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军，男，汉族，1968年6月23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金西工业园鹏程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069520522L。法定代表人：周月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雷，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芳，常州市金坛区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小军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和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和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杨小军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和顺公司成立时，由五位股东共同以高峰的名义向江南银行借款500万元用于出资，杨小军认缴的100万元已于2013年5月出资到位，并由金坛金信会计师事务所坛信会验[2013]第52号验资报告进行验证确认。二、重整协议中杨小军“尚欠出资额941195元”应为杨小军向和顺公司的借款。和顺公司在两次诉讼中都陈述，和顺公司已代替杨小军向高峰归还了出资时的借款100万元，此后和顺公司扣除了杨小军的业务费58805元用于归还部分借款。因此，重整协议中“尚欠出资额941195元”，只是表述该笔借款形成的原因。三、杨小军已将借款941195元的债务转让给周月怀，且已经由债权人和顺公司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由此可见，重整协议系由和顺公司股东会决议形成，应当视为和顺公司亦同意杨小军将“尚欠出资额（100万﹣58805元）”转由周月怀承担。四、和顺公司构成重复起诉。和顺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杨小军合同纠纷，其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94.1195万元，承担和顺公司亏本400万元，合计494.1195万元……并基于杨小军与张桂花的夫妻关系，要求二人共同还款。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苏048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判决杨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和顺公司借款941195元，张桂花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小军不服一审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和顺公司申请撤诉。据此，二审法院作出（2016）苏04民终38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准许和顺公司撤回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为：⑴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在本案及一审1882号案件中，和顺公司均为原告，杨小军为被告，只是1882号案件中和顺公司基于婚姻关系将杨小军之妻张桂花列为共同被告；⑵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本案和顺公司要求杨小军归还垫付出资股份款941195元，与1882号案件中的借款941195元实属同一款项；⑶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因此，本次诉讼请求均涵盖在1882号案件中，和顺公司的本次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此显而易见的法律事实，杨小军已对照相关法条予以详细阐述，但一审法院未加说理释法，仅用一句“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一带而过，难以让人信服。和顺公司辩称：一、杨小军等五位股东每人100万元出资注册的原金坛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013年5月17日向高峰借款，该款是通过江南银行卡号，由银行向和顺公司扣收500万元。该款已由和顺公司归还了高峰，每人出资100万元都到位，由金坛金信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其中四位股东都已向公司归还了高峰的借款，唯有杨小军只是在业务费中抵还了58805元，尚欠941195元。和顺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认为杨小军是为出资借款，不足部分尚欠941195元。在第二次起诉时，法院确定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无论怎么确定案由，杨小军欠和顺公司的借款是客观存在不争的事实。二、根据审计报告、借款协议及重整协议，都能确认杨小军欠和顺公司941195元债务，杨小军也承认欠这笔钱，但在上诉状中提出“已将借款941195元的债务转让给周月怀，且已经由债权人和顺公司同意”。杨小军不能提供转让债务给周月怀的证据，也不能提供和顺公司同意转让这笔债务的证据。重整协议第一条:重组方式明确以股权转让形式，转让给甲方周月怀，其他四个股东退出公司经营管理活动，对公司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并非股东的个人债权转让。该协议第二条阐明公司的盈亏承担，五股东依据审计报告结果，在这段经营期间2015年2月28日止形成的债务2000万元，每人应承担400万元的债务。由此可见，杨小军的上诉理由不复存在。三、杨小军认为和顺公司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观点与法条相悖。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和顺公司第一次起诉的被告是杨小军、张桂花，诉讼标的494万多元；本次起诉被告只有杨小军一人，诉讼标的只有94万多元，第一次起诉请求与本次诉讼请求也截然不同。综上，杨小军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均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和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小军立即归还和顺公司为其垫付出资的股份款941195元，并从垫付款时2014年1月1日起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至本金利息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由杨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顺公司全名原为金坛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由周月怀、高继华、王国庆、孔玮、杨小军五个股东于2013年5月30日出资成立。2013年5月28日，以高峰的名义向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并分别作为股东周月怀、高继华、王国庆、孔玮、杨小军的投资款，每个股东出资100万元，并由金坛金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坛信会验[2013]第52号验资报告进行验证确认；2013年9月，从各股东的往来分别转入100万元，形成公司应付高峰借款500万元,之后，和顺公司归还高峰借款500万元，股东周月怀、高继华、王国庆、孔玮也分别将各自的100万元交付和顺公司，杨小军一直未将100万元交付和顺公司，和顺公司在此后的经营过程中扣留了杨小军的往来款58805元作为其入股资金，余款941195元杨小军仍一直未交付。2015年3月28日，周月怀（甲方）、高继华（乙方）、王国庆（丙方）、孔玮（丁方）、杨小军（戊方）签订金坛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重整协议，主要载明：A、甲乙丙丁戊方于2013年5月共同投资设立了金坛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甲乙丙丁戊五方各占20%的出资比例，其中：甲方应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垫付款805777.78元；乙方应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垫付款835876.67元；丙方应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垫付款623370元；丁方应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垫付款615450元；戊方应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出资额58805元；B、公司自设立至2015年3月28日，因资金、技术、市场等原因，亏损严重（具体亏损额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截止到2015年2月28日的审计报告项下载明和披露的数据为准）；为避免公司经营状况持续恶化，经甲乙丙丁戊各方多次磋商，一致同意对公司采取重组措施，经甲乙丙丁戊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重组方式：以股权转让方式对公司予以重组，即乙丙丁戊四方将其合计持有的公司80%股权以1元的价格一并转让给甲方，乙丙丁戊四方转让其股权后即退出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对公司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乙丙丁戊四方根据甲方的指示办理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6.签署：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丁戊各执一份，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周月怀、高继华、王国庆、孔玮、杨小军于当日分别在重整协议上甲乙丙丁戊方栏签字。受金坛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委托，常州富润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5年4月11日作出常富润审（2015）A003号金坛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主要载明：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为五个自然人股东，即周月怀、高继华、王国庆、孔玮、杨小军；2013年5月28日，以高峰的名义向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并分别作为股东周月怀、高继华、王国庆、孔玮、杨小军的投资款，每个股东出资100万元，并由金坛金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坛信会验[2013]第52号验资报告进行验证确认；2013年9月，从各股东的往来分别转入100万元，形成公司应付高峰借款500万元；2014年，股东高继华、孔玮将股权分别由股东周月怀、王国庆代持，并于2014年7月在常州市金坛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截止2015年2月28日，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公司股东为周月怀、王国庆、杨小军；截止2015年2月28日，公司（即金坛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累计亏损1980.88万元；截止2015年2月28日，公司应收账款余额为7766715.28元。经常州市金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8月6日核准，和顺公司将全名由金坛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常州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将股东由周月怀、王国庆、杨小军变更为周月臣、徐向红、周月雷。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和顺公司原五股东周月怀、高继华、王国庆、孔玮、杨小军于2013年5月28日以高峰的名义向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并分别作为其五人的投资款，每个股东出资100万元，2013年9月，从各股东的往来分别转入100万元，形成公司应付高峰借款500万元。之后，和顺公司归还高峰借款500万元，股东周月怀、高继华、王国庆、孔玮也分别将各自的100万元交付和顺公司。杨小军一直未将100万元交付和顺公司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和顺公司在此后的经营过程中扣留了杨小军的往来款58805元作为其入股资金，余款941195元杨小军仍一直未交付。现杨小军的股权虽然转让，但受让人也未向和顺公司缴纳该出资额，故和顺公司仍有权要求杨小军履行出资义务及承担逾期缴纳出资额的违约责任。法院对和顺公司要求杨小军立即缴纳出资额941195元，及承担从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杨小军辩称和顺公司构成重复诉讼及和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杨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和顺公司缴纳出资额人民币941195元并承担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6元（减半收取），由杨小军负担（此款和顺公司已预交，杨小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和顺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和顺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杨小军对“余款941195元杨小军仍一直未交付”提出异议，认为其出资义务已经由和顺公司向第三人借款的形式注入公司，出资义务已经完成，941195元应该是其向和顺公司的借款；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7日和顺公司曾以杨小军、张桂花为被告起诉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要求杨小军、张桂花归还借款941195元并承担和顺公司亏损400万元。金坛法院作出（2016）苏048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判决：1.杨小军返还和顺公司借款941195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张桂花在其与杨小军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和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小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和顺公司申请撤回对杨小军、张桂花的起诉；杨小军、张桂花对此表示同意。本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苏04民终3887号民事裁定，裁定：1.撤销金坛法院（2016）苏048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2.准许和顺公司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杨小军是否应当向和顺公司补缴出资额；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虚假出资的，应当对公司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金坛市和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五位股东于2015年3月28日达成了重整协议，对共同投资设立和顺公司时各自出资情况予以明确，该协议载明：戊方（即杨小军）应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出资额58805元。杨小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该协议约定以股权转让方式对和顺公司进行重组，并未涉及债务转让事宜。故一审据此认定杨小军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予补缴并无不当。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作为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相同；和顺公司向杨小军提出履行一定义务的实体权利的请求权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杨小军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2元，由上诉人杨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审判员  顾 洋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