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XXX号XXX幢461。法定代表人：朱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滇珲，男，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永冠经济开发区(崇明县向化公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李铁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宇一，男，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卫东，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启东市惠萍镇永胜村十九组59号。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建平，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通州市北兴桥镇安平村十五组1505号。上诉人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上诉人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卫东、原审第三人蔡建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不支付补贴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元。事实与理由：蔡建平在补贴说明的见证人栏处签字仅具有见证效力，钱卫东与蔡建平签订的劳务结算单是钱卫东与蓉申公司之间就系争工程的整体结算，按照建设工程合同交易习惯不存在补贴说法，补贴说明与劳务结算单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蓉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不支付补贴费100,000元。事实与理由：蔡建平在补贴说明的见证人栏处签字仅具有见证效力，钱卫东与蔡建平签订的劳务结算单是钱卫东与蓉申公司之间就系争工程的整体结算，按照建设工程合同交易习惯不存在补贴说法，补贴说明与劳务结算单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钱卫东辩称，不同意全筑公司和蓉申公司的上诉请求，补贴款应该支付，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全筑公司同意蓉申公司的上诉请求。蓉申公司同意全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蔡建平述称，不同意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钱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全筑公司支付装修人工费609,865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审理中，钱卫东变更诉讼请求：判令全筑公司支付装修人工费483,065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蓉申公司系具备砌筑、木工、模板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资质和钢筋、脚手架搭设、焊接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二级资质等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2011年8月11日，全筑公司(甲方)与蓉申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综合分包(人工、辅材)“铜陵恒大绿洲首期(11-建一施-A-041)”工程，工程工期为2011年7月30日至2011年12月31日，工程质量要求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劳务费总价为4,000万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2012年6月28日，全筑公司(甲方)与蓉申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承包“铜陵恒大5#6#”工程，工程内容为建筑安装，工期为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3月30日，劳务费总价为6,800,052.60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劳务费的拨付及结算方式为甲方每月10日向乙方支付上月实际完成工程量80%的劳务费，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95%，其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半年内如发生维修，其费用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2日，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就上述两份合同所涉工程进行了工程量结算和移交；原审庭审中，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一致认可全筑公司已经按结算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蔡建平系系争工程的劳务负责人之一，负责其中几栋房屋的施工，后蔡建平找到钱卫东，由钱卫东实际进行施工。只是，蔡建平自认其系代表全筑公司，蓉申公司认为蔡建平系其公司的劳务负责人之一。钱卫东施工的工程于2012年5月26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春节前施工完毕。完工后钱卫东通过蓉申公司将工程移交给全筑公司，全筑公司统一移交给业主单位。2014年1月14日，蔡建平(劳务负责人)与钱卫东(区域工人代表人)签订《劳务结算单》，载明：“蔡建平作为劳务负责人，负责铜陵恒大11号楼、21号楼、5号楼(10F-33F及大堂)、6号楼(10F-33F及大堂)区域的装修工程施工，经蔡建平同具体负责铜陵恒大绿洲11号楼(2F-8F室内、16F-33F室内、2F-33F电梯厅及大堂)、5号楼(10F-25F及大堂)、6号楼(10F-25F及大堂)区域的装修工程施工的劳务工人代表钱卫东协商后，双方确认该区域总人工费共计435万元，扣除前期已支付的人工费2,045,000元，尚余2,305,000元。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余款中200万元于2014年春节前支付，尾款305,000元于2014年年底前支付。同时该区域工人代表钱卫东承诺会配合该工程所需的一切工作，不会聚众滋事、并认可上述金额及支付情况且无任何异议，否则违反一次需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14年1月14日同日，蔡建平作为见证人在未有甲乙方签字的证明上签字，该证明载明：“铜陵恒大绿洲11#5#6#楼，钱卫东班组(石膏线；签证；签工；税金等)，补贴10万元整人民币，等安徽铜陵恒大绿洲结算完毕一次性付清，安徽铜陵恒大绿洲项目钱卫东全部结清，注：2014年春节后钱卫东楼层由龚云飞安排维修，与钱卫东无关”。一审庭审中钱卫东表示：《劳务结算单》中所列“前期已支付的人工费2,045,000元”，钱卫东实际收到1,705,000元及329,800元(即扣除了340,000元3%的税金10,200元)；“余款2,305,000元”钱卫东实际收到2,255,850元(即扣除了税金49,150元)。一审审理中，钱卫东表示：1、是蔡建平叫其施工的，蔡建平当初表示自己是全筑公司的，口头约定钱卫东工程款由蔡建平来支付；但实际上钱卫东在工地接受全筑公司的管理，最终结算也是在全筑公司，有全筑公司的人员参与，后期钱款也是通过向全筑公司的孙志伟催要后获得的；故此，钱卫东认为合同相对方应该是全筑公司，由全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钱卫东收到款项后未开具发票，也不纳税，其与工人都是出劳力，不可能再需扣除税金，项目盈亏由钱卫东负责，与工人无关。3、2014年1月14日钱卫东与全筑公司的孙志伟结算时金额应为4,700,000余元(是钱卫东施工应得工程款，其中包括了部分点工签证，还有一部分钱卫东代修代付的未包括在内)；在与全筑公司协商结算时，全筑公司孙志伟表示临近春节了，要么钱卫东找蔡建平去要钱，如果要求全筑公司付款，就要打九折计算即4,350,000元。就该结算单来说，钱卫东与蔡建平根本没有做全面的计算。在签订该《劳务结算单》后半个小时，蔡建平又与钱卫东签了一份协议书，由蔡建平补偿给钱卫东100,000元(石膏线、签证、签工、税金等)，但钱卫东认为100,000元是远远不够补足的，因此钱卫东未在该协议上签字。4、2014年1月14日结算时，还有409,515元的漏项未予结算，均是在2014年1月14日结算之前发生的点工或实际施工。因有以上漏项未结算，蔡建平出具补偿100,000元的承诺，钱卫东不认可补贴金额，故未签字，钱卫东认为需补贴400,000元。5、一审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后，钱卫东表示其认为的合同相对方是全筑公司，鉴于二者内部关系不清楚，若法院认为钱卫东与全筑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则钱卫东要求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钱卫东为证明其意见提供了工程明细单等9份证据全筑公司表示：1、系争工程项目系全筑公司向业主单位包工包料承包装饰装修。然后再由蓉申公司向全筑公司劳务分包，工人由蓉申公司自行招募和负责。全筑公司派遣孙志伟进行施工现场管理。2、蔡建平系蓉申公司的劳务负责人之一，蔡建平与蓉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以蓉申公司的名义进行劳务管理，与全筑公司无关，全筑公司也从未向蔡建平出具过委托书或支付过钱款，也未委托蔡建平对外招聘人员。3、全筑公司不认识钱卫东，只是在钱卫东与蔡建平发生纠纷后才参与协调。全筑公司与钱卫东未约定过工程项目、结算方式，也没有与钱卫东签订合同或支付钱款。故钱卫东方的合同相对人是蓉申公司，若确实存在拖欠钱卫东工程款的情况，也应由蓉申公司支付。蓉申公司表示：1、蔡建平是蓉申公司的劳务负责人之一，之前是蓉申公司向蔡建平付款，再由蔡建平向具体工人付款；后应蔡建平之要求，蓉申公司才直接向钱卫东等施工组长打款。蓉申公司与钱卫东没有签订合同，但与钱卫东手下的员工签订过合同，工人保险也购买了。蓉申公司与钱卫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若存在结欠钱卫东的工程款应由蓉申公司支付。2、工程款总价就是《劳务结算单》上的4,350,000元，扣除2%-3%税金49,150元后剩余款项蓉申公司已经全部付清。钱卫东所述的遗漏项目的单据是单方面制作，不予认可，且根据单据这些所谓的遗漏项目均发生在2014年1月14日结算前，应当已经全部结算在总价4,350,000元中了，不存在还有漏项问题。3、钱卫东是承包经营人，理应承担相应的税金。4、蓉申公司从未认可过再行补偿100,000元的事宜。蓉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蔡建平聘任书等证据蔡建平表示：1、蔡建平是全筑公司的代理人，在系争工程中的签字也是代表全筑公司，全筑公司让其管理涉案项目；蔡建平与蓉申公司之间没有劳务协议。当初是全筑公司让蔡建平负责承包辅材和人工施工。后，蔡建平又将承包内容交由龚云飞做，蔡建平拿4%的提成。龚云飞又叫了四个班组来施工，钱卫东就是其中的一个班组长。后因施工出现问题，全筑公司直接接管，工人工资由全筑公司直接出面商谈，结算也是全筑公司的孙志伟通知钱卫东去的。2、4,350,000元的价格是全筑公司的孙志伟与钱卫东商谈确定的，蔡建平并不知道结算金额的构成；他们协商一致，让蔡建平作为全筑公司的劳务负责人签字。3、签署《劳务结算单》后，钱卫东向全筑公司提出还存在漏项，且税金也不应由其承担，全筑公司的孙志伟口头承诺同意再补给钱卫东100,000元，但表示不能签字；蔡建平签字只是表示见证当时钱卫东与孙志伟谈的情况。4、已付钱卫东的工程款是全筑公司通过蓉申公司向蔡建平打款，再由蔡建平支付给龚云飞；因为全筑公司表示款项是劳务费，需要通过劳务公司支付，不能直接支付。后因龚云飞拿了钱款不支付给工人，全筑公司表示将与工人直接结算，但称蔡建平是负责工程的人，因此需要蔡建平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从(1)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全筑公司向蓉申公司结算劳务费、(3)蓉申公司向蔡建平支付劳务费，蔡建平再向龚云飞、钱卫东等人支付劳务费以及(4)蔡建平与钱卫东签署《劳务结算单》这四节事实可以认定以下法律关系：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蔡建平系代表蓉申公司的劳务负责人之一，钱卫东系受蔡建平之指示开展劳务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因此，从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钱卫东理应向蓉申公司主张其劳务施工费用。从2014年1月14日钱卫东与蔡建平签署的《劳务结算单》之内容可见，系钱卫东就其在系争工程中应得款项与蓉申公司之代表即蔡建平之间的整体结算，本院有理由相信结算内容涵括了此日之前钱卫东所有的施工内容。钱卫东在结算认可结算价435万元之后又称尚有漏项409,515元未结算，对此钱卫东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结算价4,350,000元，钱卫东在实际仅收到2,034,800元(即被扣除了340,000元3%的税金10,200元)的情况下，签署《劳务结算单》中确认已付款为2,045,000元，可见钱卫东以其实际履行行为认可了2%-3%的税金应由钱卫东自行负担。故此，蓉申公司对于结算余款2,305,000元在扣除相应的税金后支付钱卫东，视为蓉申公司已经履行全部结算款项支付义务。因蔡建平作为蓉申公司的劳务负责人、结算代表人，在签署《劳务结算单》之后另行向钱卫东书面承诺补贴100,000元，其承诺补贴于法无悖，法院予以确认，蓉申公司应就蔡建平的职务代表行为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判决：一、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卫东施工补贴费100,000元；二、钱卫东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蔡建平是在补贴说明的见证人处签名，但蔡建平作为蓉申公司的劳务负责人且实际代表蓉申公司与钱卫东就系争工程进行结算，其在补贴说明上的签字不能简单解释为见证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蔡建平签名系书面承诺补贴100,000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同。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蓉申公司就蔡建平的职务代表行为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100,000元补贴费，理由尚不充分，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张 松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