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侠勋。
委托代理人蔡邦龙，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云高。
委托代理人王婺初，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浩。
委托代理人李新民，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傅建刚。
上诉人方侠勋与被上诉人汤云高、原审第三人朱浩、傅建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侠勋及其委托代理人蔡邦龙、被上诉人汤云高的委托代理人王婺初、原审第三人朱浩的委托代理人李新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傅建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汤云高起诉称：汤云高与方侠勋素不相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013年9月9日，第三人朱浩同汤云高说，方侠勋向其借款100万元，要汤云高汇款100万元给方侠勋。于是，汤云高按照朱浩的指示汇给方侠勋100万元。日前，朱浩告知汤云高以其未向朱浩出具借条，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不予还款。为此，汤云高向方侠勋催讨，因其拒绝返还而无果。汤云高认为，方侠勋取得1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依法应予返还。现汤云高要求：1.判令方侠勋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2.判令方侠勋赔偿不当得利的利息损失96000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利率计算至方侠勋返还全部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3.要求方侠勋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方侠勋答辩称：汤云高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汤云高的诉请。汤云高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其诉请之间相互矛盾，即使本案真如汤云高所陈述的，本案汤云高也是与第三人朱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汤云高打入方侠勋账户的100万元是由于朱浩的指示，其给付行为是有正当原因的。因此，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事实，非属不当得利。汤云高之所以将100万元汇入方侠勋账户，是为了归还第三人傅建刚于2013年8月30日的100万元借款，汤云高打款正是作为该笔借款的还款。因此，本案也不符合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非属不当得利。
原审第三人朱浩陈述称：2013年9月9日这笔100万元汇款，是我借给方侠勋的，当时没有写过借条，后面他就不承认这笔钱了。
原审第三人傅建刚未作陈述。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汤云高与方侠勋之间无经济往来。第三人朱浩与汤云高相互认识。第三人傅建刚与朱浩之间亦相互认识且有经济往来。2013年9月9日，汤云高根据朱浩的指示向方侠勋的银行账户内汇入100万元。后汤云高要求朱浩归还款项，未果。汤云高又向方侠勋主张偿还款项，方侠勋认为该笔汇款是第三人傅建刚用于归还2013年8月30日的借款，无需返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没有合法根据，既可以是自始不存在给付原因，也可以是嗣后不存在给付原因。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方侠勋获取100万元汇款的利益是否具有合法原因。汤云高主张其于2013年9月9日根据第三人朱浩的指示向方侠勋账户汇入100万元，因其向朱浩及方侠勋主张还款未果，故提起诉讼；方侠勋主张该笔汇款是用于归还第三人傅建刚的借款。首先，未有证据证明汤云高、方侠勋之间存在除本次款项交易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其次，虽然汤云高主张的事实表明其于2013年9月9日汇款具有初始原因，即基于第三人朱浩的指示，但此后，依据第三人朱浩的意思表示，其与汤云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能成立，故汤云高的给付行为符合“嗣后不存在给付原因”；再次，方侠勋主张汤云高的汇款是用于归还第三人傅建刚的借款，即使傅建刚对方侠勋的欠款属实，因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汤云高的给付行为是基于第三人傅建刚的委托或者代为履行债务，故方侠勋应当将所受利益返还汤云高。汤云高主张的2013年9月9日至起诉前的利息过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予以调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二条等规定，判决：一、方侠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汤云高100万元，并自2013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汤云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方侠勋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被告方侠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汤云高与朱浩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汤云高应向朱浩主张该民间借贷的债权，两人恶意串通，企图将还款责任转嫁给方侠勋。汤云高不可能仅凭某一个人的“指示”将大额资金汇给一个不相识的人。汤云高应在收到借款借据及相关账户资料后才可能汇款。故汤云高的主张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本案实际情况为朱浩、傅建刚、吴肖俊互为朋友，并一起从事资金生意。2013年8月30日，上述三人从方侠勋处借款100万元并转借给他人赚取利差。后三人在2013年9月9日归还方侠勋借款100万元，方侠勋也已退还了借据。故涉案100万元系还款，并非不当得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朱浩不是本案第三人，法院不应当依法追加。上诉人的行为并非不当得利，原审法院适用不当得利的有关法律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由汤云高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汤云高答辩称：一、汤云高与朱浩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企图将案外的法律责任或者义务转嫁给方侠勋。在审理案件过程当中，从法律渊源看，首先要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充分，才可以按照习惯或者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在本案当中，我方认为方侠勋对汤云高在9月9日打给他100万这个事实无异议，他对此抗辩是代傅建刚还借款，但是这个抗辩理由除了本人向法庭陈述之外，没有其他的证据证明。因此，在汤云高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不适用民间借贷的习惯，应当严格按照民诉法和证据规则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不能用推理或者解释来进行抗辩。汤云高和第三方存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有否经济往来，需要相关证据证明，应该向法庭提供证据，不是这样讲讲就可以的。因此，我方认为方侠勋在上诉状中实际是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以及法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侠勋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朱浩答辩称：关于主体问题，在一审的庭审中，汤云高多次陈述表示，如果方侠勋承认涉案100万元是朱浩和方侠勋之间的债务关系，汤云高就申请撤诉。在法庭上陈述的事实可以作为汤云高对方侠勋主张权利的依据，这么多人认识，当时不写借条事后也不肯补，这笔钱特殊在不是从朱浩自己的账户打出去的，我无权作为不当得利来主张，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来主张100万。在一审到二审涉案都是100万，不是要支付200万。至于涉案款项是朱浩的钱还是汤云高的钱，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侧面来理解，常理理解这个钱是朱浩的钱，这个钱是朱浩放在汤云高的账户里的，汤云高根据朱浩的指令把钱汇给方侠勋。从法定意义上讲，这个钱是汤云高账户上汇出去的，所以所有人是汤云高，这个并不矛盾。正因为根据常理谁都知道，如果朱浩直接起诉方侠勋，这个案子只要方侠勋不认可这个事实，朱浩是必输无疑的，从一审到二审方侠勋都不认可他向朱浩借100万元。方侠勋抗辩当时这个钱付进来是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傅建刚支付的，我们认为这是他对事实认定的错误，自己想象和实际发生的事实是不同的，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事实来认定本案依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方侠勋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当庭出示了向傅建刚核实制作的询问笔录2页，方侠勋质证认为该询问笔录内容与在卷其他证据有冲突。汤云高、朱浩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9日，汤云高从其账户将100万元汇入方侠勋账户。汤云高自述，其根据朱浩指示以借款名义将涉案100万元汇入方侠勋账户。方侠勋称该笔汇款系傅建刚归还其之前的借款。傅建刚否认曾向方侠勋借款，且称未指示他人汇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方侠勋取得涉案款项有无合法根据。汤云高从其个人账户向方侠勋账户汇入100万元的事实清楚，然对汇款目的双方各执一词。方侠勋主张涉案100万元系傅建刚归还其之前的借款，但傅建刚予以否认。方侠勋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100万元系傅建刚归还的借款，且方侠勋又未能对汤云高向其汇款行为提供其他合理解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方侠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4元，由上诉人方侠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