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委托代理人寻昔江，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甲。原审被告余某乙。委托代理人余某戊。原审被告余某戊。原审第三人余某丙。原审第三人余某丁。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余某甲、余某乙、余某戊、原审第三人余某丙、余某丁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某甲与余某甲系夫妻关系，余某乙、余某戊系二人生育的子女。2013年10月23日，熊某甲向黄某借款8万元，借款时间从2014年6月24日起，期限壹年，月息3分，每月24日前将利息付至黄某账号，以熊某甲在××小区××栋××门面的五分之二面积作为担保，黄某在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4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77600元借款本金至熊某甲账户。熊某甲总共偿还7期即16800元利息给黄某。熊某甲生前爱好赌博，并多次向他人借款。熊某甲于2015年1月17日在长沙市××区××小区“××酒店”跳楼身亡。位于长沙市××区××小区××栋××门面房屋安置对象为黄某与余某乙，熊某甲非房屋权利人。位于××区××小区××区××栋××单元一至六楼房产系熊某甲、余某甲、余某戊、余某乙、苏某甲（系余某甲母亲）按6人份安置所得（实际建有七层，余某乙按2人份额），没有办理产权证。余某甲、余某乙、余某戊及余某丙、余某丁在庭审中均陈述房产安置后，已协商五楼归余某甲母亲苏某甲所有。苏某甲实际居住在五楼房间。苏某甲于2015年3月过世，生前共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女儿余某丁、余某丙、儿子余某甲。2014年7月，余某甲、熊某甲、余某戊、余某乙与邓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产中的一、二、三、六、七楼作价203万元卖给邓某甲，并出具收条。关于买卖房屋价款的支付问题。余某戊在庭审中陈述：余某戊与邓某甲的儿子系恋爱关系，熊某甲赌博欠巨额高利贷，熊某甲于2013年3月向邓某甲借款98万元，邓某甲向银行贷款98万元转入熊某甲账户。因熊某甲后来又新增赌债，2014年7月，熊某甲家人与邓某甲协商将前述××小区××区××栋××单元一、二、三、六、七楼作价203万元卖给邓某甲，邓某甲丈夫何某甲于2014年7月4日向银行贷款85万，余某戊和熊某甲持该卡于7月6日取款32万元，7月7日电汇54万元至余某戊账户。双方于7月14日签订买卖合同，熊某甲、余某甲、余某乙、余某戊共同出具收条。2015年1月，邓某甲将余款20万元转至余某戊招商银行账户。前述款项均用于偿还熊某甲债务。余某戊陈述的款项交易有余某戊、熊某甲、何某甲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予以佐证。余某戊、余某乙在庭审过程中表示放弃继承熊某甲遗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黄某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等，能够证明熊某甲借款事实，余某甲、余某乙、余某戊仅以不知情为由提出借款事实不成立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般而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黄某与熊某甲作为同村组居民，应对熊某甲爱赌博的习惯有所了解，余某甲、余某乙、余某戊虽不能举证证明熊某甲向黄某借款用于赌博，但鉴于以上情况，应由黄某就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债务宜认定为熊某甲的个人债务。关于熊某甲遗产范围的问题。余某戊、余某乙向原审法院申明放弃继承熊某甲的遗产，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涉诉债务应由熊某甲的其他遗产继承人即余某甲以继承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熊某甲非××小区××栋××号房屋权利人，黄某无权对该房屋主张债权。原审法院根据相关买卖合同、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确认新桥××小区××区××栋××单元一、二、三、六、七楼的房屋买卖事实。关于房屋买卖效力问题，因涉及到买受人的利益，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处理。余某甲、余某乙、余某戊及余某丙、余某丁均陈述第五层已经家庭协商归苏某甲所有，根据其房产实际居住情况，按照公序良俗原则，原审法院对该商议予以认可，确定归苏某甲所有，并由其子女继承。第四层由熊某甲、余某甲、余某乙（占2人份额）、余某戊共有，熊某甲所占1/5的份额发生继承，余某甲应以该份额实际价值为限偿还熊某甲所欠黄某债务。债务金额确定问题。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此，本案借款本金为77600元。双方约定利率过高，原审法院酌定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参照该利率标准，自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13968元（77600×6%×3），熊某甲已偿还16800元予以抵扣，余下2832元原审法院视为已还本金，故截至2015年6月23日余欠本金74768元，由余某甲以继承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予以偿还，并自2015年6月24日起参照前述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某甲以继承芙蓉区马王堆新桥××小区××区××栋××单元四楼房屋1/5产权份额实际价值为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某欠款74768元，并自2015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偿付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黄某对余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某对余某乙、余某戊的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确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60元，由余某甲负担。上诉人黄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非熊某甲个人债务。熊某甲与余某甲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23日，熊某甲向黄某借款，黄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熊某甲提供77600元借款。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熊某甲与余某甲共同债务。1、关于共同债务由明确法律规定。《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015年4月19日至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八条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有明确法律规定，应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保障交易安全。（2）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婚姻法司法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规定，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举债人的配偶，即本案中的余某甲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余某甲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将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某是违法的。本案借款金额为77600元，并非数额巨大，符合日常家事代理范围，且被上诉人答辩称“熊某甲在社区上班，被告家人一直以为其在安心工作”。黄某无从知晓熊某甲有赌博习惯。（二）关于熊某甲遗产范围认定为芙蓉区马王堆新桥××小区××区××栋××单元四楼房屋的1/5产权份额，认定错误。芙蓉区马王堆新桥××小区××区××栋××单元1至6楼房产系熊某甲、余某甲、余某乙、苏某甲（系余某甲母亲)按照6人安置所得（实际建有七楼），原审法院认定新桥××小区××区××栋××单元一、二、三、六、七楼房屋买卖事实，不在继承范围之内，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认定错误。综上，（一）请求撤销（2015）芙民初字第1327号民事判决，依法对熊某甲的遗产范围重新进行认定并判决余某甲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余某甲、原审被告余某乙、余某戊、原审第三人余某丙、余某丁共同答辩称：（一）针对夫妻债务问题，上诉人借钱给熊某甲，余某甲等并不知情。上诉人知道熊某甲有赌博的习惯，还将钱借给我妈妈并且计算了利息，但是该笔借款余某甲等并不知情且没有用于日常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房子买卖问题，余某甲等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房屋没有产权，但是个人之间的交易是成立的。且在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建设的时候，上诉人黄某也购买了同一小区的房子。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黄某、被上诉人余某甲、原审被告余某乙、余某戊、原审第三人余某丙、余某丁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方面，一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是熊某甲的遗产范围。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范围负债或者所负债务完全用于个人生活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鉴于夫妻生活的隐秘性、夫妻共同财产支出的不确定性等原因，为了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和经济交易的稳定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负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责任赋予夫妻一方。但是该种举证证明义务并非绝对性的，且不能因此免除债权人的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黄某向被继承人熊某甲出借8万元，且约定利息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该笔债务数额较大，利息较高，交易具有较大风险性，债权人黄某应尽审慎注意义务，应当认真审查被继承人熊某甲家庭经济情况、个人收入情况、偿还能力等。上诉人黄某称其与被继承人熊某甲共同共有门面，与熊某甲是同组居民，且知晓认识被上诉人余某甲等人，但是其并未告知余某甲、余某乙等熊某甲向其借款事实、未认真核实熊某甲借款用途及偿还能力等，存在不当行为。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熊某甲生前爱好赌博，并多次向他人借款，作为同组居民的上诉人黄某应当了解相应情况。且黄某称熊某甲将借款用于余某乙从事建设工程，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将本案债务认定为个人债务，处理并无不当。（二）被继承人熊某甲的遗产范围。本案中，××区××小区××区××栋××单元一至六楼房产系熊某甲、余某甲、余某戊、余某乙、苏某甲（系余某甲母亲）按6人份安置所得（实际建有七层，余某乙按2人份额），未办理产权证，故××小区××区××栋××单元一至六楼房产系家庭共有财产。余某甲、余某乙、余某戊及余某丙、余某丁在庭审中均陈述房产安置后，已协商五楼归余某甲母亲苏某甲所有，且苏某甲实际居住在五楼。房屋共有权人及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分配共有财产，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分配方案符合公序良俗，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小区××区××栋××单元5楼不属于遗产范围。2014年7月，余某甲、熊某甲、余某戊、余某乙与邓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产中的一、二、三、六、七楼作价203万元卖给邓某甲，并出具收条。且结合银行流水、收条等证据能够证明邓某甲已将相应款项足额支付给余某甲等人。××小区××区××栋××单元一、二、三、六、七楼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房屋买受人实际支付价款，上诉人黄某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房屋买卖系虚假交易行为，原审法院未认定××小区××区××栋××单元一、二、三、六、七楼属于遗产范围，处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小区××区××栋××单元4楼系由余某甲、余某乙（两份份额）、余某戊、熊某甲共同共有，熊某甲所有份额为1/5。余某甲系熊某甲配偶、余某乙、余某戊分别为熊某甲子女，三人为熊某甲遗产第一顺位继承人。余某乙、余某戊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声明放弃继承遗产，故余某甲系唯一遗产继承人，其应当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对被继承人熊某甲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遗产范围是妥当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黄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慧艳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