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锋（又名赵锋），男，1967年10月26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袁黎斌、蒋斌，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业灿文，男，1959年2月8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施绍华，澄江县龙街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澄ＸＸ荣水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业润彬，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赵庆锋与上诉人业灿文、被上诉人云南澄ＸＸ荣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荣水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澄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赵庆锋和业灿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庆锋及其委托代理人袁黎斌，上诉人业灿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施绍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荣水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赵庆锋与业灿文系朋友关系。2010年4月，业灿文承包到华荣水泥公司厂内部分内、外墙漆粉刷工程，赵庆锋与业灿文协商后，由赵庆锋组织工人对该工程进行施工。上述工程均系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施工过程中，业灿文向赵庆锋的工人姚富荣支付过工资（工程款）9000元，2011年2月1日、2月2日，赵庆锋分别收到工程款40000元、10000元。工程完工后，华荣水泥公司的管理人员和赵庆锋对赵庆锋所做的工程进行了丈量，外墙面积6743.591㎡、内墙面积899.92㎡。2011年1月28日，华荣水泥公司依据赵庆锋与其公司管理人员作出的工程量清单与业灿文进行了结算，华荣水泥公司向业灿文支付工程款129070.93元。赵庆锋与业灿文之间未进行过结算。
2013年1月24日，赵庆锋向原审起诉，请求判令业灿文支付其工程款143993.86元，并支付2011年5月1日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华荣水泥公司将尚未支付给业灿文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其。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澂民一初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赵庆锋的起诉。赵庆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22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业灿文承包华荣水泥公司厂内部分内墙、外墙漆粉刷工程后交给赵庆锋负责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赵庆锋依约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已验收合格。对赵庆锋要求业灿文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赵庆锋的工程量，根据华荣水泥公司提交的支付业灿文工程款结算单看，业灿文与其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外墙面积包括熟料站桥1170.728㎡、水泥配料库顶上房子161.75㎡、生料磨站桥795.834㎡、混合材堆棚1020.228㎡、水泵房329.863㎡、总降压站722.799㎡、电容器室364.76㎡，共计4565.962㎡，内墙面积包括水泵房454.112㎡、总降压站445.81㎡共计899.922㎡。赵庆锋主张的外墙工程量除上述面积外还包括业灿文处1301.175㎡、窑头1-4轴876.454㎡，在华荣水泥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未包含该两项外墙面积，但庭审中，业灿文表示对有华荣水泥公司的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予以认可，该两项工程量清单中均有华荣水泥公司人员的签字，故对赵庆锋主张的外墙面积确定为6743.591㎡。内墙面积赵庆锋主张与华荣水泥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一致，予以认可。对赵庆锋与业灿文约定的工程量单价，赵庆锋的主张及业灿文的辩解均系双方口头陈述，均无有效证据证实，华荣水泥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显示，其公司与业灿文结算的外墙面积单价除水泵房为20元以外，其余均为27元，内墙面积均为9元，业灿文辩称内墙7元／㎡，外墙9元／㎡，庭审中，证人陈述2010年市场价内墙是7、8元，外墙是10多元，据此，酌情确定赵庆锋的工程量单价内墙7元／㎡，外墙15元／㎡。对业灿文还应支付赵庆锋多少工程款，外墙6743.591㎡×15元／㎡=101153.865元、内墙899.922㎡×7元／㎡=6299.454元，共计107453.319元，庭审中赵庆锋认可业灿文支付过其50000元及其工人姚富荣工资9000元，共计59000元，故业灿文尚需支付赵庆锋107453.319元—59000元=48453.319元。对赵庆锋要求业灿文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工程的交付时间约为2011年3月，故对赵庆锋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2011年5月l日予以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赵庆锋要求华荣水泥公司将尚未支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其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华荣水泥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业灿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庆锋工程款人民币48453.3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赵庆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赵庆锋、业灿文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赵庆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原判对上诉人涉案工程量的认定明显错误，涉案外墙工程量实际应为8337.461平方米。除一审已经认定的6743.591平方米以外，遗漏了水泥库棚893.43平方米、空压机房700.44平方米的外墙工程量。华荣水泥公司提供的《业灿文刷水泥库棚及空压机房漆方量》已经明确涉案的水泥库棚及空压机房工程量合计1593.87平方米，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中也已明确有1591平方米的外墙工程量，然而一审法庭却草率认定涉案外墙工程量仅为6743.591平方米，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故意偏袒二被上诉人。2、原判认定外墙面积单价为15元／平方米明显有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华荣水泥公司提供的单据能够明确，除了水泵房的329.863平方米外墙按20元／平方米计算外，其余的8000多平方米的外墙单价均为27元／平方米，而原判却仅认定为15元／平方米，几乎只有华荣水泥公司单价的一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外墙单价作出公平、公正的认定。3、原判认定业灿文已向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59000元错误。上诉人收到业灿文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仅为人民币40000元，另外10000元是在容大广场做外墙涂料的工钱，业灿文支付给姚富荣的9000元也是姚富荣以前帮业灿文在容大广场做工的工钱，与本案无关，原判将59000元全部认定为支付涉案工程款明显错误。4、原判对上诉人要求华荣水泥公司将尚未支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诉请予以驳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华荣水泥公司提供的单据仅能证实针对涉案工程支付过两次工程款，第一次是2010年9月13日支付工程款43034.49元（工程项目是水泥库棚及空压机房，1593.87平方米，单价27元／平方米）；第二次是2011年1月28日支付工程款129070.93元［工程项目是熟料站桥、水泥配料库顶上房子、生料磨站桥、混合材堆棚、水泵房（内、外漆）、总降压站（内、外漆）］，对于已完成的其他项目（二线土站桥外墙1301.175平方米、窑头1-4轴外墙876.454平方米）华荣水泥公司仍没有提供相关单据证实已经依法支付。因此，应当判令华荣水泥公司就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向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
业灿文上诉称，上诉人与赵庆锋是多年的老朋友，十多年前赵庆锋从宣威来到澄江，多次跟着上诉人做工，赵庆锋有什么困难都会找上诉人帮忙。2010年4月，上诉人承包了华荣水泥公司的一部分内、外墙粉刷工程，赵庆锋知道后就找到上诉人说：“你也帮过我不少忙，我也应报答你，我来帮你做一下，工资你给多少算多少……”上诉人当时就说工资按内墙7元／平方米、外墙9元／平方米，且双方都同意了。后上诉人要求赵庆锋尽快组织施工，因为主体的外墙脚手架有部分未拆，公司也等着房子用，但赵庆锋只安排其工人去做，其本人到别处去做工。其工人怕拿不到工资，做了几天就停工了，上诉人只好先付一部分给赵庆锋的工人，工人需要工具、脚手架等找不到赵庆锋就找上诉人。该工程上诉人与华荣水泥公司约定的工期是2010年8月30日前完工，而被上诉人一直拖到2011年3月份都未完工，赵庆锋与上诉人也未结算清楚。之后赵庆锋采用不正当手段，去找到腾龙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出证据起诉上诉人，而本案工程是华荣水泥公司的，赵庆锋所谓的验收结算是其与腾龙公司的验收结算。上诉人先后五次支付赵庆锋工资79800元，其中2010年4月4日支付其工人姚富荣9800元，2010年10月6日上诉人在家里为女儿过生日支付10000元，2010年10月16日在中医院对面“清和园”牛肉馆支付10000元，2011年2月1日上诉人的妻子支付40000元，2011年2月2日又再次支付10000元。施工中的材料、外墙脚手架是上诉人拉到工地的，且做工当年的市场价外墙每平方米10元左右，原判认定外墙每平方米15元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庆锋的诉讼请求。
华荣水泥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业灿文向本院提交一份《澄江县教师安居小区外墙涂料组价表》，证明原判认定的外墙单价15元／平方米过高。经质证，赵庆锋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表中的施工费8.5元仅仅只是人工费，而本案的工程包括了材料和人工费，且教师安居小区工程量较大，工程相对集中，施工地点在城区，而华宁水泥公司在九村山区，施工难度大，单价自然不同。
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业灿文已支付赵庆锋59000元提出异议，此外，赵庆锋还主张原判漏认定水泥库棚893.43平方米和空压机房700.44平方米的外墙工程量，对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经审查，内墙面积应为899.922㎡，原判认定为899.92㎡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双方无争议的其他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案件事实，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赵庆锋的外墙工程量如何认定；2、外墙单价如何认定；3、业灿文因本案工程支付过多少工程款给赵庆锋；4、华荣水泥公司是否尚欠业灿文工程款。
关于焦点1，赵庆锋主张除原判认定的6743.591㎡外，其还做了水泥库棚和空压机房1593.87㎡的外墙工程。业灿文则主张水泥库棚和空压机房的1593.87㎡外墙工程不是赵庆锋所做。经审查，华荣水泥公司管理人员和赵庆锋进行丈量确认的外墙面积为6743.591㎡，原判按双方确认面积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赵庆锋针对其主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赵庆锋主张外墙单价应为20元／㎡，业灿文则主张双方约定是9元／㎡。经审查，赵庆锋与业灿文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双方关于外墙单价的主张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虽然华荣水泥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显示，其公司与业灿文结算的外墙面积单价除水泵房为20元／㎡外，其余均为27元／㎡，但该单价属包工包料的价格，而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审查，双方均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各自因本案工程购买过材料，支付过脚手架的租赁费用等，故不能认定赵庆锋完成本案工程全部是包工包料，原判结合证人陈述的2010年的市场价格10元／㎡和本案实际酌情认定外墙单价为15元／㎡基本合理，应予确认。
关于焦点3，赵庆锋主张业灿文2011年2月2日支付的10000元和支付给姚富荣的9000元是容大广场的工程款，不是本案工程款。经审查，2011年2月2日赵庆锋出具给业灿文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的是水泥厂工地做外墙漆的工程款，而证人姚富荣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陈述，其收到业灿文的9000元是水泥厂的工程款，赵庆锋的主张与上述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业灿文主张其实际支付给赵庆锋的工程款是79800元，但除原判认定的59000元外，业灿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还支付过其他工程款，故其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业灿文共支付过赵庆锋工程款59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4，业灿文和华荣水泥公司均主张华荣水泥公司已付清工程款，赵庆锋则主张华荣水泥公司尚欠业灿文工程款59000多元。综合华荣水泥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发票、清单等证据审查，华荣水泥公司已与业灿文就内、外墙漆粉刷工程进行过结算，华荣水泥公司已按结算价款全额支付了业灿文工程款，赵庆锋主张华荣水泥公司尚欠业灿文工程款59000多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对赵庆锋要求华荣水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赵庆锋和业灿文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赵庆锋负担1590元，业灿文负担1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伟
代理审判员 吴析咛
代理审判员 吴晓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