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斯大林街****。 负责人：李海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峰，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峰，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南方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尼勒克县文化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魏柏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梅，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南方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矿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4）伊州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力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峰、陈克峰，被上诉人南方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力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追加判决工程款561659.39元；2、请求追加判决设计费215000元；3、请求追加判决鉴定费5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人工费调整。双方合同约定"人工费、机械费等取费标准以2010年9月20日前伊犁州造价管理部门颁布的调整文件为准，如伊犁地区无相应标准，则按照《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版编制。"而电力工程造价与定额管理总站文件（定额[2011]39号）《关于调整电力建设工程人工工日单价标准的通知》正是因为"随着全国各地用工问题日益突出，人工工资水平逐年上涨，为合理确定电力工程造价，准确反映人工成本变化......现决定对2006版的工程定额人工工日单价标准予以调整"，人工工日单价由2006版的33.1元/工日调增了20.72元/工日，调增幅度62.6%。该通知明确规定："本规定颁布实施之日前已经核准开工，但尚未结算的工程或尚未结算完成的工程量，由合同双方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本规定的要求，协商调整和确定人工费结算金额。"涉案工程在39号文件出台时并未结算，且合同履行期间的人工费调增幅度亦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3%，故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人工费调整的请求不予支持错误。（二）关于设计费。原审判决确认了本工程合同的施工范围是施工设计、安装调试，因此"施工设计费用应包含在工程价款中。"上诉人与新疆红雁池发电厂设计事务所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商定的设计费为415000元，上诉人已支付了200000设计费预付款，设计事务所也开具了415000元的发票，尚欠215000元至今未付，理应由被上诉人南方矿业承担。（三）关于鉴定费。被上诉人在涉案的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以各种理由大幅度核减上诉人报送的工程决算，上诉人在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才进行起诉并请求司法鉴定，并交纳了55000元鉴定费，请求二审法院按照规定予以判决。 被上诉人南方矿业辩称，（一）关于人工费调整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当适用定额【2011】39号《关于调整电力建设工程人工工日单价标准的通知》，该文件是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发布，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决算不能适用该文件。即使涉案工程可以适用该文件，根据该文件的规定，人工费结算金额也应该由合同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协商调整和确定，现双方并未对此费用调整协商一致，故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正确。（二）关于设计费用。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设计费用是24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又追加为415000元，且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设计费支付主体与合同主体并不对应，其主张由被上诉人再承担215000元的设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三）鉴定费55000元确实在一审中实际发生了，但上诉人并未对此费用提出诉讼请求。故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新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南方矿业支付工程款1461579.34元；2、请求南方矿业支付设计费415000元。南方矿业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群吉萨依铜矿35千伏线路及34千伏变电站施工设计、安装调试工程合同》，约定：南方矿业将其尼勒克县群吉萨依铜矿35千伏线路及35千伏变电站施工设计、安装调试工程发包给新力达公司施工。工程内容：根据设计图纸架设35KV线路约为27千米，建设35KV变电站一座；承包范围：根据设计图纸要求完成35KV线路架设工程及35KV变电站安装调试工程；合同工期70天，开工日期2010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0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工程所需材料由新力达公司提出材料清单，由南方矿业询价签证后交新力达公司采购，但主要大宗材料由南方矿业直接采购；安装费用待竣工后30日内办理工程价款决算审计后一次性结清。工程决算造价，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套用伊犁地区电力安装工程定额和相应的费用定额按实计算。其中人工费、机械费等取费标准以2010年9月20日前伊犁州造价管理部门颁布的调整文件为准，如伊犁地区无相应标准，则按照《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版编制；质量保修期为1年，质保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款采用暂定价，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按照国家预算定额进行计算；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变更或签证影响的同类项目的累计数量与投标数量之间的差异在投标数量的3%范围内，不进行任何调整。当超过3%时，按相同单价予以调整超出部分；南方矿业违约责任：承担已结算价款未支付部分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 同日，南方矿业出具《受电工程委托书》，委托新疆红雁池发电厂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红雁池设计所）对其35KV线路架设及变电站工程进行设计。2010年10月，新力达公司与红雁池设计所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红雁池设计所承担南方矿业群吉萨依铜矿35千伏线路及35千伏变电站施工设计、安装调试工程的工程设计；合同设计费为415000元；合同生效5日内，新力达公司支付设计费200000元作为预付款（合同结算时，预付款抵作设计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通电运行1个月，无任何设计问题后，新力达公司结清剩余设计费。设计合同签订后，2010年10月15日，新力达公司支付红雁池设计所设计费200000元，并由红雁池设计所出具收据。2012年3月10日，红雁池设计所业务全部转移到乌鲁木齐鸿明远电力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明远公司），红雁池设计所后续全部事务均由鸿明远公司履行，未支付的设计费亦直接支付该公司。2015年6月8日、9日，鸿明远公司给新力达公司开具了200000元设计费发票。 诉讼过程中，依新力达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乌鲁木齐志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公司）对双方当事人合同项下所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出具了新志价审字【2015】01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1、甲供材料进入直接费进行参与取费（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为3199919.95元；2、甲供材料未进入直接费进行参与取费（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为2941467.54元；3、双方有争议的造价为976659.39元，包括架空线路本体工程人工单价调整288708.84元，架空线路变电工程人工单价调整97888.32元，架空线路签证工程人工单价调整175062.23元，设计费415000元。鉴定报告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新力达公司意见为：对鉴定报告中甲供材参与取费的3199919.95元没有异议，但认为有争议部分976659.95元亦应该算在工程总造价内。南方矿业意见为：对鉴定报告甲供材不应参与取费的2941467.54元没有争议。主材取费金额258452.41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人工费国家有具体文件规定不应享受调整;设计费因口头约定只要工程给新力达公司承包，不收设计费。对南方矿业提出的异议，志远公司答疑称：1、关于主材参与取费，因为合同中无明确甲供材是否参与取费，所以其做出了两个结论，一个是主材参与取费的另一个是主材未参与取费的；2、关于人工费调整，请提供具体有关文件；3、关于设计费，双方没有书面资料，所以把设计费放在争议项中。 另查明，2011年12月27日，电力工程造价与定额管理总站发布定额【2011】39号《关于调整电力建设工程人工工日单价标准的通知》，明确新疆的人工费调整标准为：建筑工程19.1元/工日，安装工程20.72/工日；调增费用计算方法：本次调整仅适用以2006版电力建设工程定额和预规为基础编制工程预概算的工程，输电线路工程人工费调整同意执行安装工程标准；该规定颁布实施前已经批准开工，但尚未结算的工程或尚未结算完成的工程量，由合同双方根据合同约定，按照规定的要求，协商调整和确定人工费结算金额。 再查明，新力达公司施工过程中，工程所需建筑材料均由南方矿业自行采购。南方矿业已支付工程款2350000元。2011年12月2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现工程质保期已届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主材参与取费问题；二、人工费调整问题；三、设计费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群吉萨依铜矿35千伏线路及34千伏变电站施工设计、安装调试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暂定价，套用伊犁地区电力安装工程定额和相应的费用定额等国家预算定额，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实计算"。根据国家发改委发布的《电网工程建设预算编制与计算标准》（2007年版）、新疆《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版）》及《电力工程概算定额（2006年版）》等国家预算定额编制标准，工程价款包括直接费、间接费、税金和利润四部分，其中直接费包括直接工程费和措施费，直接工程费由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装置性材料费即主材费构成。依据定额编制预算标准，电力建设施工合同采用可调价方式，建设单位提供主材的，扣除单位估价表内相应的材料预算价格（主材价格）后，按定额计价内容要求，按相应估价表基价记取费用。因此，虽然涉案工程主要建筑材料均由南方矿业提供，但根据双方约定和国家相关定额计价计编制标准，主材应当进入直接费按定额计入工程价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人工费、机械费等取费标准以2010年9月20日前伊犁州造价管理部门颁布的调整文件为准，如伊犁地区无相应标准，则按照《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版编制"。新力达公司主张人工费调整，并未提供伊犁州造价管理部门2010年9月20日前颁布的调整文件。涉案工程2011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此时电力工程造价与定额管理总站定额【2011】39号《关于调整电力建设工程人工工日单价标准的通知》尚未颁布，因此不应适用该文件进行人工费的调整。此外，双方约定：变更或签证影响的同类项目的累计数量与投标数量之间的差异在投标数量的3%范围内，不进行任何调整。当超过3%时，按相同单价予以调整超出部分。新力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合同履行期间，人工费上涨幅度已经超过正常风险预测范围即超出预算价的3%。故新力达公司主张人工费调整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的施工合同，涉案工程施工范围是施工设计、安装调试，因此施工设计费用应包含在工程价款中。南方矿业称双方口头约定设计费由新力达公司自行承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其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设计合同系新力达公司与红雁池设计所签订，新力达公司实际支付设计费为200000元，故结算工程价款时，设计费应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由南方矿业承担。 综上，涉案工程总造价应为3399919.95元（3199919.95＋200000元）。对于付款，南方矿业认为其支付"李云正"的3万元亦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因其提供的收条系复印件，收款人亦未出庭，该笔款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双方当事人认可已付工程款为2350000元，南方矿业尚欠工程款为1049919.95元。原审判决：一、新疆南方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049919.95元；二、驳回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89元,由新疆南方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3014元，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分公司负担86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新力达公司要求判决增加工程款561659.39元，设计费215000元，鉴定费55000元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工程款561659.39元（即人工费调整）的问题。新力达公司与南方矿业于2010年9月20日所签合同约定："......其中人工费、机械费等取费标准以2010年9月20日前伊犁州造价管理部门颁布的调整文件为准，如伊犁地区无相应标准，则按照《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版编制；......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变更或签证影响的同类项目的累计数量与投标数量之间的差异在投标数量的3%范围内，不进行任何调整，当超过3%按照相同单价予以调整超出部分......"。上诉人新力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人工费取费标准应当适用电力工程造价与定额管理总站于2011年12月27日发布的定额【2011】39号《关于调整电力建设工程人工工日单价标准的通知》中确定的人工费用调整标准，该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颁布实施之日前已经核准开工，但尚未结算的工程或尚未结算完成的工程量，由合同双方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本规定的要求，协商调整和确定人工费结算金额"。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但未进行结算，通知所确定的人工费上涨幅度亦已明显超出预算价的3%，故上诉人新力达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人工费取费标准应适用上述定额【2011】39号文件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该文件中所述"由合同双方根据合同约定，按照规定的要求，协商调整和确定人工费结算金额"应理解为双方可对调增的具体比例和范围进行协商，并非对是否调增享有协商的权利。原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南方矿业关于双方对人工费调整未协商一致故而不应进行调整的抗辩理由不符合上述文件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设计费215000元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确认施工设计费用应包含在工程价款中，并判决上诉人新力达公司已实际支付的200000元设计费由南方矿业承担。上诉人新力达公司上诉主张设计费用总额为415000元，但由于另215000元新力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且新力达公司与南方矿业所签合同中亦未约定设计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原审判决认定设计费按照实际发生数额由南方矿业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新力达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55000元的问题。经审阅原审案卷，新力达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鉴定费提出诉讼主张，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鉴定费等部分费用的主张，故在二审中就此费用提出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新力达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4）伊州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4）伊州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南方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049919.95元"为"新疆南方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611579.3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6.59元（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均已预交），由新疆南方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6809.11元，由新疆新力达供用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9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湘虎 审 判 员 崔 瑜 审 判 员 赵亚丽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 恒 书 记 员 张井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