%自费用药达成一致意见。廖建彬为农村户籍人口，事发前自2013年5月9日在内江中信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工作，与其母亲黄树群自2013年3月起共同居住在郫县郫筒镇一里东街249号青铜时代4栋2单元1303号其姐姐廖兰英处，黄树群出生于1938年8月8日，根据农村风俗及扶养现状，其扶养义务人为本案廖建彬及其姐姐廖兰英。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
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历、住院发票、鉴定报告及发票、交通费票据、劳动合同、工资表、误工证明、居住证明、用工单位营业执照、亲属关系证明、车辆停车费用及相应鉴定费用票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交警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张俊驾驶川A＊＊＊**号小型汽车违反道路安全法律法规，左转弯时未安全谨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70%），廖建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法上路，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30%）。郫县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翔对张俊应承担责任负连带责任。事故各方在诉讼中对扣除自费用药比例（27%）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作为川A＊＊＊**号小型汽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有责任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对因事故而发生的相关费用，依照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确定赔偿金额：1、医疗费，有正式票据的金额为65312.87元（其中李翔垫付门诊费2055.8元，支付住院费21000元），扣除27%自费用药17634.47元后为4767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3、营养费，出院医嘱加强营养，营养费为780元（30元／天×26天）；4、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结论，结合廖建彬所受伤害情况，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认定12000元；5、护理费，廖建彬主张需院外护理三月。患者伤愈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依赖，需提供相应护理依赖鉴定，结合医嘱等予以确定，廖建彬仅凭医嘱主张院外护理费用，不予支持。同时，廖建彬提供了亲属工作证明，拟证实亲属因护理其存在误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廖建彬住院期间是否系其妻护理证据不足，同时，亦缺乏其妻工资收入明细等证据，故参照成都地区实际护理费用一般标准确认赔偿标准，即护理费2080元（80元／天×26天）；6、交通费，廖建彬提供票据较多，但未说明具体组成明细，是否系用于本次事故就医或转院所用。根据廖建彬所受伤害后果及就医的情况，酌情认定500元；7、残疾赔偿金，廖建彬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工作、生活于城镇，生活水准早已与一般城镇居民无异，其赔偿标准应以城镇人口统计数据为计算依据。廖建彬的残疾赔偿金为49209.6元（22368元／年×20年×11%）；8、精神抚慰金，根据廖建彬所受伤害后果，确认为5000元；9、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08天。廖建彬提供的工资表与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不符，且又未提供纳税及缴纳保险证明，故参照上年度省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2366.74元（41795元／年÷365天×108天）；10、被扶养人生活费，廖建彬的母亲黄树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94.33元（16343元／年×5年×11%÷2人）；11、鉴定费1500元。廖建彬主张车辆损失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定。
综上，除鉴定费外，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支付廖建彬119517.55元（47678.4＋780＋780＋12000-10000）×70%＋10000＋2080＋500＋49209.6＋5000＋12366.74＋4494.33），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外，还应支付109517.55元，张俊应向廖建彬支付鉴定费及自费用药部分共计13394.13元（17634.47＋1500）×70%，廖建彬应向李翔支付停车及鉴定费660元（1400＋800）×30%。因李翔垫付了23055.8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品迭计算后，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支付廖建彬99195.88元，返还给李翔垫付款10321.67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廖建彬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9195.8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李翔返还垫付款10321.67元；三、驳回廖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张俊承担1399元，廖建彬承担599元，诉讼费用已由廖建彬垫付，张俊应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廖建彬。
宣判后，原审被告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廖建彬系农村户籍，其未提交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明，故误工费只应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廖建彬的误工费为8560元（80元／天×107天）；2、廖建彬未提交其母亲在城镇生活的证据，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廖建彬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原审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廖建彬一共兄弟姊妹5人，廖建彬只应承担五分之一的扶养责任，原审判决廖建彬承担二分之一的扶养责任错误；3、原审法院对廖建彬的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廖建彬的答辩称：1、廖建彬长期在城镇务工，并向法庭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表、误工证明等证据；2、黄树群现居住地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黄树群长期随子女居住在城镇，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树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3、精神抚慰金法律有规定，原审是按照法律规定作出的。廖建彬双腿受伤，留下了终生残疾，5000元精神抚慰金完全不能弥补廖建彬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伤害。
被上诉人张俊、李翔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三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廖建彬的误工费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是，黄树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计算正确；三是，原审判决廖建彬精神抚慰金5000元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其最近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廖建彬主张按照其实际减少收入计算误工费，提交了出院医嘱证明、聘用合同、工资表、收入减少证明以及用工单位的营业执照，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虽然不认可廖建勇提交的上述证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廖建彬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廖建彬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至定残前未在原工作单位工作，单位停发了其工资。根据《聘用合同》上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廖建彬的误工费应为12600元（3500元／月÷30天×108天）。因廖建彬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廖建彬的误工费为12366.74元，不予调整。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可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年限以及“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判断均是依据被扶养人来确定的，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也应以被扶养人的身份来确定。黄树群系农村居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的复函精神，对于农村户口人员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符合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条件。经审查，本次事故发生时，黄树群已年满78周岁，靠子女赡养为生，从2013年3月起即随女儿廖兰英居住在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新力路208号。本院认为，由于黄树群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日常生活来源于子女赡养，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树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于黄树群的扶养人人数，因黄树群的户籍管理机关仁寿县公安局禄加派出所和其户籍所在地的基层组织仁寿县天峨乡金牛村村民委员会均证明黄树群的扶养人仅为其女廖兰英、其子廖建彬二人，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廖建彬承担二分一的扶养义务正确。上诉人关于黄树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廖建彬双胫骨中上段、右桡骨骨折，并被鉴定为二处十级伤残，其身心受到了较大的伤害，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应对其精神损害给予一定的补偿。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廖建彬的受伤部位以及程度，并结合本地区实际生活水平，酌情支持廖建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主张仅应支持廖建彬2310元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7.5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