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娜，女，汉族，1980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黎家学，均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棠，女，汉族，1954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广东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平，男，汉族，1980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英，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娜因与被上诉人刘洁棠、李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洁棠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洁棠、李建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错误。本案为发回重审后再上诉的案件，（2016）粤01民终9184号民事裁定是以未对黎娜提出的反诉作出处理为由，裁定撤销（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2155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但并未推翻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内容。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进行审查，并作出不同的认定，属于程序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相悖，偏袒刘洁棠与李建平，当事人间并无借贷关系。1.本案属于借用某些银行流水制造虚假债务。刘洁棠与李建平系母子关系，是利益共同体，本案明显是刘洁棠为帮助李建平获得更多夫妻共同财产而提起的诉讼。原审忽视黎娜提出的调取刘洁棠与李建平当时全部银行流水的申请，明显程序违法。刘洁棠与李建平是母子关系，存在银行流水很正常，往来款项的性质有多种可能，在无任何借款凭证的前提下，仅根据双方的某几笔银行流水及李建平后补的借款确认书及认定借款关系，证据不充分，未查明案件事实，请求调取刘洁棠与李建平当时全部银行流水。2.原审未查明刘洁棠涉案120万元款项的真实来源及性质，认定刘洁棠具有出借能力，属认定事实错误。刘洁棠主张该款项为其买断工龄及股权转让的所得，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属于正常退休，不存在买断工龄的问题，其不是广州市纶章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可能转让股权，其主张明显不属实。刘洁棠是该公司的中层干部，该公司属于集体企业，在转制过程中不允许刘洁棠收取私人股东的股权转让款等款项，即使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也只能是给予职工及集体，人民法院应审查涉案120万元款项来源的合法性，如涉及违法应按法律程序移交相关部门处理。3.原审判决认为李建平与黎娜在婚姻期间买房买车需要借款，无事实依据，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相悖。李建平与黎娜的离婚纠纷及财产分割纠纷判决查明，双方婚姻期间购买房屋、车辆均是夫妻共同财产所购买的，不存在向他人借款购买的情形。即使部分款项与李建平、黎娜购买房屋的款项有关联，也属于刘洁棠对李建平和黎娜的赠与，不属于借款关系。2008年至李建平与黎娜离婚，刘洁棠、李建平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从未提过借款、还款的说法，视为其认可是赠与关系。李建平为刘洁棠的独子，为了儿子、孙女一家生活更好，即便帮助儿子购房、帮助养育孙女，也符合生活常理。按照中国的风俗习惯，应视为母亲对儿子、儿媳、孙女的赠与，无需对价偿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涉案款项属于赠与，不构成借款关系。4.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黎娜未与刘洁棠、李建平达成任何关于借款及利息的约定，原审判令黎娜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令黎娜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照该条第二款的规定，严格审查并认定刘洁棠、李建平恶意制造虚假诉讼，驳回刘洁棠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刘洁棠、李建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洁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平、黎娜：1.共同偿还借款522022.7元给刘洁棠。2.共同对上述借款向刘洁棠支付利息，利息按万分之二点一每日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共同对上述借款向刘洁棠支付利息，利息按万分之四点二每日计算（逾期双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洁棠和李建平是母子关系。李建平与黎娜原是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时间为2007年12月28日。2013年10月11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并认定如下事实：侨英花园404房的购买时间为2008年5月1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丰庭花园101房购买时间为2009年6月，该判决准予李建平、黎娜离婚并对上述财产等作出了判决。2014年4月17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李建平、黎娜离婚等内容。根据刘洁棠提供的证据，李建平于2009年6月11日购买速腾小轿车一辆。为证实刘洁棠具有出借能力，其提供了2008年8月6日，李伟文向其个人账户转账60万元的银行流水及银行原始凭证，提交了2008年11月8日，吴鸿均向其个人账户转账60万元的银行流水及银行原始凭证。原审另查，刘洁棠与李建平在出借款项时并无立下借据，2016年7月13日，李建平亲笔在借款确认表中确认如下内容：本人李建平确认与黎娜夫妻存续期间，因购房、购车、偿还房贷等家庭费用开支向母亲刘洁棠借款以上债务，至2015年10月1日，借款余额为531022.7元，相应借款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由出借之日计算至还款之日。原审庭审中，刘洁棠在诉状中及庭审笔录中向原审法院主张借款利息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在提交给原审法院的利息计算表中，列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08年9月16日5年期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7.74%/年/365/日＝0.00021/日计算。李建平在原审法院2017年5月11日的开庭笔录中，陈述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借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黎娜则不确认刘洁棠的利息计算标准。原审再查，刘洁棠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或银行转账原始凭证显示：1.2008年7月4日及7月8日，通过胡海秀账户划入李建平账户40000元；2.2008年11月3日通过刘洁棠账户转入李建平账户100169.7元；3.2008年11月13日通过刘洁棠账户转入李建平账500000元；4.2009年2月17日，通过刘洁棠账户转入李建平账100000元；5.2009年2月25日，通过刘洁棠账户转入李建平账100000元，以上5项共840169.7元。原审庭审中，刘洁棠确认：1.李建平于2009年通过转账的方式还款160000元；2.2009年委托李建平支付房款147670元、契税1477元；3.2015年10月9日李建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4000元；4.2015年12月31日，李建平还款5000元，以上4项款项共318147元，扣除上述4项后，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522022.7元。另李建平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了3500元利息给刘洁棠。原审法院认为，刘洁棠与李建平然虽然是母子关系，李建平借入款项时没有出具借条，但是由于刘洁棠提供了同时期的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且李建平在借款确认表中签字确认，故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黎娜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刘洁棠在2013年退休后每月退休金只有2700元左右，但不能对抗刘洁棠在2008年确实有案外人吴鸿均、李伟文向其支付120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据，无论该120万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足以证实刘洁棠在2008年时，具有出借资金的能力，因此黎娜认为刘洁棠不具出借能力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根据刘洁棠提交的银行流水及银行转账凭证，刘洁棠在2008年7月4日至2009年2月25日期间，通过其本人或她人账号向李建平账户支付了840169.7元，因刘洁棠在原审庭审中确认李建平已还款169000元及扣除委托购房147670元、契税1477元，故原审法院仅处理其主张的522022.7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李建平、黎娜的离婚诉讼在2014年4月17日经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即两人于2014年4月17日离婚。由于李建平在借款发生时并没有出具借条给刘洁棠，李建平在2016年7月13日（离婚后）才在借款确认表中书面签字确认截至2015年10月1日，借款余额为531022.7元，利息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因李建平书面确认的利息标准与其在原审庭审笔录中陈述的“银行同期同贷借款利率的标准”明显不同，且黎娜否认该利息标准，故刘洁棠与李建平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刘洁棠主张的起诉前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洁棠起诉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李建平已支付的利息3500元，应当在利息总额中扣除。关于黎娜对李建平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李建平的债务发生在与黎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两人在李建平借款期间，存在大量的资金需求，同时期进行了购房、购车的活动，现生效法律文书对在此期间购买的财产已作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而两人的工资收入也难以支撑如此大量的资金需求，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黎娜在本案中并无提供证据证实李建平的本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李建平的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黎娜应当对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建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清偿借款522022.7元给刘洁棠。二、李建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清偿借款522022.7元的利息给刘洁棠，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2月8日起计算至清付之日止，李建平已支付的3500元在总额中扣除。三、黎娜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刘洁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6元，由刘洁棠负担2876元，李建平、黎娜共同负担9110元。诉讼保全费1950元，由李建平、黎娜共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根据黎娜的申请，要求刘洁棠、李建平提交两人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李建平与黎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洁棠、李建平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显示，李建平名下尾号3603银行账号于2010年1月13日向刘洁棠名下尾号0133银行账号转入13000元。黎娜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刘洁棠、李建平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部分流水存在遮挡、伪造的嫌疑；刘洁棠、李建平提交的仅是部分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并非全部的银行账户，如李建平尾号9525定期账户流水未提交；李建平尾号0022银行账号仅提交了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2月19日间的流水记录，未涵盖李建平与黎娜整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李建平提交的流水记录，除涉案款项外，其账户累计收入超过100万元，其名下尾号0022和尾号3603的银行账号于其名下安信证券账户的往来款超过100万元，即使不考虑黎娜的收入，仅李建平的收入已足以涵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购房、购车等支出，李建平无需对外举债；李建平在收到涉案款项50万元后，于当日向其名下尾号9525定期账户转账45万元，此后又将其中25万元转入其名下安信证券账户。可见，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也未用于购房、购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1.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刘洁棠与李建平虽为母子关系，李建平收到涉案款项时未出具债权凭证，但李建平确已收到涉案款项，且后期在借款确认表中签字确认，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洁棠与李建平虽为母子关系，但毕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赠与关系的认定应十分慎重，需有证据证明刘洁棠曾作出赠与的明确意思表示，黎娜主张涉案款项为刘洁棠赠与李建平、黎娜及女儿，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不能的责任。按照黎娜的主张，刘洁棠的收入并不高，其将近百万元款项赠与他人的可能性更低，更应加重黎娜的举证责任。另外，李建平有向刘洁棠返还部分款项，也不符合赠与关系的无偿性。黎娜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涉案借款剩余本息数额问题。黎娜主张刘洁棠与李建平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根据两人在黎娜与李建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交易流水，除李建平名下尾号3603银行账号于2010年1月13日向刘洁棠名下尾号0133银行账号转入13000元外，李建平并无向刘洁棠支付其他款项，不排除该13000元系其他款项的可能，在黎娜、李建平未主张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该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原审根据银行交易流水、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涉案借款剩余本金为522022.7元，确定的借款利息符合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黎娜主张李建平未提交尾号9525定期账户流水，经查，黎娜并未申请调取该账户的交易流水，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黎娜主张李建平仅提交了尾号0022银行账号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2月19日间的流水记录，未涵盖李建平与黎娜整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洁棠名下账户的交易流水可以反映两人间的资金往来情况，黎娜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黎娜应否共同清偿涉案债务的问题。涉案债务发生在李建平与黎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购买了多处房产，并购买了机动车，前述房产及机动车均经生效裁判认定为李建平与黎娜的夫妻共同财产，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人收入足以支撑前述资金需求。现黎娜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债务属于李建平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黎娜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上诉人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董广绪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