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12刑初121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忠，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北碚区，现住重庆市北碚区。因涉嫌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6年6月1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庆荣、袁云亮，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道礼，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北碚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北碚区。因涉嫌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6年8月30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超，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7]1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忠、郭道礼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7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忠、郭道礼及辩护人曾庆荣、袁云亮、刘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重庆宝光园艺场经营者胡某1（另案处理）欲购买野生香樟树，后联系被告人郭道礼。被告人郭道礼与被告人谭忠共谋，通过居间介绍买卖野生香樟树从中获利。被告人谭忠负责寻找树源，郭道礼负责与买家胡某1接洽。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谭忠、郭道礼明知胡某1未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许可，由谭忠出面与重庆市缙云园艺发展有限公司园艺分公司（以下简称缙云公司）签订了野生香樟树购销协议，郭道礼联系胡某1向缙云公司给付定金。后被告人谭忠、郭道礼帮助胡某1组织工人在缙云公司经营的金果园内采伐野生香樟树21株、在重庆市缙云山国家自然保护区黛湖保护站5号班组国有林内采伐野生香樟树29株、澄江保护站4号班组国有林内采伐野生香樟树72株，经鉴定，涉案的122株树木（活立木蓄积共计14.994立方米）均系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
2016年5月31日，被告人谭忠、郭道礼经电话传唤到案，
到案后，被告人谭忠、郭道礼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忠、郭道礼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谭忠、郭道礼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忠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一、本案对涉案树木截冠、断根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也不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情节严重；二、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涉案的122株野生香樟树均在谭忠指定的界限范围内；三、本案构成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应认定为从犯，且属犯罪未遂；四、谭忠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郭道礼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一、本案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但应认定为犯罪未遂，且郭道礼系从犯；二、郭道礼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一贯表现良好。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上半年，重庆林雅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欲向重庆宝光园艺场购买一批野生香樟树，要求先修剪、断根，二年左右再行挖运并移植至合川区银翔城。
2016年3月，重庆宝光园艺场经营者胡某1（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郭道礼购买野生香樟树，被告人郭道礼又联系了居住在缙云山澄江镇多年的被告人谭忠，二被告人共谋通过居间介绍买卖野生香樟树，从中获取差价，利润各一半。具体由谭忠负责寻找树源，郭道礼负责与买家胡某1接洽。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谭忠、郭道礼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也明知胡某1未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许可的情况下，由谭忠出面与缙云公司签订了野生香樟树购销协议，并由郭道礼联系胡某1向缙云公司给付定金。嗣后，被告人谭忠、郭道礼为胡某1组织工人对缙云公司经营的金果园内的21株野生香樟树、重庆市缙云山国家自然保护区黛湖保护站5号班组国有林内29株野生香樟树、重庆市缙云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澄江保护站4号班组国有林内72株野生香樟树进行了编号，并作了截冠处理和断根处理，截断的树干和枝叶遗留在现场。经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122株野生香樟树属于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被伐林木的活立木蓄积共计14.994立方米。
2016年5月31日，被告人谭忠、郭道礼经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二人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公安民警、林业工程技术人员等再次对涉案香樟树的生长状态进行了现场勘查，勘查结果未发现香樟树死亡，但部分树桩顶部发现有腐烂现象。从照片上可以看出，被伐树桩（包括腐烂树桩）周围已生长出新枝。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2、人口信息登记表、情况说明；3、营业执照；4、购销协议；5、派工量单；6、林权证；7、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新建16处国家级保护区的通知；8、缙云公司涉案照片；9、银行对账单；10、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采集许可流程；11、鉴定意见书；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13、辨认笔录；14、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15、被告人谭忠、郭道礼的供述和辩解；16、证人王某1、艾某、甘某、胡某1、周某1、向某、彭某、黄某、王某2、余某、刘某1、夏某、胡某2、王某3、范某、李某、周某2、黄某、陈某、刘某2等的证言。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忠、郭道礼未经允许擅自采伐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
关于本案的截冠、断根行为是否属于“毁坏”行为。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谭忠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只构成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本院认为，毁坏是行为人采取各种毁灭和损坏方法使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死亡或者严重影响其正常生长的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二被告人主观上是为了将涉案香樟树移植别处，客观上对香樟树所作的断根、截冠处理，也是为了减少水分的蒸发和营养的流失，以提高移植的成活率。时隔一年多，虽然部分树桩顶部有腐烂现象，但已有新枝发出，未发现死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截冠、断根的行为导致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死亡或严重影响其正常生长，不符合“毁坏”的行为特征，故对公诉机关指控和谭忠辩护人提出构成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采挖移植行为是否属“采伐”行为。本案在移植前，必然会先进行采挖，使树木离开现有生存环境。而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之所以珍贵，需要重点保护，是因为生存环境对其生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任意采挖、移植，使树木主体部分与其原生的地理环境相分离，这既不符合国家规定，又极可能破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资源，使其生态属性减损或消灭。故本院认为，采挖移植应认定为“采伐”行为。本案未经许可擅自采伐122株香樟树，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且属情节严重。鉴于采挖移植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及其他砍伐行为，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公诉机关指控和郭道礼的辩护人提出的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移植前的截冠、断根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既遂。二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属犯罪未遂。经查，案发时，工人对涉案香樟树进行了根冠处理，树木尚未与其生存环境相分离，也未导致树木死亡和生态功能丧失，截断的树干和枝叶散落在现场，未进行利用，其实施该行为的目的也并非占有截断的树干和枝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移植到其他地方继续存活。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使移植尚未完成，目的尚未实现，故该行为不构成犯罪既遂，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从轻、减轻处罚。对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二被告人是否系从犯。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谭忠、郭道礼系从犯。经查，本案中，具体由谭忠负责寻找树源，郭道礼负责与买家接洽，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表现积极，正是二人的共同行为，才导致犯罪结果的发生。故本案不宜划分主、从犯，对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谭忠的辩护人还提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涉案的122株野生香樟树均在谭忠指定的界限范围内。经查，本案系谭忠负责寻找树源，进行洽谈，并带买家到现场进行指界，正是在其指界的前提下，才有了后面一系列行为的实施，故谭忠对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负全部责任。法庭上，谭忠对指控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有相关言词证据和现场指认笔录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谭忠、郭道礼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系犯罪未遂，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等，本案不宜宣告缓刑。对二辩护人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忠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已折抵先行羁押的30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道礼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19年7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文芬
审 判 员 张红艳
人民陪审员 朱锡林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