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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赤民再字第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秀花，1957年10月13日出生，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王君阁，干部，住赤峰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旭东，住赤峰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建东，住赤峰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德林。
委托代理人：张晓红，赤峰市红山区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周秀花、赵建东、赵旭东与被申请人杨德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右民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周秀花、赵建东、赵旭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赤民一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秀花、赵建东、赵旭东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赤民申字第20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周秀花的委托代理人王君阁、再审申请人赵建东、赵旭东，被申请人杨德林的委托代理人张晓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于2013年3月9日起诉到巴林右旗人民法院称，2001年前后，赵凤君（系周秀花的丈夫，赵旭东、赵建东的父亲，已于2002年6月30日逝世）为杨德林垫付房款，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同和里小区（众益花园）购买1号楼1单元4-1号楼房一处。售楼方分别为付款人出具购房收据多枚，但房产登记于杨德林儿子“杨强”名下。2012年初，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在整理赵凤君存于大连的遗物时发现上述事实。之后，曾多次向杨德林索要借款，均以种种理由拒绝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杨德林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403538.80元，并支付借款发生之日至欠款还清之时的利息（暂定10000元）。由杨德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杨德林辩称，杨德林通过赵凤君购买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同和里小区（众益花园）1号楼1单元2-1号楼房（以下简称445号楼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同和里小区（众益花园）1号楼1单元4-1号楼房（以下简称447号楼房）两处，房款分三次给赵凤君，第一次2001年11月19日给35万（欠据），第二次2002年6月13日给28万（欠据），2002年11月20日转账15万（赵凤君欠赤峰大板热电公司钱，邵秉林替他还的，公司账上有欠条），共计78万。因为447号、445号案子的楼房款是一起付的，不能分着说，只能一起说。杨德林委托邵秉林买的。杨德林先就把钱给邵秉林了，邵秉林给杨德林打的条。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称在2012年整理遗物时发现本案证据不属实。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手中的收据不能证明杨德林欠其房款。
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1年8月25日至2002年6月19日，赵凤君（系周秀花的丈夫，赵旭东、赵建东的父亲，已于2002年6月30日逝世）为杨德林和另案邵秉林（杨德林将购房款交付给邵秉林）垫付房款770000元，其中为杨德林垫付房款403538.8元，所购买楼房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同和里小区（众益花园）1号楼1单元4-1号楼房一处。此房产登记于杨德林儿子“杨强”名下。杨德林分四次将垫付的楼房款交付给另案邵秉林。
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德林已经将房款交付给另案邵秉林，邵秉林认可，并证实已经将杨德林交来的房款返还给赵凤君，因此周秀花等要求杨德林返还所垫付楼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德林提出此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周秀花等作为赵凤君的合法继承人，从知道权利被侵害起，一直向杨德林追偿，因此对杨德林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判决驳回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的诉讼请求。
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对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在邵秉林“自认”的情况下认定该案存在垫付法律关系是正确的，但在是否偿还的认定上存在偏差。赵凤君在邵秉林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国有企业承揽工程，之前无任何社会关系，不具备互相间大额借贷的现实基础，如果真的存在委托买房的关系，那么受托人出具的绝对不是借条，而只能是购房款。第二、除邵秉林的“自认”外，从房屋“出卖人”邵友春的调查笔录和持有房屋买卖合同原件、收款凭证原件、完税凭证等事实来看，完全可以得出赵凤君为实际产权人的结论，作为当时尚未成人、尚无工作和稳定生活来源的“杨强”只是名义上的产权人。第三、另案邵秉林特殊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他在该案中出示的相关证据，不难得出以下结论：邵秉林在任职期间直接接触和处分本公司的财物、账目，这也正是为什么他能够违规“代”赵凤君“预借”工程款、到现在还持有公司债权凭证的原因。从另一个角度看，当时的巴林右旗供热公司至少应当存在三本账目，一是邵秉林在公司内部“代借”预付工程款的往来账目；二是“公司”与赵凤君本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账目；三是“公司”与赵凤君挂靠的东北电业管理局第一工程公司之间的结算账目。也就是说，只要对上述“账目”进行专项审计，所有的事实便可以一目了然。对此，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在一审中曾提出过相关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而150000元的入账凭证只能作为邵秉林偿还“预借”工程款的证据，而不能成为支持邵秉林、杨德林抗辩理由的证据。第四、另案邵秉林提供两枚借据是经过刻意涂改后伪造的。而经过认真比对，通过肉眼便可以分辨出被划去的是“代”字，两个票据上同时出现同一个字，又同时被划掉，这绝不是偶然的，恰恰反映出伪造人的真实意图和标注本身的真实意思表示：那就是，所涉款项只是通过邵秉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预借工程款的法律事实，且该笔款项应当存在于公司的往来账目中，而不是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的一审诉讼请求，返还垫付的楼房款403538.8元及利息。（扣除已判令偿还的140000元）。对于利息部分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自房款垫付完成后计算。
杨德林二审答辩表示服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另案邵秉林持有的2001年11月19日借款人为“赵凤君”字样签名的350000元借条，“赵凤君”字样签名系赵凤君本人书写。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提出一审主要事实认定，证据明显不足，杨德林委托邵秉林购房，但未提交认可符合证据要件的证据证明已经付清房款，另案邵秉林用以抵顶楼房垫付款证据存在瑕疵，不能予以抵顶部分楼房垫付款的上诉理由，经查，杨德林已经将房款交付给邵秉林，邵秉林对此予以认可，邵秉林持有的赵凤君出具的35万元、28万元借据客观真实，为赵凤君本人出具。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称从两枚借据中“□赵凤军借款打此条”、“□赵凤军借款”看，应系邵秉林的职务行为，实际与大板热电公司有关，邵秉林称上述内容系其标注，但与大板热电公司无关，经与赵凤君、邵秉林在巴林右旗供热公司（现大板热电公司）会计往来账目比对，二人与巴林右旗供热公司并未发生35万元、28万元的借贷关系，会计账目上亦不存在这两笔借款，且另案邵秉林为两枚借据的持有者，故应认定两笔借款与二人大板热电公司往来账目无关，应系赵凤君与邵秉林之间的个人借款，邵秉林提出的据此抵顶部分购房垫付款主张，一审另案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对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的诉求不予支持正确，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人提出杨德林应支付垫付房款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垫付房款的是否支付利息、如何支付利息作出过约定，且购房时间与赵凤君向另案邵秉林借款时间为同一时期，亦存在另案邵秉林代替赵凤君偿还部分借款的情节，故一审对周秀花、赵建东、赵旭东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秀花、赵旭东、赵建东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仅凭邵秉林提交的“2001年11月19日赵凤君借款35万元的借条”和“2002年6月13日赵凤君借款28万元的公司借据”，邵秉林未能提供借款的资金来源以及个人向赵凤君借款的证据，一、二审法院判决两枚借条63万金额抵顶赵凤君垫付的楼房款的事实错误。邵秉林如不是为了其个人的利益，绝不会违规直接向工程分包方预借工程款。且对于两枚抵顶借据在法定期限内也没有行使过请求权。两枚抵顶借据明显存在瑕疵，35万元的借条上明显注有“代（有涂改痕迹）赵凤君借款打此条”和“可付”（有涂改）的批示字迹，此批示字迹明显证明邵秉林所实施的职务行为。另枚28万元借据的本身就是巴林右旗供热公司自制的企业借据，并注有“代（有涂改痕迹）赵凤君借款”的批示字迹。邵秉林提交的“两枚抵顶借据”63万元，2002年4月份之前赵凤君在该公司往来帐面上累计尚欠预借6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赵旭东于2002年11月20日、24日在结算工程款还清赵凤君往来帐面借款63万元，热力公司为赵旭东出具的赵凤君还借款63万元，此四个63万元并非偶然，充分证明邵秉林以预借工程款为名在其公司累计预借给赵凤君108万余元的工程款，其中邵秉林挪用公款77万余元用于让赵凤君在大连为其女儿邵蕾和另案杨德林的儿子杨强垫付两套房款的事实。
杨德林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凤君预借的工程款765500元，分八笔借款，这76万余元是公司的财务帐，有现金收讫或转账付讫与赵凤君借的28万元和35万元转账方式和程序不同。2012年工程款15万元，实际是邵秉林替赵凤君还的工程款，用出差的差旅费还的，热力公司的人也承认邵秉林还的15元，这15万元是同一收据，同一编号。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据以支持其判决结果的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赤民一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和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3）右民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巴林右旗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高海霞
代理审判员 段欣宇
代理审判员 徐 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