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民三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丹红，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杨小平，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陈华自2012年2月7日起购买乐丹红饲料，至同年8月12日结欠乐丹红饲料款19867元，陈华在乐丹红的记账单上签名确认。同年9月24日及10月25日陈华又分别购买104元和219元货，同年10月30日付清了这两笔小额欠款。同年11月19日陈华再购饲料，欠款300元，陈华在记账单上签名，后面也有陈华妻子签名“红连”。之后，陈华于2012年12月29日还款10000元，乐丹红记账为“2013年4月9日还款壹万元整。”，后面有陈华签的“陈华2012年12月29日付”。2014年1月25日乐丹红记载“还款壹佰陆拾柒元整”。结至2014年1月25日止陈华尚欠乐丹红饲料款10000元。
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有陈华及其妻子的签名的记账单，乐丹红身份证及乐丹红、陈华陈述记录在卷佐证，经法庭核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乐丹红、陈华争议的事实是2012年9月26日下午陈华夫妻是否付了10000元给乐丹红的父亲乐某。陈华申请了吴某甲、吴某乙出庭作证，乐丹红申请乐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甲称，与陈华是同一地方人，2012年9月26日下午其与陈华夫妻一起坐车去东乡，在车上听到陈华妻子讲去还钱，五点多时到乐丹红饲料厂，看到陈华妻子还钱到一约六十岁老人手中，还用验钞机点钱。证人吴某乙称，2012年9月26日下午，其与陈华夫妻、吴某甲四人同坐一辆车去东乡，听到陈华妻子讲去还钱，17时多，车停在乐丹红饲料厂前，他未下车，另三人下了车。证人乐某称，在乐丹红厂里做事多年，女儿、女婿未在时会帮记账和收款，卖货和收款都会在账本上记账，账本记录有的就有，没有就没有。乐丹红认为陈华申请的证人作伪证，因为时间较长，还记得具体日期，与常理不符。且陈华在2012年9月26日之后还付过几笔款，看过账单并在账单上签名，一直都未提出还有10000元还款未记账之事，直到2014年年前问款才提出来，与常理不符。经审查，乐丹红对每笔欠款记录认真，还款也特别用红笔记录。相反，陈华对自己每笔付款疏于记录，未及时签名确认，但自2012年2月27日至8月12日账目双方核对后均无错误。如按陈华和证人吴某甲所述2012年9月26日还款10000元，未记录账，其在2012年11月19日购货记账时未提出，可能是其疏忽。但是，在2013年4月9日补记还款10000元时，陈华还特别注明此款是2012年12月29日还款，说明其是认真审查后特别加注的，怎么可能明知未记录其9月26日还款之事不提出来，直到2014年年前催款时再提出此事，此与常理不符。再有证人吴某甲与陈华是同乡，同车随行，还又跟进饲料厂，事隔两年还能说清准确时间、地点、方位，付款验钞、收款人年龄，但对收款人明显脸部特征却记不得，其证词有瑕疵，又是孤证，不能充分证明还款事实。证人吴某乙证词只是听陈华所述，属传来证据，且传出人为本案当事人，其证词不可信。故原审法院认为，应当采信乐丹红提供的书证-
记账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陈华自2012年起购买乐丹红饲料，结欠乐丹红饲料款10000元属实，应予支付。陈华主张2012年9月26日付了10000元到乐丹红父亲手上，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陈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欠乐丹红的饲料款10000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华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陈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华尚欠被上诉人乐丹红饲料款1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陈华之妻于2012年9月26日下午5时许向被上诉人父亲乐某还饲料款10000元，有证人吴某甲、吴某乙证实。两人的证词相互能够印证，足以证明还款1万元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乐丹红自己的记账也能印证上诉人2012年9月26日还款的事实。2014年1月25日，被上诉人乐丹红之夫到上诉人陈华处收款时，上诉人陈华还款167元并提出了2012年9月26日还款1万元到被上诉人乐丹红父亲手上的事实，被上诉人乐丹红之夫当即打电话和乐某核对，经核对无误后在记账本最后一行记上“10167”。本来上诉人陈华2014年1月25日只还款167元，如果当时被上诉人方未认可2012年9月26日还款1万元的事实，就不可能记上10167元。因此，两位证人的证词与被上诉人乐丹红自己的记账能够相互印证，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陈华不欠被上诉人乐丹红的饲料款。（2）原审违反法律程序。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乐丹红在开庭前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在开庭过程中，法庭却允许被上诉人乐丹红之父乐某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并且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乐丹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乐丹红承担。
被上诉人乐丹红答辩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华欠被上诉人乐丹红货款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上诉人陈华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完全是上诉人陈华在原审庭审前与证人串通所为，属虚假证词。另外在2014年1月25日被上诉人乐丹红的丈夫下乡向上诉人陈华等客户催要货款时，经核对上诉人陈华所欠款是10167元，便在记账单上记录截止当时的欠款总数为10167元。当时，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乐丹红丈夫打电话给被上诉人乐丹红父亲乐某核对之前付款的事实。（2）针对上诉人陈华申请的证人所作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乐丹红请求相关人员予以当庭对质，程序合法。原审准许证人乐某对上诉人陈华所申请出庭证人的证言进行法庭调查质证，完全合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华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陈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乐丹红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陈华向本院提供证人吴某乙、吴某甲的书面证词，证明在2012年9月26日上诉人陈华还了被上诉人乐丹红1万元。被上诉人乐丹红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两个证人在原审时已出庭作证，且都是做虚假陈述。本院认为，由于证人吴某乙、吴某甲在原审中已出庭作证，其在二审中所进行的该书面陈述仅是对其原审出庭证言的解释，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被上诉人乐丹红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陈华所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定。
上诉人陈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2012年9月24日、10月25日不是分别购买104元和219元饲料，而是购买了饲料后付了大部分款，欠的零头。2012年11月19日欠300元的账目上面是上诉人陈华老婆罗红连签字，上面的“陈华”并不是上诉人陈华签的。另外上诉人陈华签的2012年12月29日是阴历时间，当天付1万元就记录了，公历时间就是2013年2月9日。
被上诉人乐丹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2012年9月24日的104元是之前账目中少算的104元，补记录的。2012年10月25日219元是对方买的豆粕1包219元。2012年11月19日记录中“陈华”是被上诉人乐丹红写上去的，表明是上诉人陈华的老婆罗红连签字的。另外账目中不是2013年4月9日，是2013年2月9日，过年的那天，当天收的1万元，当天就记录上去，陈华当时付完钱也在后面签字，并签了阴历的时间，2012年12月29日。
对原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由于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
另本院根据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
被上诉人乐丹红销售饲料给上诉人陈华，对于上诉人陈华的赊欠货款及给付欠款等情况有一份记账单。在该记账单中记载有从2012年2月7日至2014年1月25日的明细，其中2012年8月12日记载“结欠饲料款壹万玖仟捌佰陆拾柒元整（￥19867）”，上诉人陈华在该行签字确认；2012年9月24日记载“加欠（少收）104”，2012年10月25日记载“加欠豆粕1包计219元”，该两行后一并注明“10.30付”；2012年11月19日记载“加欠饲料款叁佰元正（￥300）”，并该行后面注明“（￥20167）”，上诉人陈华的妻子罗红连在该行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乐丹红在该行首部注明“陈华”；2013年2月9日记载“还款壹万元整（￥10000）”，上诉人陈华在该行签字确认，并注明当天的阴历时间2012年12月29日付；2014年1月25日（阴历2013年12月25日）记载“还款壹佰陆拾柒元整（￥167）”，该行字为蓝色笔记录；记账单最后一行记载“10167”，该数字为黑色笔记录。
上诉人陈华在二审中陈述，其前后有2年左右的时间向被上诉人乐丹红饲料厂购买饲料，饲料钱的话，买的时候也会付一些，有时候也会欠一些，如果欠饲料款，对方就会记账并要求其在记账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过完年后便没在被上诉人乐丹红处购买饲料。2012年9月26日那天上诉人陈华没空，便由上诉人陈华妻子罗红连去被上诉人乐丹红饲料厂还钱。当天下午5时左右，上诉人陈华妻子和吴某甲、吴某乙三人在一起，上诉人陈华的妻子说到要去被上诉人乐丹红饲料厂还钱，刚好一起打车去东乡。
被上诉人乐丹红在二审中陈述，其记在记账单最下面的10167是确定上诉人陈华还欠10167元，2014年1月25日被上诉人乐丹红丈夫去收账的时候，只收到对方给的167元，便在账目上面空白处记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华是否尚欠被上诉人乐丹红货款1万元。被上诉人乐丹红的记账单中对于上诉人陈华赊欠货款及归还货款情况有明显的详细记录，并且在记账单中上诉人陈华对于其欠款大部分会签字确认。根据记账单中的记录，2012年11月19日上诉人陈华尚欠被上诉人乐丹红20167元，之后在2013年2月9日上诉人陈华归还了1万元，2014年1月25日上诉人陈华归还了167元，则上诉人陈华现尚欠被上诉人乐丹红1万元。上诉人陈华提出2012年9月26日其妻子将1万元货款给到被上诉人乐丹红父亲乐某处作为归还上诉人陈华的欠款，2014年1月25日归还最后一笔167元时曾向被上诉人乐丹红的丈夫提出过之前的该给付情况，因而其已不欠被上诉人乐丹红货款。本院认为，一方面，被上诉人乐丹红所提供的记账单中能明确反映出上诉人陈华尚欠1万元货款。尽管上诉人陈华提供证人吴某乙、吴某甲的证言等予以证明其妻子2012年9月26日给付1万元货款的情况，但其中证人吴某乙陈述的是其仅为与上诉人妻子等人一同坐车人员，其并未看到上诉人妻子给钱的过程，则其证言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妻子给钱的事实。而证人吴某甲虽在2014年7月23日原审庭审时清楚陈述其是在2012年9月26日下午5时多在饲料厂办公室看到上诉人陈华的妻子给1万元现金给一个老年人手上，该老年人还用验钞机点了钱。但其对于当天乘车人员的陈述与上诉人陈华陈述的并不一致，其陈述的包括证人吴某乙陈述的均是当天上诉人陈华夫妻、吴某甲、吴某乙四人共同乘车去东乡，而上诉人陈华陈述的是当天由于其没空，是由上诉人陈华妻子和吴某甲、吴某乙三人在一起打车去东乡。证人吴某甲作为一名旁观者，对于事隔近两年的给钱经过能陈述得如此清楚，而对于当天人员的陈述与当事人本人的陈述都有不一致，故对其证言存在合理怀疑。况且被上诉人乐丹红对当天收款的事实也予以否认，则即便按上诉人陈华所主张的其妻子将1万元货款给了被上诉人乐丹红父亲，上诉人陈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1万元货款抵扣了其欠款。因而，上诉人陈华对于其已付清所有欠款的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乐丹红关于上诉人陈华赊欠及归还货款的记账单记录清晰明显，按照上诉人陈华关于其妻子2012年9月26日给付了1万元货款的主张，则上诉人陈华在这之后应要求被上诉人乐丹红在记账单上补记录，况且在2012年9月26日之后记账单上有数笔往来，并且上诉人陈华的妻子在2012年11月19日还在记账单上签字，但上诉人陈华均未在记账单中记录该还款1万元的情况。另外，在2013年2月9日上诉人陈华给付1万元欠款时，若算上其称的之前已归还的1万元，则仅欠167元。对于该167元，完全可以当时当场付清，不至于要等到近1年后的2014年1月25日即阴历12月25日被上诉人乐丹红的丈夫到其处收账时再进行支付。至于上诉人陈华所称的记账单最后一行记录的“10167”正好是2014年1月25日的还款金额的问题。若是当天被上诉人乐丹红的丈夫认可其收到上诉人陈华的10167元，则被上诉人乐丹红的丈夫应记录上诉人陈华还款10167元，而不应是记录上诉人陈华还款167元，况且两行字的笔迹颜色也不同。同时，被上诉人乐丹红陈述在2013年后双方便无饲料买卖关系了，则扎总确定上诉人陈华尚欠10167元，并且在记账单底部予以注明，2014年1月25日只收到上诉人陈华给付的167元，便在之前空白处记录上诉人陈华还款167元。被上诉人乐丹红对于该“10167”的陈述也更为合理。因而，上诉人陈华提出其在2014年1月25日归还了167元后便不欠被上诉人乐丹红货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华所主张的原审程序问题。原审为查明案件事实，允许被上诉人乐丹红申请的证人乐某出庭作证并无不当，况且原审并未将该证人乐某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上诉人陈华该主张，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陈华尚欠被上诉人乐丹红1万元货款，原审判决其支付该欠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益 淋
审判员 万 燕 飞
审判员 雷 智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徐平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