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民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号豫粮大厦**层及东配楼***层。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兴洲，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佩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监护人李晓静，基本情况同上，系李某之姐。
李晓静、李佩佩、李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云平，河南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兰。
张治国、李淑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书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青。
委托代理人崔姝娉，河南明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迎宾大道汇林凤凰城***楼。
负责人熊东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鑫，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号楼*号楼*层。
负责人万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静、李佩佩、李某、张治国、李淑兰、张常青、陈建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河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5）项民初字第0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兴洲、被上诉人李晓静、李佩佩、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周云平、被上诉人张治国、李淑兰的委托代理人张书民、被上诉人张常青的委托代理人崔姝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7月25日21时28分许，高亚威酒后驾驶张常青所有的豫A×××××号轿车沿项城市莲花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莲花菜市场门口时，将过路行人张月荣撞至道路南侧车道，遇由陈建勇驾驶其所有的豫P×××××号轿车由西向东驶来，陈建勇措施不及，再次撞击张月荣，造成张月荣当场死亡，肇事后高亚威驾驶豫A×××××号轿车逃离现场。2015年7月31日，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项公交认字（2015）第0004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亚威酒后驾驶车辆遇行人通过道路时未减速慢行且肇事后驾车逃逸现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建勇驾驶车辆措施不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月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未赔偿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豫A×××××号轿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3日0时起至2016年5月2日24时止。豫P×××××号轿车在平安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10日0时起至2015年11月9日24时止；在华泰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5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4日24时止。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提交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张常青的签名有明显涂刮痕迹，且张常青否认其在投保时见到相应的保险条款。李晓静、李佩佩系张月荣之女，李某系张月荣之子，张治国和李淑兰系张月荣之父母，张治国、李淑兰共生育张月荣、张书民两个子女，张月荣生于1968年7月5日。张月荣、张治国、李淑兰、李某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张治国有其他生活来源。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5726.12元。
原审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自然人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项公交认字（2015）第0004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予以确认，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高亚威及陈建勇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月荣死亡，侵犯了张月荣的生命健康权，在此次事故中高亚威负主要责任，陈建勇负次要责任，张月荣无责任。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责任人予以赔偿。基于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的划分，豫A×××××号车辆一方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豫P×××××号车辆一方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张常青履行了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诉讼请求，损失数额确定如下：一、丧葬费，主张丧葬费为20000元，支持19402元（38804元／年÷12个月×6个月）；二、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死亡赔偿金为487829元（24391.45元／年×20年），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张治国、李淑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631元、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726元，但张治国有其他生活来源，不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淑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9315元（15726.12元／年×5年÷2），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726元（15726.12元／年×2年÷2），综上，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54287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0元，张月荣因本次事故死亡，确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受到伤害的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8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642272元。应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应由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张常青以投保时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及说明义务，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以高亚威酒后驾驶且肇事逃逸为由，主张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22272元，应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95590元（422272元×70%）、由华泰财险河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26682元（422272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晓静、李佩佩、李某、张治国、李淑兰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晓静、李佩佩、李某、张治国、李淑兰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29559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晓静、李佩佩、李某、张治国、李淑兰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110000元；三、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晓静、李佩佩、李某、张治国、李淑兰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126682元；四、驳回李晓静、李佩佩、李某、张治国、李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第一、二、三项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李晓静、李佩佩、李某、张治国、李淑兰负担777元，张常青负担7156元，陈建勇负担3067元。保全费1000元，由张常青负担700元，陈建勇负担300元。
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义务。高亚威酒后驾驶且肇事逃逸，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应当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虽然投保单有涂刮痕迹，即使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3条规定，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2、高亚威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3、不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李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有误，没有证据证明李淑兰已经丧失了其他生活来源，不应当赔付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晓静、李佩佩、李某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于法有据。1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显示，张常青签名处纸张明显存在刮擦，与张常青本人的签名明显不一致。2、投保单没有附格式条款，也没有对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说明。二、张月荣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三、李淑兰已80岁高龄，无工作，没有任何生活来源，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生活来源，扶养费应予支持。李某户籍在新疆，但项城市公安局南关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了张月荣、李某在其辖区居住为其居民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治国、李淑兰共同答辩意见同李晓静、李佩佩、李某的答辩意见。
张常青答辩称：一、张常青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情，事后主张到项城市交警部门说明事故情况，并非故意逃避其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二、张常青在购买车辆时在4S店购买的保险，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张常青的签名是虚假的，投保时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就免责条款未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周口公司答辩称：平安财险周口公司依法在法定赔偿责任内承担保险责任，并保留追偿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张常青的签名有明显涂刮痕迹，且张常青不认可是其本人签名，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就商业险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原审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适当。本案是一起民事侵权诉讼，肇事司机张常青是否涉嫌交通肇事罪，不影响本案受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原审已查明李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李淑兰于1935年6月16日出生，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淑兰有其他生活来源，应当支持李淑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俊华
审 判 员 宋诗永
代理 审 判员 陈翠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代）书记员 周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