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初字第50号
原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将军路**号。
法定代表人：安郁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作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腾，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龙奥北路****号天业中心*号楼。
法定代表人：曾昭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术洪颜，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永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诉被告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将军公司委托代理人范作民、马腾，天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术洪颜、郭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诉称：被告系原告的股东之一，且与原告之间存在大量业务往来，经双方对帐并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截止2008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债务本金及投资收益款56851万元，利息2283.663055万元，本息合计59134.663055万元。2009年9月17日，被告承诺自愿代山东新济百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债务本金1134.3万元。以上被告欠原告的债务合计为60268.963055万元，截至2014年6月30日，被告先后分36笔共偿还原告款项41151万元，按先冲减利息后冲减本金计算，剩余债务本息36864.665332万元至今未能清偿（详见附表）。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35612.299468万元；二、判令被告偿付欠款利息1252.365864万元（利息计算截至2014年6月30日，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另行计算），以上本息合计36864.665332万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开发济南市高新区2、3号宗地，原告负责支付土地出让金，作为项目投资款；被告支付原告13500万元收益；无论盈亏，被告都须支付原告前述投资收益。通过前述约定可知，《投资合作协议》系明为联营，实为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投资收益13500万元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依法不应支付该笔投资收益。
二、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原告的主张，在其已违法收取投资收益的前提下，再诉求被告支付利息的做法有失公允。原告基于投资合作协议，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同时，又约定被告向其支付投资收益13500万元。如前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投资收益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本不应支付该笔投资收益。事实情况为，被告已全部偿还原告垫付款，并支付了全部投资收益。在此前提下，原告额外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做法有失公允！正是基于前述原因，双方于2009年4月22日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也未约定利息，而约定2009年1月1日以后的债务利息由双方另行协商。此外，双方债权债务的实际履行行为也进一步印证被告观点，即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之外无需支付利息。2011年6月至11月，双方就还款事宜签署四份《对账函》，该四份《对账函》均明确载明被告所偿还的款项系合作开发土地项目本金；2013年10月9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函件《对﹤关于解决原告与山东天业债权债务问题的方案﹥的复函》中，仅要求被告偿还投资收益13500万元及被告承接的原告多笔死账19100万元。三、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的其他款项有特定的形成原因，其要求被告偿还全部款项的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根据原告的主张，被告除需偿还投资本金31451万元及投资收益9700万元外，尚需偿还其他款项共计19100万元。该19100万元多数是原告无法处理的死账。被告之所以同意承接前述债务原因在于原告承诺被告可利用自身开发的楼盘通过高价值评估方式偿还债务。在原告无法兑现其承诺的情况下，其要求被告偿还全部款项的做法有违公平正义原则。理由如下：1、《债权债务确认书》第一条载明借款8000万元的实际情况：原告仅在2008年4月11日汇给被告4000万元，剩余4000万元并未实际出借。原告汇款4000万元的原因是，原告系上市公司山东济南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济南百货大楼”，后更名为“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2006年底，被告通过重组的方式成为济南百货大楼股东。重组过程中，被告累计投入16552.5万元，其中为济南百货大楼承担了历史遗留债务及担保债务5247.5万元；为兑现对股民的赢利承诺，被告需补贴济南百货大楼8500万元及由此产生的税费2805万元。原告作为济南百货大楼的原控股股东，深知其对亏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遂在2008年4月11日汇给被告4000万元，用于弥补济南百货大楼的亏损。后，原告承诺被告可以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该笔借款，被告同意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将该笔4000万约定为被告对原告的负债。2、《债权债务确认书》第二条载明利息2283.663055万元的实际情况是，原告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将该笔利息单方入账，后形成无法处理的死账。为帮助原告规范账务，并使之符合国资监管规定，在原告承诺被告以房抵债的前提下，被告同意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将该笔利息约定为被告对原告的负债。3、原告要求被告偿还1134.3万元的实际情况是，该笔款项系山东新济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济百公司）欠原告的款项，由于新济百被吊销，形成死账。为帮助原告处理该笔债务，基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可以通过以房抵债还款的承诺，被告在未收取一分对价的情况下承接了该笔死账。通过上述事实可见，原告诉求被告支付的其他款项有其特定的形成原因，并非全部都是原告实际出借的款项。被告之所以同意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确认前述款项，原因在于原告承诺被告可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债务。后原告声称由于上级局的审批未通过，原告无法兑现其承诺。但其直接后果是导致被告在未收到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承担了巨额债务，致使被告财务状况恶化，经营举步维艰。现原告背信弃义，罔顾事实，竟再要求被告为其偿还债务并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09年4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债务本息合计591346630.55元，2009年1月1日后的利息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证明：双方债权债务金额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致。
证据二、2009年4月22日原告与新济百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新济百公司尚欠原告债务本金1134.3万元，2009年1月1日后的利息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证明：新济百公司欠原告债权债务金额。
证据三、2009年4月22日原、被告与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涉案债权曾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原告曾将投资与收益形成的债权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
证据四、2009年4月22日原告与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新济百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原告享有的涉案债权1134.3万元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原告曾将债权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
证据五、2009年4月22日原、被告与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新济百公司四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原告享有的涉案债权1134.3万元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的协议予以解除。证明原告恢复对被告行使债权，被告对将军集团公司出具的相关承诺，视为对将军控股公司出具债权转让协议书已解除，原告恢复对被告的债权。
证据六、2009年9月17日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新济百公司尚欠原告债务本金1134.3万元，2009年1月1日后的利息双方另行协商确定。
证据七、被告于2010年3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被告尚欠59134.663055万元，被告承诺承担2009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债务利息，利率按不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定。证明被告应当支付利息。
证据八、被告于2010年7月29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被告尚欠60268.96万元，被告承诺承担2009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债务利息，利率按不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定。证明：双方债权债务情况和被告曾经承诺的还款期限。
证据九、被告于2010年9月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载明对上述《还款承诺书》的还款进度进行调整。证明：双方债权债务情况。
证据十、原告制作的对被告合作开发项目表-
本金表和对应的付款凭证、记账凭证、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自2005年10月28日至2006年11月7日，分9次向被告支付了共计36701万元；被告于2006年11月7日至2007年1月19日，分4次共计偿还本金5250万元；至2007年1月20日，尚欠本金31451万元。
证据十一、原告制作的对被告合作开发项目表-
收益表和对应的付款凭证、记账凭证、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自2007年3月20日至2007年4月2日，被告分3次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款共计3800万元，尚欠投资收益款共计9700万元。
证据十二、原告对被告的债权表，载明自2009年以后的欠款金额、被告具体还款数额和日期、分段计算的利息数额。被告分别还款的金额、时间和尚欠金额。
证据十三、针对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载明的8000万元借款，2003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4000万元收据一份和原告于2003年12月16日向济南卷烟厂出具的4000万元往来款收据一份，原告2003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一份，载明原告从济南卷烟厂借入4000万元，向被告借出4000万元。被告于2008年4月11日向原告出具的4000万元往来款收据一份，原告于2008年4月10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付款的4000万元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证明8000万元借款已支付。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就内容而言，原告目前已不享有债权，理由同答辩状。
对证据二，1、因该份确认书签章主体非被告，被告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2、债权债务确认书所涉及的新济百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也不是原、被告双方所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所涉及的内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予以审理。
对证据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份证据依托于证据一，被告对该份债权债务确认书所涉及的债务金额不予认可。
对证四，因该份协议书签章主体非被告，被告无法核实真实性。
对证据五、六、七，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提交的证据5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视被告向原告作出承诺。据此该承诺书自2012年3月30对原、被告产生法律效力。即便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也应自2012年3月30日之后开始计息。
对证据八、证据九，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份证据系被告向将军烟草集团作出并非向原告出具，原告无权以此为据要求被告承担责任。
对证据十，被告对载明的往来金额没有异议，截至2007年1月19日尚欠本金31451万元。
对证据十一，被告认为关于投资收益的约定无效，因此不认可其中记载的8000万元与5500万元收益；对载明的还款金额3800万元及日期没有异议，还款性质属于偿还本金。
对证据十二，被告认可载明的分别还款的金额和日期，但不同意载明的欠款数额，认为合作开发合同无效，约定的收益无效，偿还性质全部为本金。
对证据十三，2003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2003年12月16日收据，系原告单方记载，被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部分记载内容系济南烟草厂与将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往来，与本案无关；对于2008年4月11日收据及2008年4月30日对账单，原告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部分资金是作为上市公司济南百货前第一大股东的原告给予现任第一大股东被告的补偿，且建立在以房抵债的基础上，现原告无法履行其承诺，要求被告返还显失公平。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05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复印件，载明双方约定对位于高新区会展中心东北2号宗地、位于高新区中心商务区会展中心西北侧的3号宗地进行合作开发，分别于2008年年底、2009年年底销售完毕。原告负责将项目所需的土地出让金及时支付给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该土地出让金即为甲方的投资款。被告须将甲方的投资款及时、足额归还给甲方，于2006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10000万元收益，2007年3月31前支付剩余本金及收益。证明双方名为联营，实为借贷。
证据二、2007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土地利润分配的补充协议，载明被告同意支付给甲方5500万元收益，作为2007年甲方应分得的项目利润。乙方承诺最迟于2008年3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足额划至甲方银行账户中。证明双方名为联营，实为借贷。
证据三、2011年6月至2011年9月原、被告签订的对账函四份，分别载明双方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700万元、200万元、4000万元、6000万元，共计10800万元，用于偿还合作开发土地项目本金，目前尚欠13341万元。
证据四、2013年10月9日原告给被告的对关于解决双方债权债务问题的方案的复函，主要载明，原告已多次至函，要求被告于2013年12月31日前偿还债务中的13500万元，对其中的19100万元明确还款计划。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是固定收益。
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账函是在被告将债权转让给将军烟草公司后签订的，此时被告无权签订相关协议。
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复函仅是催收欠款，没有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
对于以上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被告所提交2005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复印件，根据原告没有说出欠款的其他原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载明欠款包括债务本金及投资收益、原告提交证据八还款承诺书中也载明，被告尚欠原告合作开发济南市高新区2号、3号地项目中部分本金和收益、原告没有提交开发济南市高新区2号和3号地项目中双方按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原则分配收益相关证据、双方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土地利润分配的补充协议等多项内容相与该投资合作协议复印件相互印证，据此，本院对该投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述证据确认如下事实：
2005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对位于高新区会展中心东北2号宗地、位于高新区中心商务区会展中心西北侧的3号宗地进行合作开发，分别于2008年年底、2009年年底销售完毕。原告负责将项目所需的土地出让金及时支付给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该土地出让金即为原告的投资款。被告须将甲方的投资款及时、足额归还给原告，于2006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0万元收益，2007年3月31前支付剩余本金及收益。
2007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土地利润分配的补充协议，载明被告同意支付给原告5500万元收益，作为2007年甲方应分得的项目利润；被告承诺最迟于2008年3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足额划至原告银行账户中。此后双方口头协议将上述合同约定的收益总数额15500万元下调至13500万元。
2009年4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一、截止2008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债务本息合计59134.663055万元，其中：1、济南高新区2号土地、3号土地投资本金31451万元、投资收益9700万元；2、借款8000万元；3、应退济南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7700万元。二、基于上述投资本金而形成的2008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2283.663055万元。2009年1月1日后的利息双方另行协商确定。
2009年4月22日，原告与新济百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新济百公司尚欠原告债务本金1134.3万元，2009年1月1日后的利息双方另行协商确定。
2009年4月22日，原、被告与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涉案债权曾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
2009年4月22日，原告与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新济百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原告享有的涉案债权1134.3万元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
2009年9月17日，被告向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新济百公司尚欠原告债务本金1134.3万元，2009年1月1日后的利息双方另行协商确定。
2010年3月26日、被告向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2009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债务利息，利率按不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定。
2010年7月29日，被告向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承担2009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债务利息，利率按不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定。
2010年9月2日、被告向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对上述《还款承诺书》的还款进度进行调整，承诺于2010年12月还清欠款。
2011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对账函，双方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700万元，用于偿还合作开发土地项目本金，尚欠23541万元。
2011年8月31日，原、被告签订对账函，双方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200万元，用于偿还合作开发土地项目本金，尚欠23341万元。
2011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对账函，双方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4000万元，用于偿还合作开发土地项目本金，尚欠19341万元。
2011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对账函，双方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6000万元，用于偿还合作开发土地项目本金，目前尚欠13341万元。
2012年3月30日，原、被告与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新济百公司四方签订协议书，表明原、被告与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三方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和被告与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新济百公司三方签订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因客观原因四方均没有进行债权转让的财务调整，仍按原债权债务关系偿付款项。经四方协商同意，解除上述两份债权转让合同，原告回复行使债权；债务人对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的两份承诺书，视为对原告的承诺。
2013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对﹤关于解决原告与山东天业债权债务问题的方案﹥的复函》，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3500万元及被告承诺归还的19100万元。
关于付款的事实：
8000万元借款的支付情况：原告于2008年4月11日向被告支付借款4000万元。原告于2003年12月26日委托济南卷烟厂向被告支付4000万元。
投资合作协议项下款项的支付情况：原告分9笔支付了共计36701万元，具体为：2005年10月28日支付2451万和19425万、2005年12月15日支付3300万、2005年12月27日支付5025万、2006年9月19日支付2000万、2006年10月24日分别支付1700万、300万和1000万、2006年11月7日支付1500万元，共计36701万元。
关于还款的事实：
2009年4月22日双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之前，被告向原告还款8笔，共计9070万元。明细如下：2006年10月31日偿还3000万元、2006年11月13日偿还1500万元、2006年12月20日偿还450万元、2007年1月19日偿还300万元、2007年3月20日偿还500万元、2007年3月22日偿还3000万元、2007年4月20日偿还300万元、2009年1月20日偿还2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9070万元。
2009年4月23日至2014年6月30日，被告还款39笔，共计41131万元，明细如下：2009年4月30日偿还50万元、2010年6月21日偿还20万元、2010年7月30日偿还5万元、2010年8月20日偿还15万元、2010年9月17日偿还300万元、2010年12月30日偿还5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偿还2500万元、2011年5月30日偿还200万元、2011年6月24日偿还500万元、2011年8月31日偿还200万元、2011年9月5日偿还1000万元、2011年9月6日偿还500万元、2011年9月7日偿还500万元、2011年9月30日偿还2000万元、2011年11月25日偿还6000万元、2012年1月21日偿还550万元、2012年4月1日偿还1000万元、2012年4月18日偿还20万元、2012年6月1日偿还100万元、2012年6月29日偿还100万元、2012年11月30日偿还1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偿还1000万元、2012年12月24日偿还10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偿还500万元、2012年12月26日偿还100万元、2012年12月28日偿还150万元、2013年1月10日偿还8721万元、2013年9月2日偿还1050万元、2013年9月26日偿还20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偿还30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偿还2000万元、2013年11月26日偿还500万元、2013年11月28日偿还1000万元、2013年11月29日偿还1950万元、2013年12月2日偿还2000万元。至2014年6月30日，以上还款合计41131万元。
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28日，被告还款4笔共计450万元，明细如下：2014年7月31日偿还300万元、2014年8月28日偿还50万元、2014年9月30日偿还5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偿还5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450万元。
本案开庭之后，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对账函确认：2003年12月22日原告委托第三方向被告支付了4000万元款项，被告应原告要求向其开具了收据号为0398622号的收款收据一份，双方对此予以确认。
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表示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数额，是在认定被告对投资合作协议项下欠款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前提下计算的，如果法院认定全部或部分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则欠息数额相应增加，判决支持的金额不能超出诉讼请求应理解为以诉讼请求的本息总额为限。被告对原告的解释予以认可，同意对可能增加的利息数额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属于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借贷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双方约定支付的欠款利息2283.663055万元是否应当履行、被告是否应当另行支付2009年1月1日以后利息；三、已还款项是属于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四、双方约定代新济百公司偿还的1134.3万元债务是否应当履行。
本院认为：一、关于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属于名为联营实为借贷，是否合法有效问题。2005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原告负责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土地出让金即为原告的投资款；被告须将原告的投资款及时、足额归还给甲方，于2006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10000万元收益，2007年3月31前支付剩余本金及收益。2007年12月28日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支付给原告5500万元收益，作为2007年原告应分得的项目利润。此后双方认可约定的收益总数额是13500万元。被告承诺最迟于2008年3月31日前支付。上述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均约定了固定收益和还款时间，不具备合作经营应当共担风险、共享盈利的基本特征，因此，该合同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虽然上述补充协议中没有重新约定本金的偿还日期，但是约定2008年3月31日前支付5500万元作为2007年的分红，就是基于本金没有按原约定期限于2007年3月31日前归还的事实而延长了借款期限，故应当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间是实际付款之日至2008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根据该规定，应当确认本案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无效。虽然人民法院根据目前的总体经济环境和趋势，对于企业间借贷行为的效力认定有所变化，但本案合同签订于2005年，时间较早，而且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时应当知道当时禁止企业间相互借贷以及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行为无效的规定。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并未废止，故应当根据该规定确认本案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借款无效。该协议约定的固定收益不予保护，被告使用原告的本金以及使用资金期间的相应利息应当予以返还。
二、关于双方约定支付的欠款利息2283.663055万元是否应当履行问题。双方在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支付的欠款利息2283.663055万元，是基于投资合作协议项下欠款和双方另外存在的多笔借款，至2008年12月31日形成的利息数额2283.663055万元，该约定数额包含多笔不同数额的欠款和不同的计息起始时间，无法从中对单笔欠款的利息进行剥离，故被告应当根据承诺履行支付欠款利息2283.663055万元的义务。
三、关于被告先后偿还多笔资金的性质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原告提交的合作开发项目收益表载明，2007年3月20日、3月22日、4月20日，被告偿还共计3800万元，是偿还的收益（利息），双方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的欠款数额31451万元，是借款总额36701万元减去偿还本金5250万元的差额，尚欠本金数额中没有减去该3800万元还款，被告于2010年3月26日、2010年7月29日分别向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欠款数额，分别与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载明的欠款总额和该欠款总额加上代新济百公司偿还的欠款数额后的总额一致，说明此时双方没有将该3800万元还款约定为偿还本金。但是，此后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1年6月30日、2011年8月31日、2011年9月30日、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4份对账函，均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还款用于偿还合作开发土地项目本金，分别确认的尚欠数额，均是合作开发协议项下全部借款减去之前全部还款的差额，表明双方在对账函中将此前偿还的3800万元收益以及之后的还款，均约定作为偿还本金处理。2011年11月30日双方最后签订的对账函确认尚欠13341万元，该欠款数额，是合作开发协议项下全部借款减去此前全部还款的差额；4份对账函均表述为支付的现金“用于偿还合作开发土地项目本金，目前尚欠……元。”该表述方式，亦表明双方约定已偿还金额和尚欠金额均指借款本金。此后2012年1月21日至2013年1月10日偿还8721万元后，恰巧足额偿还了尚欠本金13341万元。虽然在2009年4月22日至2012年3月30日之间，涉案债权曾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公司，但是当事人在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解除债权转让的协议书中明确表述，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当事人没有作财务调整，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因此，债权转让给将军烟草集团公司期间，原被告之间相互出具或共同签订的相关文件、被告与将军烟草集团公司相互出具或双方共同签署的相关文件，均对本案原、被告具有相应约束力。综上，对于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问题，当事人存在先后不同的意思表示，应当根据时间在后的4份对账函，确认合作开发协议项下借款是双方约定先偿还借款本金，后偿还借款利息。并以此作为双方在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借款的交易惯例，认定此后的还款也是先还本金，还清本金后的还款视为支付利息，至2013年1月10日被告已还清借款本金。2013年9月2日至2013年12月2日支付的13500万元，以及此后至2014年11月28日支付的450万元，应认定是首先支付合作开发协议项下借款的利息，至本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已还款项超出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利息后的剩余部分，应当视为偿还了1.91亿元欠款的利息。
四、关于被告承诺代新济百公司偿还的1134.3万元债务是否应当履行问题。2009年4月22日，原告与新济百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新济百公司尚欠原告债务本金1134.3万元。2009年9月17日，被告向将军烟草集团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代新济百公司偿还1134.3万元和2009年1月1日以后的相应利息。该债务转移协议合法有效，不以新的债务人获得对价为生效前提。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另外，2009年4月22日，原告与新济百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被告应向原告退回济南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7700万元，并约定2009年1月1日后的利息双方另行协商确定。此后被告关于支付2009年1月1日后的欠款利息的承诺，包括该项应退股权转让款，被告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也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对收到原告8000万元往来款没有异议。被告主张是无需偿还的补偿款，但没有提交没有证据支持，并且双方在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已确认该800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8000万元、返还股权转让价款7700万元、支付截至2008年12月31日的欠款利息2283.663055万元、支付代原山东新济百商贸有限公司偿还欠款1134.3万元，共计19117.963055万元及利息（以19117.9630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
二、被告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支付投资合作协议项下欠款自2005年10月29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自2005年10月29日计算至2005年12月15日以21876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16日计算至2005年12月27日以25176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28日计算至2006年9月19日以3020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20日计算至2006年10月24日以3220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0月25日计算至2006年10月31日以3520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1日计算至2006年11月7日以3220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8日计算至2006年11月13日以3375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14日计算至2006年12月20日以3220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2月21日计算至2007年1月19日以31751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20日计算至2007年3月20日以31451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3月21日计算至2007年3月22日以30951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3月23日计算至2007年4月20日以27951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4月21日计算至2008年3月31日以27651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1月28日，被告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3950万元，其中超付的部分，冲抵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借款2009年1月1日以后的应付利息，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如仍存在超付，冲抵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应付利息。
三、被告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支付投资合作协议项下欠款2009年1月1日之后的欠款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月20日止以27651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21日起至2009年4月29日止以27631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30日起至2010年6月20日止以27581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21日起至2010年7月29日止以27561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30日起至2010年8月19日止以27556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2010年9月16日止以27541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7日起至2010年12月29日止以27241万元为基数，2010年12月30日以26741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1年5月29日止以24241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2011年6月23日止以24041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4日起至2011年8月30日止以23541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2011年9月4日止以23341万元为基数，2011年9月5日以22341万元为基数，2011年9月6日以21841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7日起至2011年9月29日止以21341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1年11月24日止以19341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5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止以1334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以1279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4月17日止以1179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8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以1177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2年6月28日止以1167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止以1157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2年12月20日止以1147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12年12月23日止以1047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4日以9471万元为基数，2012年12月25日以897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2年12月27日止以887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1月9日止以8721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85033元，由原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负担622021元，由被告将军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263012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左玉勇
审 判 员 安景黎
人民陪审员 韩 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