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平，男，生于1991年7月28日，汉族，重庆市开州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持忠，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以国，男，生于1974年8月25日，汉族，重庆市开州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中海，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平因与被上诉人向以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向以国的各项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向以国通过南部县锦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支付康平班组工人工资24.2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该笔款项是锦兴公司支付给康平班组工人合同外工作量的报酬，并非代向以国支付。康平班组进场后，由于锦兴公司原因，导致康平班组停工1个多月，拖欠工人工资，引发工人上访，向以国为了达到终止合同并清退康平班组的目的，在满足清偿康平班组工人工资的条件下，于10月4日达成口头补偿协议。若补偿款包含前述24.2万元，康平班组就不会退场。向以国履行给付补偿款义务时，没有从中扣除24.2万元，反而超额支付18083元，这一事实说明补偿款不含24.2万元。因锦兴公司系本案利害关系人，24.2万元本应由其承担，故其出具的《证明》不足为凭。二、一审适用法律、分配举证责任、认定责任主体均有错误。向以国起诉的是要求返还财产，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证明24.2万元是其支付或锦兴公司代其支付的，但其举证不能。同时，根据查明事实，所有款项均是直接打到工人卡上或由工人直接领取现金，康平并未收到向以国的款项，因此就不存在返还的问题。
向以国辩称：一、24.2万元系锦兴公司代我向康平班组支付的款项，除了银行转账凭证和锦兴公司出具的证明，还有进度款台账等证据可以佐证。2017年10月4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进度款台账具有结算的效力，其中载明主体进度款462828.03元，已付款共计24.2万元，即是前述锦兴公司代为支付的24.2万元。二、关于责任主体问题，由于我方是与康平签订的合同，工人均是康平雇请，有哪些工人、每个工人应得多少工资，均是由康平确认，我方按照康平提供的工人工资名册发放，因此多领的工人工资应由康平负责返还。
向以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康平退还其多支付的工资款260082.9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我的资金利息至付清多支付的工资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锦兴公司与向以国及冯大章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锦兴公司将金科财富中心天湖印二期项目的全部钢筋工程的劳务分包与向以国及冯大章。同年6月7日，向以国与康平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向以国将金科财富中心天湖印二期项目的全部钢筋工程的劳务分包与康平。合同约定：康平承包楼栋及附属工程的钢筋制作、安装；被告康平自备辅材及设备、用具。如因原告向以国方面原因（材料供应不及时，停水、停电，向以国管理失误等）造成停工及损失，康平主动放弃向向以国索赔。康平每月将工资表（有工人签字盖手印）原件交回。承包单价按钢筋重量或建筑面积平方米计算（详见单价表）。各项单价均含生产工人工资、生产工具用具费、辅助性材料费、小型机具设备租赁费、劳动保险费、窝停挡工费、交通费、管理费、高温补贴、国家规定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意外保险等费用。2017年4月，康平组织钢筋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10月4日，向以国与康平就钢筋班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康平钢筋班组工人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462828.03元。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6日，向以国通过锦兴公司先后两次支付康平工人工资24.2万元。2017年10月9日，向以国支付康平工人工资310911元。2017年10月12日，因康平钢筋班组工人要求开州区天湖印二期工程项目部及向以国和康平支付尚未付足的工资，向以国又支付康平钢筋班组工人工资17万元。
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锦兴公司与向以国及冯大章就“金科财富中心天湖印二期项目的木工、钢筋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达成终止协议，协议约定：木工及钢筋班组停工期间（8月5日至9月28日按2月计算）项目部支付12万元管理人员补贴费用（每栋钢筋、木工各1代班匠×3栋×2月，每代班匠按1万元/月计费）。项目部综合考虑由于向以国相关班组从4月20日至9月23日期间在项目最艰难的期间给与了项目部一定的帮助，项目部综合补贴向以国5万元整。
庭审中还查明，2017年10月23日，向以国称其与康平、刘燕之间的合同纠纷一案即将起诉，向开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开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保全申请。向以国为此预缴了申请费1866元。2017年，向以国向开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康平、刘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同年12月19日申请撤诉，开州区人民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其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锦兴公司将其承包的“金科财富中心天湖印二期项目”的全部钢筋工程分包与向以国及冯大章，后向以国又将钢筋工程分包与康平，向以国与康平之间签订的《钢筋班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故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向以国与康平钢筋班组工人所做工程量及工程款于2017年10月4日进行了结算，通过锦兴公司与向以国就康平完成钢筋工程量的验收，康平钢筋班组工人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应为462828.03元。对于康平钢筋班组应得的工程款可以参照向以国与康平签订的《钢筋班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予以结算。向以国应支付给康平钢筋班组工程款计462828.03元，向以国通过锦兴公司代其向康平钢筋班组工人支付工资24.2万元，后又先后支付康钢筋班组工人工资480911元，共计722911元。向以国多支付给康平工程款260082.9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因此，康平多获得的工程款260082.97元，应当退还给向以国。康平提出，因锦兴公司无大型机械转运材料，给其造成了窝工损失，由锦兴公司分两次补偿其工人24.2万元损失，该款是锦兴公司对其合同外增加工作量的直接补偿。同年10月4日，向以国与康平达成补偿康平损失462828元，另赔偿康平5万元损失的退场口头协议。锦兴公司以及向以国支付的补偿款均是通过银行直接付给康平的工人账上，康平没有得到一分钱。双方一直没有对退场口头协议进行结算，不构成返还给补偿款的法律要件，请求驳回向以国的诉讼请求。但康平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锦兴建筑公司支付工人工资24.2万元是补偿其工人损失以及向以国应当补偿康平损失462828元和赔偿康平5万元损失，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向以国还主张由康平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其多支付的工资款之日止。因双方在《钢筋班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对多支付工程的资金利息未作约定，且前述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向以国主张资金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向以国还主张保全费1866元由康平负担。因向以国是为起诉康平、刘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而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之后又撤回起诉，故其预缴的申请费1866元本案中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康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向以国多支付的工程款260082.97元。二、驳回原告向以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243元，由被告康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在锦兴公司与向以国之间，向以国与康平之间分别存在一个合同关系，而锦兴公司与康平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锦兴公司以及向以国与康平雇请的工人之间亦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锦兴公司负责支付向以国应得的劳务工程款，向以国负责支付康平应得的劳务工程款。康平对本案中涉及的24.2万元款项的性质及支付主体、支付对象提出了异议，但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4日签字确认的进度款台账上记载：（本月审定产值）主体进度款462828.03元，已支付24.2万元，未支付220828.03元。据此表明，该笔24.2万元款项系向以国支付给康平的工程款，而非如康平所称的，系锦兴公司对康平班组工人窝工损失的补偿款或者是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直接补偿。同时，锦兴公司作为知情人和代付款人，出具了两份《证明》和一份《情况说明》，结合其建设银行代收付汇总清单明细表，足以证明其代向以国支付康平班组工人工资24.2万元的事实。加之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17万元和310911元，康平班组工人实际获款722911元，超出了康平应得的劳务工程款。因工人均是由康平雇请，康平才是给付工人工资的责任主体，且具体向哪些工人发放、每个工人发放多少，均是由康平提供信息，故工人领取的工资总额超出康平应得的工程款部分，应由康平负责退还。康平在二审中陈述其妻子刘燕在负责带小孩，但在卷多份证据显示，刘燕亦以工人名义领取了工资，据此可佐证康平班组存在多领冒领工人工资的情形。康平还提出其与向以国达成了口头补偿协议，但无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3元，由上诉人康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长城
审判员 杨继伟
审判员 柯 言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