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321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瑞华，女，1952年4月5日，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鸡东县，现住址不详。2015年9月4日，因扰乱机关单位秩序被鸡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月27日，因扰乱机关单位秩序被鸡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3月9日，因扰乱机关单位秩序被鸡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7月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鸡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6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9月3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鸡东县公安局执行。2017年10月9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辩护人赵灿玉，河南金稻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检察院以鸡东检诉刑诉〔2017〕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瑞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印少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瑞华及其辩护人赵灿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瑞华在其丈夫徐某一、儿子徐某二被夏某某殴打案件判决已生效的情况下，2003年至今，不执行生效判决，不按照法律规定程序申诉和信访，只以非正常上访的方式表达不当诉求，屡次越级到北京上访，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信访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其行为已严重扰乱了北京的正常社会治安秩序，并被当地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具体是：2016年2月11日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6年2月12日因在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6年2月13日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7年1月21日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7年3月5日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近年来，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对张瑞华释法说理，告知其按法定程序解决诉求，并对其提供适当救济，张瑞华不但不接受救济，仍坚持滞留北京及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北京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2017年7月2日，张瑞华在北京走访被北京工作人员送回鸡东县，2017年7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刑事拘留。
被告人张瑞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解称，我不构成犯罪，所有事情都不存在，这两年我没有去北京天安门和中南海上访，我只是去北京西单邮信时被北京警察拦住，看身份证，因为是党的生日，北京警察就不允许我这样做。我去北京是有理上访，不是你们所说的无理上访，我是为了家里的利益维权，我从来没有做过过激行为，对寻衅滋事罪不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存在异议，指控寻衅滋事的证据不足。关于犯罪事实认为，第一，2015年前，张瑞华的诉请行为依卷宗材料，有法律“两办”依据。第二，对指控2016年2月间的犯罪事实，张瑞华供述到大年初三，其到“救济站”吃饭事由，与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训诫书》的事实不相符合，且该份证据属网上下载，不符证据的真实性。第三，指控2017年1月间被北京公安局训诫，张瑞华则供述称：“当时我在南苑，他们接我到九敬庄（即救助站），位于北京南站附近，又拉回县公安局”等事由，即训诫事由无依据。第四，对指控2017年3月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张瑞华辩解不认可该指控事实及驻京办移交的案件，该据不具有证明力。第五，公诉人诉张瑞华不接受救济款等，但指控扰乱北京秩序依据不足。关于法律适用认为，第一，公诉机关指控张瑞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93条之规定，但未依据该条之款、项。第二，对张瑞华的行为，依法应当依相关行政法律处理。综上所述，张瑞华因“伤害”一案，其行为中也存在违法行为，但未触犯刑律，公诉人指控其在天安门等区域的行为，缺乏客观性，不符犯罪构成要件。尤其是北京敏感区，具有政治性、历史性。对该事实认定，干系历史责任，定罪依据必须证据确凿。涉案中，公诉人未移交张瑞华在2017年8月至9月间，到北京同仁医院住院的相关材料，该据与案件事实相关，但不应因他机关行为所致由法院裁判。由此提出，应依法由检察机关撤回起诉或者宣告张瑞华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瑞华在其丈夫徐某一、儿子徐某二与夏某某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判决已生效的情况下，不执行生效判决，拒收执行款，并且不按照法律规定程序申诉，拒不通过法定途径提出投诉请求，而是进行非正常上访的方式提出巨额赔偿等无理诉求，屡次越级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走访，虽经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劝阻、约谈等均无效，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继续非正常上访。截止2009年8月，张瑞华已有13次进京非正常上访被登记，其中2004年12月21日，2005年1月12日，2005年2月4日，张瑞华先后三次到中南海新华门走访，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认为，因其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信访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已严重扰乱了北京当地的正常社会治安秩序，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三次通知黑龙江省驻京工作组将其接回。2015年9月3日，北京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期间，张瑞华到中纪委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送至九敬庄分流点，后被接回。此后，张瑞华又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走访并被当地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具体是：2016年2月11日，因在中南海周边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6年2月12日，因在天安门地区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6年2月13日，因在中南海周边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7年1月21日，因在中南海周边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7年3月5日，因在中南海周边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近年来，相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对张瑞华释法说理，告知其按法定程序解决诉求，并对其提供适当救济，张瑞华不但不接受救济，仍坚持滞留北京及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2017年7月2日，张瑞华在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工作人员送回鸡东县，2017年7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瑞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张瑞华于2017年1月27日供述：我于2016年12月末自己一个人坐火车来的北京，因为2002年我丈夫被夏某某伤害致死，我儿子受伤，这么多年民事赔偿没有得到，凶手被免予刑事处罚，我认为不公平，我要求凶手得到法律制裁。这次我去了公安部、最高法，还到中纪委登了记，最后去中南海寄上访信的时候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截获，送到马家楼呆了好几天，后把我送回了鸡东。北京相关部门就是做了登记，让我回到鸡东县解决。我以前到县、市、省的各级政府、信访部门，我都去过了，北京也去过多次了，这些部门没有一个给我具体的解答方法。（2）于2017年3月8日供述：我是因为2002年我丈夫被伤害致死和儿子被伤害致残的刑事案件迟迟得不到处理。2007年法院判决嫌疑人无罪，我认为不公平，要求有关部门对错案追责。我自己去的北京，我到中南海附近去投上诉信被北京警察发现，带到了九敬庄。以前我去了县、市、省及北京中央的信访办、法院、政法委、纪检我都去过了，这些部门没有给我完整答复，在北京被训诫过。以前也去过北京上访，很多次，都记不清楚了。（3）于2017年7月5日供述：张瑞华对侦查员的提问不回答或回答不知道。
2.询问、调查笔录证实，（1）2008年5月19日在最高人民法院信访接待站与张瑞华谈话，张瑞华要求赔偿其本人因为多次上访的费用和因拘留造成的损失及精神损害等55万元、女儿和儿子分别60万元、其丈夫的赔偿20万元、诉讼费应退回4千元，现在没有房子住，需要房子。如果一次性解决的话，少180万元不行。（2）鸡东县人民法院院长刘景峰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12月28日在北京市京天宾馆接待了张瑞华，张瑞华认为对已判决的刑事案件不满，要求重新立案，继续追究夏某某的刑事责任。我本来是有理访，现在给我确定为无理访，我要求法院把我的无理访撤销。还要求给我解决个房子，我女儿下半生没人管，我还没有低保，也要求解决，我要求给我女儿进行法鉴是精神病，是被拘留造成的，我要求按政策赔偿，我儿子被打残疾了，失业了，也要求重新鉴定，我丈夫因伤致死，我也要求国家赔偿，石连双书记说赔偿500万元都不够。我没有赔偿数额，要求依法处理。我想把我儿子的退休问题，你们给办一办。夏某某的执行款10257元，我没去取，我得取个明白，我对判决不服，所以我不去取。刘景峰对其诉求逐一释明并给与答复，张瑞华拒绝签字。（3）2017年7月3日，鸡东县政法委约谈张瑞华时，问其为什么对3万元司法救助款不领取，其表示3万元哪能解决我家一死三伤的事，问其30万元或50万元救助款能不能息访，其表示195万元少一分也不行，就这么个意思，别的没什么说的。张瑞华拒绝签字。
3.黑龙江省法院系统第四期（8月份）来访人员名单及2009年8月份进京上访人员统计报表证实，张瑞华进京上访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登记在第四期（8月份）来访人员名单中（2009年8月3日、8月6日）。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驻京信访办统计，截止2009年8月，张瑞华共13次进京上访被登记。
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和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训诫书证实，2016年2月11日，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6年2月12日，因在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6年2月13日，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7年1月21日，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7年3月5日，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5.鸡东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瑞华于2015年9月3日到北京市多家部门越级走访，扰乱了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鸡东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张瑞华行政拘留十日处罚。2017年1月27日，张瑞华到北京市越级走访，该行为扰乱了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鸡东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张瑞华行政拘留十日处罚。2017年3月5日晚，张瑞华到中南海上访，其行为扰乱了北京市信访工作秩序，鸡东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张瑞华行政拘留十日处罚。
6.鸡西市驻京信访工作组“关于对张瑞华在京上访依法处理的建议”证实，鸡东县籍信访人张瑞华因不服法院判决问题多次进京上访。2015年9月3日，北京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期间，张瑞华在中纪委闹访，被北京市公安局送至九敬庄分流点，建议对张瑞华依法处理。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通知书证实，张瑞华分别于2004年12月21日、2005年1月12日、2005年2月4日先后三次到中南海新华门上访，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认为张瑞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信访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到中南海地区上访，其行为已严重扰乱了该地区的正常社会治安秩序，发出三次通知书，通知黑龙江省驻京工作组将上访人员接回后，依照国家有关法规、政策和精神，进行认真处理，防止类似事件的再度发生。
8.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05年2月4日11时20分，我所民警在中南海新华门前警卫任务时，发现一名上访人员，声称要见中央领导反映司法审判问题，执勤民警向其告知：中南海地区没有信访接待部门，反映问题应到国家规定的相关信访部门去反映，并动员其离开，该人仍滞留不走，为了保证警卫目标的安全，我所执勤民警依据《人民警察法》第九条之规定，将其带至派出所审查。经查，该人名叫张瑞华，1952年4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后与黑龙江省驻京工作组联系，当天由黑龙江省驻京工作组将该人接回。该人曾于2004年12月21日、2005年1月12日到中南海新华门上访。
9.鸡东县人民法院关于张瑞华上访被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无理访的情况说明证实，2005年6月，经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张瑞华上访确定为无理访。
10.抓获及破案经过证实，鸡东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发现，鸡东县农民张瑞华自2002年至2017年7月，屡次到北京越级上访。2017年7月2日张瑞华在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工作人员送回鸡东县，2017年7月5日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鸡东县将被告人张瑞华抓获。
11.鸡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犯罪嫌疑人张瑞华于2017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公安机关于7月6日9时许提审，因被告人张瑞华拒绝出看守所监舍，无法对张瑞华进行讯问。
12.户籍证明证实，张瑞华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鸡东县。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相关性，并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之间能够互为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瑞华对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有意见，应当通过法定程序提出合理诉求，但其拒不通过法定途径提出投诉请求，而是采取非正常上访的方式，多次进京非正常越级上访。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而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张瑞华却常年多次进京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尤其在2016年2月11日、12日、13日连续三天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走访，在受到北京市公安机关共三次训诫后，仍不听劝阻，继续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地区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进行走访，已经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张瑞华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瑞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郭继品
审判员 盖秋海
审判员 刘 俊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媛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