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男，汉族，1980年12月5日出生，住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
委托代理人张鸿，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得汉，男，汉族，1953年11月11日出生，住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贵秀，女，汉族，1953年2月10日出生，住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宜连，女，汉族，1981年12月11日出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中支公司员工，住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
委托代理人朱全新，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辉，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锋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一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蒋宜连与被告李锋于2O03年2月26日在榆中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O年3月24日，被告将户口从其原来的榆中县哈岘乡哈岘村双沟社24号迁出落至三原告的户口即榆中县哈岘乡纪尔村纪尔社2O号。三原告与被告自2O07年至2013年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尖子399号租房居住，自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2月在兰州市天水北路1212号租房居住，在此期间原告蒋得汉、蒋宜连及被告李锋在外打工，原告白贵秀在家照看蒋宜连与李锋的孩子李冰冰、李佩轩。2013年9月4日，由原告蒋宜连缴纳房屋首付款156109元，以被告李锋名义按揭购买了位于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17号楼3单元201室（即榆中县城关镇文兴路167号201室）价值476109元的楼房一套，其中贷款320000元，离婚前已偿还33600元，三原告与被告庭审时均认可装修后的房屋现有价值为600000元，该房屋由三原告与被告共同居住。2015年4月3日，原告蒋宜连与被告李锋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李锋、蒋宜连同意离婚；二、长女李冰冰、长子李佩轩由李锋抚养至18周岁，抚养费双方承担至孩子18周岁，蒋宜连每月承担两个孩子的抚养费1000元至18周岁（分月给付）并享有探视权；三、共同财产位于榆中县城关镇文兴路167号201室楼房一套及室内财物归李锋所有；四、无共同债权债务；五、双方衣物等个人用品归各自所有；六、其他无争议；七、以上协议，自愿订立，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离婚协议经蒋宜连、李锋签名捺印后，由榆中县民政局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为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证号：L620123—2015一O00147）。蒋宜连与李锋离婚后，李锋带着婚生子李佩轩在外居住，婚生女李冰冰继续和三原告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现三原告认为离婚协议是蒋宜连在李锋的胁迫下签订的，且涉案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要求将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确认无效或撤销并依法分割涉案房屋及家庭共同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财产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所共同拥有的财产，而家庭共有财产则是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本案中三原告与被告的户口均在榆中县哈岘乡纪尔村纪尔社2O号，且三原告与被告自2O07年至蒋宜连与李锋离婚前一直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原告蒋得汉、蒋宜连及被告李锋在外打工，原告白贵秀在家照看蒋宜连与李锋的两个孩子。庭审中被告虽认可原告蒋得汉在外打工，但陈述蒋得汉所赚的钱都自己花了，没有用于家庭支出，因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蒋得汉作为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期间所创造的劳动收入应视为用于家庭支出。原告白贵秀虽没有外出打工，但其在家照看被告的孩子也是劳动的一种方式，只是分工不同。本院在庭审中询问被告涉案房屋的购买、付款及贷款等情况时，被告均回答不知道。综上，三原告与被告共同居住的位于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17号楼3单元201室的楼房一套是其在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尚未偿还的房屋贷款属于家庭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虽是原告蒋宜连与被告李锋自愿签订的，但该协议第三条内容将涉案房屋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第四条内容约定的无共同债权债务均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且这两条均反映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能够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故对三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故对原告蒋得汉、白贵秀要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应当被撤销是因为蒋宜连、李锋的行为未经蒋得汉、白贵秀的同意，将家庭共有财产擅自处分显失公平，而蒋宜连自愿将涉案房屋约定归李锋所有的行为则应视为其作为房屋共有权人对分割房屋的放弃，且蒋宜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离婚协议书是受被告李锋胁迫所签订的，故对蒋宜连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虽以被告李锋名义按揭购买，登记在李锋名下，但该房屋一直由三原告和李冰冰共同居住，且蒋得汉、白贵秀至今仍在帮助蒋宜连、李锋照管李冰冰，故按照保护老人合法权益的原则，该套楼房应归原告蒋得汉、白贵秀所有，未还贷款由蒋得汉、白贵秀负责偿还。又因该套楼房系家庭共有财产，且三原告与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装修后的房屋现有价值为6O000O元，故应对房屋首付款、离婚前已还贷款及增值部分依法进行分割，即原告蒋得汉、白贵秀应给付原告蒋宜连、被告李锋房屋现有价值扣除离婚前未还贷款后的1／2，即156800元（（6000OO元一（320O00—33600）元］）×1／2）。但因蒋宜连在与李锋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将该房屋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李锋所有，该行为表示其在离婚时已经自愿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故蒋宜连不能就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折价款156800元进行分割，即该折价款156800元应归被告李锋所有。三原告要求被告与其分担家庭共同债务8OO0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蒋宜连与被告李锋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第四条。二、家庭共有财产位于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17号楼3单元201室的楼房一套归原告蒋得汉、白贵秀所有，房屋未还贷款由原告蒋得汉、白贵秀负责偿还。原告蒋得汉、白贵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李锋房屋折价款156800元，被告李锋协助原告蒋得汉、白贵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三、驳回原告蒋得汉、白贵秀、蒋宜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1元，原告蒋得汉、白贵秀负担1361元，原告蒋宜莲负担2000元，被告李锋负担6000元。
宣判后，李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宜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其夫妻共同财产，二人从未就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蒋得汉、白贵秀形成任何共有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被上诉人蒋宜莲签订《离婚协议》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协议变更、撤销的情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蒋得汉、白贵秀服判并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在长期共同生活过程中形成家庭成员关系，涉案房屋是家庭关系存续期间所购，这期间家庭成员无论谁取得的财产均应视为家庭共有财产。离婚协议虽然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但其处分了其他财产共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蒋宜莲服判，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供全体家庭成员生活、生产的财产。庭审中双方认可自2O07年至2015年4月3日蒋宜连与李锋离婚前一直共同居住生活，期间蒋得汉、蒋宜连及李锋在外打工，白贵秀在家照看蒋宜连与李锋的两个孩子。涉案房屋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17号楼3单元201室，是于2013年9月4日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以上诉人李锋的名义购买并办理按揭贷款。该房屋是在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尚未偿还的房屋贷款属于家庭共同债务。李锋与蒋宜莲办理离婚登记过程中，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签订离婚协议将家庭共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事后又未经其他家庭成员追认，应认定该条协议内容无效，原审依法判决确认李锋与蒋宜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关于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分割的条款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装修后的房屋现有价值为6O000O元，可按双方认可的价值平等分割，即600000元÷4人=150000元／人。因该房屋一直由蒋得汉、白贵秀照顾孙女李冰冰居住，为体现家庭养老育幼的社会风尚，该套楼房应归蒋得汉、白贵秀所有，未还贷款由蒋得汉、白贵秀负责偿还。家庭成员均是家庭共同财产的权利主体，在分家析产时均有权分得应有的财产。蒋宜莲作为权利人之一在本诉讼中主张权利，表明其对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否认，原审确认蒋宜莲放弃权利不当，应予纠正。蒋得汉、白贵秀除应给李锋给付房屋现有价值折价款外，亦应给蒋宜连给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5）榆民一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
二、蒋得汉、白贵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蒋宜莲房屋折价款1568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李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新
代理审判员 李文军
代理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翟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