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沃尔德农化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曾军，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欧米挪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
委托代理人邱石清，广东深田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沃尔德农化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4）惠博法湾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江玮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邱石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意见
原告广东欧米挪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诉称：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肥料经销合同，自2012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22日止，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原告所生产的化肥，并在双方约定的区域经销原告的化肥，合同约定，产品的价格以甲方当时最新产品价格单为准，结算方式为现款提货，由被告自行安排运输工具到原告仓库处提货，并承担运保费。截至2013年11月，经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36965.47元人民币。后经原告多次催款，被告均未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536965.47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南宁市沃尔德农化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自2012年3月22日起至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之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购买其生产的化肥，均已按合同向被答辩人支付了货款，并没有拖欠被答辩人的货款，被答辩人所诉称的拖欠的货款，是被答辩人与（广西）扶绥县东圣农资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所产生的欠款，并不是与答辩人形成的买卖关系所产生的。因此，被答辩人诉答辩支付该货款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二、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产品调拨出库通知单上的客户名虽然写的是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名字，但是被答辩人所提交的产品调拨出库通知单上所列的总量为305吨化肥，并不是卖给答辩人，也不是经过答辩人卖给扶绥县东圣农资有限公司，而是由被答辩人直接卖给（广西）扶绥县东圣农资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28日，（广西）扶绥县东圣农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李某某在被答辩人2013年l月份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所欠的货款，之后（广西）扶绥县东圣农资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9万元给被答辩人。（广西）扶绥县东圣农资有限公司是一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主体，其法律关系应当由其自行处分，与答辩人没有关系。根据以上事实，依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诉答辩人所拖欠的货款，事实上并不是与答辩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而是与扶绥县东圣农资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所产生的，因此，被答辩人诉答辩人支付货款，诉讼主体是不妥的，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
原审查明：2012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肥料经销合同，自2012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22日止，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原告所生产的化肥，并在双方约定的区域经销原告的化肥，合同约定产品的价格以原告当时最新产品价格单为准，结算方式为现款提货，被告应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提货。2013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对2013年11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在冲减有关费用后，被告累计实欠原告货款823588.47元。同时原告继续向被告供货（2013年12月份25825元、2014年1月份344450元、3月份47875元），被告分别于2013年12月份支付33563元、2014年1月份支付614985元、3月份47875元，扣减优惠部分，被告累计仍欠536965.47元。
诉讼中，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给被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裁定驳回被告南宁市沃尔德农化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一审裁决结果和理由
原审认为：被告向原告购买肥料产品从而欠下原告的货款536965.47元，有被告确认的对账单为证。被告应当按照肥料经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足额支付原告的货款，现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起诉所拖欠的货款并不是与被告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而是与扶绥县东圣农资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所产生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南宁市沃尔德农化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36965.47元给原告广东欧米挪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170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诉辩意见
上诉人南宁市沃尔德农化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只认定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广东欧米挪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1月份客户往来对账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查明对账单上确认所欠的货款到底是哪笔买卖所欠的，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总共有305吨、在2012年12月2日至5日的产品调拨出库通知单、客户是潘某某即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证明上诉人所欠的货款与对账单上确认的数额一致。上诉人承认在“广东欧米挪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1月份客户往来对账单”确认所欠的货款823588元，确实是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2日至5日期间所卖出的305吨产品价格，只是客户不是上诉人，而是（广西）扶绥县东圣农资有限公司（下称东圣公司）；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2年12月2日至5日期间被上诉人的“产品调拨出库通知单”上，也显示这批货：总数量也是305吨，出库日期也是相同，提货的车牌号也是相同，司机也是相同；但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产品调拨出库通知单”盖有被上诉人和东圣公司的公章。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12月2日至5日期间“产品调拨出库通知单”相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更符合案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认定在2012年12月2日至5日期间，被上诉人卖出305吨的货物是卖给东圣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却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就草率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该对账单，判决上诉人承担这批货款的支付义务，故一审判决所根据的证据不充分，认定本案的事实也是模糊不清的。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12月2日至5日期间“产品调拨出库通知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库的总数量为305吨的货物是卖给东圣公司，上诉人还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广东欧米挪生态农化有限公司2013年12月份客户往来对账单”的证据材料，从该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客户是李某某，数量为305吨，单价为2670元／吨，金额为814350元，已回款为400元，尚欠货款为813900元，确认人（签章）为李某某（东圣公司的股东之一），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该对账单上明示了还款计划，并写明确认人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现在，被上诉人根据合同和对账单诉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而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而被上诉人依然可以根据“产品调拨出库通知单”和李某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也足以诉东圣公司承担支付义务，被上诉人的货款只能由东圣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但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查明真相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货款的支付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三、2013年12月份东圣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累计813900元，结至2014年东圣公司尚欠被上诉人536965.47元。四、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支付货款，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依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既然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应当向法院提交双方发生的买卖时间、标的、数量、货款、付款方式以及欠款相关材料，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只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和对账单，不能提供双方发生的买卖时间、标的、数量、货款、付款等相关材料的证据进行佐证，必须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五、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时，应依法向被上诉人释明：东圣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沃尔德公司为第三人，才能进一步查明本案的事实。如果被上诉人拒不追加，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六、被上诉人（合同甲方）未经上诉人（合同乙方）许可，擅自与东圣公司交易已违反经销合同补充条款第一条第一点（甲方授权乙方在南宁崇左、百色、柳州来宾、河池区域内享有甲方指定产品的独家经销权，甲方在本合同终止前不再在该区域以同样产品另设经销商）及经销合同第四条第一点（现款提货方式。乙方愿意用现款向甲方提货，应先付款后提货，款到甲方指定账户后再提货。账户见附表一份盖有公章）的约定。案发后被上诉人以便于双方结算优惠部分的奖励金额作牵引，让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该签字的行为属于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第七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范围，视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广东欧米挪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其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明。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东圣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2014年3月10日《证明》，予以证明东圣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只负责协助肥料业务的推广。2015年5月10日《证明》，予以证明东圣公司承认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经销商，故东圣公司曾多次委托上诉人的法人代表潘某某与被上诉人对账，本案货款536965.47元，其实是东圣公司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与上诉人无关。2、2013年12月28日确认人为李某某的《广东欧米挪生态农化有限公司2013年12月份客户往来对账单》一份，予以证明所欠货款应由东圣公司偿还。3、农业银行流水帐一份，予以证明东圣公司与被上诉人的钱款往来是独立的，与上诉人无关，且证明了2014年1月29日东圣公司偿还了货款276960元。4、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人钟某某出庭作证称：其曾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负责业务推广，该份经销合同由其签署，其于2014年5、6月份离职；本案涉及的货物买方是东圣公司，东圣公司没有付清款项，东圣公司的账务往来直接与被上诉人进行，销售、推广则由上诉人负责，货款直接付给被上诉人，由其对账；一审认定的2012年12月2日至5日的几笔货款实际是东圣公司接收。钟某某也认可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及事实交易。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证据l，该份证据并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属于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质证；2、证据2、3都是一审时提交过的，因此质证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3、对于证据3，其格式与项目与被上诉人平时与客户对账的对账单格式与项目有诸多差异，且被上诉人的名称是广东欧米挪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是广东欧米挪生态农化有限公司，显然是上诉人伪造的，并且该份对账单的原件被上诉人是没有的，复印件也是一审时由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授权其持有被上诉人的对账单；4、关于证人钟某某的证言。钟某某曾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都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公正性和中立性都难以得到保障。另，有关被上诉人直接发货给东圣公司，是包括价款及上诉人的利润的，被上诉人是经与上诉人商量好价格后再发货给东圣公司。其实被上诉人与东圣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经销商，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将货物发给东圣公司，运输也是由上诉人自行安排的。对证人钟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二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肥料经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货款数额536965.4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货款是该由上诉人偿还，还是由案外人东圣公司偿还的问题。
经查，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货款，提供了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肥料经销合同》和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潘某某签字确认的对帐单，该合同和对帐单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结欠货款的事实。上诉人提出涉案货物是被上诉人卖给案外人东圣公司，而不是卖给上诉人，由此产生的货款应由东圣公司支付，与上诉人无关，并提交了东圣公司出具的《证明》、《对账单》、农业银行流水账、及证人钟某某的证言为证。虽然上诉人提交了东圣公司出具的《证明》、《对账单》及证人钟某某的证言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的买方是东圣公司及货款应由东圣公司偿还，但是，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东圣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足以推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潘某某与被上诉人对帐确认货款所产生的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货款由东圣公司偿还，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沃尔德农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巍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江 玮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静华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