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市支行，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北路都市银座A-B幢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5826894686。负责人：林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震，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帆顺船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邵建文，系原告公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莎莎、季盼杰，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市支行（以下简称村镇银行柳市支行）为与被上诉人帆顺船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帆顺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8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帆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11月13日，帆顺公司与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帆顺公司向村镇银行柳市支行借款1650万元；2、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其中2013年4月1日归还300万元，2013年7月1日前归还200万元，2013年10月1日归还300万元，剩余850万元于2013年11月12日归还；3、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4、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5、如因帆顺公司经营不善而停产歇业，村镇银行柳市支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借款合同签订后，村镇银行柳市支行依约放贷，但帆顺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停产歇业。故村镇银行柳市支行可提前收回部分本金并收回到期相应的利息。二、帆顺公司借款到期后无法偿还，利用政府资金偿还所欠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的贷款，之后再向村镇银行柳市支行借款1650万元用于偿还政府转贷资金。如果村镇银行柳市支行在帆顺公司原贷款到期未还的前提前下不同意帆顺公司利用政府资金转贷，则因贷款产生逾期利息，从而帆顺公司债务增加，但村镇银行柳市支行仍然可以取得帆顺公司存放在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的相应资金用以偿还原贷款。且因扣划时间未在帆顺公司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前6个月内而不至于被撤销。相反，村镇银行柳市支行为了减少帆顺公司的损失而同意政府资金转贷，并依借款合同约定扣划了相应的款项而被撤销，明显有违民法通则规定的公平原则。基于此，村镇银行柳市支行认为本案诉争还款行为不应予以撤销。三、原审认定村镇银行柳市支行与帆顺公司的抵销关系不成立有误。原审认为，村镇银行柳市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行扣划行为时有通知帆顺公司进行债权债务抵销，抵销关系不成立。村镇银行柳市支行认为:村镇银行柳市支行与帆顺公司之间互负债务，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的扣划行为即实施抵销的行为。虽然村镇银行柳市支行未在扣划时通知帆顺公司，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村镇银行柳市支行提出抵销主张，实际亦可以视为通知。况且，《合同法》及《企业破产法》也未规定提出抵销主张的期间。故原审对此认定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的上诉请求。帆顺公司辩称，个别清偿行为撤销本质是为了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帆顺公司在破产受理前6个月内对村镇银行柳市支行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行为使得破产案件可供分配的财产变少，该个别清偿行为并未减少债务人的损失，且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息，应予撤销。帆顺公司在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的存款属于公司的财产，与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抵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期间帆顺公司因经营不善造成亏损，截至2012年10月31日，帆顺公司资产债务相抵后，公司负债7000多万元，资产不足以偿还所欠的债务。2012年11月13日，帆顺公司向村镇银行柳市支行借款1650万元。2012年11月21日、11月27日、12月21日、2013年1月21日、1月21日、2月21日村镇银行柳市支行通过帆顺公司账户分别扣划22000元、465747.54元、37491.83元、2679.62元、80394.19元、4605.81元，合计612918.99元，用以偿还借款本息。2013年4月25日，帆顺公司以资不抵债为由向乐清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3年5月8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乐破（预）字第1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帆顺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一审判决认为，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村镇银行柳市支行扣划帆顺公司账户款项用以偿还贷款本息的行为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在该期间帆顺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的资不抵债的破产事由，帆顺公司的偿还行为未使帆顺公司财产受益也不符合法定的清偿事项，该清偿行为系对村镇银行柳市支行债权的偏颇性清偿，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债务人整体财产减少，应予撤销。帆顺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村镇银行柳市支行辩称扣划行为系行使抵销权、贷款用途为偿还政府转贷资金不应予以撤销。该院认为，村镇银行柳市支行扣款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抵销权的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一方主张抵销应通知相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现村镇银行柳市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行扣划行为时有通知帆顺公司进行债权债务抵销，抵销关系未成立。本案借款用途虽为归还政府转贷资金，但帆顺公司申请使用政府转贷资金的用途是为了归还欠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的前一笔到期贷款，贷款的用途并不影响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的权益，也没有使帆顺公司的财产受益，村镇银行柳市支行以此作为对抗撤销权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一、撤销帆顺船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11月27日、12月21日、2013年1月21日、1月21日、2月21日，分别向被告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市支行支付22000元、465747.54元、37491.83元、2679.62元、80394.19元、4605.81元的行为。二、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市支行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帆顺船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款，合计612918.99元。款交该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一审案受理费9929元，由村镇银行柳市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帆顺公司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村镇银行柳市支行在明知债务人帆顺公司已出现破产原因，仍自行扣划债务人的银行存款清偿涉案债务，且该清偿行为并未使帆顺公司财产收益，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撤销的行为。同时，帆顺公司并未对清偿行为所涉债务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故本案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村镇银行柳市支行另关于扣划帆顺公司在该行账户中款项用于还贷的行为属于行使抵消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村镇银行柳市支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9元，由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