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城刑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振强，男，1992年11月8日出生于莆田市城厢区，汉族，高中文化，学生，住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1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9日被逮捕，同年3月2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梅黎，曾用名林少英，女，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莆城检公刑诉（2012）5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振强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2）城刑初字第40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方振强不服，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莆刑终字第436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城刑初字第408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佘晓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振强及其辩护人林梅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方振强无证驾驶闽Ｂ×××××号二轮摩托车，搭载郑某在324国道113KM＋400M处（城厢区华亭镇下花村路段）横过马路时，与沿324国道由泉州往莆田方向行驶的被害人吴某驾驶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发生致被害人吴某重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人方振强拨打120、郑某拨打110电话报警，二人将被害人吴某抬至路边，被告人方振强还将闽Ｃ×××××号二轮摩托车移至道路右侧绿化带处，并让郑某先将闽Ｂ×××××号二轮摩托车驶离现场。被告人方振强在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也离开事故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方振强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指控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有关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为证，认为被告人方振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方振强辩称，被害人醉酒驾驶摩托车将其撞倒，并非其撞到被害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误。事故发生后，其马上报案救人，为了避免被害人发生二次事故将被害人抬到绿化带，并非肇事逃逸，请求宣告其无罪。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捏造证据，制造冤假错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严重违法。检察机关草率起诉，违法办案。方振强系事故的受害人，并没有逃逸行为，在事故发生后的救人行为也没有破坏现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求宣告方振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方振强无证驾驶闽Ｂ×××××号二轮摩托车搭载郑某在324国道113KM＋400M处，从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石斗村路口穿过324国道驶向对面霞皋村三迪路口时，与沿324国道由泉州往莆田方向行驶的被害人吴某驾驶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侧面斜交碰撞，致被害人吴某摔倒重伤。被告人方振强与郑某将被害人吴某及闽Ｃ×××××号摩托车移至路边绿化带处后，分别拨打120、110电话报警，后被告人方振强让郑某驾驶闽Ｂ×××××号二轮摩托车先行离开现场。交警到达现场时，被害人吴某已被送上救护车，闽Ｃ×××××号摩托车仍留在三迪路口的绿化带边，路面至路中双实线附近有散落的摩托车碎片及血迹，现场无人向交警指认或自认是事故当事人。2011年12月16日1时36分，交警在莆田市第一医院向被害人吴某提取血样，并于同日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同月19日进行检验，结论为吴某血样中未检出乙醇。同月21日，公安机关通过郑某与被告人方振强取得联系后，被告人方振强在其家属陪同下到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投案。经被告人方振强亲属申请，公安机关于2011年12月31日委托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月4日进行检验，结论为吴某血样中未检出乙醇。同月11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方振强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吴某、郑某无责任。同年3月30日，莆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查认为：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认定方振强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吴某、郑某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经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本事故系闽Ｂ×××××号二轮摩托车自左向右横切行驶与直行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侧面斜交碰撞所致。案发后，经相关部门协调，被害人吴某的经济损失已得到救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供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12月15日，其骑摩托车在城厢区华亭镇下花（霞皋）村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2月15日，其乘坐被告人方振强驾驶的摩托车由路左绿化带缺口往路右的绿化带缺口行驶时，被行驶在路右慢车道内沿华亭往莆田方向行驶的另一辆摩托车撞到，事故发生后其与方先将对方驾驶员抬到路边绿化带边上，又将摩托车扶起，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后方叫其先走，其驾驶方的摩托车离开现场，其离开时对方摩托车还在路中间的事实。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吴某案发当天在泉州做客，其于2011年12月16日0时左右接到交警电话称其丈夫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闽Ｂ×××××号二轮摩托车系其所有，证照齐全，其儿子方振强将摩托车开走其不知道，案发当天其接到方振强电话后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5、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其系120急救中心医生，案发当晚其接到120中心指令到下花村出诊，到达现场后看见一伤员倒在路边，医护人员将伤员抬至急救车内，伤员头部受伤，伤势较重，期间交警到达现场。交警到达现场之前，没有非警务人员与其交谈过的事实。
6、122接处警单、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莆田市急救中心指挥调度系统记录，证明郑某及被告人方振强在案发后分别拨打110、120报案的事实。
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其中被害人吴某的摩托车倒在三迪路口的绿化带边，路面至路中双实线附近有散落的摩托车碎片及血迹的事实。
8、莆田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证明救护车出车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0时2分，到达现场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0时15分，完成救护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0时32分的事实。
9、现场录像、涉嫌酒后驾车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交警到达现时，被害人吴某已被送上救护车，现场无人表明身份，被害人吴某被送到医院后即对其进行抽取血样的事实。
10、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复查意见书，证明经交警部门认定及复查，被告人方振强负本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
11、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吴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并于2011年12月16日进行手术治疗的事实。
12、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乙醇检验报告书、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交警分别委托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对被害人吴某血液进行检验，检验结果均为未检出乙醇的事实。
13、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7日对交警委托的标的碰撞部位痕迹形态进行技术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前部与闽Ｂ×××××号二轮摩托车右侧面相撞接触形成的痕迹特征，二车的碰撞接撞形态为闽Ｂ×××××号二轮摩托车自左向右横切向行驶与直行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侧面斜交相撞的事实。
14、告知记录，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的事实。
15、莆田市第一医院医嘱单，证明被害人吴某在莆田市第一医院治疗情况的事实。
16、破案报告书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方振强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17、强制措施，证明被告人方振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的事实。
18、被告人方振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1年12月15日23时许，其驾驶摩托车横过福厦路时，被一辆沿福厦路往莆田市区方向行驶的摩托车撞到，事故发生后其与郑某先后拨打110、120报警，之后其与郑将对方驾驶员扶到路边绿化带边上，叫郑将自己的摩托车开走，其又将对方摩托车抬到路右绿化带处，等救护车到场后其才离开现场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均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人方振强的辩解及辩护人林梅黎的辩护意见，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被害人吴某是否酒后驾驶的问题。从交警拍摄的现场处警录像上显示，交警是在被害人被送到医院后就进行了血样提取，虽然录像没有显示具体时间，但可以证明是手术前取的血样，法医临床鉴定书记载吴某于2011年12月16日做的手术，涉嫌酒后驾车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记录的提取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1时36分，与录像内容可以吻合，血样委托鉴定的时间是2011年12月16日，经二次鉴定，结论均为被害人吴某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吴某并未酒后驾驶。故辩护人林梅黎关于交警在案发5天后才对被害人进行血样抽取和鉴定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交警是否及时到场的问题。现场录像显示，交警到场时救护车还在现场，交警询问在场人员时，无人表明身份，交警通过被害人的手机联系被害人家属。可以证明：交警比救护车晚到场，但在救护车离开时已到现场，在现场并不知道肇事者是什么人。故辩护人林梅黎关于交警未能及时到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122接处警单的问题。莆田市自2004年5月1日起实现110、119、122“三台合一”，郑某在事故发生后用手机拨打110，系统会自动将警情转入“122”接警平台，故公安机关出具122接处警单并无矛盾。
关于被告人方振强事故发生后是否逃逸的问题。被告人方振强辩称案发后将被害人及摩托车移至路边是为了避免被害人被其他车辆撞到，但其移开时未能标明位置，在案发后叫郑某将自己的摩托车驶离现场，又未能在现场向交警表明身份，自己也离开现场，归案后推卸责任，有逃避处罚的故意，可以认定为逃逸。
关于责任认定的问题。被告人方振强未能确保安全即驾驶机动车穿过公路，案发后将被害人及摩托车移至路边，未标明位置，又叫郑某将自己的摩托车驶离现场，又未能在现场向交警表明身份，自己也离开现场，致现场被破坏，无法认定具体碰撞地点和双方车速，无法区分双方责任。交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被告人方振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妥。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于2012年1月11日作出，次日送达被告人方振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的，应在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起复核申请，被告人亲属申请复核的时间为2012年1月16日，同月18日被告人方振强被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公安机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复核申请。之后，在公诉机关的建议下，莆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进行了复查，复查认为原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故本案责任认定和程序均符合相关规定。辩护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振强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方振强无证驾驶机动车自路左向路右穿越道路时未注意观察周边的交通动态，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发生事故后又逃逸，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方振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关于方振强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方振强案发后及时拨打110、120电话，尽到了救助义务，在投案后能供认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其对事故责任方面的辩解不影响其如实供认发生事故的供述，可以认定为自首，结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对被告人方振强可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振强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许国德
人民陪审员 林文彬
人民陪审员 林秀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俞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