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仁诚，男，62岁，汉族，通化市人，1954年11月5日生，现住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支行。
负责人：钟原，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阳，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祥，男，1975年9月11日生，汉族，长春市人，住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原告：仇仁杰，男，58岁，汉族，通化市人，现住通化市。（未到庭）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建设银行通化市信托投资公司。（未到庭）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办事处。（未到庭）
原审第三人：吉林银行通化分行（未到庭）。
负责人：汪大盛，行长。
原审第三人：通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通化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崔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茹，女，满族，通化市人，1988年9月28日生，该单位工作人员，住通化市。
原审第三人：朱敏，男，通化市人，其他情况不详（未到庭）。
上诉人仇仁诚、原审原告仇仁杰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支行（以下简称通化交行）、原审第三人通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农商行）、吉林银行通化分行、中国人民建设银行通化市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建行信托投资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办事处（以下简称通化工行）、朱敏返还财产一案，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1995年11月8日作出（1995）昌龙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交通银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1997年2月4日作出（1996）通中民终字第156号民事裁定，撤销东昌区法院（1995）昌龙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院于1997年12月15日作出（1997）昌环民重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后仇永德（仇仁成、仇仁杰之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1998年5月29日作出（1998)通民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仇永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1年12月10日作出(2001)通中民监字第18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仇永德依然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4年7月13日作出(2004)通中民再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1998)通民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及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1997)昌环民重字第38号民事判决，发回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重审。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发回重审不当，本院于2008年11月14日作出(2008)通中民监字第10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04)通中民再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恢复本案的再审程序。本院于2010年1月21日作出（2008）通中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通化交行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5日作出（2011）吉民再字第7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08）通中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1998)通民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1997）昌环民重字第3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作出(2012)东民重字第62号民事判决，仇仁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仇仁诚、被上诉人通化交行、原审第三人通化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仇仁杰、原审第三人朱敏及中国人民建设银行通化市信托投资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办事处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仇仁诚一审诉称：通化交行长期非法占据使用其房屋，要求返还房屋、给付租金并承担其利息。
通化交行一审辩称：仇仁诚所诉房屋系大华商场贷款抵押物，现已被该行以650，000.00元价款买下，有产权证为凭，故不同意仇仁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仇仁成之父仇永德（已去世）与ＸＸ俊（已去世）原系通化市大华贸易公司大华商场（以下简称大华商场）副经理、经理。根据仇仁诚的陈述，大华商场于1984年9月成立，依据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提供的通化市归国华侨联合文件，1986年大华商场为侨联供销工业公司下属企业，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依据大华商场营业执照，1988年大华商场为私营企业，负责人为ＸＸ俊。仇永德、通化市侨联大华商场及ＸＸ俊分别于1987年7月10日、1986年6月5日、1987年5月5日与中国房屋建设开发公司通化公司签订房屋开发统建协议书。协议书内容是：仇永德订购住宅一户，面积86.59平方米。楼号8602-4-2号，价格暂定59747.10元；大华商场在沿江小区订购8602号楼1至3号门市房4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780元，总计金额为312000元；ＸＸ俊订购8602-4-1号住宅一户，面积为79.36平方米，价格暂定49996.80元。三份合同负责人均为ＸＸ俊，经办人均为仇永德。嗣后，大华商场分期付款430867.80元，公企房面积定位392.13平方米，住宅面积为184.78平方米，并有1991年11月29日中房通化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1989年9月，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根据仇永德提供的证件核发了2907、2908、2909三份私有房屋所有权证。2907号，产权所有人为仇永德与ＸＸ俊，面积为576.91平方米；2908号，产权所有人为ＸＸ俊，面积为79.36平方米；2909号，产权所有人为仇永德，面积为86.59平方米；房屋地址为沿江小区。1991年11月25日，仇永德2909号产权证经通化市产权管理处核实更换为2726号私有房屋产权证。同年11月10日，通化市大华贸易公司以乙方名义与甲方即工商行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市东昌区江东信用社、通化市民主路城市信用社、中国人民建设银行通化市信托投资公司签订了“收回贷款抵押大华商场和住宅协议书”。内容是：乙方用其沿江小区新华大街121号做抵押贷款。现乙方破产还贷，无能力偿还其甲方贷款，故将乙方抵押新华大街121号1-4楼归甲方所有，偿还其贷款。同年11月12日，交通银行通化支行又与上述甲方签订了“购买贷款抵押大华商场和住宅协议”，内容是：大华商场破产还贷，由甲方将抵押新华大街121号1-4楼，面积为576.91平方米卖给通化交行，共作价650,000.00元，偿还其贷款。嗣后，通化交行如期付款。1991年11月18日，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核发了91-273号单位房产产权证，产权所有人为通化交行。仇永德发现大华商场将房屋用以偿还贷款后，即多次前往该行及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作出声明，并于1991年11月23日为此向该两单位出具书面通知：ＸＸ俊之子未经房屋所有人仇永德、ＸＸ俊同意，通过不法手段进行变更抵押买卖均属无效，要求其制止办理买卖交易手续。1991年12月16日，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通知仇永德将房屋产权证于1991年12月21日前交到产权处，逾期2726号产权证作废。1991年12月23日，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下发了“关于大华商场ＸＸ俊、仇永德房屋产权处理意见”，该意见确定原产权证29**号房权所有人应改为大华商场，原产权证2909号，新证2726号，原产权证2908号一并作废，不受法律保护。仇永德不服该处理意见，于1992年12月向本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1994年5月3日作出（1994）通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以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的处理决定未引用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未向原告交代诉讼权利，先行处理，后下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程序上严重违法为由，撤销了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1991年12月13日作出的“关于大华商场ＸＸ俊、仇永德房屋产权处理意见”的处理决定。为此仇永德于1995年2月向东昌区法院起诉，要求通化交行返还占有的房屋，并承担占有该房期间的房租及利息。本案在审理期间，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于1997年9月23日作出通房权字（1997）第10号“关于对ＸＸ俊、仇永德通化交通银行《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决定”。该行政决定内容是：1、根据《吉林省城市房产管理条例》第四条二款和六条规定，将ＸＸ俊和仇永德共同持有的2907号房屋产权证确定为由大华商场购买并所有，所有权人应为大华商场；2、因仇永德经手办理的2908和2909号产权证中所证明的房屋产权，已经全部包含在2907号产权证中，其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及有关文件规定，故将ＸＸ俊持有的2908号和仇永德持有的2726号房屋产权证予以注销。3、交通银行收购国家贷款银行大华商场抵押房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买卖各方所持有的交易证件合法有效，故依法将2907号产权证变更为交通银行所有。对交通银行通化支行为91-273号房屋产权证持证人予以确认。现双方当事人对该行政决定逾期均未申请复议，亦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该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作出的“关于对ＸＸ俊、仇永德、通化市交通银行《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决定”逾期均未复议，未诉讼，该行政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仇永德持有的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核发的2726号产权证明已被注销，交通银行通化支行所持有的91-273号房屋产权证已被确认合法有效。仇永德对诉争房屋没有提供合法所有权证，故无权请求返还财产，对其主张无法支持。遂判决驳回仇仁成、仇仁杰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仇仁诚不服，以通化交行及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为被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令该二单位赔偿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害及要求恢复执行曾经生效的（1995）昌龙民初字第38号等对其有利的民事判决等。其理由主要有：1、自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2、通化市产权处违法售房且不让其看相关手续，通化交行不听其多次劝阻，强行占房；3、原审判决对朱敏卖楼收款且没有继承手续没有写明、对其陈述的朱敏不是该房产权人也不是大华商场股东没有写明等；4、94年的行政判决是有效的，97年的行政决定是错误的等。
被上诉人通化交行及原审第三人通化农商行答辩意见同一审。
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仇仁诚对本案诉讼、信访已历时多年，其在心理上、精神上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其所述房屋亦经历了从有到无的过程。在其认为该房屋是己所有且被各种人为因素致其不能享有该房屋上所有权利时，其内心所生各种情绪，本院在审理本案中亦能充分体谅。
仇仁诚之所以选择诉讼解决本案问题即代表其依法维权的愿望。在本院多次对其接待过程中亦了解到其认可在诉讼过程中证据的重要性。因此，其也多次向本院提交其维权证据，本院已逐一审阅。
仇仁诚一直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手中曾持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在其持有该证书期间，本案第三人朱敏在其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房屋产权人的情况下，以偿还大华商场债务为由将涉案房屋抵顶欠款。此期间其多次向该房屋的购买人通化交行发出制止通知，并向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发出通知，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但该两单位均未予理会，继续其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
本院结合仇仁诚的上诉理由及本院在接待其过程中了解的有关案件实质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变更问题。根据当事人无争议事实，1989年9月，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根据仇永德提供的证件核发了2907、2908、2909三份私有房屋所有权证。2907号，产权所有人为仇永德与ＸＸ俊，面积为576.91平方米；2908号，产权所有人为ＸＸ俊，面积为79.36平方米；2909号，产权所有人为仇永德，面积为86.59平方米；房屋地址为沿江小区。1991年11月25日，仇永德2909号产权证经通化市产权管理处核实更换为2726号私有房屋产权证。根据已生效的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于1997年9月23日作出的通房权字（1997）第10号“关于对ＸＸ俊、仇永德通化交通银行《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决定”内容，该产权处将ＸＸ俊和仇永德共同持有的2907号房屋产权证确定为由大华商场购买并所有，所有权人应为大华商场；因仇永德经手办理的2908和2909号产权证中所证明的房屋产权，已经全部包含在2907号产权证中，其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及有关文件规定，故将ＸＸ俊持有的2908号和仇永德持有的2726号房屋产权证予以注销。前述事实说明，上诉人确实曾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照，但在1997年被发证机关撤销。
仇仁诚认为该撤销行为是违法的，其不予认可。但其认可对此并没有通过行政程序解决。其在本院审理中认为已将不予认可、不予执行的相关材料交付原审法庭。但因其在1992年曾就涉案房屋对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的“处理意见”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并在行政诉讼程序上获得法院支持，所以就涉案房屋的权属及证书问题，仇仁诚对应当通过行政程序解决是明知的。其在本院审理中强调向原审民事审判庭室提出过这个异议而当然认为该行政决定对其不生效，本院对该理由无法支持。但是上诉人持有的2726号房屋产权证的撤销事实发生在本案诉讼中。在未撤销之前，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相关权利。其在持有房屋产权证期间对通化交行及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行使相关权利具有正当性。
本院希望仇仁诚知晓涉案房屋产权证从有到无是发生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在本案审理中，在该产权证已被撤销的前提下，仇仁诚丧失了在目前无证情况下以房屋所有权人身份请求民事法律救济的依据。
2、关于对仇仁诚其他民事救济的考虑。本院从充分保护仇仁诚利益角度出发，认为在没有产权证的前提下，应当考虑仇仁诚是否有交付该房价款或曾经占有使用该房屋的证据。为此本院在审阅原审证据（一）卷第二十页有一份手写“收据”复印件，基本内容为：“收到仇永德人民币23万余元，系购买沿江小区8602单元1-4层556.91平方米。产权归仇永德、ＸＸ俊。1988年9月4日。”在收款人处有“ＸＸ俊”字样小印鉴。该收据上记载的二人均已过世。目前该收据由谁书写不清楚。大华商场没有盖章。因此无法说明大华商场收到此款。另外，根据该卷中第30页1997年7月22日原审法院对仇仁诚“询问笔录”记载：“1986年6月，ＸＸ俊与仇永德订购房屋的资金是怎么来的？”仇仁诚回答：“1984年，ＸＸ俊、仇永德开始合伙经营大华商场。买房的资金是从大华商场出的。房子是朱敏卖的”。原审证据（三）卷68页，原大华商场出纳员黄某在1995年12月18日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称：“在1986年-1988年期间，大华商场在中房开发公司购商品房，以分期付款的形式，资金全部由大华商场以支票形式给付。资金来源有银行贷款、销货款、吸收个人高息存款组成。仇永德在大华商场没有个人存款和投资”。（1995）昌龙民初字第38号卷宗第20页1989年9月2日“协议书”内容：“甲方：大华商场。乙方：ＸＸ俊、仇永德。原乙方同房屋开发公司订住宅房两套，总面积为165.95平方米，房款为109743.90元。因此房款全部由甲方支付，现乙方无能力支付此房款，原定两套住宅房全部归甲方。此协议经双方协商，同意后签字生效”。“甲方”盖有大华商场印章，“乙方”盖有仇永德、ＸＸ俊小印鉴。鉴于这些证据情况，本院多次向仇仁诚释明，其是否还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ＸＸ俊交款数额及时间等，仇仁诚均未能提交。因此本院无法确认仇永德对涉案房屋向大华商场交纳过房款。也使本院失去了从该角度保护仇仁诚民事权利的事实依据。同理，仇仁诚也未能提供其曾占有、使用该房的证据。
3、关于仇仁诚告诉主体问题及主张执行对其有利的判决问题。仇永德在1994年11月18日起诉时，明确被告人为通化交行及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原审法院以其持有有效的房产产权证明为依据，作出（1995）昌龙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通化交行返还房屋286平方米并支付租金。后通化交行及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上诉，本院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作出（1997）昌环民重字第38号民事判决，因其持有的房产证被撤销，遂判决驳回了仇永德的诉讼请求。仇永德上诉后本院维持一审判决。此案中被告是通化交行。后本案因仇永德申诉，经本院再审作出（2008）通中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再次判令通化交行返还房屋并支付租金。通化交行申诉到省高院后，省高院撤销前述全部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在重审中，依据上级法院指导意见，增加了本案各第三人。现仇仁诚在本院仍向通化交行及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主张权利。其坚持认为通化交行强行占房，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处违法行政。为此在本次诉讼中也要求确认通化交行的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虽然仇仁诚变更了诉讼请求，本院在二审程序中不宜对此作出审理，但是为了保障其在程序上应有的权利，本院已向仇仁诚释明，并力争使其明白，其现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该合同的利害关系人。虽然该合同签订时，其基于房屋权属证明而享有相关权利，但是在1997年被撤销房屋权属证书之后，其不再是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人。
关于仇仁诚主张履行对其有利的判决问题，本案曾出现过对其有利的（1995）昌龙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及（2008）通中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但是（1995）昌龙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被本院撤销后原审法院又分别作出了（1997）昌环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1998）通民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仇永德的诉讼请求。2010年7月5日，省高院作出（2011）吉民再字第77号民事裁定，对前述判决及（2008）通中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一并撤销。因此原审法院及本院所做判决均不能执行。因仇仁诚在本次上诉中亦要求本院撤销原判，因此其对于“撤销原判”的后果是有明确认识的。其现在仍认为应当执行已被撤销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仇仁诚的上诉理由本院无法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闽
审判员 马 辉
审判员 何秋彦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赵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