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1，男，1975年7月5日生，云南省元阳县人，文盲，农民。系被害人陈XX2之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3，男，1963年4月1日生，云南省元阳县人，文盲，农民。系被害人陈XX2之哥。
被告人马自福，男，1970年2月14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9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个旧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旭煜，红河州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自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1、陈XX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审查后于同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欣娴、李元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1，被告人马自福及辩护人赵旭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9日19时30分许，被害人陈XX2酒后主动到被告人马自福租住的位于个旧市鸡街镇东方红农场的家中吃饭，后二人因陈XX2的苗族媳妇离家一事发生争执并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马自福分别用木制板凳、水果刀殴打、刺击陈XX2的头、背、眼、喉咙等部位，致陈XX2当场死亡。后马自福将陈XX2的尸体抛入东方红农场公厕化粪池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XX2系因头面部、颈部、胸部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呼吸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被告人马自福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马自福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马自福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1、陈XX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马自福赔偿因陈XX2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4498.5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1800元，共计人民币453798.5元。
被告人马自福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当庭表示无意见，辩解其行为是防卫行为，一时失手把被害人打死，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赵旭煜为被告人马自福辩护认为：马自福属激情犯罪，其是受到被害人殴打的情况下才伤害被害人，主观恶性与其他案件有所区别；马自福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马自福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9日19时30分许，被害人陈XX2（殁年48岁）酒后到被告人马自福租住的个旧市鸡街镇东方红农场的家中吃饭喝酒，后两人因陈XX2的苗族媳妇离家一事发生争执并打斗。在此过程中，马自福用木凳子打击陈XX2头部，在陈XX2倒地后，马自福又用脚踩陈XX2的胸部，然后用水果刀刺击陈XX2的喉咙等部位。陈XX2因头面部、颈部、胸部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呼吸系统功能障碍当场死亡。后马自福用一塑料编织袋套住陈XX2尸体头部，把一水泥块插入尸体裤带里，将尸体抛入东方红农场一公厕化粪池内，并将自己所穿衣服、鞋子和被害人拖鞋等相关物证烧毁。
被告人马自福于2013年9月27日被个旧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另查明，被害人陈XX2父母已去世，陈XX1系陈XX2之弟，陈XX3系陈XX2之哥。
以上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开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人熊XX1、马XX1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0日14时许，住个旧市鸡街镇东方红农场的熊XX1发现农场公厕化粪池内有一具尸体，次日便告知其母马XX1，马XX1于22日向农场保卫科报案，保卫科人员随即向个旧市公安局鸡街派出所报案，同日公安民警将尸体打捞起来，经查死者系陈XX2，元阳县黄草岭乡哈马村委会哈马村7组人，生前在个旧市鸡街镇沙甸冶炼厂工作，系他杀，于2013年2月24日立案侦查。经侦查发现住在被害人斜对面的马自福有作案嫌疑，到马自福家走访时发现其家内墙壁多处有新粉刷的痕迹。2013年9月26日，对马自福传唤盘问，后在马自福家茶几上发现血迹检出DNA与被害人陈XX2的基因型一致，于27日对马自福刑事拘留。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打捞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2月22日11时许，个旧市公安局民警接报后赶到东方红农场内一公厕，在公厕化粪池门口门柱上有二处血迹，化粪池内发现一具尸体呈面朝上仰卧状漂浮在化粪池内，民警将尸体打捞起来时，有一块水泥板从尸体上掉落砸在木板上断裂，尸体为男性，衣服完整，赤脚，在尸体裤带扣上系有一串钥匙，尸体头部套一塑料编织袋；同年9月26日民警对马自福租住房进行勘查，马自福住房位于东方红农场生活区南起第四幢两层楼房一楼西起第一间，东距陈XX2住房30米，距公厕400米，在客厅沙发外侧面发现一点状血迹，沙发前有一长1.1米，高0.56米的木制茶几，在茶几的木质搁板下发现抛甩状散在分布血迹，搁板两端有横档支撑，在横档下方、侧面发现点状血迹，茶几脚内侧距地0.13米处发现血迹。茶几南侧窗下墙面上有片状分布擦拭状血迹，其余未见异常。公安机关对公厕化粪池门柱血迹、马自福家茶几上血迹、沙发外侧血迹、马自福家厨房内水果刀一把进行了提取。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破案后，2013年9月29日，被告人马自福对杀害陈XX2的现场个旧市鸡街镇东方红农场其租住的房间，烧毁作案工具、所穿衣服的地点分别进行了指认；后马自福引导公安民警到农场生活区一公厕指认案发当晚11时30分左右，他将陈XX2的尸体背到化粪池口，把先抬来的水泥板插进尸体背部皮带里，将尸体丢弃到化粪池里用脚踩入池内，其指认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现场一致。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通知书，证实经个旧市公安局法医检验，被害人陈XX2尸体右颞顶部有3个长分别为6.4cm、7.0cm、8.5cm的创口，右颞部有一长3.5cm的创口，上述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周伴有表皮剥脱，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左额部有一长1.7cm的创口，右颧部有一长3.0cm的创口，下颌骨正中完全性骨折，颈前甲状软骨下缘有一长3.2cm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经解剖检验，头皮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出血，颈部创口周围皮下组织出血，气管不完全断裂；双侧肋间肌广泛出血，左胸部锁中线第3-5肋肋骨骨折，胸骨第三肋水平处线性骨折，右胸部锁中线第4-6肋肋骨骨折，左胸腔有血性液体150ml。并提取被害人软骨备作DNA检验，提取胃壁及肝脏备作理化检验。经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被害人胃、肝脏提起物中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等常见毒物成分；被害人陈XX2系因头面部、颈部、胸部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呼吸系统功能障碍死亡。公安机关已将检验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马自福，马自福未提出异议。
5、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一）公厕化粪池门口门柱上血迹、马自福租住房客厅茶几上多处血迹、客厅沙发侧面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陈XX2的基因分型一致。（二）马自福家客厅南侧墙上血迹、马自福租住房提取的匕首上均未扩增出DNA产物。（三）陈XX2与陈XX1的Y-
STR分型结果相同，不排除两者来自于同一父系。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马自福，马自福未提出异议。
6、证人白XX（马自福妻子）的证言，证实2013年大年三十晚上（2月9日）19时许，她和丈夫马自福、两个儿子、李XX老人在东方红农场的家中吃饭，当时其他人已经吃好了，只有马自福还在喝酒，住在她家旁边一个哈尼族大哥就抱着一件啤酒来到她家和马自福喝酒，哈尼族大哥还给了她的两个儿子压岁钱，她两个儿子就出去买鞭炮了，在喝酒的过程中，哈尼族大哥就骂她的丈夫马自福“你把我的苗族婆娘叫跑了，是你把她叫跑的”两人就争吵起来，李XX老人就回家去了，之后她见哈尼族大哥起身用双手掐住马自福的脖子，把马自福按在沙发上，她过去拉时被哈尼族大哥用手把她摔到一边，她就跑进自己的房间里去，在房间里听到外面有“砰、砰”的声音。过了一会她从房间出来，看见那个哈尼族大哥睡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她丈夫马自福用一把水果刀刺哈尼族大哥的眼睛，刺了两下那个哈尼族大哥就不动了，她知道那个哈尼族大哥已经死了感到很害怕，就出去看人打牌，一直到关路灯才回家。她回到家看到地板上全是血，马自福和哈尼族大哥都不见了，她就用洗洁精冲洗地板上血迹，大约十分钟后马自福就回来，看见马自福身上有血、脚上有粪便，马自福告诉她把哈尼族大哥丢进公厕坑里了。然后两人一起清洗房间，洗完后马自福用摩托车油箱的汽油把身上的衣服、裤子、打烂的凳子、哈尼族大哥穿的拖鞋一起烧掉。过了几天她们一家就去元阳过年了。还证实马自福把哈尼族大哥打死后她家两个儿子才从外面回来，马自福怕他们看见客厅里的尸体，就没有让他们进客厅，直接把他们锁在他们的房间里看电视，李XX老人在打架时已走了。
7、证人马XX2（马自福儿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9日，他和父亲马自福、母亲白XX、弟弟、一个老奶奶在东方红农场家中吃晚饭，19时许住在他家斜对面的哈尼族大爹就抬着一箱啤酒到他家喝酒，哈尼族大爹还给了他和弟弟各5元钱，随后他和弟弟就出去买鞭炮玩，玩了一会他让弟弟先回家，他又去放鞭炮，到8点多钟，他回到家看到门右边摆放着两颗砸坏的木凳，他父亲马自福站在摩托车旁正在脱衣服，她母亲站在摩托车后面，他父亲看见他就走过来把他带进卧室里，当时他弟弟已经在卧室里睡着了，他父亲叫他赶紧睡觉了，随后又从外面把门关起来，他看了一会电视就睡着了。
8、证人吴XX、熊XX2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9日下午4时左右，他家正在准备年饭，陈XX2来他家让熊XX2明天去帮忙做饭，并让他们明天去家里吃饭，他就请陈XX2在家吃晚饭，他和陈XX2每人喝了一瓶啤酒和一小碗白酒，陈XX2吃了些菜，没有吃饭，到天刚刚黑19时左右吃好陈XX2就回家去了。
9、被告人马自福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2月9日，在个旧市东方红农场其租住的家中，他和妻子白XX、二儿子马XX2、小儿子马XX3和在农场认的一个干妈一起吃晚饭，住在他家斜对面的一个叫陈XX2的哈尼族抱着一箱啤酒来到他家同他喝酒，当时陈XX2已喝了醉惺惺的，在喝酒过程中，陈XX2问他是否认识来整他苗族媳妇的人一事双方因此发生争吵，陈XX2就站起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沙发上，他就顺手拿起一颗小板凳，朝陈XX2的头上砸了几下，陈XX2就倒在地上，接着又拿起一颗带靠背的木板凳朝陈XX2的头部砸了好几下，并用脚朝陈XX2的胸部踩了几脚，看见陈XX2头部流了好多血，仍喘着气，他怕陈XX2还活着就想把陈XX2整死，就从厨房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朝陈XX2的双眼、喉咙处刺了几刀。陈XX2死后，他用一个装米的编织袋套住陈XX2的头，他先清理了地上的血，打算把尸体抬到住房后面的公厕去抛弃，就先从厨房后面的阴沟旁抬了一块水泥板背到公厕那里，打算连同尸体一起抛进公厕化粪池内，等到23时30分许，路灯熄后他才把陈XX2的尸体背去公厕丢下化粪池里，再将水泥板插进尸体的裤带里，用脚把尸体踩下去不让尸体浮上来。处理完后他回到家里去用水冲洗地上的血迹，又洗了澡，把换下的衣服、鞋子和陈XX2的拖鞋、擦拭血迹的抹布、打陈XX2的凳子，从摩托车油箱里放了一点油烧掉。过了几天他从元阳回来，沙发上有一块血渍的地方他用墨水抹在上面，门上的血渍被他用毛巾擦掉。他干妈在他们打起来时就出去了，他们打起来后白XX过来拉陈XX2但被摔到一边，他用板凳砸陈XX2时白XX就吓了蹲在地上哭，两个儿子在陈XX2掐他的脖子时就进房间看电视去了。
10、户口证明、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马自福生于1970年2月14日及其他个人情况，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陈XX2生于1965年8月1日，殁年47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3、陈XX1分别系陈XX2的兄和弟。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自福无视国家法律，在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打斗时，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追究刑事责任。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马自福认罪态度较好，可对马自福从轻处罚。被告人马自福作案手段特别残忍，造成特别严重后果，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尚不属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
马自福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1、陈XX3遭受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24498.5元、误工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判决3000元。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马自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但不足以认定马自福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被告人马自福关于其是防卫行为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马自福属激情犯罪，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马自福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自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的判决书或裁定书送达或宣判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马自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X1、陈XX3因被害人陈XX2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24498.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800元，共计人民币29298.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盛
审判员 许 兵
审判员 杨俊武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宣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