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铁中法民终字第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雷格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汽车城车城大道与东风大道交界处A2栋。法定代表人：陈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旷怡，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嘉瑜，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69号主楼1101-1103、2203-2204单元。负责人：鲁征。委托代理人：陈承，广东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雷格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格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快递公司）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4）广铁法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格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旷怡，被上诉人联邦快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邦快递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5月10日，雷格斯公司作为托运人填写了一票航空货运单，将货物交予联邦快递公司航空快递至美国，付款方式为收件人付款。航空货运单《契约条款》之“付款之责任”约定：“即使贵公司给本公司不同的付款指示，贵公司仍须首先负责与托运货件有关之所有费用，包括运费、可能的附加费，及所有关税，海关所估算之税额，包括有关本公司之同额预付款费用在内的海关税项及关税估算之税款、政府之罚款、税赋及本公司之律师费用及法律费用。”由于收件人未支付运费及附加费，联邦快递公司据此多次催讨，但雷格斯公司一直拖欠至今。故请求判令雷格斯公司支付运费、附加费合计26953.5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2年8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截止起诉日，暂计为1122元）；雷格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雷格斯公司原审辩称：一、航空货运单中约定，该笔货运的付款方式为收件人付款，联邦快递公司接受订单并接收货物的行为即表示同意该付款方式，其应向收货人收取运费。联邦快递公司由于自身的疏忽和过失没有向收件人要求收取运费，在没有收到运费的情况下将货物交付收件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向收件人追讨。二、航空货运单中约定收件人付款，则联邦快递公司主张的运费支付责任应指向收件人。联邦快递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何时将货物妥善完好的交付给收件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未收到运费后曾向收货人追讨，联邦快递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并将损失转嫁给雷格斯公司不当。三、航空货运单背面的《契约条款》是无效格式条款。联邦快递公司没有尽到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中的“付款责任”，属于明显加重了发件人责任的条款。四、雷格斯公司在货运单中明确选择付款方式为收件人付款，联邦快递公司作为承运人同意，收货人也在先前的约定和签收中表示同意，则表明托运人、承运人、收件人均认可选择运费应由收件人承担，属于另有约定的情况，雷格斯公司可以解除支付责任，联邦快递公司只能向收货人主张运费。综上所述，联邦快递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0日，雷格斯公司与联邦快递公司签订一份空运单（编号：800725282331），约定：寄件人公司名称广州市雷格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包裹总数3、总重量46公斤，尺寸132／132／37；付款方式为收件人（运费、关税和税金的支付方式）；同时约定“使用本空运提单即构成贵方对本空运提单背面合同条款的同意……”，在航空货运单背面关于付款之责任条款载明：“即使贵公司给本公司不同的付款指示，贵公司仍须首先负责与托运货件有关之所有费用，包括运费、可能的附加费、海关税项及关税估算之税款……”，运单中雷格斯公司的经办人在寄件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后联邦快递公司将涉案货物运送至收件人处。另查，涉案货物的签收记录为2012年5月15日；2012年7月4日，联邦快递公司向雷格斯公司发出账单，要求其支付空运提单：800725282331的运费、其他费用（含燃油附加费）合计26953.5元，账单的到期付款日2012年8月3日。因雷格斯公司一直未支付运费，联邦快递公司又于同年10月25日向其发出电子邮件，催促尽快支付，但雷格斯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国际空运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雷格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运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方支付运费，实际上是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只有第三方履行了本应为托运人的付款义务，才能免除托运人的责任。联邦快递公司作为承运人已依约将涉案货物交付收件人，雷格斯公司作为托运人只有在确认收件人已支付运费的情况下才能免责，现雷格斯公司亦确认收件人未支付运费，故其仍应当向联邦快递公司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雷格斯公司关于联邦快递公司应向收件人收取运费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付款之责任”条款的效力问题。如前述，依据法律规定，在收件人未支付运费的情况下，雷格斯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仍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该条款的内容不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且联邦快递公司也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雷格斯公司注意，雷格斯公司亦予以签名确认，雷格斯公司关于“付款之责任”条款是无效格式条款、联邦快递公司未尽到提醒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因双方未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足以弥补联邦快递公司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雷格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邦快递公司支付运费、附加费26953.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2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驳回联邦快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1元，由雷格斯公司负担。雷格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运单记载的联邦快递付款账户为305335835，该账户为收件人所有，上述账户经联邦快递公司核实属有效账户，联邦快递公司方会接受运费到付，由此说明收货人才是这一运单的业务的真正托运人，雷格斯公司仅是代为发货人；2.一审认定雷格斯公司确认收货人未支付运费没有依据，联邦快递公司称没有收到运费仅是其一面之词；运单已注明由收货人支付运费，雷格斯公司发货后与收货人没有联系，没有义务确认也无法确认收货人是否付费；3.即便联邦快递公司没有收到运费，责任在于其身，雷格斯公司没有过错。收货人签收运单及货物，说明联邦快递公司与收货人之间就运费负担达成了一致，联邦快递公司在没有即时收取运费，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4.联邦快递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以任何方式向收货人催收过运费，也没有提供收货人拒付运费的证据，故此只能推断其怠于行使权利并造成损失，该损失不能转嫁给雷格斯公司；5.本案是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条款，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联邦快递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联邦快递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联邦快递公司答辩称：即便收货人有联邦快递的账号，也非运单合同主体，而是被雷格斯公司要求付运费的人，雷格斯公司才是运单的托运人、涉案合同主体；雷格斯公司称其发货后没有与收货人联系，与其一审中的叙述不一，其应当知道收货人是否付费，证明运费已经支付的证明责任在雷格斯公司，而不是让联邦快递公司证明运费没有支付；运单合同没有约定联邦快递公司必须在收货人支付运费后才能交付货物，先交付货物再行收取运费符合合同约定及一般的财务制度；联邦快递公司是否向收货人催收运费与本案无关，对此亦无需举证证明，雷格斯公司若要免除支付运费的义务，只能举证证明收货人已经支付运费，否则只能自行承担付款义务；关于法律适用，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完全正确。故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二审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雷格斯公司基于另一买卖合同，在收取买方货款后，委托联邦快递公司将涉案货物运往美国佛罗里达迈阿密112号大马路比斯坎湾15400，收件人为德国家具公司的赛格伊·可勒尼，电话1-303-9443727。雷格斯公司在运单的运费付款方式选项一栏中，在寄件人、收件人、第三方、信用卡、现金或支票等五个备选项中选取了“收件人”，同时填写了收件人的联邦快递付费账号305335835，涉案货物已经运抵目的地并由收货人签收。本院认为，本案是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雷格斯公司作为另一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委托联邦快递公司空运涉案货物并交付美国迈阿密的买受人，联邦快递公司作为承运人，已经履行了其运输合同义务，但双方对运费的承担发生争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运单的合同主体问题；2.雷格斯公司承担涉案运费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适用法律的问题。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运单的合同主体问题。承运人作为运输服务的提供人，提供了预先印制的空白运单，运单合同记载的内容系确认托运人主体的主要依据，运单内涉及托运人信息、目的地、收货人信息、货物名称等具体内容须经合同双方共同协商方可填写完成，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涉案运单在托运人信息一栏明确记载了雷格斯公司的名称、地址信息，即便其填写的寄件人联邦快递付费账户为收货人所有，但运单合同托运人应以运单明确记载的名称为准，是否提供收货人或其他第三人的快递付费账号并指定其作为运费付款人并不影响雷格斯公司托运人身份的认定，雷格斯公司称其系代收货人发货，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联邦快递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雷格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雷格斯公司承担涉案运费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运费的承担主体，在运输合同中，支付运费属于基本的合同义务，雷格斯公司与收货人基于买卖合同，可以约定收货人作为运输合同的运费支付人，但在收货人未能支付运费的情况下，雷格斯公司应依约向联邦快递公司履行运费支付义务。同时，联邦快递公司在运单中并未作运费由其直接向收货人收取，雷格斯公司可免除涉案运费给付义务的明确承诺，故雷格斯公司在收货人没有支付运费的情况下，应向联邦快递公司支付该笔运费。关于运费是否已经支付，在一审笔录中，雷格斯公司对“其工作人员与收货人之间有过沟通联系，收货人没有支付运费”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雷格斯公司关于收货人签收运单及货物，说明联邦快递公司与收货人之间就运费负担达成了一致，又没有即时收取运费，该风险应由联邦快递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法律适用的问题。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属于合同法总则规定的内容，在分则没有规定时可以适用，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实际情况，适用该条款，并无不当。故雷格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广州市雷格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雷格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彭铁文代理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硕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