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23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巴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恩施州黔凯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82660232，2008年12月10日在恩施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单位地址恩施市耿家坪村江城希望小学对面。
法定代表人ＸＸ坤，该公司监事。
诉讼代表人ＸＸ杰，系单位业务部职工。
辩护人易德，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怀亮，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原恩施州恩凯工贸有限公司（已注销）法定代表人，恩施州黔凯服饰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住福建省龙海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巴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6年2月1日由巴东县公安局执行，同年2月15经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2月17日由巴东县公安局执行，2016年3月18日经巴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覃可斌，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巴东县人民检察院以巴检公诉刑诉﹝2017﹞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恩施州黔凯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曹怀亮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丹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恩施州黔凯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ＸＸ杰及其辩护人易德，被告人曹怀亮及其辩护人覃可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巴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被告人曹怀亮为了在恩施地区发展校服生意，成立了恩施州恩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凯公司），曹怀亮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07年9月注销。2008年12月，曹怀亮再次投资成立了恩施州黔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凯公司）。2004年至2011年期间，曹怀亮为发展公司校服业务，在恩施境内谋取竞争优势，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48.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4年至2010年，曹怀亮为了发展恩凯公司及黔凯公司校服业务，先后五次给时任恩施州教育局局长冉某2送人民币共计22万元。其中，2004年送2万元，2005年送4万元，2007年至2010年每年均送4万元。
2、2004年至2009年，曹怀亮为了发展恩凯公司及黔凯公司校服业务，先后九次给时任恩施州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主任刘某送人民币共计12.9万元。其中，2004年、2005年每年均送2万元，2006年送2.9万元，2007年送2万元，2008年送3万元，2009年送1万元。
3、2009年至2010年，曹怀亮为了发展黔凯公司校服业务，先后两次给时任恩施州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主任周某送人民币共计2万元，每次均为1万元。
4、2008年至2011年，曹怀亮为了发展黔凯公司校服业务，先后五次给时任咸丰县教育局局长冉某1送人民币共计3万元。其中，2008年至2011年每年年底均送0.5万元，2010年国庆节期间，冉某1等人到福建厦门游玩时，曹怀亮给冉某1送人民币1万元。
5、2004年至2008年，曹怀亮为了发展恩凯公司及黔凯公司校服业务，先后五次给时任恩施市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主任李某送人民币共计8万元。其中，2004年送0.4万元，2005年送3.2万元，2006年送1.5万元，2007年送1.4万元，2008年送1.5万元。
6、2004年至2005年，曹怀亮为了发展恩凯公司校服业务，先后两次于年底给时任恩施市龙凤镇初级中学校长、龙凤镇中心学校校长方某送人民币共计0.8万元，每次均为0.4万元。
2016年1月30日，被告人曹怀亮自动到福建省龙海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黔凯公司、被告人曹怀亮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黔凯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黔凯公司于2008年12月10日注册成立，其与恩凯公司不存在任何承接关系，对恩凯公司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二、黔凯公司系湖北省中小学校校园连锁服务企业备案管理资格企业，其通过实施犯罪行为获得收益较小，而且其销售的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单位黔凯公司进行行贿与当时的社会环境、商业环境存在很大关系，社会危害性较小。第三、被告单位黔凯公司从2008年开始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现已停止经营，且无任何财产。在本案庭审之前，被告单位黔凯公司已被恩施市人民法院判处刑事处罚，再对其判处刑罚，也无财产可供执行。综上，被告单位黔凯公司的犯罪行为显著轻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曹怀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提出因其患有肾癌，需经常化疗，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怀亮对冉某1行贿金额3万元无异议，但对行贿的时间有异议，曹怀亮只有2016年5月11日的供述与冉某1的笔录一致，曹怀亮其他所有的供述均与此不一致，都是供述2005年、2006年累计向冉某1行贿3万元。第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怀亮为恩凯公司谋取利益所犯单位行贿罪已超过追诉时效。根据起诉书和在案材料显示，被告人曹怀亮自2004年至2007年给予国家工作员财物的金额总计为人民币26.2万元。在此期间，曹怀亮的身份为恩凯公司工作人员，是为恩凯公司谋取利益，即使构成犯罪，该期间的犯罪单位是恩凯公司，曹怀亮作为该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对该阶段的行为被刑事追诉。同时，因恩凯公司与黔凯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在恩凯公司被依法注销后，即使主管人员或者直接责任人员曹怀亮到其他单位因单位行贿罪被刑事追究，但是由于犯罪主体不同，并不能构成连续犯。即使被告人曹怀亮在恩凯公司构成单位行贿罪，其追诉时效最晚从2007年9月11日起算，但曹怀亮作为恩凯公司单位行贿罪的直接责任人到本案立案时已超过追诉时效，依法不应当被追诉。第三、被告人曹怀亮具有法定减轻、从轻及免除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曹怀亮自动投案后向检察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曹怀亮到案后主动交待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冉某2受贿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四、被告人曹怀亮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1、从被告人曹怀亮犯罪的主观方面来看，其行贿目的主要是为了获得正当的利益。本案中，恩施州教育局不合理、不合法的准入限制是导致被告人走上犯罪的主要因素。2、客观方面，被告人曹怀亮在实施单位行贿犯罪中，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没有造成国家、集体的损失。3、被告人曹怀亮主动向检察机关上缴了违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或免除处罚。4、被告人曹怀亮因患有肾癌，且处于长期治疗阶段，考虑其身体状况和治疗的及时性、方便性，可对其从轻或免予处罚。综上，被告人曹怀亮充分认识到自己犯罪行为的危害性，并具有上述量刑情节，请求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怀亮为了在恩施地区发展校服生意，2004年7月6日成立了恩凯公司，曹怀亮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07年9月11日注销。2008年12月10日，曹怀亮再次投资成立了黔凯公司，经营范围为服装加工、文化办公用品和体育用品的销售。2004年至2011年期间，曹怀亮为发展恩凯公司、黔凯公司校服业务，在恩施境内谋取竞争优势，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48.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4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人曹怀亮为发展恩凯公司校服业务，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26.2万元。
1、2004年至2007年，被告人曹怀亮先后三次给时任恩施州教育局局长冉某2行贿人民币共计10万元。其中，2004年2万元，2005年4万元，2007年4万元。
2、2004年至2007年，被告人曹怀亮先后四次给时任恩施州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主任刘某行贿人民币共计8.9万元。其中，2004年、2005年每年均2万元，2006年2.9万元，2007年2万元。
3、2004年至2007年，被告人曹怀亮先后四次给时任恩施市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主任李某行贿人民币共计6.5万元。其中，2004年0.4万元，2005年3.2万元，2006年1.5万元，2007年1.4万元。
4、2004年至2005年，被告人曹怀亮先后两次于年底给时任恩施市龙凤镇初级中学校长、龙凤镇中心学校校长方某行贿人民币共计0.8万元，每次均为0.4万元。
（二）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单位黔凯公司、被告人曹怀亮为发展黔凯公司校服业务，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22.5万元。
1、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曹怀亮先后三次给时任恩施州教育局局长冉某2行贿人民币共计12万元。其中，2008年至2010年每年均4万元。
2、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曹怀亮先后两次给时任恩施州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主任刘某行贿人民币共计4万元。其中2008年3万元，2009年1万元。
3、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曹怀亮先后两次给时任恩施州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主任周某行贿人民币共计2万元，每次均为1万元。
4、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曹怀亮先后五次给时任咸丰县教育局局长冉某1人民币共计3万元。其中，2008年至2011年每年年底均为0.5万元，2010年国庆节期间，冉某1等人到福建厦门游玩时，曹怀亮给冉某1人民币1万元。
5、2008年，被告人曹怀亮给时任恩施市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主任李某行贿人民币共计1.5万元。
另查明，2016年1月30日，被告人曹怀亮自动到福建省龙海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6年3月11日，被告人曹怀亮主动向巴东县人民检察院上缴人民币10万元，巴东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14日予以暂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关于匿名举报曹怀亮涉嫌行贿罪一案的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2月4日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将本案指定巴东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巴东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0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协查函、龙海市人民检察院对龙海市第十六届人大代表曹怀亮涉嫌行贿犯罪立案的通报、采取强制措施报告书、龙海市人大常委会关于许可对市人大代表曹怀亮采取强制措施的决定、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文件及法律文书。证实曹怀亮系龙海市第十六届人大代表，通过向龙海市人大常委会报告经许可后，于2016年2月1日对曹怀亮刑事拘留，后采取逮捕、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
3、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及相关文件。证实曹怀亮所行贿的对象为国家工作人员。
4、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资料表、户籍信息、人大代表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曹怀亮及其弟曹怀滨的身份情况，曹怀亮系龙海市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5、企业基本信息。证实恩凯公司于2004年7月6日成立，2007年9月11日核准，经营期限从2004年7月6日至2007年9月11日（注销），曹怀亮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系服装加工、销售等服务。
6、企业基本信息，黔凯公司变更信息登记表。证实黔凯公司于2008年12月10日成立，2012年6月13日核准，经营期限从2008年12月10日至2058年12月9日。2009年9月1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怀财变更为林某；股东、发起人由曹怀财、ＸＸ坤变更为ＸＸ坤、林某。2012年6月1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某变更为ＸＸ坤。公司经营范围系服装加工、销售等。
7、公司承包经营合同1份。证实曹怀亮于2012年底将公司转让给罗某承包经营，经营期限3年，合同日期从2013年1月1日起算。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对本公司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
8、恩施州学校后勤管理办公室文件恩教后办[2013]2号文件。证实2013年5月28日恩施州教育局下发文件规定各学校要在省级备案企业中择优选择，其中包括黔凯公司。
9、湖北省校办产业管理办公室文件鄂教产办[2011]12号关于公布湖北省中小学校校园连锁服务企业备案管理资格企业名单的通知。证实2011年，经湖北省教育局批准，黔凯公司为校园连锁服务备案企业，获得市场准入备案管理资格。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从2012年起各地在选择校园连锁服务企业时，必须从公布取得省级备案资格的企业中遴选。
10、湖北省中小学校后勤工作办公室鄂教后办[2013]5号关于公布2013年第二批湖北省中小学校校园连锁服务备案管理企业名单的通知。证实2013年经湖北省教育局批准，黔凯公司再次取得湖北省中小学校连锁服务备案管理企业资格，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凡未在省备案的企业，不得批准其在校园开办连锁超市或进行连锁配送经营。
11、来凤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7刑初111号、（2016）鄂2827刑初99号刑事判决书、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刑初323号、（2016）鄂2801刑初292号刑事判决书、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曹怀亮所行贿的对象周某、冉某1、李某、方某所收受曹怀亮行贿财物的事实已经法院判决处理。
12、龙海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龙海市公安局将相关案件材料移交巴东县人民检察院。
13、2016年1月30日龙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证明。证实巴东县人民检察院及巴东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前往龙海市抓捕曹怀亮时，与龙海市公安局联系配合，后龙海市公安局通过给曹怀亮弟弟曹怀滨做思想工作，要求配合，曹怀滨同意。2016年1月30日，曹怀亮在其弟弟曹怀滨的劝说陪同下主动到龙海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14、2016年1月30日曹怀滨向龙海市公安局民警的陈述。证实2016年1月30日，曹怀滨劝说其哥哥曹怀亮，并带其到龙海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15、扣押决定书、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曹怀亮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巴东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14日对曹怀亮2016年3月11日上缴的非法所得10万元人民币予以扣押。
（二）证人证言
1、冉某2的证言。证实2001年经袁军介绍与曹怀亮相识，冉某2任恩施州教育局局长期间，曹怀亮在恩施做校服生意，期间一共给冉某2送了22万元人民币及一辆雅阁本田二手车。
2、刘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2月至2009年1月，刘某任恩施州教育局后勤办主任，负责校服、学生奶等项目的指导和管理，同时还负责财务管理。2004年经冉某2介绍认识了曹怀亮。刘某按照冉某2的安排，帮助协调拆掉恩施市红庙的校服厂，指导曹怀亮建新校服厂，还多次召开各县市后勤办主任以及分管副局长会议，帮助曹怀亮宣传和推广校服，曹怀亮的校服生意得到各县市后勤办和学校的大力支持，在恩施打开局面。为感谢刘某的帮助和支持，曹怀亮先后9次给刘某送人民币共计12.9万元。
3、周某的证言。证实周某任恩施州教育局后勤办主任期间，2009年年底，曹怀亮与周某、潘某、ＸＸ坤、曹怀财、邓某16人一起吃饭后在机场服富侨洗脚城包厢内，曹怀亮给其送1万元；2010年7月，周某与妻子、女儿一起到厦门旅游时，在其入住的酒店内曹怀亮给其送1万元。
4、冉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2年冉某1任咸丰县教育局局长。2008年底，曹怀亮与冉某1在世纪兴宾馆吃饭，曹怀亮给冉某15000元钱；2009年底曹怀亮与冉某1在世纪兴宾馆吃饭，曹怀亮给冉某15000元钱；2010年国庆，冉某1等人到厦门，曹怀亮给其1万元；2010年腊月，曹怀亮与冉某1在世纪兴宾馆吃饭，曹怀亮给冉某15000元；2011年腊月，曹怀亮与冉某1在咸丰县青龙山一个农家乐吃饭，饭后在世纪兴宾馆给冉某15000元。冉某1共计收受曹怀亮3万元。
5、李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年底，经曹部堂介绍认识曹怀亮，认识后的一个星期左右在李某家楼下，曹怀亮给其4000元；2005年腊月，曹怀亮电话让李某去其办公室，在办公室给李某3.2万元；2006年腊月，在李某办公室曹怀亮给其1.5万元；2007年腊月，在李某办公室曹怀亮给其1.4万元；2008年腊月在李某办公室曹怀亮给其1.5万元。
6、方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底，曹怀亮刚开始到恩施发展业务，想得到方某的支持，在方某办公室给其4000元；2005年底方某任龙凤中心学校校长，曹怀亮在其家门口给其4000元。
7、邓某1的证言。证实邓某1系恩凯公司、黔凯公司业务员，2006年邓某1在恩凯公司上班，曹怀亮是负责人，2007年底，曹怀亮要回福建，恩凯公司注销。2008年黔凯公司成立，资产是恩凯公司的，当时是让ＸＸ坤来负责的，因ＸＸ坤系曹怀亮的妻侄儿子，年龄小，不是很懂事，曹怀亮就让林某来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2008年下半年曹怀亮离开，不再管公司的事情，2009年至2012年公司由林某和ＸＸ坤负责，公司亏损，2012年至2013年公司ＸＸ坤负责，林某回福建。2013年之后罗某负责。
8、ＸＸ坤的证言。证实自2004年ＸＸ坤跟随曹怀亮到恩施经营校服生意。2007年曹怀亮准备回福建发展，当时在恩施的校服市场已完全打开，完全放弃不划算，同时ＸＸ坤没有自己的事业，且年龄还小，于是曹怀亮就邀请林某来负责恩施的业务，并将恩凯公司注销。2008年下半年曹怀亮帮忙把黔凯公司组建成立后，将公司交给ＸＸ坤与林某管理，法人是曹怀财，2009年法人变更为林某，2012年法人又变更为ＸＸ坤。2013年后公司转让给罗某。2009年至2012年公司由林某和ＸＸ坤负责，2012年至2013年公司由ＸＸ坤负责。2009年至2012年公司亏损，无利润，经营过程中曹怀亮没有插手经营的事情，只是在每年年底，ＸＸ坤与林某回福建后将公司账目向曹怀亮汇报。
9、林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受曹怀亮的聘请，到恩凯公司开车送校服，跑业务，主要负责联系宣某、鹤峰县的校服销售业务，拿固定工资和提成，后来因为恩凯公司名字注册侵权，被注销后更名为黔凯公司，2009年林某开始担任法人代表，负责建始校服销售业务，邓某1负责宣某和恩施市的销售，ＸＸ坤负责巴东和咸丰的销售，公司所有事情是林某负责，工资是曹怀亮支付的，收入除了工资和其负责的范围业务提成外，公司所有销售的校服林某都可以拿提成。公司所有销售款和盈利都转给曹怀亮的妻子陈亚叶了，因为当时所有的衣服都是陈亚叶从福建发过来的。2009年9月至2012年6月，公司经营期间，给学校、教育局、后勤办都是按每套校服1元或者2元钱的回扣，以“管理费”和“捐资助学”的名义给的，给管理费都是延续公司以前的制度和惯例。
10、罗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上半年，ＸＸ坤聘请罗某到恩施负责销售校服，2013年下半年，罗某与ＸＸ坤变为合作关系，合伙做校服生意，年底算账分红，罗某与ＸＸ坤各占50%，后ＸＸ坤给邓某1分出去5%。罗某负责生产，ＸＸ坤、ＸＸ杰、邓某1负责销售。
（三）被告人曹怀亮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曹怀亮在侦查机关的讯问中如实供述了其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上述犯罪事实，与证人证言的内容基本一致。
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委托福建省龙海市司法局对被告人曹怀亮进行审前社会调查，龙海市司法局对被告人曹怀亮进行了调查评估，并形成调查评估意见：被告人曹怀亮患有右肾癌，身体较差。其家族和睦，平时在村里表现较好。在接受调查时，悔罪态度较好。其所在村委会认为若法院判处非监禁刑，到村里实施社区矫正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其妻子陈亚叶及所在村的村干部许振明都愿意提供担保，积极协助司法所对其进行管理和监督。评估意见为适合社区矫正。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怀亮为恩凯公司谋取利益所犯单位行贿罪是否已超过追诉期限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单位行贿罪的法定最高刑是五年，追诉期限为十年。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恩凯公司2004年7月6日成立，2007年9月11日注销，在此期间，被告人曹怀亮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为发展恩凯公司业务，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犯罪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其行贿行为的追诉时效应当从其行贿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且巴东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尚未超过追诉期限。故被告人曹怀亮的辩护人称曹怀亮在恩凯公司的行贿行为超过追诉期限、依法不应当被追诉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犯罪单位恩凯公司被注销，对单位直接责任人员曹怀亮是否应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嫌犯罪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如何进行追诉问题的批复》（2002年7月4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九届检察委员会第111次会议通过）批复：涉嫌犯罪的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当根据刑法关于单位犯罪的相关规定，对实施犯罪行为的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对该单位不再追诉。本案因恩凯公司被注销营业执照，其单位已不存在，对单位恩凯公司不再追诉，但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仍然是原恩凯公司存续时的单位行贿行为，故对原恩凯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曹怀亮仍应当按照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三、关于曹怀亮对冉某1行贿3万元的时间认定问题。
被告人曹怀亮的辩护人对指控事实中曹怀亮对冉某1行贿3万元的时间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曹怀亮只有2016年5月11日的供述与冉某1的笔录一致，在2016年5月11日之前，曹怀亮所有的供述均与此不一致，都是供述2005年、2006年累计向冉某1行贿3万元。经查，被告人曹怀亮2016年5月11日的供述称，“给冉某1送钱的情况之前我给你们讲过，但是，经过我仔细的回忆，我之前讲的是我记错了，今天给你们重新讲。为了开拓、维护咸丰县的校服市场，2008年底、2009年腊月、2010年腊月、2011年腊月，每年我到咸丰去给冉某1拜年，每次给他送5000元的红包和一些烟酒。2010年国庆节期间，冉某1和几个人到福建旅游，在他们离开厦门时，我给冉某1送了一些土特产和一个10000元的红包。”2016年5月31日冉某1的证言亦证实2008年至2011年期间共收受曹怀亮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与曹怀亮的供述相互印证，且该事实在冉某1受贿罪一案（2016）鄂2826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中已予以认定。故公诉机关指控曹怀亮对冉某1行贿3万元的事实成立，应予认定。被告人曹怀亮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的量刑情节。
1、被告人曹怀亮自动投案后，向检察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自首成立，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本院予以采纳。
2、被告人曹怀亮是否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称，被告人曹怀亮到案后，于2016年2月15日向检察机关主动交待了其向冉某2行贿的事实并经查实，行贿人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实际是对受贿人的揭发检举，应当认定为立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曹怀亮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向冉某2等人行贿的犯罪事实，是对自己犯罪行为的如实供述，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且公诉机关已认定其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故不能认定为立功。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曹怀亮向检察机关所上缴10万元性质的认定。被告人曹怀亮所上缴的10万元，公诉机关认定为违法所得，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侦查过程中，黔凯公司账目被封存，公司具体违法所得金额无法核定，曹怀亮是在申请办理取保候审阶段为了争取好的态度主动上缴10万元，故公诉机关认定该10万元属违法所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黔凯公司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采取不正当手段，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曹怀亮作为恩凯公司、黔凯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巴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黔凯公司、被告人曹怀亮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单位黔凯公司应依法判处罚金，被告单位黔凯公司具备湖北省中小学校校园连锁服务企业备案管理资格，其销售产品无质量问题，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曹怀亮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犯罪情节轻微，且考虑其患有严重疾病的实情，对被告人曹怀亮予以免除刑事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恩施州黔凯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曹怀亮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吴 林
审判员 覃方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黄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