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7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洛克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柯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潇笑，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明伟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
法定代表人：王小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军，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赤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赤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在赤峰公司无法举证证实其诉求工程款项具体对应何份承揽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根据赤峰公司的主张认定相关事实，是错误的。赤峰公司主张洛克公司拖欠工程款性质是除开温州、海南、镇江、大理之外其他七份合同的相关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了其上述部分主张，而该部分主张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洛克公司与赤峰公司之间共签订了11份合同以及1份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支付金额、工程进度、支付条件成就现状各不相同，则对赤峰公司主张尚未支付工程款项具体对应何份合同的认定将决定了该部分尚未支付工程款的性质（是拖欠抑或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工程款项），因此，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尤为关键。而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赤峰公司并未就其上述主张予以举证证实，洛克公司亦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同。在双方未就涉案合同往来款项性质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下，赤峰公司单方面认定尚未支付工程款所对应的具体合同的主张不应予以采纳。实际上，洛克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支付方，洛克公司认为除开《新厂天地壹号发酵系统工程安装协议》（NOCA-
MW-20160301）中约定的第二、第三笔工程款、质保金以及《大理嘉士伯过滤搬迁系统工程安装协议（NOCA-
MW-20160602）》中约定的第二、第三笔工程款以及《柬埔寨新C**安装及发酵、清酒改造项目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第三笔工程款、质保金以及《柬埔寨新C**安装及发酵、清酒改造项目补充协议》的合同款项共计人民币1357000元，由于未达各自对应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而暂未支付给赤峰公司外，赤峰公司与洛克公司间其他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项均已支付完毕。上述尚未支付工程款均应当被认定为未达支付条件的工程款，而非拖欠工程款性质。一审判决关于《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407001）以及《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407002）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如上所述，洛克公司已支付完毕该两份合同的全部工程款，且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赤峰公司亦已出具全额发票给洛克公司，一审判决仅凭合同中约定先开具发票后支付第三期款项的约定即否定发票的证明力，认定洛克公司未支付相应工程款，该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一审判决关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0301）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庭认定赤峰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的书面报告以及双方签订的工程完工报告，却根据洛克公司与洛克公司客户天地壹号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壹号公司”）之间已对该合同涉及工程予以验收以及支付相应款项为由，要求洛克公司支付该合同相应款项，上述认定前后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赤峰公司无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已达支付条件，则赤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洛克公司与赤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同洛克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份合同间关于验收以及支付条件的约定各不相同。涉案合同的支付条件约束对象仅为洛克公司以及赤峰公司，赤峰公司则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赤峰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部分款项未达支付条件，则洛克公司有权对相应款项暂不支付。
赤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依法改判，改判为对原审未支持赤峰公司诉请的部分款项二审法院予以支持；2、由洛克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依据赤峰公司给洛克公司出具全额发票为由进而对赤峰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标的额1337224元及利息仅支持790074元本金及利息，对所剩余款项本金及利息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明显依据不足。2012年至2016年期间赤峰公司与洛克公司先后签订了11份承揽合同以及一份补充协议书合同，总价款约为434.6万元，现所承揽的工程已全部完工并验收交付十月，现基于合同洛克公司欠赤峰公司1390224元人民币，在原审中赤峰公司对其中的一份合同中的质保金5.3万元保留了诉权，另案主张。至今洛克公司还欠赤峰公司1337224元人民币，洛克公司所转帐的款项均没有标注给付的是哪一份合同的施工款，在原审中洛克公司对欠付赤峰公司1390224元人民币不持异议，但认为所涉的合同均没有达到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即没有验收等，在原审中洛克公司均以赤峰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没有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根据洛克公司诉前的陈述及庭审的答辩意见，赤峰公司有理由认为洛克公司所欠付的尾款包含涉及天地壹号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的验收款，洛克公司答辩称因没有验收而不付款，故可推断出未给付的款项就包含涉案天地壹号公司施工合同的有关合同验收款。为支持赤峰公司的请求并协助法庭查明事实，在原审中赤峰公司将天地壹号公司列为被告，天地壹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全部验收并交付使用，不存在欠付洛克公司的工程款，故洛克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涉案款项于法无据。后来天地壹号公司被撤出诉讼。综上，洛克公司欠赤峰公司的款项是包含天地壹号公司施工的合同验收款部分，但一审法院却依据赤峰公司为洛克公司出具了全额发票为由认为在天地壹号公司的合同所约定的验收款项已经给付明显错误。原审中洛克公司称未给付欠款是由于赤峰公司所承揽的涉案工程没有验收，虽然其给付赤峰公司的转账款项无法分清具体是指的哪一笔款项，但根据洛克公司的答辩能认定其所欠的款项是包括涉及天地壹号公司约定的验收款。如果二审法院也基于全额发票而认定该款项已经全额支付，那么赤峰公司将对洛克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的陈述保留诉权并保留另案起诉的主张。二、原审法院根据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5万元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0801）认为赤峰公司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达到付款条件是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该工程是啤酒发酵罐改造工程，赤峰公司所施工的事项是对旧设备进行拆卸，赤峰公司拆卸旧设备的同时发包方安装新的设施，不存在验收的事宜，且该合同项下的工程发包方早已投入使用，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此款应当予以给付。同样如果二审法院认为赤峰公司对于该合同项下的施工款的证据不足而驳回其主张，赤峰公司对此保留诉权并另案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
针对洛克公司的上诉，赤峰公司辩称：1、洛克公司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赤峰公司已经在原审中提交了十一份施工合同书和一份补充协议，已经完成对洛克公司欠付赤峰公司的施工款事实的举证，而洛克公司应当负举证责任证明给付施工款证据，因此，不存在赤峰公司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原审法院就其他的判决没有约定发票，就原审法院对于2014年7月18日的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给付发票时间是在付第二期工程款后，由赤峰公司出具发票，而且在原审中洛克公司也明确认可该两份合同都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全额支付；3、针对2016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原审中赤峰公司已申请追加天地壹号公司，天地壹号公司当庭答辩其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洛克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合同已经达到给付条件是依法有据的，原审法院对有关事实认定前后不存在矛盾。
针对赤峰公司的上诉，洛克公司辩称：赤峰公司的上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赤峰公司一审提供的相应证据仅仅能证实赤峰公司与洛克公司存在12份合同关系，但不能证实其诉求的合同中相应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而洛克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证据证实洛克公司已支付相应款项2975776元，因此赤峰公司应承担无法举证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不利后果；2、洛克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坚持2014年7月18日涉及的两份合同涉案的部分合同款项均未达支付条件，因此洛克公司在合同约定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之时暂不予以支付；3、关于洛克公司与天地壹号公司2016年3月26日签订合同是与涉案相对应的洛克公司与赤峰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完全不同性质的两种法律关系，洛克公司与赤峰公司之间相应的合同款项支付义务不应与洛克公司与天地壹号公司之间的合同相牵连，而且由于赤峰公司在安装的相应合同生产链不符合天地壹号公司目前的生产要求，洛克公司仍然就本合同涉及的相应产品进行调试以及维修，因此涉本合同洛克公司与天地壹号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仍在继续履行中。
赤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洛克公司支付赤峰公司施工款1337224元及利息（利息以133722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洛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克公司多次委托赤峰公司承包相关工程，具体情况如下：
1、2012年9月6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天地壹号苹果醋系统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相关工程，工程款为38万元，2013年9月24日，赤峰公司向洛克公司开具安装费38万元的发票。
2、2012年11月14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温州华润雪花啤酒烛式过滤机PVPP过滤设备及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相关工程，工程款为22万元。后洛克公司依约支付了22万元工程款。2013年9月24日，赤峰公司向洛克公司开具安装费22万元的发票。
3、2012年，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海南椰岛酒业圆盘过滤机系统安装承包协议书》，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相关工程，工程款为1.2万元。后洛克公司依约支付了1.2万元工程款。2013年9月24日，赤峰公司向洛克公司开具安装费1.2万元的发票。
4、2013年初，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天地壹号二期苹果醋系统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相关工程，工程款为37万元。2014年1月8日，赤峰公司向洛克公司开具安装费37万元的发票。
5、2013年4月24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天地壹号600线前处理改造及灌装车间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相关工程，工程款为9.9万元。2014年1月8日，赤峰公司向洛克公司开具安装费9.9万元的发票。
6、2013年10月15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肇庆东洋洛克流体设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安装合同》，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镇江健力宝项目设备安装工程，工程款为46万元。后洛克公司依约支付了46万元工程款。2016年3月28日，赤峰公司向洛克公司开具安装费46万元的发票。
7、2014年7月18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407001），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天地壹号前处理系统设备及工艺管安装工程，工程款为59万元。2016年3月28日，赤峰公司向洛克公司开具安装费59万元的发票。
8、2014年7月18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407002），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天地壹号水处理系统设备及工艺管安装工程，工程款为33万元。2016年3月28日，赤峰公司向洛克公司开具安装费33万元的发票。
9、2016年3月26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0301），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天地壹号年产4万吨果醋发酵系统设备及工艺管安装工程，工程款为106万元。
10、2016年6月30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0601），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云南省大理市嘉士伯（大理）过滤和扩培拆迁工程，工程款为15万元。
11、2016年8月29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0801），约定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包柬埔寨新C**安装及发酵罐区、清酒罐区改造安装工程，工程款为55万元。
12、2016年12月26日，赤峰公司及洛克公司签订《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12001），约定洛克公司补充委托赤峰公司承包柬埔寨新C**安装及发酵罐区、清酒罐区改造安装工程，工程款为12.5万元。
2012年至2017年，洛克公司分多笔共向赤峰公司转账支付297.577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上述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受法律保护。
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确认的事实，双方共签订过12份承揽合同，洛克公司委托赤峰公司承揽12项工程。赤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洛克公司拖欠报酬的合同为7份，包括：1、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8万元的《天地壹号苹果醋系统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赤峰公司主张被拖欠第3期工程款11.4万元、质保金1.9万元）；2、2013年初签订的工程款为37万元的《天地壹号二期苹果醋系统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赤峰公司主张被拖欠第3期工程款11.1万元、质保金1.85万元）；3、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为9.9万元的《天地壹号600线前处理改造及灌装车间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赤峰公司主张被拖欠第3期工程款2.97万元、质保金0.495万元）；4、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9万元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407001）（赤峰公司主张被拖欠第3期工程款14.7万元、质保金2.95万元）；5、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3万元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407002）（赤峰公司主张被拖欠第3期工程款8.25万元、质保金1.6万元）；6、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106万元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0301）（赤峰公司主张被拖欠第2期工程款19.7074万元、第3期工程款31.8万元）；7、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5万元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0801）（赤峰公司主张被拖欠第2期工程款3万元、第3期工程款16.5万元、质保金5.5万元）。
赤峰公司主张上述7份承揽合同共被拖欠工程款133.7224万元。双方庭审时均确认洛克公司自2012年至2017年分多笔共向赤峰公司转账支付297.5776万元。
对上述7份合同，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1、关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8万元的《天地壹号苹果醋系统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洛克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并提交了赤峰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开具的安装费38万元的发票。对此，上述合同并无就开具发票的事宜进行约定，虽然洛克公司表示无法分清其在转账给赤峰公司的哪笔款项中支付上述合同所涉工程款，但洛克公司毕竟提交了银行交易凭证证明已向赤峰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且赤峰公司亦开具了与合同所涉工程款金额相同的发票。根据先收款再开发票的一般经济交易习惯，洛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已向赤峰公司支付了38万元工程款。赤峰公司称洛克公司所付款项并非其主张的工程款，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2013年初签订的工程款为37万元的《天地壹号二期苹果醋系统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洛克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并提交了赤峰公司于2014年1月8日开具的安装费37万元的发票。如前所述，上述合同并无就开具发票的事宜进行约定，根据先收款再开发票的一般经济交易习惯，洛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已向赤峰公司支付了37万元工程款。赤峰公司称洛克公司所付款项并非其主张的工程款，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为9.9万元的《天地壹号600线前处理改造及灌装车间工艺管线安装承包协议书》。洛克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并提交了赤峰公司于2014年1月8日开具的安装费9.9万元的发票。如前所述，上述合同并无就开具发票的事宜进行约定，根据先收款再开发票的一般经济交易习惯，洛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已向赤峰公司支付了9.9万元工程款。赤峰公司称洛克公司所付款项并非其主张的工程款，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9万元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407001）。洛克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并提交了赤峰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开具的安装费59万元的发票。对此，上述合同约定，工程款分3期支付，工程安装完毕并经洛克公司现场确认后双方签写工程完工报告，赤峰公司即开具合同全款发票，此后洛克公司再支付第3期工程款14.7万元并截留质保金2.95万元。洛克公司庭审时确认第3期工程款、质保金已符合付款条件。因此，即使赤峰公司已按工程款总额开具了59万元的发票，也不能就此认定赤峰公司已收取了全部工程款。虽然洛克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证明其向赤峰公司支付过款项，但洛克公司表示无法分清其在转账给赤峰公司的哪笔款项中支付上述合同所涉工程款，故洛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洛克公司需向赤峰公司支付工程款17.65万元（14.7万元＋2.95万元）。
5、关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承包款为33万元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407002）。洛克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并提交了赤峰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开具的安装费33万元的发票。对此，上述合同约定，工程款分3期支付，工程安装完毕并经洛克公司现场确认后双方签写工程完工报告，赤峰公司即开具合同全款发票，此后洛克公司再支付第3期工程款8.25万元并截留质保金1.6万元。洛克公司庭审时确认第3期工程款、质保金已符合付款条件。如前所述，洛克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赤峰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洛克公司需向赤峰公司支付工程款9.85万元（8.25万元＋1.6万元）。
6、关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106万元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0301）。洛克公司辩称因赤峰公司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书面报告，双方也没有签订工程完工报告，不能证明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尚未支付第2期、第3期工程款。对此，上述合同约定，工程款分3期支付，工程安装完成总工程量的100%，书面报告洛克公司并经洛克公司审核确认后，洛克公司支付第2期工程款37.1万元；工程安装完毕并经洛克公司现场确认后双方签写工程完工报告，此后洛克公司再支付第3期工程款31.8万元。上述合同所涉工程为天地壹号的果醋发酵系统设备及工艺管安装，天地壹号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报告》证明相关工程已经初步验收，天地壹号公司及洛克公司均当庭确认天地壹号公司已向洛克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及到期的质保金。因此，虽然赤峰公司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书面报告及双方签订的工程完工报告，但天地壹号公司已对相关工程进行验收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及到期的质保金，即赤峰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洛克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洛克公司需向赤峰公司支付工程款51.5074万元（19.7074万元＋31.8万元）。
7、关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5万元的《肇庆洛克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安装合同》（编号：NOCA-
MW-20160801）。洛克公司辩称相关工程款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对此，赤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若工程已完工，其应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赤峰公司庭审时称工程已经验收，但所有验收凭证均在洛克公司处，洛克公司则称工程尚未验收。故赤峰公司应举证证明相关工程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现赤峰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赤峰公司主张的关于上述合同的相关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洛克公司应支付赤峰公司工程款79.0074万元（17.65万元＋9.85万元＋51.507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洛克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赤峰公司报酬79.007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赤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洛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835元，由赤峰公司负担6888元，由洛克公司负担9947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洛克公司尚欠赤峰公司的货款数额多少问题。
洛克公司与赤峰公司共签订12份承揽协议，虽然赤峰公司主张洛克公司尚欠的工程款金额涉及的是七份合同，但该诉请是基于双方签订的12份承揽协议总的承揽款项扣除洛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计算所得，双方虽然对洛克公司已支付的承揽款项2957760元无异议，但对于上述款项是支付具体哪一个合同的款项双方存在争议，诉讼中洛克公司自认的已支付完毕工程款的合同与赤峰公司自认的洛克公司已支付完毕工程款的合同并不完全相同，故对于洛克公司尚欠赤峰公司的货款数额应综合双方签订的12份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判定，而不应割裂开来，仅针对赤峰公司主张的尚未支付工程款所涉的7份合同来确定欠款金额。具体分析如下：
1、对于赤峰公司与洛克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工程款为22万元承揽合同（施工地为温州）、2012年签订的工程款为1.2万元承揽合同（施工地为海南）、2013年10月15日签订工程款为46万元承揽合同（施工地为镇江），洛克公司和赤峰公司均确认上述三份承揽合同已经结清工程款并开具发票，上述工程款合计69.2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2、对于除施工地为温州、海南、镇江外的其他已经开具发票的其余五份承揽合同所涉工程款是否已经付清问题。上述五份已开具发票的承揽合同分别为：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8万元的承揽合同、2013年初签订的工程款为37万元的承揽合同、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为9.9万元的承揽合同、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9万元的承揽合同、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3万元的承揽合同，五份承揽合同施工地均在天地壹号公司。本院认为：首先，发票可以作为付款的凭证，但发票并不具有已付款的绝对效力，单凭发票并不足以证明付款义务人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其次，从赤峰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来看，对于上述五份承揽合同，洛克公司主张是先付款再开具发票，那意味着在赤峰公司开具发票时洛克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所涉承揽合同的工程款项，赤峰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按洛克公司所述意味着在赤峰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发票时洛克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所涉开具发票的工程款项，但从洛克公司付款的情况来看，至赤峰公司2016年3月28日最后一次开具发票前洛克公司支付的款项仅为1982760元，而包括施工地为温州、海南、镇江三份承揽合同及上述五份已开具发票的天地壹号承揽合同总共已开具发票的八份承揽合同所涉工程款总额应为246.1万元，洛克公司付款金额并未达到其自认的已付清款项合同所涉的工程款，虽然其后洛克公司又陆续有支付款项，但其并未能分清其转账给赤峰公司的哪笔款项即支付上述所涉合同的工程款，且同时还存在同时期其他八份承揽合同以外需要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形，而洛克公司实际支付款项的金额亦未远高于其自认的已结清的承揽合同工程款金额，故不能据此认定赤峰公司已开具发票即断定洛克公司已付清款项。且上述五份已开具发票的天地壹号承揽合同中，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9万元、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3万元的两份承揽合同中明确约定在赤峰公司工程安装完毕并经洛克公司现场确认后双方签写工程完工报告，赤峰公司即开具合同全款发票给洛克公司。此时，洛克公司尚未支付第三期工程款，同样可以印证上述所涉赤峰公司已开具发票的承揽合同并不意味着洛克公司已付清相应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以赤峰公司已开具发票为由即认定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8万元、2013年初签订的工程款为37万元、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为9.9万元三份承揽合同款项已付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赤峰公司主张的上述三份承揽合同的欠款数额的陈述予以采信。对于其他两份承揽合同即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9万元的承揽合同、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3万元的承揽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洛克公司应继续支付相应工程款合计27.5万元（17.65+9.85=27.5万元）给赤峰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3、关于双方争议的四份承揽合同是否已支付工程款问题，上述四份争议的承揽合同分别为：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106万元天地壹号承揽合同、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5万元承揽地为柬埔寨承揽合同及工程款为12.5万元的补充协议、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工程款为15万元承揽地为大理的承揽合同。关于上述四份合同，洛克公司均以赤峰公司未主动向洛克公司出具书面报告或工程完工报告导致未达到支付条件进行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上述工程双方均确认赤峰公司已经撤场，虽然洛克公司提出上述抗辩但并未明确否认工程未完工，对于是否完工何时完工双方也未能说明具体时间，但从常理来说承揽方一般是在工程完工后才撤场，在本案中洛克公司亦未提出赤峰公司对上述工程存在擅自撤场的情况，作为承揽方来说为尽快收回工程款撤场后一般会及时提交验收报告给定作方验收，而在承揽方交付工程后及时验收是定作人的权利和义务，若在工程完工后作为定作方一直不履行验收义务又不提出相应的工程质量异议并以此对抗承揽方的付款请求权明显不合理。上述承揽合同签订时间分别在2016年3月至12月期间，工期均不是很长，天地壹号106万元工程工期合同约定至2016年8月30日止，施工地为大理的15万元工程工期约定至2016年7月15日止，施工地为柬埔寨的55万元工程及补充协议工期约定为90天，至赤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7年年6月，距合同约定的工期长达半年或一年不等，有合理理由认为承揽方是在工程完工后撤场，在诉讼中洛克公司实际亦并未明确否认上述工程已完工，只不过以赤峰公司未提交书面验收报告未能达支付条件作为抗辩，但在诉讼中亦未提出工程质量抗辩或反诉以对抗赤峰公司的付款请求权，若洛克公司认为赤峰公司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尚未达到生产要求，可以另行向赤峰公司主张。合同虽然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条件，工程进度款是按工程分阶段支付的款项，进度款支付并不等同于工程结算款，若赤峰公司已实际完成工程并交付给洛克公司，洛克公司应及时组织双方进行结算。在赤峰公司对上述工程早已撤场并交付给洛克公司，现亦未有证据显示业主方以工程尚未完工为由向洛克公司或赤峰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因此可初步认定赤峰公司已履行完毕相应的安装义务，在洛克公司并未提出质量抗辩或反诉以对抗赤峰公司付款请求权的情况下，洛克公司在承揽方完成相应工程安装等义务后理应向承揽方支付报酬。洛克公司以赤峰公司撤场后完成工程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作为抗辩，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赤峰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106万元天地壹号承揽合同，天地壹号公司已确认进行初步验收并向洛克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全部质保金，可以佐证赤峰公司已将上述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洛克公司对于其主张赤峰公司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即通过天地壹号公司的初步验收亦未能进一步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赤峰公司尚未完工的相应证据相佐证，洛克公司以其与天地壹号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不同于其与赤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为由对抗赤峰公司付款请求权明显理据不足，故原审法院认定赤峰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洛克公司理应向赤峰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51.507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柬埔寨工程55万元，洛克公司确认尚未支付第2、3笔工程款及质保金，赤峰公司亦主张上述工程尚未支付的金额为第2期工程款3万元、第3期工程款16.5万元、质保金5.5万元合计25万元，如前所述，洛克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尚未达支付条件，故本院对赤峰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对于柬埔寨12.5万元补充协议及大理15万元工程款，赤峰公司自认已经结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柬埔寨补充协议中关于12.5万元工程款支付是赤峰公司完成协议约定的7项工作量，洛克公司即应向赤峰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12.5万元，并不存在洛克公司所称的尚未达到支付条件问题，亦可佐证洛克公司所称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陈述并不可信。
4、在诉讼中洛克公司主张已经付清工程款所涉八份合同分别为：赤峰公司与洛克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工程款为22万元（施工地为温州）承揽合同、2012年签订的工程款为1.2万元（施工地为海南）承揽合同、2013年10月15日签订工程款为46万元（施工地为镇江）承揽合同、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8万元承揽合同、2013年初签订的工程款为37万元承揽合同、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为9.9万元承揽合同、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9万元承揽合同、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款为33万元承揽合同，上述八份合同工程款总额为246.1万元，对于争议的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工程款为106万元天地壹号承揽合同、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为55万元承揽地为柬埔寨承揽合同及工程款为12.5万元的补充协议、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工程款为15万元的承揽地为大理的承揽合同，洛克公司自认仅是支付52.8万元工程款，按洛克公司上述陈述其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应为298.9万元（246.1+52.8=298.9万元），但明显与其已实际履行支付的工程款2957760元不一致，洛克公司对此亦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洛克公司二审中确认的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355700元，与赤峰公司主张的数额差额仅2万元左右，相差不大。而赤峰公司关于其诉求的工程款数额计算陈述较为稳定，能自圆其说，不存在矛盾之处。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如前分析，本院对赤峰公司主张洛克公司尚欠其1337224元工程报酬款的陈述予以采信，洛克公司应支付赤峰公司工程报酬款1337224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赤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洛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洛克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赤峰明伟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报酬133722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35元，由广东洛克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5元，由广东洛克流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秉锋
审 判 员 李 海
审 判 员 张萍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飞凡
书 记 员 胡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