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4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宗利。
委托代理人：马瑞祥，安徽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伟，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群。
委托代理人：刘芳秀。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
上诉人王宗利因与被上诉人张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的（2015）灵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宗利一审起诉称：张群雇佣王宗利从事木材加工。2015年1月7日下午3时许，王宗利正常工作时被机器损伤，被送往徐州二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头面部多发挫裂伤、左眼球破裂伤、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等。在徐州住院23天，为了节省费用，后又转至灵璧县禅堂乡卫生院继续治疗。王宗利左眼失明已构成伤残，张群仅支付医疗费30000多元（票据在张群手中），余款未付。王宗利要求张群赔偿其370368元，当庭变更为要求张群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0元/天×32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15000元（150天×100元/天）、护理费7740元（129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88000元（36000元/年×20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2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2200元，计366020元，并承担诉讼费。
张群一审答辩称：王宗利并非被机器损伤，住院病历显示其驾驶电动车不慎摔倒受伤。无证据证明王宗利与张群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要求依法驳回王宗利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7日下午，王宗利因左侧头面部及眼部外伤，被送往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患者骑电动车不慎摔倒导致头面部及眼部复合外伤”。入院诊断：1、左头面部多发挫裂伤；2、左眼球破裂伤；3、右肘关节脱位；4、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5、左肩胛骨骨折。王宗利住院治疗21天自动离院，2015年1月30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出院后进一步治疗；左氧氟沙星眼水，左眼一天四次等。2015年4月13日，王宗利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4月16日，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宗利左眼损伤遗留左眼××目5级的伤残等级为八级，面部损伤遗留线条状瘢痕21.0cm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被鉴定人王宗利的误工期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3、被鉴定人王宗利整容的后续治疗费用为20000元。王宗利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宗利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存在，其主张为张群提供雇佣劳务受伤，但没有提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书面协议，也无证人出庭作证，仅凭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王宗利要求张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宗利本次诉讼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王宗利负担。
王宗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宗利与张群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群从事板材生产经营，王宗利在该厂干活已有多年。2015年1月7日下午3时许，王宗利在工作时被机器致伤，由高楼医院的曹医生开车到张群的板材厂将受伤的王宗利送到徐州二院治疗，医疗费已由张群支付。张群应对王宗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张群答辩称：王宗利曾在张群板材厂工作，现已不在张群厂里工作，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王宗利系酒后骑电动车在路边摔伤，与张群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要求二审判决王宗利返还张群50000元垫付款。
二审期间王宗利提供了如下证据：1、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医患沟通记录，证明张群为王宗利办的出院手续，王宗利系在张群板材厂受伤，双方存在劳务关系。2、灵璧县高楼镇王楼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至2015年事发时王宗利一直在张群的板材厂工作，双方存在劳务关系。3、高楼卫生院曹永亮医生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宗利在张群板材厂受伤被送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4、对赵艳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王宗利在张群厂里工作时受伤。5、证人王某、姚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王宗利与张群存在劳务关系，王宗利在张群板材厂提供劳务时受伤。6、王宗利在灵璧县禅堂乡卫生院的住院病历，证明其在禅堂乡卫生院住院治疗9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张群支付，且张群本人报了农合。7、照片16张，证明照片中的机器设备是张群板材厂的机器设备，王宗利受伤系该机器所致。
张群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张群因与王宗利关系不错，去了医院是真的。张群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即使是张群签字，也不能证明王宗利在张群厂里干活，不能证明两人存在劳务关系。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签名的人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证据3，曹永亮未出庭作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张群打电话让医院来接王宗利是真实的，但是在出事地点接的王宗利，不是在张群厂里接的。不能证明王宗利是在为张群干活时受伤。证据4赵艳的身份不能确认，没有出庭也没有身份信息，不能达到王宗利的证明目的。证据5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王宗利是为张群提供劳务时受伤，王宗利是酒后骑电动车摔伤的。但张群打电话及将王宗利送到医院是真实的。证据6上张群的签字似像非像，不清楚，王宗利在禅堂乡卫生院支付的医疗费不是张群支付的。证据7的照片是假的，机器不是张群板材厂的机器。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的记录上盖有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病历复印专用章，张群虽不认可其中的张群签名是其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明确拒绝对该签名进行鉴定，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的证明及证据5的证人证言与张群支付了王宗利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全部医疗费的事实，张群在录音中对张群为报农合而让王宗利称是骑电动车摔伤的内容不予否认的事实，张群在录音中对王宗利受伤经过的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4因曹永亮、赵艳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书面证明及笔录系两人所作，不能证明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因盖有灵璧县禅堂乡卫生院的公章，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的照片不能证明系张群板材厂的机器，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张群提供了如下证据：1、张群的书面陈述，证明张群与王宗利不存在劳务关系，王宗利的受伤经过及受伤原因是骑电动车摔伤，张群出于好心拨打120并垫付50000元的事实。2、灵璧县高楼镇高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宗利不是在张群板材厂受伤。3、灵璧县高楼镇潼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王子洋系王宗利的女婿，证人姚某与王子洋系胞兄弟关系，不具备出庭作证的资格。4、王为友、王宗彦、沈阳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证人王某与张群有矛盾，且不在事发现场。
王宗利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张群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王宗利是在张群板材厂受伤。且该证明是盖了空白章后又填写的内容，日期也明显是后来写的。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体现姚某不在现场，姚某与王宗利没有关系。证据4不具有合法性，证人应出庭作证，且与王某作证的内容相印证，王某因仁兄弟王为友的母亲过世，到张群家找张群一起去看，到了张群所在板材厂。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张群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不能证明姚某证言的真实与否，达不能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系本人所作及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王宗利申请调取其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病案结算单，本院调取了王宗利在该院住院期间的交费清单及住院费用结算单。王宗利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张群发表质证意见为：是真实的，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结算单及缴费清单系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具有真实性，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王宗利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为：录音材料中张群与王宗利、王子洋的谈话内容，张群虽不认可是张群的声音，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明确拒绝对该录音中是否张群的声音进行鉴定，本院予以采纳。录音材料中与姚艳的谈话内容，因姚艳未到庭，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王宗利在张群开办的板材厂提供劳务。2015年1月7日下午，王宗利在张群板材厂工作过程中被机器致伤左侧头面部及眼部。张群拨打了120电话，并联系医生车辆将王宗利送往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王宗利被诊断为左头面部多发挫裂伤、左眼球破裂伤、右肘关节脱位、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王宗利住院治疗23天，住院期间共缴费10次，支出医疗费33468元，该费用全部由张群结清。王宗利于2015年1月30日办理出院手续，张群于出院当日在医院的医患沟通记录中签名。出院医嘱：出院后进一步治疗；左氧氟沙星眼水，左眼一天四次等。2015年1月31日王宗利入住灵璧县禅堂乡卫生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8日出院，住院9天，支出医疗费1999.92元，该费用亦由张群支付。2015年4月13日，王宗利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4月16日，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宗利左眼损伤遗留左眼××目5级的伤残等级为八级，面部损伤遗留线条状瘢痕21.0cm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被鉴定人王宗利的误工期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3、被鉴定人王宗利整容的后续治疗费用为20000元。王宗利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宗利是否在为张群提供劳务中受伤，张群应否对王宗利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赔偿，应如何赔偿。
张群在王宗利受伤后拨打了120电话，并联系医生的车辆，将王宗利送往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王宗利住院期间缴费10次，而张群在王宗利出院时在该院与王宗利的治疗医生进行沟通，在沟通记录中签名，并结清了王宗利在该院治疗的全部费用。王宗利自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后即到灵璧县禅堂乡卫生院住院治疗，张群亦支付了王宗利在该院住院治疗的全部费用。综合张群在录音中对张群为报农合而让王宗利称是骑电动车摔伤的内容不予否认的事实，张群在录音中对王宗利受伤经过的陈述及证人姚某、王某关于看到王宗利系在张群板材厂提供劳务时受伤的证言，可以认定王宗利系在为张群提供劳务中受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张群应对王宗利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王宗利称工作时按其工作量计酬，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收入情况的证据，其要求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没有依据。王宗利的误工费应参照2014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王宗利2015年1月7日受伤，2015年4月16日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王宗利的左眼损伤构成八级伤残，面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故其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99天，误工费为7373.52元（74.48元/天×99天）。王宗利为农村居民，要求按安徽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应参照2014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经鉴定王宗利伤残等级一处为八级，一处为九级，其残疾赔偿金为63462.40元（9916元/年×20年×32%）。王宗利在本案提供劳务中受伤，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酌定王宗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王宗利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其营养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王宗利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其存在交通费损失，本院对其交通费诉求不予支持。王宗利起诉的后续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王宗利住院32天（23天＋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0元/天×32天）、护理费3339.52元（104.36元/天×32天）。综上，王宗利的损失为：医疗费35467.92元（33468元＋1999.92元）、误工费7373.52元、残疾赔偿金6346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3339.52元、鉴定费2200元，计127803.36元。
王宗利在为张群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身伤害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本院酌定其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张群应赔偿王宗利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各项损失的70%为78962.35元［（127803.36元－15000元）×70%］。加上张群应赔偿王宗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群应赔偿王宗利93962.35元（78962.35元＋15000元）。张群称其支付了王宗利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宗利认可张群支付了其全部医疗费，本院予以认定。故张群已支付王宗利医疗费35467.92元，张群还应赔偿王宗利58494.43元（93962.35元－35467.92元）。张群要求王宗利返还支付的50000元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宗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宗利58494.43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上诉人王宗利负担2793元，被上诉人张群负担6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上诉人王宗利负担2793元，被上诉人张群负担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如如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