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再字第3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留玉。
委托代理人：薛芙蓉，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留全。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景素珍。
委托代理人：高长生，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许留玉与许留全、景素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4）卫滨民一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许留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新中民四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许留玉、许留全、景素珍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新中民申�第51号民事裁定，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留玉的委托代理人薛芙蓉、许留全、景素珍的委托代理人高长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许留玉、许留全与景素珍系母子关系，新乡市新荣街5号房屋系景素珍所有的房屋，房管部门于1989年7月19日填发的该房产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景素珍，建筑面积为64.98平方米。该房于1990、1991年期间翻建。景素珍于1995年6月6日取得翻建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上载明所有权人为景素珍，建筑面积216.94平方米，其中营业面积80.25平方米。2004年5月22日，许留玉与许留全及其他兄弟姐妹达成家庭房产协议一份，载明：“母亲景素珍住新荣街5号，有房屋一座，房权所有，后由其子老二许留玉出资将后邻与南邻房产买下，经翻建现有面积约220平方，因老二许留玉向其弟许留保借款未能偿还，在母亲的提议下，兄妹六人依次许留贵、许留玉、许俊梅、许爱菊、许留全、许留保共同达成协议：一、将来旧房拆迁后由许留保负责购置一套约130平方左右，尽量搞到一楼，由母亲与老三许留全居住，六兄妹都有照料和赡养的义务；二、母亲与老三共同居住，老三许留全应付主要照料赡养义务，其他兄妹也应尽赡养义务，待老母百年后由老三许留全继承产权；三、除购新房外，剩余部分产权归老四许留保继承；四、由许留玉向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各补偿壹万元整。如无异议由每人签名按手印为准。此协议一式两份，有母亲和大哥许留贵各保留一份。”协议上有许留贵、许留玉、许留全、许留保、许俊梅、许爱菊签名按手印。2007年8月28日，许留全与新乡市旧城改造开发总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载明：拆迁户景素珍、许留全原住房四间，建筑面积71.74平方，新乡市旧城改造开发总公司将景素珍、许留全安置在新荣小区二分区五号楼东二单元一层西户，建筑面积为144.43平方米。新乡市旧城改造开发总公司应付给景素珍、许留全33757.08元，景素珍、许留全应付给新乡市旧城改造开发总公司148455.88元，其差额为114698.80元，该款实际由许留保支付。庭审中，许留玉认可拆迁安置协议中安置的房屋即原告起诉要求确认的房屋。
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认为，新乡市新荣小区二分区五号楼东二单元一层西户房屋，系景素珍所有的新乡市新荣街五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该房翻建前后的产权证上均载明该房归景素珍所有。许留玉称该房除归许留保所有的营业房80多平方米外其余部分应归许留玉所有，许留玉提交家庭房产协议证明其主张，景素珍、许留全对许留玉的主张不予认可。协议载明“将来旧房拆迁后由许留保负责购置一套约130平方左右，尽量搞到一楼，母亲与老三共同居住，待老母百年后由老三许留全继承产权；除购新房外，剩余部分产权归老四许留保继承。”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许留玉要求确认新乡市新荣小区二分区五号楼东二单元一层西户房屋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许留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许留玉承担。
许留玉上诉称，1、本案涉诉房产的购买和翻建均是其出资，产权应归其所有；2、许留全和母亲共同居住及母亲百年后许留全继承房产的权利，是附条件的权利，即许留全必须尽到赡养义务和母亲百年后所附条件才能成就；3、其补偿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1万元，实际是出钱购买了他们对家庭老房的继承权和其对诉争房产的房产权及处分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争议房产归其所有。
许留全、景素珍均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认定，景素珍的丈夫许彦福于1964年去世，景素珍共有六个子女，即许留贵、许留玉、许俊梅、许爱菊、许留全、许留保。2004年，因许留玉欠银行贷款15万元未能偿还，许留保替许留玉偿还了该贷款，许留玉称作为交换其将家中的营业房80.25平方卖与许留保；许留全在一审答辩时亦认可许留玉因还不起银行贷款，将家里房卖给许留保80.25平方的事实。二审期间，本院对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及许留保进行了调查。许留保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许留玉在其母亲房屋相邻的东部和南部出资购买了部分房屋，1991年左右，许留玉将老房及东邻和南邻的房屋全部拆除并出资翻建了新房，但许留玉购房、建房的资金是大伙做生意一起挣的。2004年5月22日的家庭房产协议签订的原因是，许留玉�着家里的房产证向银行贷款15万，后许留玉无力偿还，许留保就替许留玉还上了银行贷款，并约定房子拆迁安置后由许留保搞到一楼，剩下的房子就归许留保所有，这个一楼的房子是其母亲的。许留玉补偿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每人一万元的原因是许留玉买房、建房共花费12万，就让许留玉给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每人一万元，这个钱实际上许留玉也没有给，协议签订后，这个房子就没有许留玉的份了。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均称按照协议约定，拆迁安置的房屋是其母亲和许留全的，该协议约定的许留玉应向其三人支付的一万元，许留玉实际未支付。许留玉认可许留保替其偿还了15万元的银行贷款，但称协议约定的一万元其已经履行，之所以补偿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每人各一万元是因为要求他们放弃对登记在景素珍名下的64.98平方米祖传老屋的继承权。本�涉诉房屋未办理房产证书。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2004年5月22日，许留贵、许留玉、许俊梅、许爱菊、许留全、许留保六人签订的家庭房产协议系自愿签订，有关人员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房管部门于1989年7月19日给景素珍颁发的房产证，根据许留贵等兄妹六人签订的家庭房产协议认可的事实即母亲景素珍有房屋一座，房权所有，可以认定景素珍原有64.98平方米的房屋。在此基础上，许留玉出资购买了其他房屋，后又全部进行了翻建，翻建后新房屋面积共计216.94平方米，该事实亦由许留贵兄妹六人签订的家庭房产协议约定的内容予以认可。在诉讼中，虽然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许留全、许留保认为许留玉购房和翻建房屋的出资含有他人的资金，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认定该216.94平方米（含营业面积80.25平方米）房屋份额中，有151.96平方米原属于许留玉所有，其余64.98平方米份额属于景素珍所有。根据许留玉主张、许留全认可许留保购买80.25平方米房屋的事实以及协议内容，可以认定2004年许留保替许留玉偿还银行贷款15万元，许留玉将其所有的80.25平方米营业房卖与许留保，即此时许留玉在新乡市新荣街5号房屋中所拥有的房产面积为151.96-80.25=71.71平方米。家庭房产协议还约定原房屋拆迁后许留保负责购置一套约130平方米的一楼房屋，该一楼房屋由景素珍和许留全居住，待景素珍逝世后由许留全全部继承，剩余部分房产归许留保继承，并由许留玉给付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各一万元。关于许留玉是否给付许留贵等三人各一万元，双方存有争议，但许留玉无确凿证据证明其给付许留贵、许俊梅、许爱菊各一万元，故许留玉主张其母亲景素珍的房屋份额应由其个人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现许留保已负责安置房屋144.43平方米，许留保亦明确表示该房屋归其母亲景素珍所有，应视为该安置房屋超出拆迁面积的7.74平方米【144.43-（216.94-80.25）】系许留保对其母亲景素珍的赠与，故现安置房屋中，景素珍的房屋份额应是64.98＋7.74=72.72平方米，该房屋的剩余面积144.43-72.72=71.71平方米份额应认定是许留玉赠与景素珍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本案诉争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现许留玉以其经济困难为由要求撤销赠与，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即该房屋中的71.71平方米的份额应归许留玉所有。综上，许留玉上诉要求确认本案争议房产归上诉人所有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许留玉的诉讼请求欠妥，予以纠正。判决：一、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4）卫滨民一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新乡市新荣小区二分区五号楼东二单元一层西户的房产，建筑面积共144.43平方米，景素珍享有其中的72.72平方米的财产份额，许留玉享有71.71平方米的财产份额。
许留玉申请再审称，原新乡市新荣街5号房屋面积为64.98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为景素珍。1990年，其出资买下东邻、南邻两座房产，后翻建为216.95平方米也是其出资的，减去景素珍的60多平方米和给许留保的80多平方米的房屋，剩下的70多平方米的房屋应该是其的。二审判决认定71.71平方米是其赠与景素珍是不对的，景素珍本身有产权。适用合同法条文是错误的。本案没有赠与景素珍的书面合同，没有赠与事实，何来撤销之说。应该撤销对许留全的赠与而不是对景素珍的赠与。其认可二审判决中判给其71.71平方米的份额，应维持二审判决。
许留全、景素珍�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错误。2004年5月22日，许留玉与许留全及其他兄弟姐妹达成家庭房产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许留玉所享有的份额已抵偿了债务，由许留保购得。二审认定许留保赠与景素珍7.74平方米及71.71平方米是许留玉赠与景素珍是不对的，因为房子产权本身就是景素珍的。二审适用合同法赠与条款是错误的，因为没有赠与事实。二审超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2004年5月22日，许留玉与许留全及其他兄弟姐妹达成的家庭房产协议系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该家庭房产协议部分载明：“许留玉出资将后邻与南邻房产买下，经翻建现有面积约220平方。”，从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许留玉出资购买了其他房屋，后又全部进行了翻建。许留全等认为许留玉购房和翻建房屋的出资系大家及自己的款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许留玉在新乡市新荣街5号房屋中所拥有的房产面积为216.94-64.98-80.25=71.71平方米。根据家庭房产协议，许留保现已负责安置房屋144.43平方米，现安置房屋中，景素珍的房屋份额为72.72平方米，许留玉的房屋份额为71.71平方米。许留玉可以要求撤销赠与。以上二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新中民四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审 判 员 李彦海
代理审判员 吕 亮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