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本周，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强勇，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佐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萧皇路89号。
法定代表人：林理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琳，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芜湖市智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铁佛花园高层公寓A-1E。
法定代表人：蔡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强勇，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正，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强勇，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合肥智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大通路6号恒盛豪庭B9幢3002。
法定代表人：钟以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本周因与被上诉人义乌佐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丹公司），原审被告芜湖市智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宇公司）、蔡正，原审第三人合肥智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本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原审三被告不承担清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补充协议》真实、有效，依法应予认定。佐丹公司与智秀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一份独立完整的对账协议，债务主体为智秀公司，内容与之前佐丹公司与智宇公司签订的合同完全不同。智秀公司委托吴本周作为全权代表与佐丹公司进行对账并签订协议。委托书已提交给佐丹公司的销售总监沈俭。沈俭签字确认的事实可以明确佐丹公司对债务转移的情况是知晓并同意的。该份《补充协议》在内容与形式上均应认定为债务转移协议，不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债务主体已变更为智秀公司，智宇公司不再是债务履行主体。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认定本案主债务人为智宇公司。2015年末，智秀公司即通过吴本周与智宇公司及佐丹公司联系，寻求全面接收佐丹公司的授权经销业务。经过多次沟通，三方达成协议，由智秀公司接收智宇公司的全部库存货物，欠付货款也由智秀公司承担。沈俭作为佐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签订的协议应被认定为佐丹公司的意思表示。三、吴本周与蔡正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本周与蔡正虽出具过付款担保函，但担保主体为智宇公司。智秀公司全面接收了智宇公司与佐丹公司的业务及相关债权债务，原债务主体已变更为智秀公司。这一事实，佐丹公司并未通知吴本周和蔡正，吴本周和蔡正也没有为变更后的债务重新出具担保函。四、吴本周和蔡正不应承担律师费。《补充协议》中并无要求承担律师费的相关条款，佐丹公司也没有提供律师费实际支付的凭证，律师费发票仅为普通的增值税发票。原审判决原审三被告与智秀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却未明确各方具体负担金额。各方诉讼地位不同，不应平均承担诉讼费。
佐丹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
智宇公司、蔡正、智秀公司二审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佐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第一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138944.9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每日1‰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第一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6800元；三、第二、第三被告对上述货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四、第三人对上述债务中的118944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原告佐丹公司（甲方）与被告智宇公司（乙方）签订《2015年度POLOGEAR秋冬产品订货合同》，双方约定：2015年度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下达订货明细，甲方按明细按合同完成交货；并就订货价格为不含税价、付款方式及优惠、交货和提货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关于授信事宜的补充协议》（甲方为佐丹公司、乙方为智宇公司），约定甲方给予乙方30万元的授信支持，从2015年8月15日起执行，授信额度用完后仍然执行现款现货原则，授信还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12月30日前、2016年1月30日前、2016年4月15日前分别归还10万元，不得以货抵还，如乙方逾期付款，按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内容。上述合同与协议均由沈俭代表甲方签名、吴本周代表乙方签名，并加盖双方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同日，蔡正、吴本周分别向原告出具《付款担保函》，承诺为智宇公司与佐丹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协议项下所约定的条件内逾期不足额付清授信货款时，由其个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为三年，自出具担保函之日算起，保证范围为：铺底货款、铺货利息及追偿所花费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016年4月11日，经原告与吴本周对账，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138944.90元。同日，原告销售人员沈俭（甲方）与吴本周代表的智秀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方2015年授予乙方安徽省POLOGEAR品牌内衣代理商，通过一年合作，双方秉承合作共赢的原则，乙方截止到2016年4月10日总计欠款金额为138944元，经过双方协商，原告方同意扣除货款2万元，货款支付期限为：2016年4月30日付8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38944元等内容。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6800元。另查明，智宇公司股东为蔡正、吴本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所欠货款的主债务人系智宇公司还是智秀公司？一、根据佐丹公司与智宇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2015年度佐丹服饰公司的POLOGEAR品牌内衣在安徽省的代理商为智宇公司，且为唯一一家代理商，佐丹公司未与智秀公司进行过该品牌内衣代理的经销授权。二、被告提供的2016年4月9日的委托书，载明智秀公司委托吴本周就其与原告之间因履行POLOGEAR秋冬产品订货合同发生的业务往来进行对账等，但未有证据证明智秀公司曾与原告有过该品牌内衣的经销授权，且原告亦不认可与智秀公司之间发生了本案的POLOGEAR秋冬产品买卖。被告向法院提供的2016年4月11日由沈俭与吴本周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亦载明：“甲方2015年授予乙方安徽省（市）POLOGEAR品牌内衣代理商，通过一年合作，双方秉承合作共赢的原则，乙方截止到2016年4月10日总计欠甲方货款壹拾叁万捌仟玖佰肆拾肆元”。虽然协议双方为原告与第三人，但所载内容系本案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发生的POLOGEAR秋冬产品买卖的相关情况。三、2016年4月11日的补充协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务承担的形式要件，依法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补充协议未记载系由智宇公司将债务转移给智秀公司承担的协议内容，亦无法认定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同意由智秀公司承担货款的事实。三被告辩称2015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智宇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授信补充协议已口头解除，但未举证证明，原告也不予认可。综上，本案所涉货款的主债务人为被告智宇公司。原告与被告智宇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及授信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补充协议所载的2万元系给予智宇公司附付款期限等条件下的货款减免，但补充协议关于该2万元的表述未见附条件的意思表示，该2万元在智宇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被告智宇公司拖欠原告货款118944.9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原告认可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原、被告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受影响，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以2016年4月11日协议约定付款方式计算。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违约金，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二、三被告自愿为第一被告与原告间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将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纳入保证范围，故第二、三被告依约应对上述债务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800元承担责任。关于第三人的责任，第三人认为原告与被告智宇公司之间的货款的债务主体变更为第三人，2016年4月11日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对118944元货款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系第三人自愿履行118944元货款的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系债务的加入，予以准许。综上，原告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部分，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芜湖市智宇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义乌佐丹服饰有限公司货款118944.9元及违约金（其中80000元自2016年5月1日起、38944元自2016年7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蔡正、吴本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蔡正、吴本周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义乌佐丹服饰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800元。四、第三人合肥智秀商贸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的118944元货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五、驳回原告义乌佐丹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原告负担104元，三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负担328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主债务人是智宇公司还是智秀公司的问题。智宇公司与佐丹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及智宇公司欠佐丹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虽然《补充协议》是吴本周代表智秀公司与佐丹公司签订的，但该《补充协议》中并没有智宇公司退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吴本周主张主债务人已由智宇公司转移为智秀公司的依据不足，故本案的主债务人为智宇公司。二、关于吴本周与蔡正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吴本周与蔡正分别向佐丹公司出具付款担保函，自愿为智宇公司欠佐丹公司的货款、利息、诉讼费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由吴本周、蔡正对智宇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吴本周和蔡正应否承担律师费的问题。佐丹公司与智宇公司之间并无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本案中主债务人智宇公司无需承担律师费，故吴本周和蔡正作为保证人亦无需承担律师费。此外，一审对于诉讼费的负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法律理解错误，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三、驳回义乌佐丹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吴本周负担3334元，由佐丹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