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107号
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亮，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萍乡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3年10月8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强制猥亵妇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宁，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14）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亮犯强制猥亵妇女罪，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涉嫌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铁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何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海燕、被告人姚亮及其辩护人谢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4日晚，被告人姚亮受手机社交软件“陌陌”群主陈某东（“陌陌”网名为“羔羊”）邀请，来到本市鼎极酒吧参加聚会，并认识了被害人何某。次日凌晨零时许，姚亮、何某、陈某东等十余名聚会人员又来到城南吃夜宵。席间，何某喝了数杯用红牛、二锅头、劲酒调制而成的混合酒。吃完夜宵后，姚亮在城南公交站台附近拦下一辆出租车。姚亮、何某上车后，何某多次要求回南昌银行，姚亮则坚持去现代医院，二人就此争执不下，出租车行经北桥附近时，姚亮见何某已处于醉酒状态，便要求司机将车开至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老万昌宾馆附近。姚亮将何某抱下车放于老万昌宾馆门口的人行道上，随后到该宾馆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开好房间后，姚亮到宾馆外将何某抱进宾馆并放在大厅沙发上，到前台取了房卡后又将何某抱至8106号房间。在该房间内，姚亮趁何某意识模糊无力反抗之机，强行脱光了何某的衣裙，并将何某抱入浴室为其洗澡清洗身上呕吐物。之后，姚亮将何某抱出浴室放在床上，用手机拍摄了数张裸体照片。同日4时许，何某苏醒后发现自己赤身裸体，便打电话要文伟报警。姚亮随即离开宾馆。
为支持其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姚亮违背妇女意志，趁他人醉酒不知反抗，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强制猥亵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姚亮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其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其缓刑，以故意伤害罪和强制猥亵妇女罪对其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姚亮没有提出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姚亮仅有拍裸照的行为，不能定性为强制猥亵妇女，该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4日晚，被告人姚亮以及被害人何某（女，1995年12月21日出生）均受手机社交软件“陌陌”群主陈某东（“陌陌”网名为“羔羊”）邀请，来到本市鼎极酒吧参加聚会，期间两人在一起相互交谈喝酒并认识。次日凌晨零时许，姚亮、何某、陈某东等十余名聚会人员又来到城南吃夜宵。席间，何某与其他参加聚会的人员相互敬酒，喝了数杯用红牛饮料、二锅头、劲酒调制而成的混合酒。吃完夜宵后，姚亮在城南公交站台附近拦下一辆出租车，姚亮、何某上车后，何某多次提出要回本市秋收广场附近南昌银行楼上金鼎公寓，姚亮则坚持去开发区现代医院，二人就此争执不下。当出租车行经北桥附近时，姚亮见何某已处于醉酒状态，便要求司机将车开至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老万昌宾馆附近。到老万昌宾馆后，姚亮将何某抱下车放于宾馆门口的人行道上，随后到该宾馆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开好房间后，姚亮到宾馆外将何某抱进宾馆并放在大厅沙发上，到前台取了房卡后又将何某抱至8106号房间。在房间内，姚亮趁何某意识模糊无力反抗之机，脱光何某的衣裙，并将何某抱入浴室为其洗澡清洗身上呕吐物。之后，姚亮又将何某抱出浴室放在床上，在未经何某同意的情况下，用手机拍摄了数张裸体照片。当天早上4时许，何某醒后发现自己赤身裸体，便打电话要文伟报警。姚亮随即离开宾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何某陈述，证实2013年10月4日下午，“陌陌”（手机交友软件）里的一个朋友“羔羊”叫她当天晚上去鼎极酒吧聚会，她在“陌陌”上的名字叫“百厮不得骑姐”。晚上10点左右，她来到鼎极酒吧，看到已经来了十多个人，她就坐到姚亮旁边跟姚亮聊天，期间还喝了400毫升左右洋酒。大概到晚上12点左右，他们离开酒吧，群主又叫她们到城南吃夜宵，吃夜宵的时候，姚亮还是坐在她旁边位子，当时她喝了由红牛饮料、劲酒、二锅头调制的混合酒六七杯。吃完夜宵后，姚亮拦了一辆的士叫她上车，当时因为头很晕，她都不知道是姚亮拖她上的车还是自己上的车。上车后，她对的士司机说了大概三次去南昌银行（秋收广场附近），而姚亮说不要回去，去北桥开宾馆。之后，她就没什么意识了，只记得下车的时候，姚亮拖着她，她还推了姚亮。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宾馆房间里，姚亮将她的外衣和内衣全部脱光后，又带她到浴室洗澡。洗完澡后，她又意识不清睡着了。等她醒来后，她就打电话叫文伟报警，姚亮当时还来抢她的手机，要和对方说话，她将手机给姚亮，让姚亮说了几句，说完后，姚亮就离开。
2、证人陈某东证言，证实他是手机交友软件“陌陌”里面的一个群主，他的网名是“羔羊”。他们群经常都会有聚会，一般都是先去酒吧喝酒跳舞，喝完酒后再去吃夜宵，在酒吧里主要是喝洋酒和啤酒，吃夜宵的时候就喝红牛饮料、劲酒、二锅头调制的混合酒。至于2013年10月4日晚上他们是否有聚会，他记不清了。
3、证人黄某萍证言，证实她在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老万昌宾馆从事保洁员工作。2013年10月5日凌晨她们宾馆8106房间入住了一男一女两名客人，当时那个女的喝了很多酒，吐得很厉害，把8106房间门口和过道吐得很脏。后来，该房间的男子还到客房服务室拿走了几条毛巾。到早上5点左右，8106房间的人报警说自己被人强奸。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她是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老万昌宾馆前台服务员。2013年10月5日凌晨5点左右，8106房间的女性客人报警称被人强奸，可能是和她同住的一名男子。当天凌晨2点左右，一个叫姚亮的男子带了一名喝醉了酒的女子来宾馆开房，那个女的醉得很厉害，在8106房门口呕吐了一大片，像一滩烂泥样的躺在地上，后来都是被姚亮抱进房间。
5、证人程某证言，证实他在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老万昌宾馆晚上兼职做保安。2013年10月5日凌晨2点左右，他当时在宾馆大厅沙发上睡觉，这时有一个男的拿了一个女式包进来宾馆开房。后来，这个男的出去从外面抱了一个女的进来，这个女的喝醉了酒。那个男的把这个女的放在大厅另外一张沙发上，就去领房卡。领完房卡后，那个男的试图去扶这个女的进房间，但是这个女的似乎很反抗，还吼了那个男的几句。最后，都是那个男的把这个女的抱进房间。
6、证人邬某华证言，证实2013年10月5日凌晨1点40分左右，他在城南汽车站马路花坛附近，一个男的拿着一个浅色女式手包拦他的车子，他停下来后，那个男的并没有上车，而是跑向花坛去找一个女的，但是那对男女并没有立即上车，在一旁说话，虽然他没有听清楚那对男女在说什么，但看得出那个女的不愿意上车，最后还是那个男的用手扶着女的向他车子走来。刚开始那个女的还是不愿意上车，只是把那个男的往车子上推，还做出关门的手势让男的先走，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的把女的拉上车。两个人上车后，他就问对方要去哪里，女的说去南昌银行，而男的则说去现代医院，两个人没有商量好去哪，期间女的说了几遍去南昌银行，男的则强调去现代医院。他一直往前开，到北桥的时候，那个女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没有再说话，他又一次问要去哪里，女的没有说话，那个男的向他吼了一句去现代医院。之后，他开车将对方送到现代医院，停车后，那个男的又要求他将车开到老万昌宾馆门口，他又往前开了30米到老万昌宾馆门口。到宾馆门口后，男的从后排左边下车，但女的在车上睡着了，最后那个男的从车上把女的横向抱下来，关上车门他就离开。
7、证人文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5日凌晨4点左右，他在家睡觉接到何某打来的电话称喝醉了酒被人强奸。之后，他问何某在哪，何某称具体哪里不清楚，这时电话不知道什么原因中断。他随即又打电话过去，对方还是重复前面的话，并称一个男的不让她离开。他就叫何某把电话给那个男的，他还是问那个男的在哪里，那个男的没有回答他，只说不管她的事，何某喝醉了酒，双方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接着，他又问那个男的在什么地方，对方仍然没有回答他。电话中传来那个男的打何某的声音，边打还边说“我好心好意照顾你，你居然跟别人说我强奸了你。”之后，电话再次中断。过了十分钟左右，何某再次打电话给他说那个男的走了，他叫何某去问保安和服务员身处什么地方，不久，何某告诉他在老万昌宾馆8106房间。他赶到老万昌宾馆8106房间看到何某后，立即陪何某报警。
8、证人张某丰证言，证实他是安源区白源街道办事处办公室主任，2013年10月8日上午，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侦查员在他办公室将姚亮带走。当时是上午9点左右，开发区公安分局两名侦查人员来到他办公室说要找办事处工作人员姚亮配合调查一个案子。之后，他电话通知姚亮到他办公室。10点左右，姚亮回来到他办公室后，就被开发区公安分局民警带走。事后，他才知道姚亮是因为涉嫌强奸的罪名被公安机关传唤。
9、书证宾馆入住登记表，证实2013年10月5日2时2分，姚亮在萍乡市老万昌宾馆106号房登记入住。
10、提取笔录、裸照、聊天记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从姚亮手机中提取到其在“陌陌”中与受害人“百厮不得骑姐”聊天记录，此外，还从姚亮手机中找到数张受害人何某睡觉时的裸照。
1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0月8日，姚亮带领侦查人员来到老万昌宾馆8106房间门口，指认该房间就是2013年10月5日凌晨出于照顾的目的将处于醉酒状态的何某带至该房间，但是在房间里没有强奸何某。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何某通过相片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姚亮就是2013年10月5日在老万昌宾馆强奸她的男子。
13、视听资料，证实2013年10月5日凌晨，姚亮带醉酒的被害人何某到老万昌宾馆登记入住8106房间。
14、被告人姚亮供述，证实2013年10月4日晚上，他受手机交友软件“陌陌”群主“羔羊”邀请，到鼎极酒吧参加聚会，期间与何某相识，他们边喝酒边聊天，到次日凌晨零点左右，他们离开酒吧，大家一起又约好去城南吃夜宵。到城南后，他们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他紧挨着何某坐着。然后大家相互喝酒吃夜宵，酒是由红牛饮料、劲酒、二锅头混合调制的，喝了很容易醉。他们每个人都喝了这种酒，何某喝了有三四杯，喝到最后，他还帮何某挡了酒。凌晨1点左右，大家吃完夜宵后散场。他与何某一起走，在城南汽车站花坛附近拦了一辆的士，扶着何某上车，问何某去哪里，何某说要回南昌银行附近的家。他就说喝了这么多酒，不要回去了。之后，何某没有再说话，躺在他怀里，他叫司机开车到老万昌宾馆。到老万昌宾馆下车后，何某已经不省人事。他把何某放在宾馆外面的人行道上，拿着何某的包去开房，开好房后，他从外面把何某抱进宾馆放在大厅沙发上，然后去拿房卡，拿到房卡后，他又抱着何某到房间门口。因为忘记拿何某的包，他又返回宾馆吧台拿，等他拿着何某的包回到房间门口时，何某躺在地上呕吐。于是，他打开房门把何某抱进房间。看到何某身上都弄脏了，他提出给何某洗澡，何某同意了。他帮何某把裙子脱了，但是胸罩和内裤是何某自己脱的。脱完衣服后，他把何某从地上拉起来，走进浴室，他自己也把上衣脱了跟着进入浴室。在浴室里，他拿了一块毛巾帮何某擦头发上的呕吐物，后来又拿着淋浴器帮何某冲洗背部。洗完之后，又把何某扶出浴室，在蹲下扶何某的时候，自己的腰背还碰到了浴室里面放卫生纸的不锈钢盒子，挂了一个口子。他把何某扶出浴室后，何某自己擦干了身上的水，他把何某扶到床上，但是隔了一会，何某又开始吐，他在一旁一直照顾何某，期间在3点左右还到服务员休息室拿过3条毛巾。到凌晨4点左右，何某提出要打电话给何某妈妈，但是何某拨出的电话是一个男的，何某还叫电话里的人快点来，还说他强奸了何某。何某说完，就叫他接电话，他拿过电话就跟对方说，没有这么回事，因为何某喝多了，他还照顾了何某一个晚上。说完他穿好衣服就要走，但何某不让他离开。感觉到何某是社会上混的，他还是退了房离开。至于公安机关从他手机上找到何某的几张裸照，是他出于好奇趁何某睡觉是拍摄的。
另有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0月8日上午，该大队民警在萍乡市安源区白源街道办事处将姚亮抓获并传唤至该局接受讯问。
另查明，被告人姚亮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该案自2009年7月3日至同年12月26日被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该事实，有本院（2011）安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亮违背妇女意志，趁他人醉酒不知反抗之机，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姚亮趁被害人何某处于醉酒状态，将其衣服脱掉，并违背何某意愿，在其不知反抗的情况下拍摄数张裸照并留存在自己手机，其行为与强制猥亵妇女罪的犯罪构成相符，故辩护人关于姚亮拍裸照的行为不构成强制猥亵妇女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姚亮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亮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内再犯本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鉴于本案被害人何某在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可酌情对被告人姚亮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安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姚亮宣告缓刑三年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姚亮犯强制猥亵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8日起（扣除前罪羁押5个月24日）至2017年4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德建
人民陪审员 姚 斌
人民陪审员 彭利兵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