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茂名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富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达金，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利海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海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涛、涂崇义，均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利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四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利海公司、中城公司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协议》、《结算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的约定，中城公司有向利海公司交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协助利海公司完成竣工验收及竣工备案的义务。根据双方最后在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结算协议补充协议》，中城公司应在2011年11月21日前将符合要求、完整齐全的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原件移交利海公司，但中城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现利海公司主张中城公司向其提供完整的符合广州市建设工程质监站及广州市规划局档案馆要求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协助利海公司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及竣工备案的诉讼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中城公司抗辩称，利海公司与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签订的《利海南湖世纪绿洲雨污管网整改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应由恒宇公司承担交付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在利海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中城公司已没有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中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具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利海公司交付完整合格的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利海公司虽与恒宇公司约定由恒宇公司通过其资源向利海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但并无证据显示利海公司因此而免除了中城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因此中城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广东利海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符合广州市建设工程质监站及广州市规划局档案馆要求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协助广东利海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及竣工备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判后，中城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利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遗漏了重要的经深圳市版权协会固化的电子证据，割裂了《会议纪要》、《结算协议补充协议》、恒宇公司《管网工程补充协议》三份文件的有机联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使利海公司实现了其谋取不当得利的目的。该电子证据充分证明，利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往来与中城公司代理人雷波全面洽谈，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理，将《会议纪要》内容分解成两份统一不可分割的《结算协议补充协议》和恒宇公司《管网工程补充协议》来共同履行，这两份协议是有机联系的整体，任何一方只选择其中一份协议履行，都是违反《合同法》第60条全面履行原则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固守合同相对性原理，判决支持利海公司只选择其中一份协议履行，是在司法层面上支持利海公司的欺诈行为。原审判决一旦生效，利海公司必然以生效判决拒不履行恒宇公司《管网工程补充协议》中应支付946万元工程款的义务。二、从签署的日期上看，《结算协议补充协议》签署日期为2011年11月15日、恒宇《管网工程补充协议》签署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签署日期在后的恒宇《管网工程补充协议》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章关于合同的变更和转让的规定，为有效的债务转移，即中城公司的交付竣工资料的义务，经利海公司同意转移由恒宇公司承担。利海公司的行为是明确表示免除中城公司交付资料义务的行为，一审认为“并无证据显示利海公司因此而免除了中城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是错误的，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讼争根源是利海公司没有支付工程尾款给雷波，而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实际由雷波掌握。恒宇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同意按《管网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交付竣工资料的证明，但一审法院囿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僵化处理，把正常履行合同可以解决的简单问题司法复杂化。三、中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抗辩已经交付了大部分竣工资料，利海公司予以认可，但原审判决结果仍然笼统地要求中城公司交付全部竣工资料，判决结果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并指向以质监站和档案馆的要求为履行内容，判决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加重了中城公司的履行义务。并且原审判决的履行期限过短，由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不可能在十天时间履行完毕竣工验收及竣工备案。即使双方自愿履行恒宇《管网工程补充协议》，也不可能在十天内履行完毕。四、雷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原审遗漏其作为诉讼当事人，从利海公司提交的证据3补充协议可见，因为利海公司认为雷波是实际施工人，故其要求雷波在该协议中签名。中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光盘也可证明雷波是实际施工人，该光盘中有雷波应利海公司要求而作出的承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城公司承担移交资料的义务是错误的，如此判决不能彻底解决纠纷，有失司法公平。
被上诉人利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中城公司上诉理由和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海公司是与中城公司签订合同的，双方对竣工移交资料等均有约定，利海公司不清楚雷波与中城公司的关系。据利海公司所知，雷波是中城公司工作人员，至于由谁实际施工，这是中城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本案诉讼主体没有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25日，利海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茂名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该公司现已更名为中城公司）签订《南湖.世纪绿洲二期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一、1.1工程名称为南湖.世纪绿洲二期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1.2工程地点为广州市白云区新广从公路东侧南湖、世纪绿洲工地内。二、2.1乙方应严格按照工程施工图及以后的涉及修改变更及甲方工程指令组织施工；2.2工程承包范围：南湖·世纪绿洲二期小高层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包含：土方工程和桩基础工程）。其中，A1、A2、A3三栋13层、B1、B2二栋4-5层、地下室1层，总建筑面积约7.59万平方米……。三、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3.1本工程由乙方按2003年《广东省建筑工程计价办法》的计算规则计算的建筑面积综合单价一次性包干（竣工结算时按实际建筑面积乘以综合单价不再追加造价，但工程签证除外）……；3.2工程暂定总造价为：南湖.世纪绿洲二期金额约人民币69100000元……；五、工期：5.1小高层（A1、A2、A3）2005年2月25日开工，2005年11月15日全面交楼；多层（B1、B2）5月10日封顶，2005年7月20日交楼。六、6.1本工程质量标准按照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执行，整体工程验收达到优良工程标准；6.7保修按建设工程部颁发的第80号令《房屋建筑质量保修办法》规定的保修期限及责任执行。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七、工程款与其他支付与结算，7.1工程结算：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竣工图纸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综合单价结算……；7.2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定金，……工程竣工（即工程形象进度达到100%时）3个工作日内工程进度款向乙方累计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乙方报送竣工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结算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0%；保修期内，乙方履行保修义务后，自竣工日起每半年支付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九、竣工资料的整理及交付，乙方须严格根据ISO9002质量认证体系的规定，整理竣工资料，按照广州市质监站、广州市规划局档案馆报验收要求及工程验收备案制度的资料验收标准，并于甲方及监理公司最终确认后，进行工程结算。竣工资料一式三套。乙方整理其承包的工程资料，其它资料由专业分包队或总包单位自行编制。十、工程验收10.3工程（包括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前，乙方必须自检合格，然后进行工程验收及等级评定工作；10.4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协助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并按整改要求整改直到验收合格为止。该合同有利海公司及茂名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及双方签约代表签名（乙方有陈祖坤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章，签约代表有雷波签名）。
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8月完工并由利海公司开始使用。截至2008年2月1日止，利海公司累计向中城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9400000元。
2010年3月30日，利海公司（甲方）与中城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利海绿洲花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的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就“利海绿洲花园”A1-A3栋、B1-B2栋工程竣工资料移交、临时设施场地移交以及办理竣工结算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签订本协议当天，甲方向乙方提供工程竣工结算初审结果，同时甲方向乙方提交尚欠缺的结算资料清单。4、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30日内，乙方必须按照广州市城建档案馆要求向乙方提供所有城建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若所移交竣工验收资料经甲方审查不合格，则乙方必须在移交竣工验收资料后30日内按甲方要求完成整改。整改后的竣工验收资料必须通过甲方审查合格并且满足广州市城建档案馆竣工备案资料要求；在甲方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和竣工备案的过程中，乙方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5、在收到乙方工程竣工结算资料齐全的前提下，甲方必须在收到乙方移交的完整的、满足广州市城建档案馆竣工备案资料要求的竣工验收资料后7日内向乙方提交《工程结算最终审核书》……；6、甲乙双方同意在《工程结算最终审核书》或造价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果经双方确认后7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至乙方承建工程总造价的95%。9、乙方保证由茂名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过程真实、合法，如因乙方名称变更引起的所有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等。该合同有原中城公司加盖公章，利海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睿及中城公司委托代理人何仁碧、雷波在该合同上签名。
2011年11月15日，利海公司（甲方）、中城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关于“利海绿洲花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的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补充协议），双方就广州“利海绿洲花园”A1-A3、B1-B2栋工程竣工结算达成补充协议，确认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为人民币9042万元，截止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累计已支付工程款8940万元，剩余工程款102万元，该剩余工程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关于工程质量维修事项，按原合同执行；乙方须在2011年11月21日前，将“A1-A3、B1-B2”栋一套完整齐全的工程资料原件移交甲方，所移交资料经广东省建设工程质检总站审查合格通过后，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把剩余工程款102万元（人民币）支付给乙方。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竣工备案工作。该合同有中城公司、利海公司加盖的公章，利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松及中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波在该合同上签名。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城公司至今未向利海公司移交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涉案工程已经取得《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登记。
2011年11月25日，利海公司（甲方）与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利海南湖世纪绿洲雨污管网整改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1年4月1日签订了《利海南湖世纪绿洲雨污管网整改工程》合同（原合同），双方就原合同的履行及乙方运用其资源将“利海绿洲花园”A1-A3、B1-B2栋完整齐全的工程竣工验收材料原件提交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该五栋楼的竣工备案工作，甲方给予乙方相应报酬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保证将“利海绿洲花园”A1-A3、B1-B2栋完整齐全的工程竣工验收材料原件提交甲方，同时保证乙方提交的材料符合广州市城建档案馆等有关部门的要求，能确保甲方成功办理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二、甲方保证乙方提供的材料协助甲方成功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人民币946万元等。该合同有利海公司及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及双方法定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名（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为雷波）。中城公司认为，中城公司与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代表人都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雷波，该协议中城公司是知道的，因利海公司没有支付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首期款，所以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才没有交易竣工材料，利海公司应向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移交竣工验收资料，该协议中利海公司与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明确约定由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即已免除了中城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中城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利海公司已免除中城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及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义务。利海公司认为上述协议是在中城公司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才与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也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也不能免除中城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
2012年3月12日，利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中城公司依约向利海公司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具体需要提交的材料以广州市建设工程质监站及广州市规划局档案馆的要求为准），协助利海公司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及竣工备案，并由中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中城公司原审辩称，我司根据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关于“利海绿洲花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的协议﹥的补充协议》应承担的交付“A1-A3、B1-B2”栋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经利海公司书面同意，已经转移由案外人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义务，利海公司2011年11月25日与该案外人签订《利海南湖世纪绿洲雨污管网整改工程补充协议》，对交付“A1-A3、B1-B2”栋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及支付报酬的方式约定得十分明确，中城公司已经没有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相反，利海公司免除中城公司交付资料的义务后，就应当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102万工程款给中城公司，故请求法院驳回利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诉讼中，中城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利海公司、陈松、罗力兵、黄剑军、徐晨、罗志其（甲方代表）与中城公司、雷波（乙方代表）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关于南湖.世纪绿洲二期住宅楼工程结算及其相关事宜的洽谈纪要》，主要内容为：依据《施工合同》及《结算协议》，经双方洽谈，确认该项工程的竣工计算造价为9988万元，竣工资料及结算付款如下，今日甲乙双方约定验查工程资料，如验查合格，后续付款详见附件等。该纪要有双方代表签字，但未加盖利海公司、中城公司的公章。经原审庭审质证，利海公司认为该《洽谈纪要》上未加盖利海公司、中城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结算协议补充协议》为准。
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结算协议》、《结算协议补充协议》、《利海南湖世纪绿洲雨污管网整改工程补充协议》、支付工程款清单、广州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环境保护验收意见、消防验收意见书、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会议纪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中城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还提交了恒宇公司于2012年5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其中包含一份雷波出具的《关于“利海绿洲花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等有关事项的承诺函》），拟证明恒宇公司有能力履行交付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及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协商的过程。利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中城公司依据利海公司与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利海南湖世纪绿洲雨污管网整改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在利海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中城公司已没有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但中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具有按照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及《结算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向利海公司交付完整合格的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利海公司因与恒宇公司签订了上述《利海南湖世纪绿洲雨污管网整改工程补充协议》而免除了中城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且利海公司对此亦持异议，原审法院据此未采信中城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并判决中城公司履行相关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并无不当。至于中城公司以雷波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认为本案原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主张，由于利海公司不确认雷波为实际施工人，中城公司对此亦未举证证明，且即使中城公司上述主张属实，亦属中城公司与雷波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利海公司依据施工合同等向中城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故中城公司以此为由上诉主张原审遗漏雷波作为当事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中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为 群
审 判 员 谭 红 玉
代理审判员 刘 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