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再终字第1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振，男，汉族，1956年7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水良才，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利军，男，汉族，1958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辉，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晓冬，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永振与孟利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年6月5日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孟利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永振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5月12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永振及其委托代理人水良才和孟利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辉、赵晓冬均到庭参加诉讼。
孟利军诉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西长江路南兰亭名苑5号楼1单元5层东户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孟利军，产权应为孟利军所有。该套房屋系借用师占喜的名义所购买，购房手续及交款凭证都保留在孟利军处，该房屋一直为孟利军占有使用，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孟利军因不服（2011）开法执异字第2号民事裁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师占喜名下的该套房屋产权为孟利军所有，并停止执行李永振申请执行的上述房产。
李永振答辩称，房屋产权以物权登记原则为准，争议房屋为师占喜所有，不为孟利军所有，请求驳回孟利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07年1月1日，孟利军与师占喜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孟利军购买郑州市二七区兰亭名苑房产一处，利用师占喜身份证办理，经双方协商，孟利军请师占喜作为经办人办理；房子位置在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西、长江路南“兰亭名苑”五幢一单元五层东户，户型为三室二厅，建筑面积117.48平方米；孟利军投资，师占喜以自己的名字办理购房一切手续；在合适情况下，师占喜协助孟利军办理过户手续，费用全部由孟利军支付。该房产登记于师占喜名下，系经济适用房。
一审认为，孟利军与师占喜签订的《购房协议》是对经济适用房的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经济适用房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房人因特殊原因确需转让经济适用住房的，由政府按照原价格并考虑折旧和物价水平等因素进行回购。”本案中孟利军与师占喜签订的《购房协议》对经济适用房进行交易，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故孟利军要求确认师占喜名下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西、长江路南兰亭名苑5幢1单元5层东户的房屋产权为孟利军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孟利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孟利军负担。
二审查明的部分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
一、2011年2月10日，师占喜出具情况说明，并于2012年2月15日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不是师占喜的房产，而是孟利军的房屋，该房屋实际是孟利军出资购买，只是用师占喜的名字办理购房手续。二审中，孟利军提交涉案房屋所在的兰亭名苑物业服务单位和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孟利军自2008年3月开始装修涉案房屋并于2008年7月份居住至今。
二、师占喜自2007年11月1日至2008年12月15日期间从李永振处借款9笔，共计6010000元，并由杜专信、杜宏凯提供连带清偿保证。该笔债权债务由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1日以（2009）金民一初字第148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还明确了师占喜、杜专信、杜宏凯于2009年6月1日以前偿还债务的时间和方式。届时，师占喜、杜专信、杜宏凯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清偿义务，李永振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李永振的申请，查封了师占喜名下包括本案房屋在内的多套房产。后该案由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孟利军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本案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孟利军。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9日作出（2011）开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孟利军的异议。孟利军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本案涉案房屋产权归孟利军所有，并停止李永振申请对上述房产的执行。
二审认为，孟利军与师占喜于2007年1月1日达成的《购房协议》，在时间上早于李永振与师占喜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2007年11月1日至2008年12月15日，因此，孟利军与师占喜之间不存恶意串通损害李永振利益的可能；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作为标准，《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因此孟利军与师占喜达成的《购房协议》系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孟利军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且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因此，孟利军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孟利军要求确认师占喜名下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西、长江路南兰亭名苑5幢1单元5层东户的房屋产权为孟利军所有并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由执行法院管辖。因此孟利军关于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二、师占喜名下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西、长江路南5号楼1单元5层东户的房屋产权为孟利军所有；三、停止李永振申请对上述房屋的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50元，均由李永振负担。
李永振再审称，涉案房屋为经济适用房，孟利军不符合《郑州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规定的供应对象，无权购买，其以师占喜的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系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孟利军与师占喜恶意串通所签订购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孟利军的诉讼请求。
孟利军答辩称，孟利军与师占喜签订的购房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审视合同的有效性不应以部门规章为准，而应以相关法律为准。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为孟利军。请求驳回李永振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依据本案二审生效判决，涉案房屋按规定补缴了相关费用后，已于2012年11月6日将该套房屋登记到孟利军名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房屋原系经济适用房，虽以师占喜名义申请购买，但实际由孟利军出资，并且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对双方出资办理过户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形成的时间早于师占喜与李永振发生借贷关系之前，故李永振该称协议系二人恶意串通所签订，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郑州市经济适用房住房管理办法》仅系地方规章，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因此孟利军与师占喜签订的《购房协议》应为有效。故李永振的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郑民四终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元
审 判 员 范 艳 宏
代理审判员 张 利 亚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蔚（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