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6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红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白云大道281号。法定代表人：时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恒，男，汉族，1984年8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鸿，男，苗族，1969年10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红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鸿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支付截止2017年4月30日的违约金13729元，并按照年息6.37%（同期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的标准，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违约金至购房款全部返还之日；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付款期限的损失，一般为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按每月3%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实属被迫无奈，该违约金标准已明显超过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已在一审程序中明确要求降低违约金标准，根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应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二、自2016年5月以来，上诉人在资金周转极为困难的情况下，仍尽量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足以表明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诚意。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违约。根据公平诚信原则，应当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被上诉人向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对原判认定的本金均无异议，双方明确约定违约后的违约金标准，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购房款323,294元、维修基金6,732.94元、手续费1,262.88元，共计331,289.82元；2、判令被告支付截止于2017年4月30日的违约金80,511.36元；自2017年5月1日起至房款退还完毕时止（以未退房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月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原告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被告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以673,294元的合同价款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贵阳市××区××路贵州红华商贸物流园仓储物流中心A栋2-18号商铺，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首期款343,294元，专项维修基金6,732.94元；2013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房尾款33万元。2015年6月12日，原告以手续费名义向被告支付了1,262.88元。2015年9月1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贵州红华商贸物流园仓储物流中心A栋2层018号商铺，后因商铺面积差异较大，乙方于2015年6月份申请退房退款，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1、乙方已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购房款673,294元；2、经双方共同核算，甲方应退还乙方的款项共计714,702元，其中购房款673,294元，违约金41,408元；3、经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乙方退房退款要求，并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同意甲方分两期向乙方退款，其中第一期于本协议当日甲方通过向乙方开具支票的方式，向乙方退款35万元，第二期于2015年12月1日甲方通过向乙方开具支票的方式，向乙方退款364,702元，两期退款合计714,702元；4、从2015年9月12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甲方以未退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签订本协议后，视为双方已解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今后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乙方已于2015年6月12日配合甲方到相关部门办理撤销合同等手续，所产生的撤销手续费用1,262.88元，由甲方在退还房款时一并支付给乙方（撤销手续费用乙方在撤销时已垫付）。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您购买我司开发的贵州红华商贸物流园仓储物流中心A栋2层018号商铺，现已申请退房退款；由我司代收的专项维修基金6,732.94元及预告登记费1,100元，待我司向您退还购房款时一并将该款无息退还给您；凭收款收据原件退款。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10月30日向原告退还了购房款35万元。2015年11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载明：1、按原退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已于签订原退款《协议书》当日通过向乙方开具支票的方式，向乙方退款35万元，乙方已确认收到该款项；2、截止2015年11月30日，甲方未退还乙方的款项为364,702元，就该未退还款项，甲方在2015年12月31日前退还给乙方，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未退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二点五的比例标准另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如逾期退款，则从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未退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三的比例标准另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3、本补充协议与原退款《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原退款《协议书》的内容有不一致的地方，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2016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退款承诺书》，内容为：你购买我司开发的贵州红华商贸物流园仓储物流中心A栋2层018号商铺，后因商铺面积差异较大，你于2015年6月份申请退房退款，我司承诺在2016年4月30日前退还所有未退款项，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以364,702元为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三的比例标准另行向你支付违约金，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若2016年4月30日前未退还所有款项（含已经计算的违约金），我司额外向您支付违约金5,000元；我司还清所有款项（含已经计算的违约金）之日起，不再计算违约金。2016年5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对双方此前各项协议的签订情况进行了明确，补充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4月30日止，甲方尚欠乙方房款及违约金共计438,415.34元（其中剩余未退房款323,294元、违约金107,125.52元、维修基金6,732.94元，撤销费1,262.88元）；2、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按照如下方式分期退还上述剩余房款及违约金，2016年5月30日前退还乙方房款80,823.5元；2016年6月30日前退还乙方房款80,823.5元；2016年7月31日前退还乙方房款80,823.5元；2016年8月30日前退还乙方房款80,823.5元；2016年9月30日前退还乙方房款及违约金共计115,121.34元（其中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违约金107,125.52元、维修基金6,732.94元、撤销费1,262.88元）;3、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1日（原文如此），甲方以未退房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由甲方在2016年9月30日前退还最后一笔款项时一并支付；但甲方若未按照第二条的约定退款，则自2016年5月1日起，甲方以未退房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月3%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退还完毕所有款项。上述《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5月20日向原告支付550元，于2016年5月31日支付5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支付2万元，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3万元，于2016年8月25日支付1万元，于2016年9月29日支付1万元，于2016年10月21日支付5,000元，于2016年12月27日支付3,000元，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5,000元，于2016年3月2日支付5,000元，于2017年4月17日支付5,000元;共计支付143,550元。后因被告未能按约定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原告遂于2017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诚实信用地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因面积差距过大协商一致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就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等事项，先后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退款承诺书》、《补充协议书》等数份协议，数份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支付期限及购房款的返还期限，从被告的履行情况来看，其在2015年10月30日退还了原告购房款35万元，但此后均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在2016年5月20日起才有还款行为，且每次支付的款项均不足以偿还按约定应退还的购房款数额，存在持续的违约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在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购房款还是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对截止2016年4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的未退购房款323,294元、违约金107,125.52元、维修基金6,732.94元等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上述款项在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分5次还清，同时约定被告应以上述欠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每月2%标准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计算违约金在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此外，若被告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退还房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月3%直至退还完毕所有款项；而被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其支付的款项无任何一期能够足额清偿应退还房款及违约金，对于购房款与违约金支付的先后顺序，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在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4月17日之间支付的款项143,550元，应当先抵充违约金，被告认为其中2万元为违约金、其余为返还购房款的辩解，不予采信。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被告主张过高请求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降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据庭审查实，2016年1月22日，被告在已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自行出具一份《退款承诺书》确认按照每月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在被告继续违约的情况下，2016年5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对截止2016年4月30日应付的违约金数额进行了确认，并补充约定了购房款、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和支付金额，明确若被告按时足额还款的，违约金标准降低为每月2%，若仍然违约的，违约金标准仍为每3%，但事实上被告无任何一期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综合本案案情及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确认对截止2016年4月30日双方已结算确认的违约金107,125.52元，不再进行调整，对2016年5月20日之后被告已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同样确认按照每月3%的标准先抵充违约金，抵充后尚未支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可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按照上述意见，被告已支付的143,550元，抵充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违约金107,125.52元后余额为36,424.48元，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载明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未退房款即323,294元，则36,424.48元相当于按照每月3%标准计算114天的违约金，即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的违约金，原告已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抵扣欠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323,294元、维修基金6,732.94元、手续费1,262.88元等共计331,289.82元的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截止2017年4月30日的违约金80,511.36元及从2017年5月1日起按照每月3%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时的违约金，如前所述，确认被告已付的143,550元可充抵按照每月3%计算的截止2016年8月22日的违约金，并酌情认定此后的违约金按照每月2%的标准予以调整，则以未退房款即323,294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标准计算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违约金为53,144.22元，另从2017年5月1日起，以323,294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标准继续计算违约金，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红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向鸿购房款323,294元、维修基金6,732.94元、手续费1,262.88元等共计331,289.82元；二、被告贵州红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鸿截止2017年4月30日的违约金53,144.22元，并以购房款323,294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7年5月1日起继续计算违约金至购房款全部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向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红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红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向鸿分别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退款承诺书》、《补充协议书》等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为解决本案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及后续事宜经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对于上诉人贵州红华物流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补充协议书》中，对上诉人已还金额、违约金等进行了确认，并约定如上诉人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则以未退房款为基数，按照每月3%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在计算违约金时，对于已支付的违约金，按未退房款为基数，以双方约定的每月3%计算；对于尚未支付的违约金原审法院按照每月2%的标准进行调整，该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利息标准的规定，同时亦考虑了上诉人的违约情况及双方的约定，故原判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红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由上诉人贵州红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伦禹审 判 员 田 勇审 判 员 刘 劼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Ｘ Ｘ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