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2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战黎，男，196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雯，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仁胜，男，1951年3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玉贞，女，1951年9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友，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姝宏，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昱瑛，女，1984年7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辽宁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文栋，男，1986年10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战黎、滕仁胜、冷玉贞因与被上诉人董昱瑛、滕文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战黎的委托代理人赵明、上诉人滕仁胜及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涂洪友、周姝宏、被上诉人董昱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强、被上诉人滕文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战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滕文栋对借款中100万元本金及自2013年4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暂计为10万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滕文栋在上诉人与滕仁胜、冷玉贞于2013年4月9日签订协议书上作为保证人签字，且于同日出具担保承诺书的行为，表明保证合同成立，滕文栋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上述协议中尚未偿还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战黎与滕仁胜、冷玉贞签订的协议书并未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将房屋抵顶欠款。3、董昱瑛、冷玉贞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3204200元本金及利息。
滕仁胜、冷玉贞对战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滕文栋不应该承担任何连带还款责任。因为滕文栋并不是借款人，也没有对原权涉嫌诈骗战黎的借款进行任何担保。
董昱瑛对战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滕文栋对战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
滕仁胜、冷玉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战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据均系无效合同，滕仁胜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董昱瑛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上诉人冷玉贞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4、欠款本金数额应当扣减原权在刑事案件中被追缴退赔偿还给战黎的数额。5、一审法院将原权的个人诈骗金额与本案案涉的4笔款项金额混淆。
战黎对滕仁胜、冷玉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案涉欠款本金已经刑事判决认定，且该判决已经生效，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关系无效或者不成立，滕仁胜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董昱瑛和冷玉贞系案涉借款两借款人配偶，且案涉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冷玉贞因签署相关协议构成债务加入，应该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因相关刑事判决部分上诉人战黎并未收到任何退赔金额，本案欠款本金仍应以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为准。
董昱瑛对滕仁胜、冷玉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对于事实与理由第二部分内容二上诉人没有相应证据和法律规定支持。关于董昱瑛举报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该材料中相关事实和本案4笔欠款没有任何关系。董昱瑛不应该承担责任，原权所有借款董昱瑛并没有使用，对款项如何支配并不清楚。
滕文栋对滕仁胜、冷玉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二上诉人上诉意见。
战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滕仁胜、董昱瑛、冷玉贞共同支付欠款本金32042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4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借款的利息；2、被告滕仁胜名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姚靳街41号2-4-10号使用权房屋作价1000000元抵顶上述欠款，判令归原告战黎所有；3、被告滕仁胜、冷玉贞、滕文栋立即腾退大连市甘井子区姚靳街41号2-4-10号房屋；4、被告滕文栋对上述借款中1000000元本金及自2013年4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4日原告战黎与原权、被告滕仁胜签订借据，借据主要约定，原告战黎于2013年1月14日借给原权、被告滕仁胜4000000元。借款期限四天，即2013年1月14日至2013年1月17日，借款到期未还，按天数乘以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40000元/天），同时赔偿其他损失费每拖延一月40000元。原告战黎在出借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原权、被告滕仁胜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该借据下端，手写内容为”此借款延期至2013年1月24日还清”有原权的签名及手印。原告战黎于2013年1月14日自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原权账户内汇款3800000元，同日从同一账户取现金200000元，在客户回单及取款凭条上写有”已收到此借款”并有原权、被告滕仁胜的签名及手印。同日原权与被告滕仁胜出具收条，收条记载：今日收到战黎（2013年1月14日向战黎借款）人民币（转账）叁佰捌拾万元整（3800000元）和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合计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原权、被告滕仁胜在该收条中的收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
2013年1月17日原告战黎与原权、被告滕仁胜签订借据，借据主要约定，一、原告战黎于2013年1月17日借给原权、被告滕仁胜1000000元。借款期限5天，即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1月21日，借款到期未还，按天数乘以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10000元/天），同时赔偿其他损失费每拖延一月50000元。二、乙方（原权、被告滕仁胜）此次借款用于替”营口市水务公司”垫付到期未还清的营口银行贷款（还旧贷新），待2013年1月21日前新贷款发放给”营口市水务公司”当日，由乙方原权一次性还清甲方（原告战黎）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及利息。原告战黎在出借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原权、被告滕仁胜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该借据下端，手写内容为”此次借款的还款日延期至2013年1月24日”，有原权签名及手印。原告战黎于2013年1月17日自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原权账户内汇款540000元，同日从同一账户取现金460000元。在客户回单及取款凭条上写有”已收到此借款”并有原权、被告滕仁胜的签名及手印。同日原权与被告滕仁胜出具收条，收条记载：今日收到战黎（2013年1月17日向战黎借款）人民币（转帐）伍拾肆万元整（￥：540000.00元）和现金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460000.00元）；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原权、被告滕仁胜在该收条中的收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
2013年1月24日原告战黎与原权、被告滕仁胜签订借据，借据主要约定，一、原告战黎于2013年1月24日借给原权、被告滕仁胜1200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1月24日至2013年1月28日。二、乙方（原权、被告滕仁胜）此次借款用于替”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垫付到期未还清的营口银行贷款（还旧贷新），待2013年1月28日，新贷款发放给”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当日，由乙方原权一次性还清甲方（原告战黎）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及利息。借款到期未还，按天数乘以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12000元/天），同时赔偿其他损失费每拖延一月50000元。原告战黎在出借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原权、被告滕仁胜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原告战黎于2013年1月24日自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原权账户内汇款890000元，同日从同一账户取现金310000元。在客户回单及取款凭条上写有”已收到此借款”并有原权、被告滕仁胜的签名及手印。同日原权出具收条，收条记载：今日收到战黎（2013年1月24日向战黎借款）人民币（转帐）捌拾玖万元整（￥：890000.00元）和现金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元）；合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原权在该收条中的收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
2013年1月25日案外人陈盛远与原权、被告滕仁胜签订借据，借据主要约定，一、陈盛远于2013年1月25日借给原权、被告滕仁胜1200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1月28日。二、乙方（原权、被告滕仁胜）此次借款用于替”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垫付到期未还清的营口银行贷款（还旧贷新），待2013年1月28日，新贷款发放给”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当日，由乙方原权一次性还清甲方（陈盛远）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及利息。借款到期未还，按天数乘以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12000元/天），同时赔偿其他损失费每拖延一月50000元。原权、被告滕仁胜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案外人陈盛远于2013年1月25日自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原权账户内汇款1080000元，同日从同一账户取现金120000元。在客户回单及取款凭条上写有”已收到此借款”并有原权、被告滕仁胜的签名及手印。同日原权出具收条，收条记载：今日收到陈盛远（2013年1月25日向陈盛远借款）人民币（转帐）壹佰零捌万元整（￥：1080000.00元）和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合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原权在该收条中的收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诉讼中，案外人陈盛远证实以上借给原权、滕仁胜的款项系其代原告战黎出借的款项，原告战黎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3年1月25日原告战黎建设银行五一广场支行的账户支取现金1100000元，同日案外人陈盛远同一银行的账户内存入现金1100000元。
2013年1月29日原告战黎、案外人陈盛远与原权、被告滕仁胜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出借人）战黎、陈盛远，乙方（借款人）原权、滕仁胜、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事宜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甲方于2013年1月14日至2013年1月25日共借给乙方人民币（转账及现金）柒佰肆拾万元（7400000元）。借款详见借款当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据、收条及银行凭条。二、上述所有借款，乙方全部用于替”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垫付到期未还清的营口银行贷款（垫旧贷新），并且”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全部认可其公司向战黎、陈盛远借款的事实。其借款全部用于”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的还旧贷新业务。待营口银行的新贷款发放给”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当日，由”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一次性还清甲方借款人民币柒佰肆拾万元整（￥：7400000.00元）及利息。......四、经甲乙双方协商，上述借款的还款日为：2013年2月20日。......六、本补充协议与原借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权、被告滕仁胜在该补充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加盖营口水务有限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
2013年3月13日原告战黎与案外人陈盛远以原权、被告腾仁胜涉嫌诈骗犯罪到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区分局报案。原权于2013年5月14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依法逮捕，2014年10月11日被提起公诉，2015年7月1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刑二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原权自2012年2月起多次以虚构的”银行过桥”业务为由向他人高息借款，并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偿还各被害人的借款和利息。......（二）诈骗被害人战黎的事实。2013年1月14日，原权在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728号4-4战黎办公室内，以为营口市水务有限公司办理”银行过桥”业务为幌子，向战黎借款400万元；同年1月17日、24日、25日，被告人原权以相同手段分别向被害人战黎借款100万元、120万元、120万元。截至案发，经鉴定机构审计，原权尚有4004200元未归还。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原权供述。我以”银行过桥”业务为幌子，以支付利息为诱饵，多次向战黎借款，都连本带息还上了。2013年1月14日，我以营口市水务公司需要办理过桥业务为名，和战黎签订了4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协议，后来战黎通过银行将扣完利息的380万元人民币汇给了我。2013年1月17日、25日、28日，我以营口市水务公司过桥业务有资金缺口为由，分别向战黎借款100万元、120万元、120万元。后陆续汇给战黎110万元左右......6、银行存取款记录。证实，2013年1月28日，原权还陈盛远80万，2月6日还战黎30万元。......11、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大科司会鉴字（2014）010号司法鉴定意见。证实2012年2月至案发，战黎、陈盛远与原权的资金往来情况，战黎与原权多次进行”过桥”业务，总的资金往来原权还欠战黎3864200元，欠陈盛远140000元，欠战黎共计4004200元。......综合证据：......5、（大）公（司）鉴（文检）字[2014]106号鉴定意见。结论为......证实，公安机关对原权、滕仁胜......给......战黎所写的借条、欠条、担保书、承诺书中的签字进行了笔迹鉴定，均为本人所签。涉案的营口水务公司......的印章均系伪造”。判决：一、被告人原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万元。二、扣押的×××奔驰车一辆、冻结的原权购买大连百年港湾的417062元首付款予以追缴并退赔被害人。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原权犯罪所得财产，并返还被害人。现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了解，该刑事判决涉及财产部分正在执行中，未向原告战黎返还任何财物。
（2014）大刑二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的证据之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大科司会鉴字（2014）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五部分鉴定意见为”与原权、董昱瑛进行转账方式进行资金交易的相关账户共37人，其收款总计135139116.00元，付款总计134269200.00元”。经核对鉴定意见书中的明细，鉴定意见中的”收款”系指原权偿还刑事案件被害人的款项，”付款”系指刑事案件被害人借出的款项。该鉴定意见书附件中，战黎、陈盛远收付款明细显示，2013年1月14日后，除案涉四笔借款外，原权与原告战黎、陈盛远之间发生借款三笔，合计3343000元，还款四笔，合计4600000元。
2013年4月9日原告战黎（甲方）与被告滕仁胜、冷玉贞（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一条关于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详见借条），乙方自愿以自有财产偿还所欠甲方的债务。第二条乙方提供以下财产及资金清偿甲方债务：1、房产一处：即大连市甘井子区姚靳街41号2-4-10号使用权房屋，作价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该房屋公证并过户给甲方；2、车辆壹台：品牌型号：梅赛德斯-
奔驰WDDMH4CB，车辆类型：小型轿车，号牌：×××，车辆所有人：滕文栋，发动机号码：270XXXXXXXX037。该车辆作价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该车辆公证并过户给甲方；3、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给甲方；4、剩余欠款：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承诺半年内付清。第三条上述第二条全部履行完毕后，甲方承诺放弃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的权力。第六条本协议因乙方原因导致房屋无法过户到甲方名下，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收违约金。原告战黎在协议书的甲方处签字，被告滕仁胜、冷玉贞在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字，被告滕文栋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标注”注：本担保人只负责协议内容第二条的第1款和第2款”。同日，被告滕文栋出具担保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滕文栋自愿为滕仁胜、冷玉贞于2013年4月9签订的协议内容第二条的第1款和第2款作全责连带担保责任。”被告人滕文栋在担保人处签字。同日，原告战黎（甲方）与被告滕仁胜、冷玉贞（乙方）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一条关于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详见借条），乙方自愿将名下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姚靳街41-2-10号的使用权房屋（使用权证号：大甘房权证南私字第XX**号，建筑面积：74.1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滕仁胜），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抵给甲方，该房屋作价壹佰万元整，用于偿还甲方的债务；剩余欠款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第二条目前该房屋面临动迁，土地规划部门暂时不能办理过户，乙方保证动迁时放弃该房屋一切权利，配合甲方办理动迁补偿手续，该房屋全部动迁补偿所得归甲方所有。第三条合同签订之日起该房屋由乙方交给甲方使用......第六条因乙方原因导致不能履行本协议，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收违约金。
2013年4月16日，原告战黎与案外人陈盛远向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刑侦大队出具报案材料补充说明，该说明内容为”报案人于2013年3月14日报送的合同诈骗案材料中，其中承认书及补充协议有滕仁胜签的字，现据事情发展已了解清楚，该补充协议及印章与滕仁胜无关，该事件全部是由原权一手策划所谓，报案人当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滕仁胜在补充协议及承认书上签字。”
诉讼中，原告战黎认可案涉四份借据共7400000元中原权、被告滕仁胜实际收到转账汇款的6310000元，其余1090000元现金系双方约定的利息，借款当日即扣除，未实际交付。被告滕仁胜对2013年1月17日、1月24日、1月25日的借据、收条、客户回单、取款凭条、1月29日的补充协议的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不申请鉴定。
2013年1月28日，原权还陈盛远800000元。同年2月6日，原权还原告战黎300000元。同年4月9日，被告滕文栋与战波签订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滕文栋将×××，梅赛德斯-
奔驰WDDMH4CB小型轿车以2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战波。同年5月3日，陈盛远代原告战黎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截止2013年5月3日，原告战黎收到被告滕仁胜的还款共计350000元（自2013年4月9日起至2013年5月3日止，共六笔还款）。同年8月14日，被告滕仁胜向原告战黎转账支付200000元。诉讼中，原告战黎认可收到原权还款1100000元，被告滕仁胜还款800000元（以车抵款250000元+现金350000元+汇款200000元）。
被告董昱瑛与原权于2012年4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30日登记离婚。被告滕仁胜与被告冷玉贞于1977年1月1日结婚，被告滕文栋系被告滕仁胜与被告冷玉贞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滕仁胜与原权以借款人的名义共同签署借据、收条，原告战黎依据该借据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原权，原告战黎与被告滕仁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滕仁胜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战黎要求被告滕仁胜偿还欠款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滕仁胜对于2013年1月17日、1月24日、1月25日的借据、收条、客户回单、取款凭条、1月29日的补充协议的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滕仁胜提出其只是介绍原告战黎与原权之间认识，被告滕仁胜从未向原告战黎借过任何款项，原告战黎也没有向被告滕仁胜支付过任何的款项；原告战黎主张的诉讼请求都已经是原权涉嫌诈骗罪被认定的诈骗数额范围之内，已经在刑事判决当中对于诈骗的数额进行了相应的认定及刑事评价，因此原告战黎不应当再向本案的被告滕仁胜主张相应的款项。因被告滕仁胜在借据、收条、客户回单、取款凭条、补充协议上均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字且事后亦承诺并实际偿还部分借款，虽然另一借款人原权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案涉借款亦由原权使用，但借款款项的使用与借贷关系成立并无关联，被告滕仁胜也没有提供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证据，故被告滕仁胜与原告战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滕仁胜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欠款本金数额，原告战黎主张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大刑二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4004200元减去被告滕仁胜已经偿还的800000元，应偿还欠款本金为3204200元。被告董昱瑛、滕仁胜提出，2013年1月14日之后的4笔借款过程中，原权陆续还款额为4600000元，再加上滕仁胜还款800000元，总计还款5400000元，原权的还款已经超过最后4笔借款的数额，借款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案涉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2013年1月14日之后，原权陆续还款数额为4600000元，但是原权及原告战黎均确认其中只有1100000元为偿还案涉四笔借款的还款，且被告滕仁胜签字的补充协议也能证实案涉四笔借款没有偿还的事实。关于被告滕仁胜提出，原告战黎与案外人陈盛远出具的报案材料补充说明证明其对补充协议不知情一节，因该报案材料补充说明主要内容为证明被告滕仁胜对原权诈骗行为不知情，并没有否定该补充协议中关于滕仁胜为共同借款人及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的事实，故被告滕仁胜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4）大刑二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原告战黎与原权之间的四笔往来款项即案涉四笔借款构成诈骗，”截至案发，经鉴定机构审计，原权尚有4004200元未归还”，说明该刑事判决已经查实除案涉四笔款项外的其他借款已经还清。现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董昱瑛、滕仁胜并未提供足够的相反的证据，故，对该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董昱瑛、滕仁胜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战黎主张被告滕仁胜偿还欠款本金3204200元，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欠款利息，被告董昱瑛、滕仁胜提出案涉借款已经被认定为诈骗，并不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24%的利率只支持合法的民间借贷，原告战黎主张利息不应支持。因原告战黎与被告滕仁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滕仁胜逾期还款应当承担逾期利息。被告董昱瑛、滕仁胜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战黎与原权、被告滕仁胜签订的借据约定了逾期违约金，该约定标准过高，现原告战黎将逾期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战黎以其与被告滕仁胜、冷玉贞签订协议书的2013年4月9日为利息起算日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滕仁胜应当偿还原告战黎欠款利息，利息以32042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关于原告战黎主张被告董昱瑛与原权、被告冷玉贞与被告滕仁胜为夫妻关系，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董昱瑛、冷玉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被告董昱瑛、冷玉贞提出案涉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大科司会鉴字（2014）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原权、董昱瑛进行转账方式进行资金交易的相关账户共37人，其收款总计135139116.00元，付款总计134269200.00元”。从该鉴定意见书的汇总结果可见，原权还款的数额高于其从各被害人处诈骗的款项数额，这也与刑事判决中认定原权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偿还各被害人的借款和利息的事实相符，可见，原权、被告滕仁胜所借款项基本都用于偿还各被害人，并未用于原权与被告董昱瑛及被告滕仁胜与被告冷玉贞夫妻共同生活，原告战黎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其要求被告董昱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冷玉贞，虽然案涉款项没有用于被告滕仁胜、冷玉贞的夫妻共同生活，但是2013年4月9日被告冷玉贞、滕仁胜共同与原告战黎签订了协议书，被告冷玉贞作为乙方同意以自有财产偿还被告滕仁胜欠原告战黎的债务，属债务加入，被告冷玉贞应当就协议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滕仁胜、冷玉贞提出该协议书的签订系受原告战黎胁迫所签，因为原告战黎要追究被告滕仁胜的刑事责任，该协议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刑事案件的侦办不以被害人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为要件，该协议书系对被告滕仁胜偿还借款的具体方式所做的约定，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没有超过被告滕仁胜应当承担的偿还责任的合理范围，且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滕仁胜、冷玉贞、滕文栋亦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被告滕仁胜、冷玉贞以该协议书第三条”上述第二条全部履行完毕后，甲方承诺放弃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的权力”的约定主张该协议系受原告战黎胁迫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3年4月9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被告滕仁胜、冷玉贞提供的财产和资金总额为2000000元：房产一处（作价1000000元）、车辆一台（作价250000元）、现金250000元、剩余欠款500000元半年内还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战黎确认已收到还款800000元，余额1200000元未还。故，被告冷玉贞应当就该1200000元债务余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战黎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战黎主张被告滕文栋对2013年4月9日协议书约定的借款中的1000000元本金及自2013年4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被告滕文栋提出其仅对协议书第二条第一、二款约定的车辆和房屋的过户进行担保，并非对本案原告战黎所述未偿还的借款及利息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被告滕文栋在该协议书中注明”本担保人只负责协议内容第二条的第1款和第2款”，在同日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中亦表明”本人滕文栋自愿为滕仁胜、冷玉贞于2013年4月9签订的协议内容第二条的第1款和第2款作全责连带担保责任”。而该协议书的第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分别为将协议书所涉房屋、车辆公证并过户给原告战黎，即被告滕文栋仅对房屋及车辆的过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不是对该房屋、车辆作价的款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战黎要求被告滕文栋就该协议书所涉10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战黎要求将被告滕仁胜名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姚靳街41号2-4-10号使用权房屋判令归原告战黎所有、被告滕仁胜、冷玉贞、滕文栋立即腾退大连市甘井子区姚靳街41号2-4-10号房屋一节，原告战黎与被告滕仁胜、冷玉贞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就债务问题达成的以物抵债的协议，该协议虽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被告滕仁胜、冷玉贞并未依约向原告战黎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登记，以物抵债并未成立，原告战黎以此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仁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战黎借款32042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042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被告冷玉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述第一项借款中的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三、驳回原告战黎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滕仁胜、冷玉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200元（原告战黎已预交），由被告滕仁胜、冷玉贞负担37433元，原告战黎负担227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提交：1、×××、×××车辆信息。拟证明原权、董昱瑛车辆处于查封状态；2、董昱瑛房屋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董昱瑛大公街房屋目前仍处于查封状态；3、原权的房屋信息查询结果及裕景兴业公司对于（2013）西民初字第8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原权名下没有登记的房产信息，及裕景公司收到原权支付的81万元首付款；4、董昱瑛贷款明细清单复印件，拟证明原权用诈骗所得款项偿还董昱瑛房屋的贷款。被上诉人董昱瑛发表质证意见称，还款明细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实该款项是用原权借战黎款项支付的。对其他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战黎、滕文栋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2、3均无法证明战黎就以上财产受偿，不能减少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还款数额，对于证据4，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具有直接关联，本院对以上证据对本案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战黎认为被上诉人滕文栋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根据滕文栋于2013年4月9日签字的担保承诺书，内容载明：”本人滕文栋自愿为滕仁胜、冷玉贞于2013年4月9签订的协议内容第二条的第1款和第2款作全责连带担保责任”，而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对债务清偿达成的协议，第二条书写为”乙方提供以下财产及资金清偿甲方债务：1、......2、......”。被上诉人滕文栋在对该条第1款和第2款作全责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时，应对甲乙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明知，其所承诺的”全责连带担保责任”应当系对债的担保。现因房屋无法过户，相应的清偿责任仍由乙方承担，腾文栋承诺全责连带担保，则应当自该协议约定的过户之日起因未过户而对该笔债务（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请求腾文栋连带支付上诉人战黎利息（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借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战黎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战黎与被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签订的协议书并未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将房屋抵顶欠款的上诉理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为集体土地，上诉人战黎请求将房屋判归其所有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上诉人战黎认为董昱瑛、冷玉贞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3204200元本金及利息的上诉理由，因案涉借款上诉人无据证明用于原权、董昱瑛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且冷玉贞系债务加入，故本院对上诉人战黎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认为案涉借据均系无效合同，滕仁胜不是共同借款人的上诉理由，因滕仁胜在借据、客户回单、取款凭条、补充协议上均以借款人名义签字且事后亦承诺并实际偿还部分借款，滕仁胜并无证据推翻以上协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认为董昱瑛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认为冷玉贞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冷玉贞在2013年4月9日协议书上签字，一审认为其系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认为欠款本金数额应当扣减原权在刑事案件中被追缴退赔偿还给战黎的数额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就此节事实进行了调查，原权未向战黎返还任何财物，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亦无相反证据推翻以上事实，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观点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滕仁胜、冷玉贞认为一审法院将原权的个人诈骗金额与本案案涉的4笔款项金额混淆的上诉理由，一审根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作为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战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滕仁胜、冷玉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滕文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战黎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
四、驳回战黎、滕仁胜、冷玉贞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200元（战黎已预交），由战黎负担22767元，由滕仁胜、冷玉贞负担37433元（滕文栋对滕仁胜、冷玉贞负担部分中的18787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2133元（战黎已预交14700元，滕仁胜、冷玉贞已预交37433元），由战黎负担3980元，由滕仁胜、冷玉贞负担37433元，由滕文栋负担10720元（以上应给付款项均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虹
审判员 毛国强
审判员 富喜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