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4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顺风能（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经济开发区宁波东路28号。
法定代表人:严俊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彬，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瑞，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仓善義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东古路1幢2-60号。
法定代表人：盘善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自强，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纯，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顺风能（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善義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善義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善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善義公司加工后交付给天顺公司的法兰条出现化学属性的变化及宏观金相上的裂痕确系善義公司加工工艺不当所致，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善義公司在盖章出具给天顺公司的法兰片制造过程计划中确认了天顺公司交付给其钢板的板材规格及炉批号，且善義公司亦认可在其加工的法兰条上加盖了对应的图纸号，在天顺公司发现善義公司加工并交付给天顺公司的法兰条存在问题后，委托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涉案的法兰条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表面由善義公司加工的对应有相应钢板号与图纸号的法兰条确实存在化学属性的变化并在宏观金相上存在裂痕，而由第三方加工的法兰条未出现上述问题。而在天顺公司与善義公司订立定作合同前，善義公司发送给天顺公司的工艺流程中并不存在冷拉工艺，但在加工活动完成后善義公司确认的实际工艺流程中确出现了冷拉工艺，即善義公司擅自更改工艺流程，擅自加入了冷拉工艺。事实上，本案法兰条的加工事宜是按照天顺公司提供的图纸，将天顺公司的钢板切割、研磨成天顺公司要求的尺寸，并不会涉及到冷拉工艺，也不会对钢板造成化学属性变化及宏观金相上的裂痕，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分析意见以及华中科技大学材料学方面的学术权威成晓北教授及郎静副教授所出具的专家意见均认为涉案法兰条出现裂纹系由冷拉工艺所致，两者结论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而善義公司确实在实际加工流程中运用了冷拉工艺，且这一工艺流程系其擅自更改并加入的，法兰条出现的问题原因力在于善義公司，且善義公司擅改工艺流程行为亦本身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二、天顺公司针对涉案法兰条出现问题原因力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足以推定法兰条出现问题系由于善義公司加工工艺所致，即使存在理论上微乎其微的其他的可能性，也应由善義公司做否定性的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结果。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分析意见认为冷拉工艺造成法兰条裂纹的原因表述为可能性很大，且其未论证其他也会对法兰条造成裂纹同样存在“可能性很大”的其他原因，而成晓北教授及朗静副教授出具的专家意见亦认为冷拉工艺不当会使钢板产生裂纹系必然性的结论，由此可见两者都在针对涉案法兰条出现裂痕的原因分析时都第一位的原因力归结并直接指向了冷拉工艺，而并未提及与冷拉工艺具备同样可能性会导致法兰条出现裂痕的原因，由此可见，上述分析意见几乎已经认定涉案法兰条出现裂痕原因系由冷拉工艺所致。在司法实践中针对质量纠纷的诉讼案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一方事实上难以做到完全排他的举证，因此本案应当综合双方举证证据证明力大小对案件作出认定，而在一审中天顺公司的举证显然优于善義公司。同时，天顺公司交付给善義公司的钢板本身不存在裂痕问题，善義公司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系在善義公司加工完成后才发生的问题。而善義公司在涉案法兰条加工过程中擅改工艺流程存在过错，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始终未对其加工工艺流程不存在问题进行举证，专家意见书中也认为善義公司应当对其工艺流程进一步说明能够更清晰对争议问题进行论证。因此，即使涉案法兰条出现问题的原因存在理论上微乎其微的其他的可能性，也应由善義公司对其工艺不会导致问题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顺公司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及上述提及的其他理由，因此在一审过程中未缴纳鉴定费用，即使要进行司法鉴定也应当由善義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三、因善義公司加工的法兰条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其要求天顺公司支付加工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善義公司加工产品不合格，不能收取加工费用。本案中，确因善義公司的工艺流程导致加工后交付给天顺公司的法兰条存在裂痕等问题，其要求天顺公司支付加工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不能成立。
善義公司辩称：一、首先，本案存在两个不确定的问题，即天顺公司提供的钢板是否是南钢的钢板以及天顺公司送检的法兰条是否是善義公司加工的。其次，天顺公司所称产品质量问题是因为善義公司加入了冷拉工艺，天顺公司混淆了冷拉调直与冷拉延伸的概念。善義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的是一个调直的过程，并不是冷拉工艺，不会改变钢材的物理特性，更不会改变其化学特性。而天顺公司送检的法兰条无法排除是后期安装过程中的外力影响，因此，天顺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天顺公司的举证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天顺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了鉴定，但又没有能够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未能进行，其责任应由天顺公司承担。三、因善義公司已向天顺公司交付了定作的产品且通过了天顺公司的现场检验。天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善義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拖欠的加工费应当向善義公司支付。
天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善義公司赔偿天顺公司经济损失2868661.62元；2、判令本案受理费由善義公司承担。
善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顺公司向善義公司支付法兰条加工款478080元、打孔费3100元；2、判令天顺公司向善義公司支付加工款利息（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2%自2014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暂算至2016年7月19日利息为57047.22元）；3、判令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天顺公司承担。审理中，善義公司撤回了要求天顺公司支付打孔费31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善義公司通过邮件向天顺公司发送了工艺流程及报价单，就天顺公司委托善義公司加工纵向法兰条事宜进行报价，确定工艺流程等。工艺流程中记载的加工流程为：1、原材料（客供）；2、超大型激光分条开粗（每条90mm＊6000mm）;3、超大型CNC铣面；4、超大型CNC磨床研磨4面；5、超大型CNC铣孔与两端3D成型；6、时效处理；7、超大型CNC磨床研磨；8、木材包装……
2014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编号为TW14-PO-
AP-L070的合同一份，约定由善義公司为天顺公司加工制作TT14-03项目三套塔架纵向法兰条，总数量162根（其中图纸号75943847、75943848、75943849、75943850各36根，图纸号75943851为18根）。合同总价款47808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善義公司须事先与天顺公司核对并经其确认后于每月20日前将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予天顺公司采购人员，收到票后月结30天（6个月承兑）。交货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开始陆续交付，至2014年4月3日前交付完毕。交货方式为由善義公司运送至天顺公司港区工厂。责任与产品保证约定，善義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图纸制作并按照天顺公司的检验流程：首件完工质检合格后批量制作。完工后需附符合天顺公司要求的合格质保书，途中货物发生质量问题均由善義公司负责。后续天顺公司生产或天顺公司客户复检过程中出现的善義公司质量问题由善義公司负责处理。本批工件由天顺公司提供所用材料，善義公司根据图纸要求制作，如出现质量问题时，善義公司无条件答应退货、退款并且承担损失。违约责任中约定因善義公司原因导致天顺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损坏或产品不合格，将不能收取加工费用并需要赔付天顺公司原材料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
2014年4月2日至4月19日期间，善義公司陆续向天顺公司交付了上述三套纵向法兰条。天顺公司表示接受货物时仅对外观尺寸进行了验收，并未作进一步的验收。
2014年4月23日，善義公司向天顺公司开具了总金额4780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交付。
随后，天顺公司将本案所涉的法兰条产品全部用于其塔筒设备的安装，后发现法兰条产品存有裂纹，故对全部塔筒产品作了报废处理。天顺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向善義公司出具了一份邮件，要求善義公司按照其提供的模版出具一份法兰条的加工工艺。
2014年5月8日，经多次协商更正，善義公司最终根据天顺公司向其提供的法兰条工艺格式模板及要求出具了一份加工制作法兰条的流程图以及文字说明的法兰片制造过程计划，具体内容为：1、板材来料（板材6000＊2500＊42，炉号14200490430101；板材6000＊2925＊36，炉号13208054020101；板材6000＊2925＊36，炉号13208054010201）；2、8米CNC分条开粗（6000＊85mm）;3、12米CNC刨铣机铣四面（81mm＊25.5mm）;4、将半成品整形【整形工艺流程记载：整形机型号：2500＊12000，变速箱扭矩力5-8T;将孔径80.1＊25.1mm的制具固定在整形机上，用行车吊起开粗法兰条，机器一头夹住开粗法兰条（开粗法兰条顶端150mm处尺寸为79mm＊24mm，使其穿过制具）从制具穿过，另一头行车吊住，每分钟约500mm的速度进行调直，同时进行注油润滑，当制具位置约离末端1.5-2m时，行车的位置调到中间吊住法兰条，使之平衡，整形完成后，QC进行质检，质检完成后时效处理】；5、时效处理（静置12小时）；6、12米CNC打孔和铣两端；7、表面研磨、倒角；8、敲钢印、包装；9、发运。
其后，天顺公司切割了部分法兰条样品送至质量检验所检测，该所向其出具了7份检验报告，具体内容为：
（1）编号20148300317检验报告对应产品75943847（塔段号：216365，Ⅱ-Ⅲ，Ⅲ侧），送检日期2014年5月9日，板号13208054010201，实测结论弯曲无裂纹，宏观金相有裂纹；
（2）编号20148300318检验报告对应产品75943848（塔段号：216365，Ⅰ-Ⅲ，Ⅰ侧），送检日期2014年5月9日，板号13208054010201，实测结论弯曲无裂纹，宏观金相无裂纹；
（3）编号20148300319检验报告对应产品75943848（塔段号：216365，Ⅰ-Ⅲ，Ⅰ侧），送检日期2014年5月9日，板号13208054010201，实测结论弯曲无裂纹，宏观金相有裂纹；
（4）编号20148300330检验报告对应产品75943847（塔段号：216365，Ⅰ-Ⅲ，Ⅰ侧），送检日期2014年5月14日，板号13208054010201，实测结论弯曲无裂纹，宏观金相有裂纹；
（5）编号20148300331检验报告对应产品75943847（塔段号：216364，Ⅰ-Ⅱ，Ⅰ侧），送检日期2014年5月14日，板号13208054020101，实测结论弯曲无裂纹，宏观金相有裂纹；
（6）编号20148300332检验报告对应产品75943847（塔段号：216366，Ⅰ-Ⅲ，Ⅲ侧），送检日期2014年5月14日，板号14200490430101，实测结论弯曲无裂纹，宏观金相有裂纹；
（7）编号20148300320检验报告对应产品法兰条75943847，送检日期2014年5月9日，板号13108280010102，实测结论弯曲无裂纹，宏观金相无裂纹。
天顺公司主张前6份检材是本案中善義公司加工的法兰条，最后一份检材是案外人加工的法兰条。
2015年1月27日，质量检验所出具了一份《关于冷拉拔工艺会导致钢材裂纹的说明》，其中记载因天顺公司在检验过程中发现由善義公司加工制作的法兰条表面出现横纵向裂纹，故送至该所进行破坏性试验（天顺公司告知其善義公司加工工艺为冷拉工艺），该说明中记载了前6份检验报告中的相关数据，并记载“结合检测结果，可得出冷拉工艺造成浅表性裂纹的出现可能性很大。结合《材料力学》：冷拉拔工艺过程会对钢材造成不同程度的冷作硬化，冷作硬化会使钢材变硬、变脆，这就需要在工艺过程中消除冷作硬化对钢材的影响，如果在工艺过程中未能消除或者完全消除冷作硬化对钢材的影响，就会导致钢材内部或表面内部产生裂纹。综上所述，以上批次钢材表面或内部产生的裂纹可能是由于冷拉拔工艺过程中未能部分或完全消除冷作硬化所引起的”。
在一审法院向该所调查时，该所工作人员向一审法院陈述，检测报告中所记载的产品名称、对应的塔段号、钢板的生产厂家、板号都是由天顺公司告知的，其送检的法兰条样品只保留了三个月，目前已经处理掉。关于该所出具的《关于冷拉拔工艺会导致钢材裂纹的说明》中前半部分的数据是依据检验报告而来的，后半部分关于冷拉工艺的说明是基于天顺公司告知加工方所使用的是冷拉工艺，据此分析冷拉工艺可能是造成浅表性裂纹的原因，但并不是绝对的唯一因素。
本案审理中，天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所涉的法兰条进行两方面的鉴定，一是法兰条钢板的化学含量和屈服强度、抗拉强度、伸展强度等物理数据，二是宏观金相（即是否存在裂纹）以及裂纹产生的原因。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在指定的期限内，天顺公司未能按约交纳鉴定费用，故一审法院终结了鉴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天顺公司与善義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善義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为按照天顺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及图纸的要求，为天顺公司加工合同约定的法兰条，现善義公司已完成了加工义务，并向天顺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数量的法兰条，且天顺公司经初步验收，对产品的外观尺寸予以了认可，可以认定善義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加工义务。现天顺公司主张善義公司加工的法兰条出现裂纹导致其所安装的塔筒整体报废，据此要求善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应当对法兰条出现裂纹系善義公司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天顺公司为此提供的证据主要有质量检验所出具的7份检验报告、《关于冷拉拔工艺会导致钢材裂纹的说明》、善義公司在加工业务前提供的工艺流程、在加工业务后出具的整形工艺流程、法兰片制造过程计划、专家意见书等。从上述证据内容分析，质量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可以认定天顺公司送检的法兰条检材确实存在宏观金相有裂纹的现象，但是天顺公司送检的检材并非善義公司最初交付的法兰条，而是经天顺公司将其安装在塔筒出现裂纹之后，无法排除天顺公司后期安装过程的外力影响，因此检验报告仅能认定法兰条出现裂纹，但是无法认定出现裂纹的原因。质量检验所出具的关于冷拉工艺的文字说明仅是提出冷拉工艺可能是导致法兰条出现裂纹的原因，但是也并未对此作出明确认定，无法排他性地认为法兰条出现裂纹的原因系善義公司的加工工艺不当所致。至于天顺公司后续提供的专家意见书，且不论其真实性，单从意见书的内容来看，也仅是理论分析，并未对本案所涉产品进行过实证检验，且其中亦提出了需要对裂纹形成的原因进行进一步的排查。但是，在天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后，未能按期交纳鉴定费，导致法兰条出现裂纹的原因至今无法查明，该不利后果，应由天顺公司承担。综上，天顺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法兰条产品出现裂纹系善義公司的原因所致，其进而主张善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的前提要件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天顺公司未能有效举证善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善義公司作为加工方，其有权要求定作方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加工费，故对善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善義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就法兰条的产品质量问题从产品交付之后一直处于争议状态，故对加工费利息的起算时间从本判决之日予以支持，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天顺风能（苏州）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天顺风能（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太仓善義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47808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749元，由天顺风能（苏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天顺风能（苏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2016年8月4日的一审庭审中，就天顺公司举证的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善義公司质证认为：送检材料不能确定是其所加工的产品，因为同批次的钢板有其他加工供应商的产品，天顺公司所述的图纸号、钢板号在实际情况中已经发生了混乱，是不可能进行明显区分的；图纸号是由各供应商对于成品法兰条敲上钢印以后体现在各个法兰条成品中，而钢板号又称炉批号是在所有的供应商产品全部到达天顺公司现场以后，天顺公司通知善義公司到现场去补敲了钢板号的钢印。现场敲钢板号的钢印已经不能区分具体的供应商是谁，完全是随机的。
在该次庭审中，善義公司举证了2014年5月5日的邮件一份，证明在邮件主文中天顺公司发出要求加盖钢板号钢印的指示，这是善義公司第一次接触到关于钢板号的内容，并且钢板号为13108280010102属于太仓蓝强所加工的法兰条。对于该邮件，天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过程，当时善義公司已经第一次送了法兰条过来，天顺公司做了外观检测，发现善義公司没有按照图纸上的指示敲上炉批号钢印（图纸上是明确记载要敲炉批号的），鉴于当时善義公司已经对钢板做了研磨，原本钢板上的炉批号已经不见了，天顺公司在检测后将法兰条退回给善義公司进行整改，善義公司请天顺公司再确认一下钢板号，所以实际上该邮件是一份回复邮件。因天顺公司工作人员刘浩已经离职，拿不到原始邮件，但该份邮件不能证明善義公司此前不知道炉批号。反过来可以证明，虽然善義公司和蓝强公司做了同样的法兰条，但根据法兰条上的钢板号是可以区分二者加工的不同法兰条的。
在2016年11月22日的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就其举证的专家意见书的来源，天顺公司陈述系其就本案事实以及相关材料通过电子邮件以及电话的方式提供给两位专家，向专家咨询后，由专家出具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顺公司主张善義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本案中，善義公司向天顺公司交付法兰条产品后，天顺公司初步验收并已将产品全部用于其塔筒设备的安装，此种情形下，天顺公司主张善義公司加工的法兰条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要求善義公司赔偿损失，则其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天顺公司提供了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关于冷拉拔工艺会导致钢材裂纹的说明》及专家意见书一份，虽然从检验报告及《关于冷拉拔工艺会导致钢材裂纹的说明》中可以看出，天顺公司送检的法兰条确实存在宏观金相有裂纹的现象，出现裂纹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冷拉工艺所引起，但善義公司并不认可送检材料系其加工的产品。而就天顺公司提出法兰条上加盖钢板号的问题，从善義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以及天顺公司的质证意见可以看出，法兰条上加盖的钢板号系加工完成之后再进行加盖的，并非钢板上原始的钢板号。且从一审法院对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工作人员做的调查来看，该所作出关于冷拉工艺的说明是因为天顺公司告知其法兰条的加工方使用的是冷拉工艺，该说明只是证明冷拉工艺可能是造成裂纹的原因，但并不是绝对的唯一因素。其次，天顺公司提供的专家意见书系在其就本案事实以及相关材料向专家进行陈述后形成，故该意见书也仅是针对天顺公司提供的信息进行理论上的分析和对于如何找到产生裂纹的原因的建议，而善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相关专家亦未到庭进行质证。因此，上述证据并未达到天顺公司所主张的其就案涉法兰条出现问题原因力的举证形成了高度盖然性，天顺公司上诉主张应由善義公司作否定性举证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而天顺公司在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法兰条进行鉴定的情形下，未能按期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未能进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法兰条出现裂纹的原因无法查明的不利后果，应由天顺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善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79元，由上诉人天顺风能（苏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