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奎，男，1956年1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才，男，1952年10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敬贤（李洪才之妻），1950年2月17日出生。上诉人李洪奎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才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洪奎、被上诉人李洪才及委托代理人孙敬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李洪才起诉至原审法院称：1998年2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约定李洪奎将其所有的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牛牧屯村×号院正房七间、厢房两间出卖给我，价格16000元，房款当面交清，房已于当年交付给我，由我居住使用至今。但我因房屋年久失修需要翻建，但李洪奎拒绝配合办理翻建批示，李洪奎的行为已经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于1998年2月20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依法判令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牛牧屯村×号院内正房七间、厢房两间归我所有，李洪奎承担本案诉讼费。李洪奎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洪才的诉讼请求。我没有见过《买卖协议》，没有卖房给李洪才。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问题在于《买卖协议》是否真实存在。根据法院向两位证明人询问，李×存在《买卖协议》，且《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刘×卖房具体过程未参与，但认可《买卖协议》系其签署，并表示房屋确实存在买卖。此外，根据《买卖协议》签订后至今房屋居住使用情况来看，如不存在房屋买卖，在长达十八年的时间中，李洪奎未对房屋提出过任何异议，没有收取任何租金，与常理不符，且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已经交付给了李洪才。故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买卖协议》也真实存在。对于各项诉讼请求，《买卖协议》签订时李洪才系本村村民，《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且履行完毕，应属有效协议，故对于李洪才要求确认《买卖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洪才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仅处理因合同效力、合同履行中涉及的纠纷，非物权确认之诉，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判决：一、确认李洪才与李洪奎于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日所签订的协议有效；二、驳回李洪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李洪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洪才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其与李洪才之间只存在农村房屋借用关系，不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关系，《买卖协议》落款处显示的李洪奎非其本人所签，《买卖协议》系李洪才伪造；2.《买卖协议》涉及的房屋有其母亲张×的房屋，张×要求参加庭审。李洪才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李洪才、李洪奎均系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牛牧屯村村民。李洪才提交了一份《买卖协议》，内容为：戊寅年正月二十三，李洪奎愿将自己正房七间、厢房两间整个院落卖与李洪才足下，每业双方议定。折合现金16000元（壹万陆千元整），当面交清，两厢情愿，各无反悔，恐日后无凭，立字为据，双方画押。落款日期显示为1998年2月20日，签署人显示为李洪奎、李洪才，证明人显示为李×、刘×。李洪奎不认可《买卖协议》，称从未见过《买卖协议》，《买卖协议》上李洪奎亦非其所签。证人李×，其时任农业经济合作社社长，《买卖协议》上李×系其所签，李洪奎系李洪奎所签，《买卖协议》已履行完毕。证人刘×，卖房具体过程未参与，《买卖协议》上刘×系其事后签署，但其知道李洪奎卖房的事。李洪才提交了编号为通集建（93西）字第×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红本），土地使用者为李洪奎，地址为原通县西集镇牛牧屯村。双方于本院审理过程中均认可红本载明的院落（以下简称涉诉院落）现登记门牌号为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牛牧屯村××号,李洪才表示起诉状中的门牌号其弄错了。李洪才称红本系李洪奎于签署协议当天收到房款后向其交付的，李洪奎则称其始终将红本放置于涉诉院落房屋内。李×证明红本系李洪奎签署《买卖协议》并收到房款后向李洪才交付。李洪才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牛牧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今有通州区西集镇牛牧屯村村民李洪才户主、妻子孙敬贤（二人属夫妻关系），营业执照用名孙敬贤，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姓名是李洪奎，因1998年2月20日，通过协议一致同意卖给李洪才，至今未过户。《证明》下方显示有情况属实李洪奎，李洪奎认可系其所签，但称其未看具体内容，孙敬贤当时说明的是国家关于养殖业的扶植款事宜需要其签字。李洪奎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今有通州区西集镇牛牧屯村村民李洪才与本村李洪奎双方房屋买卖协议本村委会出具证明，因情况不实，此证明无效，请法院核实情况。李洪才亦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韩士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关于我村李洪才家房产问题，我是牛牧屯村主任韩×，在2016年1月份没有出示过李洪才房产纠纷的任何手续，没有开过村委会的用章证明。李洪才称韩×系村主任。李洪奎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1999年9月17日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涉诉院落有其父母的房屋，内容为：经村委会同意，李×1在李洪奎房屋东侧建房两间。此房屋1996年10月建成。东西宽4.7米。双方均确认李洪才在涉诉院落居住已有十八年。李洪奎称其系将房屋借给李洪才使用，故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审理过程中，李洪奎提交了陈×、黄×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涉诉院落还有其他人借住。陈×、黄×均未出庭作证。李洪才表示，陈×、黄×借住均是在1998年其向李洪奎买房之前。本院开庭审理后，李洪奎提交了一份《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对《买卖协议》上李洪奎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予以鉴定。上述事实，有《买卖协议》、红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照片、户口本、《笔迹鉴定申请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本案是否应追加李洪奎之母张×参加诉讼；2.李洪奎与李洪才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3.李洪奎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张×参加诉讼本案案由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李洪奎与李洪才，张×并非合同当事人，故法院无须追加张×参加本案诉讼。张×如认为李洪奎与李洪才之间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可另行主张。李洪奎虽主张涉诉院落有其母亲张×的房屋，但即使其系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亦不影响本案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二、关于李洪奎与李洪才之间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梳理双方关于此项争议焦点的诉辩主张，就双方争议的证据及事实缘由，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对于证人证言。证人李×、刘×均与李洪奎、李洪才没有利害关系，其二人均表示，李洪奎与李洪才之间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洪奎虽主张李×、刘×系作伪证，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对李洪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村委会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的《证明》载明李洪奎与李洪才之间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洪奎确认情况属实李洪奎系其所签，但主张其系因养殖业扶植款事宜所签，李洪才对此不予认可。李洪奎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证明》系诉讼期间形成，且该份《证明》并未否认前述《证明》的真实性，无法证明李洪奎签字确认前述《证明》的缘由，不足以推翻其签字确认的事实。对于红本持有情况。双方均确认李洪才持有涉诉院落红本。李洪才主张涉诉院落房本系其于《买卖协议》签署当日支付完毕购房款李洪奎向其交付的，对此，其提供了李×证人证言加以证明。李洪奎虽不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结合生活常理，对于李洪才主张的红本系李洪奎向其交付的诉讼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院落居住情况。双方均确认李洪才于涉诉院落居住达十八年。李洪奎主张其与李洪才形成的系农村房屋借用关系，故其未收取任何费用，亦未提出异议。李洪奎于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了陈×、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涉诉院落还有其他人借住，李洪才表示陈×、黄×借住均系在1998年其向李洪奎购买涉诉院落之前。因陈×、黄×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陈×、黄×证言内容属实，亦不足以证明李洪奎与李洪才就涉诉院落形成的系借用关系，故对于李洪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洪才提供的《买卖协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及其持有涉诉院落红本，且其于涉案院落居住长达十八年的事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结合经验法则，本院足以形成内心确信，确信李洪奎与李洪才之间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经查，李洪才亦系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牛牧屯村村民，与李洪奎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三、关于笔迹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如前所述，根据李洪才提供的《买卖协议》、村委会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的《证明》、李×、刘×证人证言及李洪才持有涉诉院落红本，且其于涉案院落居住长达十八年的事实，足以认定李洪奎与李洪才之间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协议》上李洪奎是否其本人所签，均不影响本院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故李洪奎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为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减轻当事人诉累，对于李洪奎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李洪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洪才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洪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次仁卓嘎审判员 林 存 义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艳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