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2012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周某1父亲），男，1982年4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周某1母亲），女，1985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存，男，1980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豪，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10年5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父亲），1984年7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张某1母亲），女，1985年3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4年7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5年3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岗，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李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认定周某1在事发当日的16时33分头部没有碰到滑梯是错误的主观臆断，当时周某1被张某1推倒后头部碰到了滑梯（在碰触滑梯的瞬间被一小女孩遮挡），根据周某1倒地后当时背向周某1的一名大妈和两名小女孩同时转身来扶周某1的事实亦可推知周某1头部碰到了滑梯。一审认定16时29分周某1摔倒时不存在头部碰撞地面而导致受伤的可能是错误的，监控视频清晰显示，张某1追打周某1致周某1倒地后张某1骑坐在周某1身上实施殴打。一审认定报警记录不能证明李某认可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周某1是颅脑内受伤出血，非头部外伤，按照医学常识颅内受伤出血有一个较缓慢的过程，一般3至6小时才出现症状（因为颅内出血后导致颅脑内血压逐渐增高而致发作），周某1于当晚20点左右送医院救治，受伤时间为下午16时许，符合医学病理规律。一审判决未合理确定双方当事人举证责任，违反法定程序。即便无法认定张某1有过错，但作为受害人的周某1根本没有过错，则依法应适用公平原则，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李某辩称，事发当日16时29分，张某1与周某1身体接触后，周某1头部右侧没有碰撞到地面，不可能导致周某1头部右侧受伤，16时33分，周某1头部也没有碰到滑梯，其受伤非张某1的过错导致。承担公平责任要考虑因果关系，本案不应适用公平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某1、张某2、李某赔偿医疗费5313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510元、护理费13700元、延迟入幼儿园损失3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是张某2、李某的儿子。2016年11月4日，张某1和周某1在港闸区××村小区内的公共游乐场内玩耍。在16点29分、16点33分张某1与周某1有过接触，导致周某1摔倒。当晚，李某的女儿和周某1一起在周某1家中玩耍、吃饭。晚饭后周某1的母亲张某3将李某的女儿送走。20点左右，周某1出现哭闹、面色发苍、四肢抽搐症状，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门诊陈述下午5点左右平地摔倒，左侧头部着地，CT报告诊断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于2016年11月5日0:50分行开颅血肿清除术。2016年11月23日，周某1病情好转出院。周某1在诉讼中申请对其人体损伤残疾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南通市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行开颅术后改变，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程度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某1的颅内出血的伤情是否是张某1造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周某1主张张某1造成其颅内出血，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应举证证明张某1存在导致周某1颅内出血的过错行为。周某1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接处警记录和监控视频。接处警记录的简要警情及处理结果记载：“2016年11月5日，张某3到所报警称前一日下午张某3带孩子在怡园北村的游乐场玩，李某带儿子在旁边玩，后周某1被对方小孩张某1推倒，回家后，张某3发现周某1因头部不适送往医院治疗。今日张某3与李某一起到所备案此事，双方表示回家协商解决此事”。上述内容可以看出，简要警情记录的内容是张某3报警的自述内容，处理结果是双方表示回家协商解决，不能证明李某认可承担赔偿责任。从监控视频看，张某1在16点29分、16点33分两次导致周某1摔倒，周某1先是在庭审中主张，16点33分周某1摔倒时头碰到滑梯，导致受伤，后又主张16点29分摔倒对周某1的受伤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周某1在门诊陈述左侧头部着地，CT报告诊断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根据监控视频，周某1在16点33分摔倒时，头并没有碰撞到滑梯，16点29分摔倒时也不存在头侧面碰撞地面导致受伤的可能。综上，周某1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周某1要求张某1、张某2、李某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周某1要求张某1、张某2、李某赔偿159605.5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6元，鉴定费850元，合计2536元，由周某1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周某1提交事发现场监控截图，以证明16时29分张某1在推周某1过程中导致周某1颅脑损伤，系对冲减速伤；提交几篇医学论文，以证明周某1右侧头部受伤与是否与地面接触产生碰撞无必然联系。并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证人崔某陈述，其系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外科的主任医师，其看过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视频中的情况足以导致周某1的伤情。周某1是在行走中受伤，人在运动中倒下来时的自我保护能力比在静止中倒下来差很多。脑部受伤不一定要头部着地或碰撞物体，可以是直接暴力，也可以是间接暴力，间接暴力在医学上称为对冲伤，也称减速伤。周某1发生状况是左侧头部，CT报告诊断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这就是一个对冲伤。小孩头部颅骨之间的连接不如成年人致密，小孩脑部受伤的程度完全超出常人的认识，这是其在行医过程中经常发现的。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李某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现场监控截图源于监控视频，真实性予以确认；医学论文证明效力结合其他因素予以综合分析；证人证言系专业人士的分析论证，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根据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11月4日16时29分44秒左右，张某1在与周某1打闹追逐过程中，将周某1扑倒在地。16时33分24秒左右，张某1推搡周某1，致周某1摔倒。对周某1的损失范围，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3131.85元，有医疗费发票为据，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天×18元／天）；3.营养费，经咨询法医意见，确定营养期60日，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600元；4.护理费，本院参照当地一般护工标准90元／天计算，结合咨询法医意见确定护理期限60日，为5400元；5.交通费，酌定200元；6.残疾赔偿金80304元（40152×20×0.1）；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合计144995.85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事发现场视频，16时29分44秒左右，张某1在与周某1打闹追逐过程中，将周某1扑倒在地。16时33分24秒左右，张某1再次推搡周某1，致周某1摔倒在滑梯旁。张某1两次将周某1推倒在地，当时周边环境有滑梯等物，张某1亦不能证明周某1存在之后受到其他伤害致其脑部受伤的事实，结合二审中出庭作证的医学专业人士的证言，本院认为周某1头部受伤与张某1将其扑倒、推搡致摔倒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某1与周某1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其监护人依法负有监护看管职责。张某1的监护人张某2、李某未能审慎周至履行对张某1的监护看管职责，疏于监督看护，致张某1造成周某1损害，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周某1的父母作为其监护人亦负有监管保护职责，其未能有效保护周某1免受伤害，自身亦负有一定责任。本院综合事情发生的起因、双方当事人的年龄对比等情况，酌情确定由张某1的监护人张某2、李某对周某1因人身伤害所致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101497元。其余损失由周某1监护人周某2、张某3自行承担。综上，周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二、张某2、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日内给付周某1101497元；三、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鉴定费850元，合计2536元，由张某1、张某2、李某负担1613元，周某1负担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张某1、张某2、李某负担2144元，周某1负担1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