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6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中科技大学，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号。
法定代表人：丁烈云，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工业学校，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阳区庞公路10号。
负责人：管用才，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住
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尹集乡白云村。
法定代表人：宋清龙，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以下简称华科大）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工业学校（以下简称工业学校）、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科大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第二项，依法判令由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34800；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区分两个时间段的说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名称权的侵权一直持续进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冒用华科大名称，并以此对外开展经济活动，由此给上诉人造成了73万元的损失。而上诉人毫不知情也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工业学校未到庭答辩。
华科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业学校、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立即停止侵害华科大名称权的行为，并在官方网站及××、××市新闻媒体刊登声明，向华科大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工业学校、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赔偿华科大经济损失7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工业学校、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4月10日，工业学校与华科大下属机构网络教育学院签订了《合作创办“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分院”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分院（以下简称襄阳分院）在业务上接受华科大领导，在行政上归属工业学校，工业学校对襄阳分院的日常工作进行指导和监督。2001年4月25日，工业学校在校内成立了“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分院”后开始对外从事教学活动。2002年1月28日，工业学校决定在原襄樊市××路××省移动培训中心校产，以襄阳分院的名义，在盛丰路校区举办高等教育。为此，工业学校和襄阳分院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工业学校决定在盛丰路租赁原省移动培训中心校产，以襄阳分院的名义，在盛丰校区举办高等教育。襄阳分院在董事会未建立前，甲方（指工业学校）授权乙方（指襄阳分院）代表工业学校筹措资金和经营管理分院，并与股东签订合作办学协议等内容。2002年3月1日，原襄樊市教育局给襄阳分院下发了教社证字（2002）003号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许可证上载明：举办者是工业学校，办学层次为专科、本科等内容。襄阳分院在取得社会力量办学证后至今没有按照《教育类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办法》规定到当地民政部门办理登记。2002年4月12日，案外人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与襄阳分院经协商一致，由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为襄阳分院建筑开发综合楼，双方商定：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向襄阳分院交纳保证金500000元一次性到位后，双方签订工程合同。当日，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向襄阳分院交纳保证金500000元。襄阳分院给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出具了一张500000元的收款收据后，双方当即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了综合楼于2002年11月16日开工，于2003年12月竣工等内容。2002年5月18日，华科大下发了《关于调整网络教育各分院名称的通知》，通知规定协议中命名“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分院”调整为“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教学中心”，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必须是双方法人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等内容。为此，华科大和工业学校重新补签了一份日期为“2001年4月10日”的《协议书》，并将原协议中名称“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分院”变为“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教学中心”，其它内容基本未发生变动。2003年3月14日，襄阳分院向原襄樊市技术监督局申请办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证号为74765044-X，有效期为2003年3月13日至2007年3月13日。2008年2月28日，襄阳分院还对组织机构代码证进行了年检。2008年11月，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因返还工程保证金纠纷一案将襄阳分院、华科大及工业学校诉至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该案经一审、二审及再审。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襄中民三终字第40号二审判决，判决工业学校与华科大共同返还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工程保证金4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判决理由是襄阳分院是华科大和工业学校联合创办的，办学层次为专科、本科。原襄樊市教育局给工业学校下发名称为“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分院”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违反了规定，属越权行为。襄阳分院在取得《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后至今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因此，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襄阳分院在没有依法成立前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其民事行为的后果应由其开办单位华科大与工业学校共同承担。2013年3月20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民监三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襄中民三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2013年5月，经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申请，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书扣划华科大银行存款73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概括如下：1.工业学校使用襄阳分院名称开展办学、注册等活动是否构成对华科大名称权的侵犯。华科大是经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华中科技大学”名称是华科大依法享有的决定、使用、改变自己的名称，依照法律规定转让其名称，并排除他人非法干涉、盗用或冒用的人格权。未经许可而使用者，即为侵犯名称权。本案中，对工业学校是否侵犯华科大的名称权，要区分两个阶段。首先，2001年4月10日至2002年5月18日，华科大以与工业学校签订合作创办襄阳分院协议的方式，同意工业学校使用冠有“华中科技大学”字样的襄阳分院名称，工业学校在此期间使用襄阳分院的名称是得到华科大的许可，不存在擅自或恶意。然而，在2002年5月18日之后，华科大下发《关于调整网络教育各分院名称的通知》，这一行为应当视为华科大明确表示其不同意继续使用襄阳分院名称，如要使用“华中科技大学”的名称，必须且只能是“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教学中心”，工业学校以与华科大重新补签合作创办襄阳教学中心协议书的行为表示对上述情况的知晓并认可。“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分院”的字号中包含“华中科技大学”的名称字样，而华中科技大学在国内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使用冠有其学校名称的襄阳分院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其提供的教育资源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导，华科大的法人名称权应受到保护。工业学校在2002年5月18日之后仍继续使用襄阳分院名称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从事教学、经济活动等行为客观上给华科大的名称权造成了侵害，主观上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华科大主张被告停止侵害，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华科大请求赔偿因工业学校侵犯其名称权开展经济活动造成的730000元损失应否支持。华科大被法院执行扣划账户730000元的原因是华科大和工业学校作为襄阳分院的开办单位，对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襄阳分院开展的经济活动承担法律责任造成，并不是直接由工业学校使用襄阳分院的名称造成，华科大被法院执行扣划账户730000元的结果与工业学校侵犯华科大的名称权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另外，襄阳分院与案外人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及该公司向襄阳分院交纳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均发生在2002年5月18日即华科大下达《关于调整网络教育各分院名称的通知》之前。在2002年5月18日之前，工业学校与华科大下属机构网络教育学院签订的《合作创办“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分院”协议书》对合同双方仍有约束力，该约束力表现为对襄阳分院名称的使用权不为华科大专有，工业学校以襄阳分院的名义与案外人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签订综合教学楼工程承包协议不存在擅自使用冠有“华中科技大学”字样的襄阳分院名称的行为，不构成对华科大名称权的侵害。工业学校于2010年已经与其它学校合并组建成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虽然工业学校仍保留学校名称且继续对外招生，但其财产、人员已并入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属于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的分院，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市汽车职业技术学院立即停止使用“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分院”名称，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一份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华中科技大学公开赔礼道歉；二、驳回华中科技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当收取人民币11100元（华中科技大学已交纳人民币5550元），由华中科技大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人格权纠纷案件。在2002年5月18日之前，依据工业学校与华科大下属机构网络教育学院签订的《合作创办“华中科技大学网络教育襄阳分院”协议书》，襄阳分院名称的使用权不为华科大专有。襄阳分院与案外人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及该公司向襄阳分院交纳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发生在2002年5月18日即华科大下达《关于调整网络教育各分院名称的通知》之前。工业学校以襄阳分院的名义与案外人广东省汕头市升达建筑总公司襄樊公司签订综合教学楼工程承包协议不存在擅自使用冠有“华中科技大学”字样的襄阳分院名称的行为，不构成对华科大名称权的侵害。华科大被法院执行扣划账户730000元的原因是华科大和工业学校作为襄阳分院的开办单位，对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襄阳分院开展的经济活动承担法律责任造成，已为生效法院判决所确认，并不是直接由工业学校使用襄阳分院的名称造成。华科大被法院执行扣划账户730000元的结果与工业学校侵犯华科大的名称权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华科大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科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华中科技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钧
审判员 李 文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