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民三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国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立，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晓东，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嘉美合顺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家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抒音，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国玉，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铭哲，男，1967年8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斌，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嘉美合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合顺公司）、原审被告洪铭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的（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戈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林达、王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同年9月11日在本院北附楼第四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由书记员杨倩担任记录。上诉人三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立、杨晓东，被上诉人嘉美合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抒音、刘国玉，原审被告洪铭哲的委托代理人朱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经依法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三强公司为台湾居民在大陆设立的外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有王国祥、陈翠莲、黄顺成、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陈勉琼七位股东，王国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21日，三强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股东决议：同意原股东王国祥、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陈翠莲、黄顺成、陈勉琼将持有公司30%、14%、14%、12.21%、10.21%、10.062%、9.519%的股权，分别以人民币543万元、253.4万元、253.4万元、221万元、184.8万元、182.11万元、172.2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嘉美合顺公司。股权转让后，嘉美合顺公司以1810万元人民币出资，占公司100%的股权。三强公司由台港澳合资企业变为内资企业，由新的投资方任命张家郡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选举陈英怀先生担任公司监事，由新的投资方签订公司新章程。
2012年11月26日，嘉美合顺公司与洪铭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洪铭哲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的14%股权以人民币253.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嘉美合顺公司；嘉美合顺公司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7天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各自的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洪铭哲（或：嘉美合顺公司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7天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各自的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洪铭哲30%，余额1个月内支付完毕）；本协议书经嘉美合顺公司与洪铭哲签字、盖章并经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双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同日，三强公司全体股东作出任免职文件，决定免去王国祥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任命张家郡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当日，三强公司制定了新的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载明三强公司由1个股东即海南嘉美合顺投资有限公司组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张家郡担任。随后，三强公司向海南省工商局出具《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迁出申请报告》，表示该公司100%的股权以总价款为1810万元转让给嘉美合顺公司，并要求工商局给予办理外资迁出手续。同时，三强公司向海南省商务厅出具《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申请报告》，载明嘉美公司出资181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后，公司企业类型由台港澳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免去王国祥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由新的投资方任命张家郡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等，请求商务厅批准。2012年12月5日，王国祥、黄顺成、陈翠莲、洪国富、洪铭哲、洪国渊、陈勉琼共同出具《承诺书》，一致确认并承诺同意将所持有的三强公司100%股权整体转让给三强公司，放弃自身对三强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等。
2012年12月11日，海南省商务厅作出琼商务更字（2012）183号《关于海南三强农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并转为内资企业的批复》，该批复的主要内容为：1、同意台湾王国祥、洪铭哲、洪国富、洪国渊、陈翠莲、黄顺成、陈勉琼分别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30%股权、14%股权、14%股权、12.21%股权、10.21%股权、10.062%股权和9.519%股权转让给嘉美和顺公司，转让价分别为543万元人民币、253.4万元人民币、253.4万元人民币、221万元人民币、184.8万元人民币、182.11万元人民币和172.29万元人民币。本次转让的其余事项请分别按各方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执行。2、转股后，公司企业性质由合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原公司章程同时废止。
2013年11月3日，洪国富、洪铭哲、洪国渊与嘉美合顺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确认洪国富、洪铭哲、洪国渊持有的三强公司的40.21%股权转让总价款为727.8万元，应在2014年1月20日前将三强公司40.21%股权过户至嘉美合顺公司名下。《补充合同》签订后，因三强公司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嘉美合顺公司以洪铭哲、三强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洪铭哲立即办理将其持有的三强公司14%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三强公司协助办理该项手续；2、三强公司立即办理将其法定代表人王国祥变更为张家郡的工商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洪铭哲及三强公司承担。
洪铭哲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合同》是洪铭哲与嘉美合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三强公司不配合办理上述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洪铭哲无法将所持14%的股权进行过户，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三强公司辩称：嘉美合顺公司未按《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海南省商务厅（2012）183号批复，本次股权转让事宜分别按各方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执行。嘉美合顺公司未根据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三强公司无法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二、因为嘉美合顺公司未履行与洪国渊、洪国富、洪铭哲及其他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三强公司无法变更法定代表人。综上，请求驳回嘉美合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准据法的适用问题。洪铭哲为台湾地区居民，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的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均在海南省海口市，当事人没有就解决本案的争议约定管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的法律作为处理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
二、关于本案实体处理的问题。根据三强公司2012年11月21日股东会决议以及2012年11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2012年12月11日海南省商务厅作出的琼商务更字（2012）183号《关于海南三强农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并转为内资企业的批复》等内容判断，三强公司2012年1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与2012年11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琼商务更字（2012）183号《关于海南三强农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并转为内资企业的批复》的主要内容一致，海南省商务厅作出的批复中也明确了“本次转让的其余事项请分别按各方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执行”，故应当认定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经过海南省商务厅审批，《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
关于嘉美合顺公司请求洪铭哲、三强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问题。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3年11月3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均对股权变更登记进行了约定，现洪铭哲已明确表示愿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今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在于三强公司。从保护实际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出发，应由三强公司及时向有关主管机关提出申请，故嘉美合顺公司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关于嘉美合顺公司请求三强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问题。根据三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三强公司已免去王国祥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务，并任命张家郡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职务，因此三强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是履行股东会决议确定的义务，故嘉美合顺公司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洪铭哲、三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与嘉美合顺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限三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将三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祥变更为张家郡的工商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72元，由三强公司负担。
三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嘉美合顺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嘉美合顺公司承担。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三强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免去原法定代表人并任命张家郡为法定代表人的前提是完成股权转让事宜。目前嘉美合顺公司尚未完成股权转让，因此张家郡不符合成为法定代表人的条件。2、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规定：“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条规定系对外资企业而非外资企业股东转让股权的规定，原审法院混淆了这两个不同概念。3、海南省商务厅的批复系其根据三强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的申请作出，根据（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嘉美合顺公司尚未取得王国祥、黄顺成、陈翠莲的股权，仅取得40.21%的股权，不符合批复中由台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嘉美合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嘉美和顺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2年11月26日全体股东通过任免职文件对1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修改，一致同意任命张家郡担任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该文件已生效并在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中加以明确，没有附加需先完成股权转让再变更法人代表的条件。公司变更法人代表是作为独立法人不可剥夺的私权利，只要严格按章程变更则当然产生法律效力。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股权变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规定中的“其他重要事项”，亦应报批并登记，不存在所谓的外资企业与外资企业股东的混淆情况，三强公司对法条理解错误。3、我公司的诉求符合商务厅批复内容。该批复第一项内容是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因三强公司全体股东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我方依合同提起诉求未违反该批复。我方未提出将台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的诉求，因此批复第二项关于三强公司由台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的内容与我方起诉无关，不存在不符合批复内容的说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强公司的上诉请求。
洪铭哲述称：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4号生效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强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三强公司提交了2014年8月20日该公司的股东（董事）决议，用以证明董事会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否认2012年11月26日所作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三强公司的股东无须再将股权转让。嘉美合顺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决议中陈翠莲、黄顺成名字均为代签，真实性存疑。（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解除的是各方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撤销或不认可2013年11月26日所作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更是依据该协议约定的先履行义务才驳回嘉美合顺公司关于变更股权登记的诉求，因此该股东（董事会）决议的程序和内容都不合法，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洪铭哲质证称，对该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会议没有邀请真正的股东参加，股东的签名系王国祥代签，形式已不合法。
嘉美合顺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给付洪铭哲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银行转让凭证，及洪铭哲关于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收条，用于证明该公司已向洪铭哲、洪国渊及洪国富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三强公司对银行转帐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万元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该公司支付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无法证明已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洪铭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承认已收到嘉美合顺公司30万元转账款及20万元现金款。
本院认证意见为：三强公司提交的股东（董事会）决议为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决议中陈勉琼、黄顺成、陈翠莲的授权委托书均未经过公证与认证，且该决议撤销2012年11月26日所作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与已生效的（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相悖，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嘉美合顺公司关于30万元款项支付的银行转让凭证为原件，三强公司、洪铭哲亦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其主张已付的20万元现金款经收款人洪铭哲庭后确认收到，故对其已向洪国渊、洪国富、洪铭哲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11月26日，三强公司作出任免职文件，免去王国祥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任命张家郡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陈怀英担任公司监事职务，该公司全部七名股东均在该文件上签章。2013年11月3日洪国富、洪铭哲、洪国渊与嘉美合顺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其三人持有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727.8万元，嘉美合顺公司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五十万元应在2014年1月18日前支付，第二期五十万元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627.8万元，应在三强公司100%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嘉美合顺公司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款项均指定支付给代表洪铭哲。现嘉美合顺公司已将50万元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给代表洪铭哲。
三强公司股东王国祥、黄顺成、陈翠莲于2013年12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嘉美合顺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嘉美合顺公司支付437万元违约金。嘉美合顺公司反诉请求判令王国祥、黄顺成、陈翠莲办理其名下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三强公司协助办理，并办理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家郡的工商登记手续。（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王国祥、黄顺成、陈翠莲与嘉美合顺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限三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办理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家郡的工商登记手续，驳回王国祥、黄顺成、陈翠莲及嘉美合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管辖权和准据法的适用问题。洪铭哲为台湾地区居民，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的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均在海南省海口市，当事人没有就解决本案的争议约定管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由下列人民法院管辖：……（二）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的合同签订地与履行地均在我国大陆地区，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的法律作为处理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争议焦点为：1、三强公司应否协助洪铭哲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三强公司应否办理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家郡的工商登记手续。
一、关于三强公司应否协助洪铭哲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问题。嘉美合顺公司与洪铭哲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变更已在《海南三强公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中经全体股东签字同意，各股东通过签订《承诺书》确认放弃优先购买权，并经海南商务厅琼商务更字（2012）183号审批通过，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3年11月3日洪国渊、洪铭哲、洪国富与嘉美合顺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虽未报商务厅审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外商投资企业相关事项达成的补充协议对已获批准的合同不构成重大或实质性变更的，人民法院不应以未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为由认定该补充协议未生效。前款规定的重大或实质性变更包括注册资本、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营业期限、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的变更以及公司合并、公司分立、股权转让等”。本案中的《补充合同》中所确定的股权转让比例、转让额与原商务厅批复一致，仅就价款和股权变更的履行时间、方式进行补充约定，不属于司法解释中的“重大或实质性变更”。因此，该《补充合同》不因未报海南省商务厅批准而未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约定，嘉美合顺公司分三期支付洪国渊、洪国富、洪铭哲的股权转让款，第一期五十万元应在2014年1月18日前支付，第二期五十万元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627.8万元，应在三强公司100%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嘉美合顺公司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款项均指定支付给代表洪铭哲。该合同还约定洪国富、洪铭哲、洪国渊应在2014年1月20日前将三强公司40.21%股权过户到嘉美合顺公司名下。现嘉美合顺公司已将50万元股权转让款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给洪铭哲，洪铭哲应依约将其名下14%的股权转让给嘉美合顺公司。三强公司关于嘉美合顺公司未支付转让款，未完成股权转让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此外，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系合同当事方，即股权持有人洪铭哲与股权受让方嘉美合顺公司间的权利义务，三强公司并非该合同主体，无权就嘉美合顺公司尚未支付转让款为由进行抗辩，现洪铭哲明确表示同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强公司应予以协助，向海南省工商局提出申请并进行变更登记。
二、关于三强公司应否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家郡的问题。三强公司经全体股东同意作出股东决议并与嘉美合顺公司共同盖章出具了任免职文件，同意免去王国祥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务，并任命张家郡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等职务，因此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是履行股东会决议和任免职文件所确定的附随义务。此外，原审法院（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已判令三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将其法定代表人王国祥变更为张家郡的工商登记手续，各方当事人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变更法人代表工商登记亦是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对该问题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72元，共计人民币54144元，由海南三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戈
代理审判员 林达
代理审判员 王好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