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殿元，男，193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秀荣，女，193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华，天津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逸敏，女，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孙昶林，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殿元、翟秀荣因与被上诉人唐逸敏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殿元、翟秀荣系徐辉父母。唐逸敏与徐辉于1998年7月10日在天津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11年12月23日，徐辉病逝。2006年3月，徐辉与案外人费荣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费荣将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徐泾东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转让给徐辉，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895,2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约定了相应的支付方式。在系争房屋交易过程中，2006年4月1日徐辉出具委托书一份，徐辉作为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即徐殿元办理购买系争房屋，委托事项主要包括：一、代为已签合同的全程交易及权益证书的领取；接收房屋。二、代为办理验收房地产及产权证书的领取。三、代为支付房价款及交易发票的领取。四、代为支付上述房地产买卖过程中应付之相关税费。五、代为办理房地产买卖过程中其他相关事宜。2006年4月3日系争房屋过户至徐辉名下。2011年10月25日，徐辉作为赠与人与受赠人即徐殿元、翟秀荣签订《赠与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赠与人徐辉自愿将系争房屋无偿赠与给受赠人徐殿元、翟秀荣共同所有；二、受赠人徐殿元、翟秀荣自愿表示接受上述赠与房屋；三、本赠与合同签订后，应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同日，徐辉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即徐殿元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徐殿元代为办理上述房屋赠与过户登记及缴纳相关税费等事宜。同年10月26日，上述赠与合同及委托书均在上海市青浦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该公证处出具了(2011)沪青证字第2379号、2380号公证书各一份。徐殿元、翟秀荣于2011年10月26日向上海市青浦区房地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并取得了沪房地青字(2011)第012179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自2011年11月5日起至今，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徐殿元、翟秀荣名下。唐逸敏认为，唐逸敏与徐辉婚姻存续期间，以徐辉名义持有的财产均属于唐逸敏与徐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系争房产一半的财产份额应属于唐逸敏。现徐辉未征得唐逸敏同意，擅自将属于唐逸敏的房产份额及属于自己的房产份额一并赠与徐殿元、翟秀荣，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侵犯了唐逸敏的合法权益，故唐逸敏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徐辉与被告徐殿元、翟秀荣签订的赠与合同部分无效；系争房屋所有权的50%应归唐逸敏所有，剩余50%归徐殿元、翟秀荣各半持有。原审中，唐逸敏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徐辉生前与徐殿元、翟秀荣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整体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并确认徐殿元、翟秀荣因赠与合同取得的沪房地青字(2011)第012179号房地产权证无效。唐逸敏表示，在本案中仅要求确认赠与合同及房地产权证无效，不要求对系争房屋产权进行分割。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是属于徐辉个人财产还是属于唐逸敏和徐辉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徐殿元、翟秀荣已经确认由徐殿元、翟秀荣直接支付给出卖方的系争房屋购房款中有1,860,000余元来源于徐辉和唐逸敏共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浦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904室房屋”)出售款，但双方对该笔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唐逸敏认为该笔款项应作为唐逸敏和徐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徐殿元、翟秀荣的出资，徐殿元、翟秀荣则认为徐辉与徐殿元、翟秀荣之前存在借贷关系，徐殿元、翟秀荣收到的1,860,000余元性质上属于徐辉偿还徐殿元、翟秀荣的借款，故系争房屋仍然是由徐殿元、翟秀荣出资购买，登记在徐辉个人名下，根据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故系争房屋为徐辉的个人财产。对此，徐殿元、翟秀荣提供了徐辉女儿要求徐辉往境外汇款的传真件及徐殿元、翟秀荣汇款记录，还提供了徐辉经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但唐逸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鉴于徐殿元、翟秀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二人与徐辉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殿元受唐逸敏之托收取的1,860,000余元购房款项系经唐逸敏和徐辉同意用于抵偿之前的债务，故法院认为徐殿元、翟秀荣主张全额出资购房的事实难以成立。徐辉以个人名义购买系争房屋并取得产证的时间发生在唐逸敏与徐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系争房屋应属于唐逸敏与徐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徐辉未经唐逸敏同意，擅自将系争房屋赠与徐殿元、翟秀荣，属于无权处分，事后唐逸敏对此未作追认，该赠与行为当属无效。徐殿元、翟秀荣虽然办理了系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徐殿元、翟秀荣在接受赠与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房屋属于唐逸敏和徐辉二人的共有财产，徐辉将财产无偿赠与徐殿元、翟秀荣损害了唐逸敏的合法权益，故徐殿元、翟秀荣不属于善意取得人。唐逸敏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法院予以支持。但唐逸敏要求确认徐殿元、翟秀荣取得的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无效，该项诉讼请求涉及房屋行政主管部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徐辉与徐殿元、翟秀荣之间关于系争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徐殿元、翟秀荣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徐辉曾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并口头表示将出售904室房屋所得价款中的1,860,000余元用于归还借款，故本案系争房屋应视为上诉人以自有资金全额付款所购；徐辉和被上诉人虽在1998年时登记结婚，但婚后聚少离多，自2000年起，徐辉身边就只有上诉人在照顾，故上诉人认为徐辉与被上诉人在2000年左右应已离婚，被上诉人无权就系争房屋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认可904室房屋属被上诉人与徐辉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唐逸敏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购买系争房屋时，上诉人已退休逾20年，上诉人的收入远不足以支付巨额购房款，而徐辉正值壮年且从事经营活动，故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实际应是徐辉汇给上诉人的，且根据现有证据及上诉人的自认，购房款中至少有1,860,000余元是源于徐殿元代收的出售904室房屋所得价款，故本案系争房屋绝非徐辉的个人财产，而系被上诉人与徐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所称“出借”给徐辉的钱款，数额巨大，与上诉人的收入状况不符，且徐辉在经营活动中需要利用上诉人的身份作掩护，故上诉人用于“出借”钱款的帐户，实际是由徐辉掌控，且资金流向徐辉所在公司，并非徐辉个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徐辉和被上诉人同意将涉案的1,860,000余元用于偿还债务；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徐辉婚姻状况的质疑，纯属主观臆测，毫无根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徐辉曾口头表示将出售904室房屋所得部分价款用于偿债，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无证据可予佐证，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徐辉之间的婚姻状况提出质疑，经核，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提供了结婚证原件、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等证据，该些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应有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与徐辉的婚姻存续情况；上诉人以“聚少离多”等为由、质疑被上诉人与徐辉在2000年左右即已离婚，缺乏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因徐辉以个人名义购得系争房屋是在其与被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争房屋购房款中的一部分是来源于上诉人代收的出售904室房屋所得价款，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徐辉、被上诉人同意将该部分钱款用于抵偿债务，原审据此认定系争房屋属于徐辉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认定徐辉擅自将系争房屋赠与上诉人的赠与合同无效，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由上诉人徐殿元、翟秀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