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博弈智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祥西，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孔凡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洪奇，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博弈智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弈智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润国教育学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国教育学校原审诉称：润国教育学校与博弈智盛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委托合同，润国教育学校委托博弈智盛公司设立分校。至2014年12月12日，博弈智盛公司未成功设立分校，我方于2014年12月12日、16日函告博弈智盛公司解除委托合同。现诉请博弈智盛公司返还预付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博弈智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
博弈智盛公司原审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为居间合同，润国教育学校设立分校最终决定权是由其和客户之间来决定，博弈智盛公司只负责市场营销策划，加盟推销等宣传联络工作，签订合同后六个月时间内博弈智盛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工作，制作资料提纲、宣传方案、画册、分校设立方案等相关材料。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6日，润国教育学校与博弈智盛公司签订《营销策划合同书》1份，主要约定：润国教育学校（甲方委托方）委托博弈智盛公司（乙方受托方）处理甲方区、县、县级市分校设立的销售、营销策划事务。甲方区县分校设立的销售、营销、策划事务是指乙方通过市场营销策划、加盟推广等专业方式，为甲方寻找、招徕经营管理甲方区县分校的经营管理者（以下称客户），该客户依据法律规定向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及甲方申请，由甲方协助该客户，并由该客户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准备办学人员资格证明文件、办学场地与器材和资金证明材料等手续，在客户所在地申请设立分校，且在分校设立后，该客户以甲方的统一经管模式自愿经营管理该分校。乙方委托事务的权限及具体要求，在委托期限内，乙方必须成功设立县区分校20家以上，以每成功设立一家县区分校为一个单元委托事务，作为计算甲方支付给乙方报酬的标准，成功设立分校是指从乙方招徕客户开始，客户愿意接照法律规定和甲方的经营模式经营所拟设立的分校，到分校取得教育许可证书、民政部门登记证书止。委托期限暂定一年，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6月15日止，到期后，双方可协商续签本合同。乙方开展业务过程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成本，由乙方自行承担，该费用成本包括不限予调研费、策划服务费、印刷费、招商会务费、网络推广费、物资费、广告费、影视广播广告制作费、邮寄费、招待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90天内,乙方不能成功营销设立至少6家分校，则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解除本合同。关于违约责任，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人民币，同时，因违约方违约造成守约方损失，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润国教育学校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27日，分2次支付博弈智盛公司预付款10万元。
2014年12月12日，润国教育学校发函告知博弈智盛公司解除上述营销策划合同书，并要求博弈智盛公司于收到函件三日内返还预付款10万元，博弈智盛公司于2014年12月13日签收该函。润国教育学校提交了委托合同联系函，邮政快递单及EMS邮件查询回单证实。博弈智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关于委托事项的完成，润国教育学校称，博弈智盛公司未完成任何委托事项。博弈智盛公司称，签订合同后六个月时间内博弈智盛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工作，并支付了交通燃油费4780元、会议费4548.5元（包含场地费、餐饮费、住宿费、文具费）、客户招待费1253元、博弈智盛公司工作人员的工资126600元（6个月）、画册印刷费1400元，共计138581.5元，博弈智盛公司提交了发票、收据等一宗证实支出的费用。博弈智盛公司还称，润国教育学校没有在其他区县设立分校的资质，且系因委托人原因导致不能完成委托事项，并提交电话通话录音1份，证实润国教育学校的工作人员不配合博弈智盛公司的工作。润国教育学校对上述费用及电话通话录音均不予认可。博弈智盛公司未就其完成合同约定的事项向法院继续提供证据。
关于利息损失及违约金，润国教育学校主张博弈智盛公司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及按照合同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润国教育学校未对其损失向法院提供证据。博弈智盛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营销策划委托合同书》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由润国教育学校委托博弈智盛公司完成“甲方区、县、县级市分校设立的销售、营销策划”的事务，该合同符合委托合同的构成要件，博弈智盛公司辩称，该合同为居间合同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博弈智盛公司辩称为完成委托事项支付的招待费、制作宣传册、博弈智盛公司工作人员工资等费用应由润国教育学校承担，因双方对上述招待费、制作宣传册等费用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受托方自行承担，且博弈智盛公司工作人员的工资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对博弈智盛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博弈智盛公司辩称，润国教育学校无在其他区县设立分校的资质，且系因委托人原因导致不能完成委托事项，对此博弈智盛公司仅提供了电话通话录音证实润国教育学校不配合博弈智盛公司工作，且润国教育学校对该录音不予认可，故博弈智盛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润国教育学校已通知博弈智盛公司解除委托合同，且博弈智盛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故润国教育学校主张博弈智盛公司返还预付款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润国教育学校主张博弈智盛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润国教育学校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违约金1万元。润国教育学校主张博弈智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因违约金已带有惩罚性及对博弈智盛公司损失的补偿性，故原审法院对润国教育学校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再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博弈智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返还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预付款1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济南博弈智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违约金1万元，与上述款项一并付清；三、驳回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负担2000元，由济南博弈智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上诉人博弈智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我公司与润国教育学校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合同，名为委托合同，实为居间合同。合同约定设立分校是以分校主办人与润国教育学校签订分校设立合同、缴纳费用、分校申请并被批准为合同目的。从这一约定来分析，最终分校是否能够完成设立，不是由我公司主观作用和客观努力所能完成的。即使我公司进行最大限度的工作，均无法确保分校主办人一定能够申办分校。我公司只能负责项目推广和招商，合同签订的决定权由润国教育学校控制。由此可见，我公司对润国教育学校所从事的分校设立前期工作，是一种居间行为。分校设立是润国教育学校和分校主办人之间的合约关系。按照合同约定的事项和目的，只要润国教育学校不积极配合，我公司根本不可能完成所谓的分校设立。2、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双方在接待客户问题上出现矛盾，润国教育学校消极对待客户，致使很多客户没有签约成功。虽然我公司在积极努力地为分校设立去工作，但润国教育学校的工作人员不予配合、不接待客户，致使意向客户不能签约。除润国教育学校支付过l0万元预付款外，原审中，润国教育学校没有提供其他任何履行合同的证据，恶意签约就凭一纸合同，企图达到非法设立分校，骗取客户和我公司钱财的目的。3、润国教育学校提供虚假信息欺骗我公司和客户。合同签订前和合同执行过程中，润国教育学校向我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误导我公司，欺骗客户，最后经证实其提供的所谓成功案例、政策等信息都是虚假的。4、我公司为履行合同所投入的各项费用应由润国教育学校承担。根据合同要求，我公司做了大量工作，在全省范围内分发宣传资料，利用网络、媒体等各种形式进行推广，先后多次向有意向的客户邮寄资料，召开推广说明会等，支付了办公费、交通文印费、会议场地费、招待费、人员工资等共计l38581.5元。5、润国教育学校设立分校的约定违反禁止性规定，无资格办理分校。综上，双方所签订的系居间合同，应适用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相关法条规定，博弈智盛公司为完成工作的实际费用应当由润国教育学校承担。另外，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认定润国教育学校合同欺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润国教育学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润国教育学校承担。
被上诉人润国教育学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2014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不是居间合同。博弈智盛公司与润国教育学校在涉案合同第一条中明确约定了由润国教育学校委托博弈智盛公司完成“甲方区、县、县级市分校设立的销售、营销策划”的事务，且该合同的内容符合委托合同的构成要件。2、在履约中，润国教育学校依据案涉合同第2.1、2.2、8.2条约定履行了支付预付款、对接配合、跟踪监督、指导义务。博弈智盛公司辩称消极对待客户、消极工作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相反，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博弈智盛公司负责处理分校设立的销售、营销事务及按照展业情况向润国教育学校进行月度、季度报告、提交客户信息单，博弈智盛公司展业中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无论任何原因导致其不能完成委托事务，润国教育学校均不需要支付报酬”，但博弈智盛公司没有完成分校设立、没有向润国教育学校提交月度季度展业进度报告，没有向润国教育学校提交客户信息资料和客户信息单。3、润国教育学校依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协助客户由客户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准备办学人员资格证明文件、办学场地与器材和资金证明材料等手续。博弈智盛公司辩称润国教育学校提供虚假信息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4、涉案合同第7.1条明确约定博弈智盛公司开展业务过程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成本，由博弈智盛公司自行承担。博弈智盛公司辩称其投入的各项费用由润国教育学校承担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5、博弈智盛公司辩称设立分校，违反禁止性规定及无资格办理分校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涉案合同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博弈智盛公司各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博弈智盛公司与润国教育学校签订的《营销策划委托合同书》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根据合同法规定，签订本委托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委托事项、委托事务的权限及具体要求等，该合同符合委托合同的构成要件，故双方应系委托关系。博弈智盛公司主张，其只能负责项目推广和招商，合同签订的决定权由润国教育学校控制，其所从事的分校设立前期工作，是一种居间行为，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博弈智盛公司主张润国教育学校无在其他区县设立分校的资质，且系因委托人原因导致不能完成委托事项，对此博弈智盛公司提供了电话通话录音证实润国教育学校不配合博弈智盛公司工作，润国教育学校对该录音不予认可，博弈智盛公司又无其他证据可证实其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故对博弈智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受托方开展业务过程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成本，由受托方自行承担，该费用成本包括不限于调研费、策划服务费、印刷费、招商会务费、网络推广费、物资费、广告费、影视广播广告制作费、邮寄费、招待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博弈智盛公司主张为完成委托事项支付的招待费、制作宣传册、博弈智盛公司工作人员工资等费用应由润国教育学校承担，博弈智盛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本院对博弈智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博弈智盛公司主张润国教育学校提供虚假信息欺骗博弈智盛公司和客户，润国教育学校设立分校的行为违反禁止性规定，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济南博弈智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