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朱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彪，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森，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锦昇纺织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戴锦文，该公司执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豪，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嘉芸，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锦昇纺织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岗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4日至2011年2月23日期间，锦昇公司向广业公司采购棉涤纱，双方共签订四份《购销合同》。2011年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JX110004《购销合同》约定：锦昇公司向广业公司采购CVC32S棉涤纱150吨，产地湖北，规格型号C60／T40，单价37500元，合计5625000元；需方工厂交货；汽车运输，费用由供方支付；质量要求和技术要求，按样纱质量标准；验收方式及索赔期限：如有异议，需方收货后十五天内以书面提出；货到后30天内付款；2011年5月31日前交货完毕；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
上述JX110004《购销合同》签订后，锦昇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2011年4月21日，锦昇公司在广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写明：合同已取消，不作收货。
2011年6月3日，广业公司将锦昇公司对上述四份合同的处理意见汇总后致函锦昇公司，要求锦昇公司确认。该函中载明：2011年2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JX110004《购销合同》，锦昇公司提出全部取消的处理意见。锦昇公司在该函签署“如上核对正确”的意见后回传给广业公司。
2011年7月27日，广业公司再次致函锦昇公司，称由于锦昇公司拒绝收货和单方面取消合同，给广业公司造成面临上游两家棉纱生产供应商索赔的局面和巨大损失，要求锦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否则造成广业公司更大损失，锦昇公司应按实际损失赔偿。
后锦昇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广业公司逾期未交付货物为由请求解除上述JX110004《购销合同》，广业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锦昇公司赔偿仓储损失费、装卸损失费。该案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认为锦昇公司拒收货物没有合同依据，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判决驳回双方的全部诉求。
而广业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的函中所称的上游公司枣阳市万通棉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则以广业公司、赵某甲、赵某乙为被告，向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万通公司与广业公司2011年2月23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因广业公司违约，导致其损失163万元，请求解除双方《购销合同》，广业公司与赵某甲、赵某乙连带赔偿万通公司163万元损失。广业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又撤回。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30日作出（2011）枣民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广业公司为履行与该案锦昇公司之间的JX110004《购销合同》，与万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Y110004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万通公司销售150吨CVC32S60／T40棉涤纱给广业公司，单价36600元／吨，合同总额5490000元；2011年5月20日前交货；需方指定地点交货；2011年4月20日，万通公司依广业公司指示向锦昇公司交货，锦昇公司拒收；万通公司遂将货物转运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的仓库储存；万通公司与广业公司、锦昇公司协商无果，于2011年5月至7月将货物共150.5吨转卖，因棉涤纱市场价格出现较大幅度下滑，转卖货款共计386万元；认为根据万通公司损失情况，兼顾合同履行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该案广业公司赔偿万通公司损失90万元；赵某甲、赵某乙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解除双方GY110004《购销合同》，广业公司赔偿万通公司90万元，赵某甲、赵某乙承担连带责任，驳回万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无当事人上诉，于2012年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在判决生效前，广业公司向某甲公司支付了转账支付了222300元。2012年2月6日，万通公司出具收到广业公司90万元判决赔偿款的收据及明细给该案广业公司。明细载明90万元赔偿款除2012年1月6日的222300元，还包括之前余留货款677700元。
2012年7月18日，广业公司致函锦昇公司，要求锦昇公司赔偿广业公司损失90万元，并在10日内以书面方式与广业公司协商交货地点及时间，派专人负责与广业公司联系货物接收的具体事宜；并称逾期视为锦昇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广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广业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
广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广业公司与锦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JX110004），锦昇公司赔偿广业公司可预期利益损失135000元；2.锦昇公司赔偿广业公司损失90万元，合计1035000元；3.锦昇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锦昇公司虽于2011年4月21日已明确“合同已作取消，不作收货”，其后锦昇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合同，但未获支持。锦昇公司则在2012年7月18日仍要求与广业公司协商继续履行合同。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故应认定涉案JX110004《购销合同》未被依法解除。鉴于锦昇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经广业公司催告仍未同意继续履行，广业公司请求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系因锦昇公司单方违约导致，故锦昇公司应赔偿广业公司相应损失。广业公司请求锦昇公司按GY110004《购销合同》、JX110004《购销合同》的价差计算得出的预期利益损失13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该案锦昇公司并非（2011）枣民初字第2569号案件当事人，该案民事判决对该案锦昇公司并不具有当然的既判力。锦昇公司已于2011年4月21日明确表示拒绝收货，如其时棉涤纱市场价格确实出现较大幅度下滑，广业公司应立即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或与万通公司协商支付合理违约金解除合同，或将约定的棉涤纱尽快转卖。广业公司在锦昇公司明确拒绝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并未采取前述具体措施，至2011年7月27日仍发函要求锦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坐等万通公司提起诉讼。而根据（2011）枣民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2011年5月至7月，万通公司已将150.5吨棉涤纱转卖。没有证据证明，对广业公司而言，由万通公司以386万元的价格转卖150.5吨棉涤纱是更合理、有效的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因此，不宜将（2011）枣民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判令该案广业公司承担的损失数额全部认定为该案锦昇公司单方违约造成该案广业公司的损失，并于该案判令锦昇公司全部赔偿给广业公司。根据JX110004《购销合同》的总价款以及广业公司预期利益数额分析锦昇公司与广业公司订立该合同时可预见到的合同解除可能造成广业公司损失数额，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广业公司应按锦昇公司预期利益数额另行赔偿广业公司损失135000元。广业公司诉请超出该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业公司与锦昇公司之间的JX110004《购销合同》；二、锦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预期利益损失135000元给广业公司；三、锦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实际损失135000元给广业公司；四、驳回广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4116元，由广业公司担10434元，锦昇公司负担3682元。
判后，广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原审法院认为广业公司在锦昇公司明确拒绝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并未采取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坐等枣阳市万通棉纺实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在2011年7月27日广业公司发给锦昇公司的函件中，广业公司提出的意见第1项明确表明：如果锦昇公司愿意协商，且万通公司是该合同货物生产供应商，广业公司愿意会同万通公司三方洽谈调解；否则，贵司须继续履行该合同。该函件足以证明，广业公司曾在第一时间就锦昇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提出过合理的解决措施，且因涉及到万通公司，广业公司明确告知锦昇公司单方面违约的严重后果；（二）在锦昇公司拒绝收货以后，万通公司将货物转运于广州市黄埔区进行仓储存放，由于货量巨大，每多存放一天，都会造成万通公司的巨额支出。为此，万通公司积极为棉纱寻找买家，在锦昇公司单方违约、棉涤纱市场价格波动的情况下，重新为数量巨大的货物寻找新买家。原审法院仅依据万通公司转卖货物的价格低于原合同约定价格即认为我方没有采取合理、有效的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三）在万通公司起诉广业公司之后，广业公司积极采取措施应对诉讼，曾提起管辖权异议，后又经过法律风险判断、经济效益分析撤回管辖权异议，何某公司“坐等万通公司提起诉讼”之说？广业公司在锦昇公司拒绝履约后依然要求锦昇公司履行合同，是依据《合同法》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原审法院将广业公司的正当行为认定为消极等待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法院认为锦昇公司并非（2011）枣民初字第2569号案件当事人，从而认为不宜将（2011）枣民初字第2569号判决书判令广业公司承担的损失数额全部认定为锦昇公司单方违约造成的广业公司的损失，并判令锦昇公司全部赔偿给广业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依法签订、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各方都应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此为合同法的基本精神理念。若锦昇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则会是广业公司、锦昇公司、万通公司三赢的局面，根本不会有之后的纠纷、诉讼；（二）所有诉讼发生的根源即是锦昇公司单方面违约，拒不履行合同约定，广业公司之所以在（2011）枣民初字第2569号判决书中被判令向某甲公司赔付90万元，就是因为锦昇公司拒不接受货物，导致广业公司在与万通公司的交易中违约。即广业公司赔付万通公司90万元的直接原因是锦昇公司违约；（三）广业公司按照与锦昇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锦昇公司由于标的物价格的下滑，选择单方面违约，经告知也不进行协商解决，明显属恶意违约。其违约是造成广业公司承担90万元赔偿责任的直接原因、唯一原因，因此，该赔偿责任应当由锦昇公司承担。
三、广业公司在（2011）枣民初字第2569号判决书生效后，即按照判决支付了相应赔偿款。锦昇公司恶意违约，拒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
综上，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锦昇公司赔偿广业公司实际损失90万元；2.判令锦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锦昇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同意原审判决，同时，我方认为广业公司与锦昇公司已就原审判决达成和解协议，锦昇公司也就这个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完毕。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广业公司进一步提交了关于90万元赔偿款构成的证据：
1.《90万元赔偿款的构成说明书》、万通公司开具的明细单。证明广业公司赔偿款的支付构成；
2.（2011）枣民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业公司需支付90万元赔偿款给万通公司的事实；
3.广业公司与万通公司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Y110002）。证明合同规定的货物单价；
4.广业公司的交通银行转帐凭证、万通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广业公司以付清赔偿款的事实。
对于上述四份证据，锦昇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一审时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2.购销合同没有原件，交由法院核对；3.其他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合同生效的时间是2012年1月16日，付款时间是1月4日，且222300元的付款转帐单写的是判决余款，判决还没有生效就这么急于付款，锦昇公司有理由怀疑是广业公司和万通公司的内部人员相互串通做的案件，锦昇公司保留向相关部门举报，这是违纪行为；4.三案的产生是因为广业公司作为贸易方控制不了货物的质量，所以双方协商取消了供货，但由于棉纱的价格暴跌，广业公司又无法和上游的供应商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广业公司诱导了锦昇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一份说明，但广业公司又依据该说明来主张赔偿。
二审另查明：原审判决之后，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2月16日签署了《和解协议书》，约定（2012）穗番法岗民初字第64、65、66号三案，锦昇公司按照三案一审判决结果向广业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856260.09元，其中涉及本案的为预期利益损失赔偿135000元、实际损失135000元和诉讼费3682元。锦昇公司向广业公司全额支付上述款项后，因锦昇公司要求广业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2176055元的增值税发票，广业公司表示此要求已超出双方协商一致的范围，决定终止与锦昇公司的和解，并发函要求锦昇公司退回双方已盖章的《和解协议书》。之后，广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三案均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本院继续主持调解工作。广业公司表示，其对原审判决并不认同，但因纠纷延续已久，为尽快收回货款，故作出较大让步；《和解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款项金额已较实际应收款少很多，如再扣除税费，则其损失更大；双方在签署《和解协议书》时并未就开具增值税发票后相关的税费由谁负担达成一致意见，现如果锦昇公司同意负担相应增值税发票的税费，其也同意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给锦昇公司；否则，广业公司坚决要求通过二审判决来处理本案纠纷。锦昇公司则表示，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广业公司作为出卖方的法定义务，而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锦昇公司不同意再另行支付增值税发票的税费。
另查明：本案中，双方就JX110001、JX110002、JX110003号合同系采取滚动付款的方式，由广业公司先行开具增值税发票，锦昇公司收到发票后再行付款。总付款金额为6328040.50元，所涉增值税发票共8张，金额分别为1065000元、1029000元、1029000元、428750元、1029000元、915800元、715990.5元、115500元。广业公司表示，锦昇公司先通知其拟付款的金额，由其根据通知开具发票，锦昇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款。锦昇公司则表示，由双方商定应扣款金额和应付款金额后，广业公司开具发票，锦昇公司根据发票金额付款。
再查明：锦昇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收纱明细表》上并无广业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或广业公司的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双方当事人于一审判决后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对双方是否有约束力，广业公司能否再行提出上诉并享有胜诉权；二是锦昇公司是否应就广业公司对万通公司的赔款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一审判决后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书》并已履行完毕，但是从双方之后的沟通和庭上陈述的情况来看，双方之间对于达成和解的基础意思表示并不一致。广业公司认为，双方达成和解的基础是无论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其实际收取的款项不能少于2856260.09元；而锦昇公司则认为广业公司收取2856260.09元应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相应的税款应由广业公司自行负担。由此可见，双方在订立《和解协议书》时并未考虑到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产生的税费负担问题，双方对此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甚至存在某种程度的误解。在此情况下，广业公司及时去函锦昇公司，表示拒绝和解、要求收回《和解协议书》并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上诉。广业公司已经以自己明示的行为向锦昇公司表示撤销和解协议。而此时，案件仍处于诉讼过程中，一审判决并未生效，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处于待定状态。广业公司在作出撤销和解协议的意思表示后及时提出上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上诉期间的规定，其上诉权应予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也就是说，在法院主持的调解中，当事人虽达成调解协议，但在签收调解书前反悔的，该调解协议对双方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法院及时通过判决方式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由此规定可知，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在一审判决未生效时达成过和解协议，但该协议并未经法院司法确认或制作调解书，且广业公司也在发现双方存在误解的情况下及时发函表示终止和解并要求退回《和解协议书》，同时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由本院通过二审程序予以调处。双方签署的《和解协议书》对双方不再有约束力，但锦昇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作相应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目前查明的情况来看，如果锦昇公司不拒绝收货、而是依约履行合同，广业公司显然是不会被万通公司起诉索赔。没有人能够预知市场走向，更无法确切判断一段时间内商品价格的涨跌。对于市场主体面临对方违约时的处置减损行为，任何根据已知的市场因素和价格涨落的事后评判，都是不客观和不公正的。本案中，广业公司系守约方，在锦昇公司违约拒收货物的情况下，广业公司已采取相应措施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原审法院要求广业公司自证其由上游供货商万通公司转卖棉涤纱的行为更合理有效，显然不合情理。如锦昇公司认为广业公司没有合理减损，理应由锦昇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在锦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广业公司恶意扩大损失，也无证据证明万通公司与广业公司之间的诉讼为虚假诉讼，那么锦昇公司理应就其拒收货物导致广业公司对万通公司进行赔偿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现在，生效判决已判令广业公司向某甲公司赔偿90万元。根据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广业公司已向某甲公司转账支付222300元。该部分赔偿证据充分确凿，锦昇公司理应向广业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余款677700元，广业公司主张系通过抵扣余留货款的方式支付，但仅有单方陈述和万通公司提供的收据，并无相应的货款给付记录和记账凭证等原始会计资料为证，广业公司的此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锦昇公司已按照原审判决第三项向广业公司赔偿实际赔偿损失135000元，因此还应赔偿余下实际损失87300元。关于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赔偿的预期利益损失135000元，由于锦昇公司在原审判决后已向广业公司履行完毕，二审判决不再予以调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广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岗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岗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被上诉人广州锦昇纺织漂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省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赔偿其余的实际损失873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广东省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6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负担9243元，由被上诉人广州锦昇纺织漂染有限公司负担4873元（广州锦昇纺织漂染有限公司已向广东省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支付3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负担10143元，由被上诉人广州锦昇纺织漂染有限公司负担13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