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富，男，197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丽，女，1982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富，系闫丽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姜继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翔伟，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潘金富、闫丽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大公司在原审时诉称：要求潘金富、闫丽偿还购车款51625元、违约金28880元，共计80505元。事实和理由:永大公司与潘金富签订《二手工程机械分期付款销售合同》，约定潘金富向永大公司购买工程车辆，如违约向永大公司支付总购车款10%作为违约金，潘金富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尚欠购车款51625元，违约金28880元，故诉至法院。潘金富、闫丽在原审时共同辩称：潘金富、闫丽购买的是一辆旧铲车与一辆新铲车，2013年11月在签订两份购车合同时，永大公司的业务经理翟某未让潘金富、闫丽阅读合同内容，只是口头介绍条款，重要条款未提，未向潘金富、闫丽给付合同，潘金富、闫丽按付款单付款，不存在欠款及违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金富与闫丽为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6日，永大公司与潘金富签订《二手工程机械分期付款销售合同》，约定潘金富购买装载机（福田雷沃，型号：ETX956,编号×××),价款288000元，连同其他费用共计312796元，如违反任意条款应向永大公司给付总购车款的10%作为违约金。潘金富在合同及设备接收单上签字确认。同日，双方又签订《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潘金富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福田雷沃，型号：ETX956,编号×××），价款365000元，潘金富向指定的银行账户（张某，农村信用社，×××）付款。如潘金富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偿还货款，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按设备货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潘金富在合同及设备接收单上签字确认。永大公司称潘金富从2013年10月27日至2014年8月25日，编号0923车辆欠款261171元，从2013年10月27日至2014年9月23日，编号2564车辆欠款221140元。从2013年10月27日至2014年9月23日，潘金富向指定的账户支付以上两台工程车辆的款项，共计447811元，但从2014年10月23日以后，潘金富未向指定账户而向其他账户（户名孙某）支付款项，共计206223元，另行给付拖车费及介绍费34500元。永大公司对潘金富向指定账户支付的款项予以认可，对其他账户的款项不予承认。潘金富称其是受永大公司业务经理翟某的指令，向其他账户支付款项，但未提供证据。经查其他账户的开户姓名并非永大公司的工作人员，潘金富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潘金富又称通过朋友在长春看的车，先看的二手车，和业务员谈了新车和旧车的价钱，回到蛟河市后，在蛟河和业务员再次商定，购买车辆，谈妥后永大公司交付车辆，潘金富开始付款，付钱以后潘金富就要合同，业务员不给合同及发票，始终拖延。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从潘金富陈述的交易过程中可见，潘金富未按一般交易习惯即先签订合同，再履行合同，而是在达成交易意向后，直接收取车辆后直接付款，其后再要求进行合同的签订，在未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却一直履行合同。潘金富可以在未签订取得合同之前拒绝付款，而潘金富在已方权利未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放弃行使权利。该交易金额较大，潘金富还称为他人购买车辆，故该交易涉及他人，而从潘金富陈述中可见潘金富在整个交易过程缺乏合理注意，放弃已方的权利的行使，不符合常理，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故对潘金富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潘金富承认合同为本人签字，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实际履行。关于欠款数额与违约金问题。双方已约定支付账户，潘金富另行向其他账户给付不符合合同约定，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变更合同，且如该账户（户名孙某）确为永大公司其他指定账户，永大公司起诉潘金富，从经营成本及诉讼风险角度来看，不符合其利益要求，故潘金富向其他账户的付款行为是擅自变更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潘金富未能证明自身权利受妨害的事实，应自行承担相关后果。潘金富已向其他账户支付的款项，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查明该行为是否受到欺诈，在未经认定前，潘金富违约金的承担因事实不清，不予裁判，可待查明后另行告诉。潘金富已取得车辆，但欠付价款，应承担给付剩余价款的义务。潘金富两台车辆共同给付447811元，未分别支付，依据合同价款，共计677796元，扣除介绍费及拖车费34500元，共欠195485元。在本案中潘金富应给付51625元，其他款项永大公司已另案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闫丽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潘金富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51625元；二、闫丽对以上给付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812.63元，潘金富、闫丽负担1090元，722.63元退回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宣判后，上诉人潘金富、闫丽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该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大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有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潘金富、闫丽与永大公司协商二手车款是28万元，潘金富、闫丽向永大公司索要合同时，永大公司只交出合同首页，后原审开庭时永大公司却提交完整购车合同，该合同部分签字并非潘金富、闫丽所签，系伪造。2.合同履行后，潘金富、闫丽有据为凭不赊欠购车款也无违约行为。二、原审中潘金富、闫丽申请永大公司提交“分期付款入账原始凭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永大公司未履行必要且有效的催告义务，致使潘金富、闫丽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共向孙某户内打款206223元。根据《合同法》11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永大公司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永大公司在二审的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潘金富在永大公司处共计购买两台工程机械即铲车，本案所涉车辆的编号为×××，品牌为福田雷沃，型号为ETX956。潘金富与永大公司就另一台工程机械亦发生诉讼，该案因潘金富上诉而由本院审理进入二审程序，案号为（2017）吉01民终2711号。潘金富陈述其已经对（2017）吉01民终2711号案件申请撤诉。二审中，潘金富承认其向张某账户和孙某账户中的汇款不能区分具体是两辆车中的哪一辆的还款，其亦无法说清本案所涉的车款尚有多少没有付清。潘金富亦认可翟某已就本案所涉汇入孙某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向其返还约20万元左右。潘金富对原审卷宗第40页-42页收录的《二手工程机械分期付款销售合同》中潘金富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合同后附的《分期货款交纳表》和《工程机械设备交接验收单》上潘金富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该《二手工程机械分期付款销售合同》中记载本案争议车辆的价款为288000元。该合同约定了公证费1540元，永大公司认可该费用并未实际花费。同时，永大公司提供的《潘金富0923车购车欠款计算表》中记载永大公司将1540元公证费计入应收款中。复查明：闫丽就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属于夫妻债权债务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机械价款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潘金富主张案涉工程机械的价款为28万元，永大公司则主张案涉工程机械的价款为28.8万元。潘金富举出《二手工程机械分期付款销售合同》首页的打印件和销售政策单作为证据，其上记载车辆价款为28万元，但均没有永大公司公章或签字。永大公司举出《二手工程机械分期付款销售合同》作为证据，该合同记载车辆价款为28.8万元。潘金富对该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潘金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永大公司存在伪造、变造合同的行为，故应认定案涉工程机械的价款为28.8万元。关于潘金富是否应当给付永大公司剩余款项51625元这一问题。本案中潘金富主张其曾向孙某给付部分款项，结合向张某给付的款项，案涉车辆的全部款项已经给付完毕。但潘金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孙某的账户汇入货款的行为是受永大公司业务经理翟某的指令，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某是永大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具有收取货款的权利。且二审中潘金富承认翟某已经就孙某的部分款项退还给潘金富。因此，潘金富主张其已经完成了给付货款的义务证据不足，潘金富应当给付永大公司剩余货款。永大公司主张剩余款项的数额为51625元。潘金富承认其向永大公司给付款项无法区分两台工程机械的具体数额，亦无法说清本案所涉工程机械对应的未付款项的数额。潘金富对涉及另一台工程机械的上诉案件申请撤诉，应视为其对另一案中未付款项数额的认可，结合潘金富向张某银行账户的汇款情况，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工程机械的未付款项数额为51625元。但上述剩余款项中包含公证费1540元，二审中永大公司承认该款项并未实际发生，故应予以扣除。因此，潘金富应给付永大公司剩余款项50085元。另外，二审中，闫丽承认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亦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综上，二审中本案事实发生变化，应予改判。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潘金富、闫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欠款5008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63元，由上诉人潘金富、闫丽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元，722.63元退回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上诉人潘金富、闫丽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