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南宫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南宫市垂杨镇樊家寨村东（308国道南侧）。
诉讼代表人张秀连，系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2015年3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伟、张毅，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乙，曾用名李增军，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职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2015年3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双，垂杨中心小学教师，与被告人李增君系兄妹关系。
南宫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南宫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诉被告单位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宫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张秀连，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ＸＸ伟、张毅，被告人李某乙及其辩护人李文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宫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位于南宫市垂杨镇樊家寨村，于2010年10月1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酸催化剂。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李某甲，其主要负责销售、进货、出库；被告人李某乙负责生产。2014年9月至10月，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将产生的工业废渣储存在车间门口西侧地下铁罐中，工业废水经过地下管道排入该厂院内南边西侧废水坑中（坑内底部覆盖塑料布，塑料布上蓄有污水，该池南北长15米，东西宽4.5米）。2014年10月22日，南宫市公安局接报警后对该公司进行了查处，并当场提取了废渣、废水样本。2014年11月14日，南宫市公安局对该公司废水坑内现有的废水进行勘测，废水共计27.9吨。经沧州市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废水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C（腐蚀性，Corrosivity）；涉案废水坑不符合任何国家、地方、行业标准，不是防渗坑。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和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工业废水27.9吨，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二被告人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鉴于二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且本案没有造成实际的污染后果，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张秀连辩称：其单位排放的废水一直在控制之中，不应认定为非法排放，没有对周边土壤等环境造成任何污染后果，环保局已经处以二万元的罚款，不宜再对公司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甲辩称：他公司院中的水坑只是临时用来存放废水，坑底铺上了塑料布，虽然不符合任何国家、地方、行业标准，但起到了防渗的作用，土壤未被污染。由于其相关知识缺乏，导致犯下这个错误，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ＸＸ伟、张毅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污染环境罪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据此定罪较为勉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某甲有“非法排放”工业废水的行为。该公司将工业废水暂存在坑中，采取了防渗措施，防渗措施较为简单，虽案发时没有发生渗漏，但不能排除今后渗漏的可能，存在污染环境的危险，不反对对李某甲进行一定程度的处罚。2、本案中没有实际对环境造成危害后果；李某甲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应酌情对其从轻处罚。3、向环保局缴纳的罚款两万元应折抵罚金。
被告人李某乙辩称：他只是想临时存放废水，不是排放，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李文双的辩护意见是：1、坑中的废水高度没有超过塑料布，现在来看塑料布起到了防渗效果。虽然达不到国家的防渗标准，但是应从事实考虑认定为防渗坑。2、非法排放是以不可回收为目的，储存设施简陋是以储存为目的，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储存设施简陋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可以责令整改。本案不应认定为“非法排放”。
经审理查明：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注册成立，位于南宫市垂杨镇樊家寨村东（308国道南侧），经营范围为酸催化剂的生产销售，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甲主要负责公司的进货及销售，被告人李某乙负责生产。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将产生的工业废水经过地下管道直接排入该厂院内西南部的废水坑中，该坑底部覆盖塑料布，南北长15米，东西宽4.5米。2014年10月22日，南宫市公安局接报警后对该公司进行了查处，并当场提取了废渣、废水样本。2014年11月14日，对该公司废水坑内现有的废水进行勘测，废水共计25.4吨。经沧州市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废水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C（腐蚀性，Corrosivity）；涉案废水坑不符合任何国家、地方、行业标准，不属于防渗坑。因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坑塘存放污水，2014年10月23日南宫市环保局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海源化工有限公司立即改正违法行为；2014年10月26日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因此事被南宫市环保局处以两万元罚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南宫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0月22日16时许，该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接匿名报警称：南宫市垂杨镇崔村李某甲经营的海源化工有限公司非法排放污染物。
2、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4年10月22日接报警后，办案民警在对海源化工有限公司检查过程中，当场提取废渣样本3克、废水样本500克。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10月23日15时40分至16时40分，南宫市公安局勘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查，本案现场位于南宫市垂杨镇樊家寨村一条南北走向公路西侧厂房内，该厂房北邻杜增勇家，东邻一块空地，西面、南面均邻农田。经勘查发现在该厂房西南角处有一个长方形的水坑，坑上覆盖一层土，在水坑中间部位有一个正方形的口，口通向坑内，坑内的水呈混浊状。2014年11月7日11时00分至11时50分，南宫市公安局勘查人员第二次对现场进行勘查，经勘查发现，厂房西南角处的废水池结构：顶部为金属支架，支架上方分别盖有金属丝网、苇席、塑料布，塑料布上方覆盖着土。池内底部覆盖塑料布，塑料布上蓄有污水，该池南北长15米，东西宽4.5米。
4、沧州科技事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南宫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委托，对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厂内废水坑中积存的废水以及废水坑进行鉴定，结果为：涉案废水坑中的废水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C（腐蚀性，Corroivity）；涉案废水坑不是防渗坑。
5、南宫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测量证明，证实根据2014年11月14日该局环安大队、技术中队对南宫市垂杨镇海源化工有限公司污水坑测量数据，污水坑内南北长15米、东西宽4.5米，坑底南北长15米、东西宽3.6米，坑内南侧水深度0.46米、中部水深度0.48米、北侧水深度0.50米。得出该坑内蓄水量25.4立方米，废水密度为1，根据梯形体积重量计算公式，得出坑内废水大约25.4吨。
6、南宫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0月22日16时许，该队接匿名报警称：河北省南宫市垂杨镇崔村李某甲经营的海源化工有限公司非法排放污染物。2014年10月22日17时许该队对垂杨镇崔村李某甲经营的海源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工厂生产“二壬基萘二磺酸”（又称酸化剂）的过程中产生的废渣储存在厂房门口西侧的铁罐中，废水排入厂子院南边西侧的坑内。办案民警在该厂法人代表李某甲和该厂负责人李某乙的见证下当场提取废渣、废水样本，经沧州市科技事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废渣、废水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C（腐蚀性，Corrosivity），涉案废水坑不是防渗坑。李某甲和李某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4年10月31日李某甲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5日李某乙被刑事拘留。
7、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从2013年6月经南宫市环保局批准开始试生产，生产酸催化剂，原料有壬稀、奈、硫酸、异丁醇、溶剂油、甲醇、氨水。他主管进货、出库，李某乙主管生产。生产产生的废渣存放在车间门口西边的铁罐里，他们公司和华北环境研究所有协议，废渣交给该研究所处理。当时是试运营，生产量小，产生的废水也少，废水排到车间门口东侧的地下水泥池中，经初步中和后拉到秦都水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其公司与污水处理厂有协议，共送过十趟左右污水，一趟送二吨左右，处理费用一百元。2014年9月正式运营后，排废水量增大，该水泥池太小，就把废水排到厂子南边西侧的坑里，坑下铺有塑料布，废水先排到坑里，等油水分离，油回收利用，该坑中的水还没有往处理厂拉过。坑上面用塑料布盖着是因为废水中含有120号溶剂油，容易挥发，此油须回收利用。
8、被告人李某乙供述内容与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基本一致，另外其还证实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从2013年6月经南宫市环保局批准开始试生产，公司一共五个人，法人代表李某甲，主要负责销售、进货、出库，他主要负责生产，他妻子周某和刘某负责打扫卫生，李某丙负责做饭。他是李某甲的哥哥，李某甲不在厂子时，他负责厂里所有事情，平时都是他安排其他人干活。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干杂活，负责运料。该厂的老板是李某甲，法人也是李某甲，主要生产酸催化剂，生产流程他不清楚，厂子里生产和技术由李某乙负责，平时李某乙安排他的具体工作。
10、证人周某（李某乙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她在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主要负责干零活，2014年2月份去的该厂，老板叫李某甲，法人也是李某甲。厂子主要生产催化剂，李某乙负责生产和技术，李某甲负责外面的事。
11、证人李文某（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职工）证言，证实她在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主要负责做饭，该公司的老板是李某甲，法人也是李某甲。厂子主要生产催化剂，干活的就三个人。
12、证人秦某（秦都水污水处理厂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秦都水污水处理厂由南宫市都水皮毛毛毡制品有限公司开办。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与他们的污水处理厂2014年6月份签订的污水处理协议，费用是一车一百块钱。他们厂没有处理化工企业废水的资质。从2013年7月份开始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一共往污水处理厂拉过十车左右的废水，一车两吨左右，化工厂送来的污水用酸碱中和处理后，通过管道排入308国道边的河里，处理的污水是否达标不清楚。
13、证人张某（秦都水污水处理厂职工）的证言，证实秦都水污水处理厂主要处理村里擀毡、洗皮子的企业排的污水，一天处理五百吨左右。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往他们厂拉过十趟左右的废水，一趟大约拉两吨。他们厂和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有协议，处理一车废水费用一百元。
1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15日；经营范围：酸催化剂生产销售；营业期限：自2010年10月15日至2030年10月14日；法定代表人：李某甲；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00万元。
15、废水处理协议、废水处理证明，证实南宫市都水皮毛毛毡制品有限公司与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日签订废水处理协议，内容为：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生产产生的废水由南宫市都水皮毛毛毡制品有限公司进行加工处理，处理达标后进行排放；每车100元，一车一结算，有效期三年。自2013年6月13日至2014年9月3日污水处理厂分十次处理海源化工的废水，每次2吨，费用100元。
16、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户籍查询信息及历史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户籍信息与本判决所列情况一致，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17、南宫市环保局关于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废水处理的证明及运送录像，证实2014年11月14日晚，南宫市环保局、南宫市公安局环安大队组成联合执法队，对海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废水处置进行现场监督，废水经南宫市段芦头诚信称重站称重共计19.61吨，由联合执法队押运至紫冢镇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并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参加人员有南宫市环保局张西友、刘凤凯、魏朝军和南宫市公安局张超、宋永杭。
18、南宫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南环改字（2014）36号，证实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被检查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坑塘存放污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七十六条第八款之规定，南宫市环保局责令该企业立即改正违法行为。
19、南宫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缴款收据，证实2014年10月26日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因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坑塘存放污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南宫市环保局处以两万元罚款。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向不符合任何国家及行业防渗标准的坑内排放危险废水20余吨，属于非法排放行为，被告人、辩护人、诉讼代表人关于该企业排放废水不属于非法排放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013年6月1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其中第二项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根据以上司法解释，只要具有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行为，是否造成危害后果，不影响犯罪的成立，故被告单位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某甲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某乙系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犯罪情节较轻，且二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对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人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缴纳的二万元行政处罚罚款依法折抵罚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南宫市海源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行政罚款折抵罚金二万元。）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奎茂
审 判 员 任映辉
人民陪审员 尹敬国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