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28刑初28号公诉机关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义海，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隆昌市。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钟祥春，男，194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市人，小学文化，退休工人，住隆昌市。2016年6月21日因本案被隆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罗兰升，男，被告人钟祥春的妻弟。辩护人曾从刚，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检察院以隆检公诉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祥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邓辉、代理检察员陈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义海、被告人钟祥春及其辩护人罗兰升、曾从刚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钟祥春在隆昌市自己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胡义海发生纠纷，后持斧头将破门而入自己家的被害人胡义海身体砍伤。经鉴定，被害人胡义海体表损伤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钟祥春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钟祥春用斧头将胡义海砍倒在地后，在胡义海已经没有反抗能力时，钟祥春再次将其砍伤倒地，被告人钟祥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祥春案发时年满75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祥春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义海要求被告人钟祥春赔偿12204.77元，其中医疗费9274.77元、住院13天的误工费1040元、生活补助费260元、营养费260元、护理费1170元、交通费200元。被告人钟祥春辩称：对在自己家堂屋持斧头将被害人砍伤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事发当晚胡义海是持手锤将自已家的大门打烂，且进门后用手锤挥打自己，在自己躲进卧室后，被害人又将卧室门打烂的情况下，自己才随手拿了斧头将胡义海砍伤的，自己是自卫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辩护人辩解认为：一是对起诉书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二是综合分析被告人、被害人之间的个体差异、发生本案的时间、地点及法律规定，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的攻击行为系正当防卫。理由：本案中，被害人胡义海使用暴力方式强行进入被告人家，并造成大门和房间门损坏，其破门而入的目的是对被告人实施非法侵害，本身也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的嫌疑，因此，被告人受到的不法侵害行为已经发生，并将进一步受到攻击的现实威胁是客观存在的。被告人当时没有其他的方式制止不法侵害，因为双方发生争议后有村组长在屋外调解，但组长的到来并没有阻止胡义海的不法行为，反而发生了破门而入的情况。被告人系留守老人，心理上对胡义海的挑衅是害怕的，因而坚决在晚上不开门，但胡义海利用自己比被告人年轻的身体优势，对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强行进入堂屋时，被告人退守到房间内，而胡义海得寸进尺，紧随其后，这时的被告人没有后退的余地和制止不法侵害的手段，随手拿斧头对被害人反击，造成被害人受伤，以此制止不法侵害的进一步扩大。被告人对胡义海的攻击行为系其进入堂屋和将入房间的瞬间发生的，时间及其短暂，虽然被告人对胡义海实施了三刀，但在当时被告人受到恐吓的情况下，无法在夜间准确判断非法侵害是否解除和已经得到制止，其连续攻击的目的是为了制止受到侵害，而非故意伤害胡义海。三是本案中被害人胡义海已构成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罪。根据《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的侵犯公民民主权利人身权利和渎职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在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案中，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影响他人正常生活和居住安全，引起其他严重后果的应予立案。此处的“严重后果”，没有侵害人的、被侵害人的之分，而在本案中已经发生了严重后果，侵害了被告人私生活自由与安宁，同时严重威胁被告人人身安全，胡义海的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8日晚，被告人钟祥春在隆昌市自己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妻子罗某发生争吵，因涉及与邻居胡义海的纠纷，被告人钟祥春在与妻子的争吵中骂了胡义海。胡义海当晚回家得知情况后，找钟祥春论理，双方发生口角对骂。胡义海遂打电话将队长彭某请来解决纠纷，彭某来到现场，敲门叫钟祥春从家里出来，钟祥春拒绝后，胡义海用力将钟祥春家的大门门柱撞烂，强行闯进钟祥春家，被钟祥春用斧头两次将胡义海砍伤倒地，随即队长彭某上前制止时，钟祥春再次砍击胡义海后被彭某将斧头夺下。案发后，被告人钟祥春妻子罗某用电话报警，钟祥春在现场等候。当晚22点35分，胡义海入住隆昌市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3月2日，胡义海自动出院。经鉴定，被害人胡义海体表左侧颞部、左颈部、左颈侧部及右肩背部等四处损伤属轻伤二级。胡义海因伤住院发生医疗费9274.77元、住院13天的误工费1040元、生活补助费260元、营养费260元、护理费117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2204.77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斧头一把，证明钟祥春在作案时使用了斧头。二、书证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2月18日，罗某报案称，圣灯镇XX村有人打架，2016年6月21日，隆昌市公安局对钟祥春涉嫌故意伤害一案立案。2、取保候审文书，证实2016年6月21日，隆昌市公安局决定对钟祥春涉嫌故意伤害取保候审。3、到案说明，证实2016年6月22日，隆昌市公安局圣灯派出所传唤钟祥春到所接收讯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4、户籍证明，证实钟祥春于1940年9月10日出生，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及系老年人犯罪，无前科。5、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2月19日，隆昌市公安局依法对钟祥春人身安全检查未发现相关涉案物品，未伤害人身及人格尊严。6、扣押决定书、清单、照片，证实2016年6月22日，隆昌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钟祥春作案使用的斧头一把。7、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住院病历发票，证实2016午2月18日，胡义海入隆昌市人民医院住院，2016年3月2日出院以及期间的诊断及伤情情况。三、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证实：2016年2月18日21时许，我在家中和我老公钟祥春因为子女的问题在争吵，吵架的时候就提到了隔壁邻居胡义海并大声的骂了他，接着胡义海来到我家坝子里面，叫我们开门没有开，接着他就用锤子将我家的大门打烂冲了进来，用锤子打了几下钟祥春没打到，之后钟祥春跑到卧室里面，胡义海又冲进卧室，这时钟祥春就拿了一把斧头朝胡义海砍去，砍了几下，胡义海就跑了，我就报了警。2、证人林某（被害人胡义海妻子）证言证实：2016年2月18日21时许，我丈夫从街上喝酒回来，我女婿给他说钟祥春骂了他，接着胡义海就去钟祥春坝子里和他乱骂，并叫钟祥春出来，钟祥春关着门就是不出来，这时胡义海给队长彭某打电话，队长来喊钟祥春开门也没有开，胡义海用脚去踢钟祥春家的大门。这时因为我有事回家了，之后回来时看见他们打起来了，后来我才晓得钟祥春用斧头砍到了胡义海的耳朵背后、颈部和后背，随后我女婿打了120并报警。3、证人彭某证实：2016年2月18日21时许，我接胡义海的电话说钟祥春在骂他，叫我去调解，我来到现场后，看见胡义海在钟祥春家坝子里面，在和钟祥春吵架，我去叫钟祥春开门，钟祥春没有开。这时胡义海用手将钟祥春家门推开后，他们就打起来了，我接着进去制止，看见钟祥春用斧头将胡义海砍倒在地上，钟祥春举起斧头准备再砍时，被我逮住手，没有砍了，接着罗某报警。后来我将钟祥春使用的斧头交给了派出所。4、证人郑某证实：2016年2月18日21时许，我在我岳父家，因为邻居钟祥春家吵架，其中骂了我岳父胡义海，之后胡义海就去钟祥春家坝子里面找他理论，后来因为钟祥春一句话刺激到了我岳父，于是他就用手推开钟祥春家的大门，进去之后被钟祥春手持斧头砍了三下，分别是背上，颈部，后脑勺。5、证人胡某证实：2016年2月18日21时许，我父亲回家，我们告诉他钟祥春在家骂他，于是他就去钟祥春坝子里面找钟祥春理论，这时钟祥春没有开门，我父亲叫他开门出来说，钟祥春始终没有开门，之后我父亲给队长彭某打电话，队长来了叫钟祥春开门也没有开，之后就我去带娃儿了，再出来的时候，看见我父亲倒在钟祥春家坝子里面，颈部在流血，之后我老公打了120，120的车子来将我父亲接走了。后来我在医院才晓得我父亲左耳后部、左颈前部、右后背被钟祥春手持斧头砍伤了。6、证人洪某证实：2016年2月18日21时许，我老公彭某去调解了钟祥春和胡义海打架事情，其他的我不知道。四、被告人钟祥春的供述2016年2月18日21时许，我在家中因为子女问题和种植的梨子及柑子经常被偷的事情，和我老婆罗某在理嘴争吵，隔壁胡义海听见后，以为我在骂他，来到我家门口，喊我把门打开，说要整死我。之后胡义海给队长彭某打电话叫他来了，队长来了之后也喊我开门，我还是没有开门，接着胡义海开始用锤子敲打门，把门敲烂之后顺势冲了进来，我又跑到卧室里面，胡义海又把卧室门推倒，拿起手锤准备打我，打了几下，我都躲开了，之后我拿着放在房间里的斧头朝胡义海砍去，一下砍在胡义海身上，接着他就倒下了，胡义海起来之后，我害怕他打我，又砍了一下，接着他又倒下了，接着胡义海又起来了，我又砍了第三下，这时队长来把我的手逮住，胡义海接着就跑出了我家，接着在我家坝子边倒下了。事后就报警了。五、被害人胡义海的陈述2016年2月18日21时许，我在圣灯街上喝酒回家，我女婿郑某给我说钟祥春在家骂我，听后去他家坝子喊钟祥春出来，他不出来，还在家里乱骂我，接着我打电话喊队长彭某来了，钟祥春还是不开门，因为我很生气，就用脚将他家的大门踢开，接着进入他家，钟祥春用斧头给我砍起来，接着我倒地，起来之后，又被砍了一下，这时队长来把钟祥春的手逮住，就没有砍了，接着我倒地就没有意识了，朝大门外面跑。具体钟祥春砍了我几下，我记不起了。六、鉴定意见证实2016年5月20日，经隆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胡义海体表损伤属轻伤二级。并告知了钟祥春及胡义海。七、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隆昌市钟祥春家中。附照片10张，现场制图1张。从现场勘验、检查看，门板上没有明显的手锤敲击的痕迹。八、视听资料，证实内容与钟祥春供述基本一致。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钟祥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钟祥春称，案发当晚因胡义海持手锤将自己的大门打烂，且进门后用手锤挥打自己，并将卧室门打烂的情况下，自己才随手拿了斧头将胡义海砍伤，自己的行为属于自卫的辩称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胡义海使用暴力方式强行进入钟祥春家，已对钟祥春实施了非法侵害，严重威胁了钟祥春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钟祥春在极度恐吓的情况下，才对胡义海实施了砍击，其目的是为了控制胡义海的侵害，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经查：胡义海因不满钟祥春辱骂，电话通知本组队长彭某到场并要求钟祥春开门解决纠纷，遭到钟祥春拒绝后，便强行撞开钟祥春大门入室，被钟祥春用斧头砍伤倒地，随即，队长彭某上前阻止时，钟祥春再次砍击胡义海，致胡义海四处受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胡义海用手锤对钟祥春大门、卧室及钟祥春本人进行击打，胡义海强行撞开钟祥春大门入室，其行为违法，过错明显，但其入室寻求找钟祥春解决纠纷的意图明确，且入室后对钟祥春并未进行人身直接侵害。钟祥春用斧头砍倒胡义海后，在队长彭某到场制止时仍再次砍击胡义海，其伤害胡义海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义海主张的住院医疗费、误工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标准和范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胡义海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按照双方的民事过错程度，本院依法确认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0%，被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60%。鉴于被告人钟祥春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案发时已满75周岁，且胡义海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可减轻钟祥春罪责，本院决定对钟祥春从宽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钟祥春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钟祥春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义海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7322.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员  易 林人民陪审员  杨德秀人民陪审员  王晓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