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加海。
委托代理人：姜利平，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新生，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盛合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2118号建设集团大厦A座3002室。
法定代表人：刘建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邢志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丽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齐加海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盛合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4日盛合威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登记股东为齐加海出资额45万元，出资比例为45%，孙艳出资额55万元，出资比例55%。公司成立后，由刘建新担任盛合威公司总经理，齐家海担任公司办公室主任。2009年6月1日，齐加海与刘建新形成股东会决议增加盛合威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资后孙艳出资额440万元出资比例55%，齐加海出资额360万元，出资比例45%。2011年9月齐加海离开盛合威公司。2012年1月2日，齐加海与刘建新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书》约定，齐加海决定退出盛合威公司，并将股权让予刘建新；转让款6万元，于2012年1月22日前支付2万元，余款于2012年5月31日前分批付清；协议签订后，齐加海应无条件配合刘建新办理股东变更事宜，股权变更完成正常情况下应不迟于2012年1月7日；协议签订完成四日内，齐加海应将所保管的盛合威公司财物交还等。盛合威公司的另一股东孙艳亦书面同意齐加海与刘建新签订的上述《退股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盛合威公司转账支付了齐加海20000元，并出具了《代为支付说明》，称该款系受刘建新委托支付给齐加海的股权转让款。但双方至今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余款也未付。2012年刘建新起诉齐加海，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有效，并要求齐加海履行该《退股协议书》协助齐加海办理股东变更事宜。该案现在二审中，已中止审理。
上述退股协议签订后，齐加海曾到盛合威公司要求查阅帐册。但盛合威公司认为其已非公司股东，未允许其查账。双方交涉过程中，齐加海确认其仅向盛合威公司投资10万余元，所有从公司拿到的钱有60余万元，认可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但要求分配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利润。
另查：齐加海在盛合威公司任职期间为该公司办公室主任。根据有齐加海签名的公司岗位责任书记载，办公室主任的第3项职责为“负责公司财务统计，对公司所有进出账务进行核查及统计。”根据盛合威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报销凭证、工程用款申请单、申请表等材料，齐加海在上述财务凭证上均有签字审核。
庭审中，齐加海确认在成立盛合威公司时，其共计投入资金10多万元，之后没有实际增加出资，公司后期的增加注册资本是通过代理公司代办的；其共计从盛合威公司获得40万元至50万元，另向公司借款81000元。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则称齐加海共计从盛合威公司获得款项仅银行转账的就有90余万元。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盛合威公司仅承接了南海中信山语湖工程这一大项目，双方由此产生争议。根据齐加海提供发票记录，该项目从2009年8月即已开始产生收入，持续到2012年7月。
诉讼中，原审法院应齐加海的申请向深圳市罗湖区国家税务稽查局调取了盛合威公司的账册，该账册上所有单据凭证均无出纳和会计人员的签章，也无财务主管或公司领导的签字。上述账册确有将孙艳名下一部凌志车和一部奥迪Q7汽车发票做报销处理。
诉讼中，原审法院应齐加海申请通知证人符某出庭作证。符某称盛合威公司由其和齐加海及刘建新共同成立各占三分之一股份，但其为隐名股东。2010年底盛合威公司共计利润400至500万元。符某和齐加海要求查账，盛合威公司不同意，并称共管费用有400万至500万元。盛合威公司要求重新注资，但双方没有达成共同意愿，刘建新称不愿注资，在年底给6万元让齐加海退股，所以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2012年5月证人拿了一些帐给齐加海看，发现有2011年的记账凭证和别家公司的油费发票，同年8月齐加海向税务部门举报盛合威公司。
齐加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齐加海于2012年1月2日所签的《退股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焦点在于齐加海与刘建新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定的撤销事由。齐加海与刘建新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内容、形式均符合法律有关规定，应属有效。齐加海请求撤销该协议的理由是盛合威公司隐瞒公司财务状况，以欺诈的手段使齐加海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该理由并不成立。首先，齐加海在盛合威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其岗位责任包括“负责公司财务统计，对公司所有进出账务进行核查及统计。”故齐加海称其不知道盛合威公司的经营情况，有违常理。且齐加海一直知道并参与盛合威公司承接南海中信山语湖工程这一项目的事务中，故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不存在隐瞒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事实。齐加海请求撤销《退股协议书》的另一理由是显失公平，这一理由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首先在盛合威公司2007年成立时，齐加海投入公司的款项仅10多万元，而其五年来从盛合威公司取得的款项有转账记录的就有90余万元，其自认的也达40至50余万元，在其不愿意补足其出资的情况下，自愿转让公司股份退出盛合威公司并确定股权转让款为6万元，并不显失公平。其次，显失公平应当还应具备一方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这一要件。本案中，齐加海为盛合威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其对盛合威公司的财务状况不仅应知，而且应当是相当熟悉和了解，而该公司的主要经营收入南海中信山语湖工程的承接早在其离开公司之前就已经知道，且作为股东，其也有权要求公司提供财务账册查阅，故不存在盛合威公司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隐瞒公司财务状况导致齐加海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齐加海在诉讼中也一再举证有朋友曾在订立合同时要求其慎重考虑的情形，因此，齐加海在订立合同时是能够认识到利益失衡的可能且不存在被迫做出意思表示的情形，应视为其愿意接受这种交易结果，法律没有介入的必要。此外，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齐加海在订立合同当天就清楚没有查账和未对股权进行评估的事实，其也知道盛合威公司正在进行的南海中信山语湖工程，但其在2012年1月签订《退股协议书》，直至2013年3月1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齐加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齐加海负担。
齐加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齐加海与刘建新于2012年1月2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2、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等费用由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齐加海担任盛合威公司办公室主任，不知道盛合威公司的经营情况，有违常理。齐加海认为，首先从抽象的“办公室主任”职务来说，办公室主任的主要职责是对公司事务的行政统筹管理，对于公司日常的行政管理开销进行核查，职务的侧重点在行政人事上的管理，而公司对外的投资、实体经营等重要财务状况并非是办公室主任有权监管的范畴；其次，具体到盛合威公司实际状况，齐加海为公司小股东，公司的决策权掌握在法定代表人刘建新手中，财务掌握在大股东孙艳手中，夫妻两人完全控制了盛合威公司的主要运作。齐加海作为办公室主任，只在公司日常经营所需支出的部分单据报销上有签字，对于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提供的工程用款申请单等单据，齐加海并未签字。原审法院应齐加海的申请向深圳市罗湖区国家税务稽查局调取了盛合威公司的账册，查明“该账册上所有单据凭证均无出纳和会计人员的签章，也无财务主管和公司领导的签字。上述账册确有将孙艳名下一部凌志车和一部奥迪Q7汽车发票做报销处理”。另外，根据齐加海查出的2011年盛合威公司账目，刘建新、孙艳将公司账上748万元转至由孙艳父亲负责的松原市石油开发有限公司长松分公司，此笔财产的转移无依无据无发票。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向罗湖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假冒齐加海的签名，伪造盛合威公司向松原石油公司借款的借条，以制造齐加海知道以上转账的假象。如果办公室主任真如岗位职责中描述的那般有权对公司所有进出账务进行核查和统计，以上侵占公司财产、损害齐加海自身利益的事实就不会发生。
二、原审法院认为齐加海一直知道并参与盛合威公司承接南海中信山语湖工程这一项目的事务中，故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不存在隐瞒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事实。齐加海认为，首先，齐加海仅仅是知道盛合威公司承接此项目，并没有实际的了解项目的经营；其次，对于一个项目的参与也分程度深浅，正是由于齐加海只是知道或者参与南海项目，而并非是主导者、掌控人，才会对该项目的财务状况不了解，才会导致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隐瞒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另外，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提交的录相对话记录中，刘建新仍然声称公司无赢利。
三、原审法院认为齐加海向盛合威公司仅投入10多万元，从盛合威公司的取得款项有转账记录的有90余万元，自认的也达40至50万元，从而认为《退股协议书》没有显失公平，是错误的。齐加海认为，首先，齐加海在这五年当中获得的40余万元属于工资、奖金收入，并非股东权益。其次，盛合威公司的股权价值，从市场商品交易来讲，唯一的衡量标准是盛合威公司45%股权在交易时期的股权价值。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2年1月，经齐加海之后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调查的公司年检报告，盛合威公司在2011年年末的资产总额为12017796.83元，2012年年末的资产总额为13778729.22元。根据以上真实数据，齐加海获得股权转让款6万元显然是显失公平。
四、原审法院认为“显失公平应当还具备一方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这一要件，而本案中，齐加海为盛合威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其对盛合威公司的财务状况不仅应知，且应当是相当熟悉和了解，而该公司的主要经营收入南海中信山语湖工程的承接早在其离开公司之前就已经知道，且作为股东，其也有权要求公司提供财务账册查阅，故不存在刘建新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隐瞒公司财务状况二导致齐加海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齐加海认为，作为认定合同是否属于显失公平情形的必要主观要件，是指在订立合同时一方具有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轻率、无经验等而与对方订立显失公平合同的故意。法律之所以要求考虑主观条件，其目的在于保障交易的公平和公正。且对于主观要件的考量，侧重点是在合同中优势方、故意方的主观因素上，而并非如原审法院，单单考虑合同劣势方的主观因素。具体而言，主观要件可分为以下三种情况：一、一方利用经济上的优势地位；二、利用对方没有经验或轻率；三、未履行订约过程所应尽的告知义务。此第三点便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正是由于实际控制公司的刘建新、孙艳未如实的告知齐加海盛合威公司的财务状况，主观上故意隐瞒情况，从而直接导致了齐加海与刘建新签订了这份显失公平的《退股协议书》。另外，齐加海作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其工作职责是日常的办公、行政、人事管理，可能涉足财务部分的也是局限在办公经费上的管理，不可能对于公司的财务状况有全面的了解。原审法院认为齐加海是公司股东有权查账。一方面是因为齐加海在公司中处于小股东的弱势地位，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因为刘建新、孙艳隐瞒事实，利用齐加海的轻率，处处欺骗齐加海，使经验不足的齐加海直到本案起诉后才知晓可通过申请查账来得知公司的实际资产情况。综上，本案在主观要件上是符合认定合同显失公平标准的。
五、原审法院认为齐加海至2013年3月1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齐加海认为，除斥期间应开始于齐加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协议的可撤销事由存在。而齐加海是在听闻同事透露的相关信息后，于2012年8月16日向罗湖区国家税务局举报要求查阅公司偷税漏税后，得知盛合威公司在近三年都是盈利，才知道与刘建新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显失公平。因此该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8月。原审法院认为齐加海自签订《退股协议书》时，便知道本协议具有可撤销事由，有违常理。
被上诉人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工程用款申请单、工程材料申请表均有齐加海的签字。二审中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又提交了6份工程合同，均是齐加海代表盛合威公司签订。这些证据材料都证明齐加海参与了项目的具体运作、对盛合威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了解。齐加海在上诉状中称其无权监管公司对外的投资、实体经营等重要财务状况，是在故意歪曲事实。二、向松原市石油开发有限公司长松分公司的转款是经过齐加海签字，齐加海对此知情的。一审中齐加海曾要求对其签字进行鉴定，后来又自动放弃了。另外通过松原市石油开发有限公司提取的现金用于公司支出，对此事实齐加海也是明知的。盛合威公司的现金支出都通过孙艳账户支付。孙艳的中信银行、招商银行两个账户向齐加海转款合计90余万元。齐加海如果不知道是通过松原市石油开发有限公司提取现金，那么他取走的这些钱从何而来？齐加海在上诉状中称刘建新、孙艳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其自身利益毫无事实依据。三、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在一审中提交的4份黄某报销申请表，内容涉及凌志、Q7车辆的报销问题，证明这两部车是盛合威公司的车辆，对此齐加海也是明知的。四、齐加海与刘建新签订《退股协议书》时有三个见证人在场。当时见证人均提醒齐加海考虑清楚。齐加海在与朋友电话沟通后表示接受，在《退股协议书》上签字。《退股协议书》所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综合了齐加海未实际出资、企业多年没有项目、齐加海不愿意继续投入、受让方可接受程度等多重因素，也是齐加海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提交的录像资料中齐加海也反复强调认可《退股协议书》。双方在签订《退股协议书》时，齐加海并未提出查账要求，也未提出对股权进行评估的要求，法律也没有设置以查账和评估做为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查账和股权评估是齐加海的权利，齐加海放弃了该权利，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应当自行承担该后果。不能因为齐加海自己放弃了查账的权利，就使其获得随时可撤销《退股协议书》的另外一个权利。既然签订《退股协议书》时双方未以查账为依据，就谈不上账目真假，更谈不上欺诈与显失公平。齐加海主张欺诈和显失公平都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五、《退股协议书》确立的是股权出让人齐加海与受让人刘建新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做为股东的齐加海与做为法定代表人的刘建新又存在股东与公司管理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齐加海不能把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公司管理和帐目中存在不规范的情况，做为财务负责人的齐加海难辞其咎，应当承担主管责任，但这些是公司内部管理关系，对齐加海与刘建新之间的股权转让不产生影响。齐加海与刘建新在2012年1月2日签订《退股协议书》，刘建新在2012年6月5日起诉齐加海，要求履行《退股协议书》。该案2012年8月30日开庭，齐加海在该案开庭前的2012年8月16日到税务局举报盛合威公司的税务问题。在举报后，通过其代理人提出要150万元，这说明齐加海举报的目的不是因其利益受损，而是企图以此要挟刘建新多付钱。六、显失公平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一方当事人利用了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另一个条件是出现双方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结果。齐加海没有证据证明刘建新利用了优势，也没有证据证明《退股协议书》违背了等价有偿原则。七、原审法院关于齐加海撤销权已超过一年除斥期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八、盛合威公司、孙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齐加海与刘建新签订《退股协议书》时，不存在导致其违背真实意思的因素，齐加海要求撤销《退股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是企图利用盛合威公司财务管理上的缺陷达到获取额外钱财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本着维护交易安全的原则，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款申请单12份，证明盛合威公司向松原市石油开发有限公司长松分公司转款情况，12份申请单中有9份有齐加海的签名，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主张齐加海对上述转款情况是明知的。齐加海在质证中称所有签名系伪造，并申请笔迹鉴定，但于2013年5月31日以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为由向原审法院撤回了鉴定申请。
齐加海在二审中提交盛合威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企业档案情况，记载盛合威公司2011年度年末资产总额为12017796.83元，年末负债总额12017796.83元；2012年度的年末资产总额为13778729.22元，齐加海据此主张《退股协议书》所约定的盛合威公司45%股权转让款6万元显失公平。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对上述企业档案情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企业档案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以此证明股权转让价格与实际价值不符。
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在二审中提交盛合威公司六份施工合同，合同上均有齐加海的签字。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据此主张齐加海参与了公司的对外投资。齐加海代理人称须向齐加海核实签名情况，但未有后续情况说明。
本院认为：齐加海与刘建新在2012年1月2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从条款内容分析，实质应为股权转让协议，即齐加海以6万元的价格将盛合威公司45%股权转让给刘建新。齐加海主张刘建新、孙艳故意隐瞒盛合威公司资产情况、以欺诈手段签订《退股协议书》，且《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为由诉请撤销《退股协议书》，本院对此评析如下：
一、关于齐加海在签订《退股协议书》是否受欺诈的问题。首先，在签订《退股协议书》前，齐加海持有盛合威公司45%的股份，且在盛合威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盛合威公司、刘建新、孙艳提交了有齐加海签名的费用报销单、黄某的报销凭证、盛合威公司向松原市石油开发有限公司长松分公司转款的借款申请单、工程用款申请单、工程材料申请表以及施工合同，足以证明齐加海参与了盛合威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且应当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其次，作为盛合威公司股东，齐加海可以通过行使股东知情权了解盛合威公司的资产、经营情况；最后，结合本案中齐加海在一审中以盛合威公司开发票记录、向罗湖区国家税务稽查局调取的盛合威公司财务账册主张盛合威公司主要收入的事实，齐加海应当知晓通过何种途径行使和保障自身权益。故齐加海主张刘建新、孙艳故意隐瞒盛合威公司资产情况、以欺诈手段使齐加海签订《退股协议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转让价格是否明显过低的问题。齐加海在二审中提交盛合威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企业档案情况，主张《退股协议书》约定的6万元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企业档案情况反映的公司资产总额并非是决定股权转让价格的唯一因素。齐加海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有途径有能力知晓盛合威公司资产状况的情况下，自愿决定以6万元价格转让股权，是其意思自治的结果。齐加海在作出股权转让决定1年多以后再以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退股协议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齐加海申请撤销《退股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齐加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利 萍
审判员 何 溯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靳歌（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