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知民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星天地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金三大道中113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刘高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文伟，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市经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辉，北京市经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星天地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下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知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音乐电视作品一套（共17张碟），该作品的包装盒封底标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等内容。该专辑第七部分、第八部分收录了《小酒窝》、《笨蛋》、《大小姐》、《换季》、《这种爱》、《他一定很爱你》、《死心彻底》、《不让你走》、《平行线》、《我的超人》、《曹操》、《西界》《豆浆油条》、《不潮不用花钱》、《进化论》、《醉赤壁》《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莎士比亚的天份》、《期待你的爱》、《星月神话》、《相思垢》、《最后一个夏天》、《第几个100天》、《亲爱的还幸福吗》、《不可思议》、《委屈》、《空气》、《被风吹过的夏天》、《第三滴眼泪》、《一天天一点点》、《一代天骄》、《吉祥如意》、《相约北京》、《停电》、《我介意》、《天黑》、《坚持到底》、《认真》、《一首情歌》等作品，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均标注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凤凰传奇》的专辑的原版光盘以及外包装的封底标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该专辑收录了《一代天骄》《吉祥如意》《相约北京》等音乐作品。
2010年11月11日，音集协与海蝶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载明：“海蝶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但上述海蝶公司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以音集协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上述权利包括海蝶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海蝶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海蝶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六十日海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等内容。现没有证据证实海蝶公司于合同期满后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提出书面异议。
2008年7月28日，音集协与孔雀廊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载明：“孔雀廊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孔雀廊公司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孔雀廊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孔雀廊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等内容。现没有证据证实孔雀廊公司于合同期满后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提出书面异议。
2012年10月10日，音集协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2年10月18日，音集协的代理人李明杰与该公证处的公证员范文明、工作人员杨靖涛一起来到中山市三角镇金三大道113号“星天地量贩式KTV”三楼D62房间。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李明杰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点播了如下歌曲：《小酒窝》、《笨蛋》、《大小姐》、《换季》、《这种爱》《他一定很爱你》、《死心彻底》、《不让你走》、《平行线》、《我的超人》、《曹操》、《西界》、《豆浆油条》、《不潮不用花钱》、《进化论》、《醉赤壁》、《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莎士比亚的天份》、《期待你的爱》、《星月神话》、《相思垢》、《最后一个夏天》、《第几个100天》、《亲爱的还幸福吗》、《不可思议》、《委屈》、《空气》、《被风吹过的夏天》、《第三滴眼泪》、《停电》、《我介意》、《天黑》、《坚持到底》、《认真》、《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一代天骄》、《吉祥如意》、《相约北京》、《康定情缘》、《桂林美》、《中国我爱你》、《一万个理由》、《真的用心良苦》、《变了散了爱了》、《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一个人哭》、《擦肩而过》、《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等》、《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歌中故事》、《缺点》等曲目，并进行了全程录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54号公证书，并制作了光碟。庭审中，星天地公司确认公证书所附光碟中的《小酒窝》、《笨蛋》、《大小姐》、《换季》、《这种爱》、《他一定很爱你》、《死心彻底》、《不让你走》、《平行线》、《我的超人》、《曹操》、《西界》、《豆浆油条》、《不潮不用花钱》、《进化论》、《醉赤壁》、《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莎士比亚的天份》、《期待你的爱》、《星月神话》、《相思垢》、《最后一个夏天》、《第几个100天》、《亲爱的还幸福吗》、《不可思议》、《委屈》、《空气》、《被风吹过的夏天》、《第三滴眼泪》、《一天天一点点》、《一代天骄》、《吉祥如意》、《相约北京》、《停电》、《我介意》、《天黑》、《坚持到底》、《认真》、《一首情歌》歌曲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40部音乐作品相同。
原审另查明：音集协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费用，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2000元、公证消费收据600元、餐饮发票2936元、交通费及其他费用票据7216元，其中餐饮、交通费及其他费用由20件案共同分摊。
原审再查：星天地公司为成立于2012年6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卡拉OK歌厅。
2013年5月6日，音集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星天地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其经营的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并就其侵权行为在《中山日报》上公开向音集协赔礼道歉；二、星天地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0000元，并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25000元；三、星天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该规定，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的内页第七、八部分标注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凤凰传奇》DVD光盘的封面标注“孔雀唱片”字样，星天地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可以确认海蝶公司、孔雀廊公司为涉案4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经海蝶公司、孔雀廊公司授权取得了独家行使许可卡拉OK经营者复制、放映涉案作品并获得报酬及对侵权者采取法律措施的专有权利，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音集协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星天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放映涉案的40首音乐电视作品已获得权利人的许可。因此，星天地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享有的上述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星天地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综合考虑星天地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许可使用费标准、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由星天地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至于合理费用的问题。音集协主张的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25000元，其未提交律师费已经支付的凭证，且虽然提交相应的委托合同、公证费发票及消费发票作为依据，但综合考虑本案取证的工作量、音集协确实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等因素，酌定合理费用为10000元。由于星天地公司侵犯的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放映权属于著作财产权，而赔礼道歉则主要适用于与人身权有关的侵权行为，故音集协要求星天地公司在《中山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星天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涉案《小酒窝》、《笨蛋》、《大小姐》、《换季》、《这种爱》、《他一定很爱你》、《死心彻底》、《不让你走》、《平行线》、《我的超人》、《曹操》、《西界》、《豆浆油条》、《不潮不用花钱》、《进化论》、《醉赤壁》、《编号89757》、《一千年以后》、《莎士比亚的天份》、《期待你的爱》、《星月神话》、《相思垢》、《最后一个夏天》、《第几个100天》、《亲爱的还幸福吗》、《不可思议》、《委屈》、《空气》、《被风吹过的夏天》、《第三滴眼泪》、《一天天一点点》、《一代天骄》、《吉祥如意》、《相约北京》、《停电》、《我介意》、《天黑》、《坚持到底》、《认真》、《一首情歌》等4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星天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0000元；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音集协负担1000元，星天地公司负担1400元。
上诉人星天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音集协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授权其管理的海蝶公司、孔雀廊公司是涉案音像制品的著作权人；2、音集协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音像制品是合法出版物；3、原审判赔金额过高；4.星娱乐公司使用的涉案歌曲是该公司从他人处购买的点歌系统自带的，有合法来源，星天地公司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1、音集协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系海蝶公司、孔雀廊公司。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若星天地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则在相关合法出版物上署名的主体即该作品的著作权人；2、星天地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系非法的音像制品出版公司，且关于孔雀唱片公司和海蝶音乐公司是否为合法的音像制品制作单位，系行政法律关系范畴，而本案系侵权纠纷案件，故该行政法律关系并非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3、原审判赔金额与中山市经济发展水平及星天地公司的经营规模相符；4、星天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VOD点播系统供应商对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关的著作权。因此，星天地公司侵权事实清楚，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凤凰传奇》两张专辑是否是合法的出版物；二是海蝶公司、孔雀廊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是原审判赔金额是否过高；四是星天地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凤凰传奇》两张专辑是否是合法的出版物的问题。本案中，涉案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凤凰传奇》两张专辑的包装上均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星天地公司认为该两张专辑系非法的出版物，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星天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海蝶公司、孔雀廊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如上所述，音集协所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凤凰传奇》两张专辑为合法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专辑中的纸质宣传册及《凤凰传奇》专辑的封底分别显示海蝶公司、孔雀廊公司为涉案作品署名的法人，故海蝶公司、孔雀廊公司分别为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在星天地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海蝶公司、孔雀廊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合法的著作权。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本案的判赔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星天地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星天地公司应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0000元，已经综合考虑了星天地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是合法、合理的。故对星天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星天地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星天地公司主张其使用的点歌系统是从第三方购买的，而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该点歌系统自带的，其不存在复制涉案歌曲的行为。依法，星天地公司应就此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是，星天地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星天地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星天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星天地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凤迎
审 判 员 马 燕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