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卫国（兼董长凤委托代理人），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长凤，女，1972年5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琼，女，1989年7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宗林（吴琼之姨父），男，1957年2月18日出生。
上诉人邹卫国、董长凤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05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卫国、董长凤，被上诉人吴琼及委托代理人李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琼在原审法院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9日15时许，我骑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至×1村公园门口处，二被告饲养的藏獒挣脱笼舍跑到路上将我的腿咬伤；我立即前往密云县医院进行治疗，被告邹卫国与我一起去的医院；当天医生要求我住院，自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6月3日，我共住院55天；我的伤被诊断为：右小腿3级犬咬伤，行右小腿创口清创、探查术；我为此支付医疗费19119.31元（被告已付5000元），伙食补助费2750元，交通费1000元；双方因经济赔偿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赔偿我医疗费14119.31元、护理费10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35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46519.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邹卫国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家养的狗是藏獒；原告并未说清楚咬她的狗的特征，我没有看见我家的狗咬原告，所以不能确认是我家的狗咬伤的原告；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时原告说是被我家的狗咬的，我想着需先救人，就一起去医院了，并且交了5000元的押金，后又支付了当天原告打针及伙食、日用品等费用共计1000元；原告要求的医疗费过高，我认为我支付的钱就已足够给付原告的医疗费用；护理费我不同意给付；原告要求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我不同意给付；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交相关票据，我不同意给付；鉴定费发票我认可，但是我认为这是没有必要的支出，不同意给付。
董长凤在原审法院辩称：事发当时我不在家，后来邹卫国打电话说我们家养的狗把邹×1和×2村的一个女的给咬了，然后邹卫国把存折从我这拿走，取出6000元钱；我们没问是不是我家狗咬的，就立即去医院垫了钱，后还去原告家看望原告；原告住院55天时间太长，我不同意给那么多钱；另外狗是邹卫国养的，与我无关，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卫国与董长凤系夫妻关系，二人在×1村公园西侧的卫生间后侧羊圈内养有藏獒；2015年4月9日15时许，吴琼骑电动车从东往西行至×1村公园门口时，被一只藏獒将右小腿咬伤；后邹卫国跟随吴琼一起前往密云县医院检查治疗，并为吴琼垫付5000元住院押金；吴琼的伤被诊断为“右小腿3级犬咬伤”，自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6月3日共住院55天，花费医疗费19119.31元；邹卫国称其另外给付原告住院生活用品及伙食费等1000元，吴琼对此予以否认，邹卫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吴琼受伤之后除花费医疗费用外，另有合理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发生。
原审法院另查，2015年4月9日，案外人邹×1的家人向密云县公安局×派出所报警称邹×1被狗咬伤，经派出所向案外人张×调查了解，张×称其所开的山西面馆的西院养的狗将一个约30岁的女的右腿咬伤，当时狗的主人也在，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医院；派出所另向案外人陶×了解，陶×称2015年4月9日14时30分许，其看见东院邹卫国家的藏獒正在咬邹×1，后来藏獒又去追从东边过来的一个骑车的女的，将女的腿给咬了；在2015年密民初字第0486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邹卫国对密云县公安局×派出所对张×、陶×所做的询问笔录均予以认可。
2015年9月28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书》，被鉴定人吴琼伤后误工期评定为70日，护理期评定为70日，营养期评定为70日；吴琼支付鉴定费21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诊断证明、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收费清单、发票、工资扣发证明、账户交易明细单、完税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密云县公安局×派出所询问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邹卫国、董长凤在其村公园里饲养烈性犬，未对狗进行妥善安置，致使出现伤害他人的事件，应对该事故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吴琼在被咬伤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不能减轻或免除邹卫国、董长凤的责任；吴琼的医疗费损失为19119.31元，有医疗费票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邹卫国、董长凤称其已经给付吴琼60**元，其中除吴琼认可的5000元外，尚有1000元邹卫国、董长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吴琼主张邹卫国、董长凤赔偿其14119.31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吴琼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吴琼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吴琼主张的交通费损失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根据吴琼的伤情状况及就医情况对合理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吴琼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要求的数额过高，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吴琼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邹卫国关于吴琼并非其饲养的狗咬伤、吴琼主张的各项费用过高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董长凤关于狗是邹卫国饲养的、本案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董长凤与邹卫国系夫妻关系，二人为狗的饲养人，二人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邹卫国与董长凤共同承担；2015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邹卫国、董长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琼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三万九千一百一十九元三角一分。二、驳回原告吴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邹卫国、董长凤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收集的公安机关向证人张×、陶×的询问笔录虽在开庭时向当事人宣读，但被告方未要求质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经核实，证人张×否认其目睹事发经过，证人陶×否认事发时邹卫国在场。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所饲养动物损害对方，属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吴琼认可原审判决，不认可对方的上诉理由，但自愿请求将原审法院判处的赔偿金数额减为35000元，不同意对方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诉人认为证人张×证明事发时邹卫国在场与事实不符，但一审未就邹卫国是否在场作出认定。且动物饲养者是否在场，对认定所饲养动物是否构成侵权并无实质性影响。本院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署名邹×2、王×和陶×的书面证言。邹×2证明事发日下午其本人与邹卫国一起放羊。王×证明其本人在事发次月中旬曾携邹卫国夫妇探视吴琼。陶×证明狗咬骑车人时，其本人未见到（狗）主人在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对陶×所证被狗咬的骑车人，邹卫国自称该人为身着蓝衣的其他女性，非吴琼本人，事发后未下车，迳行离开现场。但对此未举证加以证明。董长凤则承认事发时其夫电话告知被狗伤者即吴琼。吴琼的证人赵×到院作证，证明其本人为邹卫国邻居，事发时见到自称被狗咬伤的吴琼行动不便，自己曾协助照顾其子女并提示其通知家人。在吴琼家人开车赶到后，邹卫国也随后赶到现场；后邹卫国回家取钱并与吴琼家人共乘车就医。经质证，上诉人认可赵×的证言。二审期间，吴琼自愿请求将赔偿额减为35000元。但双方在邹卫国、董长凤夫妇所饲养动物是否对吴琼构成损害的问题上仍存在争议。二审期间，本院为双方主持调解，但未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收集的证据，可证明张×、陶×向公安机关作证证明邹卫国夫妇饲养的动物咬伤邹某某后，又将骑车途经此地的约30岁左右一女性咬伤，并由邹卫国将后者送医。在邹某某起诉动物饲养人赔偿诉讼中，邹卫国认可原审法院收集的证据，但本案中其否认吴琼为受害人，请求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根据二审期间邹卫国提交的陶×的证词及自认，可证明事发时其饲养的动物除损害邹某某外还损害了另一骑车女性。二审期间，邹卫国对骑车女性非吴琼的事实不能举证加以证明。而邹卫国送吴琼就医、事后邹卫国夫妇对吴琼进行探视、陶×和赵×的证人证言以及董长凤的自认形成证据链，可认定2015年4月9日15时许，邹卫国、董长凤夫妇饲养的动物咬伤吴琼的事实成立。无证据证明该损害纠纷系因吴琼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之间之所以发生此诉讼，或与当事人对处理该纠纷的心态发生变化有关。此纠纷吴琼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者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其上诉请求本不应支持，但鉴于被上诉方自愿变更减少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其变更后的赔偿请求减轻了侵权方的赔偿责任，本院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05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05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邹卫国、董长凤赔偿吴琼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三万五千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吴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邹卫国、董长凤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5元，由吴琼负担66.5元（已交纳），由邹卫国、董长凤负担41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100元，由邹卫国、董长凤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邹卫国、董长凤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代理审判员 胡 婧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