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一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佛雷诺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保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西全，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相敏，市民。
委托代理人：王凤萍，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佛雷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雷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相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0）菏牡民重二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佛雷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西全、被上诉人黄相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凤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16日，被告佛雷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佛雷诺公司将其位于曹县庄寨九龙商贸城的土建、装饰、装修、安装（图纸所包含内容）工程承包给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7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总价款为14763410.37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同时约定，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被告佛雷诺公司于2007年4月17日收取原告黄相敏以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的名义所交工程保证金60万元。2007年4月20日原告黄相敏以该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人员开始进入工地施工。2007年6月4日，原告黄相敏以该公司的名义与佛雷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补充协议，主体完成50%保证金返还。发包方佛雷诺公司（公章），承包方黄相敏（签字），中外建菏泽分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2007年11月涉案工程完工，被告即占有使用。原告黄相敏所借用名义的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被告佛雷诺公司因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原告黄相敏以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的名义申请，2009年8月17日，本院技术科委托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09年9月30日，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鲁牡会基建字（2009）第025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工程总造价为8989287.32元。2010年8月5日，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鲁牡会基建字（2009）第025号鉴定报告书作出补充说明，内容为：“因当时无法核对王孔瑞班组（不锈钢楼梯栏杆施工队）是否为合同施工方的施工队伍，所以不锈钢楼梯栏杆造价82206.40元未进入鉴定总造价。现经合同施工方确认王孔瑞班组及所施工的工程均属于合同施工方，故不锈钢楼梯栏杆工程造价应计入总价。总造价合计：8989287.32元＋82206.40元=9071493.72元”。2010年7月9日本案二审期间，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鲁牡会基建字《2009》第025号鉴定报告书补充说明，内容为：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山东省2003版定额，建筑工程的工程造价仅与工程本身的类别有关，相关费用的计取依据是工程量的多少和工程类别的大小，而与企业的资质等级无关，对具体某一工程施工企业的等级不影响工程造价”。原告黄相敏以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名义承建的九龙商贸城B区，其中完成了B区东楼部分工程，经发包方、承包方同意将B区东楼下余部分的工程转给了曹县建筑公司施工，双方在2008年7月30日的《结算定案单》上认可B区东半部分已完工程量价款为41万元。另外，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增加了售楼部及东、西、北面围墙和西楼建筑垃圾场地平整等施工项目共计工程款130976.76元。2010年5月14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已支付工程款7789418元。
另查明，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1日，并在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菏泽分公司系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菏泽注册成立的公司。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在施工中使用的建筑资质证书为建设部2008年公布的22个伪造的资质证书之一。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黄相敏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其以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名义使用的建筑资质证书为伪造证书，因此其以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原告黄相敏作为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所施工的工程已完工且被告已投入使用，无效合同应参照有效合同处理并由发包方对已完工工程支付价款。作为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黄相敏，依法有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原告黄相敏所实际施工的曹县庄寨九龙商贸城A区两栋、B区西半部一栋、C区西半部一栋、D区一栋楼房土建安装工程总造价为9071493.72元，B区东半部分原告黄相敏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为410000元，其他零星工程造价为130976.76元，以上工程合计9612470.48元，应由被告支付实际施工人即原告黄相敏。关于被告收取实际施工人原告黄相敏的工程保证金600000元，依据2007年6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主体完成50%保证金返还”，因该工程已完工，被告收取原告黄相敏的600000元保证金应予返还，故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被告应付工程款9612470.48元并应返还工程保证金600000元，扣除被告已付款7789418元，现被告下欠工程款（含工程保证金600000元）2423052.48元。故原告黄相敏要求被告偿付工程款2423052.48元（含工程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故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欠款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约定，所欠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应从立案起诉之日即200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被告主张扣除代付材料款等费用，因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佛雷诺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黄相敏工程款2423052.48元（含工程保证金600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至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黄相敏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原告黄相敏负担3816元，被告山东佛雷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1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佛雷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佛雷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黄相敏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原告进行审理并将已撤诉的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向法院所提交过的证据材料作为黄相敏自己的证据直接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二、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鲁牡会基建字（2009）第025号鉴定报告书及补充说明不能作为黄相敏的证据予以认定。该鉴定报告是根据施工方是建筑企业而进行鉴定的，不是根据施工方是自然人进行鉴定的，因此，该鉴定报告不能适用于自然人黄相敏，不能作为黄相敏的直接证据进行使用；若在该鉴定报告的基础上计算黄相敏的劳务费，扣除企业单位相关的费用（省价直接费、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之后，黄相敏所做全部劳务费为6169932.51元。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过黄相敏实际的劳务费总量，根本不存在拖欠问题。三、黄相敏既没有完成全部工程，已完成工程部分也没有提供任何验收的资料，该涉案工程根本没有验收，也没有交付使用，不能确定为合格工程，不符合结算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应依法驳回黄相敏的诉讼请求。四、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B区东楼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为410000元，其他零星工程造价为130976.76元没有任何依据。五、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代付材料款等费用认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是极其错误的。六、原审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相敏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相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曾代被上诉人付材料款550531元。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黄相敏以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使用的建筑资质证书系伪造证书，因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黄相敏作为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所施工的工程已完工且上诉人已投入使用。虽然其以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无效合同并不影响作为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的黄相敏依法享有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黄相敏所实际施工的曹县庄寨九龙商贸城A区两栋、B区西半部一栋、C区西半部一栋、D区一栋楼房土建安装工程总造价为9071493.72元，B区东半部分被上诉人黄相敏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为410000元，其他零星工程造价为130976.76元，以上工程合计9612470.48元。对此工程款应予以确认，应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黄相敏。上诉人应付工程款9612470.48元并应返还工程保证金600000元，扣除上诉人已付款7789418元，现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黄相敏工程款（含工程保证金600000元）2423052.48元。二、山东牡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鲁牡会基建字（2009）第025号鉴定报告书及补充说明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备相应的资质和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是针对特定的建筑工程造价作出的客观、公平、公正的评估，应作为本案认定工程价款的证据予以认定。三、本案审理中，上诉人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代被上诉人付材料款550531元，被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对上诉人所举证据并未举出相反证据，因此该550531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减。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872521.48元（含工程保证金6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事项与本案审理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处理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上诉人称原审程序错误。经审查，原审程序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所涉及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0）菏牡民重二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黄相敏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0）菏牡民重二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东佛雷诺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黄相敏工程款1872521.48元（含工程保证金600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至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上诉人山东佛雷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653元，被上诉人黄相敏负担834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山东佛雷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4元，上诉人山东佛雷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653元，被上诉人黄相敏负担45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峰
代理审判员 李 锋
代理审判员 田 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