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岩刑终字第326号
原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武平县。2014年5月15日，曾因殴打他人被武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300元；同月27日，又因故意毁坏财物被武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平县看守所。
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武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4年1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因殴打本村的陈某高并毁坏陈某高家的不锈钢护栏及围墙，于同年5月15日、5月27日先后被武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300元、行政拘留五日。武平县公安局依法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被告人。后武平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民警依法对被告人执行行政拘留时，被告人父亲提出给予一定的宽限期，得到执行民警的同意。但宽限期届满后，被告人并未前往城厢派出所履行拘留。2014年6月18日上午10时许，武平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民警王某某、危某某、李某乙、范某某、温某某及辅警钟某某等人，前往武平县城厢镇园丁村被告人经营的石板材厂对被告人执行行政拘留，但被告人拒绝配合。民警决定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但被告人拒绝配合，还脚踢民警危某某的裆部，抓扯王某某，致使王某某的警衔被扯掉，警服被扯坏，危某某的警服扣子被扯掉。民警、辅警合力将其推上警车，但被告人双手撑住车门，一只脚蹬住车门，不让派出所民警将其带上车，后派出所民警、辅警合力将其推入警车内。在警车内，被告人极力反抗，派出所民警对其上手铐束缚，但其强烈反击，致使王某某的手掌和手背被手铐刮伤，脸右侧被被告人的手抓伤，右手臂被被告人打伤，胸部和脚上均被被告人踢中。期间，民警李某乙、辅警钟某某也被被告人抓扯或踢打致伤。在警车内，被告人见警车钥匙还插在车上，便将车钥匙拔下拽在手中，不让民警将其带走。此时，被告人的父亲李某丙过来劝被告人坐好，派出所民警要求被告人将车钥匙交出来，被告人则要求先打开手铐。民警解开手铐，被告人才将车钥匙交出。期间派出所民警上车对被告人进行执法记录拍摄，但执法记录仪被其拍掉。后民警将被告人带至武平县中医院体检后送入拘留所拘留。经龙岩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民警危某某、李某乙、王某某和辅警钟某某四人的伤情均为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书证
（1）温某某、李某乙、黄某某、范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对被告人李某甲强制执行拘留的全过程。期间，被告人李某甲拒绝配合执行，抓扯、踢打民警，拍掉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并抢夺警车钥匙，导致三名民警及一名辅警受伤，致使依法执行的职务活动无法正常进行。
（2）人民警察证，证实危某某、范某某、王某某、李某乙、温某某的警察身份。
（3）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因用木棍致伤他人及用锄头毁坏他人财物分别被武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和五日，以及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和执行情况。
（4）武平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对武平县公安局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的武公城厢行罚决字（2014）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14年5月19日向武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武平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维持该决定书的决定。
（5）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3日，武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武平县拘留所将被告人李某甲带到武平县看守所执行刑事拘留。
（6）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甲，被害人危某某、李某乙、王某某、钟某某，证人李某丙、温某某、范某某、黄某某、林某某、赖某某、陈某某、邱某某的身份信息。
2、证人证言
（1）证人赖某某（武平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辅警）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上午10时许，他和武平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民警王某某、危某某、李某乙、范某某、温某某等人前往城厢镇园丁村对李某甲执行拘留，期间，被告人李某甲拒绝配合执行，踢打民警危某某，民警王某某肩上的警衔标志被抓扯掉。
（2）证人林某某（武平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辅警）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上午10时许，他和武平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民警王某某、危某某、李某乙、范某某、温某某、黄某某及辅警钟某某、赖某某等9人前往城厢镇园丁村对李某甲执行拘留，期间李某甲一直拒绝配合、反抗执行，用脚踢打民警危某某、王某某，抓扯民警王某某、危某某的警服并把王某某的警衔标志和警服纽扣扯掉，辅警钟某某的右手腕被抓伤。他曾和城厢派出所的民警去过三次李某甲的家，第一次是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时李某甲不在家，第二次是对李某甲执行拘留，李某甲不配合，拒绝签字，也不到派出所，2014年6月18日是第三次。
（3）证人李某丙（被告人李某甲之父）的证言，证实李某甲因损坏陈某高的不锈钢护栏，用木棍打伤陈某高被武平县公安局拘留五日和十日。一天上午城厢派出所的温警官带着民警到李某甲的石板材厂拘留李某甲，因当时李某甲不在，他答应民警叫李某甲次日下午3时到城厢派出所。他告诉李某甲后李某甲没有去派出所。2014年6月18日，城厢派出所的民警又去李某甲的石板材厂对李某甲执行拘留。他看到派出所的民警拉李某甲去拘留时李某甲不肯配合民警，他也上前阻拦。李某甲推搡和拉扯民警，并抓住车门不肯上车。李某甲在被拉上警车的过程中一直挣扎、反抗，手脚乱动。李某甲被拉上警车后，他劝说李某甲坐好来，好好配合，把警车钥匙交出来。经他劝说，李某甲才把警车钥匙交给民警，也没有再挣扎和反抗了。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年6月的一天上午10时多，他在李某甲的石板材厂帮李某甲开叉车卸石板材，后和李某甲结账时派出所来了两部警车、一部便车，下来了七八个人。其中一个民警对李某甲说为何一直通知都不去派出所，还有一个民警去拉李某甲的手。李某甲责问民警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制造事端的。李某甲不肯上警车，民警想用手铐铐李某甲，李某甲又一直反抗不配合，不让民警铐。李某甲的双手和双脚一直飞舞，民警弄了很久都没有把李某甲铐起来。双方在警车边僵持了一二分钟。李某甲被民警推上警车后还一直反抗，不配合。
（5）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6日，城厢派出所的民警温某某拿了一份对李某甲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他，让他转交给李某甲，他在送达回证上代收人处签了他的名字。后他把处罚决定书交给李建东转交给其弟弟李某甲。5月28日下午，温某某和另外一个民警又对李某甲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李某甲不在由他代签收。后他把处罚决定书交给村里的综治协管员李某芳转交给李某甲。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18日，李某甲与本村的陈某高因民事纠纷引发李某甲殴打陈某高，并损毁陈某高的财物。武平县公安局依法作出对李某甲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后及时将处罚决定书送达李某甲。在强制执行拘留的前一周，城厢派出所组织民警前往执行拘留，当时李某甲父子都有在场，李某甲称其有重要生意未处理要求暂缓执行，否则损失很大，其父称将于次日下午三时把李某甲送到派出所接受拘留，得到民警的同意。但李某甲一直未主动到城厢派出所执行拘留。2014年6月18日上午，城厢派出所派执行民警王某某、温某某、危某某、范某某、黄某某、李某乙，辅警钟某某、赖某某、林某辉等人前往执行。在强制执行时，李某甲用脚踢伤执行民警危某某的裆部，民警强制上手铐执行，李某甲继续阻挠民警执行公务，用手抓扯民警的制服，致使有的民警警衔被扯掉，警服被扯坏，有的民警警服扣子被扯掉。因李某甲强烈阻挠执行，民警、辅警合力将其推上警车。此时，李某甲双手撑住车门，一只脚蹬住车门，不让他们将其带上车。后大家合力将其带至警车内。在警车内，李某甲极力反抗，民警对其上手铐束缚，但其力气很大，反抗强烈，还抢夺警车钥匙。期间民警上车对李某甲进行执法记录拍摄，但执法记录仪被其拍掉。后民警直接将李某甲带至武平县中医院进行拘留前的体检，体检后送入拘留所执行拘留。在整个执行拘留过程中，执行民警王某某、危某某、李某乙及辅警钟某某都有受伤。
（2）被害人危某某、李某乙、钟某某的陈述，均证实对被告人李某甲强制执行拘留的全过程。期间，被告人李某甲拒绝配合执行，抓扯、踢打民警，拍掉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并抢夺警车钥匙，导致三名民警及一名辅警受伤，致使依法执行的职务活动无法正常进行。
4、龙岩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危某某、李某乙、钟某某的伤情均为轻微伤。
5、武平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执法视频，证实2014年6月18日，武平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民警对被告人李某甲强制执行拘留的全过程。
6、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他因与本村的陈某高发生土地纠纷，用锄头柄把陈某高家门口的不锈钢护栏损坏，后又用木棍殴打了陈某高，武平县公安局因此对他作出行政拘留15日的处罚。第一次的处罚决定书是他家人收的，第二次是他自己签收的。他知道城厢派出所的民警有到他家催告履行处罚决定，但是他不在家。2014年6月18日，城厢派出所民警到他的石板材厂对他执行拘留。民警要拉他上车，但他不肯上车，在拉扯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他就去抓民警的制服。后来民警要拉他到警车里，他就死死地抓住车门。当时有一个民警扭了他以前受过伤的左脚，他就踢了那个民警一脚，然后他的右手就被民警手铐铐住了，他也被拉到了警车里。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在武平县公安局民警对其执行行政拘留时，使用暴力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并导致三名民警及一名辅警受伤，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并未申请暂缓执行，武平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给予一定的宽限期后对被告人强制执行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被告人妨害公务致四人轻微伤，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请求给予免予刑事处分，理由如下：一、武平县公安局对上诉人的治安处罚内容、程序不当且违法。本案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根据的事实均为2014年1月18日发生的同一事件，该事件有两种以上的违法行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一人有两种以上违法行为的，分别决定，合并执行，可以制作一份决定书，分别写明对每种违法行为的处理内容和合并执行的内容。但是武平县公安局却在不同时间作出了两份处罚决定书，没有对同一事件中存在的两种违法行为进行合并执行。二、执行治安拘留的程序不当且违法，没有根据催告程序，向上诉人发出“执行拘留通知书”，执行拘留缺乏应有的法律文书；本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未生效，上诉人申请复议后仍在复议期间，在执行拘留时未当面告知可以申请暂缓执行；上诉人在被执行拘留时提出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毕，要求暂缓执行，但执行人员没有听取申辩，也未告知可以申请暂缓执行，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暂缓执行申请权；本案的处罚决定书在复议期间，武平县公安局已经进行了答辩，在作出复议决定之前，未按规定听取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而强制执行拘留。三、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公安局存在处罚及执行违法；上诉人开始拒绝执行，后还是能自觉接受；伤情轻微；治安处罚系由民间纠纷引起。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李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依法收集，并经法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在武平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其执行行政拘留时，使用暴力的方法阻碍，并导致多名民警受伤，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李某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在处罚的实体及程序上是否存在违法性，李某甲应通过法定的程序主张，不应以暴力的方法抗拒，且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与李某甲是否构成妨碍执行公务罪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李某甲虽有申请行政复议，但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武平县公安局对李某甲执行行政拘留并无不当。李某甲在被行政处罚后不仅未能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悔悟，继而采用暴力的方法抗拒对其处罚的执行，且致多人轻微伤，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 庆 泉
审 判 员 苏 素 芬
代理审判员 卢 亮 声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洪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