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科技创业有限公司，（孵化大楼）。
法定代表人：袁先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仰德，重庆奇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选，男，195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德忠，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科技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洪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0）渝北法民初字第04305号民事判决，科创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2013年8月1日进行了询问，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科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仰德，周洪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本院予以准许，但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科创公司于1994年8月25日注册成立，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载明：“公司总经理由董事会聘任，或者解聘，总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行使以下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八）决定公司职员的奖励和处分；……”。2004年3月31日，科创公司第三届董事会召开第六次会议，决定聘任周洪选为该公司经理，并委托董事长袁杰于2004年4月1日与周洪选签订了《重庆科技创业有限公司经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经理任期至2006年12月31日。该《目标责任书》载明：“四、经理职权7、主持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11、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14、享有按协议规定的报酬、福利、工作经费开支、奖励的权利；15、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在董事会规定的范围内对员工进行奖励。……七、任期内总的经营目标（3）工资性支出不得超过营业收入的12%”。2004年9月6日，科创公司颁发了重科创［2004］12号文件，即关于公司各科室工作的目标和奖励办法，载明：“三、奖励办法总经理对各科室完成年度目标和三年总目标进行全面考核，根据执行工作目标的情况，对各科室中层管理人员和其他员工进行奖励。企业管理人员的职务工资（即绩效工资）、奖金与企业绩效挂钩。……2、奖励措施：经考核完成年度和三年总目标的科室，总经理对有贡献的中层管理人员和其他员工视贡献大小酌情进行奖励。房屋租金收入全年超过265万元其超额部分，按30%的比例提取用于奖励有贡献的管理人员。对企管人员的职务工资（即绩效工资）试行绩效挂钩，中层和主管人员绩效工资定为A（1000元至800元），B（700元至600元），C（500元至300元），D（200元至100元）四个等级。……三年届满考核的经济指标超过15%，根据贡献大小对中层管理人员和其他企管人员评定相应的等级并根据所评等级补发每月职务工资100元至1000元。按时按额度收缴了水电费，所盈余的水电收入，提取20%，用于奖励有贡献的员工。工会和人力资源工作达到目标的，提取福利费的10%奖励有贡献的人员。公司通过自身努力，争取获得高新技术企业后，其减免的企业所得税，50%的金额用于股东红利，50%用于奖励企业业绩突出的人员。渝北工程由于存在诸多违章违规行为，造成该项工程处理难度很大，在渝北工程验收、办证和处置工作中，工作努力业绩突出，同时为公司节约了巨额资金的相关人员，公司将按其所节省资金的30%用于奖励企业有贡献的人员”。2006年12月31日，周洪选任期届满后，仍以公司经理名义主持工作直至2008年4月30日。2007年3月26日经重庆华联会计师有限责任公司审计，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科创公司的收入合计12607103.62元，职工工资及奖金支出2261956.99元，职工福利费支出为240572.30元；2008年7月17日经重庆华联会计师有限责任公司审计，2007年1月1日起至2008年4月30日止，科创公司的收入合计5416260.79元，发放职工工资493760.00元、奖金1284500.00元、临工工资229032.16元、职工（临时工）节日费101750.00元、股东节日费116400.00元、职工补贴87000.00元，共计2312442.16元。周洪选在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任总经理期间，实现了营业收入的平稳增长和资产保值增值。现科创公司认为周洪选于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期间私自超额发放1746091元工资，给公司造成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科创公司一审诉称：2004年1月10日，本公司第三届董事会召开第四次会议，作出工资总额不超过营业收入12%的规定。2004年3月31日，科创公司第三届董事会召开第六次会议，决定聘任周洪选为公司经理，并委托董事长袁杰于2004年4月1日与周洪选签订了《目标责任书》，经理任期至2006年12月31日。该《目标责任书》亦规定了科创公司的工资总额不得超出营业收入的12%。2006年12月31日，周洪选任期届满后，继续以经理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直至2008年4月。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科创公司的营业收入为5416260元，因此工资性支出不得超出649951元，而周洪选未经董事会同意，于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以基本工资、职务工资、工龄工资、月奖、季度奖、年终奖、超产奖超额奖、高新企业和经营班子奖、生活补贴、节日费等工资的名义给自己和其他职工发放2396042元，占营业收入的44.2%，因此工资性支出超标1746091元，周洪选从中获得429700元。2007年12月26日，公司第四届董事会成立后，召开第一次会议作出决定，壹万元以上的经济开支必须经李雷霆董事长批准。而2008年1月至4月以工资的名义发放的资金中，壹万元以上未经董事长李雷霆批准的有超产奖、基本工资、职务工资、加班费、月奖金、节日费、高新企业奖、季度奖、工龄工资、经理班子奖合计872600元。2008年1月22日，第四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定，员工报酬最高标准不得超过1500元／月，而周洪选于2008年1月至4月给员工发放的工资均超过1500元。综上，周洪选于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30日期间，违反规定，私自超额发放1746091元工资，给科创公司造成损失1746091元，周洪选拒不赔偿，故科创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周洪选赔偿科创公司损失1746091元，并判决周洪选赔偿其从2008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周洪选一审辩称：周洪选在2004年4月至2008年4月任科创公司经理期间，始终按照国家财税部门的法律法规、公司章程以及《目标责任书》约定内容对职工发放工资、奖金及福利待遇，周洪选发放工资的行为符合规定，周洪选不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也没有损害公司财产，故请求驳回科创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周洪选于2004年3月31日被聘为科创公司经理，根据科创公司章程规定，科创公司总经理有权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决定公司职员的奖励和处分。根据2004年4月1日周洪选签订的《目标责任书》规定，亦规定周洪选有权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在董事会规定的范围内对员工进行奖励。2004年9月6日重科创［2004］12号文件亦规定了科创公司各科室及员工的奖励办法和措施。现周洪选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及《目标责任书》的授权制定公司文件并按该文件发放员工工资及奖金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规章的规定，科创公司虽不认可重科创［2004］12号文件，但该文件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该院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且，在周洪选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任职期间所发放的工资及奖金，系为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实现了营业收入的平稳增长和资产保值增值，并未对公司造成损失，以上事实有审计报告为证，故科创公司认为周洪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规章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科技创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重庆科技创业有限公司负担。
科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科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洪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清周洪选发放奖金、工资的依据和标准，未查清周洪选的发放行为是否经过考核，重科创［2004］12号文件中发放条件是否达到。2.一审未查清重科创［2004］12号文件适用范围、期间、性质和效力。（二）一审判决具有明显倾向性，在根据科创公司章程、《目标责任书》、重科创［2004］12号文件、重庆华联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评价意见”和科创公司董事会决议认定事实时，断章取义，选择对周洪选有利的方面进行重点突出，而对科创公司有利的客观事实和规定却视而不见。（三）一审以下认定不当，据以裁判的理由错误：1.一审认定重科创［2004］12号文件系周洪选根据科创公司章程和《目标责任书》的授权制定的，但科创公司认为周洪选越权制定该文件，因其内容涉及科创公司基本管理制度、利润分配，已超越了董事会的决议和《目标责任书》规定的范围，制定该文件是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的职权。2.周洪选发放的工资和资金中包括发给自己的429700元，周洪选未经科创公司董事会同意，擅自给自己发放高额工资和奖金，明显违反法律和公司规章规定，而一审错误地认定周洪选的此行为合法。3.科创公司董事会分别于2004年1月10日、2007年12月26日、2008年1月22日等多次就公司员工和周洪选工资标准、资金支出程序作出了规定，一审错误认定上述董事会决议对周洪选无约束力。4.重科创［2004］12号文件即使有效，其适用期间为2004年1月至2006年12月，而一审错误认定该文件亦适用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二、周洪选明知其无权实施相关行为，而违反公司法、科创公司章程、《目标责任书》、历次董事会决议的规定，给员工和自己发放奖金和工资，擅自动用公司资金和财产，部分重大经济开支（壹万以上），未经公司董事长批准，仅在2008年1月至4月期间，擅自发放资金71余万元，并擅自给公司员工发放高额报酬（月工资高于1500元），周洪选前述行为系故意行为，严重损害了科创公司合法权益，给科创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至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周洪选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洪选在担任科创公司经理期间行使管理权，其行为是合法的，科创公司未因周洪选的履职行为遭受损害后果，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4年1月10日科创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会议纪要不具有董事会决议的法律效力，该次会议未形成决议。周洪选与科创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于2006年12月31日到期，之后科创公司未形成新的董事会，2007年-2008年4月，周洪选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履行经理职务，不应受《目标责任书》的约束。
二审中，科创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3年9月24日科创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记录（会议表决同意袁杰担任科创公司董事长，小结载明“形成袁杰为本届董事会董事长的决议”等），拟证明科创公司员工工资最高标准为1500元／月；2.科创公司2007年1月8日第三届董事会第十二次会议记录、2007年11月8日第三届董事会第十三次会议记录、2007年12月26日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记录，拟证明周洪选2007年后发放科创公司2006年奖金无依据，2007年、2008年周洪选仍须受该届董事会关于工资性支出不超过12%的决定的约束，科创公司1万元以上开支需董事长批准，周洪选违反该规定支出应赔偿；3.科创公司2008年1月22日第四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记录（记载有决议内容），拟证明科创公司2008年1月工资最高不超过1500元，周洪选超额发放违反了董事会决定；4.科创公司2008年5月12日第四届董事会临时会议记录（记载有决议内容），拟证明2008年5月后科创公司经营层月工资为2000元，周洪选任期所发工资严重超标；5.科创公司2003年至2008年部分记账凭证，拟证明周洪选未经公司董事长签字批准，擅自发放工资奖金；6.科创公司2006年至2008年会计报表，拟证明报表无公司董事长签章，系周洪选主导形成；7.科创公司诉张忠梅不当得利纠纷案开庭笔录复印件、周洪选在本案一审中答辩状复印件，拟证明周洪选自认在其经营科创公司期间应受工资性支出不超过营业收入12%的董事会决定约束；8.重庆金三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5月26日作出的审计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周洪选在2007年至2008年4月在科创公司任职期间发放的奖金无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决议；9.科创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及1997年3月15日《董事会决议》复印件，拟证明根据科创公司财务制度，超过1万元的开支应由董事长批准；10.科创公司2008年9月5日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及附件复印件，2013年1月29日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及附件复印件，拟证明科创公司2008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决定股东及员工应退款1085233元，当时实际退款165351.50元，2013年1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员工已退款项全部退还，科创公司已支付237615.45元（含占用费）及暂缓支付的红利。
针对科创公司二审举示证据，周洪选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周洪选在2003年9月24日未被任命为科创公司总经理，证据1不能达到科创公司证明目的；证据2中涉及的董事会的召开违反科创公司章程，参会董事参会时任期已届满，也未通过选举，不再是公司实际董事；证据3中涉及的董事会的当选违反了科创公司章程，选举无效；证据4与本案无关，当时周洪选已离开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科创公司拟证明事实，虽然当时公司董事长未批准，但审计报告证明董事长是同意发放工资、奖金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会计报表上无科创公司董事长签章，符合周洪选在该公司任职前后的操作习惯；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科创公司拟证明事实，《目标责任书》有效期为2004年至2006年；证据8虽形式上真实，但与2007年3月26日重庆华联会计师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意见矛盾，证据8部分内容不明确，是非法和无效的；证据9可能是伪造的，其中财务制度未通过科创公司表决；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科创公司要求员工所退款项系员工合法收入，科创公司在本案中未受损失。
周洪选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科创公司2013年1月29日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拟证明周洪选担任科创公司经理期间为公司创造了大额利润，使公司资产保值增值；2.证人田某（2004年至2007年12月任科创公司监事，一审曾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科创公司对周洪选2004年至2006年任职期间的经济责任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均经公司董事会通过；3.2000年度至2011年度科创公司年检报告书（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工商档案复印件，拟证明科创公司经营状况和收支情况，其中收支都经公司认可；4.科创公司二○○四年工作报告复印件，拟证明科创公司2004年之后每年的工作报告均通过董事会、股东会批准，2004年工作报告载明该公司制定了“公司各科室工作目标和奖惩办法”，故周洪选根据该办法发放工资、奖励合法。
针对周洪选二审举示证据，科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2，周洪选超过举证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证言不真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反映了科创公司财务状况，不能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认可周洪选乱发款项的行为，证据4未经公司通过，不具有效力，“公司各科室工作目标和奖惩办法”是周洪选利用掌握科创公司便利制定的，科创公司和董事会不知情。
结合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科创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9不予采信，因其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证据9中管理制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已生效，董事会决议又无董事签名、科创公司盖章，周洪选对证据9的真实性亦未认可，本院对科创公司二审中举示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1至8不能充分证明科创公司拟证明内容，本院对证据10予以采信；本院对周洪选二审举示的证据1、3、4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因其非二审中新的证据，无其他证据充分佐证。证据1、3、4不能充分证明周洪选拟证明内容。
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另查明：科创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以下权利：……（七）聘任和解聘公司总经理，根据总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第十八条规定：董事会作出第十七条四、五、七项决议，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通过。作出其他各项决议经过半数董事通过即可。董事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04年1月10日科创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召开，在没有进行表决的情况下，会议记录载明：“小节”：……2.控制工资额度，总额不能超过总收入的12%。2007年11月8日科创公司第十三次董事会会议记录记载：“会议小结”：……7.2007年经营暂保持现状。2007年12月26日科创公司第三届董事会换届选举股东大会召开，选举了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并形成决议。同日，科创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召开，会议记录记载：本届经营班子结账时间为2007年底截止，继续日常工作，日常开支，重大开支（1万元以上）需经董事长批准，新一届经营班子成立后进行工作交接。2008年9月5日科创公司形成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决议内容包含：决定周洪选等18人退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超产奖、高新企业奖、工龄工资、领导班子奖、通讯费（经理除外）至公司，金额合计1085233元（其中周洪选应退250080元，已退款6万元），2008年1至4月工资，按新工资标准发放，超出部分退出。2009年10月10日科创公司形成第四届董事会第七次会议决议，决议指出以周洪选为经理的第三届公司经营班子犯有六项错误，其中第二项为：“在未经董事会批准及决议的情况下，于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间，擅自以各类名目支出高达营业收入的40%以上（违反任期内经理目标责任书中‘全年工资性支出不超过总收入的12%’的规定）”，结合2008年9月5日股东大会决议精神，决定对周洪选为经理的公司经营班子及员工2007年1月-2008年4月经营期间，不予发放超产提成奖等任何经济奖励。2013年1月29日科创公司形成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内容包括：根据科创公司2008年9月5日股东大会决议退还款项的人员所退还公司的款项，公司将退回给本人（公司原经理待诉讼结果后进行处理）。
二审还查明：2008年7月17日重庆华联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华联会审（2008）329号《关于重庆科技创业有限公司周洪选总经理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任职期间经济责任的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在周洪选总经理任职期间，科创公司董事会未下达经营考核指标。
本案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洪选是否应承担赔偿科创公司损失的民事责任？
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作以下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有公司受到损害的事实存在，二是损害行为必须是行为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科创公司主张其高级管理人员周洪选于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以经理名义在该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期间，未经董事会同意，违反该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目标责任书》中关于该公司工资总额不得超出营业收入12%的规定，发放2396042元工资奖金等，占该公司营业收入的44.2%，工资性支出超标1746091元，给科创公司造成1746091元的损失，故要求周洪选赔偿。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期间，周洪选在科创公司执行经理职务的行为，是否受科创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记录中关于“控制工资额度，总额不能超过总收入的12%”的“小节”内容约束的问题。针对该“小节”内容，科创公司认为是董事会决议，应在该公司第三届董事会任期内均适用。本院认为，该“小节”内容的形成不同于科创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的董事会决议的通过程序，科创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第四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第四届董事会临时会议等形成决议后，在会议记录中均对有关决议作出了明确记载，而前述“小节”内容未被记载为“董事会决议”，且除科创公司一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作出了决议，因此，前述“小节”内容不具有董事会决议法律效力，对周洪选于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经理任期的履职行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2.关于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期间，周洪选在科创公司执行经理职务的行为，是否受2004年4月1日周洪选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中“工资性支出不得超过营业收入的12%”的任期内总的经营目标的约束的问题。由于《目标责任书》是针对2006年12月31日前周洪选的经理任期签订的，因此，责任书中“工资性支出不得超过营业收入的12%”的任期内总的经营目标，不约束周洪选2007年1月后经理任期内的履职行为；
3.在周洪选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经理任期内，科创公司董事会未下达经营考核指标，周洪选一审答辩其在该任期内是按照科创公司章程、“参照”《目标责任书》进行经营和发放职工工资。根据科创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的规定，周洪选在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执行该公司经理职务时，有权决定公司职员的奖励和处分。同时，周洪选也为自己发放了工资等，虽然科创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经理报酬事项，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期间，董事会对周洪选的薪酬水平作出了决定，相反，2007年11月8日科创公司第十三次董事会要求2007年该公司经营暂保持现状，可视为其认可周洪选同期经营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
科创公司按照该公司工资总额不得超出营业收入12%的标准，主张其遭受到1746091元的损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一审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获得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科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科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0元，由上诉人重庆科技创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小波
审 判 员 颜 菲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翟苏南
书 记 员 姚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