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永湖，男，汉族，1945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系死者贺军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素琴，女，汉族，1949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系死者贺军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彦杰，女，汉族，1978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系死者贺军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煜繁，男，汉族，2004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系死者贺军之长子。
法定代理人：彭彦杰，女，汉族，1978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大屯乡贺庄村*排，系贺煜繁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煜铭，男，汉族，2006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系死者贺军之次子。
法定代理人：彭彦杰，女，汉族，1978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大屯乡贺庄村*排，系贺煜铭之母。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卉、刘志娜（实习）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地址：濮阳市中原西路东段路北（瑞璞花园）。
诉讼负责人：张士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保层，男，汉族，1992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书涛，男，汉族，1976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楠，男，汉族，1982年4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上诉人贺永湖、高素琴、彭彦杰、贺煜繁、贺煜铭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肖保层、田书涛、原审被告王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2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永湖、高素琴、彭彦杰、贺煜繁、贺煜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肖保层、田书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改判精神抚慰金60000元（原审酌定30000元太低），财产损失中的2000元由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肖保层不仅仅是田书涛建筑工地的帮忙人员，实际上肖保层是田书涛的雇员，且肖保层将肇事车辆开走是经过田书涛同意的，有田书涛用肖保层的手机同彭彦杰的通话录音为证，田书涛在庭审中对通话录音无异议，故田书涛应与肖保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肖保层与贺军均系同等责任，根据贺军生前的收入状况、清丰当地经济发展状况及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田书涛、肖保层的承受能力，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并不高，原审酌定30000元明显太低。3、财产损失部分，虽然肖保层没有驾驶证，但依据法律规定，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应承担2000元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肖保层无证驾驶未予判决错误。
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应承担损失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不具有驾驶资格，原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肖保层、田书涛承担赔偿责任。
肖保层、田书涛均未到庭答辩。
王楠未到庭陈述。
贺永湖、高素琴、彭彦杰、贺煜繁、贺煜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停尸运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财产损失费、施救费、拆检费、评估费等共计677133.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23时许，肖保层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赣Ｂ×××××“宝马”牌小型轿车沿清丰县诚睦路自南向北行驶至行理路口处，与由西向东行驶贺军驾驶自有的豫Ｊ×××××微型轿车相撞，致贺军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赣Ｂ×××××“宝马”牌小型轿车乘坐人杨晨冲受伤、豫Ｊ×××××微型轿车乘坐人侯文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清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肖保层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贺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晨冲、侯文明不负事故责任。肖保层驾驶的赣Ｂ×××××“宝马”牌小型轿车实际车主是王楠，在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贺军受伤后，在清丰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13天后死亡，花去医疗费75204.51元。贺军受损的豫Ｊ×××××微型轿车经濮阳市忠托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车损为3424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1427元、拆检费1000元。肖保层不服该评估数额，申请重新评估。经双方协商确定的濮阳正大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贺军受损的豫Ｊ×××××微型轿车损失价值为16500元。
在事故发生前，王楠将其所有的赣Ｂ×××××“宝马”牌小型轿车出借给了田书涛使用，肖保层在给田书涛的建筑工地上帮忙期间驾驶该车辆外出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
受害人贺军，男，生于1976年8月15日，生前住河南省清丰县××大道××号院27号，在清丰县城××西××路南经营“清丰县城关镇恒立节能电瓶修复中心”，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贺军无兄弟姐妹。
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王楠的车辆受损，王楠提出反诉后，原告与王楠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赔偿王楠各项损失共计60000元。
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侯文明也以本案被告为被告向法院起诉，现已查明侯文明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部分的损失数额为37439.98元，在伤残部分的损失数额为104651.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财产受到损失的，应当依法获得赔偿。贺永湖、高素琴、彭彦杰、贺煜繁、贺煜铭系死者贺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事故经清丰县公安机关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保层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贺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晨冲、侯文明不负事故责任。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等人造成的损失，肖保层作为负有事故责任的肇事车辆司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肖保层是田书涛建筑工地上的帮忙人员，尽管无证据证明肖保层驾车时是接受了田书涛的委托或征得了田书涛的同意，但田书涛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人，疏于对车辆的管理，致使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其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楠作为车辆出借人，无证据证明其在出借过程中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肖保层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投有交强险，故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人身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及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法院酌定由肖保层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田书涛承担20%的赔偿责任。
由于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多人伤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法院对于能够查明损失数额的当事人应按照各自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
原告请求赔偿的具体项目和法院的分析认定：
一、医疗费用部分。
1、关于医疗费75204.51元，有有效票据及相关医嘱为凭，法院予以支持。
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80元，因受害人系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上述费用应包含在医疗费之中，故法院不予支持。
以上共计75204.51元，按照与另案当事人侯文明在该部分的损失比例（本案原告占67%），首先由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在交强险该项限额范围内承担6700元。不足部分的68504.51元，由肖保层承担30%，为20551.35元；田书涛承担20%，为13700.9元。
二、死亡伤残部分。
1、关于误工费1426元，原告是按照批发零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7187元的标准依14天请求的，法院根据受害人贺军实际住院13天的事实，结合其生前从事的职业，依法按照批发零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6690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306.77元。
2、关于护理费2852元，因受害人系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上述费用应包含在医疗费之中，故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交通费280元，法院根据受害人的住院时间、地点等，酌定为200元。
4、关于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被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
5、关于停尸运尸费8000元，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506043元，原告是按照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17154元的标准依受害人父亲需1人扶养9年、母亲需1人扶养13年、长子需2人扶养6年、次子需2人扶养9年请求的，法院根据受害人各被扶养人的年龄，结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累计不应超过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的法律规定，依法确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002元（17154元×13年）。
7、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原告未提供损失数额方面的相关证据，法院考虑到该项费用确需发生，且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故酌定为3000元。
8、关于精神抚慰金60000元，法院根据事故事实、双方过错程度、受害人家庭情况及当地经济状况等，酌定为30000元。
以上共计790363.77元，按照与另案当事人侯文明在该部分的损失比例（本案原告占88%），首先由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在交强险该项限额范围内承担96800元。不足部分的693563.77元，由肖保层承担30%，为208069.13元；田书涛承担20%，为138712.75元。
三、财产部分。
1、关于车损34240元，法院依经重新评估确定的数额16500元予以支持。
2、关于拆检费1000元、评估费1400元，有相关票据为凭，系原告为处理事故及诉讼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
以上共计18900元，因肇事司机系无证驾驶，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由肖保层承担30%，为5670元；田书涛承担20%，为3780元。
综上，肖保层共应赔偿原告234290.48元，田书涛共应赔偿原告156193.65元；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共应赔偿原告103500元。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王楠请求的财产损失，因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诉讼费，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称不予承担。法院认为，诉讼费的承担并不以双方合同的约定或是否属于间接损失为标准，而应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法院认为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肖保层赔偿贺永湖、高素琴、彭彦杰、贺煜繁、贺煜铭各项损失共计234290.48元。二、田书涛赔偿贺永湖、高素琴、彭彦杰、贺煜繁、贺煜铭各项损失共计156193.65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贺永湖、高素琴、彭彦杰、贺煜繁、贺煜铭各项损失共计103500元。四、贺永湖、高素琴、彭彦杰、贺煜繁、贺煜铭赔偿王楠各项损失共计60000元。五、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有履行义务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录音及书面文字一份并当庭播放，证明田书涛将车辆借与肖保层，肖保层没有驾驶证，田书涛明知肖保层没有驾驶资格还将车辆借与肖保层，田书涛对本案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具有重大过错；2、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一份，证明肖保层的电话尾号为779。田书涛、肖保层未到庭质证，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称其不是通话当事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田书涛、肖保层未到庭，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称肖保层系田书涛的雇员，将肇事车辆开走是经过田书涛同意的，田书涛与肖保层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时肖保层称其系未经过田书涛同意私自开车送朋友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田书涛亦称肖保层是临时给其帮忙的且是私自开车外出。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肖保层系田书涛的雇员，田书涛、肖保层均未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借用或者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驾驶人与机动车管理人或者所有人承担的均是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上诉人称肖保层、田书涛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肖保层与贺军均系同等责任，故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双方过错程度、受害人家庭情况及当地经济状况等，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是否应在财险损失部分承担2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肖保层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仅在人身损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ＸＸ光财险濮阳公司承担财产损失2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7元，由贺永湖、高素琴、彭彦杰、贺煜繁、贺煜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玲
审 判 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高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