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4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文萍，女，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生、陈强，杭州市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志华，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丽君，女，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再审申请人马文萍、顾志华因与被申请人王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00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文萍申请再审称：马文萍、顾志华原系夫妻，2002年4月结婚，2011年4月离婚。2011年7月，马文萍提起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纠纷诉讼，二审判决顾志华向马文萍履行271万余元的共同财产部分，2013年2月17日，马文萍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本案原因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中止该案强制执行。2012年8月2日，王丽君就本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时发现案涉债务存在虚假移送公安，但公安机关认为证据不足未立案，后王丽君再次起诉，一审审理时再次移送公安，最终也因证据不足被退回法院，一审判决夫妻共同债务本金190万元，马文萍、王丽君分别上诉，二审发现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重一审在原一审基础上，居然认定本案债务本金426万元，王丽君和马文萍再次上诉，因马文萍申请缓交未能得到回复故作为被上诉人参加二审诉讼。开庭当日，法庭要求马文萍提供上诉费缴纳依据，马文萍陈述因生活困难而申请缓交未有书面回复，故以为是法院核准缓交，但二审还是以“未按时缴纳上诉费、作为放弃上诉权利”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文萍是否应该依据案涉债务是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马文萍就本案在二审诉讼地位与本案的关系。按照重二审判决观点，案涉426万元债务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又在判决主文中维持了重一审判决，这使得判决理由和判决结果自相矛盾。重二审判决认为，本案对债务的处理要考虑顾志华、马文萍离婚情形。由于顾志华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无证据证明，该院无法查清现金款项是否交付及款项去向和实际用途，因此，从处理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角度出发，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况且顾志华在2009年5月出具借条后，没有支付利息，而顾志华与马文萍2009年8月分居生活，2010年1月便产生离婚诉讼。王丽君与顾志华系义姐弟关系，其对顾志华的家庭状况应是明知的，在此期间王丽君并没有向顾志华、马文萍主张权利亦与常理不符。在王丽君不能证明其现金交付的190万元用于顾志华承包的工程，或者马文萍对此是明知的情况下，该190万元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马文萍认为，既然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那么，重一审的判决结果显然是极其错误的应予改判，然，重二审却又维持重一审判决让人难以接受。马文萍援引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顾志华个人承担426万元的债务。顾志华申请再审称：涉案未归还的426万元借款及利息属于顾志华与马文萍的夫妻共同债务，顾志华和马文萍应当共同偿还，理由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426万元的构成及借款经过顾志华和马文萍婚后在涉案借款前居住在杭州，2005年到黄岩承接芭堤水岸施工工程。鉴于顾志华和马文萍自身无积蓄和承接黄岩芭堤水岸等工程须投标保证金及工程带资施工等需要须借款。故顾志华分别于2005年3月18日向潘世国、王丽君夫妇借款40万元用于购买宝马轿车。2005年8月间顾志华因承接工程须投标保证金及工程带资施工等向潘世国、王丽君夫妇借款260万元，该笔借款具体交付时间是2008年8月22日。后顾志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发放工人工资又向潘世国借款18万元和12万元。2009年5月15日，顾志华向潘世国借款150万元用于归还在杭州商业银行的到期借款。2009年5月19日，顾志华与潘世国结算后出具了涉案借款条。二、涉案的426万元借款属于顾志华和马文萍的夫妻共同债务。1.涉案借款发生时顾志华和马文萍无积蓄，由于从事建筑行业工程承包工作，该行业所需周转资金较大，故需向外借款。涉案具体向潘世国、王丽君夫妇所借的480万元中40万元用于购车，150万元用于归还顾志华和马文萍在杭州商业银行的到期借款，另外29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该工程所得工程款最终用于顾志华和马文萍购置黄岩金艺花园住房（含装修）和顾志华和马文萍及子的生活消费。顾志华和马文萍生活消费水平较高。2.从马文萍庭审中自己的陈述也可表明，涉案的全部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在与顾志华离婚诉讼庭审中认可前期向潘世国、王丽君夫妇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加上2009年5月15日向潘世国借款150万元用于归还顾志华和马文萍在杭州商业银行到期借款的事实，顾志华和马文萍的共同债务在450万元，该事实与本案的借款事实吻合。三、黄岩法院和台州中院判决存在的问题两审判决认定对于涉案426万元借款中190万元系顾志华、马文萍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两审判决在认定2009年5月15日向潘世国借款150万元系顾志华、马文萍共同债务的前提下，仅认定前期300万元中14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判决以马文萍否认未有借款为由不认定共同债务明显缺乏相应的证据，该认定错误。借款利息可以书面和口头的形式进行约定，虽然借贷双方没有对借款利息书面约定，但顾志华前期支付过421200元的利息，该事实也被两审判决认定。另涉案借贷双方在2009年5月19日结算时，对前期借款本息也一并进行结算，以上事实能够证实借贷双方对借款有利息约定，且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顾志华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其援引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顾志华、马文萍共同返还王丽君借款426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以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人民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属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马文萍申请再审的事由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二项，即“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顾志华申请再审的事由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基本事实”是指用于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是指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规定的法律文书包括：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仲裁裁决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围绕上述再审事由审查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志华向王丽君出具的借条所载借款金额426万元（含380万元本金和46万元利息）应否认定为顾志华与马文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司法实践中，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较为复杂的问题。人民法院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要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事人交易习惯等事实综合判断，只有在出借人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足以使法官对现金交付的存在形成内心确信标准时，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同时人民法院还需结合具体案情，尤其是在借款人与其配偶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下，为防范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相互串通虚构债权债务损害借款人配偶的合法权益，应谨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院注意到，本案中顾志华与马文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志华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工作，马文萍无正式职业，夫妻共同生活主要来源于顾志华从事建筑工程承包的经营收益，故客观上存在为经营所需对外借款的可能性。本院还注意到，本案的出借人王丽君与顾志华系义姐弟的特殊身份关系，涉案借条的出具时间2009年5月与一审法院认定的顾志华、马文萍开始分居时间2009年8月不足半年，在王丽君主张的顾志华累计借款480万元的债权债务中，其仅提供了29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对于该290万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马文萍在第一次离婚诉讼中认可的借款金额一致，故原审法院在扣除顾志华已偿还的100万元后，对剩余190万元本金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相应依据。对于其余190万元借贷事实，因王丽君未提供足以使原审法院形成内心确信的现金交付的证据，但又基于顾志华的自认行为，在不损害马文萍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确认该190万元本金及46万元利息属于顾志华个人债务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马文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形。原审法院综合相关因素，在合理评价各方当事人举证的证明力后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属于其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本院不宜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原判予以撤销或变更。综上，马文萍、顾志华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马文萍、顾志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范启其审 判 员  王 丽代理审判员  张晓磊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