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毅。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瑜。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新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兆一。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祖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幸秋。
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晓航。
上诉人徐志毅、孟瑜为与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胡祖强、陈幸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志毅、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新洪、被上诉人胡祖强及胡祖强、陈幸秋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晓航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志毅、孟瑜起诉称：被告邵兆一、陈绍秋尚欠原告15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永康法院受理。第三人陈幸秋与被告陈绍秋系姐妹关系。两被告在原告向其追讨欠款时将其所有的坐落在永康市东城街道三马路30幢2单元202室的房屋以30万元的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损害了原告利益。为此，请求判令撤销被告邵兆一、陈绍秋与第三人胡祖强、陈幸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
原审被告陈绍秋、邵兆一答辩称：被告陈绍秋与第三人陈幸秋是姐妹关系属实。三马路30幢2单元202室的房屋建成已有二十余年，其价值不高于60万元。房屋的实际转让价格为52万元，由于在房管中心办理过户登记时，排在我们后面的一个房屋中介告诉我们少填转让价格可以减少税额，因此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写了转让价格为30万元。故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转让价格合理，不存在恶意。
原审第三人胡祖强、陈幸秋答辩称：陈绍秋与陈幸秋是姐妹关系属实。双方在2012年9月份时就已口头约定了房屋的转让事宜，第三人分三次付清了房款，共计52万元。过户登记的情况同被告陈绍秋陈述一致。综上，双方的房屋转让没有恶意，没有侵害原告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4日，被告陈绍秋、邵兆一与第三人胡祖强、陈幸秋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将被告所有的坐落永康市东城三马路30幢2单元202室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合同载明房地产买卖价款为人民币30万元。后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3年2月4日，原告徐志毅、孟瑜以两被告向其借款150万元未归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金永商初字第536号。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金永商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由被告陈绍秋、邵兆一归还原告徐志毅、孟瑜借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该判决于2013年5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尚未进入执行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徐志毅、孟瑜与被告陈绍秋、邵兆一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虽已经法院判决予以确认，但该案未经执行，尚不能确认被告是否无能力清偿，不能确认被告转让房产的行为对原告的权益造成了损害。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第三人陈幸秋、胡祖强购买房产存在主观恶意，尚不具备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产买卖行为的条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志毅、孟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徐志毅、孟瑜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徐志毅、孟瑜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已无能力清偿债务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以“不能确认被告是否无能力清偿，不能确认被告转让房产的行为对原告的权益造成了损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与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之间的房产买卖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属于虚假转让行为，已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陈绍秋与陈幸秋系姐妹关系，早就知道陈绍秋、邵兆一已经资不抵债，双方签订虚假房地产买卖合同，从未实际交付房屋价款，即便支付了30万元价款也远远低于市值。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邵秋、邵兆一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答辩称：上诉人上诉中提及的被上诉人已无清偿能力，原审法院已作出目前状况尚不清楚的认定。本案的实际经过是为规避银行规定由陈绍秋代替其女婿出具借条，实际投资人是其女婿。被上诉人转移房产，当时支付房款具有特殊性，胡祖强从孩子名下汇出房款，不存在无偿转移资产的事实。上诉人所说的房产转移中存在主观恶意、虚假转让也不属实，胡祖强、陈幸秋在本案发生之后才知道邵兆一的债务情况。因此，胡祖强购买本案所涉房屋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也不是无偿受让，故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法院的裁判文书若干份，证明被上诉人邵兆一、陈绍秋在外欠债，已远远超过现有资产；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质证对有判决书的债务没有意见，对没有判决书的债务其没有办法确认；2、离婚登记处理表一份，证明胡祖强女儿、女婿离婚的事实；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质证认可该事实；3、胡岩成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2013年1月来过永康，并非胡祖强曾经陈述的一直在南京并与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没有联系的事实，胡祖强、陈幸秋知晓陈绍秋、邵兆一有大量的债务。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质证认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要求；胡祖强、陈幸秋常年在南京帮儿子做生意并不等于一天都不回永康，上诉人凭胡祖强在陈绍秋家住过就推断其知道陈绍秋负债的情况过于主观，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本院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二，与本案关联性不强，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三，本院亦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陈幸秋与陈绍秋系姐妹关系。胡祖强、陈幸秋的儿子胡高峰与陈绍秋、邵兆一家庭有其他经济往来。（2013）金永商初字第813号、（2013）金永商初字第874号、（2013）金永商初字第1970号、（2013）金永商初字第2186号等裁判文书中确认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负有巨额债务。本案所涉房产过户后，租金仍由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收取。被上诉人陈绍秋在庭审中陈述所涉房产价值60万左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与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系亲属关系。根据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的庭审陈述，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一家有时会向其儿子胡高峰借款，相互间有经济往来。胡祖强、陈幸秋的儿子胡高峰在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之前的三次汇款，均没有注明系购房款。综合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主张其儿子胡高峰所汇的52万元款项系购房款的依据不足。结合庭审中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陈述双方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先付款后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及付款未注明购房款等情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与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的房地产买卖行为，不符合房地产买卖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与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陈述实付房款52万元，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30万元购房款系为减少交易税的主张依据不足。陈绍秋、邵兆一与胡祖强、陈幸秋在买卖契约中约定房产转让价格为30万元并已过户。故，根据现有证据，本案所涉房屋转让金额应以《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并经房管部门登记的30万元为准。被上诉人陈绍秋原审庭审中陈述所涉房地产价值60万元左右，参考当地当时同类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本案所涉房地产以30万元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不符合房产交易市场正常交易情况，故应认定四被上诉人转让该房产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四被上诉人之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地产，导致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责任财产减少，清偿能力降低，直接损害了上诉人徐志毅、孟瑜及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其撤销权条件具备。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陈绍秋、邵兆一与被上诉人胡祖强、陈幸秋签订的转让坐落于永康市东城街道三马路30幢2单元202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永康房权证古丽字第176**号）的房地产买卖契约。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陈绍秋、邵兆一、胡祖强、陈幸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陈绍秋、邵兆一、胡祖强、陈幸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黄良飞
代理审判员 周楚臣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汤玉婷
代书 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