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事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刑初8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被害人陈某4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4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3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4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女，193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4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陈某3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某，同上。
被告人项小东，化名郑彬，男，汉族，1988年9月9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5月12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押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开永、张君，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项小东犯抢劫罪、伪造身份证件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李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被告人项小东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抢劫罪
2006年12月23日上午，被告人项小东伙同沈防震（已判刑）携带绳子、砖头等作案工具，在义乌市区以运货为名骗乘上被害人陈某4驾驶的货车，用绳子勒颈、砖块猛砸头部的方式实施抢劫，劫得现金896元和三星手机1只后，两人准备毁尸灭迹时，因见有人路过，即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4系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2、伪造身份证件罪
被告人项小东为逃避公安机关追捕，通过他人伪造一张姓名为“郑彬”的居民身份证，并用该伪造的身份证在新疆奎屯市办理了落户手续。
2017年5月11日，被告人项小东在新疆乌鲁木齐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小东抢劫致一人死亡，伪造身份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伪造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项小东赔偿经济损失862590元。
被告人项小东辩解称其事先不知道沈防震要实施抢劫。
辩护人辩护称，认定被告人项小东与沈防震事先共同预谋的依据不足，项小东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
1、抢劫事实
沈防震（已判刑）在浙江省义乌市务工期间，因欠有外债而产生抢劫货车司机之念，遂打电话联系项小东，让项小东来义乌。项小东来到义乌之后，沈防震提议共同实施抢劫，项小东未表示反对。2006年12月23日上午，被告人项小东与沈防震携带绳子、砖头、编织袋等作案工具，以运货为由，骗乘上被害人陈某4驾驶的柳州五菱小货车。当车行驶至义乌市下骆宅镇下娄店村路边时，趁陈某4不备，被告人项小东用绳子勒陈某4颈部、沈防震用砖块猛砸陈某4头部，致陈某4因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两人劫得现金896元和三星手机1只后，将车开到义乌市稠城街道杏园村洋塘边自然村的公墓前面停靠，欲焚烧车辆毁尸灭迹时，因有人路过，未点燃即逃离现场。
2、伪造身份证件事实
被告人项小东实施前述抢劫行为后，为逃避公安机关追捕，提供个人照片及在新疆奎屯市的住址，通过他人伪造一张姓名为“郑彬”、号码为320382199009176616的居民身份证，并使用该伪造的身份证，在新疆奎屯市办理了落户手续。
2017年5月11日，被告人项小东在新疆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2月23日早上8时许，其丈夫陈某4开自己的柳州五菱货车出去拉货，当天晚上19时许其打电话给陈某4，电话打不通。陈某4使用一部三星黑色滑板手机。经李某辨认，本案被害人就是陈某4。
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2月23日上午9点左右，其曾打电话叫陈某4来运货，陈某4说过一、二十分钟就过来，过了半小时后，其再给陈某4打电话，但没打通。
3、证人唐某、王某的证言证实，两人均是货车司机，2006年12月23日上午8点30分左右，两人均在义乌市兴中小区看到过浙Ｇ×××××货车车主，9时许，该车车主接到一个电话，开车离开。
4、证人骆某1、骆某2、骆某3的证言证实，2006年12月24日下午2点30分许，三人一起开车在义乌市稠城街道下骆宅洋塘边村通往村公墓的机耕路上，发现停着一辆浙Ｇ×××××柳州五菱小货车，驾驶室内无人，车斗里有一编织袋，编织袋上有血迹，解开后发现里面有一具尸体，车斗下方地面上有个脸盆，盆内有半盆的液体，脸盆边有个扳手，遂打电话报警。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下骆宅全村至洋塘边村机耕路边的一块空地上，空地北侧停有一辆柳州五菱双排座小货车，车牌号为浙Ｇ×××××，在车子右后轮内侧地面上有一旧塑料盆，盆内装有半盆汽油，塑料盆上方正对着油箱下方出油口，出油口螺栓已被卸下拿走，塑料盆东北侧地面上放有一只扳手，汽车东北侧地面上有一只浅灰色编织袋，编织袋内装有一件浅棕色外套、一件深褐色夹克。在副驾驶室座位上放有一个用黄色胶带包好的空心小方块，长12厘米，宽11厘米，高4.7厘米，已经被刀呈斜十字划开，黄色胶带内层沾有1-4层白色面巾纸，面巾纸上附着一些砖屑，汽车后排座右侧座位上有一个螺栓，在离汽车北侧约10米处的桔园地面上发现半块红色砖块，该砖块长12厘米，宽11厘米，高4.7厘米，在砖块一边沾有血迹，在砖块一面分布有呈斜十字的刀痕。
6、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陈某4面部、头皮挫裂伤，系具有棱边、直角的钝器（砖块类）多次打击可以形成；死者颈部勒痕系绳索勒颈所形成；陈某4系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7、治安监控录像证实，2006年12月21日10点31分，两名男子在被害人停车的地方，向被害人索要名片，其中一男子手里提着一个红色袋子，沈防震看过录像后，称录像中两名男子就是他与项小东。
8、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11日，被告人项小东在新疆奎屯市被抓获，后押回义乌。
9、被告人项小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6年下半年一天，沈防震给其打电话，让其来义乌，其来到义乌之后的一天，与沈防震在义乌坐上一辆微型货车，沈防震坐副驾驶位，其坐在驾驶员后面，车开出一段路之后，沈防震用砖块打驾驶员头部，其用绳子勒驾驶员脖子，驾驶员不动之后，从驾驶员身上搜出现金和手机，后其与沈防震逃离现场。逃到新疆后，其花500元找人办了一张名为“郑彬”的假身份证，在新疆奎屯办了落户手续。
10、同案犯沈防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因经济拮据，遂产生抢劫的想法，并准备了作案工具砖头、手套，案发前几天其打电话给项小东，2006年12月20日晚项小东来到义乌，之后其提议共同实施抢劫，项小东未表示反对，两人又准备了作案工具绳子。2006年12月23日其与项小东在兴中村附近上了一辆货车，其坐在副驾驶位，项小东坐驾驶员后面，车开出一段路后，项小东用绳子从后面勒住司机脖子，其用砖块砸司机头部，司机不动之后，从司机身上搜出896元现金和一部黑色滑盖手机。后将司机装入编织袋，放在货车车斗上，其用扳手将货车油箱螺栓打开，将汽油放入脸盆中，用刀将包裹砖块的胶带划开，将砖块扔到汽车旁边。准备烧毁汽车时，项小东说有人过来，两人就逃离了现场。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沈防震经辨认后确认，其与项小东在兴中村6幢18号-7顺缘宾馆住宿，在兴中新村5幢21号侧面坐上被害人的车。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陈某4指甲上的斑迹、现场提取的绑编织袋绳子上的斑迹、白手套上的斑迹、砖头上的血迹、衣服领口处血迹、装尸体编织袋上的血迹、尸体下编织袋上的血迹、小方块外包裹的黄色胶带上粘着的纸巾上血迹、小方块外包裹的黄色胶带上血迹均为陈某4所留。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19日，侦查人员从项小东处扣押一张姓名为“郑彬”、号码为320382199009176616的居民身份证。
14、证人汪某2017年7月6日的证言证实，其是项小东的母亲，十几年前的一天，项小东慌慌张张回到家里，说和另一个人在义乌把一个司机打伤了，还说不是他主动要打的，是另外一个苏北人叫他打的。项小东没有和其详细说是怎么打的。
15、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金中刑二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浙二复字第27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沈防震因实施本案的抢劫行为，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李某等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8万元。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4、被告人项小东的身份情况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陈某4的身份关系。
关于被告人项小东称其事先不知沈防震要实施抢劫、辩护人称认定项小东事先与沈防震共谋依据不足、项小东系从犯的意见，经查，项小东、沈防震归案后，对二人结伙共同实施抢劫行为均供认不讳。在抢劫前二人准备了作案工具，并以运货为名骗乘车辆，在具体实施抢劫过程中相互配合实施暴力行为。沈防震明确供认抢劫犯意是其首先提出，项小东予以认可，沈防震的供述在诸多细节上与现场情况相符；而项小东有关二人在车上的位置、凶器及作案当天出去的原因等供述前后不一，明显存在避重就轻情形。在抢劫行为实施过程中，两人相互配合，均积极主动，沈防震用砖头砸被害人头部，项小东用绳子勒被害人脖子，两人的行为共同导致被害人死亡，两人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小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项小东伪造身份证件，其行为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项小东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本案抢劫犯意系沈防震提出，被告人项小东犯罪时的年龄仅十八周岁四个月，故对被告人项小东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项小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酌情予以赔偿。根据项小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小东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项小东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陈某1、陈某2、陈某3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八万元与沈防震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江
审 判 员 李 晔
人民陪审员 顾明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代书 记员 徐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