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舞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舞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于2012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至今。
辩护人付士杰，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故意毁坏财物一案，2015年1月20日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漯刑二终字第31号刑事裁定撤销（2013）舞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期间因辩护人申请调取新证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丁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付士杰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申请的证人柴某甲、毛某、付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1日上午，被告张某甲因与舞阳县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存在纠纷，组织本村多人去到舞阳县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合成氨厂区，将该厂区南院墙、东院墙推倒。经鉴定，被损坏的院墙价值9264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人柴某乙、柴某丙、柴某丁、柴某戊、柴某己、张某乙、柴某庚、柴某辛、柴某壬、柴某癸，柴某丑、柴某子、柴某寅的证言，视听资料、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身份证明、案件侦破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926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首先，自己作为组长召集群众去金大地公司的目的是为解决污染问题，并非指使群众去推金大地院墙；二是去到金大地后，群众推院墙并非本人能阻止得了，自己未推墙，也没有指使让大家推；三是所鉴定院墙的长度和价格均不属实；四是开始与自己一起被提起公诉的推墙者现在都已无罪，只有自己被追究，不公平公正；五是同案犯中部分人说自己喊人推院墙不属实，这几个人因为与自己有家族仇恨，为开脱他们自己的责任说的谎话；六是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自己在金大地让群众推院墙的内容是公安人员在办理取保候审手续时的强迫下签名，因为不签字就会被拘留，这才在公安人员自己所写笔录内容上签了字，本人从未这样说过。
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不能将变更起诉后其他同案犯等12名犯罪嫌疑人的讯问笔录作为本案的证人证言使用；2、价格鉴定结论因鉴定部门和鉴定人员不具有合法资质，且认定被毁院墙为121.9平方米没有依据，又与现场勘验笔录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张某甲召集群众去金大地的目的是为本组土地被污染的事，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指使他人去推院墙。综上，应判决张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日上午，时任舞阳县舞泉镇柴庄村东组组长的被告人张某甲因舞阳县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对其村组土地造成污染未予以解决，为阻止砌墙而组织本组群众多人去到舞阳县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合成氨厂区，在被告人张某甲同意了群众推倒院墙的要求后，多名群众将厂区南院、东院的部分院墙推倒。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甲供述与辩解，证明因舞阳县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污染本村组工地，在多次反映、找其解决未果，该公司继续砌院墙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1日召集本组村民从金大地公司自然倒塌的院墙缺口处进入该公司，准备阻止垒院墙，到现场后群众都说推院墙，自己同意后群众将院墙推倒的事实。
2、证人柴某乙、柴某丁、柴某戊、柴某己、柴某子证言，证明因本组土地被金大地污染问题，组长张某甲召集本组群众让一起去推金大地的院墙，该五人去到后均参与推墙，其中柴某乙、柴某己在现场听到张某甲让推墙。
3、证人柴某丑、柴某丙、柴某辛、柴某癸、柴某壬、柴某寅证言，证明因本组土地污染听说金大地正在垒倒塌院墙，张某甲召集群众去阻止说事，到场后本人参与推墙的事实。
4、证人柴某庚、张某乙证言，证明张某甲召集群众去金大地说事，到现场后群众推墙时，张某甲说了让推墙的话。
5、证人王某、韩国利、卢某、焦某、赵某、孟某证言，证明柴庄群众去到舞阳县金大地公司合成氨厂区，将公司院墙推倒的位置和面积以及与柴庄群众发生冲突后公司保安被打的事实。
6、证人袁某、杨某证言，证明在舞阳县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5月1日凌晨将倒塌的院墙砌起来有1.5米高，长30米的事实。
7、证人唐某、黄某、宋某证言，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情况。
8、证人柴某甲出庭证明去金大地是张某甲说让一起去说污染的事，群众推金大地院墙时自己没有听到张某甲说让推墙的话，张某甲也未参与推墙；证人毛某、付某出庭证明群众未去金大地前在村上被召集在一起时，没有听到张某甲让群众去推金大地的院墙。
9、辨认笔录，证明经柴某己、柴某戊、柴某乙、柴某壬等人通过观看从金大地提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资料，对参与毁坏财物的本案被告人的辨认情况。
10、视频光盘一张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调取的现场视频资料中显示张某甲与其村组群众在金大地参与推倒院墙的过程。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金大地倒塌院墙南墙高3米，距地高120-180cm范围内，缺失50米；东墙高3米，距地高80cm处有一长220cm的豁口。
12、被告人户籍证明、无前科情况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犯罪时的基本情况，与查证一致，且在户籍辖区内无违法违纪犯罪记录。
13、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舞阳县公安机关接警后立案侦查，后被告人张某甲主动投案，以及对其采取相应强制措施等侦破过程，与证人唐某等公安干警的证言相印证。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立案追诉起点是故意毁坏财物数额较大或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张某甲组织多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价值9264元所依据鉴定意见书中面积计算标准缺乏充分的证据和相关计算依据，并且与现场勘验笔录及证人袁某等证言所证明内容不一致；同时该鉴定意见又与其所作出的补充说明中关于砖的价值的认定相互矛盾，并且鉴定人员经法庭合法通知未出庭说明，据此公诉机关指控的毁坏财物的价值数额不能认定，不能根据毁坏财物的价值来认定张某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鉴定结论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刑事案件中故意毁坏财物行为立案追诉标准“多人”的起点为三人，而本案证据充分证明已有十二名以上群众参与推墙，并且是由张某甲召集到一起的，因此张某甲的故意毁坏财物行为已构成“其他严重情节”，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张某甲召集本组群众去到金大地公司的目的是为解决金大地一直污染本组土地，而且案发当日也是因为听到村民说金大地趁夜晚在砌因下雨而自然倒塌的院墙时临时召集本村组群众去阻止，后因村民去到现场后情绪激动，人多嘴杂，并有许多群众已准备推墙来引起金大地公司的重视，被告人张某甲在这种情况下临时起意同意了群众推墙的意见。结合当时参与推墙并在现场一起指挥的多名群众代表在立案后均因情节轻微不认为是犯罪而作出撤案处理的情况，张某甲没有实际参与推墙，同意群众推墙属于为解决集体问题而采取的不当措施，并且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罪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张某甲构成自首的意见，因张某甲在庭审中已经否认其原有罪供述而依法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人张某甲提出的其原有罪供述不是本人所说的辩解，经查，张某甲在侦查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上亲笔签字认可所作笔录属实，并在原一审时一直对以上有罪供述没有异议，且其有罪供述能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一致，因此其辩解理由缺乏相关证据相印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讯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证人证言的辩护意见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效荣先
审 判 员 汪新弘
人民陪审员 李庆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