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若跃，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
委托代理人王宜文，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丛日学，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恒基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华信路15号B806室。
法定代表人庞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春海，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德州市。
上诉人张若跃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恒基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消防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恒基消防公司的资质等级为消防设施工程设计与施工一级，可承担消防设施工程的规模不受限制，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以及工程设计、工程施工、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张若跃无相应资质。2011年期间，恒基消防公司分别与山东天拓建设有限公司、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分公司、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由恒基消防公司负责唐冶新区七村整合安置项目部分楼房的消防工程。2012年2月1日，恒基消防公司与斯凯孚（济南）轴承与精密技术产品有限公司签订《消防施工合同》一份，由恒基消防公司负责斯凯孚济南项目的消防工程。2012年6月15日，恒基消防公司与山东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山东科兴生物谷B栋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恒基消防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消防工程。张若跃承包了恒基消防公司上述三项消防工程中的部分劳务项目，双方未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后张若跃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3年2月8日，恒基消防公司的工作人员唐吉海为张若跃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斯凯孚、唐冶两处工程款共计约壹佰肆拾肆万。因甲方未能及时完全给付，付给张若跃柒拾贰万元整，余款待结算完付清。2012年2月8日”，该欠条上加盖了恒基消防公司的公章。双方均认可欠条上所署“2012年2月8日”系笔误，实际时间为2013年2月8日。2013年4月16日，恒基消防公司作为甲方、张若跃作为乙方，双方就山东科兴生物制药、斯凯孚济南项目及唐冶新区七村改造安置房项目消防水及强电工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再付乙方壹拾伍万元施工费；2、乙方收到施工款后尽快将三个工地工程量与甲方洽谈核对，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对以前核对认可的工程量和价款相关事宜，不再谈论；对双方之间存在工程量及价款不一致的地方，到工地核对、落实，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若双方对工程量、价款谈三次达不成一致时，双方均可委托会计事务所或有资质的部门进行核对审计，经双方对审计结果存在异议，任何一方可向仲裁机关或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斯凯孚（济南）轴承与精密技术产品有限公司的消防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1日经山东省广安消防技术服务中心验收合格。山东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山东科兴生物谷综合厂房B项目建设工程于2013年9月3日经章丘市公安消防大队消防验收合格。恒基消防公司已给付张若跃劳务费1085000元。
恒基消防公司提交2012年4月9日的《关于唐冶工地施工承包方案》一份，并主张上述三个项目均应按照该承包方案中的方案三进行结算。张若跃对恒基消防公司的主张及该份承包方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日期亦是2012年4月9日的《关于唐冶工地施工承包方案》复印件一份，该方案与恒基消防公司提交的承包方案内容不一致。恒基消防公司认可该方案只给了张若跃一份复印件，但对张若跃提交的该份承包方案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其剪贴拼造。在原审法院指定的申请鉴定期间内，恒基消防公司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恒基消防公司主张唐冶项目因张若跃未完工，2013年2月28日至2014年1月23日，由任某某、曹某某、刘振某共同完成，恒基消防公司向三人支出了劳务费181875元，因此张若跃施工的斯凯孚项目劳务费为425882元、唐冶项目劳务费为515130元、科兴生物项目劳务费为20000元，共计961012元，已经支付109万元，张若跃应返还128988元。张若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2月8日恒基消防公司为张若跃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对于斯凯孚、唐冶项目劳务费的结算，经结算恒基消防公司应支付张若跃该两个项目劳务费144万元，该欠条中的“余款待结算完付清”是指双方对两个项目中的零工部分及科兴生物项目尚未结算，因此，该部分款项待结算后支付。恒基消防公司认为，该欠条系张若跃胁迫唐春海向其出具，欠条中载明“约144万元”是因为双方尚未结算，因此应按照实际结算数额给付。
张若跃主张按照恒基消防公司向其出具的欠条数额144万元，扣除恒基消防公司已经支付的1085000元，恒基消防公司应予支付张若跃剩余的355000元。因科兴生物项目双方尚未结算，因此，张若跃要求对该项目的劳务费部分另案主张权利。恒基消防公司认为，张若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张若跃主张其已将人工费和工程量的统计明细交给恒基消防公司工作人员，恒基消防公司称未收到过该统计明细，且双方未实际结算，因此请求按照现场施工情况进行审计，按照审计确定的工程量双方进行结算。张若跃不同意按照现场施工情况进行审计。
一审庭审中，恒基消防公司申请证人曹某某出庭证明：证人在唐冶工地和斯凯孚工地均负责现场施工，张若跃于2012年2月中旬进入斯凯孚工程工地进行施工，工程量及人工数由证人、刘亚某及张若跃聘请的秦庆某签字确认后交到了恒基消防公司，双方如何结算，证人不清楚。唐冶工地张若跃于2012年7月（或8月）15日进场，2012年农历腊月退场，尚有一部分未施工完毕。张若跃退场前由其工作人员与证人核对的工程量，双方签字确认后交到了恒基消防公司，具体如何结算，证人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恒基消防公司与张若跃虽未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承包关系，张若跃向恒基消防公司提供了劳务，恒基消防公司应予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恒基消防公司主张双方应按照2012年4月9日《关于唐冶工地施工承包方案》中的方案三再下浮10%计算劳务费，但张若跃认为恒基消防公司提交的《关于唐冶工地施工承包方案》与张若跃持有的该承包方案中的内容不符，且该承包方案只适用于唐冶项目，其他两个项目的结算方式采取按人工费结算方式。原审法院认为，恒基消防公司提交的《关于唐冶工地施工承包方案》上只有恒基消防公司工作人员唐春海的签字，无张若跃的签字认可，恒基消防公司亦认可其给付张若跃的系复印件，恒基消防公司虽认为张若跃提交的复印件存在剪贴拼造的嫌疑，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恒基消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恒基消防公司提供的劳务费数额为恒基消防公司自行计算，未提交双方如何结算以及已经结算的证据及依据，因此对恒基消防公司主张的应付款项为961012元，不予采信。恒基消防公司要求张若跃返还劳务费12898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若跃主张双方已经对斯凯孚、唐冶项目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并由恒基消防公司向其出具了欠条，原审法院认为，恒基消防公司抗辩称该欠条系张若跃胁迫唐春海出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该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2月8日，系在张若跃为恒基消防公司提供劳务之后，但该欠条中载明“约壹佰肆拾肆万”及“余款待结算完付清”的字样，且在2013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亦约定：张若跃在收到15万元后尽快将三个工地上的工程量与恒基消防公司洽谈核对，若双方对工程量、价款谈三次达不成一致时，双方均可委托有关部门进行核对、审计，若对审计结果存有异议，任何一方可向仲裁机关或法院起诉，由此可见，双方并未对张若跃的工程价款进行过最终结算，恒基消防公司出具的欠条只是对张若跃工程款的笼统计算，双方未确定明确金额，张若跃不同意按照现场施工情况进行审计，但无法提交施工签证等审计材料，故本案张若跃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因此，对于张若跃要求恒基消防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355000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山东恒基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张若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原告山东恒基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12.5元，由张若跃负担。
上诉人张若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唐冶工地、斯凯孚工地工程劳务费为144万元，是在双方确认结算依据和结算标准的基础上，明确计算后得出的数额。双方指定的负责人签字认可，原件移交给了恒基消防公司。恒基消防公司提供的证人，也即恒基消防公司指定的负责人曹某某到庭作证证明了上述事实。斯凯孚和唐冶两处工地的结算标准，原审判决也已认可。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已经确认了斯凯孚和唐冶两处工地劳务费144万元，需要核对和审计的是科兴公司项目。2013年2月8日的协议中“余款待结算完付清”是指恒基消防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完。2013年4月16日协议载明“对以前核对认可的工程量及价款相关事宜，不再谈论”，说明双方对前述144万价款是认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恒基消防公司辩称：2013年2月8日的欠条载明的是约144万元，当时工程还未干完，剩余的活是恒基消防公司又找他人干的。上诉人要求按144万元结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原审庭审中，恒基消防公司申请证人曹某某到庭作证。曹某某称其唐冶新区七村工地、斯凯孚消防工程，由其负责现场施工，工地结算工程量也有其负责。张若跃施工斯凯孚消防工程期间，每天的人工数量都有记载；张若跃完成的工程量和用工人数，曹某某和张若跃核算后，就张若跃完成的工程量和用工人数制作了两分明细，都报给了恒基消防公司，由恒基消防公司和张若跃按约定结算。唐冶新区七村的项目，张若跃干到2012年腊月底，还有一小部分没有干完。未完成的项目包括系统未打压，消防栓箱和喷头、报警阀未全部安装，还有需要整改的地方。张若跃退场之前，曹某某与张若跃指派的秦某常核对的工程量，双方都签字确认的。该表也交给了恒基消防公司。曹某某证实斯凯孚消防工程施工中，张若跃用工3276个。张若跃称在唐冶新区七村工地施工中安装了消防栓735个，喷淋3355个，各种阀门399个，除上述项目外用零工551个，开孔571个。曹某某称上述消防栓、喷淋、各种阀门数量是一起核对认可的，其他用工及开孔数量与其核对数量不符。
恒基消防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曹某某所述的工程量确认表。张若跃要求按斯凯孚项目的用工数量和唐冶新区七村工地安装工程量和零工数量及开孔数量结算劳务费价款。
在本案二审期间，恒基消防公司要求按现场实际工程量，按市场人工费标准上浮百分之一二，根据国家定额委托审计确定结算价款，张若跃不同意。
本院认为：恒基消防公司2013年2月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唐冶新区七村工地、斯凯孚消防工程劳务费“约壹佰肆拾肆万”，恒基消防公司不认可该数字是上述项目实际结算价款，张若跃据此主张唐冶新区七村工地、斯凯孚消防工程剩余的劳务费，本院难以支持。张若跃主张唐冶新区七村工地安装消防栓735个、喷淋3355个、各种阀门399个和开孔571个的工程量，及零工551个，恒基消防公司不认可，证人曹某某也称开孔的工程量及零工数量与其核对情况不符，张若跃要求按斯凯孚项目的用工数量3276个和唐冶新区七村工地上述工程量和用工数结算劳务费，本院难以支持。张若跃在一、二审期间均不同意按照现场实际情况进行审计，其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其要求恒基消防公司支付劳务费，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张若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上诉人张若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审 判 员 施 红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