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420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5年9月1日出生。2015年4月2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6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县利，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祁海青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县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在担任青海省格尔木市主管城建副市长期间，在开发商青海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方案与王某甲主张方案不一致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默认青海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修建商业综合体的修建方案，为华兴公司提供便利，使该公司修建方案顺利通过市长会议审批。于2012年春节前收受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冉某某、副总经理刘某某（另案处理）感谢费100000元人民币；2013年5月，被告人王某甲再次收受青海华兴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冉某某、副总经理刘某某送予的两间商铺（价值309944.00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在担任青海省格尔木市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王某甲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称其收受青海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000元是事实，其很后悔，但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对于起诉书指控其“默认青海华兴房地产公司修建商业综合体的修建方案，为华兴公司提供便利，使该公司修建方案顺利通过市长会议审批”一节与事实不符。其没有默认的资格，也没有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进行过默认。公诉机关对于“默认”的指控没有相关证据。对于两间铺面，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了房款。
辩护人张县利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王某甲主管城建工作的起止时间是2006年6月30日至2011年8月10日。而华兴广场项目决定开发、审批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9月7日。被告人王某甲并非华兴广场项目的时任主管负责人，也没有参加过针对该项目所召开的任何会议，故不存在为该项目提供便利的犯罪事实。2、关于起诉书指控2013年5月被告人王某甲再次收受青海华兴公司总经理冉某某、副总经理刘某某送予的两间商铺。本案中被告人王某甲及行贿人青海华兴公司冉某某、刘某某虽然都做了有罪供述，然而上述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且供述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人王某甲虽然在侦查阶段作出供述，其付款系其听说冉某某因行贿被查，担心事情败露，才去交款。但王某甲当庭予以否认，除了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没有证据证实王某乙交款是在明知冉某某被查的情况下实施的。因此，被告人王某甲在不违反《华兴广场商铺预定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安排其兄王某乙支付房款的行为属于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行为，本案所涉及的铺面并非被告人王某甲受贿所得。3、被告人王某甲虽然对收受1000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其行为缺少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收取他人财物，构成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某甲在担任青海省格尔木市主管城建副市长期间，在该市农垦第一商场拆迁改造项目上调研、指导相关部门欲将该宗土地规划修建城市绿地广场和公共停车场。在此期间，时任华兴投资集团董事长冉某某找到被告人王某甲提出打算把农垦第一商场拆迁改造用地修建成集商城、住宅、小广场为一体的商业综合体。被告人王某甲称要在市长办公会议上讨论才能下结论。之后，在市长办公会议上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前期调研、指导的规划意见未进行坚持，亦未对华兴集团提出修建集商城、住宅、小广场为一体的商业综合体的方案进行明确的反对，使得该方案顺利通过。为了感谢被告人王某甲的帮助，2012年春节前，冉某某安排时任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房建分公司总经理刘某某、会计王某丙取出人民币100000元现金，约王某甲在其办公室见面，由刘某某将事先准备好的100000元现金及两盒茶叶放到王某甲驾驶的白色现代越野车上。王某甲收受100000元后，将其一部分用于日常开支，一部分存于其工商银行卡中。华兴集团将这100000元以昆仑永邦公司砂石料款做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法庭，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诉机关出具的中共格尔木市委员会（报告）证实王某甲为格尔木市副市长的事实；
2、公诉机关出具的格尔木市人民政府文件格政【2006】40号证实王某甲任职期间主管市政建设；
3、被告人王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实际年龄、家庭住址等自然情况。
4、被告人王某甲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客户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复印件、中国银行格尔木分行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实王某甲将其中50000元存到其银行卡账户中的事实；
5、青海华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报销单据粘贴单领据、记账凭证证实100000元以昆仑永邦公司砂石料款做帐；
6、行贿人冉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前为了感谢被告人在开发华兴广场项目中给予的帮助给其送100000元现金的事实；
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1日刘某某在财务提取100000元现金并以昆仑幼儿园名义平帐的事实。
8、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在担任格尔木副市长主管城建期间收受华兴公司100000元人民币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3年5月间，被告人王某甲应青海华兴投资集团董事长冉某某的邀约与冉某某达成购买华兴广场商业铺面的口头协议。同年5月13日被告人王某甲委托其妻齐某以王某甲的哥哥王某乙的名义到冉某某处签订了《华兴广场商铺预售合同》。合同书内夹有两张收据是给其销售位于华兴广场商铺房款二层C224号（售价为：237107元），二层C246号（售价为：239081元）的两间铺面。当时王某乙并未交款。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房地产公司财务亦未做账。（后经鉴定，两间铺面价值309944.00元人民币）。王某乙于2014年12月8日将购房款476188元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打入青海华兴集团的账户中。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行贿人冉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给被告人王某甲送价值476000元的两间店铺的事实；
2、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商铺预售合同是被告人王某甲让其拿着王某乙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华兴公司办理下来且当时未付款的事实；
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3日刘某某让其开具两间店铺的以王某乙为抬头的已付款收据（此时的店铺并没有付款），其款项在2014年12月8日已由王某乙付清的事实；
4、证人刘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8日以后，其将王某乙名下的购买两间店铺的总计476188元做到公司的预收科目下的事实；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曾用其身份证办理过两间商铺的预售合同，当时没有付款，直到2014年12月8日其帮被告人王某甲把店铺的款交清的事实；
6、青海省价格认证局出具的青价认定字【2015】14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两间店铺总价格为309944元的事实；
7、华兴广场商铺预订合同、收据证实商铺预售合同的签订人为王某乙，并开有收款收据的事实；
8、青海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证实其于2014年12月8日收到付款方为王某乙的店铺款476188元的事实；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收受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所赠送商铺的上述事实，从公诉机关出示的相关证据和庭审查实的事实来看，第一、从合同内容来看，华兴广场商铺预定合同第五条规定：“商铺交付特别约定：1、甲方在具备正式购房合同时，甲乙双方应该积极的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七日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否则甲方有权利将该商品房转让给第三方，扣除乙方总房款20%作为违约金后，剩余房款转让给乙方，双方权利义务解除。第二、所预定商品房交付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最迟交付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如因不可抗力或政府因素导致延期交房，甲方可据实予以延期交付。”王某甲解释称“2014年8月我到格尔木第一次看到合同，我理解是把钱补上就行，如市场看好的话我就买上，不好就不要了。”与上述合同规定内容一致，可以印证。第三，2014年12月8日王某乙受王某甲之托全额交付受贿两间商铺47.6188万元给华兴公司，无论王某甲的动机如何界定，但符合王某甲亲笔所写的《情况说明》与华兴广场商铺预定合同第五条规定的交款时限和要求。第四、王某甲对冉某某等华兴公司人员如何处理预付款收据并不知情。第五、被告人王某甲其在纪委调查初期和后期及其在侦查机关收受两间商铺的供述前后不一致，关键证人王某乙的证言亦不能对此事实相互印证。关于被告人王某甲是否是在得知冉某某被纪委带走调查，为了掩饰犯罪而交付商铺款的，只有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均未收集和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第六、预定合同约定商品房交付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而没有约定具体的交款时间。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双方还需要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前属于该合同的前期履行阶段。而根据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给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我公司于2013年5月份出具给王某乙的两张收据是给其销售位于华兴广场商铺房款二层C224号（售价为：237107元）、二层C246号（售价为：239081元）的依据。当时因为王某乙未交款，为此我公司财物未做账。因为按相关规定，房地产行业只要做账当月就必须缴纳销售不动产税款，因此，财物只有收到款后才会做账，类似的情况还有：2014年2月出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分行的收据（销售价为：5867716.80元），2013年6月出具的给陈某某的收据（销售价款为1645500元）等均未交款而只开了收据未做账。”并附有该两宗实际未交款而出具的收据。第七、华兴广场商铺预定合同只是个订购房屋意向合同，并非房产买卖合同，王某甲对冉某某、刘某某等有意行贿的情节并无证据证实其知情，故可认为冉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行贿意图与王某甲的是否接受商品房尚未形成合意。综上，不能得出只要在交房前未按照相关收据的金额交纳购房款就视为受贿两间商铺的唯一结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收受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所赠送商铺的事实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标准，不予支持。辩护人据此的辩护观点成立，予以采信。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虽然对收受100000元的事情供认不讳，但其行为缺少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成立的观点与庭审查实的相关证人证言、会议记录及被告人本人的供述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应当认定为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依法上缴国库）。
二、随案移送的500000元中赃款100000元予以没收；将其余400000元和补缴商铺两间房款476188元，共计876188元中的100000元作为罚金，上缴国库，其余776188元依法发还被告人之妻齐某和其兄王某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晓杰
审 判 员 邱 君
人民陪审员 黄蓓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晓英
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处分。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