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克刑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2014年5月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克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利平，黑龙江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升，2014年4月3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某伟，2014年4月3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克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克山检刑诉（2014）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升、李某伟犯贪污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克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鹿亚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升、李某伟及赵某某的辩护人韩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克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19日，被告人赵某某组建了依安县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并成为法人。2013年7月27日，在嫩江县居住的被告人李某升与李某伟帮助赵某某将其四烈合作社代为经营、管理的含有国家补贴60%的价值791451.60元的克拉斯946轮式拖拉机一台，以510000元价格卖给他人，该拖拉机含有国家补贴148041.02元。
经侦查，克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30日依法传唤被告人李某升、李某伟到检察院后，将其二人抓获，其二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3日依法传唤被告人赵某某到检察院后，将其抓获，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书证证实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升、李某伟利用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便利，侵吞国有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某某系主犯，被告人李某升、李某伟系从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并提出对被告人赵某某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斯徒刑，对被告人李某升、李某伟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升、李某伟对检察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无辩解。
赵某某的辩护人辩解称：1.赵某某所出卖的克拉斯946型拖拉机是政策性打包销售给农机合作社的，不适用四烈农机合作社所在地块机耕需要，该机车从购进一直闲置近三年时间，造成巨大财产浪费，李某升、李某伟主动找上门多次联系要租车、买车，赵某某才临时起意要出卖该机车。2.赵某某积极向办案机关返还该机车所含的国家补贴部分全额款项，消除了犯罪的直接后果，减少了国家损失。3.赵某某属于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犯罪情节明显轻微，社会危害较轻，且一贯表现良好，没有违法犯罪前科劣迹行为。4.赵某某有立功行为。综上，辩护人认为应对赵某某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9日，被告人赵某某组建了黑龙江省依安县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并以董事长的身份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27日，在被告人李某升、李某伟的帮助下，赵某某将其合作社代为经营、管理的含有国家补贴60%的价值791451.60元的克拉斯946轮式拖拉机一台，以51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该拖拉机含有国家补贴148041.02元。案发后，该赃款已被检察机关依法扣押。
另查明，被告人赵某某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举报了一起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件，公安机关依据该线索已将案件破获。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函、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案件系由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及抓获三被告人的时间、地点等情况。
2.黑龙江省农委、财政厅2010年8月2日关于印发《2010年全省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黑龙江省2009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黑龙江省农委、财政厅2009年8月30日《关于利用中行外汇贷款组建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实施方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2011年3月3日《关于印发齐齐哈尔市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上报2013年全省现代农机合作社经营情况统计表通知：证实现代农机合作社项目是依据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财政厅、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依安县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规定设立的，是为贯彻省委农村工作会议精神，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深入实施千亿斤粮食产能工程，以合作社为载体，以大型农业机械作业为手段，促进粮食增产、农业增效和农民增收。符合文件确定条件的农机合作社可参加农机合作社项目申报，审批后可享受政府资金扶持。各级财政投入资金购置的农业机械装备及形成的固定资产属国有资产。农机合作社只有经营权，没有处置权。农机合作社在折旧期内出卖国家投资或者补贴购置的大型农业机械的，应当经当地县级财政部门和农业机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报省农业机械行政主管部门备案。
3.依安县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管理责任状、依安县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任命书、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依安县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注册材料、流水查询：证实依安县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依法成立，赵某某是法定代表人，及四烈农机合作社的资金往来情况。
4.收据、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跨区作业用车协议：证实赵某某以跨区作业用车的名义收李某升人民币46万元。
5.购车协议：证实李某升与刘晓以41万元签订购车协议。
6.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关于克拉斯ATLES946拖拉机赵某某占有国有部分资产价值说明、2010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农机装备表：证实依安县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克拉斯ATLES946拖拉机的单价为791451.60元，该车到2013年7月份国有部分应为148041.02元。
7.黑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克山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黑龙江省扣押财物清单：证实检察机关依法扣押赵某某涉嫌贪污赃款人民币148041.02元。
8.关于依安县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情况的说明、情况说明：证实依安县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的情况，依安县农业机械化服务总站根据实际情况请求给予赵某某酌情处理。
9.证明：证实张智现有一台克拉斯946大马力拖拉机，从事农田作业，系栾云福2013年7月帮其从黑龙江购买，支付55万元人民币。
10.说明：证实检察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的一些情况。
1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实各被告人的自然情况，无前科劣迹。
12.举报信、工作说明、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起诉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据被告人所举报的线索已将该起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件破获。
13.依安县先锋乡人民政府证明：证实赵某某系依安县先锋乡四烈村支部书记，任职期间为老百姓做了许多实事、好事，群众比较认可，成立农机合作社后，一直及时偿还银行贷款，出事之后，目前拖欠银行贷款本息330多万元，无法偿还，先锋乡政府请求法院对赵某某从轻判处，使其更好地工作和偿还银行贷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伟、郭某才、田某生、胡某彬、宫某兴、崔某义的证言：证实其六人均是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股东，入股时没有起草公司章程，没有参加过股东会议研究事情，平时均是董事长赵某某在管理合作社的事情。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嫩江县盘龙山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法人代表，2013年3、4月，因合作社需要钱运转，贷款贷不下来，由于其是法人，没有钱经营合作社，其把自己分的二台维美德T191拖拉机中的一台以42.5万通过李某升卖给朱晓东，卖车的钱其花在合作社上，合作社到现在没给其。
3.证人朱某东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之后，其让李某升帮买一台大马力车，一个月左右李某升帮联系了一台维美德191，说好价格42.5万元，四五月份其到嫩江县农行给车主刘鹏打的款。
4.证人栾某福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升、李某伟是朋友，2013年7月份，其通过李某升在依安四烈农机专业合作社花55万元买了一台克拉斯946拖拉机，车款是其和张某智一起凑的，到现在其二人还没有算账。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其申请办理的四烈村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其是董事长，合作社成立后国家发放了机车，机车中国家占出资比例的60%，合作社负责偿还剩余的40%机车贷款。2013年7月份，李某升和李某伟提出要买克拉斯275拖拉机，双方商定46万元，因为国家不允许买卖合作社的机车，就签订了跨区作业合同，目的是为了应付上面检查，46万元转到其个人账户，又给其感谢费5万元。
2.被告人李某升、李某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赵某某手中买车的情况及过程，其二人供述所证实的内容与赵某某供述所证实的内容一致，另外李某升、李某伟均是黑龙江省嫩江县长福乡东岗村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股东，二人知道按国家规定合作社的农机具，合作社只有使用权，没有处置权。李某伟证实其和李某升倒车，在嫩江和嫩江农场有信誉，其二人从合作社租出来的车还是卖的车，到时都配合检查，之所以倒卖合作社的农机具，是因为倒卖合作社的农机具利润高好赚钱。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系黑龙江省依安县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四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农机具含有国家补贴60%，此部分财产产权属于国有，合作社只有使用权，没有处置权，被告人赵某某明知合作社受国家机关委托经营、管理此部分国有财产，仍然利用职务便利，将合作社的农机具通过被告人李某升、李某伟卖给他人，侵吞国家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某升、李某伟明知合作社的农机具含有国家补贴，不允许私自出卖，仍然与赵某某相勾结，将合作社的农机具卖给他人，致使国家财物被侵吞，应以贪污罪的共犯论处。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升、李某伟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贪污数额为148041.02元，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赵某某举报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升、李某伟虽未分得赃款，但其二人帮助赵某某贪污148041.02元，情节较重，应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升、李某伟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赃款已被追缴，未给国家造成损失，且国家统一发放到合作社的农机具不符合当地耕地机耕需要，赵某某在机车闲置多年后为偿还银行贷款将机车出卖，其情可恕，另赵某某系先锋乡四烈村支部书记，平时表现良好，其创建农机专业合作社系为响应国家号召，故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辩护人所辩解的意见与案件客观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适当。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某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依法没收检察机关扣押的被告人赵某某赃款人民币148041.02元，于判决生效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德军
审 判 员 刘亚星
代理审判员 邱旭东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雪妍
本判决所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