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中民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杜兴开，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龚爱民，云南文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师宗县人民法院（2014）师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4日，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被告（反诉原告）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11日两次向原告（反诉被告）预付煤款500万元。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供应煤3366.74吨，原告（反诉被告）供应的煤炭均运送到被告（反诉原告）承包经营的师宗县焦化厂内。合同履行后，2014年7月14日，经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结算，被告（反诉原告）实际应付原告（反诉被告）总煤款3224981.42元。2014年7月14日，原告（反诉被告）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多预付的煤款1775018.58元（5000000.00元-3224981.42元），并按约定向被告（反诉原告）开具了该批煤炭的增值税发票，至此，双方本次交易完毕。后因煤炭质量问题发生争议，被告（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国庆通过电话和派员找到原告（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潘德林，双方口头商定退货，2014年7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租用十辆货车到被告（反诉原告）处（即师宗县焦化厂内）装载煤炭658.68吨准备运走。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先付清煤款后拉走煤炭，2014年7月26日，原告（反诉被告）按不带票800元每吨的价格将已装载煤炭的货款526944元（658.68吨×800元）支付到被告（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国庆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双方又因价格问题发生争议，原告（反诉被告）认为价格为不带票每吨800元，被告（反诉原告）认为价格为不带票每吨888元，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按不带票每吨888元付清余款57963.84元，后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反诉被告）为减少车辆台班费损失，便将已装载的煤炭卸载在距被告（反诉原告）煤炭堆场约400米处将空车开走，后导致煤炭大部分遗失。现原告（反诉被告）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被告（反诉原告）返还货款526944元及车辆台班费4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退货余款57963.84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导致本案的发生系原、被告未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造成的。被告（反诉原告）已将标的物交付承运人，应视为标的物已交付，标的物的毁损灭失风险责任应由买受人承担。故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支付下欠货款，因其未依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470元，减半收取473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告后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称，师宗县人民法院(2014)师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本次煤炭买卖认定为退货属于错误认定。根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4年7月4日至7月12日所发生的煤炭买卖已经完成，双方于2014年7月22日口头约定内容是双方另行发生的煤炭买卖而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退货，如按被上诉人所称“原价退货”每吨不带发票888元，被上诉人将以高于原购买价“退货”给上诉人，每吨不带发票888元计算结算价款，显然不能成立。事实是，本次煤炭买卖中，双方商定的是按过磅数量，不扣水份和灰份，不带发票每吨按800元结算，上诉人也是按此价格支付该批煤款的。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本次煤炭买卖的交付义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根据与被上诉人的口头约定，于2014年7月25日即安排车辆到被上诉人处装载煤炭并进行过磅，过磅数量为658.68吨。但由于被上诉人要求先付清煤款才准许将煤炭拉走，双方在2014年7月25日交涉一天未达成一致，加之当天时间已晚，不能办理银行付款手续，上诉人当天未能将煤炭拉走。2014年7月26日上午，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将货款526944元(658．68吨×800元／吨)全部支付到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国庆指定的银行账户后，被上诉人又提出因原供应煤炭质量问题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要求上诉人再支付20万元所谓赔偿款，否则不准许上诉人装载煤炭的车辆开出焦化厂。双方在2014年7月26曰当天交涉一天并采取报警110的方式仍未得到解决，上诉人被迫安排驾驶员将已装载的煤炭卸下后将空车开走。第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口头商定的煤炭价格是按过磅数量，不扣水份、灰份，每吨按800元结算。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证实，被上诉人是不可能让上诉人将煤炭拉走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标的物交付义务，显然与本案事实相背。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标的物交付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及的煤炭进行了装车、过磅，就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与本案客观证据不符，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焦化厂门卫制度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到庭证人均证实，凡是装载货物的车辆出厂区大门，必须有被上诉人向厂保卫科申请开出的出门条(放行条)，否则任何车辆不允许出门。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证人在法庭上的证词还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安排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看管好上诉人的装煤车辆，没有付清款就不准走。根据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至今仍认为上诉人没有付清货款，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正好证明被上诉人阻止不准上诉人将煤炭拉走的事实。如原审法院以装车和过磅的就认为被上诉人履行的交付义务，这与上诉人两天时间不能将煤炭拉走，而最终只能将煤炭卸在焦化厂堆放的事实相矛盾。第二、被上诉人未履行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和转移所有权的法定义务，本案标的物所有权并未转移给上诉人。第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将煤炭交付承运人并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此次煤炭买卖是由上诉人自己请车辆进行运输，根本不是由出卖人负责办理托运。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交给第一承运人即视为交付，与本案事实不符。四、原审判决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履行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煤炭所有权并未转移给上诉人，而且该批煤炭堆放在被上诉人承租的焦化厂内，始终处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下，无论该批煤炭是否已实际发生了毁损、灭失，由于买卖标的物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其风险只能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合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师宗县人民法院（2014）师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526944.00元，同时承担上诉人租用车辆的台班费损失4000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不应驳回我公司的反诉。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因煤炭买卖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公司供应原煤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后达成退货协议。按原价退货(即带票1040元／吨，不带票为888元／吨)钱货两清。可被上诉人2014年7月25日找了十个大车到上诉人储煤场上装载拉走了十车退货原煤，拉到师宗焦化厂过磅开单后拉走。2014年7月25日被上诉人过磅开票拉走退货的原煤为十车658.68吨，按原价退货款为888元／吨，被上诉人在2014年7月26日交付了每吨800元，共支付退货款526944元。每吨仍下欠88元，共欠退煤款57963.84元。被上诉人在未交清退货款便将退货煤炭拉走了。被上诉人为了找上诉人的麻烦，把拉走的煤炭倒了两车在师宗焦化厂门边空地上，便谎称：没有拉走原煤，起诉我公司要求退走已给付的退货款和另支付40000元车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疑是正确的。但驳回我公司反诉的57963.84元退货欠款，则是不正确的，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下欠我公司的57963.84元货款。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云南省师宗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内有多家公司租用其焦炭场地加工焦炭，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是其中的一家租用公司。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原煤658.68吨在装车过磅后，卸载的地点不在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的租用范围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所争议的658.68吨原煤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是否对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所谓交付，是指将标的物或者所有权凭证的占有移转给受让人的事实，因为交付就是占有的转移，故也被称为占有的交付。交付又可分为现实交付和观念交付。其中现实交付可分为三种方式，即送货上门、上门提货和代办托运。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的交付方式属于现实交付中的上门提货，所谓上门提货就是由买受人到出卖人处提走货物，此时货物运出出卖人处即为完成交付。本案中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双方争议的658.68吨原煤装车过磅，同时拉出了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租用监管范围。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无法办理出厂证明，原煤运不出焦化厂时，可以将煤退还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或提存，但是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把原煤卸载在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监管范围之外，根据以上事实，该案中争议原煤的交付已经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争议658.68吨原煤的所有权已经完成转移为买受方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其毁损和灭失的风险由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争议原煤的价格约定是888元/吨，其要求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下差尾款57963.84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永晶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470元，由上诉人昆明联屹诚经贸有限公司承担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刘跃昌
审 判 员 张玲玲
代理审判员 朱婧然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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