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现代花园9幢裙房内西侧一楼三间店面及二楼四间。
负责人：王斌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群英，浙江岱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义华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城店路738号。
法定代表人：季国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景勇，义乌市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汝祥，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华君，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鹏翔，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义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义华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华电镀公司）、游汝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义乌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的过错问题。（一）一审法院在电闸关闭问题上认为被保险人系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有关闭总电闸的义务，该认定事实不清，导致结论错误。根据被保险人与义华电镀公司的租赁协议，被保险人将义乌市城店路738号房屋整体出租给义华电镀公司，之后义华电镀公司再将部分房屋交付给游汝祥以及其他人挂靠人使用，而被保险人本身并不使用房屋。因此，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均为义华电镀公司，电源总闸也在义华电镀公司控制之下，未关闭总闸的责任显然在义华电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总闸系并不实际使用管理房屋的被保险人的责任，明显违反常理，在为义华电镀公司推脱责任。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在总闸未关闭前提下，追究分电闸是否关闭显得多余，违反基本常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栋房屋存在多个用户的情况下，设立分电闸不仅仅是为了计算电费，同时也是为了单独用电及用电安全，每个用户的用电时间与需求不一样，总电闸不可能一个用户不用电就关闭，每个用户本身就有关闭分电闸的义务。因此，在电闸问题上，若是总电闸关闭或者是分电闸关闭，都不会因为电气线路问题导致火灾发生，因此，义华电镀公司与游汝祥都没有尽到关闭电闸的义务，都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不予理会火灾现场存在大量电镀原料和电镀液，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的笔录，火灾现场存放有价值200多万元的电镀原料和电镀液，均是高危易燃品。按照两被上诉人间的《合作协议》，电镀材料是要由被告统一储存，严禁乙方即游汝祥私自存放。而且，根据安全生产以及《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等规定，易燃易爆危险物品应有专用的库房，配备必要的消防器材设施，易燃易爆危险物品应分类、分项储存。游汝祥在放假期间，不仅未关闭电闸，使得线路处于通电状态，还未尽到妥善保管电镀原料和电镀液的义务，助长了火势的蔓延，扩大了损失，而义华电镀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没有尽到监管义务，两被上诉人都存在过错。（三）关于电气线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抗辩“在起火点范围只有照明线路而不存在动力线路，且照明线路的所有人与维护责任人系被保险人，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火灾系动力线路引起”，该认定事实不清，违法常理，证据认定不当，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片面偏袒被上诉人，显失公平公正。起火点范围只有照明线路而不存在动力线路，该说法只是被上诉人推脱责任的单方说辞，并无事实依据，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起火点只有照明线路没有动力线路。在笔录中，游汝祥明确：刚使用房屋时当初场地是300平方，2014年进行全面的改造，并扩大经营，场地达到600平方。这可以证明在2014年游汝祥全面改造了厂房，众所周知，厂房全面改造，电气线路必然要相应改造，而2015年游汝祥又再次对线路进行改造，改造的线路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只有动力线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仅改造了动力线路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照明线路的所有人与维护责任人系被保险人”系认定事实不清，违反司法与社会实践，也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以此为前提得出的结论必然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系维护责任人的原因是被保险人系照明线路的所有人，企图将“所有人”与“维护责任人”概念等同。但是，按照法理、司法实践以及社会实践，所有人并不等同于维护责任人，因为还存在使用人，在所有人并不实际使用的情况下，实际使用人也应当承担维护管理的责任。大量的司法判例都证明了这一点，而一审法院却完全没有考虑这一点。其次，在被保险人与义华电镀公司的租赁协议中，也并未约定照明线路的维护管理责任在被保险人，特别是根据合同第七条允许义华电镀公司装修（包括改装照明线路等电气线路）的情况下，更加不能片面断定照明线路的维护管理责任在被保险人；再次，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遵守当地区域内的各项规章制度，意味着被上诉人必须遵守《安全生产法》、《浙江省消防条例》等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应当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应当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及时检查维护电路。最后，笔录证明：两被上诉人都承认游汝祥在2006年开始使用3幢二楼的房屋，到2017年1月火灾，义华电镀公司承租该房屋以及游汝祥实际使用都已经超过10年，在长期的使用过程中，会导致电路包括照明线路老化、或者使用不当，或者增加电路负荷等多种情形，因此，作为实际使用人与安全生产责任人，被上诉人对厂房以及电路更有着按时检查、维护与管理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本案若被上诉人履行安全生产义务，定期检查、维护与管理，则不会因电路问题发生火灾。两被上诉人作为线路的实际使用人与安全生产责任人，负有对全部电气线路的维护责任，应当认定两被上诉人人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五）被上诉人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举证不能证实游汝祥过错，系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有违常理以及公平原则。首先，被上诉人为电镀企业以及实际经营者，在放假期间未关闭电闸，导致电路通电产生消防隐患，又未妥善保管好易燃化学品，又曾经全面改造过厂房以及电气线路，而火灾系由于电气线路故障造成，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以及安全生产责任人，又未尽到维护管理与安全生产的责任，原告方显然已经对被上诉人的过错尽到了举证责任。其次，两被告作为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对电气线路负有法定的合理使用、维护和审慎的管理责任。根据《安全生产法》、《浙江省消防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消防事故一般遵循“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应当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安全生产法》第5、18条）。因此，若本次火灾有人员伤亡构成刑事责任的，则被上诉人作为实际生产经营单位以及直接负责人都难辞其咎，而刑事案件中同样以主观过错作为归责原则，与民事侵权同理，若在本案中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则与大量的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罪相悖。在上述情形下，若被上诉人主张其对火灾并无过错，应当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7条、《民诉法解释》第90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必须证明火灾系动力线路造成，否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过错的论断，明显系对被上诉人的过错以及相关法律规定选择性失明，也明显违反了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包庇之心，昭然若揭！二、关于追偿对象问题。（一）一审法院认定“从经济学角度来说。承租人不存在重大过错与故意的前提下，财产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应排除在追偿范围外”。该认定不仅无法律依据，还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法律逻辑和法律常识，一审法院不应当将承租人排除在追偿范围外。1、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保险人完全承受了被侵权人的法律权利，只要是被侵权人有权依法起诉的，除法律明确规定排除的以外，保险人就可提起追偿，基础法律关系相同，归责原则并不应因身份的不同而区别对待。因此，对于被追偿的对象，应当依法来认定，与经济学毫无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财产险的基本职能是分散风险、分摊损失，该认定极为片面，且与《保险法》内容相违背。保险分人身险与财产险，人身险因为并未赋予保险人追偿权，因此其职能可以是分散风险、分摊损失，但财产险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基本职能是转嫁风险，即法律赋予了保险人追偿权，不能单纯地认为保险公司就要赔钱。3、一审法院认定“承租人不存在重大过错与承租人不存在重大过错与故意的前提下，财产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应排除在追偿范围外”，完全违背《保险法》和《侵权责任法》。过错分为一般过错与重大过错，该认定意味着一般过错情况下，承租人都不能成为被追偿对象，而追偿权源于被侵权人的权利，归责原则完全一致，若将承租人的一般过错排除在追偿范围外，也就意味着被侵权人如房东和第三者也都不能主张权利。这简直颠覆了《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法律常识以及司法实践。该认定一旦成为司法判例，不仅对保险行业产生重大影响，还对承租人侵权案件产生重大影响。（二）一审法院认定义华电镀公司是为了自身与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共同利益投保，且原告未能证实义华电镀公司具有重大故意或者过失时，保险公司不享有向义华电镀公司的代位求偿权，该认定事实不清，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1、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既可为自身利益投保，也可为他人利益投保，本案义华电镀公司在可以以自身为被保险人的前提下，仍然选择以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是明显的第三人利益合同，既然选择了以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自然也就不享有被保险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系为共同利益投保，认定事实错误，毫无依据。2、义华电镀公司作为房屋承租人与管理人，允许不具备电镀行业资质的个人挂靠，春节期间又未关闭电闸造成电路通电造成火灾，对挂靠人的生产经营以及对承租的房屋未尽到管理义务，因此，对火灾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或者对游汝祥的侵权承担连带责任。无论义华电镀公司过失大小，都不影响其成为被追偿对象，影响的无非是责任比例问题。3、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系合法承租与使用涉案房屋，这与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风马牛不相及，并不能排除承租人的侵权责任以及成为被追偿对象。（三）一审法院排除了义华电镀公司为追偿对象，违背法律规定。1、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征求意见稿第十二条，保险人可以向投保人行使保险代为求偿权。2、根据《保险法》第62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代为求偿的对象仅排除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并没有排除投保人，也没有其他法律规定排除投保人为追偿对象。因此，投保人可以成为保险法上的第三者，可以成为追偿对象。另外，虽然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火灾侵权案件，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司法实践，本案所影响的不仅仅是保险行业中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案件，尤其是火灾案件的追偿，还直接影响到实践当中大量存在的火灾侵权以及承租人侵权（包括被侵权人为房东与第三者）的案件。
义华电镀公司答辩称，义华电镀公司为了减少经营风险，为了自己的利益，对承租的房屋进行投保，属于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性质上不属于保险法的第三人，在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向义华电镀公司行使追偿权，义华电镀公司和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都是季国洪、何芳菊及其子季智强三人所属的家庭式企业，法律后果由三人承担。本案火灾是意外事件，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不符合保险法追偿权以过错为前提的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主张本案过错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证据。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依据。上诉人主张火灾现场放有高危易燃品的电镀原料和电镀液，完全是无稽之谈。车间是封闭式的，没有放任何的电镀原料和电镀液，而且电镀原料和电镀液不是可燃烧的物品，更不是高危易燃品。发生火灾的车间是完全封闭式，电闸在房子外面，分闸已经关闭，只有和总闸相连的照明灯线路存在通电的情况，而该线路是由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所有，维护责任在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在办理保险业务之前，对涉案房屋全部进行了查勘并拍了照片，在报告里清楚线路的布置，上诉人故意隐瞒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扩大经营推断线路全面改造，没有任何依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责令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完整的评估报告，但上诉人拒不提供，隐瞒了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果上诉人理由成立，整个社会租房经营的人的保险都会作废，违背保险法的本意。
游汝祥答辩称，认可义华电镀公司的答辩。本案火灾的原因系电器线路故障，有无关闭电闸和火灾是否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所述的安全生产法、消防条例等规定的是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无关。根据合同法规定以及租赁协议约定，本案房屋的维修义务人是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不是游汝祥。
原审原告太平洋保险义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1587011.07元（包括房屋损失15033330.07元、公估费50111元、房屋建筑设计费3357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1月被告义华电镀公司将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坐落于义乌市稠江街道城店路738号的房屋，向原告太平洋财险义乌公司投保了财产基本险，保险金额为人民币34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1月17日零时至2018年1月16日24时止。2017年1月21日10点40分左右，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房屋发生火灾，火灾烧毁房屋以及机器设备，经义乌市公安消防支队查明，起火点为二楼封漆车间内靠南墙2米，靠西墙3米处1平方米范围内，起火原因为封漆车间内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与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进行公估，确定房屋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670366.75元。原告根据保险合同，扣除绝对免赔率10%以后，实际赔付房屋损失人民币15033330.07元。原告还支付了公估费50111元、房屋建筑设计费33570元。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与义华电镀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均为季国洪、何芳菊夫妻及其子季智强。被保险人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房屋从2004年投入使用，2016年1月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智强与义华电镀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本案所涉房屋租赁给义华电镀公司使用。2016年11月被告义华电镀公司又与被告游汝祥签订《联产合作协议》，以挂靠方式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被告游汝祥进行电镀作业，并约定氰化物、硫酸、盐酸等物资需由义华电镀公司购买并配送给游汝祥使用，游汝祥按年交纳挂靠与租赁费。本次事故起火的车间为被告游汝祥所使用的3号厂房二楼封漆车间。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因赔偿保险金而取得对第三者的代位求偿权，但必须证实第三者存在过错。第一、被告义华电镀公司与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在前，之后义华电镀公司向原告投保财产险，应当认为义华电镀公司是为了自身与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共同利益而投保，且原告未能证实义华电镀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告不存在向义华电镀公司的代位求偿权。第二、对于承保房屋的使用情况，原告作为保险人并未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进行主动询问，而保险人在承保财产时应当已经查勘保险物，因此可以推定为原告已知道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状况。根据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与义华电镀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义华电镀公司与游汝祥签订的《联产合作协议》，可以认定两被告均是合法承租（转租）与使用涉案房屋。第三、根据被告的抗辩，在火灾起火点范围只有照明线路而不存在动力线路，且照明线路的所有人与维护责任人系被保险人的前提下，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火灾系由游汝祥改造、使用的动力线路所引起，不能证实游汝祥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第四、具体到电闸关闭问题，被保险人作为保险房屋的所有、管理人，如果在春节期间关闭总电闸，则在本案中也就不存在游汝祥所述的“未关电闸”是总电闸还是分电闸的问题，或者说在总电闸未关闭的前提下，追究游汝祥的分电闸是否关闭就显得多余了。最后，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财产保险的基本职能是分散风险、分摊损失，租赁财产的保险费用实质起源于承租人所支付的租金，而投保人的投保目的也包含了承租人在使用中可能引发的财产损失，所以说承租人不存在重大过错与故意的前提下，使用过程中引发的财产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并应排除在追偿范围之外。综上，本案被告义华电镀公司以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房屋为保险标的进行投保，是同时为自身利益及被保险人的利益投保；被告游汝祥在合法使用涉案房屋的前提下，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游汝祥对于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故在本案中其主张无法予以确认，从而导致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54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出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财产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依法承担保险金支付义务后，有权对保险标的物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的第三人请求赔偿。但义华电镀公司与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均为季国洪、何芳菊夫妻及其儿子季智强，义华电镀公司以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向太平洋保险义乌公司进行涉案投保，在涉案保险事故发生时，义华电镀公司与义乌市科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对涉案保险标的具有显而易见的共同利益，义华电镀公司不符合保险法规定的可作为本案追偿对象的第三人。游汝祥以车间负责人的名义与义华电镀公司签订有《联产合作协议》，从协议约定的原材料采购、利润分享等内容来看，游汝祥的经营从保险法主体的视角，不具有单独评价的意义，其经营可视为义华电镀公司车间经营的一部分，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游汝祥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义华电镀公司故意造成涉案事故发生，太平洋保险义乌公司对义华电镀公司、游汝祥提起涉案追偿权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义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