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一终字第199号
（2015）贺民一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绘江。
委托代理人：黎海能，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东卫生学校。住所地：贺州市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远旺，桂东卫生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欧海燕，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其君，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邓绘江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绘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黎海能，被上诉人桂东卫生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欧海燕、赖其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邓绘江于2011年9月14日开始在原告桂东卫生学校工作，岗位是医师。双方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了期限从2011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15日的《劳动合同书》，同时于当日签订了期限从2011年9月14日至2013年9月14日的《聘用合同》。2012年8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从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后被�认为原告单位的效益太差，其生活极度贫困，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开支，为此，被告于2014年1月13日以“不适合临床工作，加上一些个人方面的原因”为由，向原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原告于2014年2月16日作出了“经校办会议研究决定，同意了被告的辞职申请”的批注。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至2014年2月28日止，于2014年3月1日到其他单位就职。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原告为了提升包括被告在内的医师业务水平和能力以及安全生产的技能及管理能力，专门聘请具有专业知识的外地医师和教授来进行专项的授课培训，并支付了相应的培训费用。由于被告在合同未到期就提前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违反了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的第二十四的规定，2014年9月11日，被告回原告单位办理离校、档案调出等手续，在办理相关手续的过程中，被告自愿向原�支付了16000元作为违约赔偿。后被告认为，原告收取违约金16000元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没有对被告进行过专业技术培训，也没有支付过专业技术培训费用，原告所谓的“培养费、违约金”根本无从谈起。其与原告协商未果，为此，被告于2014年10月27日向贺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会员申请仲裁，2014年12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贺劳人仲案字（2014）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桂东卫生学校一次性退还邓绘江因解除劳动关系而支付的违约金16000元。桂东卫生学校不服，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该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桂东卫生学校与被告邓绘江于2012年8月1日是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双方遵循了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与被告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告依劳动合同的约定，对被告邓绘江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并支付了相关专业技术培训费用，由于被告邓绘江没有依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未到期就提前解除约定，并依据双方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邓绘江自愿赔偿原告桂东卫生学校违约金16000元。提前解除合同和支付违约金均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是自愿的，并已实际履行，该院予以认可。原告的主张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原告桂东卫生学校无需向被告邓绘江退还因解除劳动关系被告邓绘江已支付给原告桂东卫生学校的违约金16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桂东卫生学校负担。
上诉人邓绘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因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邓绘江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违约金16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并没有为上诉人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上诉人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一审判决将用人单位“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的专业技术培训”和用人单位按照国家规定提取本单位工资总额的一定比例提取培训费用对劳动者进行的“职业培训”混淆。劳动合同法中有关劳动者服务期的规定主要体现在该法第二十二条。该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但可以约定服务期的培训是有严格的条件限制的，并非用�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的所有培训都可以约定服务期。按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业培训制度，按照国家规定提取本单位工资总额的一定比例的培训费用和职业培训经费，根据本单位实际，有计划地对劳动者进行职业培训，这部分培训费用的使用不能作为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提升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医师业务水平和能力以及安全生产的技能及管理能力，专门聘请具有专业知识的外地医师和教授来进行专项的授课培训，就是利用被上诉人工资总额的一定比例提取的培训费用，用于对劳动者进行的职业培训，并不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上诉人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并没有为上诉人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上诉人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被上诉人�上诉人的培训属于职业培训。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该法律条文的规定可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必须提供为上诉人进行专项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上诉人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从该法律条文看，可加以约定服务期的培训是有严格的条件限制的，并非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的所有的培训都可以约定服务期。约定服务期的培训必须满足“双专”的条件，其一、培训费用必须是专项的；其二，培训性质必须是专业技术培训，而不是职业培训。一审判决将用人单位“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的专业技术培训”和“职业培训”相混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桂东卫生学校答辩称：上诉人因个人原因提前解约，并于2014年9月11日自愿向答辩人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结清。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2年8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期限为5年，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日。但上诉人于2014年1月13日以个人方面的原因为由向答辩人提出辞职，提前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其应按约定向答辩人支付相应的培训费用；并于2014年9月11日也自愿向答辩人缴纳了违约金16000元，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已结清，答辩人不存在退回上诉人违约金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邓绘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为提升包括被告在内的医师业务水平……专门聘请具有专业知识的外地医师和教授来进行专项的授课培训，并支付了相应的培训费用”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的培训是针对全院的医疗技术人员进行的职业培训，而非专项培训；被上诉人也没有支付专项培训费用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也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所提异议事实的分析、认定：职业培训专指对准备就业和已经就业的人员，以开发其�业技能为目的而进行的技术业务知识和实际操作能力的教育和训练。其种类有初中高级职业培训、劳动预备制度培训、再就业培训和企业职工培训。该类培训属于用人单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提取职业培训经费用于劳动者日常的职业培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而专业培训是指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满足特殊岗位的需要，对员工进行特殊岗位的专业操作技能及专业知识培训。本案中，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业务学习签到表看，与上诉人一起参加学习的有各部门的人员，学习的内容有“呼吸机的临床应用、医院的核心文化与管理、传染病相关知识、临床路径”等，从参加学习的人员及学习的内容看，不是针对特殊岗位的专业技术培训。因此，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提供的职�培训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对专业技术培训及相关服务期、违约金进行约定，但用人单位对其主张已经支付相应培训费用需有相应凭证。除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以及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约定由其承担违约金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单位向上诉人提供的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提取职业培训经费用于劳动者日常的职业培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专业培训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根据其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同时，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了对上诉人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了相关费用。因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6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上诉人在2014年1月13日向被上诉人申请辞职，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16日同意了上诉人的申请，双方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没有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在劳动关系解除半年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办理档案调出手续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6000元，虽然有自愿赔偿的书面意见，但从之后上诉人向贺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及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看，一审判决认定为上诉人自愿给付不当。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违约金16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桂东卫生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春
审 判 员 吕小莉
代理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傅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