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9刑初1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甲，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王淑芝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某，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王淑芝次子。
诉讼代理人孙迪，辽宁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宝清，男，194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退休工人，捕前租住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红树路********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俊岩，辽宁鑫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宝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甲、滕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博、张宏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甲、滕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孙迪，被告人袁宝清及其辩护人张俊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宝清与王淑芝（被害人，女，殁年70岁）系同居关系。2016年12月29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袁宝清在位于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红树路67-6-301室的租住房内，因琐事与王淑芝发生口角，袁宝清持尖刀与王淑芝厮打，后持铁锤击打王淑芝头、面部数下，致其死亡，尔后离开现场。2016年12月30日，被告人袁宝清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鉴定：死者王淑芝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造成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及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袁宝清的供述和辩解，锤子、尖刀等物证，书证，证人朱某某、朱某甲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等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袁宝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甲、滕某某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袁宝清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严惩；判令被告人袁宝清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57520元、丧葬费28574元，共计人民币686094元。
被告人袁宝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否认用刀扎了被害人王淑芝。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袁宝清用尖刀与被害人王淑芝厮打的证据不足，本案因生活琐事引发，属于老年人犯罪案件，袁宝清构成自首，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宝清与王淑芝于2014年经人介绍认识后在一起同居生活。2016年12月29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袁宝清在位于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红树路67-6-301室的租住房内，因生活琐事与王淑芝发生口角，袁宝清持尖刀与王淑芝厮打，后持铁锤击打王淑芝头、面部数下，致其死亡，后自杀未果离开现场。同月30日，被告人袁宝清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杀害王淑芝的犯罪事实。
经鉴定，王淑芝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造成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及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另据尸检所见，王淑芝右上唇外侧、左眼下、左口角外侧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骨质，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切划所形成。
因被告人袁宝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甲、滕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854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袁宝清自首及对其说的作案经过。主要内容是：袁宝清系我表哥，他和后老伴大约是2014年冬季经人介绍认识的，我不清楚登记没有，2016年12月30日上午十点左右，朱国富电话里说袁宝清来了，让我去一趟。我去后听袁宝清说28日晚上，在阜新市他租住的房内因生气吵架用锤子把王姓后老伴打死了，尸体还在现场房子里。事后他吃安眠药欲自杀未果，昨晚打车从阜新市来彰武县，在站前的旅店住的，想来看看他姑，也就是我母亲袁淑珍。我二弟朱国富、二弟妹李凤霞、老弟朱某乙、妹妹李秀杰都在朱国富家听他说了此事，我母亲90多岁了耳朵聋听不见我们说话。我们都劝他自首，后朱某乙报案，我和朱某甲带袁宝清到彰武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该证言与证人朱国富的证言一致。
2、证人朱某甲证言，证实袁宝清说用锤子共打了脑袋三下，打第一下后他后老伴还在骂呢，之后就打死了。袁宝清的上身穿一件蓝色羽绒服，下身一条深色裤子，头戴一个皮帽子，没有随身物品，身上没有血迹。该证言与证人朱某某、朱国富证言相印证。
3、证人滕某某证言，证实涉案锤子是其母亲王淑芝因墙体漏风让其去给她把墙用纸壳钉上挡风后留下的。锤头长方形、长柄、五六斤重。
4、证人朱某乙证言，证实其联系彰武县刑警队报警，其家人带着袁宝清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5、案发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根据袁宝清供述，侦查人员将其带至阜新市太平区红树路67-6-301室，袁宝清指认了杀人现场、单元楼道门、入户门、凶器锤子，并确认其使用凶器锤子击打被害人王淑芝头部致死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照片，袁宝清对现场房屋、入户门、凶器锤子进行了确认。
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图，证实现场位于太平区红树路67-6-301室，该建筑为坐北朝南住宅楼，楼房门北开，北侧为红树路67-7号楼，南侧为红树路67-5号楼，东侧为南北向红二街柏油路，西侧为小区内休闲小广场。
勘查由外向内进行，太平区红树路67-6-301室房门在西侧为双开门，外侧为防盗门向外右开，房门及门锁完好（找开锁人员进行开锁，门锁呈锁闭状态，未反锁），内侧为木质门锁闭状态，房门及门锁完好，开门进入室内为一室一厅户型，进门为客厅，客厅北侧为卫生间、厨房，厨房北侧为北阳台，客厅南侧为卧室，客厅内卧室门东侧靠南墙处摆放有一小长方桌，桌面上散放有一小瓶空白酒瓶，有一装有少量液体及粉末的饭碗，桌面有空药盒及开口的空药剂袋等物品。
进入卧室，地面铺有被褥，卧室内靠北墙挨东墙放有一双人床，床面铺有被褥，双人床南侧靠东墙有一南北向小床铺，床铺上铺有被褥，靠西墙挨南侧窗处东西向摆放有一单人床，单人床床面由西向东依次盖有上衣、被子、长裤、衣服，掀开上衣发现有一女性经确认该人已死亡，死者呈仰卧位头西脚东躺于床面上，死者头面部及床头有30×40厘米血泊，单人床床头处西墙墙面南侧有60×40厘米喷溅血迹，单人床床头处西墙墙面北侧有65×40厘米喷溅血迹，卧室内单人床北侧靠西墙摆放有一电视柜及柜上放置电视机、遥控器、扑克牌、水杯等物品，电视柜桌面上距南侧桌角35厘米处放有木柄单面刃尖刀一把，距尖刀北侧15厘米处有缠有黑色胶带的刀库一个，刀库北侧5厘米处有一写有字迹的彰武县第四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一张，纸张上放有一只油笔，电视柜北侧地面靠西墙处有一塑料袋，塑料袋内装有一把用蓝色毛巾包裹锤头的木柄铁锤。公安机关对上述相关证据进行了提取并送检。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照片，被害人尸体照片，尖刀、铁锤照片。袁宝清否认用尖刀扎人，对上述其余证据当庭予以确认，并确认照片上的地点为案发现场，尸体为被害人王淑芝尸体，铁锤为其作案工具。
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
（1）现场尖刀、铁锤、床头上方北侧墙面墙面北血迹、床头上方墙面墙面南血迹、床头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斑，与受害人王淑芝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01403×1019。
（2）现场毛巾，该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呈现两个以上（含两个）个体混合的基因型，包含王淑芝、袁宝清相应基因座等位基因，其似然比率分别为1.41658×1016和3.31905×1014。
（3）（袁宝清）衬衣检材未检出。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死因。
尸体检验：（1）损伤方式：王淑芝右上唇外侧、左眼下、左口角外侧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及骨质，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切划所形成。左眼外侧、右前额、右下眼睑外侧、右上唇创口，创缘不整齐，创缘伴有表皮剥脱，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所形成。双手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符合生前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
（2）死亡原因：王淑芝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造成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及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因此，重度颅脑损伤系本例死因。
鉴定意见：王淑芝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造成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及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宝清、被害人王淑芝的身份信息。
10、提取说明，公安机关于袁宝清指认完现场后，在现场提取了袁宝清身穿的蓝色衬衣一件。
11、关于袁宝清与王淑芝的婚姻状况，公安机关经查，二人无结婚登记。
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案件的发生、侦破及被告人袁宝清自首的事实。
13、被告人袁宝清供述。
我前老伴已去世，王淑芝已离婚，我俩两年前通过别人介绍后在一起生活，未登记结婚。近半年来，王淑芝不做饭，都是我干，还尽挑我毛病，已经开始瞧不起我了，总欺负我，平时都分居住，她住卧室，我在客厅，半年都没让我碰她了。2016年12月29日凌晨二、三点，我想上王淑芝的床和她亲近，她不让，还骂我，我打了她一巴掌，她踹我腿上一脚。我就用手去脱她的内裤。我说”你不让我就用刀把你裤衩豁开”。刀我拿了但没去豁她的内裤，我拿刀是想吓唬吓唬她，看她还薅着内裤我就把刀放在床旁边的柜子上了。刀是单刃的水果刀，有十多厘米长，木头刀把。我把刀放下后她还骂我，我就起身到电视柜旁边的地上，拿起一把塑料袋包着的锤子说”你要再骂我，我就拿锤子打你”。王淑芝说”你敢，你要把我打死，你也好不了，有能耐你就把我杀了”。我说”那咱俩就同归于尽吧”。我就用锤子朝她头顶打了一下。打第一下没使劲，一开始我想用锤子吓唬她，后来我真生气了，在她头部侧面使劲打了两下，具体到哪儿记不清了。王淑芝当时就死了，我就用被子把她下半身盖上了，用棉袄把她的头部和上半身盖上了，因为她儿子有我住地方的钥匙，我怕他来看见了。我就害怕了，也不想活了，出门在电厂的工商银行取的钱，然后买的安眠药和白酒（贰两半的泸州白酒），回到我租的房子后，我把酒和药掺合到一起吃了，躺了大约二十分钟，啥事也没有。等了半天我也没死，就想去彰武县看我快一百岁的姑姑。我打车到彰武县是当天晚上10点多，在客运站附近一个旅店住下，30号上午9点多打车到我姑姑家。我表弟朱国富跟我姑姑一起住，我对朱某某、朱某甲说了我杀人的事，他们就劝我投案自首。然后我们就一起去彰武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我用电视柜上的刀比划、吓唬过王淑芝，没用刀扎过她，没有用刀对她形成实质性的伤害。刀上的血是我行凶时锤子上的血滴落的。事后刀放在了床头柜上，我用手巾把锤子包上装塑料袋里放回电视柜北侧的地上了。锤子是王淑芝儿子20多天以前拿过来钉钉子用的，全长约30厘米，锤子头是铁的，头部两侧都是平面的，木头把，上半部分用布和透明胶布缠着，下半部分用黑色胶布缠着。当时我穿了一件蓝色的线衣和一条灰色的线裤，王淑芝穿一件粉色长袖睡衣，下身穿一条粉色内裤。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身份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上列证据，经审核查证属实并认证采信，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宝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袁宝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与被害人王淑芝系同居关系，本案系二人基于生活琐事产生矛盾；案后袁宝清在亲属陪同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袁宝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甲、滕某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即丧葬费，被告人袁宝清应当予以赔偿；对于其所提死亡赔偿金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宝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袁宝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甲、滕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574元。（本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作案凶器尖刀、铁锤各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甲、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顾坤平
审 判 员 李 渊
代理审判员 赵其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思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