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负责人：陈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龙英，女，1953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芳，女，197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胜利，女，198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龙英、张红芳、马胜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解凤在本案中系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牵引电动三轮车，根据法律规定，涉及电动三轮车应当按照机动车处理。故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比例应为50%，即便不按照机动车处理，保险公司的赔偿比例最高也不应超过60%。杨兵驾驶的被保险车辆系超载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免赔10%。被上诉人马龙英、张红芳、马胜利一并答辩称，人力三轮车不属于机动车，张解凤驾驶人力三轮车后牵引存在故障的电动三轮车，公安机关在认定事故责任时没有将其定性为机动车，而杨兵驾驶的是机动车，公安机关认定事故为同等责任，一审判决机动车方承担60-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没有认定杨兵所驾车辆存在超载，保险公司关于免赔率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龙英、张红芳、马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保险公司赔偿三人因亲人张解凤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845.82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6825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财产损失费2978元、交通费2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4845.82元，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63511.3元，合计578357.12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17时54分左右，杨兵驾驶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沿35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海安县南莫镇青墩村21组地段，遇有马龙英、张红芳、马胜利三人的亲属张解凤驾驶人力三轮车牵引电动三轮车亦经该地段由东向西逆向行驶，杨兵所驾车辆左前部与张解凤所驾人力三轮车及牵引的电动三轮车左侧发生碰撞，致张解凤受伤，双方车辆受损。张解凤被送往海安县肿瘤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马龙英等三人为此花去门诊医疗费2845.82元。同年12月13日，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兵、张解凤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同年12月18日，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事故当日为基准日，对张解凤的财产损失进行了公估，公估结论为：电动三轮车实际损失为2100元，人力三轮车实际损失为235元，手机损失为340元，车物实际损失为2675元。为此，马龙英等三人花去公估费300元。一审另查明：杨兵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设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0万元，同时还投设了不计免赔附加险。发生本起事故时，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马龙英等三人与杨兵达成赔偿协议：杨兵造成张解凤死亡的各项损失，由马龙英等三人通过诉讼程序向杨兵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主张，所得款项归马龙英等三人所有，杨兵保证保单真实有效，否则马龙英等三人有权向杨兵主张；杨兵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总和外额外补偿马龙英等三人六万八千元整（含先前支付的三万元）；本起事故杨兵与马龙英等三人一次性处理终结，双方再无纠葛。一审再查明，死者张解凤生于1952年12月23日，与马龙英婚后生育两女，即张红芳、马胜利。庭审中，保险公司为证明杨兵所驾车辆超载，向一审法院提供第三者保险责任条款复印件一张，证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也不承担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提供被保险车辆照片复印件三张，证明事故车辆违反了安全装载规定。马龙英等三人对此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姑且不谈期限的问题，对保险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保险公司提供的三份黑白车辆照片不能证明杨兵所驾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就存在超载现象。保险条款也系复印件，也没有被保险人杨兵的签字，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超载，这与公安机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公安机关仅仅认定了杨兵所驾车辆的机件不合格，但是没有载明所驾车辆的超载情形。退一步说，即便驾驶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有超载的现象，但结合保险公司辩称，其要求免赔10%应当认定为减轻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庭审时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假如该保险条款真实，显而易见保险条款系保险人预先制作的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也应就提示和说明义务充分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解凤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其亲属有获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赔偿的权利，但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马龙英等三人主张的医疗费2845.82元有医疗费票据及门诊病历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可。死者张解凤生于1952年12月23日，马龙英等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2584元【（20-3）*40152】，丧葬费33600元，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张解凤的突然死亡，作为其亲属的马龙英等三人必然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来料理后事，应当酌情赔偿马龙英等三人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三人所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标准100元/天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酌定为1500元。对于马龙英等三人所主张的交通费，虽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因其亲属去世，必然要花费一定的交通费，法院酌定为500元。马龙英等三人的亲属张解凤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三人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地生活平均水平等因素，法院对马龙英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定为35000元。根据公估结论书，电动三轮车实际损失为2100元，人力三轮车实际损失为235元，手机损失为340元，为此，马龙英等三人花去公估费300元，保险公司对马龙英等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此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财产损失合计2975元。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违反了安全承载规定，根据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10%。但根据事故认定书，杨兵所驾车辆并无超载记载，保险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能说明杨兵所驾车辆超载，故对于保险公司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马龙英等三人因其亲属张解凤因本起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845.82元、死亡赔偿金682584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事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认定杨兵、张解凤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马龙英等三人各项损失114845.82元。对于超过交强险的损失644159元（2845.82元+682584元+33600元+1500元+500元+2975元+35000元-114845.82元），由于张解凤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杨兵驾驶的是机动车，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马龙英等三人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主张由杨兵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又因杨兵所驾涉案肇事机动车辆在保险公司投设了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商业三责险内对马龙英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马龙英等三人450911.3元（644159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马龙英、张红芳、马胜利因张解凤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财产损失、交通费等合计114845.82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马龙英、张红芳、马胜利因张解凤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财产损失、交通费等合计450911.3元。上述两项合计565757.12元，由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此款可由保险公司汇至法院（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帐号：32×××74；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转交马龙英、张红芳、马胜利。三、驳回马龙英、张红芳、马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2元减半收取1646元，由马龙英、张红芳、马胜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保险公司是否应适用10%的免赔率。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海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张解凤事发时驾驶的是人力三轮车，在认定其过错时也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规定，可见，公安机关并未认定张解凤驾驶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杨兵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杨兵所驾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保险公司称杨兵存在超载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便杨兵存在超载，免赔率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对该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但从目前查明的事实看，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杨 谦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