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刑一终字第26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华旦才让，别名华多，男，蒙古族，1972年8月17日出生于青海省河南县，文盲。1996年8月15日因故意杀人罪被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实际执行刑期十六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3年1月12日执行期满释放。2013年7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河南县看守所。
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华旦才让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3日以（2014）黄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华旦才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零六个月；作案工具铁制狗棒一根予以没收。宣判后，华旦才让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原判认定，2013年7月7日23时许，被告人华旦才让和扎某甲在河南县土尔扈特北路才某甲开的酒吧喝酒时，华旦才让与前来酒吧的被害人尕某甲发生口角，后在酒吧门外双方发生争执，当时尕某甲持刀冲向华旦才让时，华旦才让掏出随身携带的铁制狗棒朝尕某甲打了两下，其中一下打在尕某甲头部，被他人劝开后尕某甲离开现场。次日16时，尕某甲在河南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院途中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尕某甲右颞顶部遭钝性物打击造成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内急性出血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7月8日21时30分华旦才让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报案人贡某某的报案材料记载：2013年7月8日12时许，河南县刑警大队接到贡某某报案称：“在集贸市场东大门才某乙家的二楼阳台发现一受伤人员”。房主才某乙已将尕某甲送往河南县人民医院的事实。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8日21时30分，河南县公安局民警在河南县优干宁镇泽永大队路口设卡堵截时将被告人华旦才让抓获。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河南县阿赛公路至阿木乎村路口行至2.8千米处提取铁制狗棒。
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华旦才让从九根不同的狗棒中辨认出5号狗棒就是2013年7月7日晚他打尕某甲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5.现场勘查笔录及平面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河南县土尔扈特北路西侧才某甲开的酒吧门东侧3米柏油路面开阔处。
6.河南县人民医院病历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医生刚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8日16时许，接诊一个病人已经重度昏迷，瞳孔散大，病人家属要求转院，后在转院途中死亡。证实被害人尕某甲因钝器重伤致头颅外伤死亡的事实。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害人尕某甲头右颞顶部遭钝性物打击造成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内急性出血致严重颅脑损伤休克死亡。
8.证人扎某甲的证言：2013年7月7日晚11点左右，我和华旦才让在酒吧喝酒时，进来一个人（死者）从腰间拿出一把长约20CM的刀子，我把那个人（死者）往酒吧外面劝。那个人拿着刀子直接冲过去揪住华旦才让的围巾，那个人手上拿着刀子，华旦才让有些害怕，从自己藏袍里拿出狗棒朝那个人头上打了一下，那个人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后又爬起来拿着刀子向华旦才让冲过来，华旦才让又朝那个人打了一狗棒（具体打在哪里了不清楚），那个人拿着刀子走了，华旦才让也走了。
9.证人尕某乙的证言：2013年7月7日晚11点左右，我回家经过河南县建国北路时，看见尕某甲躺在地上，旁边一个人甩着铁制的狗棒，还有一个人在旁边劝着，突然尕某甲爬起来拿出一把刀冲进了人群中，被旁边的人劝开了。
10.证人索某某的证言：2013年7月7日晚11点左右，我看见死者右手置于右腰部，手中握着一把刀柄，大家明白死者拿着一把刀子，尽管他言语挑衅，大家也不敢轻举妄动，我看见死者右手握着刀柄向华旦才让冲过去，我后面听围观的人说华旦才让用狗棒打了死者一下。
11.证人扎某乙的证言：2013年7月7日晚11点左右，我和华旦才让等人在酒吧，死者也来到了酒吧，他腰间挂着一把刀比较长，死者与华旦才让发生口角，死者就往华旦才让身上冲，华旦才让右手拿狗棒甩了一下打在死者身上，死者当时就倒在地上，随后死者又立即站起来手里拿着刀子往华旦才让身上冲，华旦才让又用狗棒打了一下死者，死者就往阿赛公路方向走了。
12.证人才某乙的证言：2013年7月8日11时许，在河南县集贸市场东大门旁边一个院子的二楼阳台，发现躺在阳台上的死者尕某甲，并送到了河南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院在途中死亡。
13.证人才某甲的证言：案发当晚在其开的酒吧门口华旦才让和尕某甲发生争执。
1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2013年7月7日晚上12时许，在集贸市场东大门旁边院子的二楼，看见被害人尕某甲仰面躺在阳台走廊的事实。
15.黄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被告人华旦才让于1996年8月15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服刑期间减刑五次、减刑五年四个月，实际执行刑期十六年两个月，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于2013年1月12日刑满释放，开始执行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的附加刑。
16.被告人华旦才让的供述：2013年7月7日下午17时左右我和表弟扎某甲去菜市场（建国北路）的一个酒吧（靠近阿赛公路东面第一家）喝酒。和我们一起喝酒的人有阿木乎3队的才某甲、扎某乙、优干宁镇吉仁村的尕某乙，剩下的人我都不认识。当时我们喝的是啤酒，当我喝了四五瓶的时候，有三四个人进来，其中一个人（死者）右手拿着刀子，我们看着他们，右手拿刀的那个人（死者）对我们说：你们这样看着我，你们没见过人吗？他旁边的人劝他不要闹了，将他拉出了酒吧。过了一会儿，扎某甲出去了一直没回来。然后我听到酒吧外有吵架的声音，我出去看见右手拿刀的那个人（死者）拿着刀在酒吧门口和扎某甲吵架，于是我过去说：你们不要这样，不要再吵了。右手拿刀的那个人（死者）对我说：“你管啥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我说：“我当然要管，扎某甲是我的兄弟。”然后那个人（死者）右手持刀刀尖朝着我向我冲了过来，我赶紧掏出放在怀里的狗棒（铁制的）朝他打了过去，我打了两下，第一下我感觉好像打中了，打在了他的上半身（具体哪个部位不知道），第二下我感觉没打上，他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旁边的人就把我们劝开了，那个人（死者）和五六个人坐了一辆白色的车走了，我和扎某甲骑着摩托车也走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华旦才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华旦才让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华旦才让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半年内、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重新犯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案发后华旦才让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华旦才让归案后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华旦才让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零六个月，并将作案工具铁制狗棒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被告人华旦才让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华旦才让对原判认定其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尕某甲死亡的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现场目击证人扎某甲、扎某乙等人的证言证实，华旦才让两次伤害尕某甲。经辨认，现场提取的铁制打狗棒系华旦才让的作案工具。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与各证人证言及华旦才让的供述相互印证。华旦才让亦供认不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华旦才让提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华旦才让两次伤害被害人尕某甲之时刻，均在尕某甲持刀行凶之后的刹那间，且没有重复侵害行为，应当认定其具有正当防卫的目的。防卫行为造成他人伤害并导致死亡的重大损害结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华旦才让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旦才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华旦才让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半年内又犯本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华旦才让实施伤害行为时具有正当防卫的目的，属于正当防卫。其防卫行为造成他人伤害并导致死亡，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本案发生起因有一定过错，案发后华旦才让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华旦才让归案后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黄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华旦才让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黄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华旦才让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华旦才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3年7月9日起至2021年7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留成
审 判 员 祁国庆
代理审判员 陈晓莉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