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淑珍，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隆，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富，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利，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龙飞，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艳，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乔淑珍因与乔富、乔龙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乔淑珍一审诉称：2009年9月14日，乔淑珍与乔富签订《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乔淑珍将自己名下的房屋（房屋坐落：长春市同志街30号工程学院家属楼4栋2单元303室）以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乔富，乔富应于2009年9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009年9月28日，乔淑珍将上述房屋更名过户到乔富名下，但乔富一直未向乔淑珍支付购房款。2016年2月6日，乔淑珍与乔富通过协商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房屋为乔淑珍所有，乔富应配合乔淑珍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但在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乔富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了自己的儿子乔龙飞。乔富与乔龙飞恶意串通，损害了的己方合法权益，故诉请判令确认乔淑珍与乔富2016年2月6日的《协议书》有效，确认乔富与乔龙飞之间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乔富与乔龙飞立即向乔淑珍返还房屋（房屋坐落：长春市同志街30号工程学院家属楼4栋2单元303室），协助乔淑珍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乔富一审辩称：乔淑珍以债权人的身份起诉物权，且将几个相对独立的诉请一并起诉，法律关系错误；乔富已经足额支付了购房款，房屋也过户到乔富名下，乔富是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房屋，无论以任何方式转让给任何人都是乔富的权利，与乔淑珍无关；2016年2月6日的《协议书》是乔淑珍伪造；依法应驳回乔淑珍的诉讼请求。
乔龙飞一审辩称：乔龙飞对于房产拥有所有权，是该房产的物权人，乔淑珍对于该房产无物权请求权，无法要求返还房屋；乔淑珍依据《协议书》要求返还房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协议乔龙飞并不知情，乔龙飞也不属于该协议的任何一方，不应成为被告；依法应驳回乔淑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乔淑珍与乔富系姐弟，乔富与乔龙飞系父子。2008年3月6日，乔淑珍从案外人费继昌（现已故）处以赠与的方式获得了长春市同志街30号工程学院家属楼4栋2单元303室的房屋的所有权。2009年9月14日，乔淑珍与乔富签订《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将该房屋以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乔富，乔富于2009年9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009年9月28日，乔淑珍将上述房屋更名过户到乔富名下。庭审中，乔淑珍提供一份2016年2月6日其（乙方）与乔富（甲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显示：“一、甲方在自由大路工程学院宿舍四栋二门三楼有一处住所，面积77米，是原房主乙方的房屋，现产权证更名是乔富；二、甲方现声明将此房给乙方，放弃一切主张权力；三、从今以后乙方负责房屋一切事宜，甲方配合完成”，乔富和乔淑珍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2016年5月21日，乔龙飞向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区分局永吉街派出所口头报警，称吴宏伟（乔龙飞二姑的儿子）和乔淑珍将长春工程学院宿舍168号3楼303室的房产证在未经产权人乔富的允许下，私自将长春工程学院宿舍168号3楼303室的房产证挂失、登报作废。2016年5月25日，乔富与乔龙飞签订《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乔富将案涉房屋以100000元转让给乔龙飞，并于2016年5月26日办理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有：1.2016年2月6日乔淑珍与乔富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2.2016年5月25日，乔富与乔龙飞签订《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乔淑珍认为2016年2月6日的《协议书》有效，2016年5月25日，乔富与乔龙飞恶意串通，其双方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案涉房屋应为乔淑珍所有，乔富及乔龙飞应配合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乔富主张2016年2月6日的《协议书》并不是自身真实意思的表示，签名处“乔富”二字是否为乔富本人所签，乔富并不能确认，且乔富表示乔淑珍曾经派人让他在几张白纸上签过字，不排除乔富先签字、他人后写内容的情形，即乔富对该份协议并不认可。经释明,乔富对2016年2月6日的协议书上的签字及手印不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争议的坐落于长春市同志街30号工程学院家属楼4栋2单元303室的房屋现登记在乔龙飞名下，乔龙飞取得该房屋的依据为其与乔富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庭审中，乔淑珍提出要求增加确认《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与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一并解决，乔淑珍应当另案对以上协议的效力先行确认，庭审中已针对此问题明确向乔淑珍进行了释明，乔淑珍拒绝另案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第二，庭审中，乔富称2016年2月6日乔富与乔淑珍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系伪造，但协议书中确有乔富的签字及手印，其主张内容伪造未提供相关证据，无法予以确认。该协议内容显示：“一、甲方在自由大路工程学院宿舍四栋二门三楼有一处住所，面积77米，是原房主乙方的房屋，现产权证更名是乔富；二、甲方现声明将此房给乙方，放弃一切主张权力；三、从今以后乙方负责房屋一切事宜，甲方配合完成”，通过该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乔富与乔淑珍之间对于该房屋并未约定给付的对价，故该协议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乔富在与乔淑珍签订协议书后又将房屋转让给乔龙飞的行为视为其对乔淑珍赠与的撤销，故乔淑珍无权要求乔富及乔龙飞协助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对乔淑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乔淑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保全费620元由乔淑珍负担。
乔淑珍上诉称：1.其在一审庭审时增加了“确认乔淑珍与乔富2016年2月6日的《协议书》有效、确认乔富与乔龙飞之间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共2项诉讼请求，上述诉求与要求返还房屋的诉求即便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也可以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合并审理，原判对增加的2项诉求未进行实体审理属于程序错误，且未作出不予受理裁定，而是直接判决驳回，侵害了其诉讼权利。2.其在将房屋过户给乔富后，乔富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在2016年2月6日，乔富与其签订协议书，将房屋返还乔淑珍，而非原判所认定的赠与。故应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乔富、乔龙飞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相同。
本院认为：1.一审程序合法。乔淑珍依据其与乔富于2016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而要求返还房屋，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返还的义务方应为乔富，而无权直接要求乔龙飞返还；案涉房屋现登记于乔龙飞名下，乔淑珍确认乔富与乔龙飞之间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能够成立是其能够提起返还房屋诉请的前提，同时也是独立的、与返还房屋性质截然不同的诉请，乔淑珍可另行告诉解决，并未侵害其诉讼权利，故乔淑珍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2016年2月6日《协议书》中记载为“乔富现声明将此房给乔淑珍”，赠与意思明显，乔淑珍主张“乔富之前未支付对价而返还房屋”与该协议内容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乔淑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艳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李东鹤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