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熠晖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一路1071号。
法定代表人：梁桂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旺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托维环境亮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三联工业区园丰华南路70号。
法定代表人：谭亚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义汶，系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凤婵，系该公司法务助理。
上诉人广州市熠晖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托维环境亮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熠晖公司（甲方）与托维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TVC1210002《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供以下货物：产品名称LED路灯、产品TV0906LP-16／180、光源颜色4300K-4800K、数量456／套、单价1944元、人民币合计886464元；第二条质量标准：交货时需提供产品出厂检验报告（广东省质检中心／国家认可）和企业合格证，产品检验结果必须符合项目设计要求，每批次产品要附产品合格证明及产品检验证明；乙方应按照双方确定的（样品、产品图样）进行供货……灯具部分具体要求：1、灯具总功率180W，总光通量应大于18000LM，光源晶片采用美国普锐品牌；2、灯具电源效率大于0.85，功率因数大于0.9，使用寿命大于30000小时；3、灯具相关色温为纯白（4300-4800）K，显色指数大于65；4、灯具为压铸铝，表面聚酯喷粉防腐处理；5、灯具防护等级IP67，防触电保护类别为I，半截光型灯具；6、带时控，前5个小时100%功率亮灯，后5个小时50%功率亮灯；第三条质量保修：对于本合同第一条所列产品，乙方均提供产品叁年免费保修。保修期从产品通过本合同约定的最终验收之日起算：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及人为因素而损坏的不在质保范围内，需要乙方提供配合，乙方需要收取相关配件的成本费用；在保修期内，乙方应当在接到甲方的维修通知（书面或口头）起1天内派专业人员进行维修；如乙方未按时进行维修或更换产品，甲方可另行选择供应商或施工队进行维修和更换产品以及其他合理的补救措施，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将由乙方承担；本合同产品在免费保修期不受第三条的1条的时间限制，顺延至维修完好为止；免费保修期届满后，乙方仍应负有长期提供产品的备品、备件和维修服务的义务，并有权向甲方收取相应的费用；对于甲方支付相应费用而更换的产品，乙方均提供第三条的1条的免费保修，保修期从产品更换之日起算；第六条交货时间：乙方确认甲方支付预付定金之日后，15天内供货完毕，具体发货时间以双方共同商议的交期为准；第十条验收方式及标准：初步验收：甲方在收到产品后应对产品进行初步外观（数量、品牌、型号规格、颜色、外观、包装）验收，如发现产品不合规定，应在妥为保管的情况下，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方应在接到书面异议后二日内与甲方共同对产品进行检验，如确有问题，乙方应在检验完毕之日起3日内，对产品进行更换，如乙方超出上述时间更换或不更换的，视为延迟交货或不能交货，乙方应承担延迟交货或不能交货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初步验收不应视为最终验收；实质验收：全部产品安装调试后（在工程通电情况下）正常进行15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对产品进行质量实质检验，并出具检验证书；业主验收：如采用本合同产品的工程项目因乙方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未通过业主验收合格的，即使本条第2款的实质验收合格，也视为本合同产品验收不合格，即业主验收为产品最终验收；如采用本合同产品的工程项目通过业主验收合格或非因本合同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未通过业主验收合格的，则本条第2款的实质验收为该产品的最终验收；本合同所称的产品“验收合格”是指产品最终验收合格；产品质量争议处理方式：产品在初步验收合格后至进行实质验收前的期间里，或实质验收合格后至业主验收前的期间里，或产品未通过实质验收或业主验收的，甲方根据自己按检验标准出具的检验结果或当地质检部门／机构出具的检验证书证明产品在交付时已存在外观或质量不符合协议及订货单要求的，甲方不仅有权拒付货款，还有权向乙方提出维修、更换或退还产品的要求以及相关索赔，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提出要求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对产品进行免费维修、更换或退货，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害赔偿责任，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如乙方未在本条款规定的期限内对产品进行维修、更换或退货的，甲方可采取合理的补救措施，由此引发的风险和费用将由乙方承担；结算方式：合同生效后，甲方需要先支付乙方合同金额20%的预付款，货到工地后支付35%，安装完毕正常亮灯并验收后15天内支付40%，余下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满三年支付5%质保金；甲方逾期付款的，加收5%违约金，且乙方保留诉讼权利；若一方违反本协议的条款，并给另一方造成损失，违约方承担由此引起的损失；本协议未尽事宜或对本协议任何变动，双方必须达成新的有效书面协议。同月，双方签订TVC1210003《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托维公司向熠晖公司提供TVC1210002《产品销售合同》一致的产品，并约定产品价值为672624元，交货时间为乙方确认甲方支付预付订金之日后，10天内交第一批，20天内交完，具体发货时间以双方共同商议的交期为准，其余条款与TVC1210002《产品销售合同》一致。2012年11月14日，托维公司与熠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TVC1210002原产品单价不含税费，现更改为含税费，单价不变；TVC1210003原订购数量346套，合计672624元，现要求增加3套，合计678456元，其他不变。
2012年10月18日至24日期间，熠晖公司收到托维公司共计805套灯具。2013年8月13日，熠晖公司向托维公司开出223650元支票，该支票后被退票。2013年10月25日，托维公司与熠晖公司对账。该对账单载明：熠晖公司至本次对账截止日2013年10月25日欠款953102.4元；请贵单位核对上述数据，在下表签字盖章后10天内传真回我公司，15天内将本单原件快递邮寄回我公司；如果贵单位对以上数据有异议，请尽快与我公司核实，确认数据后再按照上一条执行；熠晖公司在客户单位核对账目后确认回复处盖章。对账单另记载2012年10月18日出货，送货单编号F1210-0135，金额291600元；2012年10月20日出货，送货单编号F1210-0154，金额594864元；2012年10月24日出货，送货单编号F1210-0183，金额678456元；合计1564920元；2012年10月11日收款311817.6元；2013年9月3日收款150000元；2013年9月12日收款150000元；欠款金额953102.4元；备注其中质保金为78246元，按照合同期限需要至2015年10月份支付；说明：以上金额未包含无法兑付的票据金额；以上日期以我公司实际发货、实际货款到账、实际收到退货日期为准。另有手写字样记载：由于贵司存在质量问题，已发生多批不良品，而贵司一直未履行维修维护责任，已多次发EMS给贵司。我司决定11月11日前先付部分款项于贵司，余下货款待和贵司商谈相关维修费用后，再定付款计划。熠晖公司在上述手写笔迹处盖章。
托维公司为证实其交付的灯具符合双方约定，提交了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编号为ZM1201136《检验报告》的复印件，并称该复印件为熠晖公司所提供。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4年7月22日函复我院，称并未出具过上述报告。熠晖公司否认其将该检验报告复印件交付托维公司。
熠晖公司证实其反诉主张，提交了：1、通知函两份，该两份函件记载为肇庆市宏宇通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27日、2013年9月1日向熠晖公司所发出，内容分别为“10月18-24日来，贵司所送路灯在安装后，出现38盏不亮，多盏出现闪烁现象，甚至有产品内外标签不符问题。请贵司出具灯具国家相应的检测报告，并对其不亮、闪烁等不良品做详细分析，相关分析报告于11月2日前一起提交我司”及“截止到2013年8月30日为止，贵司路灯产品，也出现多次不亮，闪烁问题，目前灯不亮，闪烁又有50多盏，严重影响道路行车安全，请贵司在9月10日前安排人员维修处理。贵司路灯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影响我司的移交，德庆公路局也多次发函要求彻底解决，不愿接受。虽贵司也安排多次现场处理，但都不能彻底，仍反复出现不亮……同时将相关处理方案提前递交我司”。2、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收据三份、2013年10月的采购合同及收据各一份，拟证明熠晖公司为涉案产品支付维修安装费用158000元及购买材料费11200元；3、2014年7月15日肇庆市宏宇通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给熠晖公司的函件，“国道321线德庆段亮化工程已于2013年1月17日组织工程交工验收。但从工程交工验收至今，经常出现部分安装了你司产品的路灯不亮灯的情况，经初步排查数量约有60盏灯不亮，主要问题集中在灯具配套电源上……”；4、托维公司投诉处理单及纠正预防措施表，该表记载问题描述“2012.10.26客户熠辉投诉肇庆路段刚安装路灯TV0906LP-16／180有10台路灯整灯不亮。本司于2012.10.27售务小组以及电源供应商富华相关技术人员一同到现场处理，经现场确认客户反馈属实。其中8PCS是在148路段一变压器控制，现场工人反映该路段变压器死灯前一天有维修的情况，2PC在其他路段，经确认为电源无输出导灯不亮。不良电源并由供应商富华带回分析并提出改善方案。2012／11／19，业务部反馈该客户再次有4台路灯不亮闪烁，待处理和分析”、临时措施“更换合格电源并亮灯正常”、有效性／验证“按上述措施执行后无不良或不良下降则改善方案有效”；5、托维公司客户投诉处理单，该单记载客户名称为熠晖公司，投诉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投诉内容“广州熠辉两张路灯订单总数802盏……去年已经维修了近30盏路灯，今年客户……反馈大概有32盏路灯不亮……”；6、向托维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络函，“之前向贵司采购之德庆段路灯……共计802盏，现又出现批量不亮及闪烁问题……本次有72盏出现问题……累计不良有已超过100多盏以上……虽贵司已分析该批次电源问题造成最终产品不良……因此也造成我司大量不必要的公关费用及维护费用的浪费（此费用将在和贵司的结算中体现）。希望在收到函后，准备40套电源发于我司（之前也给42套现场待换），配合我司完成此次维修，以尽快处理好双方款项的结算。同时，对不断出现的路灯不良，也请贵司备好电源之库存，以便随时更换之”。托维公司对上述证据1-3不予认可，对证据4-5予以认可，认为证据4-5反映的是涉案产品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托维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的事实，由于熠晖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故托维公司其后就没有再去维修。
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于2012年10月18日、10月20日、10月24日交货后，熠晖公司于2013年9月3日、9月12日向托维公司共支付了30万元。熠晖公司称涉案的805盏灯具已于2012年10月24日安装完毕，对初步验收没有争议，但由于10月27日已由买方来函表示灯具不亮，故没有作实际验收步骤，也没有对产品进行质量检验；并表示涉案产品由肇庆市宏宇通信有限公司进行安装并使用在G321国道。
被上诉人托维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熠晖公司清偿托维公司货款953102.4元；2.熠晖公司向托维公司支付违约金43742.82元；3.熠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熠晖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托维公司赔偿熠晖公司经济损失169200元；2、货款总额中提留29%作为保质金450000元，保修期满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托维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托维公司与熠晖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VC1210002、TVC1210003的《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托维公司已依约向熠晖公司提供涉案灯具共计805件，熠晖公司共需向托维公司支付货款1564920元（含质保金78246元）。根据合同约定“货到工地后支付35%”，熠晖公司应在收货后向其支付35%的货款即547722元；至于“安装完毕正常亮灯并验收后15天内支付40%”的约定，熠晖公司对初步验收无异议，但认为业主验收为最终验收，业主验收不通过按照合同约定其有权拒付货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验收方式及标准条款约定，熠晖公司应在收货后及时对涉案灯具进行实质验收及由业主进行验收，即验收义务应由熠晖公司履行，即无论验收通过与否，熠晖公司均应将验收的相关资料交付托维公司。且现未有证据证实熠晖公司已履行上述义务，在熠晖公司已将产品交付予第三方实际使用至今长达近两年的情形下，熠晖公司以上述理由抗辩拒付货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对账单，熠晖公司确认尚欠托维公司953102.4元（含质保金78246元），现对于托维公司主张熠晖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含质保金）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该78246元系总货款其中一期的货款，但合同同时约定了该款为满三年才支付的质保金，即该78246元性质已由双方约定为对涉案灯具质量的担保，并非纯粹货款的分期给付。因约定质保金给付的条件尚未成就，故熠晖公司应向托维公司支付货款874856.4元，对超出该部分外的诉请即质保金78246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至于违约金43742.82元的诉请，根据合同结算方式的约定（874856.4元×5%），熠晖公司应分别于合同生效后支付货款合同金额20%的预付款即312984元、货到工地后支付合同金额35%即547722元、安装完毕正常亮灯并验收后15天内支付合同金额40%即625968元、满三年支付余下合同金额的5%即78246元。现熠晖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至24日期间收货后，直至2013年9月才向托维公司支付“货到工地支付35%”的部分货款300000元，其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托维公司该项诉请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熠晖公司认为涉案灯具存有质量问题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实质验收及产品质量争议处理方式的约定，熠晖公司应在特定的时间内根据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对产品进行质量实质检验，并出具检验证书；熠晖公司若主张托维公司交付的灯具存有质量问题，应按照上述约定在特定的期间内根据检验标准出具的检验结果或当地质检部门／机构出具的检验证据证明产品在交付时已存在外观或质量不符合协议以及订货单要求，但熠晖公司一直未有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出具任何检验结果；对于熠晖公司所提交的《预防措施纠正表》、《投诉处理单》、《工作联络函》，上述证据显示的是托维公司对涉案灯具安装后所进行的维护及双方就灯具出现的问题所进行的协商，不足以证实涉案灯具产品存有质量问题。故应视为托维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合格。因此，熠晖公司现请求就涉案灯具进行产品质量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熠晖公司反诉要求托维公司因涉案灯具未能通过业主验收而需向熠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9200元及在货款总额提取29%合计450000元作为质保金的诉请，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托维公司负有对涉案灯具三年免费保修的义务，保修期从产品通过本合同约定的最终验收之日起算。涉案灯具交付尚未满三年，托维公司以熠晖公司无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为由拒绝履行维修义务不妥，原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但鉴于熠晖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发票及支付凭证证实其已实际发生上述损失，故原审法院对熠晖公司相应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因涉案合同已约定了质保金的具体数额，熠晖公司现单方主张变更为提留29%作为质保金的要求欠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熠晖公司支付托维公司874856.4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熠晖公司支付托维公司违约金43742.82元；三、驳回托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熠晖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8元，由托维公司负担1080元，熠晖公司负担12688元。上述受理费已由托维公司预交，托维公司同意熠晖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托维公司。案件反诉费4995元，由熠晖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熠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是熠晖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故视为托维公司交付的货品质量合格，不符合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1.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托维公司“交货时需提供产品出厂检验报告（广东省质检中心／国家认可）和企业合格证，产品检验结果必须符合项目设计要求”。但托维公司交货时并没有提供广东省质检中心／国家认可的出厂检验报告。因而无法认定产品出厂时合格。2.合同第十条约定业主验收为产品最终验收，验收合格是指最终验收合格。在本案中，由于托维公司所提供的灯具一直都运行不正常，所以未通过业主验收。3.合同还约定，未通过实质验收或业主验收的，熠晖公司不仅有权拒付货款，还有权向托维公司提出维修、更换或退还产品的要求以及相关索赔。综上所述，由于托维公司交货时并没有一并提供广东省质检中心／国家认可的产品出厂检验报告，合同约定的最终验收未通过，因此付款条件未具备。原审法院无视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未经检验就视为货物质量合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尊重当事人意愿原则。（二）托维公司所提供的灯具在用户肇庆市宏宇通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后，在第一次试灯即有38盏不亮，多盏闪烁，导致被客户投诉。从安装使用至今，坏灯死灯不断，一直未能使用正常，致使业主（用户）验收迟迟未能通过，熠晖公司不但不能如期收回货款，并且还由于托维公司拒不承担维修义务，熠晖公司先后多次聘请第三方工程人员维修安装，支付维修安装费用158000元及购买材料费11200元。这都是有凭有据的事实。因此，熠晖公司请求托维公司赔偿169200元的理据充分。原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违背了尊重事实的法律原则。（三）由于熠晖公司在产品安装使用后才十三个月，就支付了169200元的维修费用。根据灯具的使用实践，维修费用会按每年20％的幅度递增，第二年的维修费需203040元，第三年的维修费需243648元，即今后两年的维修费共需446688元，占货款总额28.5％。而原来约定5％的保质金根本无法满足今后两年的维修费用，需在货款总额中提留29％作保质金，才有可能满足保质期内今后两年的维修费用。因此，熠晖公司提出提留29％作保质金，是合情合理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驳回托维公司的诉讼请求；2.组织对托维公司提供的灯具进行验收，待验收合格后再确定应付货款数额；3.判决托维公司向熠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9200元；4.判决在货款总额中提留29％作保质金，保修期满支付；5.本案诉讼费用由托维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托维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实体方面：托维公司产品的质量符合合同约。1.1依据《产品销售合同》第十条第1点，熠晖公司在初步验收时，如果发现产品不合约定，应该提出书面异议。熠晖公司初验时未提交书面异议，视为初验合格。1.2依据《产品销售合同》第十条第2点，熠晖公司有义务进行质量实质检验，并有义务出具检验证书。熠晖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并应业主招标方的要求，2012年11月15日取得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编号为NO：ZMl201136的《检验报告》，熠晖公司将《检验报告》及时给到了业主和托维公司，熠晖公司办理了工程验收。《检测报告》显示，托维公司产品符合合同要求。1.3由于熠晖公司的安装施工人员不专业和工地现场用电环境不稳定等客观不利因素，805套灯具中极少数配件被烧坏，托维公司也尽了售后服务义务。由于熠晖公司长期拖欠95万余巨额货款，托维公司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适时终止后续质保义务也是合理合法的。1.4熠晖公司在拖欠巨额货款时，于2013年7月2日向托维公司发出深表歉意的书面《工作联络函》，而且作出了2013年9月前付清款项的承诺。2013年11月托维公司起诉立案后，熠晖公司折腾出一系列产品质量问题、质量鉴定等借口并反诉，严重违背诚信原则。1.5托维公司于2012年10月交货完毕，产品至今在道路上使用两年有余，现在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即没必要，也无法进行。2014年9月24日托维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托维公司强烈反对产品质量鉴定》，不再赘述。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属实且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中，上诉人熠晖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提交发票号码为05428501-05428507的发票七张以及四张支付证明单和三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熠晖公司在原审后发生的维修费用。被上诉人托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我方不确认该份证据的三性。仅凭发票不能证明交易事实，也不能证明所涉维修费用就是发生在涉案工地上。熠晖公司拒付货款在先，我方有权暂时不履行质保义务。另外，这七张发票号码相连，违背了阶段性维修的客观事实，故我方不应承担该费用。对于支付证明，因其是熠晖公司单方制作，且支付证明单的时间和发票的时间也不一致；至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一张证明单没有对应的电子回单，并且收款单位与原审查明的安装公司并不一致，故我方不确认支付证明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证据三性。
本院认为：托维公司和熠晖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销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熠晖公司是否应支付拖欠货款的问题。熠晖公司上诉认为托维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未通过业主验收，故熠晖公司拒绝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关于产品质量争议处理方式的约定，熠晖公司应提供按检验标准出具的检验结果或当地质检部门／机构出具的检验证书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作为买方的熠晖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并未及时对货物进行验收并将验收结果通知托维公司。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熠晖公司并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在交付时已存在外观或质量不符合协议及订货单要求，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熠晖公司在涉案货物实际交付使用长达一年多之后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并在此基础上扣减尚未满足支付条件的质保金，判令熠晖公司应支付874856.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托维公司应否向熠晖公司赔付169200元和质保金提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托维公司负有对涉案产品三年免费保修的义务，现涉案产品交付尚未满三年，托维公司以熠晖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为由拒绝履行维修义务不当。但是，由于熠晖公司提供其另行维修的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熠晖公司主张由托维公司赔付169200元、以及在货款总额中提留29%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货物已于2012年10月18至24日期间交付，而熠晖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其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原审法院判令熠晖公司支付43742.82元，合法有据，且托维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熠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熠晖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