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26刑初72号
公诉机关保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农民。1999年12月23日，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原襄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3月3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被保康县公安局关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谷城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甲，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2016年5月5日被保康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谷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荣宽，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康县人民检察院以鄂保检刑诉（2016）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李某甲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雪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唐荣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中房集团承建的保康楚城项目在保康县城关镇牌坊湾正式动工建设，被告人罗某、李某甲分别在该项目C5、C17建设工地承包钢筋、木工工程。2016年2月初，罗某、李某甲为了达到索要工人工资和工程款的目的，以中房集团拒付农民工工资为由，煽动农民工于同年2月2日、3日、4日连续到保康县人民政府驻地闹事，围堵政府大门，扬言要闹出影响政府才管。同年2月5日15时许，正当该县劳动部门积极协调拨付资金兑付农民工工资时，罗某、李某甲又以政府不守信用、欺骗农民工为借口，指挥100余名农民工组成人墙，将牌坊湾三岔路口封堵，截断来往车辆，且在警察到场后仍不听劝阻，致使305、223省道交通被迫中断，直至当日18时许才得以疏通。时值春运高峰期，导致数百辆车被堵长达三个多小时，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宣读了证人韩某、陈某甲、丁某、陈某乙、张某甲、张某乙、郝某、李某乙、郑某、阮某等人证言，建设工程合同、工程进度拨款通知单、堵路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李某甲聚众堵塞交通，且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罗某对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对事实提出其没有起到煽动和带头作用，闹事的百余名农民工还有其他班上的，其手下农民工只有十几人参加。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及定罪无异议，提出堵路时其没在现场，只是到现场去喊了两次工人撤离。
辩护人唐荣宽对起诉指控李某甲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定性不持异议，但提出引发本案有一定原因，一是在过年农民工工资不能兑现，是导致农民工情绪失控的因素，从情理上可以理解；二是李某甲只是小工头，其手下只有三十余人，对民工堵路负有一定责任，还有其他钢筋工、架子工、泥工等参与堵路，这些人不是李某甲组织的，据此，李某甲只能对其手下工人堵路所导致的后果承担责任。鉴于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又没有前科，且李某甲已离婚还有两个孩子需其供养，建议对李某甲在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中房集团承建的保康楚城项目在保康县城关镇牌坊湾正式动工建设，被告人罗某代其妹夫陈某丙在该项目C5、C17建设工地做钢筋工程，李某甲在该项目中承包木工工程。2016年2月初，罗某、李某甲为了达到索要工人工资和工程款的目的，以中房集团拒付农民工工资为由，煽动农民工到保康县人民政府驻地闹事，围堵政府大门，扬言要闹出影响政府才管。正当保康县劳动部门积极协调拨付资金兑付农民工工资时，同年2月5日15时许，罗某、李某甲又以政府不守信用、欺骗工人为借口，煽动、组织农民工先将楚城门前熊绎大道堵塞，禁止车辆通行，后见车辆绕道从环城路通行，便指挥闹事的农民工组成人墙，将牌坊湾的三岔路口封堵，截断来往车辆，且在警察到场后仍不听劝阻，致使305、223省道交通被迫中断，直至当日18时许才得以疏通。时值春运高峰期，导致数百辆汽车被堵长达三小时，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建设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拨款通知书及现场堵路照片等书证，证明建设工程承包、拨付工程款及堵路现场等情况。
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罗某和李某甲与其是朋友，都在其工地上干活，罗某是钢筋工工头，李某甲是木工工头。2016年2月5日下午4时许，保康县公安局的杨大队和中房集团的王保卫、任刚到其办公室说楚城建筑工地的农民工将牌坊湾三岔路口处的省道堵了，让其把现场堵路的农民工叫回来，随后其到了现场，看见上百个民工把通往襄阳、宜昌的两条省道堵得死死的，现场滞留了上百台车，罗某和李某甲及其他包工头都站在公路上，罗某和李某甲情绪都比较激动。其让罗某回项目部去拿钱，罗某对现场堵路的农民工说他不打电话来民工们都不许撤。楚城项目部把工程款给罗某、李某甲分配好后，二人才通知堵路的民工陆续撤离现场。前后堵路有三个多小时。
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罗某妹夫，从长城公司承包楚城商业街C5、C17钢筋工程让罗某在工地上带班。民工找罗某要工资，罗某应找其索要。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大队长，负责处理拖欠民工薪金问题。2015年12月17日，县人社、住建等部门组织专班到楚城工地对民工工资支付问题进行专项检查，但无人反映拖欠民工工资现象。后听监察员王某甲说楚城建筑工地罗某和李某甲来反映楚城项目部拖欠民工工资的事，当时让他们写投诉信，提供民工工资表，但他们拒绝。2016年2月5日8时许其安排中房集团的负责人尽快将民工工资搞到位，一直到15时许300万元才到账，其接到电话说民工要去堵路，便安排王某甲和谢严到牌坊湾看情况，结果也被堵，人不能回来。其和王局长乘车从环城路到牌坊湾，见百余民工分成两组，将保康通往襄阳和宜昌的路堵住，罗某和李某甲站在公路上指挥民工们如何堵路，其上前劝罗某还遭到辱骂，罗对民工说：“老子不打电话来，你们谁都不能撤”。堵路民工大部分是李某甲手下的木工，还有罗某手下的钢筋工，泥工和架子工也有不少人，李某甲带去的木工最多，起到一定的鼓动作用，罗某带去的钢筋工也不少，对现场协调的工作人员进行辱骂等。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5日15时许，其接到电话说楚城建筑工人要不到工资就要去堵路，陈某甲安排其和谢严到牌坊湾现场查看，走到三岔路口被堵住。当时罗某在现场喊着说：“今儿工资要不到哪个都不准走，哪个走了就扣哪个工资”，李某甲也在现场指挥工人堵路，他带的人最多，直到19时许，公安局的杨大队到现场喊话说工人的工资已经到了，钱在项目部核对好后领取，才陆续离开现场。
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楚城工地的协调工作。2016年2月5日8时许，其来到楚城项目部，当时已经有很多民工等在那里，后来越来越多，其一直在现场做工作。13时许，农民工和一些小包工头都有点烦躁不安。15时许，罗某、李某甲和老萧就说要去堵路，随后其他老板也说要去堵路，一行百余人将熊绎大道给堵死了，堵了十几分钟发现被堵的车辆从环城路走了，罗某说堵三岔路口，随后罗某、李某甲等人带着工人往牌坊湾方向走，罗某和李某甲在现场指挥怎么堵，将通往襄樊和宜昌的路给堵死了，后公安人员和协调员将罗某喊到项目部去谈，罗走之前对民工说：“我不说话，你们都不要撤，不然要不到工资你们自己负责”。罗某和李某甲跟着刘局长到项目部去了，直到18时公安杨大队喊话说钱到了，民工才慢慢离开现场。说话较多，煽动性较大的是罗某和李某甲。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2015年抽到楚城工程建设项目部负责协调工作。2016年2月5日堵路达三个多小时，现场罗某、李某甲和老萧闹的最凶，罗某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大队长陈某甲，还对民工说：“我们没回来你们不要撤离”。
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日晚上罗某给其打电话说一起到保康工地上拿钱，第二天一早其和妻子陈某丁开车与罗某一起到保康县。2月5日中午时，其和妻子到项目部，见罗某、李某甲还有架子工萧老板等人都在那里。15时许再到工地时候，见工人们都在往公路上走，说去堵路，其也去了，到的时候已经站了一些人了，罗某、李某甲、萧老板都站在路中间还在喊人，开始在黄土岭桥路段堵，车绕行，有的人说堵这里没用，车从对面路走了。罗某和李某甲指着三岔路说把上面的路堵了，工人就跟着罗某、李某甲往上面走，罗某让工人依次排开将路堵住，没多大会儿钢筋工还有“三馆”的一些工人及其他班组的工人站成一排人墙，将通往襄阳的路给堵死了。一会儿来了不少警察在人群中劝，但没人听，罗某、李某甲中午喝酒了说话声音比较大，喊道：“没拿到钱他们不会走的”，他们叫喊的起劲，工人们搞得格外起劲。堵了一个多小时后，警察和政府的人把罗某和李某甲喊到项目部去谈话，罗某走之前对工人们说：“我们没拿到钱回来，你们别慌撤”。在现场的民工基本上也就听罗某和李某甲的话。一、两个小时后，警察带着罗某往堵路现场去了，没过多久被堵公路慢慢通行了。在堵路现场罗某和李某甲说的话比较多，路被堵三个多小时。
9、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5日其和其他工人都在楚城等着发工资，中午包工头罗某喊其和丈夫陈某乙出去吃饭，吃饭时罗某喝了酒。下午三点多还没得人发工资，有的工人就说不行把路堵了，也有几个人站在路上了，但是人心不齐没得几个人行动，后来罗某、李某甲他们自己也往路上一站喊自己工人都去，这样工人们就来到楚城项目部门前的公路上并排站在公路上将路堵了。堵了一会不知是谁说的车从那边跑了，要堵就到上面去，随后罗某、李某甲还有几个老板模样的人在前面带路，工人们跟在后面往牌坊湾方向去了。罗某喝了酒的情绪比较激动，一边走一边不知说什么，其见罗某站在公路上，他手下的工人还有李某甲手下的木工及其他工种的工人分成两班，一班站在通往襄阳的路上，一班站在通往宜昌的路上，阻止任何车辆通行。堵了一会儿有人喊罗某，罗某对堵路的工人说：“你们都在这儿堵到，我不打电话来你们不许撤”。一直到天黑，有人到现场说钱已经来了叫工人去领钱，这样工人才陆续撤离现场。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罗某手下干活，2016年2月5日到牌坊湾堵路，是罗某让去堵的路，并说谁不去就别想结账，随后工人就一窝蜂的出去了，罗某搞的最起劲，从15时许堵到18时许。
11、证人张某乙、郝某的证言，证明其在C5、C17工地做木工活，2016年2月5日近9时，李某甲打电话让工人都到楚城指挥部去，因没找到指挥部领导，李某甲叫都到工地上等着。15时许，工人们闹哄哄的说不行就把路堵了，罗某也说把路堵了，李某甲也对木工说把路堵了，然后罗某和李某甲手下的大个子胖胖的男子就带着民工将楚城项目部门口公路堵了。后李某甲、罗某又带着工人到牌坊湾堵路，罗某指挥工人一帮站在通往襄阳的路上，一帮站在通往宜昌的路上，并说任何车辆都不能放行，李某甲也在指挥工人如何堵路，只是他的声音没罗某大。木工工人有四十多人，在现场堵路的有一百余人，时间长达近4小时。
12、证人李某丙、徐某的证言，证明是罗某喊着去堵路，罗某、李某甲还有架子工老板在前面带路去堵。
1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李某甲拖欠其工资。2016年2月5日15时许还没结到账，罗某带头对其他老板说把工人叫着去把路堵了，堵了就有领导来解决，罗某、李某甲、架子工老板带着工人把熊绎大道物流园门口路堵死了，罗某喊着说不要让一辆车通过，将路堵死，出了事他负责。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堵路现场，其舅舅李某甲多次给其打电话说把路堵住就行了，别让工人做其它违法的事，钱没到位没有他们的电话，不要离开现场，并打电话让其买水和食物送到堵路现场发给堵路工人，其买了几箱方便面和几箱矿泉水让工人送到堵路现场等。
1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舅舅李某甲手下做木工。2016年2月5日中午与罗某、李某甲等人吃饭时，其和罗某一人喝了半斤白酒，当时罗某在席间还说不行下午把路堵了，把事情搞大总有人会管的等。
1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载乘客从保康县城于2016年2月5日15时10分发车黄堡田安，15时20分到牌坊湾时公路被楚城做活的人堵住不能通行，直到18时30分才通车，车上25人只剩有10个人了等。
17、被告人罗某的供述，称其妹夫陈某丙和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负责C5、C17工地钢筋工程，陈某丙没有管事，基本上是其负责，并且农民工也是其找来的。2016年2月5日早上其去楚城项目部，那里有很多农民工还有班头，还有县政府劳动部门的工作人员，公司的韩某等人也在那里。近12时，县领导说吃罢饭以后下午上班了钱能搞好，这样几个班头去吃饭时喝了两杯一次性杯子白酒。15时左右去项目部时已经有人将黄土岭桥那里的路堵了，其也站在路上，不知是谁说要堵就去堵环城路，那儿车跑不了，其去后与其他班头们指挥农民工人挨人的站成两排，一排将保康进出宜昌方向的路堵了，一排将保康进出襄阳的路堵了，有很多警察劝没人听，堵的快两个小时，有领导喊其和班头们到项目部协商发工资的事。其去项目部的时候对堵路的民工说叫他们都在那里等其去搞钱，商量一个多小时，还和政府的指挥长和劳动监察大队的人争吵起来。约18时许，公安局的一个队长说谁的责任谁承担，不管怎样路必须搞通，再堵就抓人，最后协调工作人员让其和班头们将自己的农民工从堵路现场喊回来了，路才慢慢疏通。
18、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称其于2015年在保康县楚城项目工地上承包C5、C17的木工活。2016年2月5日早上其和工人就来到楚城工地，在场等着拿工资的大概有100余人。12时许，其和罗某等几个负责人就说今天没人解决就去把路堵了。之后罗某和其他几人去吃午饭，其安排外甥杨某买了三箱方便面拿到工地让工人们吃，又等了几个小时到了14时许，依然没人来现场结算工资，工人们和罗某等几个班组负责人就到三岔路去了，其往公路上走时接了电话就去了楚城项目部办公室，半小时后其手下一个工人给其打电话，其嘱咐说没有接到其的电话不要撤，然后又安排外甥杨某买水、买面等东西送到现场。17时许，公安的领导让几个班组负责人去堵路现场将工人撤离，其到现场后喊话说项目部还在搞钱，让大家先撤离，随后又回到办公室，在场的工人没几个离开现场的，一直到天黑，楚城项目部与其协商好先支付给木工40万元后，其和罗某等人才又给现场的工人打电话通知撤离，交通才慢慢恢复。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李某甲以讨要农民工工资为由，组织多人堵塞交通要道时间长达三小时，且抗拒、阻碍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二被告人在堵塞交通要道的过程中，起到了组织、策划、指挥作用，应认定为首要分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二被告人所起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罗某、李某甲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能够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16年11月2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7年1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 权
审 判 员 周家珍
人民陪审员 姚祥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