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克锋，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吉焕臣，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良、佟兴，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北天瑞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路66号。法定代表人：李会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杨克锋因与被上诉人吉焕臣、原审被告河北天瑞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福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2016）冀01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杨克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被上诉人吉焕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良、佟兴，原审被告天瑞福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克锋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中院（2016）冀01民初77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位于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村香槟小郡1－1－201号房产拥有所有权、使用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天瑞福地公司于2008年6月5日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将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XX村香槟小郡1－1－20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建筑面积108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15平方米）转让于上诉人，合同价款24万元，天瑞福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以上事实有《购房合同》及天瑞福地公司“收据”予以证明。2、签订《购房合同》后，天瑞福地公司向上诉人交付了钥匙，上诉人装修入住至今。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天然气安装费、物业费、取暖费、电费等收据证明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原审判决中认定，“从其他相关案件中各被告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中，收据的编号与收款时间之间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诸多矛盾之处，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之间也同样存在类似的现象”。上诉人认为，物业公司出具的票据，只是证明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于票据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不是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不能仅以此问题就否认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今的事实。3、涉案房产项目未办理审批手续，因上诉人是XX村村民，当时就是直接交钥匙给上诉人，就算办完了交房手续。上诉人已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九年之久，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天瑞福地公司也没有就涉案房产主张过权利，原审法院却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天瑞福地公司，没有任何依据。这是上诉人的唯一住房，原审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权利。（二）原审已经查明，天瑞福地公司开发的XX村香槟小郡项目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土地性质为宅基地，可见涉案房产属于小产权房；查明上诉人系XX村集体组织成员，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已经签订购房合同、支付全部购房款24万元并占有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的规定，应判决上诉人拥有所有权、使用权。吉焕臣对杨克锋、宋龙龙、李贵锁、宋藏龙、张璇五执行异议之诉上诉案统一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排除执行，且所交证据造假成本极低，明显是为阻碍法院执行。（一）上诉人所称的合同签订时间和交房时间完全错误。吉焕臣作为该项目的施工方，对项目何时完工、何时交付很清楚。涉案住宅楼建设完工时间是2009年8月份，物业楼和幼儿园楼开工建设时间是2010年5月份，而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物业楼和幼儿园楼根本就没有建设完工。（二）所有的交房都没有交房手续。在房地产买卖过程中，交付房屋是最重要的环节，不仅证明房地产开发商履行交付义务，也是明确交付后法律责任包括物业管理等方面的权利义务。如果没有交房手续，只能说明所谓的交房是虚假的。（三）各上诉人仅凭一张收款收据显然不能证实房款已实际支付履行。本系列案所涉及的房款少则二十多万，多则几百万以上，如此大额的交易，如果用现金支付，显然不符常理。杨克锋、张璇称购买二手房，姑且不论所述与其在执行异议阶段所述事实完全不符，其应有上诉人与原房主的买卖合同和房款履行凭证，但二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无从认定购房真实性；李贵锁、杨克锋、宋龙龙辩称涉案房产系以房抵债而来，但其不能提供任何一笔借款履行的凭证如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款项的合理来源，显然无法认定借款的真实性。（四）各上诉人之间的证据存在明显矛盾，更加印证了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论断。从其他相关案件中各上诉人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中，收据的编号与收款时间之间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诸多矛盾之处，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之间也同样存在类似现象，明显不合常理。（五）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1、购房合同未经房屋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没有生效。2、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3、上诉人称天瑞福地公司已将涉案房产交付上诉人居住至今不是事实。石家庄中院早在2015年11月就到过现场进行查封，其后也多次到现场，根本就没有发现房屋有人居住，且上诉人不能出示交房手续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房产已交付。天瑞福地公司庭审述称，对于给购房户出具的票据和合同给予承认和认可。吉焕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继续执行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5日杨克锋与天瑞福地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天瑞福地公司将位于裕华区XX村的香槟小郡1号楼1单元201室出售给杨克锋，单价为每平方米2083元，建筑面积为108平方米，地下室面积为15平方米，房屋总金额为人民币225000元，天瑞福地公司在该《购房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会生手章，杨克锋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同日，天瑞福地公司为杨克锋出具了收据（金额225000元），收款事由为购房款。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天瑞福地公司为杨克锋出具了收取相关取暖费、物业费等的收据。另查明，天瑞福地公司开发的XX村香槟小郡项目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该项目土地性质为宅基地，杨克锋为XX村集体组织成员。一审庭审中，杨克锋代理人表述杨克锋系购买的二手房，只在天瑞福地公司做了手续变更，但未提交向原购房人支付购房款的收据，也未提交原购房人向天瑞福地公司交付购房款的收据。在询问笔录中，杨克锋本人表述为其直接向天瑞福地公司购买该房屋，房款也直接交给了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克锋与天瑞福地公司之间的《购房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杨克锋是否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当事人均未否定《购房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庭审中杨克锋代理人陈述该房屋系杨克锋购买的二手房，将原房主的合同和收据直接换名，物业公司为了便于管理，又将原来的房屋重新编号，天瑞福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会生称具体的购房情况其均不知情。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没有关于购买二手房交易的相关证据，若该房屋为杨克锋购买的二手房，其应提交向原购房人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在庭后的询问笔录中，杨克锋本人又表述为直接从天瑞福地公司购买该房屋，房款也是直接交给了天瑞福地公司。杨克锋代理人对该房屋的实际购买情况与其本人的表述前后不一，杨克锋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推翻代理人陈述的相关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杨克锋也未提交相关购房款现金的来源情况。其次，从其他相关案件中各被告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中，收据的编号与收款时间之间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诸多矛盾之处，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之间也同样存在类似的现象，杨克锋也未提交有关房屋交接等手续，仅取暖费、物业费等收据并不能证明该房屋已经实际交付。故，对杨克锋辩称其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石家庄中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冀01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继续执行涉案房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吉焕臣与天瑞福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中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石民六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瑞福地公司向吉焕臣支付工程款及损失8454800.12元及利息；天瑞福地公司向吉焕臣返还用于安装香槟小郡住宅变压器款930000元及利息；李会生、王瑞增、李彤承担连带责任。吉焕臣、李会生、王瑞增、李彤、天瑞福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4）冀民一终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天瑞福地公司给付吉焕臣工程欠款4386821元及利息，其他维持。吉焕臣于2015年9月15日申请执行，石家庄中院在执行中，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石执字第0056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天瑞福地公司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村香槟小郡（又名慧谷阳光）住宅小区别墅三套（7-7-1、6-604、7-704）、多层四套（1-1-401、1-1-402、1-1-201、1-2-502）、香槟小区幼儿园及小区物业所占用房屋产权。上诉人针对查封涉案房产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石家庄中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冀01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天瑞福地公司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村香槟小郡（又名慧谷阳光）1号楼1单元201室房屋（即涉案房产）的执行。还查明，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吉焕臣一方均提出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关案件各上诉人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中，购房款收据的编号与收款时间之间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诸多矛盾之处，物业公司出具的水费、物业费、取暖费等收据之间也同样存在类似现象。对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一审、二审过程中，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另对上诉人在案外人异议、一审、二审阶段自述情况进行了查明：（一）上诉人在《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称，涉案房产系由其与天瑞福地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支付房款购买而来。（二）在2016年12月30日石家庄中院庭审中，上诉人未到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上诉人系购买二手房，2013年和原房主共同直接到天瑞福地公司做更名办理交接手续，但合同是按照一手房购签订的；购房款上诉人以现金形式交给了原房主，天瑞福地公司只收取了更名费；上诉人对委托诉讼代理人说的是二手房买卖，不清楚为什么上诉人在案外人异议阶段表述为一手房。天瑞福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称上诉人向公司支付了二手房更名费，房款由上诉人直接交给原房主了。对于买房时间为2013年但收据时间是2008年的问题，吉焕臣一方称如果上诉人买二手房，一则天瑞福地公司不应向上诉人出具购房款收据，二则时间也不对；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释为天瑞福地公司将原房主的合同和收据直接换成上诉人名字；天瑞福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对具体购房情况不清楚。经提示，天瑞福地公司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提供原房主交房款的证据。（三）本院2017年7月19日庭审中，上诉人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上诉人于2008年6月5日和天瑞福地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同时一次性现金方式付清房款24万元，当日天瑞福地公司交钥匙给上诉人，因是小产权房，没有交接手续；24万元房款是凑的，不能说明来源；上诉人没有购买二手房。天瑞福地公司称上诉人直接向公司购买涉案房产，房子没有出售给张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等内容。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承担举证证明自身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真实的权利且该权利足以排除执行的责任，举证不能的，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关于上诉人签订合同、支付房款购买涉案房产真实性的问题。1、上诉人在案外人异议阶段称涉案房产系其购买的一手房，而在本异议之诉一审、二审阶段，上诉人均未出庭，一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上诉人购买二手房，在天瑞福地公司与原房主共同办理更名，房款支付给原房主；二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又称为直接向天瑞福地公司购买的一手房，购房款支付给了天瑞福地公司，自述不一，前后矛盾。2、上诉人不但未提交其资金来源的证据，而且未提交向天瑞福地公司支付房款的付款凭证或向天瑞福地公司支付更名费、向原房主支付房款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加之天瑞福地公司也不能提交上诉人或原房主向其支付购房款的原始入账记录、更名费等证据，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欲认定其与天瑞福地公司之间形成了真实且已得完全履行的房屋买卖关系，证据不足。3、上诉人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与其他相关案件当事人提交的购房款收据相比，在收据编号与收款时间上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矛盾之处。所以，上诉人关于已经签订购房合同并付清涉案房产购房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房产的交付问题。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天瑞福地公司出具的物业费、取暖费、水费等收据，但该收据与其他相关案件中的同类收据相比，在收据编号与收款时间上也存在编号在前而时间在后的矛盾之处，且上诉人未能提交办理房屋交接的其他充分证据，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房产在石家庄中院查封前已经交付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克锋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石家庄中院（2016）冀01民初773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克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王振健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