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5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斯培西，男，1959年3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弋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瑛，女，1965年10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弋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斯培成，男，1966年8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弋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明宝，男，1953年4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溪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大道国土大厦*楼。法定代表人：付新荣，该中心主任。再审申请人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因与被申请人李明宝、贵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4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斯培西、宁瑛、斯培成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裁定所认定的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1、贵溪市龙虎山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虎山公司）是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和李明宝等四位自然人股东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将公司公章、财产权属证等按照2008年5月4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约定移交给朱某后，并没有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营业执照，说明公司经营权没有移交给朱某。而且朱某是自然人独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必须在营业执照中注明，否则不得开展经营工作，进一步证明公司的经营权没有移交给朱某。2、斯培西、宁瑛、斯培成、李明宝与朱某均确认他们于2008年5月4日新签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该《股权转让协议》规定，股份转让价款为3980万元，付清全款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如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4000万元等。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只有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即全面履行之后才能受让全部约定股权。而事实上朱某只付了股权转让款1893万元，没有按约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然不能受让股权，也就不能取得公司股东的资格。3、朱某没有承担公司任何风险，一审提交法庭的股东名册是伪造的。在2013年5月30日龙虎山公司与贵溪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中，由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李明宝签字并盖有公司公章，合同即依法成立，朱某作为见证人签字毫无实际意义。如果股东名册属实，根本不需要李明宝在收购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同时，贵溪市土地储备中心当时经查询贵溪市工商部门证实，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和李明宝是龙虎山公司股东，李明宝还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也自认为不是公司股东，不具有与贵溪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合同的资格。同时，2013年1月18日形成的由股东斯培西、斯培成、宁瑛、李明宝签字的股东会决议也证明了朱某不是龙虎山公司股东。4、龙虎山公司被收购的房地产当时的评估价为4222.8万元,李明宝与贵溪市土地储备中心以3000万元成交,损害了龙虎山公司直接利益1222.8万元,而且已付的补偿款3000万元被李明宝占为己有。5、朱某于2008年5月记载于龙虎山公司股东名册，是朱某在本案一审时伪造的证据，不能对抗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和李明宝。朱某在尚未付清股权转让款、尚未取得股东资格，并不具备申请变更登记条件的情况下，擅自改变股东登记事项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其出具的股东名册是无效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原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朱某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893万元（约定转让总价款为3980万元）和接收了公司的公章、财产即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取得了公司股东资格，应申请变更登记而未申请登记，且龙虎山公司股东名册已变更记载朱某为100%持股，从而否认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和李明宝的股东资格。事实上，如前所述，朱某不具备申请变更登记股东及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资格。因此，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原一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而该条是有关分公司变更登记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原审裁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斯培西、宁瑛、斯培成为支持其再审申请主张，提交如下拟作为新证据的材料：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区分局经侦大队于2014年4月至5月份侦查搜集的有关龙虎山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情况、公司房地产转让情况以及对周某、朱某、李明宝的调查询问笔录等。被申请人李明宝、贵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和李明宝是否仍为龙虎山公司股东；（三）原裁定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斯培西、宁瑛、斯培成主张虽然将公司公章、财产权属证等移交给了朱某，但并未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营业执照，故公司经营权并未移交。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和营业执照的变更仅为外部公示，具有对抗股权转让合同之外第三人的效力，但不能据此认定公司经营权未移交。原审鉴于公司公章、财产权属证等都已实际移交，认定公司经营风险已转嫁给朱某，公司经营权实质上已移交给朱某，并无不当。另外，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在原一审中虽对2008年5月朱某持股100%的股东名册的内容有异议，但对加盖于股东名册上的公章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股东名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现其在再审申请时主张该股东名册系伪造，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双方已经完成了财产移交程序和股东名册变更登记为由，认定仅以工商登记材料不能证明斯培西等人仍为龙虎山公司股东并无不当，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关于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和李明宝是否仍为龙虎山公司股东的问题。斯培西、宁瑛、斯培成主张股权转让价款未全部支付，股权转让合同未履行完毕，继而主张朱某未取得公司股东的资格。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股权转让的范围为龙虎山公司的100%股权即现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在贵溪市工业园区的80亩土地使用权、设备设施、技术、办公用具、知识产权等财产及权利。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股权变动，应以股权的交付作为股权变动的认定标准，而非以股权转让款是否全部支付来认定。股东名册作为公司置备的记载股东个人信息和股权信息的法定簿册，具有权利推定效力。股权转让合同中，在证明权利归属的股东名册上进行记载的行为应视为股权交付行为。本案并不存在相反证据推翻该股东名册记载事项，故在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前提下，股东名册对朱某持股100%的股权事项的记载足以证明龙虎山公司的股东不再是斯培西、宁瑛、斯培成、李明宝四人。斯培西、宁瑛、斯培成主张本案有新证据证明朱某尚不是龙虎山公司股东，足以推翻原裁定，并提交了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区分局经侦大队于2014年4—5月份侦查搜集的有关龙虎山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情况、公司房地产转让情况以及对朱某、李明宝的调查询问笔录这三项证据。经审查，斯培西、宁瑛、斯培成提交的第一项证据和第三项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项证据与其主张无关联性，因此均不构成足以推翻原审裁定的新证据。（三）关于原裁定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斯培西、宁瑛、斯培成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朱某未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属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按约定其未取得股东资格，股权未发生变动。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股权是否变动不应以股权转让款是否全部支付来认定，斯培西、宁瑛、斯培成如认为朱某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可以另循法律途径，通过要求朱某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来获得救济，在股权转让合同已生效并实际履行，且股东名册对股权受让人信息已进行记载的情况下，原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否认斯培西、宁瑛、斯培成、李明宝的股东资格并无不当。此外，原审裁定适用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工商登记材料可以作为股东资格的辅助证明，但不能视为股权转移的判定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斯培西、宁瑛、斯培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斯培西、宁瑛、斯培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毛宜全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之翔书 记 员 宋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