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2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敏，男，汉族，1966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培，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开发区马桥河路1117号。
主要负责人：李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女，该公司所属集团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女，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大街80号天大科技园F3楼209室。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虹江，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王胜敏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路面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融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胜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培、被上诉人中联路面公司、中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中联融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虹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胜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买卖合同无效，返还王胜敏购车款3300000元并赔偿损失1682443.59元；2、一、二审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向王胜敏出售非法改装车辆，共同侵害了王胜敏的合法利益，给其造成重大损失。
三被上诉人均辩称，不同意王胜敏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王胜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砂浆车的产品买卖合同无效；2、返还购车款3300000元并赔偿损失1682443.59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中联路面公司、中联公司、中联融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1日，王胜敏作为承租人与中联融资公司就融资租赁水泥砂浆车事宜签订编号为CNTJ-R2/LJ2010QH00000170的《融资租赁合同》，其中，合同第一条中第1.1款约定承租标的为水泥沥青砂浆搅拌车，型号为Ⅰ/Ⅱ-S-L800，产品出厂编号为3302033，车架编号为LJRV13268A2012529；第1.2款约定“承租人在没有依赖出租人的技能或者受到出租人干预的情况下自主选择了本合同项下的出卖人和租赁物件。承租人自主决定并直接与出卖人商定了租赁物件的名称、规格、型号、配置和数量、价格、交货、安装、验收时间、质量要求、保修等内容”；第1.3款约定“出租人完全根据承租人的指示和要求与出卖人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并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件，未经承租人同意，出租人不得变更《产品买卖合同》的内容”；第1.4款约定“出租人在《产品买卖合同》中除有向出卖人购买产品的权利和付款的义务外，其他权利由承租人享有，其他义务由承租人履行”。合同还就融资租赁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中联融资公司于当日按照王胜敏选定的融资租赁标的物与中联路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0总苏CA-17-25的《产品买卖合同》，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购买的产品为Ⅰ/Ⅱ-S-L800型号的水泥乳化沥青砂浆搅拌车一台，单价3300000元；第六条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及收货人为王胜敏；第十一条约定付款方式为融资租赁方式付款，具体为发车前支付20%，余款待实际承租人将租赁物件签收后捌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四页中部位置中联融资公司加盖有一长条型方章，内容为“在供货人有迟延交货或交付的租赁物存在质量、数量问题及其他违反供货合同约定的行为时，对其进行索赔的权利转让给承租人，由承租人直接向供货人索赔。”合同还就买卖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两份协议签署后，各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中联路面公司依约向王胜敏提供了约定的产品车辆，王胜敏对上述车辆进行了签收并支付了首付款1088929.22元，中联融资公司则依约向中联路面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王胜敏在实际使用车辆一段期间后，以该车辆存在非法改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无效的情形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之诉。涉案车辆目前存放于江苏省铜山县柳新镇一停车场内。
另查明，王胜敏验收车辆后曾多次对该车辆进行维修保养，王胜敏对保养记录中署名为“王灿”（系王胜敏之子）的维修记录单均无异议，涉案车辆最后一次维修保养记录显示日期为2011年10月，王胜敏亦认可在实际接收车辆后曾利用涉案车辆承接中联路面公司介绍的高铁施工工程，工程地点分别位于江苏溧阳、宜兴；编号为2010总苏CA-17-25的《产品买卖合同》中出卖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与本案中联路面公司系同一市场主体，二者之间系名称变更；铁道部工程管理中心于2009年8月22日印发工管技[2009]101号《关于水泥沥青砂浆搅拌车审查意见的通知》，该通知内容显示，经铁道部工程管理中心征求专家意见，本案中联公司生产的型号为Ⅰ/Ⅱ-S-L800的水泥乳化沥青砂浆搅拌车可在铁路客运专线板式无砟轨道施工中使用；根据王胜敏申请并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检定所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京龙[2016]交鉴字第11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型号为Ⅰ/Ⅱ-S-L800型、车架号为LJRV13268A2012529、发动机号为MH4J1900005的砂浆车半挂车部分外形尺寸相对于国家发改委汽车公告、合格证、产品标牌不符，其中整车宽由2545mm增加到3000mm，整备质量由7360kg增加到28000kg，结构由箱式运输半挂车变为水泥沥青砂浆搅拌车的改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胜敏起诉的主体资格问题，基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特殊性，为了更好地保护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的合法权益，法律并不禁止合同双方就租赁物质量纠纷的诉权进行让与约定，故王胜敏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买卖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汽车产品公告制度并不属于法律与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而属于行政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其目的在于维护行政管理秩序，而非否定民商事法律行为的效力，王胜敏虽主张涉案车辆已经相关鉴定机构依法认定存在改装，但是该鉴定结论并不能改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6条第1款管理性强制性规范的属性；其次，涉案车辆系由王胜敏自主选定并验收，其通过中联融资公司融资租赁涉案车辆的主要目的在于承揽工程获利，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中联路面公司在王胜敏向其购买涉案车辆后为其介绍了高铁施工工程，并直接负责将车辆运送至工地施工现场，王胜敏亦实际承揽施工，故王胜敏指定出租人购买涉案车辆承揽工程的意思表示真实；最后，涉案车辆在由中联公司交付给王胜敏后，王胜敏将该车辆正常用于相关高铁建设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期间并未出现不符合高铁施工作业标准的问题。故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真实有效，王胜敏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6条第1款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主张买卖合同无效并由中联路面公司、中联公司、中联融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胜敏所主张的车辆无法上牌问题仅是合同部分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可通过其他救济途经另行主张。经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王胜敏当庭予以释明后，王胜敏仍坚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6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联路面公司与中联公司共同提交的报销单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另，王胜敏申请证人赵某出庭。本院组织双方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证人赵某陈述其为中联路面公司原售后工作人员，在职期间负责过案涉车辆的维修保养，但证人并非案涉车辆的唯一售后维修人员，其表示存在签空白维修单的情况，但亦表示填写的维修与巡检内容是真实的，且仅以维修、巡检车辆的地点亦不能判断案涉车辆是否实际使用，另车辆不能办理正式牌照的原因系证人通过客户了解得知，综上，证人的证言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王胜敏陈述系以案涉车辆存在违法改装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项合同无效的情形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之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联路面公司与中联公司系根据铁道部工程管理中心的通知意见生产案涉车辆，专门用于高铁施工，从案涉买卖合同签署、车辆交付与实际使用可见，王胜敏对车辆用途是明知的，其购买使用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中联融资公司系出于王胜敏的购买需求而提供的融资租赁服务，现王胜敏主张中联路面公司、中联公司与中联融资公司恶意串通，出售非法改装车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缺乏事实依据，另《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6条属于行政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王胜敏据此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对王胜敏关于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以及由此产生的车款返还、损失赔偿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胜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0元，由上诉人王胜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德明
代理审判员 田 雷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