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伟，男，1977年6月28日生，汉族，哈尔滨汽车公司司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冯铁山，黑龙江冯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淑杰，女，1964年5月25日生，汉族，哈尔滨市房产经营公司南勋物业公司房管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珠，男，1955年3月7日生，汉族，哈尔滨市昌龙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理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马力，男，1948年11月6日生，汉族，哈尔滨市昌龙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荣，女，1948年5月30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徐庆伟因与被上诉人孙淑杰、陈宝珠、王桂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一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庆伟的委托代理人冯铁山，被上诉人孙淑杰，被上诉人陈宝珠的委托代理人马力，被上诉人王桂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徐庆伟系王桂荣与案外人徐玉岭所生的独生子。徐玉岭家原承租的坐落于117中学小区的公产房拆迁后，徐庆伟一家被安置在本案诉争之房。因徐玉岭家有残疾证，拆迁安置时，对其予以照顾，安置后房屋使用面积增加18.61平方米。徐玉岭按规定缴纳超面积集资款后继续承租本案争议房屋。1999年3月16日徐玉岭去世后，因徐庆伟工作原因，徐庆伟一直未在本案争议房屋中居住。2004年5月11日，本案争议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王桂荣。2004年5月19日，王桂荣与陈宝珠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王桂荣将其承租的本案诉争房屋转租给陈宝珠，房屋价格为118000元。该户所欠包烧费5229.48元，房费3824.6元由陈宝珠承担。所欠其他水、电、电话、有线等一切费用由王桂荣承担。陈宝珠买后负责自行更名、办理手续。如有一方违约加倍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另查明，本案争议房屋为公产房，现承租人为案外人高松妍。再查明，本案当事人陈宝珠与孙淑杰不是夫妻关系。
徐庆伟诉称：徐庆伟及父母于1998年经哈尔滨市教育房屋土地综合开发公司及哈尔滨市道外区城市房屋拆迁事务处拆迁安置，回迁到哈尔滨市道外区117中学小区5号楼3单元院内一层住房（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八道街109-2号）。该房屋使用面积42.49平方米，其中动迁前公产房面积23.88平方米，动迁时个人集资购买18.61平方米。该房系公、私产权共有。该房回迁后，徐庆伟因工作性质特殊，始终在岳父家居住，母亲王桂荣将房用于出租。孙淑杰系房产处职员，利用工作便利购买争议之房。2004年5月19日，孙淑杰让陈宝珠与王桂荣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部分属于徐庆伟的房产进行交易。其交易行为侵害了徐庆伟的合法权益。2013年徐庆伟欲搬回争议之房时，方得知此房已进行交易，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确认孙淑杰、陈宝珠、王桂荣之间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要求返还住房。
孙淑杰辩称：请求驳回徐庆伟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庆伟承担。孙淑杰与陈宝珠不是夫妻关系，所以孙淑杰同本案一点关系都没有。徐庆伟提起的对孙淑杰的诉讼，是对孙淑杰合法权益的侵犯。徐庆伟应向孙淑杰赔礼道歉。
陈宝珠辩称：请求驳回徐庆伟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徐庆伟承担。孙淑杰与陈宝珠不是夫妻关系，徐庆伟为了争取到对自己有利的事实，编造了陈宝珠与孙淑杰是夫妻关系。本案争议房屋是公产房屋，而不是徐庆伟所述的公、私产房屋。房改前，徐庆伟的父母租住的房屋仅有23.88平方米，在房改期间因徐庆伟家有残疾人。经协商，将徐庆伟租住的房屋由23.88平方米扩增至42.49平方米。但按照当时的相关规定，扩增部分由租住人按扩增的面积（建筑面积）分别按每平方米860元、1700元缴纳扩增超面积的集资款。但这笔集资款不是个人的购楼款，所以租住人虽缴纳了集资款但并没有获得房屋的部分所有权，本案争议房屋仍属于公产房。本案房屋的转租行为合法有效，转租的当时转租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转租行为是在完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协商进行的。转租行为并未违反国家强制规定也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转租行为得到了房屋所有人的同意，所以本案的转租行为均是合法有效的。陈宝珠接到诉状的时候，徐庆伟坚持认为陈宝珠与孙淑杰是夫妻关系，陈宝珠理解当时徐庆伟是想通过这个事实来说明房屋转租的时候陈宝珠利用了某种优势，从而想否定当时转租的合法有效性。而今天当庭起诉状中徐庆伟没有提到陈宝珠与孙淑杰是夫妻关系，陈宝珠认为徐庆伟的起诉存在虚伪性。
王桂荣辩称：1998年王桂荣与丈夫徐玉岭、儿子徐庆伟共同搬到争议房屋居住。1999年王桂荣丈夫去世后，王桂荣就把房子租出去了，王桂荣就与儿子搬到香坊租房子居住。2004年孙淑杰叫王桂荣去交房费，说如果不打算回来住就将房子卖了。孙淑杰说可以帮王桂荣联系出售，后来说没人买她要自己留下。房屋全款是118000元，开始交了20000元定金，剩余房款分三次给付。整个交易是王桂荣与孙淑杰交易的，没有见过被告陈宝珠。最后一笔钱是孙淑杰和一个大高个男的在银行给王桂荣的，孙淑杰说那男的是其爱人，但那男的不是陈宝珠。房子卖出去第六年孙淑杰给王桂荣打电话说让王桂荣把户口从争议房屋迁出去。卖房子的时候孙淑杰问王桂荣：“儿子是否知道卖房子的事”。王桂荣称徐庆伟不知道，知道的话不能让王桂荣卖。
原审判决认为：公有住宅承租人有偿转让公有住宅使用权，需经产权单位同意，按照规定程序，将其承租的公有住宅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他人承租使用，由受让人对转让人给予经济补偿。公有住宅承租人应取得其同户同住家庭成年人同意。本案中，王桂荣系本案争议公产房屋的承租人。2004年5月19日，王桂荣将其承租的本案诉争公产房转租给陈宝珠时已经得到本案诉争公产房的产权单位同意。徐庆伟诉称，王桂荣转让本案争议公产房时未征得其同意。经审理查明，徐庆伟自1999年其父亲徐玉岭去世后，已不在此公产房中居住，故徐庆伟不属于王桂荣的同户同住成年家属。王桂荣转让本案诉争公产房不需征得徐庆伟的同意，王桂荣转让诉争之房的行为系合法有效的，故对徐庆伟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徐庆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付），由徐庆伟负担。
徐庆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该争议房产系公、私共有产权。徐庆伟有诉争之房承租权部分所有权。解除承租关系是房产管理部门的权利，《哈尔滨市共有住房延续承租名义变更和承租证分户的规定》及《哈尔滨市公有住宅使用权有偿转让管理办法》均明确规定了变更、转让程序。一审法院不应规避对徐庆伟有利的法律规定。
陈宝珠同意原审判决。
孙淑杰同意原审判决。
王桂荣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庭审后，王桂荣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卖房时房证的性质及购楼款存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王桂荣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述调取证据申请，且王桂荣作为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其提出的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桂荣与陈宝珠于2004年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案涉房屋是否应予返还。因本案的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未超出平等民事主体间合同行为的范畴，故应首先从《合同法》相关规定出发进行评判。《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从徐庆伟起诉的理由上看，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这一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较为符合其起诉理由。而该合同无效的原因包括主观和客观两个方面的因素。主观因素表现为当事人恶意串通，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客观因素表现为合同必须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故徐庆伟应就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承担举证责任。但徐庆伟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四十六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前本院发布的有关购销合同、销售合同等有偿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的规定，与本解释抵触的，自本解释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据此，徐庆伟起诉称“将部分属于徐庆伟的房产进行了交易”应属于以无权处分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桂荣与陈宝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订立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徐庆伟上诉提出的公产房管理单位在办理案涉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时，存在不符合相关规定程序的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徐庆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庆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辛吉雁
代理审判员 闫建筑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