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珠，＊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乃蘅，＊出生，汉族，住＊＊＊。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海贵，男，＊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三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可磊，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伟巍，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秀珠、张乃蘅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秀珠、张乃蘅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海贵，被上诉人广州市三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原物业）的委托代理人周伟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三原物业原系某物业公司。徐秀珠、张乃蘅于2008年9月28日至2012年7月26日期间担任某业主委员会正、副主任。
2011年3月11日，张乃蘅用其189＊＊＊＊手机号在天涯社区注册登记了“fbmh＊＊”的用户名，于2011年3月18日、2012年12月9日、2013年7月25日，“fbmh＊＊”登录不同的IP地址在天涯社区网上以“徐秀珠、张乃蘅”的名义发布了《看上海闵行区莘庄镇房管办如何祸害百姓的》、《两位老太太实名举报上海闵行区莘庄镇副镇长A前房办主任N贪腐》、《致上海市长杨雄的一封举报信／莘庄镇闵行区信访办如何回复实名举报信》三部帖子，涉及三原物业的内容包括：称三原物业是黑物业、黑社会性质的公司；称三原物业与政府工作人员有不正当关系，结成利益共同体侵占业主公共收益、干扰选举；三原物业收到现金不进公司账户而是进个人账户；三原物业殴打徐秀珠，逼张乃蘅跳楼；徐秀珠、张乃蘅被人捅伤是三原物业总经理指示；三原物业故意拖延审计做假账，将外来车辆停小区绿化带，伙同他人毁绿分钱等。
为此，三原物业于2013年8月20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申请，要求将其从网站下载上述内容进行保全证据，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于当日下载上述网页内容，并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公证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2月10日，张乃蘅报警，称有人围攻其。公安接警详细警情显示张乃蘅使用的报警电话号码为189****。
2010年12月12日，张乃蘅报警，称其家房门被划，有人看见是物业经理带人来的。公安接警详细警情显示张乃蘅使用的报警电话号码为189****。
2011年1月16日，张乃蘅报警，称其被1人用刀砍伤，腰受伤。公安接警详细警情显示张乃蘅使用的报警电话号码为189****。
2012年6月1日，三原物业工作人员李＊向张乃蘅寄信一封，内载通知一份，内容如下：薛为民；张乃蘅；徐秀珠；你们3人的死期到了，附判决书1份。落款：“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5月”。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于2012年6月21日对李＊处以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
2012年9月10日，三原物业在某小区内张贴《告业主书》，称徐秀珠、张乃蘅将公共收益及物业管理费私自存入个人账户，由其支取和做账，拒不交出账目、返还公款等。
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徐秀珠、张乃蘅为正副主任的业委会委托，对某小区2008年9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业委会的维修资金收支情况和小区公共收益资金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于2014年3月19日出具审计报告。业委会与徐秀珠、张乃蘅均对对方提供的部分使用项目及费用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
三原物业诉称，三原物业是闵行区某小区物业服务企业，徐秀珠、张乃蘅是该小区前业委会主任与副主任。自2012年12月9日以来，徐秀珠、张乃蘅在互联网“天涯论坛”上发贴，捏造事实，多处使用“黑物业”等有损三原物业社会形象的字眼，对三原物业进行造谣、诽谤、诬陷。在这些帖子中，徐秀珠、张乃蘅诬陷三原物业派人殴打徐秀珠，逼张乃蘅跳楼。徐秀珠、张乃蘅还诬陷三原物业侵占某小区公共收益，贿赂政府部门公职人员，这些都是徐秀珠、张乃蘅恶意捏造的事实。徐秀珠、张乃蘅捏造事实，恶意诋毁三原物业的名誉，在社会上造成极坏影响，使三原物业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严重侵害了三原物业的名誉权和商业信誉，给三原物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三原物业起诉要求：1、判令徐秀珠、张乃蘅立即停止侵害三原物业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停止在互联网“天涯论坛”上发布诋毁三原物业名誉的帖子，并删除已发布的帖子；2、判令徐秀珠、张乃蘅对三原物业赔礼道歉，以在互联网“天涯论坛”上发帖道歉以及在《新闻晨报》发表声明道歉的方式，为三原物业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徐秀珠、张乃蘅赔偿三原物业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5，500元。
徐秀珠、张乃蘅共同辩称，三原物业将徐秀珠、张乃蘅作为当事人是不适格的，徐秀珠、张乃蘅根本不会使用电脑，如何去发布帖子，三原物业要有证据证明帖子是徐秀珠、张乃蘅所发。徐秀珠、张乃蘅都是70多岁的人，张乃蘅还因伤情身体状况欠佳，根本没有余力去发帖。故徐秀珠、张乃蘅请求法院驳回三原物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在天涯社区网上注册用户，需要手机接受天涯社区网提供的验证码，根据验证码验证成功即可注册成功。本案争议的“fbmh＊＊”注册用户，系通过号码为189＊＊＊＊的手机进行验证的，而该手机号经核实是张乃蘅的，张乃蘅否认用过该手机，但留在公安机关的张乃蘅的报警电话号码就是189****，故原审法院有足够理由认为“fbmh＊＊”系由张乃蘅在天涯社区网注册登记，张乃蘅应当对天涯社区网上有关以“fbmh＊＊”发布的信息承担责任。至于徐秀珠，因其否认参与了该信息发布，张乃蘅对网上信息有徐秀珠的名字表示不清楚，三原物业不能证明徐秀珠共同参与了争议信息的发布，故原审法院对三原物业要求徐秀珠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张乃蘅在天涯社区网上以“fbmh＊＊”发布三原物业是黑物业、黑社会性质的公司、与政府有关人员结成利益共同体侵占业主公共收益、干扰选举、殴打徐秀珠、逼张乃蘅跳楼、指使他人捅伤张乃蘅、伙同他人毁绿分钱等信息，足以致三原物业的社会评价被降低，名誉受到损害。
张乃蘅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三原物业侵占了业主的公共利益，没有证据证明三原物业有干扰选举的行为。徐秀珠被打，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三原物业所为，没有证据证明三原物业有逼张乃蘅跳楼的行为。张乃蘅的刀伤，也没有证据证明系三原物业所为。张乃蘅指称三原物业伙同他人毁绿分钱等都没有证据。张乃蘅怀疑三原物业侵占公共利益，本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指责三原物业伤害徐秀珠、指称三原物业捅伤张乃蘅、与人私分钱财，也可向有关部门提供线索，以供调查，而不应该在没有充分证据、在有关职能部门没有查实认定的情况下，散布缺乏事实依据、未被证实的信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张乃蘅在天涯社区网上散布虚假事实，损害了三原物业的名誉。三原物业要求徐秀珠、张乃蘅停止侵害、删除已发布帖子、向三原物业赔礼道歉，在互联网“天涯论坛”上发帖道歉，为三原物业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发帖道歉的具体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三原物业要求张乃蘅在《新闻晨报》上登报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张乃蘅未在《新闻晨报》上发表文章损害三原物业名誉，故三原物业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原物业为维护自身名誉支付的公证费及律师费都是必要支出，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张乃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在“天涯社区”网上以“fbmh＊＊”的用户名发布的《看上海闵行区莘庄镇房管办如何祸害百姓的》、《两位老太太实名举报上海闵行区莘庄镇副镇长A前房办主任N贪腐》、《致上海市长杨雄的一封举报信／莘庄镇闵行区信访办如何回复实名举报信》三部帖子，并在“天涯社区”网上以“fbmh＊＊”用户名的名义发表声明向广州市三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道歉，为广州市三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具体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二、张乃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市三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公证费、律师费损失5，500元；三、驳回广州市三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乃蘅负担。
判决后，徐秀珠、张乃蘅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公证书中载明在网上发布帖子的用户名为“fomh＊＊”，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张乃蘅通过“fbmh＊＊”在天涯社区网发布相应信息，两者系两个不同的用户名。其次，张乃蘅不会上网，也已经很久未使用号码为189＊＊＊＊的手机号码，因此，张乃蘅不可能用该手机号码在天涯社区网上注册上述账户。再次，三原物业确实存在着侵占小区公共收益的行为。原审认定张乃蘅需向三原物业承担侵权责任显然有误，故徐秀珠、张乃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张乃蘅无需向三原物业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三原物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秀珠、张乃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张乃蘅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三原物业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fbmh＊＊”用户名，系通过号码为189＊＊＊＊的手机予以注册验证。经查实，该手机号码确系张乃蘅所有。张乃蘅提出，其已经很久未使用该手机。本院认为，从张乃蘅因其他事项报警的记录来看，其使用的仍系该手机号码。退一步分析，即使张乃蘅所言属实，其也应当对该手机号码保管不善，最终被他人予以网上注册，并发表损害三原物业合法权益的言行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就张乃蘅提出的公证用户名为“fomh＊＊”而非“fbmh＊＊”而言，经审查认定，本院有理由相信，系公证机关在出具文书时笔误所致，其实质指向即为“fbmh＊＊”。再次，就本案所涉的三篇网贴内容分析，其确实具有诋毁三原物业的内容。同时，张乃蘅在未确切查明事实基础上即发布上述帖子，导致三原物业的名誉受到了损害，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院需提及的是，本院充分注意到小区业主以及业委会成员为维护小区权益所作出的努力，但任何维权的行为皆应依照法定方式予以进行。如若张乃蘅等业主认为三原物业确实存在侵犯小区业主利益的行为，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妥善解决，但本案中张乃蘅的所谓维权方式本院不予认同。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徐秀珠、张乃蘅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张乃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左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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