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飞，住江西省南康市。委托代理人：陈敬，系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于超，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代理人：许东，系郑于超所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陈辉，系郑于超同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旭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许东。上诉人郭云飞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一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郑于超与广东旭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公司”）向郭云飞立即连带赔偿郭云飞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金额167193.6元。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郑于超与旭东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郑于超与郭云飞之间仅仅存在身体接触和发生碰撞的事实，该认定与郑于超砸伤及殴打郭云飞的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二、郭云飞作为劳动者和侵权受害人，依法具有获得双重全额赔偿的权利。郭云飞因被郑于超致害构成工伤，并不能因为郭云飞得到用人单位的医疗补偿费而免除侵权人郑于超的赔偿责任。三、郑于超的行为已超出职务行为的界限，其实施的侵权行为与旭东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与旭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于超�旭东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郭云飞在一审诉请判决：一、郑于超与旭东公司立即连带赔偿郭云飞受伤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7193.60元整（按各项费用损失总额167193.60元的100%计算，包括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费1700元、护理费8560元、误工费20933.60元、交通费1000元、必要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郑于超与旭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8日，郭云飞和郑于超、旭东公司、流行美公司的工作人员等人在流行美公司新办公楼举行会议。郭云飞主张其要求旭东公司解释工程质量问题时，郑于超突然用笔记本夹东西砸郭云飞的头部，并用拳头打郭云飞的头部及胸部。为证明郑于超的上述行为，郭云飞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郭云飞事件目击资料》，称郭云飞让旭东公司负责解释�墙砌筑的规范，旭东公司安排泥工施工员郑于超负责解释。由于对问题规范的理解不同，郭云飞与郑于超发生分歧并争吵了几句，这过程中，郑于超突然把笔记本扔向郭云飞，随后冲向郭云飞并冲撞了郭云飞一下，有钟某、许某甲、余某的签名。二、《证言证词》，称就施工单位新砌砖墙用旧砖材料问题，郭云飞要求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进行解释，言语沟通过程中，郑施工员突然用拳头朝郭云飞身上打去，当时很多人在场立即上前制止，将当事人分开，事后甲方要求施工方的郑施工员立即离开现场，该证言有钟某的签名。三、《受伤经过》，是以郭云飞口吻论述，称“本人要求乙方自己解释质量问题，对方没做任何解释就动手打人，用拳头打本人头部、胸部，以上经过属实”，见证人处签了许某甲、谭某的名字。四、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联和派出所的《受案�执》，显示郭云飞在2014年4月8日就涉案一事报警。五、手机短信，发送人手机号码为“159××××3994”，短信内容为“我早已没在工地回老家了听说你老婆去过公司可惜我不在有机会我私人请嫂子你吃饭其实你我都是被利用的工具一个卒子现在想来划不来没有必要求”、“我在老家听说你出来后身体又有新的不适我意想不到只能私人又一次向你表示歉意和道歉祝早日康复我们私人仍然是同事友人”。六、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联和派出所的《情况说明》，显示郭云飞报警称被旭东公司的工作人员郑于超打了头部和胸部。郑于超与旭东公司对证据一、二、三不予确认，认为虽然钟某、余某和许某乙当时在现场，但证据上的签名是否是本人写的无法确认；对证据四、六确认真实性，但认为都是郭云飞的自述，无法证明郑于超殴打了郭云飞；郑于超与旭东公司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确认，郭云飞当庭出示了接收短信的手机，短信内容与郭云飞提交的一致，但是显示的格式不同，郭云飞称由于换了手机，所以格式不一样。郭云飞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请求原审法院调取其报警的询问笔录等材料。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向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分局联和派出所发函，调取了郭云飞本人在2014年4月8日20:00-20:30的《询问笔录》，郭云飞称“郑某在我不备的情况下，从我的侧面实施突袭，他手里不知拿了什么东西（一种钝器，好像是包在本子里的），砸了我的脑袋两下，然后他又乱拳打了我左太阳穴和胸部几拳。我当场被打懵了，也没躲开，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郭云飞对笔录没有异议，郑于超与旭东公司对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录是郭云飞自己的陈述，与郭云飞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相符，也与病历不符。郭云飞确认�警后并未就其伤情进行法医鉴定，主张因为系涉及头部脑神经问题无法验伤。郭云飞的病历显示2014年4月8日12:00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以下简称“岭南医院”）急诊科就诊，病历记载：神清，应答切题，搀扶来诊，双瞳孔等大等圆，头面部及胸腹部及背部均未见外伤伤口，颈软，无抵抗，胸廓无挤压痛，右前胸壁轻压痛，心律齐，腹平软，无压痛，未见畸形或活动障碍，要求郭云飞做头部和胸部CT。同日14:30，头颅CT未见异常，颅骨未见骨折，双肺及肋骨未见明确外伤性病变现象，当日的其他诊断与前述记载大致相同。4月9日的病历记载：患者诉头晕，活动、行走明显，休息可缓解，偶感恶心，无呕吐，全腹部游走性疼痛，不能准确定位，性质不明，发作时间不定，静息时偶感耳鸣，无自觉听力下降，要求进行头颅MRI+MRA+DWI、肝胆胰脾彩超，双肾输尿管彩超。4月10日病历记载：病史同前，仍诉头晕，昨日夜晚患者未告知护士情况下离院，今晨复诊来院，无其他特殊不适，查体无特殊。8:52时记载：患者及家属要求离院到外院进一步诊治，暂拒绝在我院进一步诊治。郭云飞提交的岭南医院《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全身多处外伤，加盖岭南医院急诊科观察区疾病诊断证明专用章。郭云飞于2014年4月11日以“头晕3天，加重伴肢体无力1天”为主诉进入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医院”）治疗。郭云飞在南方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显示，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脑外伤后综合症，其他诊断：脂肪肝，有颈动脉斑块形成，高甘油三脂血症。《出院小结》显示的诊疗经过为：入院后完善各项相关检查，胸部正侧位片未见异常，头颅MRI+MRA+DWI示一、双侧侧脑室旁少许点状变性�。二、脑部MRA示右侧单一大脑前动脉（先天变异），未见明显异常。脑电图：轻度异常脑电图。颈部血管彩超示：右侧颈动脉斑块形成，双侧颈动脉未见明显异常。明确病情后予营养神经，改善循环、止晕止痛等对症支持治疗。郭云飞提交了两份同一日期的南方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其中一份没有原件，仅能提供照片，所有内容均为手写，一份有原件，所有内容均为打印。两份内容不同，主治医生处的签名也不是同一人。手写那份诊断内容为脑外伤后综合症，脂肪肝，右颈动脉斑块形成，高甘油三脂血症，建议全休三月，继续口服药物治疗，定期门诊复诊。打印那份主要检查结果和建议均是详见出院小结，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郭云飞提交了岭南医院的收费票据7张，共计2008.70元；提交了南方医院的收费票据14张，共计20050.50元，其中住院发票13723.00元，其他票据是2014年4月11日3张、4月25日1张、5月6日1张、6月12日1张，7月1日2张、7月29日2张、8月5日、19日、9月3日各1张；还提交了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发票一张，金额为282.82元。郭云飞主张上述票据总额为22342.02元为其全部的医疗费损失，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该数额。郭云飞还提交了江西黄某仁栈华氏大药房有限公司唐某一分店盖章的发票一张，购买了中药30包，金额为2250元，其主张该费用属于营养费，但确认没有医嘱。所有的医疗费收据郭云飞均未提供原件，郭云飞主张由于其受工伤，其所在公司给郭云飞作出补偿，将所有票据原件收回。郭云飞主张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休息期共计107天均由其太太进行护理，虽然证据中没有体现需要护理，但客观情况需要护理。郭云飞称其在深圳市流行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但未提交其单位出具的误工�明，而是以2014年制造业的年平均工资71409元作为计算误工费的标准。郭云飞主张的交通费是指护理人员往返医院的费用以及转院发生的交通费，未提交票据。以上事实，有《受案回执》、《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病历、《住院病案首页》、《出院小结》、手机短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郑于超是否对郭云飞实施了侵权的行为。二是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三是郭云飞伤情及损失的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由于事发现场没有录像，只有相关单位的人员在场，故本案仅能根据现场人员的陈述并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判断。郭云飞主张郑于超先用笔记本夹带尖锐的东西砸了他的头部，又用拳头打击其头部和胸部，但郭云飞提交的有钟某、许某�、余某签名的《郭云飞事件目击资料》对此的描述为郑于超把工作笔记本扔向郭云飞，并冲向郭云飞并冲撞了郭云飞一下，而钟某签名的《证言证词》则称郑于超用拳头朝郭云飞身上打去，该两份证据均是郭云飞提交，却与郭云飞的论述不一致，完全未提及郑于超用拳头打击其头部和胸部，故原审法院对郭云飞的陈述不予采信。但倘若郑于超未与郭云飞发生过任何肢体接触，却将郭云飞送往医院也不符合常理。郑于超与旭东公司确认钟某、许某甲、余某均在现场，结合郑于超发送给郭云飞的短信内容以及上述三位在场人的书面证词，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原审法院认定郑于超确实与郭云飞发生过肢体冲突，对郭云飞实施了一定的侵权行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郑于超系旭东公司员工，系因工作原因与郭云飞发生肢体冲突，旭东公司在客观上是郑于超实�侵权行为的受益者，因而郑于超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在执行职务的过程中对郭云飞实施侵权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由旭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郭云飞第一个就诊医院是岭南医院，故其在该院的伤情记载最能够真实反映其伤情。郭云飞入院后的第一天病历记载郭云飞的头部、胸腹部均未见外伤伤口，进行脑部CT后的结果未见异常，颅骨未见骨折，双肺及肋骨未见明确外伤性病变现象。随后2014年4月9日的病历记载也未见明显异常，且郭云飞夜晚在未告知护士情况下离院，于4月10日早上返院后拒绝进一步在岭南医院治疗，自行要求去外院治疗。岭南医院与南方医院一样是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也没有证据显示郭云飞的病情急需转院，郭云飞在此情况下自行离院，若真如其所述病情严重�需转院，应在当日就立即前往外院治疗，但郭云飞却在从岭南医院出院的次日才入住南方医院，该行为不符合常理。结合原审法院关于第一个焦点的认定过程，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郭云飞入住南方医院与郑于超和郭云飞之间发生的肢体冲突有因果关系。在此基础上，关于郭云飞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郭云飞未提交医疗费票据原件，且其表示该费用已经由郭云飞所在公司进行了补偿，郭云飞不存在医疗费损失。如郭云飞所在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可另案向旭东公司主张权利。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郭云飞在岭南医院门诊急诊留院观察，虽未正式办理住院，但确有留院2天治疗，旭东公司应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三、护理费，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郭云飞需要护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误工费，郭云飞未举证证明存在�工损失，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交通费，郭云飞在2014年4月8日和9日在岭南医院急诊治疗，往返医院会产生一定的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六、营养费，没有证据显示需要加强营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精神抚慰金，郑于超的侵权行为并没有对郭云飞产生严重的伤害后果，因而原审法院驳回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旭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郭云飞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100元。二、驳回郭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郭云飞承担3637元，广东旭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元。郭云飞在二审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一、深圳市工伤认定书，拟证实郑于超将其打伤的事实。二、深圳市流行美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郭云飞休病假6个月23天。三、广州市博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证明，拟证实郭云飞因本案受伤无法参加一级建筑建造师考试培训，导致失去了获得相关资格的可能以及培训费的损失。郑于超和旭东公司质证认为：一、上述证据在一审本已可以提交，郭云飞二审提交已逾举证期限。二、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证实侵权事实及与相关损失的关联。一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郭云飞主张的损害与涉案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证据从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事后郭云飞的治疗经过，认定郭云飞入住南方医院产生的损失与郑于超的侵权行为不构成因果关系，依据充分，合乎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予以确认。郭云飞主张郑于超存在严重的殴打侵权行为并造成其需长期住院治疗及全休三月的人身损害，缺乏充分的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损失能否获得双重赔偿的问题，医疗费用属财产性损失，郭云飞主张获得双重赔偿，缺乏合理依据；一审判决已释明案外人可另行向旭东公司主张医疗费损失，也并未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赔偿责任。至于郑于超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侵权事件起因于工作原因，郑于超�行为并未明显超出职务行为的范围，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旭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律适用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郭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杨晓航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欣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