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1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玉宝，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园媛，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国莹，男，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雁荡东路55号，组织机构代码：71251730-7。
负责人：陈旭，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理俊，女，系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196号，组织机构代码：84561983-3。
负责人：娄锦标，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洁，女，系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人，女，系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夏玉宝因与被上诉人虞国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8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玉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其鉴定意见书载明误工期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二期治疗误工期4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以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判定标准的补充A.5“对于一些损伤后恢复期较长，但已进入调解程序或诉讼程序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之规定，其属于恢复期较长的情形，一审认定误工期仅为一年是错误的，且误工费计算标准也不应按照私营企业单位标准计算，故一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鉴定意见书的评估，在不包含并发症和风险费用时其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12000元实属不公。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辩称，关于误工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意见书并非定案依据，仅为参考意见，其申请对夏玉宝的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但夏玉宝未予配合，故应由夏玉宝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夏玉宝未提供收入证明或所从事行业的误工证明，故一审标准适用恰当。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目前无法确定夏玉宝是否需要实施内固定拆除手术，但认可一审法院酌定的12000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夏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虞国莹赔偿其医疗费73485.50元、残疾赔偿金77492元、误工费148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护理费27162.50元、营养费5250元、交通费2560元、鉴定费224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扣除虞国莹已垫付的31715.50元，合计327574.5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无责10%的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5日，虞国莹驾驶浙Ｃ×××××号小型普通轿车途径文成县巨屿镇驶往珊溪镇，18时25分许，途径文成县珊溪镇新建东路343号门前地段，车辆向左借道行驶时与夏玉宝驾驶的浙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搭乘夏玉宝的妻子毛伟娇）发生碰撞，后摩托车失控刮擦停于道路左侧停车位内的浙Ｃ×××××号小型轿车尾部，造成夏玉宝和毛伟娇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夏玉宝被送往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文成院区门诊治疗，虞国莹先行垫付2317元。同日，虞国莹支付1200元交通费，将夏玉宝通过救护车送往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月10日出院。在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期间，共花去60098.59元，其中夏玉燕（系夏玉宝姐姐）垫付9040元。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12月5日，夏玉宝陆续前往医院进行复查、换药，并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2日在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2日。2013年7月4日，虞国莹通过其父虞臣由向夏玉宝支付6000元。综上，虞国莹在事故发生后合计支付夏玉宝60575.60元。另查明，本案事故车辆浙Ｃ×××××号小型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2年6月2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为期一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投保了期限自2012年6月2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为期一年的保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与基本险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无责车辆浙Ｃ×××××号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2年2月23日起至2013年2月22日止为期一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4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373元，2015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125元，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1272元，2015年浙江省平均在岗职工工资为51719元，2015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4644元。又查明，本案另一名伤者毛伟娇本次事故合理费用为医疗费为1173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720元、误工费12667.20元、护理费2983元、交通费300元。对于夏玉宝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的相关规定，经审核认定如下：1、关于营养费52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认为计算天数过长。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夏玉宝受伤后为恢复需要补充营养，结合其需要二期手术，对营养期作出判断，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提出的营养期最长60日仅是神经方面的损失标准，未考虑夏玉宝骨折部分需要营养恢复的期限，综上，对于营养费5250元，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关于残疾赔偿金7749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认为应属于十级伤残，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夏玉宝左侧两处骨折，腓总神经受伤所认定九级伤残，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计算标准，夏玉宝主张按2014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373元标准计算得出77492元，系其自由处分权，予以支持。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4、关于护理费27162.5元，夏玉宝主张护理天数以温律司鉴所（2015）临鉴字2005-1号鉴定意见书确定205日为准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认为应按85元/日为标准计算，且天数过长，最长应记为150日。结合夏玉宝受伤需要二期手术，司法鉴定意见书拟定护理天数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一般可区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本案中，夏玉宝住院期间为39日、非住院期间为166日，结合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标准及参照2015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4644元，酌情确定护理费为21308元（142元/天×39天+95元/天×166天）。5、关于医疗费73485.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主张以实际有效票据为准，剔除非医保用药15%的比例金额。我国法律对第三人遭受人身伤害进行治疗时的用药范围并未进行限制，而仅要求医疗费的支出是合理的。夏玉宝因伤接受门诊及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夏玉宝的医疗费，结合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审核后扣除陪人躺椅费48元、伙食费支出900元、非外伤用药138元，确定医疗费为70473.60元。6、关于误工费1489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认为误工时间过长。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腓总神经损伤最长为365天，结合夏玉宝于2013年7月5日第二次进行手术，且根据X片显示骨折线清晰，在第二次手术后，再给予五个月的恢复期，应确认夏玉宝的误工期限为一年。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可按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1272元标准即113.10元/天计算，故确定误工费为41272元。7、关于交通费25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认为夏玉宝提供证据与实际支出不符。结合夏玉宝住院时间、地点和就医次数及提供的1200元救护车票据，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800元。8、关于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辩称应计算为12000元。一审予以采纳，确认后续治疗费12000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认为应按5000元计算。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对夏玉宝造成的九级伤残损伤及精神损害，酌情支持6000元。10、鉴定费22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主张不予赔偿，鉴定费不在人民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内，应由虞国莹负担。综上，夏玉宝上述合理的赔偿费用为239005.60元，虞国莹已垫付款项6057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虞国莹驾驶机动车途经事故发生地段时撞致夏玉宝，致使夏玉宝身体遭受侵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存在夏玉宝与毛伟娇二位伤者，考虑到夏玉宝的损失费用出高于毛伟娇，二人系夫妻关系，且毛伟娇自愿将交强险份额放到夏玉宝赔偿案件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夏玉宝的合理损失中，符合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金额88893.60元（医疗费为7047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营养费525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已超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该项赔偿限额10000元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该项赔偿限额1000元之和，由该两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夏玉宝的合理损失中，符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金额为147872元（误工费41272元+护理费21308元+残疾赔偿金7749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800元），已超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该项责任赔偿限额110000元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该项无责任赔偿限额11000元之和，由该两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两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的不足部分107005.60元（239005.60元-120000元-12000元），由虞国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夏玉宝合理损失加上毛伟娇合理损失费用，总额未超过虞国莹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湾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应直接赔付给夏玉宝107005.60元。剩余损失鉴定费2240元，不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应由虞国莹自行承担。虞国莹已支付夏玉宝60575.60元，超出虞国莹应承担的数额，该款项应由虞国莹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自行理直。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仍应赔付夏玉宝1641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应赔付夏玉宝12000元。综上所述，夏玉宝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关于夏玉宝主张赔偿存在不合理之处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夏玉宝16419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夏玉宝12000元；三、虞国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玉宝鉴定费22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98元，减半收取2849元，由夏玉宝负担913.30元（已缴纳），虞国莹负担1935.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制度设置目的在于填补受害人的实际误工损失。其一，误工时间认定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夏玉宝2012年12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直至2015年11月30日才委托司法鉴定，期间间隔相对较长，但从夏玉宝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就医及鉴定情况来看，其住院期间仅为39天、非住院期间166天，出院记录中医嘱载明“避免下地负重3个月”、“关节功能训练”等，后经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且夏玉宝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定残前存在持续误工、恢复期较长的情形，原判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腓总神经损伤最长为365天”，酌情确定误工期限为一年，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其二，误工标准计算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夏玉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所从事的具体行业，原判综合考虑到当地经济生活水平，按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后续治疗费难以具体评估，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原判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参照初步评估参考意见酌情确定为12000元，属于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范围，二审不宜调整。
综上，夏玉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60元，由上诉人夏玉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