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法刑初字第0059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荣远，男。
辩护人周寅辉，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
辩护人汤永燕，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万杰，男。
辩护人顾大林、刘建龙，江苏上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4）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荣远、陈某、万杰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余景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荣远及其辩护人周寅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汤永燕、被告人万杰及其辩护人顾大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10月11日晚，被告人朱荣远为帮其女友向刘某讨要刘某在七号公馆KTV的消费欠款而发生争吵，后二人约定在无锡市锡山区云林街道友谊北路七号公馆见面。被告人朱荣远纠集被告人陈某、万杰等人，并让陈某带砍刀至现场。后双方发生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刘某背部被砍至轻伤。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荣远、陈某、万杰等人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朱荣远、陈某、万杰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朱荣远、陈某、万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朱荣远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⑴本案是朱荣远因为对方在消费场所消费后未及时支付钱款，在为其女友讨回欠款过程中与对方发生纠纷引起，属民间纠纷引起的斗殴；⑵归案后朱荣远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⑶朱荣远无前科劣迹，是初犯。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⑴陈某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⑵陈某的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持械”；⑶在共同犯罪中，陈某是从犯；⑷陈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悔罪表现；⑸陈某无犯罪前科，属初犯。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万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⑴万杰不应被认定为聚众斗殴犯罪中的“持械”；⑵在共同犯罪中，万杰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⑶万杰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⑷万杰无前科劣迹，系偶犯、初犯；⑸本案起因系对方消费后未及时支付钱款导致朱荣远的女友被扣工资，朱荣远代其女友向对方索要债务，对方对本案的发生存有一定的过错，应参照民间纠纷所引起的犯罪予以处罚。请求减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0月11日晚9时许，被告人朱荣远为帮其女友向刘某讨要刘某在无锡市锡山区云林街道友谊北路七号公馆KTV的消费欠款，在电话中与刘某发生争吵，后二人约定在七号公馆见面。被告人朱荣远随即纠集被告人陈某、万杰与杨恒林（另案处理），并让陈某带砍刀至现场，后朱荣远将砍刀藏在附近的花坛里。被告人朱荣远与刘某见面后，二人发生争吵并推搡，刘某与其朋友谢某甲持棍殴打朱荣远，朱荣远遂叫同伙拿刀，后双方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万杰从花坛中找到并使用了砍刀，被告人陈某亦帮助被告人朱荣远与对方打斗。在斗殴过程中，刘某背部被砍至皮肤裂伤长45公分，构成轻伤。
2013年10月25日，被告人朱荣远、陈某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11月25日，被告人万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上述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云林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朱荣远、陈某、万杰的归案经过。
2.证人刘某（又名刘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0月11日晚，刘某和谢某甲、胡某等人在七号公馆唱歌时，周某甲催刘某支付以前唱歌的欠款。后刘某接到朱荣远的电话，二人发生争吵，并约定在楼下见面。双方见面后，刘某和朱荣远争吵并推搡。随后双方人员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朱荣远曾喊“拿刀”；刘某和谢某甲曾从汽车后备厢中各拿一根台球棒殴打朱荣远；杨恒林曾打刘某；陈某曾和谢某甲打在一起；刘某见谢某甲被二三人推到绿化带内殴打而准备上前帮忙时被人在后背连砍三下。
3.证人谢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谢某甲和刘某、胡某等数人在七号公馆唱歌，刘某接到一个电话并在电话中和人争吵。后刘某跟谢某甲说下面有人找他，让谢某甲陪他下去，后谢某甲和七号公馆的数人下楼。对方有数人在门口，朱荣远和刘某互相确认身份后就互骂并推搡。朱荣远曾喊“拿刀”，对方一名男子跑到外面绿化带内拿出一把刀；谢某甲和刘某曾从汽车后备箱中各拿出一根台球棒。在双方打斗中，谢某甲被对方人员扭打到马路边摔倒在绿化带内，刘某想把其拉起时被对方一名男子持刀砍伤背部。杨恒林是对方在场人员。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胡某和刘某、谢某甲等人在七号公馆唱歌，后刘某说有人找他麻烦，还在电话里骂他。后胡某随刘某、谢某甲先后下楼。刘某和二三个陌生男子在门外争吵，后发生打斗。对方有人持刀砍刘某，刘某后背有一条很长的刀伤，但不知被砍的具体情况。
5.证人周某甲（绰号豆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刘某等人在七号公馆玩，周某甲向他讨要在七号公馆签单消费的欠款。后刘某接了朱荣远的电话，在电话里争吵，刘某称其在七号公馆。后周某甲打了数个电话给朱荣远让他不要去七号公馆，称自己会处理，公司也会处理，但朱荣远未听劝阻。周某甲看见刘某等人从七号公馆门口出来，怕他们打起来就去找人。在七号公馆门口，朱荣远和刘某相互争吵，刘某和另一人从汽车的后备箱内各拿了一根棍子，刘某持棍打在朱荣远头上，有人跑，有人追，双方发生了打斗。期间朱荣远曾喊“拿刀”。后刘某站在他们拿棍子的汽车旁边，后背都是血。陈某、万杰均是去七号公馆的朱荣远的朋友。
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周某甲向刘某讨要欠款，刘某在电话中和人争吵。后刘某回到包厢叫人，其他人跟着刘某下楼。张某看到双方要打架就跟着到楼下并进行劝阻。后刘某和另一人从一辆汽车的后备箱中各拿一根棍子，对方有数人，刘某用棍子打对方，张某劝阻未果后便离开。
7.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中下旬某日，其从老家回到无锡的住处，发现柜子上面有一把红色木柄的单刃砍刀，其女友谢某乙告诉他该刀是万杰所放。
8.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中旬某日，万杰将一把红色木柄的单刃砍刀放在谢某乙住处的柜子顶上，后谢某乙告诉周某乙该刀是万杰所放。
9.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调取的消费账单，证明2013年8月27日刘某在七号公馆挂单消费2418元。
10.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调取的通话记录，证明2013年10月11日周某甲与朱荣远通话的情况。
11.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从周某乙处调取红色木柄单刃砍刀一把。
12.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制作的摄影照片，证明陈某带去现场、万杰在现场使用的砍刀及刘某的伤势情况。
13.无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刘某的伤势构成轻伤。
14.被告人朱荣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朱荣远得知刘某在七号公馆后，就打电话给刘某询问欠款之事，二人在电话里争吵，刘某让朱荣远到七号公馆找他。周某甲知道刘某要去七号公馆后就打电话给朱荣远让其不要去，劝说称张总会去讨要，朱荣远未予理睬。后朱荣远先后打电话纠集陈某、万杰和杨恒林到七号公馆，并让陈某带刀。后朱荣远把陈某带的刀藏在门口马路边的绿化带内。在门口，刘某和朱荣远发生争执，刘某和另一人从汽车后备箱中各拿一根棍子，刘某不听他人劝阻持棍击打朱荣远。朱荣远边跑边喊“拿刀”，他们就在绿化带那里找刀，后双方又进行追打。听到有人喊刘某背上受伤后，他们都跑了。
15.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0月中旬某晚，陈某接到朱荣远让其帮他去七号公馆找人要钱并带刀的电话后，即带一把红色木柄的刀坐上朱荣远叫的汽车到七号公馆以及双方打斗的过程。其中，朱荣远曾边跑边喊“花坛里有刀”；朱荣远等人找刀时遭刘某和谢某甲追打，万杰手持发白的物件逃跑时被刘某追赶；朱荣远在和谢某甲打斗时，陈某也上去抢棍。
16.被告人万杰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晚万杰在朱荣远的纠集下到七号公馆随后双方发生打斗的过程。其中，朱荣远曾喊“拿刀”；朱荣远、万杰和杨恒林到绿化带找刀遭对方追打时陈某上前帮忙打对方；万杰在绿化带内找到刀后遭对方追打时用刀乱挥格挡，但没有砍到对方。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荣远、陈某、万杰等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荣远、陈某、万杰犯聚众斗殴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荣远纠集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属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被告人万杰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均系主犯；被告人陈某在持械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朱荣远、陈某、万杰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虽非自动投案，但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朱荣远、万杰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某减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陈某在被告人朱荣远的纠集下，准备刀具，明知会发生打架斗殴，仍然至现场，并参与多人斗殴，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法律特征；在聚众斗殴犯罪中，刘某被打致轻伤，即使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亦应择一重罪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聚众斗殴罪是共同犯罪，对于同一普通聚众斗殴犯罪案件的被告人应当作同一性质的认定，同案被告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陈某在被告人朱荣远的纠集下，准备刀具；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被告人万杰也使用刀具，本案属于持械聚众斗殴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应当承担持械聚众斗殴犯罪的相关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的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持械”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被告人陈某在持械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被告人万杰在共同犯罪中，虽然事先没有携带工具，但在斗殴发生后持刀进行斗殴，应当认定为持械斗殴；虽然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万杰持刀致伤刘某，但其持刀积极参与斗殴，应当认定为主犯。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万杰不应被认定为聚众斗殴犯罪中的“持械”及万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4.刘某因在七号公馆消费而欠款，七号公馆有权向刘某索要，其他人均无权向刘某主张该权利。本案中，被告人朱荣远的女友周某甲即使作为经办人被单位扣除工资，其在无单位委托的情况下也无权向刘某主张权利，况且周某甲告知朱荣远该事由其和单位处理，但朱荣远不听劝告，纠集多人，与素不相识的刘某发生冲突，导致双方发生打斗，且发生斗殴并不违背朱荣远他们的意志，不能以本案是由民间纠纷引发的犯罪及刘某对引发犯罪存有过错为由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荣远、万杰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被告人朱荣远、陈某、万杰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均无前科劣迹，系偶犯、初犯，可以从轻处罚。上述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6.被告人朱荣远没有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7.被告人万杰没有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且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罪责刑相适用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荣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二、被告人万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红色木柄单刃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万钰
人民陪审员 颜冠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过 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