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8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启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科，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崂山玻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中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同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惟尚，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启法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崂山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崂山玻璃公司）、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联服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三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启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科、被上诉人崂山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张锦，劳联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惟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启法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依法确认宋启法与崂山玻璃公司2005年5月26日至2014年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4.依法判令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43132.2元；5.案件诉讼费由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采纳经鉴定被涂改的证据，违反举证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宋启法要求确认2011年12月21日之前与崂山玻璃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过仲裁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在2013年11月15日宋启法发生交通事故后，都没有依法支付或委托支付工资，没有给予工伤待遇，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
崂山玻璃公司辩称：宋启法上诉理由对法律规定和一审判决存在很大片面性，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劳联服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宋启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启法与崂山玻璃公司2005年5月26日至2014年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支付宋启法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43132.2元；3.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承担文检鉴定费3400元；4.案件诉讼费由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曹县汇思劳务有限公司变更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宋启法与曹县汇思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宋启法与劳联服务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12月21日起的劳动合同，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青正司鉴[2015]文痕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该《劳动合同》第2页第15行（一）固定期限“至二O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止”中手写字迹“五”是多次书写形成；无法确定宋启法签字时间在“二O一五”涂改之前。宋启法因此文检鉴定，支出鉴定费3400元。宋启法及劳联服务公司称该《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崂山玻璃公司称该《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宋启法为崂山玻璃公司提供劳动，崂山玻璃公司向宋启法发放就餐卡、考勤卡、工作服。2005年10月到2013年10月崂山玻璃公司向宋启法发放工资，其中2012年11至2013年10月月平均工资为2396.23元。2011年至2014年劳联服务公司与崂山玻璃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劳联服务公司委托崂山玻璃公司给派遣工人代发工资。宋启法于2013年1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2013年12月14日，宋启法向崂山玻璃公司申请事假，事假申请表后《职工事假管理规定》第1条规定：“事假期满未上班或未办理续假手续的，超二天按旷工和自行解除合同处理”，第6条规定：“员工事假期间停发工资”，宋启法签字确认。
宋启法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1.确认宋启法与崂山玻璃公司2005年5月26日至2014年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支付宋启法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3132.2元。【2014】第19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裁决：驳回宋启法的各项仲裁请求。宋启法不服，起诉至崂山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宋启法是否与崂山玻璃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宋启法为崂山玻璃公司提供劳动，崂山玻璃公司向宋启法发放就餐卡、考勤卡、工作服，对宋启法的劳动时间进行管理，如宋启法需向崂山玻璃公司提交请假申请，崂山玻璃公司向宋启法告知《职工事假管理规定》并要求宋启法遵守，且崂山玻璃公司自2005年10月到2013年10月向宋启法发放工资，均符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各项要件，但因宋启法与劳联服务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12月21日起的劳动合同，结合2011年至2014年劳联服务公司与崂山玻璃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劳联服务公司委托崂山玻璃公司给派遣工人代发工资，故宋启法与劳联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内，宋启法与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宋启法与崂山玻璃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派遣系指由劳务派遣机构与派遣劳工订立劳动合同，并支付报酬，把劳动者派向其他用工单位，再由用工单位向派遣机构支付一笔服务费用的用工形式，劳动力给付的事实发生于派遣劳工与实际用人单位之间，但劳动关系存在与劳动者与劳务派遣机构之间。宋启法要求确认2011年12月21日之前与崂山玻璃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该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虽确认该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二O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止”中手写字迹“五”是多次书写形成，但无法确定宋启法签字时间在“二O一五”涂改之前。且该合同由宋启法与劳联服务公司签订，宋启法与劳联服务公司虽主张该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自2011年12月21日起，宋启法与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宋启法主张确认其与崂山玻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无法支持。
关于宋启法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崂山玻璃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可以将宋启法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联服务公司，而宋启法未提供证据证明劳联服务公司已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因此，宋启法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无法支持。
关于宋启法主张的文检鉴定费，因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青正司鉴[2015]文痕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该《劳动合同》第2页第15行（一）固定期限“至二O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止”中手写字迹“五”是多次书写形成，确有涂改，因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崂山玻璃有限公司承担。故宋启法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崂山玻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启法文检鉴定费3400元；二、驳回宋启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启法承担9元，由崂山玻璃公司承担1元。
经审理查明，宋启法填报的《青岛崂山玻璃有限公司员工申请事假申请表》，记载事假起止时间是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5月20日，各部门陆续审批时间为2014年3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对于宋启法与崂山玻璃公司、劳联服务公司之间的关系，宋启法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就餐卡、考勤卡、工作服、请假申请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崂山玻璃公司提供了劳动，崂山玻璃公司对此亦予认可，双方仅是就其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派遣关系存在分歧，因双方间法律关系较为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如无相反证据反驳，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因宋启法与劳联服务公司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订有劳动合同，各方对此事实均予认可，故该期间宋启法与劳联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崂山玻璃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而对于2011年12月21日之后的关系，宋启法与劳联服务公司均主张其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2年12月20日止，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崂山玻璃公司则主张该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至2015年12月20日止，对此，崂山玻璃公司应当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崂山玻璃公司提交的宋启法与劳联服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虽显示至2015年12月20日止，但该日期经鉴定系多次书写形成，即该证据存在显著的瑕疵。崂山玻璃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其提交的合同文本记载内容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一致主张相违背且存在明显涂改，故仅以该证据不足以支持崂山玻璃公司关于其双方间仍是劳务派遣关系的主张。虽然崂山玻璃公司与劳联服务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签订至2014年，但崂山玻璃公司并无诸如派遣员工名单、投保缴费记录等证据证明宋启法在2012年12月20日后仍系由劳联服务公司派遣至该公司提供劳动，故崂山玻璃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虽然经鉴定未能鉴定出该合同上的涂改时间在宋启法签字之后，但亦无证据显示该涂改在宋启法签字之前，故不能仅以此鉴定意见而忽视该合同期限存在涂改的事实，并以此存在显著瑕疵的证据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综上，因无充分证据证明2012年12月20日之后劳联服务公司与宋启法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崂山玻璃公司与宋启法之间仍系劳务派遣关系，而宋启法实际为崂山玻璃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宋启法主张的其自2012年12月21日至2014年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1年1月1日之前宋启法与崂山玻璃公司之间的关系，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宋启法2011年1月1日之后的一段时间与劳联服务公司另行建立了劳动关系，故一审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我国劳动合法规定，用人单位违反该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宋启法在2013年1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2013年12月14日向崂山玻璃公司申请事假至2014年5月20日，后再未至崂山玻璃公司工作。宋启法主张崂山玻璃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系由崂山玻璃公司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是宋启法自请假后未再至崂山玻璃公司提供劳动，故其主张崂山玻璃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因宋启法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2014年1月30日，故本院对双方劳动关系截止到该日予以支持。宋启法上诉主张由劳联服务公司与崂山玻璃公司共同支付赔偿金，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宋启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8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青岛崂山玻璃有限公司与宋启法在2012年12月21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宋启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崂山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代理审判员 孙 付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