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守功。
委托代理人崔荣文，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民凤。
委托代理人樊德普。
委托代理人朱广宇，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福学。
上诉人温守功与被上诉人樊民凤、原审被告温福学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温守功于2013年10月22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温福学与樊民凤的丈夫王宏岭2012年12月6日所签的《卖地协议书》无效。2013年11月10日，温守功申请追加樊民凤为被告，并追加诉讼请求：请求樊民凤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经审理，原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3）原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温守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7年9月30日原阳县供销合作社将位于原师马路北（原县社家属房），北邻白庙路，西邻孙宗标，东临王永卿，南邻出路（该地南北长23米、东西宽16米）卖给温守功。1993年温守功办理-
国用第0017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9年8月，原阳县人民政府在全县开展土地登记、证书年检、核发新版证书工作。1999年9月温守功换发了新版原阳县国用（1999）字第000541号土地使用证书。2008年原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总体规划，经县政府批准，在陈平路进行道路修建，持证人温守功的房屋在拆迁之列，原阳县供销合作社作为拆迁人与温守功签订拆迁协议书，并对温守功的房屋作价74237.09元、附属物作价9853.44元，两项共计赔偿84090.53元，原阳县供销合作社补偿了60909.47元。2012年12月6日温守功长子温福学与樊民凤丈夫王宏岭签订了卖地协议，以23000元的价款将道路修建后土地证登记面积剩余土地转让给了樊民凤的丈夫王宏岭。2013年10月温守功以温福学侵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樊民凤于2014年5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阳县人民政府为温守功颁发的原阳县国用（1999）第0005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以温守功土地证已失去法律效力，拆迁后温守功剩余土地的处理，是县政府的法定职权为由，驳回了樊民凤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樊民凤和王宏岭（已故）是夫妻关系，2013年12月28日王宏岭去世。樊民凤在取得土地后，在其原有土地及依据协议取得土地上建房五间，出租给他人。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根据该条规定，出卖他人之物，权利人追认或者处分人事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有效；反之，权利人不追认并且处分人事后也未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温福学与樊民凤丈夫王宏领签订卖地协议，将原登记在温守功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樊民凤丈夫王宏领，虽温守功国有土地使用证失去法律效力，但温福学不是权利人，未得到相应权利人的追认，该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温守功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失去法律效力，拆迁后温守功剩余土地的处理，是县政府的法定职权，本案案涉土地权属不明确，温守功要求樊民凤返还土地、恢复原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土地的权利人可在政府作出处理后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温福学与樊民凤丈夫王宏领2012年12月6日所签《卖地协议书》无效；二、驳回温守功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温福学负担。
温守功上诉称：一、温守功的土地使用证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县政府修路仅对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补偿，未对土地进行补偿，案涉土地仍应归温守功使用，原审判决认为温守功的土地使用证已失去法律效力不能成立。二、案涉土地权属无争议，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土地权属不明确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却判决不予返还与法相悖。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樊民凤返还土地。
樊民凤答辩称：一、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政府收回土地原则上不补偿。此外，2008年12月18日拆迁协议书对温守功房屋作价74237.09元、附属物作价9853.44元、县社补偿60909.47元。因温守功是从原阳县供销合作社买到案涉土地的，为此原阳县供销合作社补偿60909.47元就是对收回温守功土地的补偿。在政府补偿已全部到位情形下，温守功已失去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存在土地使用证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情况。二、原阳县人民法院（2014）原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行终字第111号行政判决均认定温守功土地使用证已失效，案涉土地如何处理是政府的另一行政行为。在政府未重新给温守功颁证情况下，温守功无权主张案涉土地。三、合同无效涉及相互返还，但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应归原阳县人民政府所有和使用，即使返还也不应返还给温守功，然而温守功应返还非法所得23000元买地款。
温福学称：未经父亲温守功允许，自作主张，造成对父亲温守功的侵权，接受父亲温守功的批评，同意父亲温守功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温福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阳县人民政府在行政诉讼中一审、二审的答辩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阳县人民政府拆迁与樊民凤无关。证据二，原阳县人民政府在行政诉讼中一审补充答辩状，用以证明原阳县人民政府对剩余宅基地的态度，原阳县人民政府认为剩余宅基地仍应归原使用权人使用，应当按规定办理变更登记。证据三，案涉土地照片8张，用以证明案涉土地现状仍然是空地。证据四，2015年9月14日原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对温守功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答复》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仍属温守功。温守功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无异议，同意温福学的意见。樊民凤质证称，针对证据一：原阳县人民政府一审答辩状第二页最后一句话政府已删除了。原阳县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该土地使用证无效，原阳县人民政府的行政答辩状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对原阳县人民政府手写的行政二审答辩状不认可。针对证据二：行政诉讼补充答辩状只是表明剩余土地如何处理应当由原阳县人民政府决定，是变更给温守功继续使用剩余的土地，还是已经收归政府，目前原阳县人民政府没有作出明确的处理意见，而且行政诉讼补充答辩状并没有明确认定剩余土地使用权归温守功，应以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为准。针对证据三：对8张现场照片无异议，案涉土地樊民凤正在使用，虽是空地，但并不能说明归温守功所有。针对证据四：一、来源不合法。孟卫军不是原阳县国土资源局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原阳县国土资源局签字；二、内容不合法。因温守功房屋已被拆迁，其宅基地已经被征用，案涉土地已全部归政府所有和使用，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修路后剩余土地仍归原使用人使用；三、土地被征用后剩余土地的使用权应由原阳县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原阳县国土资源局虽然是政府职能部门，但无权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进行确认；四、请求法院到原阳县国土资源局对该证明的来源、合法性和原阳县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的权属调查核实；五、若有人做伪证，应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
对于证据一、证据二，因证据一、证据二系原阳县人民政府在行政诉讼中的答辩意见，并非对案涉土地的明确处置，且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行终字第111号行政判决认为“拆迁后温守功剩余土地如何处置，是县政府的法定职权，亦是另一行政行为”，且截至目前，原阳县人民政府仍未就案涉土地作出明确处置，故本院认为其证明力不足。对于证据三，因案涉土地空地与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到原阳县国土资源局进行调查核实，该局认可盖章及签字的真实性，但吴焕敏表示需要甄别双方材料后再做结论。2015年9月19日，原阳县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交《关于作废＜对温守功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答复＞的函》和《局长办公会议纪要》，声明2015年9月14日原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对温守功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答复》作废。温守功质证称：原阳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两份证据仅仅从程序上否定了《对温守功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答复》，但案涉土地征收时未对剩余土地补偿，剩余土地仍归原土地使用权人使用这一事实是改变不了的。另外，原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尔反尔，是不正常的，不能作为案件依据。温福学质证称：一、按照土地法第58条规定，案涉土地未补偿，土地证未注销、未收回，理所当然，修路后剩余土地完全应该归原使用人使用。二、温守功申请变更登记的手续合情合理，原阳县国土资源局有义务给温守功变更登记。三、两审行政诉讼并未撤销温守功土地证，并驳回樊民凤行政诉讼请求，民事诉讼解除双方协议，温守功土地使用证与樊民凤不存在利害关系，案涉土地权属与樊民凤无关，原阳县人民政府在答辩状中有明确的态度和意见。原阳县国土资源局也有明确的态度和意见，原阳县国土资源局不能说改就改，有随意性，很不严肃，同时温守功也不同意。樊民凤质证称，对原阳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关于作废＜对温守功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答复＞的函》和《局长办公会议纪要》无异议。因原阳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关于作废＜对温守功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答复＞的函》和《局长办公会议纪要》对2015年9月14日原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对温守功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答复》声明作废，故本院对证据四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温守功认为“土地使用证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县政府修路仅对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补偿，未对土地进行补偿，县政府占用后下余土地仍应归温守功使用，原审判决认为温守功的土地使用证已失去法律效力不能成立；案涉土地权属无争议，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土地权属不明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却判决不予返还与法相悖”，因已生效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行终字第111号行政判决认为“拆迁后温守功剩余土地如何处置，是县政府的法定职权，亦是另一行政行为”，现温守功负有举证证明原阳县人民政府已将案涉土地确权给其使用的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阳县人民政府已对案涉土地作出明确处置，并且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处置给温守功，按照上述规定，温守功需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在原阳县人民政府依照法定职权对案涉土地作出处置并处置给温守功之前，温守功请求返还案涉土地，不予支持。综上，温守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温守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代理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