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商终字第001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成义。
委托代理人仲东华，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沭阳县三力学校装备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珠江北路3号。
诉讼代表人汤登银，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沈继祥，该公司清算组成员。
上诉人周成义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三力学校装备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商初字第00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1日和8月3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仲东华及被上诉人三力公司委托代理人沈继祥均到庭参加听证，上诉人周成义参加了第一次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力公司一审诉称：2004年9月8日，杨树科与周成义出资设立三力公司。2007年2月5日，江苏沭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将三力公司资产以310万元转让给江苏久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周成义先后从江苏沭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领取转让款303万元。2008年9月2日，沭阳县人民法院受理杨树科申请三力公司强制清算纠纷一案，并指定宿迁天恒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三力公司清算组。为履行职务，清算组代表三力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成义归还资产转让款303万元及利息（自领取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周成义一审辩称：1、三力公司已变更名称为沭阳佳莹工艺品进出口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莹公司），因此三力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2、涉案款项已由其本人用于支付三力公司的对外债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杨树科及周成义系三力公司股东。2005年6月15日，周成义提供虚假资料经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将三力公司变更登记为佳莹公司。2006年7月14日，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沭工商案（2006）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上述变更登记。
2007年2月5日，江苏沭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三力公司土地及地面资产以310万元转让给江苏久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周成义分6次从江苏沭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领取上述资产转让款中的303万元。
2007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沭民二初第03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三力公司解散。因三力公司未能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案外人杨树科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依法受理申请后，指定宿迁天恒会计师事务所担任三力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三力公司清算组要求周成义返还其领取的303万元资产转让款未果，因而成讼。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三力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是否适格；二、周成义应否向三力公司返还其领取的303万元资产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周成义辩称三力公司名称已变更为佳莹公司，三力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但经审理查明，周成义提供虚假资料经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将三力公司变更登记为佳莹公司。2006年7月14日，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沭工商案（2006）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上述变更登记。故三力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其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周成义应将涉案的303万元资产转让款返还三力公司。理由如下：首先，该303万元系三力公司资产转让款，其所有权归三力公司所有。其次，周成义占有该303万元无正当理由。三力公司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其清算组行使的职权包括清理公司资产、清理债权、债务等，周成义虽为三力公司股东，其仍应将其占有的上述款项交付清算组管理。最后，周成义占有该303万元转让款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三力公司资产首先应当用于清偿公司对外债务，如有剩余才能由股东取回。现公司清算未结束，周成义占有该303万元，必然损害三力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综上，周成义应将涉案的303万元资产转让款返还三力公司，并应从三力公司主张权利之日支付利息。周成义辩称，其领取的款项已用于支付公司债务，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调解不成，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周成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三力公司返还资产转让款303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1040元，由周成义负担。
周成义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周成义作为佳莹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代表佳莹公司领取转让款并用于清偿公司债务；三力公司清算组的存在超过6个月未申请延长不再具有清算的主体资格，而且在清算过程中未要求周成义返还资产转让款。二、案外人杨树科未实际出资，其不享有三力公司的股权，亦未能举证说明被上诉人三力公司故意拖延清算或存在其他违法清算行为可能严重损害其利益，故杨树科不能申请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三力公司进行清算，沭阳县人民法院（2008）沭民二初字第1003号指定清算组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三、清算组并无要求返还财产的法定权利，而且周成义领取资产转让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三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周成义下落不明、被上诉人三力公司主要财产、账册以及重要文件丢失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以无法清算为由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三力公司答辩称：一、将三力公司变更为佳莹公司系上诉人周成义提供虚假资料所致，该项事实已为（2007）宿中民二终字第031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清算组未能在6个月内完成工作系上诉人周成义拒不配合清算造成。二、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明确认定案外人杨树科有权申请解散及强制清算三力公司。三、未经人民法院裁定变更，宿迁天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仍具有三力公司清算组的主体资格，清理债权、债务以及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系清算组法定权利，上诉人周成义领取公司资产转让款形成了对公司的债务，清算组有权要求归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上诉人周成义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沭阳县公安局调查的关于上诉人周成义自江苏沭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领取的三力公司的土地及资产转让款303万元使用情况的相关材料。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其不能证明上诉人周成义领取得303万元资产转让款用于偿还公司债务。
本院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但上述材料只是能够证明上诉人周成义个人实际领取了资产转让款303万元，其中关于款项实际支出用途及手续的相关证据系由周成义个人书写或陈述，并无原始凭证加以印证，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周成义的主张。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三力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周成义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三力公司返还其领取的303万元资产转让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成义领取案涉资产转让款时，被上诉人三力公司的变更登记已被撤销，案涉资产转让款仍属被上诉人三力公司。上诉人周成义侵占公司的资产转让款，被上诉人三力公司有权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案外人杨树科申请解散及强制清算被上诉人三力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且已被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宿迁天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被依法指定为被上诉人三力公司的清算组，其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三力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成义虽然在二审过程中申请本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的有关侦查材料，以证明其领取款项的使用情况，但相关侦查材料中关于其领取款项用途的材料均多由其个人书写或陈述，均无相关财务凭证加以印证。因对领取款项使用情况的举证义务在于领取款项的具体行为人，即上诉人周成义，故在上诉人周成义未完成相关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对其关于领取的款项已用于支付三力公司债务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故上诉人周成义作为三力公司的股东，其在三力公司财产未依法清偿债务及支付相关税费等情况下，并无独自占有或处分相关财产的权利，故上诉人周成义具有相应的返还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0元，由上诉人周成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周栋才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为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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