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14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兴申。上诉人吴强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高峰、孟凡仪、王财、叶兴申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148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被上诉人高峰、孟凡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财、叶兴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吴强9683.80元。事实和理由：吴强驾驶的是旅游大客车，车辆出事后，吴强有义务将游客再用旅游大巴运回辽阳，因此，租用旅游大客车合情合理，实际花费4900.00元，一审仅按火车硬座票额46.50元支持其损失，明显不合理；吴强将大客车托回辽阳修理必然发生托运费，事发后吴强的大客车转向机、前轮等已损坏，大客车从事发地点被转运到交警指定的停车场这一事实，可以证明车辆是不能开动的。2015年7月22日，在平安保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事故车辆托运至辽阳的金龙大客车专业维修厂进行维修，因此，托运费必然要发生，其数额为6000.00元，发票时间虽不是托运时间，是补开发票，但不能否定大客车运输费发生的事实。吴强往返兴城9趟处理事故，有高速费票为证，原判按照公共交通工具支出的交通费不客观，其费用也明确过低。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吴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发生4900.00元租车费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以公平为原则，酌定为20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7月22日交警部门将大客车放行，但吴强开具发票时间是2015年8月1日，这正是大客车进行维修的时间，发票不能证明6000.00元合理运费，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完全是正确的。吴强为了处理此次交通事故，自行产生的交通费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主张权利的范围，更不是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但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1000.00元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并没有在上诉中提及，事实上已经很宽松了。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停运损失44000.00元和人员施救费2900.00元。事实和理由：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依法应由实际肇事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吴强辩称，本案的间接损失包括停运损失、诉讼费和鉴定费等都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理由是依据保险法、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保险公司在格式条款中约定了免责事项，应向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未明确说明和告知的免赔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已经向吴强履行了说明和告知义务，故免赔条款不生效，本案的间接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吴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峰、孟凡仪、王财、叶兴申赔偿吴强事故损失合计45838.80元，以及按70%责任比例赔偿自事故发生2015年6月14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共计88天停运损失。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00元限额内和按70%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内，代高峰、孟凡仪、王财、叶兴申方赔偿吴强前述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4日16时20分许，在丹绥线1235公里+800米路段，吴强驾驶辽K515**号金龙大客载30余名辽阳旅客从东戴河返回，与王玉闯驾驶的辽P337**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王玉闯及其辽P337**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王馨冉两人死亡、乘车人孟凡仪重伤，辽K515**号金龙大客上10名游客受伤。2015年7月29日，兴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5）第0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玉闯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强负次要责任，两车的乘车人无责任。王玉闯驾驶的辽P337**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是高峰。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额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两车驾驶员王玉闯、吴强均持有效驾驶证件。吴强驾驶辽K515**号金龙大客挂靠在辽阳市辉煌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孟凡仪与王玉闯（已故）系夫妻关系。王财、叶兴申系王玉闯（已故）的父母。自2015年6月14日事故发生至2015年7月22日兴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将事故车辆辽K515**号金龙大客放行，2015年7月23日吴强通知保险公司定损核保，7月27日保险公司对事故车辆定损后在白塔区通承汽车修配厂维修，2015年9月6日，车辆修理完毕，9月9日吴强从修理厂将车辆取回。吴强驾驶辽K515**号金龙大客的十名轻伤乘客损失已经在辽K515**号金龙大客的乘坐险范围理赔完毕。根据吴强的申请，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2016年4月28日，辽宁渤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辽渤评鉴字（2016）第29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是：对停运期间2015年6月14日到2015年9月9日进行评估，截至评估基准日，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的鉴定意见为人民币44000.00元，平均每日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按照过错程度对其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事故责任及负担比例的确定。本案中，王玉闯驾驶辽P337**号机动车与吴强驾驶的辽K515**号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人员伤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客观存在，且交警部门对此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且此认定客观真实，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参照此责任确定赔偿责任。王玉闯负主要责任承担70%比例，吴强负次要责任承担30%比例。二、关于辽P337**号机动车登记车主高峰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王玉闯驾驶辽P337**号机动车无论是车辆转让还是借用，机动车登记所有人高峰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关于孟凡仪、王财、叶兴申承担责任问题。王财、叶兴申系肇事者王玉闯的父母，孟凡仪与王玉闯系夫妻。吴强没有出示证据证明孟凡仪、王财、叶兴申继承了王玉闯遗产，王财、叶兴申对本次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肇事者王玉闯违反交通规则所致，事故发生时王玉闯一家三口人均在车上，可以认定本次出行为家庭行为，故事故所造成的赔偿之债，应属于其与其妻孟凡仪夫妻共同赔偿之债，应由王玉闯负责赔偿的部分，依法由孟凡仪负责赔偿。四、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问题。王玉闯驾驶辽P337**号机动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额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属于保险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首先，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双方过错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按照双方过错责任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五、关于吴强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是否应该在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问题。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该项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高峰、孟凡仪、王财、叶兴申辩称因肇事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的顺序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由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由此可见，第三项“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停运损失是此次事故造成的，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机动车保险合同属于平安保险合同制作的统一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吴强提供的机动车车辆保险单并没有明示平安保险公司所强调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第五条一款（三）项“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属于平安保险公司在格式合同中没有明示，且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高峰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明示。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辩驳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负有向吴强支付保险理赔款的义务。对于吴强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1、修车费42000.00元，双方无异议。2、施救费：车辆施救费11750.00元、人员施救费4900.00元。双方对在兴城产生的车辆施救费5750.00元没有意见，予以认定。对于2015年8月1日车辆施救费6000.00元，该时间应为事故车辆在修理厂修理期间，吴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发生的合理性，不予认定。对于人员施救费4900.00元，其中旅客住宿费用900.00元，因实际发生30名旅客因事故被困兴城发生住宿事实，数额在合理范畴，予以认定。对于租车费用4000.00元，因该票据不是正规发票，且为吴强挂靠公司所出具，不予采信；但确实发生30名旅客需要返回辽阳，实际发生交通费问题，根据兴城到辽阳火车硬座票价为46.50元，酌定该笔费用为2000.00元。3、高速费票据7张，证明吴强去兴城处理事故支出高速费合计1434.00元。另有求亲属开车来兴城汽油费，辽阳兴城往返约700公里，每往返一趟汽油费需要600.00元，共计9趟5400.00元。该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吴强为处理事故事宜确需发生交通费用，但其诉求过高，应采用普通公共交通工具出行为宜，故对该笔费用，依法酌定1000.00元。4、辽K515**号金龙客车停运损失司法鉴定44000.00元及鉴定费3000.00元。事故发生在2016年6月14日，7月22日交警部门放行，进入修理厂维修，9月6日修理完毕，9月9日提车，合计88天。该院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处理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责任处理期间发生的事故车辆延迟维修，不属于吴强延迟，事故发生为肇事双方造成，故依法认定该车停运时间为88天。停运损失经辽宁渤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44000.00元。该鉴定机构资质经营范围，鉴定评估师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质疑，鉴定机构负责人出庭进行了答疑。平安保险公司在规定时间没有提出新的鉴定申请。故对于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对于吴强的上述经济损失合计98650.00元，其中人员施救费用（含住宿费900元）2900.00元，符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住宿费和交通费项目，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给付；车辆维修费42000.00元，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2000元；吴强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70%计2800.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孟凡仪负担；余款89750.00元（车辆维修费40000元、车辆施救费5750元、停运损失44000元）*70%计62825.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强保险赔偿款67725.00元；二、孟凡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强交通费、鉴定费2800.00元；三、驳回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1.00元，由孟凡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对吴强将事故车辆托运至辽阳的费用6000.00元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同意吴强的大客车拖回辽阳维修，托运费的发生是必然的，虽然出具发票的时间与实际托运时间不一致，但并不能否认事故车辆需要托运和产生托运费的事实。从本案实际出发并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该损失予以认定。关于吴强主张的运送游客返回辽阳费用过低问题，本院认为，该费用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施救费，原审酌定该笔费用为2000.00元，并未按责任比例分担，而是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由平安保险公司全额负担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强主张处理事故发生的费用过低问题，原审酌定1000.00元趋于合理，本院不做调整，故吴强上述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定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车辆停运损失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148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兴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148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强保险赔偿款737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900.00元，由吴强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梅审 判 员  杜 昕代理审判员  张信骋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