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04刑初418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建云，男，1994年1月5日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住西宁市城北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庞守选，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昌清，男，1990年6月1日出生于青海省湟中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湟中县，住青海省湟中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明、高早明，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于青海省湟中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湟中县，住青海省湟中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晶，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雷某甲，男，1993年8月29日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住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因涉嫌犯介绍卖淫罪于2017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羊某某，男，1995年4月8日出生于青海省贵南县，藏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贵南县，住西宁市城西区。因涉嫌犯介绍卖淫罪于2017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7〕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张某甲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雷某甲、羊某某犯介绍卖淫罪于2017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祥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建云及其辩护人庞守选、被告人苏昌清及其辩护人杨建明、高早明、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晶、被告人雷某甲、羊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7月27日晚23时39分，西宁市城西公安分局民警接到110指令后，在本市城西区维多利亚水会内当场查获多名卖淫嫖娼人员。经查，该水会长期存在卖淫嫖娼行为。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作为该水会的具体管理者，组织、容留、介绍他人卖淫，被告人张某甲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被告人羊某某、雷某甲在该水会内介绍他人卖淫多人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110派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维多利亚洗浴会所消费单，“记钟本”，POS机刷卡凭证，账本壹册，证人王某甲、赵某、王某乙、姜某、杨某、高某、吉某、恰某、李某甲、范某、李某乙、张某的证言，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张某甲、羊某某、雷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雷某甲、羊某某的行为构成介绍卖淫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蒋建云辩称，只是负责后勤保障工作，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和介绍、容留，罪名与犯罪事实不相符，只是协助犯罪活动的进行。
被告人苏昌清辩称，只知道是犯罪，但不知道会犯这么重。只是听从调遣，顶多是协助行为。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处于打工挣钱的目的，不是想直接触犯法律，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雷某甲、羊某某未做辩解。
被告人蒋建云的辩护人提出：1.蒋建云应聘作后勤保障工作，采购东西都是老板安排，并无以“负责人”、“经理”的职权安排指使他人从事嫖娼卖淫行为的情况下，就将其定性为涉嫌组织卖淫罪，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性。2.一贯遵纪守法，没有前科，表现良好，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深感后悔和内疚，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以协助组织卖淫罪从轻量刑。
被告人苏昌清的辩护人提出：1.事实不清、证据单一，不足以证明苏昌清犯组织卖淫罪。卖淫女流动性强，来去自由，苏昌清与卖淫女之间没有形成人身财产关系，没有证据表明苏昌清与卖淫女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是松散的合作关系。苏昌清只限于服务卖淫女。2.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法律适用矛盾，不符合罪行相适应原则，以组织卖淫定罪势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3.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建议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判处缓刑。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张某甲在协助中起辅助、次要作用，情节轻微，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2.认罪悔罪，没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小，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显属轻微，建议免刑或者适用缓刑。
经庭审质证：
1.110派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7月28日凌晨，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五四大街派出所经110指令，在城西区“维多利亚”水会查获多名卖淫嫖娼人员，后将卖淫嫖娼人员及该水会工作人员蒋建云、苏昌清、张某甲、雷某甲、羊某某带至派出所。
2.被告人蒋建云供述：我是“维多利亚”水会部门经理，主要负责水会内员工的后勤保障工作，向老板张某乙按时汇报营业情况，不参与店内的经营和提成。
3.被告人张某甲供述：我是2017年7月6日到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上班的，主要负责“排钟”和“记钟”，“排钟”就是每天把“小姐”的工号进行排序，客人来了就会按照排好的顺序依次叫“小姐”来为客人提供性服务。“记钟”就是统计卖淫女与客人发生性关系的起始时间、价格、提成。店里大概有十几名卖淫女，苏昌清是店里的经理，大小事务都由他负责，包括管理服务员和“小姐”，还有前台收银，如果客人多，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苏昌清也会给客人介绍“小姐”。才让、王双玉、雷某乙专门负责给客人介绍“小姐”。才让和我每天下午18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上班，雷某乙上24小时，休24小时。水会“小姐”宿舍有两个，负一楼一个，二楼一个，负一楼的“小姐”主要给客人洗“盐浴”，二楼的“小姐”是给客人洗“单间”的，2017年7月27日，才让、王双玉、雷某乙他们偶尔带着客人到包间，然后让我派“小姐”，大概派了十次“小姐”，大概22时许，警察来了，查获了那些卖淫嫖娼行为。“记钟”本上备注栏中“雷”代表雷某甲介绍的，“才”代表是才让介绍的卖淫女。
4.被告人羊某某供述：我是2017年7月17日到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上班的，主要负责接待客人，把客人带到包间里，给客人介绍价位，然后带“小姐”到客人的房间里供客人挑选，选中后就会在包间里与“小姐”发生性关系。一个叫苏昌清的男子是店里的负责人，负责接待的服务员有苏昌清、雷某乙、张某甲，还有我，其中苏昌清是负责人，张某甲负责“记钟”。
听同事说，这个水会的大老板姓周，但是我们店里还有一个姓蒋的男子和一个叫苏昌清的男子主要负责店里的生意。这个姓蒋的男子应该是店里的经理，和我一个班组，管理我们服务员，平时如果有客人投诉或其他事情，苏昌清解决不了就会去找这个姓蒋的，平时如果我们卫生或者着装不整，姓蒋的就会要求苏昌清对我们进行整改。苏昌清是主管，平时店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他负责，包括管理我们服务员和“小姐”及前台收银，如果客人多，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苏昌清和姓蒋的男子也会给客人介绍“小姐”。我们店里大概有十几个卖淫“小姐”，真实姓名不知道，只按“工号”称呼对方。
5.被告人雷某甲供述：我是2017年7月17日在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上班的，主要负责接待客人。水会由一名姓蒋的总经理负责，大家都叫他蒋总，主要负责店里的一切大小事务，还有一名叫苏昌清的经理，蒋总经理不在的时候由他负责店里的事务。我、才让、张某甲负责接待客人，给客人介绍“技师”提供性服务，张某甲还负责给卖淫女“排钟”、开钟点单、记录“上、下钟”时间。店里大概有十几名卖淫“小姐”，她们的真实姓名不知道，都是用“工号”称呼对方。
6.被告人苏昌清供述：我是2017年5月去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上班的，主要负责店里人员的管理及洗浴中心的日常经营。我不知道法人、老板是谁，只知道有一个蒋经理，叫蒋建云，是水会的监督人，监督水会的经营状况和人员配置情况，如果发现问题，他会要求我整改。“小姐”大概有18个左右，在我们店里从事卖淫，其中有我通过朋友在外地找的，有自己应聘的，有蒋建云介绍来的。服务员才让、雷某乙等人每天轮流24小时值班，主要工作是给客人介绍店里的“小姐”及价位，把客人带到包间里，然后负责将“小姐”带入客人的房间挑选，张某甲负责“报钟”、“记钟”、记录单子。我们店里的“小姐”分红是10天结算一次，是按照五五分成。“小姐”们的住宿是由我和蒋建云负责，饮食是由我来安排，我每月给厨师5000元钱采购食材，供店里的员工和“小姐”吃饭。
7.卖淫人员赵某、王某甲、杨某、高某、吉某、恰某陈述，“维多利亚”水会负责人是蒋建云、苏昌清。“技师”平时在水会二楼的宿舍，如果有嫖娼人员来，由雷某甲或羊某某带其到包间让嫖娼人员挑选，然后向客人提供性服务。水会有十多名卖淫人员，卖淫人员工资一般10天结算一次，五五或四六分成，由店里的会计发放。2017年7月27日晚，在“维多利亚”水会卖淫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8.嫖娼人员王某乙、姜某、李某某、范某陈述，2017年7月27日晚上在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经服务员介绍服务项目和卖淫人员后嫖娼时被抓获。
9.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雷某甲、羊某某辨认指出“维多利亚”水会负责人蒋建云、苏昌清；卖淫人员、嫖娼人员辨认指出向嫖娼人员介绍项目、价位、安排房间的服务生雷某甲、羊某某。
10.记录单、消费单，记录2017年7月27日10名卖淫人员的“工号”及卖淫次数、时间等内容。
11.李某丙陈述：我是2017年6月3日应聘到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主要负责收银。大概上班半个月才知道水会组织、容留、介绍妇女卖淫。店里主要是苏长清负责。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维多利亚”水会扣押人民币5660元、记账本等物品。
13.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后合议庭予以确认。
本院据此查明，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系本市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负责人，在该水会纠集、容留十余名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张某甲在该水会负责卖淫活动的计时、记账等，被告人羊某某、雷某甲系该水会服务员，负责向嫖娼人员介绍卖淫项目、价位等。2017年7月27日晚23时39分，西宁市城西公安分局民警接到110指令，在水会内当场查获多名卖淫嫖娼人员。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行为的定性。根据《刑法》规定，组织卖淫罪是组织、策划、指挥他人卖淫的行为。在组织卖淫活动中执行组织者的意图，命令、调度卖淫活动的具体实施就是领导、指挥。经查，被告人苏昌清、张某甲、雷某甲、羊某某的供述，卖淫人员的证言，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负责“维多利亚”水会日常经营，给卖淫人员提供住宿、饮食，编排卖淫顺序，调度、管理服务人员、卖淫人员以及卖淫活动，对卖淫活动起领导、指挥作用，即便是他人建立卖淫窝点、策划卖淫活动，只要其明知并参与组织卖淫活动，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雷某甲、羊某某行为的定性。根据《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协助组织卖淫，是在组织他人卖淫的共同犯罪活动中起帮助作用的行为，从属于组织卖淫行为的实行行为。经查明，雷某甲、羊某某系该水会服务员，明知该水会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依然按照工作分工向嫖娼者介绍卖淫项目、价位及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后续行为，帮助实施卖淫活动，与组织卖淫行为人有共同犯罪故意，是组织卖淫活动的协助行为，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某甲、羊某某犯介绍卖淫罪，不能成立。
关于各被告人的量刑。被告人蒋建云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在“维多利亚”水会的管理职责、指挥行为，但在庭审中认为实施了协助犯罪行为的进行，对其量刑时依照《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其在组织卖淫犯罪活动中的作用、认罪意愿等情节综合评判。被告人苏昌清、张某甲、雷某甲、羊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系本市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负责人，领导、指挥十余名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张某甲、雷某甲、羊某某明知该水会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卖淫活动进行协助服务，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建云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27年7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苏昌清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27年7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某甲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雷某甲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羊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5660元，依法没收，上交国库。记账本一本，依法没收，留作罪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毅军
审 判 员 穆志燕
人民陪审员 沙 成 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璐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