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可生生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时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昆。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朱坚。
上诉人江西可生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昆、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8日，李俊昆使用淘宝帐户“信誉大神”向天猫店铺“可生食品专营店”购买“【送价值118蚕丝面膜】可生深海纯鱼片胶原蛋白粉300g肽胶原蛋白”3件，实付价款534.60元，可生食品专营店在该涉案商品网页上载明产品信息为“主要原料：100%纯小分子胶原蛋白粉（深海鳕鱼原料），保质期24个月，qs：qs360006100520，执行标准：q／kssh0002s-2011”。同时还载明了江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2月28日颁发给可生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为饮料（固体饮料），证书编号：qs360006100520，有效期至2014年1月27日。后可生食品专业店于2014年4月29日发货，李俊昆收到3罐“100%高品质鱼胶原蛋白”，罐身载明生产许可qs360006100520，罐底载明生产日期：2014／03／12。通过登陆www.qsxuke.com，输入qs360006100520查询，显示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信息与可生食品专营店在涉案商品网页上刊载的信息基本一致，有效期至2014年1月27日。另认定，www.tmall.com（天猫）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店铺“可生食品专营店”由可生公司注册并经营，可生公司入驻天猫时，天猫公司审查了可生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现李俊昆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可生公司退回货款534.6元；2.可生公司赔偿10倍货款5346元；3.可生公司赔偿交通费、打印费、误时费等共计500元；4.天猫公司就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可生公司、天猫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可生公司在食品生产许可证过期后生产的相关食品“胶原蛋白粉”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该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表明下列事项，……（八）生产许可证编号”。而本案中，可生公司在2014年3月12日生产的鱼胶原蛋白粉中标注了已超过有效期的生产许可证编号，即失效的生产许可证编号，该标注显然不符合法律关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要求。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中的内容。因此，可生公司在2014年3月12日生产的鱼胶原蛋白粉上标注失效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不符合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要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李俊昆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可生公司返还其支付的价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故对李俊昆的第一、二项诉请，予以支持。该规定同时赋予了消费者主张赔偿实际损失及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权利，但并未限定十倍赔偿须以造成消费者实际损失为前提，因此，可生公司、淘宝公司关于可生公司并未给李俊昆造成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李俊昆还主张可生公司支付其因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打印费、误工费等共计500元，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俊昆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可生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商品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行为，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具有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对李俊昆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可生公司、淘宝公司关于可生公司应承担行政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四十二条第（八）项、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可生生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俊昆货款534.6元；二、江西可生生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俊昆5346元；三、驳回李俊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江西可生生物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可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案涉上诉人所销售的产品是正规生产厂家生产了三年以上的成熟产品，生产标准、原材料、流程等都符合标准，没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不存在缺陷。而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到了损害。案涉产品的生产许可证过期，应当承担的是行政责任，并不当然产生民事责任。上诉人早在2013年11月便提出了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延续换证申请，2013年12月23日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向上诉人发送了《申请受理决定书》。根据规定，新的许可证本可以在原证到期前颁发，现上诉人早已取得新的生产许可证并继续生产销售该产品。此外，案涉产品经检验合格，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产品不合格的证据，原审法院仅以生产许可证到期为由认定上诉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显然错误。原审判决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更是法律适用错误，该赔偿金的适用前提是消费者存在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俊昆书面答辩称：涉案食品的生产许可证有效期截止至2014年1月27日，而该食品的实际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生产日期已经超过许可证的有效期。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载明生产许可证编号。案涉食品标签所载生产许可证编号己经过期，属失效的生产许可证编号。根据规定，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上诉人作为专业食品生产销售企业，明知其生产许可证己经过期，仍然继续生产、销售涉案产品，显属无证生产，不仅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更无法保障所生产食品的安全，主观恶意极大，依法不仅应该返还被上诉人所支付的价款，还应该承担10倍价款的赔偿金，该赔偿并不以存在实际损失为前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针对天猫公司的判决正确，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并非系争网络交易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赔偿责任。天猫公司尽到了平台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天猫公司能够提供店铺实际经营者的相关身份信息，包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联系方式等，尽到了对商家身份信息的事前审查注意义务。即使涉案卖家构成侵权，天猫公司对于涉嫌虚假宣传的广告信息并未参与制作、编辑或者给予推送，而是按照一般操作规则对商品经营者提供的信息进行技术性的数据处理，因此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其利用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天猫公司已采取积极的措施避免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形出现。包括与商家签订《服务协议》对其进行约束；设立《天猫规则》及相应罚则并对外刊载，天猫服务协议及天猫规则中均明确要求商户提供真实、合法及有效、准确的信息；设立便捷的投诉举报途径等。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对食品生产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的企业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不得从事食品生产活动；许可证有效期满未换证的，视为无证。可生公司在明知案涉食品的生产许可证期满，仍然继续生产和销售该食品，并在食品外包装上标注了过期的生产许可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食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价款和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事后重新取得生产许可证，不能改变案涉食品属无证生产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主张该食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可生生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