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初字第128号
原告北京森斯瑞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54号院4号（住宅）楼1403室。
注册号1101052583397（1-1）
法定代表人李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力，男，北京森斯瑞特科技有限公司总工程师。
被告江苏通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新村4区14幢104室。
注册号320900000028770
法定代表人郭遐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平，男，江苏通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法律顾问。
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路首钢总公司第一机械运输工程公司院内。
注册号110000005200117
法定代表人王文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飞，男，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机电安装分公司职员。
被告北京首建恒信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路首钢第一机械运输工程公司院内。
注册号110107006147207
法定代表人佟喜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铁军，男，北京首建恒信劳务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吴祥军，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
原告北京森斯瑞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斯瑞特公司）与被告江苏通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通泰公司）、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建集团公司）、北京首建恒信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建恒信公司）、吴祥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森斯瑞特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力、被告江苏通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平、被告首建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飞、被告首建恒信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铁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吴祥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森斯瑞特公司起诉称：2009年10月2日，原告与江苏通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原告承担首钢迁钢公司第一冷轧厂公辅（一）燃气区域管道及设备安装，工程地点为首钢迁钢公司，工程内容为首钢迁钢公司第一冷轧厂公辅（一）燃气区域焦炉煤气精制、氮气纯化及供给等管道及设备安装，合同价款150万元。同时江苏通泰公司向原告提供了工程图纸资料。2009年10月17日，原告又与江苏通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原告承担首钢迁钢公司炼钢分厂主厂房管道安装（一）燃气区域管道及设备安装，工程地点首钢迁钢公司，合同价款150万元。同时江苏通泰公司向原告提供了该项工程的图纸资料。以上两份协议书均约定：根据工程进度按月结算，每月20日报量，按完成量的70%于次月20日前付款，工程完工后付至80%，竣工验收合格投产后付至85%，完成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累计支付工程价款至合同结算价的90%，完成审计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60日内一次无息付清。2009年10月7日，原告在江苏通泰公司负责人王会兴、首建恒信公司负责人吴祥军带领下进入工地现场。首建集团公司系工程总包方，其下属单位首建集团公司第二机电安装分公司在现场办公场地内给原告划出工作场地，并给原告办理入场手续。现原告方已按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和内容完成全部工作，并经验收投入使用。现原告依据定额核算后的工程款为2363178元。但至今江苏通泰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仅于2010年1月2日向支付7万元、2010年2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0年2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涛带领部分工人向首建集团公司讨要劳务费时，首建集团公司通过首建恒信公司直接向工人支付劳务费38万元。现扣除应支付江苏通泰公司15%管理费354476元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58702元。原告虽与首建集团公司、首建恒信公司、吴祥军无合同关系，但三被告系实际收益人，并向原告已支付部分合同价款，因此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458702元，首建集团公司、首建恒信公司、吴祥军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江苏通泰公司答辩称：我方当时与首建集团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合同签订后，我方并未实际进行施工，是原告直接与首建集团公司洽谈，并未经过我公司，工程款项亦未支付给我方，故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请求。
被告首建集团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未与原告及江苏通泰公司发生任何工程分包的合同关系，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原告诉状中所称支付的各种款项并非我公司支付，原告起诉我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日，江苏通泰公司（甲方）与森斯瑞特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工程名称：首钢迁钢第一冷轧厂公辅（一）燃气区域管道及设备安装；工程地点：首钢迁钢公司；工程内容：首钢迁钢第一冷轧厂公辅（一）燃气区域焦炉煤气精制、氮气纯化及供给等管道及设备安装（X5301R1、Q4、Q11、Q13），包括管道设备安装、调试、单体试车、连锁试车、投产、保修护航等直至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工程承包范围：首钢迁钢第一冷轧厂公辅（一）燃气区域焦炉煤气精制、氮气纯化及供给等管道及设备安装（X5301R1、Q4、Q11、Q13），包括材料二次运输、安装及调试等图纸及规范上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09年9月1日开工，竣工日期部分为空白；合同价款：暂估不含税金150万元；甲方派驻工程师为项目经理王会兴，职权为项目经营管理、组织施工、签证等权力；合同价款及调整10.1（1）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实际施工图的工程量与发包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存在差异时，按合同中所确定的相应综合单价，调整工程造价；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根据工程进度按月结算，每月20日报工程量，首建迁钢承包部拨付工程款后，次月20日前向分包方支付进度款的70%付款，工程完工后付至80%，竣工验收合格投产后付至85%，完成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累计支付工程价款至合同结算价的90%，完成审计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60日内一次无息付清；13.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日内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三套完整的竣工资料。
2009年10月17日，江苏通泰公司（甲方）与森斯瑞特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工程名称；首钢迁钢主厂房管道安装（一）燃气区域管道及设备安装；工程地点：首钢迁钢公司；工程内容：首钢迁钢主厂房管道安装（Q3100），包括管道设备安装、调试、单体试车、连锁试车、投产、保修护航等直至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本分包工程定于2009年10月1日开工，竣工日期部分为空白；合同价款：暂估不含税金150万元；甲方派驻工程师、合同价款及调整、工程款的支付、竣工验收合格提供资料等内容与2009年10月2日《协议书》相同。
2009年10月8日，森斯瑞特公司提供其与江苏通泰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工程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一份，载明：分包工程名称：首钢迁钢炼钢分厂氧气管道改造；分包工程地点：迁钢二期内；本分包工程定于2009年10月8日开工，结束2009年11月3日；其余内容为安全生产事项。
2009年10月18日，江苏通泰公司（甲方）与森斯瑞特公司（乙方）针对2009年10月2日和2009年10月17日所签《协议书》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期自2009年10月8日至2009年11月3日，工程分包价款暂估55万元，工程最终结算价款15%作为甲方管理费、85%作为乙方施工费用。
2009年11月10日，江苏通泰公司与吴祥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江苏通泰公司承担首钢迁钢第一冷轧厂公辅（一）燃气区域焦炉煤气精制、氮气纯化及供给等管道及设备安装（X5301R1、Q4、Q11、Q13）和迁钢炼钢分厂煤气管道及氧气管道改造工程（X4210Q12），合同价款150万元。此协议书抬头为“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中心”，落款处仅由吴祥军个人签字及人名章。
庭审中，森斯瑞特公司陈述：工程已施工完毕，无预算，未与相关单位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未进行结算，除图纸复印件外，无其他施工资料。森斯瑞特公司提供入厂申请、临时出入证、处罚通知、图纸复印件、材料需求计划表复印件、材料领料单，以证明其履行了施工义务。
因工程款纠纷，森斯瑞特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力前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反映情况。2013年2月6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作出京石检举答（2013）2号通知书，载明：“你（单位）的举报材料已收到。经审查，你举报的吴某系以首建恒信劳务有限公司名义承揽首钢建设集团下属公司在首钢迁钢基地建设工程的个体包工头，且首钢建设集团已改制为非国有企业，故你举报的事实不属检察机关受理范围”。
江苏通泰公司在2012年3月6日庭审时陈述不清楚森斯瑞特公司是否实际施工，并未给付原告图纸，与其无钱款往来；在2015年3月16庭审时陈述认可森斯瑞特公司进行过施工工作。
首建集团公司陈述：与江苏通泰公司、森斯瑞特公司无合同关系，迁钢工程项目中，首建恒信公司在迁钢工程项目中与首建集团公司无业务联系，迁钢工程项目系首钢搬迁的重点工程，公司对工程分包管理严格，为避免质量及安全产生问题，迁钢工程项目由我单位自行组织施工；2010年2月，森斯瑞特公司所述领取工人工资款并非首建集团公司所支付。
首建恒信公司陈述：我单位无吴祥军这个人，亦未参与迁钢项目施工及工程款结算，未使用过劳务中心名称，亦未支付过原告工资款项。
森斯瑞特公司证人刘×、陈×1、陈×2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刘×陈述：其系原告施工工人，2009年其在迁钢进行氧气管道安装改造工作，进场时间为2009年10月初，完工时间为2010年2月，因未及时全额发放工资，故在2010年春节前，与其他共三十余人分三组，到首建集团公司索要工资，最终领到部分工资，并在森斯瑞特公司的工资单上签字。
证人陈×1，陈述：其系原告施工工人，2009年其在迁钢进行氧气、燃气管道安装改造工作，进场时间为2009年10月初，完工时间为2010年春节前，因未及时全额发放工资，故在2010年春节前，与其他共三十余人分三组，到首建集团公司索要工资，最终领到部分工资，工资是从首建集团公司联系的“首信公司”领取的，并在“首信公司”的工资单上签字。
证人陈×2，陈述：其系原告施工工人，2009年其在迁钢进行主厂房焊接管道工作，进场时间为2009年9月，完工时间为2010年春节前，因未及时全额发放工资，故在2010年春节前，与其他共七八个人，到首建集团公司索要工资，终领到部分工资，并在工资单上签字，但不清楚工资单是属于哪个单位。
审理中，经本院核实，吴祥军、尚荣丰在京无社保缴费记录。本院工作人员于2012年9月26日前往迁钢公司项目部调查核实案件情况，该处经核实答复：迁钢公司为建设方，首建集团公司为总包方，我公司仅对应首建集团公司，具体分包情况由首建集团公司自行处理，我单位不了解，我单位无分包工程资料；入厂申请、临时出入证属实，当时使用量很大，处罚通知并非现场使用制式，材料需求计划表原件已无留存，对复印件无法确定，吴祥军并非我单位工作人员，我单位施工材料中亦无此人签章材料。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专业分包工程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补充协议、入厂申请、临时出入证、处罚通知、图纸复印件、材料需求计划表复印件、材料领料单、京石检举答（2013）2号通知书、（2011）石民初字第5130号卷宗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9年11月10日，江苏通泰公司与吴祥军所签订协议书落款处仅有吴祥军个人签字及人名章，且抬头为“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中心”，而此抬头单位并不存在，故此合同应系吴祥军个人与江苏通泰公司签订。现江苏通泰公司将相关工程项目分包给森斯瑞特公司，并签订协议书，但森斯瑞特公司无施工资质，因此，2009年10月2日、2009年10月17日、2009年10月18日所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
本案中，森斯瑞特公司系合同约定的施工人，负有施工义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森斯瑞特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内容完成施工义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所述已经实际施工的主张无法采纳。退一步讲，即使森斯瑞特公司存在施工行为，但其作为合同义务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之工程量，因此亦无法确定工程价款，其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森斯瑞特公司在取得新证据后，就工程款争议，仍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庭审中，森斯瑞特公司提供的入厂申请及出入证均系进出迁钢厂区所需手续，而迁钢工程浩大，进出厂人员很多，此材料无法证明森斯瑞特公司在现场进行了施工。图纸与材料需求计划表均系复印件，图纸并非蓝图，故亦无法证明森斯瑞特公司存在施工行为。材料领料单仅一张，而领料单系用于交付材料管理部门而领取材料，现森斯瑞特公司持有领料单应系未领取材料，亦无证据证明领料单来源，且载明材料为钢板，与森斯瑞特公司合同施工内容无关，故领料单无法证明森斯瑞特公司存在施工。处罚通知未加盖任何单位公章，所载人名吴祥军、尚荣丰均非被告单位人员，且并非工程现场迁钢公司所用制式，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森斯瑞特公司主张首建集团公司、首建恒信公司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证人均受森斯瑞特公司雇佣，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系农民工，无法证明所领取工资款项系首建集团公司或首建恒信公司人员所有并直接发放，故本院对证人所述。森斯瑞特公司主张吴祥军系被告单位人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京石检举答（2013）2号通知书所载内容仅为检察院根据当事人举报之答复，并不能证明吴祥军拥有首建恒信公司或首建集团公司合法授权，无法证明原告与首建集团公司、首建恒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江苏通泰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于森斯瑞特公司是否实际施工，在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其认可森斯瑞特公司施工的意见不予采信，森斯瑞特公司可与江苏通泰公司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吴祥军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北京森斯瑞特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九百二十八元，由北京森斯瑞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八千九百六十四元，其余八千九百六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用由吴祥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森斯瑞特科技有限公司，数额以人民法院报社发票为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左文兢
人民陪审员 董淑清
人民陪审员 董德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