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终字第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宏福，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任秀萍，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莉桃，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王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宏福，上诉人王云及其委托代理人任秀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5日，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宏福与王云协商，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将承包的平罗县高庄乡同进村、银光村及自己开发的共计447亩耕地，除去农户的107亩外，下余340亩一次性流转给王云，每亩承包费2000元，承包费共计680000元，于2011年4月25日支付408000元，下欠272000元，于6月30日支付一半，2011年12月30日全部付清，付款以收条为准。2011年4月26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土地转包协议》，协议约定：经原发包方平罗县高庄乡同进村、银光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将承包的土地107亩、自己开发经营的土地340亩，合计447亩全部转包给王云耕种。原承包期为2008年至2038年。本协议的有效期与原土地承包期相同，自2011年至2038年。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1年国家粮食补贴下来之前负责将粮补账户更名为王云，粮补自2011年起归王云享有。转包土地价款为开发的340亩土地的流转费为30年每亩2000元，总计680000元，付款方式为王云于2011年4月25日支付承包费408000元，剩余272000元，于2011年6月30日支付承包费136000元，于2011年12月30日前将下剩承包费付清。同时约定如王云不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有权无偿收回转包给王云的土地，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收取的转包费不再退还。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的107亩土地，按照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农户的承包合同尚有7年承包期，承包费由王云直接支付给平罗县高庄乡同进村、银光村。双方对其他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将447亩土地交付王云耕种。2011年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领取了340亩土地的粮食补贴26520元，2012年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将粮食补贴更名到王云名下。后因土地承包费纠纷，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二、王云向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38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承包费的利息68791元。
同时查明，2011年4月9日，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宏福给王云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王云支付的土地转让费押金5万元；2011年4月22日，张宏福给王云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王云支付的土地转让费408000元；2011年4月25日，张宏福给王云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王云支付的转让费6万元。同日，王云给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三张欠条，其中一笔金额为136000元的约定于2011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金额为136000元的约定于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第三笔金额为108000元。2011年4月25日，王云给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张宏福于2011年4月4日给王云打的押金为5万元的收条作废”。
另查明，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未将2011年的粮食直补款账户变更到王云名下，并将2011年的粮食直补款已经领取。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都存在违约行为，但违约情形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实质履行。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8年，时间较长，王云为了长期耕种土地，对土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并且双方约定的土地承包费68万元是承包期限内的全部承包费，王云在一年的时间内已经支付了一半的土地流转费用，故为了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以及遵循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对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双方对总承包费68万元无异议，结合采信的证据，确认王云已经支付承包费348000元，同时协议约定340亩土地2011年的粮食补贴由王云领取，但已由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领取。双方均认可2011年每亩补贴78元，补贴费用是26520元，该笔费用应从王云所欠的承包费中扣减。据此，确认王云欠承包费305480元。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由王云承担逾期支付承包费的利息68791元，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对王云逾期支付承包费应支付利息并未有明确约定，故对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承包费305480元；二、驳回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2元，由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65元，由王云负担5467元。鉴定费3000元，由王云负担。
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云实际向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3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支付承包费348000元错误。2011年4月30日48000元存款，是案外人马小莉向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二、王云逾期支付承包费应当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云向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承包费353480元，并支付逾期支付承包费利息90586元。以上共计444066元。
王云辩称，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48000元存款回单在王云手中，该款是王云让马小莉存的。证实该款是王云向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承包费。关于马小莉是否与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应由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二、关于逾期支付承包费的利息，因双方在《土地转包协议》中没有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王云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云已经支付承包费566000元，尚欠承包费114000元；二、关于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领取的粮食直补款26520元，原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粮食直补款应以447亩标准计算，不能以340亩标准计算；三、2011年4月26日6万元收条应予以认定；四、本案中，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先行违约，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第五、六、八条约定，王云不应支付尚欠的土地承包费。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云不支付承包费。
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王云实际支付的承包费为30万元，有欠条可以证明。粮食直补款以340亩计算，其他107亩的粮食直补款由平罗县高庄乡同进村、银光村农户领取。王云未依约支付承包费，王云应承担违约责任。
二审过程中，王云向本院提交《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两份，证实：涉案107亩土地的粮食补贴款应当由王云领取。实际2011年的107亩的粮食补贴款已由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宏福领取。
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涉案的107亩的粮食直补款由平罗县高庄乡同进村、银光村农户领取。
本院认证意见，因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请为340亩土地的剩余承包费，与平罗县高庄乡同进村、银光村农户的107亩土地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王云于2011年4月25日之前向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支付340亩土地承包费30万元，尚欠38万元土地承包费。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王云未依据《土地转包协议》于2011年4月25日向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408000元，构成违约；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未将2011年的粮食直补款账户变更到王云名下，亦构成违约，双方互负违约责任。
但为维护农村土地流转的稳定性，以及考虑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涉案的《土地转包协议》不宜解除，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关于王云实际支付的土地承包费问题。经查王云实际向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承包费为30万元，下剩38万元，扣除粮食直补款26520元，王云尚欠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承包费353480元，王云应予支付。王云抗辩称实际支付承包费566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马小莉付款48000元的问题。因马小莉未出庭作证，马小莉向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付款48000元不能认定为王云支付的承包费。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6万元收条的问题。经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日期为2011年4月25日，且该收条由王云保管，故王云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王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承包费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土地转包协议》中未约定，王云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利息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王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承包费305480元”为：“被告王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承包费35348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32元，由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王云负担6032元。鉴定费3000元，由王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54元，由平罗县宏福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王云负担6954元。
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拒不履行判决，权利人可在判决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俊英
审 判 员 王正栋
代理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紫卉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六十条【履行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