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刑终129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闪，女，1992年6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馆陶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馆陶县。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7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郭杰，河北宏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91年8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馆陶县，汉族，住馆陶县。系本案被害人。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洪闪犯放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2017）冀0433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洪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3月7日，被告人姚洪闪接到其丈夫李某1起诉离婚的电话通知后，因不能正确处理婚姻矛盾，姚洪闪于同月8日上午从其娘家骑电动自行车来到馆陶县王桥乡董井寨新村李某2家，姚洪闪径直来到其与李某1居住的二楼，在卧室抽屉内找到一个打火机，遂用打火机将卧室衣柜内的被子、床上被褥、客厅沙发罩等点着火，造成二楼室内物品被焚毁，东西邻居房屋被烟熏的后果。经价格认证，被焚毁物品价值50429元，其中被告人姚洪闪个人物品价值4843元。经鉴定，姚洪闪在案发时无精神病，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3月8日12时许，李某1报警称因婚姻纠纷，姚洪闪在2017年3月8日11时许放火将其家二楼烧毁。（2）姚章海提交的鉴定申请、大名精神病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王桥乡南孙店东村出具的证明，证实姚洪闪自幼上进，尊重长辈、孝顺父母，结婚后在婆家因家庭琐事争吵，大脑受到刺激，引发精神失常，后在大名精神病院治疗，期间婆家无人过问，住院费由娘家负担，由于娘家无人过问，于2017年3月1日服药自尽，后经治疗转危为安。（3）姚洪闪户籍信息在卷。（4）王桥派出所证明，证实未发现姚洪闪有违法犯罪行为。（5）到案证明，证实民警到达现场后姚洪闪在现场，经询问，其承认系她本人放火，民警遂将其带回。姚洪闪无逃跑、反抗迹象。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姚洪闪的公公。2017年3月8日上午，其在工地干活，其三女儿跑过来说，姚洪闪拿着把剪子往家来了，让回去看看，其跟三女儿往家走，走到东邻居东边看见家二楼冒着黑烟，就赶紧往家跑，到家后直接上了二楼，到二楼客厅后看见沙发垫正在着火，东边卧室的火已经着的很大了，其去西边卧室一看也着火了，姚洪闪一手拿剪子一手拿打火机从西边卧室出来了，问她干啥呢，她说不让她过，你们也别过了，我拿着剪子呢，其说不怕，姚洪闪就下楼了，把客厅的沙发垫从二楼扔到一楼，看火势太大，其也下到一楼了，下楼后看见姚洪闪骑着车子要走，其妻子郝某拉着姚洪闪的电车的后轮不让她走，西邻居拉着姚洪闪的车把，把电车钥匙拔下来，其把姚洪闪拉到院子里，随后公安机关和消防车过来了。（2）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姚某1系李某1家邻居，2017年3月8日上午11时左右，其去东邻居家和郝某、李某6三人在院子里说话，没多长时间，李某1媳妇回来了，她进家手里拿着把剪子说谁都别理她，她有精神病，杀人不偿命，李某1媳妇说完这句话其害怕就从他们家出来，李某1媳妇就进屋了。回家其家后看见李某1家二楼东屋冒烟，李某1的父亲就回他们家，而且还从他们家的二楼往楼下扔着火的沙发垫等东西，那个火一直从二楼东屋开始往西着，随后消防队来了。李某1家的火应该是李某1媳妇放的，因为其三个都出来了，对其家没造成什么损失，只是墙皮有点裂。（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8日上午11点多，其回到家发现西邻居李某2家二楼冒着黑烟，着着大火，旁边停着消防车还有警车，其走到家一楼厅门，屋里面全是烟，什么也看不见，就出去了。其听说是李某2的儿媳妇点的火，其家和李某2家公用一堵墙，他家二楼西边卧室的西墙皮裂纹，紧挨着里李某2家的墙皮黑了。（4）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某1的姐姐，李某1和姚洪闪是两口子，前段时间他们一直在闹离婚，将近一年的时间姚洪闪都在她娘家南孙店住。3月8日上午其送完孩子去娘家董井寨新村，进门的时候其看了下表11点03分，进去后坐在院子里，其娘在屋门口的屋檐下编小车，当时院里还有西邻居“大奶奶”，其三人坐着聊天。过了5分钟，其弟媳姚洪闪从外面骑着电车子进来，也没看清她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剪子指着其说，她有神经病，杀死人不偿命就进屋了，其谁也没说话，让母亲出去，“大奶奶”也走了，其骑着电动车去找父亲，之后跟父亲往回走，回去的路上看见娘家正在冒黑烟，快走到门口时其母亲打电话让快点，楼上着火了，其父亲跑着去楼上准备救火，其在街边用电话打了“119”、“110”。具体怎么着火其不清楚，当时整个家里就姚洪闪自己在家，其觉得应该是姚洪闪故意放的火。平常跟姚洪闪接触感觉她比较狂躁，有没有精神病不知道。（5）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姚洪闪父亲，姚洪闪和李某1两年前结婚。婚后有了孩子，姚洪闪和李某1的母亲还有李某1的姐姐因为一些琐事发生过争吵。孩子大概两、三个月的时候，姚洪闪和李某1的家里人闹了矛盾后自己带孩子出走了，后在馆陶县一个宾馆里找到的她，其把姚洪闪和孩子接到家，没多久就让他带着孩子回董井寨了。到2016年5、6月份，姚洪闪和李某1的母亲、姐姐又发生矛盾，就到其家住了，其就发现姚洪闪经常说胡话，不正常了，就带她到大名县精神病医院做检查，医生诊断为精神分裂样精神病，因经济困难，在大名县精神病医院住了没几天就出院了，出院后在大名县找了个精神病诊所治疗，四五个月后病情好转，回家后一直吃药治疗，2017年3月7日姚洪闪收到馆陶县法院的通知，李某1起诉和她离婚。2017年3月8日，姚洪闪就去董井寨把家给点着了。结婚前姚洪闪的精神正常，没问题，和李某1结婚有孩子后，跟李某1的母亲、姐姐多次发生矛盾造成的，就是因为姚洪闪患上精神疾病，李某1才起诉离婚的。（6）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其跟姚某2住得很近，姚洪闪是姚某2的女儿。2015年姚洪闪结婚前精神状况正常，姚洪闪婚后有了孩子有时候会娘家南孙店居住，见过她几次，但是感觉姚洪闪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面部呆滞，说话也不正常，经常说一些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话。其问过姚洪闪的父亲姚洪闪为什么经常来家居住，姚某2说跟丈夫家里人经常生气，后来姚洪闪的精神越来越不好，姚某2就带着姚洪闪去大名县精神病医院看病，并且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感觉姚洪闪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太正常。其记得是2016年6月份左右去的大名看病，据其所知姚洪闪得病后没什么劳动能力。（7）证人祁某的证言，证实姚洪闪是在2015年嫁到王桥乡董井寨村的，结婚前，姚洪闪的精神、劳动、生活各方面的状态能力都很正常，婚后没多久，姚洪闪有时候因和她丈夫家里人生气经常回娘家住，后来见到她就感觉姚洪闪不正常了，精神面貌呆滞，说话语无伦次，后来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姚某2就带着姚洪闪去大名精神病医院看病，并确认为精神病患者，在大名治疗一段时间回来会吃药维持，虽然有所好转还是感觉不太正常，姚洪闪病后自理能力很差，没有劳动力，经常让她母亲看着，从家走出去不知道回家。3、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7年3月8日上午11时左右，其养母郝某给打电话说让赶紧回家，其媳妇姚洪闪在家闹事，12点左右到家看到家二楼已经烧得不像样了，一楼也被水泡了，二楼的火已经灭了。二楼有两张双人床、一套沙发、一个48寸TCL液晶电视、一个格力牌立式空调、一个澳柯玛牌挂式空调、三套立柜、一个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一个联想牌电脑、两个鞋柜、一个梳妆台。柜子里有十几床被褥，衣服若干件。还有些小物品想不起来了，门窗、内饰、房屋装修等全部毁了，一楼的装修内饰也都毁了，损失的总物品总价值大约9万元左右。其中洗衣机、挂式空调、七八床被褥、鞋柜和一套立柜是结婚时姚洪闪带来的，具体价值多少钱不清楚，其和姚洪闪结婚后，家先后给了姚洪闪家136740元的彩礼。姚洪闪已经回娘家住了一年，期间回来过两次，其正在起诉离婚。4、被告人姚洪闪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3月7日的上午，其当时在南孙店村的娘家睡觉，接到馆陶县人民法院的电话，在电话里对方告诉李某1起诉离婚了，让其去法院拿传票，下午其有事就没去。到了第二天上午，其父亲让去照一张两寸的照片，当时就想去李某1的家中看看其和李某1结婚的时候陪嫁的东西还在不在，又想到怕李某1的家人不让进门，就从南孙店村的家中拿了一把剪刀壮胆。就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到了董井寨村街上照了照片，照好照片以后，就骑着电动自行车到了井寨新村其和李某1的家中，到那的时候家里有人，就骑着电动自行车进了大门，将电动自行车停放在大门里面的门楼下，支好电动车以后。当时李某1的大姑（养母）、李某1的三姐和另外一个老太太在院子里。其支好电动车后，将从家拿出来的剪刀掏出来指着他们说“我有精神病啊，你们谁都别理我”。她们三个人都没说话，其就进了屋里走楼梯上了二楼。上了二楼以后，其回身把二楼的楼梯门反锁了。锁上后先到西边卧室里看了看组合家具柜里陪嫁的东西，然后又去东边卧室的柜子里看了看陪嫁的东西，当时这些东西都在。当时看着陪嫁带来的被子都在柜子里放着，就想“反正我也用不上了，也不想让李某1和婆婆用”，然后就想把这些被子毁了，后来就回到平时住的西边卧室里找东西，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一个打火机，就想着把被子点把火烧了。随后拿起打火机朝东边卧室走过去。到了东边卧室的柜子跟前，用打火机将柜子里的一床被子点着。点着以后，就拿着打火机走到西边卧室的穿跟前，用打火机将床上的被子点着后，又用打火机将组合家具柜里放着的陪嫁带的柜子点着。把火点着后就有些后悔了，当时火苗还不大，但是其有点儿慌了。后其恍恍惚惚的来到中间客厅里，又用打火机点着了客厅沙发的沙发垫，沙发垫点着以后着了几下就灭了。这时候其公公李某2就到二楼客厅里了。随后其就下楼了。下楼以后其就站在院子里等公安机关来，当时在院子里时就看到二楼的窗户上冒着很大的黑烟，过了没几分钟公安机关就来了，就被带到王桥派出所了。当时由于害怕，精神有些不正常了，有些恍恍惚惚的，不知道为什么又将中间客厅的沙发垫点着了。带来的剪子上楼的以后就装在上衣口袋里了，当时没有想到用剪子剪坏，翻抽屉的时候发现了打火机，就想用打火机烧的办法，而且也不知道放火是违法的。其患精神病是李某1和他二姐李改坡以及婆婆经常骂，刺激，才患有精神病，其结婚以前没有精神病一类的疾病。5、鉴定意见（1）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姚洪闪的放火行为不是在精神病性症状支配下所为，而是在生理性激情状态下违法，案发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无障碍，应判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时无精神病。（2）馆陶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馆价认定（2017）03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李某1家被烧的电视、大灯等物品市场价格为人民币50429元。6、场勘验笔录、案件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照片在卷。还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邯郸市第一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等，大名县精神病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李某1的民事诉状、与姚洪闪的通讯信息复印件，证人闫某、姚某3证言等。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洪闪故意纵火，烧毁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其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认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的放火行为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家中财产损失50429元，扣除姚洪闪个人财产4843元，剩余45586元，应由姚洪闪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姚洪闪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45586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闪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过高；其有自首情节；本人系精神病患者，本案由家庭矛盾引起，故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闪因离婚矛盾，将其与被害人李某1共同居住的房间内的被褥、沙发罩等物点燃，造成二楼室内物品被焚毁，价值50429元、东西邻居房屋被烟熏的事实、情节正确，有被告人姚洪闪供述、证人李某2、姚某1、李某3、李某4等人证言、被害人李某1陈述、现场勘查资料、价格认定结论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闪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就附带民事诉讼等问题达成调解协议，李某1对姚洪闪表示谅解，请求对姚洪闪从轻处罚。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闪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过高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因其放火行为给被害人李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有被害人李某1陈述、被告人姚洪闪供述及馆陶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对于姚洪闪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4证实是其打电话报警；证人李某2证实姚洪闪放火后骑着车子要走，被郝某等人拦下的情节；且没有证据证实姚洪闪系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留在现场等候处理的，故该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于姚洪闪上诉所提本人系精神病患者的意见，经查，与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不相符，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闪故意放火，烧毁他人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所引起，姚洪闪能够认罪悔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3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姚洪闪犯放火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3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姚洪闪犯放火罪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姚洪闪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闪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准许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3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自动撤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军良审判员  张耀旗审判员  闫 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冀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