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三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邦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卫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碧水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立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荣海。
上诉人陈邦法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碧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碧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7）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08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荣海、被上诉人陈邦法及委托代理人王卫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9月1日，天碧公司与案外人施灵红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联营协议），约定施灵红所有的“沪崇渔1828”船（以下简称1828船）引进天碧公司的定流刺网作业方法，共同进行生产作业，由施灵红向有关部门申报渔船变更定流刺网作业及海域范围并办理好海洋渔业捕捞许可证；联营合作期预定3年；施灵红投入1828船，净利润每年17万元，由天碧公司于每年9月1日前付清当年利润款；合作期间，渔船技术生产由天碧公司自行安排，并可根据打捞作业需要对船舶进行必要的改装与完善；原船上的附属设备由天碧公司验收后签字确认，还船时施灵红进行清点验收，如发现短缺损坏由天碧公司赔偿。签约后，天碧公司又将1828船出租给陈邦法，并向其出售网具。2006年9月12日，经双方结算，天碧公司、陈邦法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一份，陈邦法确认尚欠天碧公司款项22万元，承诺在2006年11月15日前分三期还清。后陈邦法归还6万元，尚欠16万元未付。2006年12月5日，陈邦法向施灵红支付款项17万元，施灵红出具收条，认可收到陈邦法支付的天碧公司承租1828船的租赁费17万元。
为此，天碧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诉至临海市人民法院，后该院于2007年11月27日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天碧公司请求判令陈邦法立即支付欠款1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因此，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对于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对于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陈邦法还款的债权人与还款对象为天碧公司，陈邦法应当根据约定将欠款偿还给约定的债权人。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陈邦法辩称其有权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施灵红履行义务，却不能举证证明该债权转移已经得到债权人天碧公司的同意。从陈邦法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与本案情况类似的案外人陈庆朝代天碧公司向船主陈金囝履行义务、杨友贵代天碧公司向船主密洪根履行义务后，天碧公司均出具证明确认该两债务人与本公司帐目已经结清，而本案中天碧公司未出具类似证明，恰恰能够证明天碧公司并不认可陈邦法将款项直接支付给船主施灵红。此外，天碧公司与施灵红所签订的合同为“联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由施灵红投入1828船，天碧公司每年支付给施灵红固定利润款17万元，该协议不能证明天碧公司与施灵红间成立合伙关系，陈邦法以该协议认为天碧公司与施灵红成立合伙关系、其可向任一合伙人履行还款义务的抗辩，亦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天碧公司要求陈邦法归还欠款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
据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08年2月17日判决陈邦法偿付天碧公司欠款1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陈邦法负担。
宣判后，陈邦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提出如下理由：1、天碧公司与施灵红为渔船出租联营合作关系，施灵红有权向陈邦法收取船租费，陈邦法因此向施灵红支付17万元，并无不当；2、陈邦法向施灵红直接支付渔船租金，有相关单位、个人证明，且已经天碧公司口头同意；3、陈邦法租赁1828轮期间，1828轮被撞后沉没，相关损失已经肇事船东赔付，因此，陈邦法依法不应再支付租金。
天碧公司口头答辩称：1、陈邦法欠天碧公司22万是双方认可的，支付了6万，还欠16万，并有欠条为证。此外，双方在临海市人民法院开庭的庭审笔录中也明确：“陈邦法向天碧公司转租船只并向天碧公司购买网具，2006年9月12日，双方结算陈邦法欠天碧公司22万，后支付6万元”；2、天碧公司和施灵红虽签订了涉案联营协议，但天碧公司与施灵红之间仅仅是合作关系；3、天碧公司没有将对陈邦法债权转让给施灵红。根据陈邦法一审提供陈清昭和杨友贵的证明，如果天碧公司将债权给第三人的话，都是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的，这恰恰证明天碧公司并不认可本案的上诉人陈邦法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施灵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陈邦法当庭提交了4份证据，天碧公司无证据提交。
陈邦法提交的4份证据为：1、起诉书，拟证明陈邦法驾驶的1828船于2006年10月19日被张为平的渔船撞沉；2、协议书和电汇凭证，拟证明施灵红和天碧公司共同与张为平达成经济赔偿协议，天碧公司已经获赔65万元，包括渔具损失等。3、聘请律师合同及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施灵红和天碧公司就1828船碰撞赔款事宜委托上海市华联律师事务所代理；4、损失清单，拟证明天碧公司向其代理律师提供了渔船沉没后的清单，其中包括网具35万和船只损失17万。
对上述证据，天碧公司质证认为：四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属于法律上关于新证据的举证要求。这四份证据都是在一审时可以取得。这四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如果要说关联的话，无非证明了天碧公司和施灵红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已经结清并付清，也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不应该将自己欠被上诉人天碧公司的16万元欠款支付给施灵红，也可能证明上诉人和施灵红存在着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证据4中的民事判决书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之后，可以认定为二审新证据，其余证据虽均形成于于一审期间，但是鉴于陈邦法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故也可以将这些证据认定为二审证据。因此，可将这4份证据作为二审证据采信，至于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将在事实认定和责任承担部分评述。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陈邦法偿付天碧公司16万元欠款是否正确。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还款协议上记载“兹有乙方陈邦法欠甲方上海市天碧水产有限公司人民币贰拾贰万元”，同时，陈邦法在临海市人民法院的庭审中陈述“我向天碧公司转租船只、购买网具均属实；双方经结算，我欠天碧公司22万元也属实”。据上，尽管陈邦法对天碧公司提供的涉案还款协议是否为原件持有异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关于“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即在2006年9月12日，天碧公司与陈邦法之间有22万元的债务债权关系存在。至于该笔债务是陈邦法所主张的系2006年船租费还是天碧公司所称的系网具费及船租费欠款，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事实与证据进一步评判。
本案中，涉案协议确定了天碧公司与陈邦法之间的特定权义关系，天碧公司是债权人，而陈邦法是债务人。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陈邦法确认尚欠天碧公司款项22万元，承诺在2006年11月15日前分三期还清。因此，陈邦法应当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按期将22万元债务偿还本案的债权人天碧公司。现陈邦法辨称根据天碧公司与施灵红所签订的涉案联营协议，施灵红为合伙人，故其向施灵红支付17万元租船款已经履行了债务。主审人认为，虽然涉案联营协议约定天碧公司与施灵红合作经营、由施灵红投入1828船、天碧公司每年支付给施灵红固定利润款17万元。但是，据此并不足以认定天碧公司与施灵红间成立合伙关系，因此陈邦法以该协议认为天碧公司与施灵红成立合伙关系、其可向任一合伙人履行还款义务的抗辩，亦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另外，陈邦法辩称其经过天碧公司同意向施灵红履行义务，因此，无需再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也是当事人合意的重要体现。本案中的还款协议只对于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对于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天碧公司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陈邦法不能举证证明该债权转移已经得到债权人天碧公司的同意。而且从陈邦法提供的一审证据证据，案外人陈庆朝代天碧公司向船主陈金囝履行义务、杨友贵代天碧公司向船主密洪根履行义务后，天碧公司均出具证明确认该两债务人与本公司帐目已经结清，而本案中天碧公司明确不同意陈邦法代为履行债务，陈邦法也不能提供天碧公司也出具了类似内容的证明，这也反证了天碧公司并未同意陈邦法将本案中的欠款16万元直接支付给施灵红。而且，陈邦法向施灵红支付了17万元，而非16万元。从代为清偿的角度考量，债务人清偿义务亦应以实际债务标的为限。此节事实也有违常识此外。综上，陈邦法关于原审判决陈邦法偿付天碧公司16万元欠款错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2006年9月12日，天碧公司与与陈邦法签订涉案还款协议，确认欠天碧公司22万元，承诺在2006年11月15日前分三期还清。但陈邦法还款6万元后，对余款16万元未向天碧公司支付。陈邦法抗辩已向天碧公司合伙人施灵红支付17万元以及其已经天碧公司同意向施灵红代为履行债务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邦法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陈邦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
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
二〇〇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