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维多利亚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李剑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义蓉，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汉族，1987年3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代理人彭丽萍，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维多利亚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燕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燕（艺名张馨予），系平面模特、歌手及影视演员。2009年8月21日至2012年9月，维多利亚医院未经张燕允许，在其下辖网站（www.yjb114.com）中使用张燕的一张艺术照，照片上方标题为“定期妇科检查，女人和谐生活的保障伞”，内容为“她是因为得了妇科炎症，影响了‘性福’，经过治疗，炎症很快好了”。张燕以维多利亚医院侵犯其肖像权和名誉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维多利亚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其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15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共计150000元。
原审另查明，2011年12月5日，北京星光星国际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以张燕为艺员与广州市白云区艾雪化妆品厂有限公司签订了《张馨予护肤类广告代言合同》，代言期限为2年，代言广告使用范围为影视、平面、网络，代言酬劳为115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判决书、代言合同、公证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李海鸥提供了授权委托书证明其系张燕授权参加诉讼，维多利亚医院对张燕委托授权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其并未申请笔迹鉴定或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李海鸥未经张燕委托授权，故对维多利亚医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张燕与张馨予是否为同一人，其肖像与诉争照片中人物肖像是否同一，张燕是否属适格主体；二、张燕的各项诉请是否合理有据。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张燕提供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0859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张燕为演员，艺名张馨予。北京星光星国际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白云区艾雪化妆品厂有限公司签订《张馨予护肤类广告代言合同》中也载明，“乙方艺员：张馨予（本名：张燕，身份证号：）”。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张燕与张馨予为同一人。其次，肖像权基于公民的肖像产生，肖像的最大特征即在于其与原形人在客观上相互独立成为能让人力支配的物品，并具有完整、清晰、直观、可辨的形象再现性或形象标识性。张燕为证明涉诉照片就是其肖像，其不仅提供了本人的身份证相片作为比对样本，同时也提供第三方平台“百科”网曾刊发“名人百科张馨予”的介绍，该网页所刊登的张馨予照片与案涉诉照片一致，从中不难发现涉诉照片准确再现了张燕原形的相貌特征，足以引起一般人产生与张燕原形有关的思想或感情活动，因此可以确认涉诉照片形象就是张燕肖像。同时，考虑到涉诉照片中呈现的形象系张燕艺术照是经造型化妆、服饰包装、摄影修饰等综合手段处理后形成的，与张燕素颜身份照存在差别也属合理。因此，张燕就该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已达到证明要求，对维多利亚医院关于涉诉照片并非张燕肖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争议二，维多利亚医院未经张燕同意，在上述商业宣传中使用其肖像，给其带来经济和精神上的损害，其行为已符合侵犯他人肖像权的构成要件，同时维多利亚医院擅自使用张燕肖像于妇科疾病治疗宣传，使其蒙受误解，其社会评价一定程度降低，因此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燕作为公众人物，有一定的知名度，其肖像权被侵犯确实使其产品代言工作受损且造成其精神上的困扰，但考虑到侵权照片仅发布在维多利亚医院网站上，侵权范围较小，且仅使用了一张照片，侵权情节较轻，造成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较小。此外，虽然张燕的原形象代言酬劳是两年1150000元，但这其中包括多项具体内容，如肖像使用费、出席活动的劳务费、经纪公司费用等。其中肖像使用费，又涵盖了平面广告、产品包装、店面装饰、媒体报道宣传等多种方式。故原审法院酌定维多利亚医院赔偿张燕损失35000元为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维多利亚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华西都市报》刊登向张燕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二、维多利亚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燕35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维多利亚医院负担。
上诉人维多利亚医院上诉称，维多利亚医院并未侵犯张燕的肖像权，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维多利亚医院侵权的唯一证据是北京方正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但该公证书申请人为刘羽宇，《公证程序规则》第九条规定：公证当事人是指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并以自己名义向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申请，在公证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九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申请，公证机构可以受理：（一）申请人与申请公证的事项有利害关系；（二）申请人之间对申请公证的事项无争议。故该公证书公证当事人系刘羽宇而非张燕，公证书涉及照片系刘羽宇照片而非张燕照片。且本案案涉照片系一张长发遮面的艺术照，较大众化，无法识别确系张燕本人。另外，对于刘羽宇肖像权纠纷，维多利亚医院已与刘羽宇委托代理人（与本案张燕委托代理人系同一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因此，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燕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燕答辩称，维多利亚医院在其下辖网站中擅自将张燕照片用作商业宣传，侵犯了其肖像权，侵权事实客观存在。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附件明确显示，维多利亚医院在其下辖网站（www.yjb114.com）中使用了张燕的一张艺术照，此公证书虽经刘羽宇申请出具，但维多利亚医院在其下辖网站中使用张燕照片属于客观事实。《公证程序规则》第九条、第十九条规范的是公证办理程序问题，维多利亚医院使用张燕照片这一客观事实，不因张燕不属于公证当事人而发生改变。对于维多利亚医院关于公证书涉及照片系刘羽宇照片而非张燕照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张燕为证明涉诉照片为其肖像，其不仅提供了本人身份证相片作为比对样本，同时也提供第三方平台“百科”网曾刊发“名人百科张馨予”的介绍，该网页所刊登的张馨予照片与案涉诉照片一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诉照片形象就是张燕肖像，并无不当。对于维多利亚医院关于涉诉照片并非张燕肖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维多利亚医院在本案诉讼所称其与刘羽宇就肖像权纠纷已达成和解协议，因系不同的主体，故维多利亚医院与刘羽宇是否达成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9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维多利亚医院以赢利为目的，未经张燕允许，在其下辖网站中使用张燕照片，侵犯了张燕的肖像权，对此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其侵权情节及侵权后果判决由其赔偿张燕35000元并无不当。维多利亚医院以该医院没有侵犯张燕的肖像权的上诉理由，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维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成都维多利亚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金霞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代理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