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3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溪县界炮职业高级中学，住所地广东省遂溪县界炮镇。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封地，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成前，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遂溪县界炮职业高级中学（以下简称界炮高中）因与被上诉人宋成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1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界炮高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封地，被上诉人宋成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界炮高中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宋成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界炮高中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与宋成前之间不存在图书买卖合同关系，亦未委托邓韶华签字确认。2.即便界炮高中与宋成前之间存在图书买卖合同关系，因宋成前无图书批发、零售资质，违反《出版物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3.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利息无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采用双重标准，一是对均未出庭的邓韶华和宋昆承的证人证言一个不采信一个采信；二对是否存在口头合同前后矛盾；三是在图书交付事实上过度自有心证。5.一审调查收集证据程序违法，一是调查人员之一不是合议庭成员和书记员，属于插手他人承办的案件，主体违法；二是所调查的证据并非法院主动调查的范围；三是所调证据材料未载明何时出具，没有法院调查人员签名，没有制作人签名，没有提供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宋昆承居民身份证，真实性、合法性存疑。6.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是适用了简易程序；二是适用简易程序未庭前告知；三是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未提前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宋成前之辩称：1、界炮高中对欠条中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实其是合同相对人，是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只是出版物的买卖，并非界炮高中所称的印刷、复制、发行，且《出版物管理条例》的子昂管规定只是管理性规定，本身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3.界炮高中拖欠货款应当承担利息损失。4.一审法院调查程序合法，办案认真负责。5.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案系移送管辖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欠条的内容能够反映界炮高中收到了涉案图书，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成前与界炮高中素有经济往来，2012年10月26日和2013年6月29日邓韶华、马瑞两次代表界炮高中接收教学设施。2013年9月29日，李华贵、邓韶华、马瑞等参与了界炮高中的会议，其中，李华贵系发言人。邓韶华是界炮高中的总务处主任。2015年11月23日，宋成前（乙方、供方）与界炮高中（甲方、需方）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管理手册5000本，单价4.60元，共计23000元；礼仪手册5000本，单价4.80元，共计24000元；奖本1000本，单价4.80元，共计4800元。上述货款总金额为51800元。一、验收：按照甲方样品要求验收；二、包装形式：乙方根据运输需要包装；三、运输及费用：由乙方负责运输及相关费用，到甲方指定地点交货……五、计算方式：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七、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送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前。该合同加盖了界炮高中印章并由签订代表邓韶华签字。2015年11月30日，界炮高中向宋成前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宋成前送来图书一批273353.60元，管理手册5000本，每本4.6元，礼仪手册5000本，每本4.5元，奖本1000本，每本4.8元，以上货已验收合格，尚未付款。欠款单位：界炮高中2015年11月30日邓韶华。”另查明：2012年2月21日，李华贵任界炮高中副校长（临时负责学校的全面工作），2016年2月3日李华贵被免去界炮高中校长职务。2015年11月26日，宋成前向广州宋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15万元批发过一批图书，该批图书载明的总金额为273353.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订立合同方式不仅包括书面形式，还可以通过口头等方式订立。涉案的2015年11月30日的收条加盖了界炮高中的印章，且2015年11月23日双方亦签订了一份价值51800元的订货合同，宋成前有理由相信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界炮高中，无论是界炮高中还是邓韶华、李华贵均提出其是邓韶华个人行为的辩解，明显违背常理且也没有证据支持，应不予采信。收条可以作为认定接收货物、确定货款的依据。宋成前主张的货款325153.6元货款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管理手册、礼仪手册、奖本是2015年11月23日订货合同载明的货物，收条即可以作为合同约定货物交付完毕及主张货款的依据。（2）界炮高中自身提供的邓韶华声明已经表明了已经实际接收货物的事实，且特别提到了涉及“一大笔款”。（3）邓韶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界炮高中总务处主任不可能区分不开仅有7000本的管理手册、礼仪手册、奖本与价值273353.60元的图书加上述7000本的管理手册、礼仪手册、奖本之间的差异，其在没有接收到涉案价值273353.60元的一批图书的情况下即在收条上加盖学校印章并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邓韶华在接收过程中有无认真清点所有图书则是界炮高中内部管理问题。（4）收条中载明的“收到宋成前送来图书一批273353.60元”，虽然语法存在问题，但结合广州宋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法院调查的情况，可以佐证界炮高中收到图书的事实，宋成前亦无需再就批发图书价格、付款情况等进一步举证。（5）由于宋成前是从广州宋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批发的图书，况且学校本身无权从购买图书中赚取利润，故宋成前按照图书定价向界炮高中主张货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6）由于界炮高中拒不认可2015年11月30日收条是学校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宋成前有权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主张利息损失。（7）关于本院依职权调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因宋成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州宋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一份证明，而该份证明的真实与否与本案的处理有着利害关系，事关案件的公平、公正以及能否经得住检验，且该份证明真实性与否也不是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能决定的，故一审法院有权对广州宋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调查，其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接收的广州宋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图书清册，其是对被调查内容的真实性的佐证，一并予以接收并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开庭前即先行调查核实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与否，本身就减少了界炮高中所称的诉累；至于界炮高中提出的广州宋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等问题，一审法院在调查时已经依法予以核对，不存在身份不明等问题。（8）关于界炮高中提出的宋成前有无图书批发、零售资质等问题，其涉及到行政管理行为，但不影响宋成前与界炮高中之间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不能构成界炮高中拒不付款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判决：界炮高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宋成前支付货款325153.60元及利息（以325153.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7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447元，由界炮高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但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界炮高中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如果界炮高中与宋成前之间存在图书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因宋成前无图书批发、零售资质无效。3.一审判决利息有无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及调查收集证据程序是否违法。5.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界炮高中系本案适格被告。理由是：1.界炮高中对涉案收条上印章及邓韶华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界炮高中二审陈述其对印章的管理有制度规定，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收条上印章系非法使用并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另外，界炮高中对印章的关系系其内部制度规定，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界炮高中是本案合同相对人，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不因宋成前无图书批发、零售资质无效。理由是：《出版物管理条例》中关于图书批发、零售单位和个人须经出版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许可的规定属于管理性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行为人违反上述规定依法应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但并不必然导致其签订的民事合同的无效，合同相对人仍然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利息有法律依据。理由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在合同中既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又未约定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本案中，界炮高中收到货物后未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宋成前诉讼主张界炮高中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及调查收集证据程序合法。理由是：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采信是在考量全案全部证据的情况下做出的综合认定，审判人员按照法定程序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涉案证据进行客观判断，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调查收集证据的程序问题，为查明案件事实和维护他人合法权益需要，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本案调查取证工作由案件承办人员和法院另一工作人员两人进行，调查笔录中均有调查人员及被调查人员签字，不存在回避及干预案件审理的情况。对于图书清单的签收，亦系调查收集证据的当然结果，虽然欠缺相关人员的签字的瑕疵，但并不能达到否定调取证据的效力。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案件的受移送法院，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适用简易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法律并未规定移送案件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另外，法律并未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须庭前告知。虽然一审法院未提前三日向当事人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但开庭审理时各方当事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开庭后将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裁定书与一审判决书同时送达当事人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尚未达到影响本案公正审理和程序严重违法必须发回重审的程度。故对于界炮高中提出的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界炮高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177元、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7元，合计14624元，由上诉人遂溪县界炮职业高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蕾第9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