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惠韫，女，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成，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浩森，男，194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李宗华，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成，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埔支行，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陈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卫国，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宇，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黎惠韫因与被上诉人黎浩森、原审被告李宗华、原审第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埔支行（以下简称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0日，黎惠韫（甲方）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500000元；本合同项下借款仅限用于经营周转，支付对象（范围）是关润霞，不得挪作他用；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具体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实际发放日和到期日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执行；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包括乙方提前实现债权的情形），乙方有权对逾期未还的本息按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罚息计算期间从逾期之日起至应付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等。同日，黎浩森、李宗华、广州市浩雄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雄公司）（甲方、保证人）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乙方、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应黎惠韫（主合同债务人）的要求，为确保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履行，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债务人在乙方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种类为微、小企业主贷款，币种为人民币，本金数额为3500000元整，期限自2014年10月28日始至2017年10月27日止；甲方的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甲方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等。之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实际发放了贷款。黎浩森从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共向黎惠韫的还贷账户转账706000元及于2016年8月12日通过案外人黄俊鹏向黎惠韫的还贷账户转账130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黎浩森于2016年12月14日向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还贷200000元。黎浩森、黎惠韫、李宗华和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均确认黎浩森还款总额为1036000元。黎惠韫、李宗华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黎浩森与黎惠韫、浩雄公司签订的《股东赠予合同书》、《广州市浩雄船务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书》、浩雄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黎浩森与黎惠韫的户口簿、黎惠韫、李宗华的《结婚证》。拟证明黎浩森与黎惠韫是浩雄公司股东，黎浩森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是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黎浩森是黎惠韫的父亲，黎惠韫、李宗华是夫妻关系。2、浩雄公司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拟证明浩雄公司以船舶、房产、车位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浩雄公司和黎浩森是上述银行贷款的实际用款人。3、账户名称关润霞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广东乙禾船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户名关则玲的《明细信息打印》、户名李宗华的《明细信息打印》、《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凭证、浩雄公司与广东驳运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书》复印件、李宗华与广东驳运公司、广州华南船舶交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船舶交易协议》及发票复印件、《船舶检验证书簿》及船舶相关证书复印件、船舶收据、《广东海事局审图交换意见备忘录》、黎惠韫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费用报销单》、收据等。拟证明黎浩森、浩雄公司是上述银行贷款的实际用款人，贷款后黎浩森、浩雄公司通过黎惠韫名义向银行归还部分贷款属于履行实际用款人向银行还款义务，并非为名义贷款人黎惠韫归还银行贷款及黎浩森在2014年6月和7月共向黎惠韫、李宗华借款689000元。经质证黎浩森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1、2项证据只是证明黎惠韫是借款人，其只是担保人，不能证明其与公司向银行贷款；对于第3项证据，其不认识关润霞、关则玲，对相关交易明细清单不予确认，广东乙禾船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不清楚黎惠韫、李宗华如何交付，也不予确认，李宗华银行信息的1000000元是打给黎浩森的，黎浩森与黎惠韫是父女关系，黎惠韫是出纳，会计账册所有东西都没有移交，黎惠韫用自己和李宗华的卡来换公司的钱，故对于该证据不予确认，船舶交易的合同无原件的对三性不予确认，有原件的船舶交易协议、船舶收据只是证明李宗华代公司处理公司的相关事务，对于《广东海事局审图交换意见备忘录》不予确认，其不知情，黎惠韫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黎惠韫、李宗华自己还款是应该的，对《费用报销单》、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存在借款，反而是黎浩森资助黎惠韫、李宗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2项证据予以确认，其它证据是黎浩森、黎惠韫、李宗华的内部事情，其不发表意见，只确认黎惠韫是借款人，黎浩森是保证人，公司是抵押人。黎浩森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黎惠韫、李宗华向黎浩森偿付由其垫付的银行贷款1036000元；2、黎惠韫、李宗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黎惠韫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向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借款3500000元，故黎惠韫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黎浩森、李宗华、浩雄公司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自愿为黎惠韫的上述债务向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黎浩森、李宗华、浩雄公司是黎惠韫上述债务的保证人。上述《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黎浩森、黎惠韫、李宗华和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均确认黎浩森还款总额为1036000元。因此，黎浩森作为保证人向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履行还款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黎惠韫追偿。黎浩森要求黎惠韫向其偿付由其垫付的银行贷款1036000元有理，应予支持。李宗华并非上述《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债务人，故黎浩森要求李宗华向其偿付垫付贷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仅限用于经营周转，支付对象（范围）是关润霞，不得挪作他用。因此，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按合同约定向黎惠韫指定的支付对象关润霞支付贷款后，关润霞对该款作何处理并不影响该合同及与该合同相关的《保证合同》的权利义务履行。黎惠韫、李宗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黎浩森借用黎惠韫名义为黎浩森和浩雄公司向银行贷款，且所涉合同、款项、费用应属另一法律关系，故黎惠韫、李宗华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黎惠韫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代偿款1036000元给黎浩森。二、驳回黎浩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黎惠韫负担。判后，上诉人黎惠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对黎惠韫提交的证据进行任何认定，仅以“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借用被告黎惠韫名义为黎浩森和浩雄公司向银行借款”为由不采纳黎惠韫的抗辩理由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黎惠韫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8-9、证据11-21均可以证明银行发放涉案贷款后，黎惠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中的105万元交付给黎浩森，具体如下：1、2014年11月6日汇给黎浩森50万元；2、2014年11月12日汇给黎浩森50万元；3、2015年1月8日汇给黎浩森5万元。此外，黎惠韫在2014年6月至7月间借给黎浩森68.9万元，其中43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出，还有25.9万元以现金方式借出。以上合计黎浩森对黎惠韫负有173.9万元的债务。原审法院对黎惠韫提交的这些证据均没有进行审查，也未进行认定，并且称所涉合同、款项、费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以审查，实属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追偿权制度规定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此实现债务人与保证人权利义务的平衡，此为法律规定追偿权之本意。但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如果借款人与债权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取得借款后，所借钱款实际由保证人支配使用，就债务人与保证人而言，保证人不应再向债务人追偿，否则有违法律赋予保证人追偿权之本意。黎浩森作为涉案贷款的实际用款人，应逐笔向黎惠韫归还用款的本金和利息。本案中，黎浩森使用黎惠韫款项高达173.9万元之多，而仅陆续向黎惠韫偿还103.6万元，原审法院无视黎惠韫的款项由黎浩森占用173.9万元未还在先，黎浩森向黎惠韫还款103.6万元在后，就认定黎浩森履行了担保责任而要求黎惠韫归还，实属错误。二、原审法院遗漏查明黎惠韫巨款由黎浩森先占用未归还这一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本案中，基于黎惠韫与黎浩森的特殊关系，两人系父女，黎惠韫念及黎浩森是自己父亲，一直应黎浩森的要求到浩雄公司帮忙。浩雄公司经营发生困难，为使公司经营下去，黎浩森和浩雄公司向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贷款，但因黎浩森年纪超过65岁，银行无法放款，所以黎浩森向黎惠韫提出以其名义向银行贷款。黎惠韫顾及父女亲情，根本没想到要以书面方式确定这一关系。在黎惠韫以自己名义向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贷款且所贷款项全部归浩雄公司和黎浩森使用后，黎浩森不仅不承认这一事实反而要求黎惠韫还款。原审法院仅片面审查黎浩森向黎惠韫还款103.6万元的事实，而漏查黎惠韫巨款173.9万元由黎浩森先占用未归还这一事实，黎浩森应向黎惠韫还款金额远超黎浩森事后还款的数额，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黎惠韫的173.9万元由黎浩森先占用未归还所产生的债权也足以抵销黎浩森所主张因代偿所产生的债务，原审判决不应要求黎惠韫再向黎浩森归还代偿款。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黎惠韫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的贷款与黎浩森无关，但黎惠韫巨款173.9万元由黎浩森占用未归还在先，黎惠韫有权要求黎浩森归还并因而对黎浩森享有173.9万元的债权。黎浩森向黎惠韫贷款账户还款103.6万元在后，即使黎浩森因代偿对黎惠韫享有相应债权，两者相互抵销，黎浩森不仅无权要求黎惠韫还款，反而还应向黎惠韫归还代付款项。综上，原审法院未对黎惠韫的证据作出审查及认定，遗漏查明黎惠韫的款项由黎浩森先占用未归还的事实，进而也未审查黎惠韫主张的双方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的抗辩理由，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黎惠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黎浩森的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黎浩森承担。被上诉人黎浩森答辩称，黎浩森垫付的款项是由浩雄公司垫付的，黎惠韫贷款后没有拿给浩雄公司使用，黎惠韫原来是浩雄公司的财务，黎惠韫贷款以后履行了两个月的还款义务，之后就没有接电话，黎惠韫离开公司后没有移交财务工作，把浩雄公司所有财务凭证毁掉。黎惠韫贷款是自己贷的，黎惠韫让担保人还，黎惠韫是有能力偿还而不去偿还。黎浩森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宗华答辩称，同意黎惠韫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黎惠韫是否应向黎浩森归还代偿款1036000元。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黎惠韫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以及黎浩森与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表明黎惠韫是涉案贷款的借款人，黎浩森是涉案贷款的保证人。上述合同均没有载明黎浩森是实际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中，黎浩森并非借款人。同时，资金的流动实际上是黎惠韫借款后的使用过程，即使黎惠韫向黎浩森转款也不足以证实黎浩森系实际借款人。故黎惠韫主张黎浩森是实际用款人应向黎惠韫归还用款本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上述合同约定，黎惠韫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黎惠韫在一审期间已确认黎浩森向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还款1036000元，却在二审期间推翻其对黎浩森还款1036000元的确认，但黎惠韫对此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已确认黎浩森偿还贷款1036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本院认定黎惠韫在一审期间的上述确认对其仍具有拘束力。最后，黎惠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黎浩森对黎惠韫负有到期债务，黎惠韫对此亦未提起反诉，故黎惠韫主张债务的抵销，依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黎惠韫对其主张的债权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在黎浩森作为保证人已向广州农商行黄埔支行偿还贷款1036000元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黎惠韫向黎浩森归还代偿款103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惠韫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上诉人黎惠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邝俊能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