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英，女，196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俊，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媛，女，194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程，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玉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元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情况不甚了解，被上诉人也不了解,一审法院错误理解（2015）衢柯商初字第1184号生效判决而得出该判决已确认上诉人欠王绪韬购房款。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只有其丈夫王绪韬曾经预购过涉案房屋，而上诉人不仅有证人证明购房款来源、王绪韬来拿钱款，也有完成购房手续后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凭证，记载着上诉人名字的购房发票证明上诉人已交付房款。而被上诉人提供不出诉请所依据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上诉人在各次庭审中均证明上诉人与王绪韬之间是房屋买卖委托关系，一审法院在总结焦点时予以确认，最后却又予以否定。上诉人无论是与王绪韬，还是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借据、打款凭证、欠条等证据，完全没有借款合意，也无支付借款行为，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当事人双方有民间借贷关系，甚至连主张的金额都确定不了。假使有欠款，王绪韬生病直到去世都未向上诉人主张，不合常理。3.一审法院认为“一套房产对应价值的款项全部采用现金的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该观点没有考虑到当时的交易习惯及本案客观情况。十几年前人们的交易习惯大多是通过现金支付。根据法院审理情况来看，王绪韬当时既瞒着家人也瞒着上诉人，如果上诉人知道案涉房屋是王绪韬预购后转手，上诉人就不会要，因为当时房源充足。4.一审法院也认为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超过诉讼时效，曾提示被上诉人改为继承纠纷，未获被上诉人同意，但在判决书里直接改为借款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法院经审理认为案由与立案案由不一致的，有释明义务，但不能直接改变。刘元媛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可以确认上诉人使用了王绪韬115800元购房款，证人汪玉英的证言不能证明周玉英已经向王绪韬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相关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程序合法，刘元媛在一审起诉时的主张即为民间借贷关系，诉讼中并未变更。刘元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玉英归还刘元媛120000元及利息（自2001年2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0.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玉英承担。诉讼过程中，刘元媛变更还款数额为117865.33元，利息计算方式不变。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为：刘元媛与周玉英原系同事关系。刘元媛与王绪韬系夫妻关系。周玉英与王绪韬系朋友关系。王绪韬于2015年7月去世，生前于1999年向浙江衢州乐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业房开公司”）支付购房款115800元。后周玉英购买乐业房开公司开发的坐落于衢州市金桂小区11幢1单元302室的房产，由王绪韬于2001年1月11日代写周玉英的名字与乐业房开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房屋售价116422元，付款时间为1999年11月15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115800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00年7月20日前……。该房产的产权登记手续也由王绪韬代为办理，并持有付款户名为周玉英的契税完税证、印花税票销售凭证、交易费发票、登记工本费票据。2001年2月13日，周玉英取得上述房产的所有权。2015年9月16日，刘元媛以王绪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擅自无偿处分房产给周玉英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王绪韬处分上述房产的行为无效。该院经审理依法驳回了刘元媛的诉讼请求，但同时认定周玉英购买诉争房屋时使用了王绪韬交付给乐业房开公司的购房预付款115800元。该判决已生效。诉讼过程中，周玉英申请汪玉英作为证人出庭，拟证明其已经给付王绪韬120000元购房款。证人出庭陈述其与周玉英系邻居，不认识周玉英，也不认识王绪韬。同时陈述：“很多年前的一天，那时候我四五十岁，早上八九点左右，我去倒垃圾要经过周玉英家门口，看见周玉英和一个男的在家里的餐桌上包钱，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等男的走了，我就问周玉英这么多钱干什么，她和我说房子要拆迁了，要买房子”。在回答提问时陈述：“被代：男的大概几岁？汪：看起来像50多岁，人很高，看起来挺好看的。被代：你和男的认识吗？汪：不认识的。审：你知道男的叫什么名字吗？汪：不知道。”另查明，王绪韬的继承人为其妻子刘元媛、儿子王伟、女儿王斐。王伟与王斐在诉讼过程中以书面方式明确表示放弃对该120000元及利息的继承权。刘元媛、周玉英双方均确认涉案房产购置时的价格为11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的认定，周玉英购买涉案房产时使用了王绪韬交付给乐业房开公司的购房预付款115800元。周玉英虽然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辩称其在前次诉讼之前并不知晓。该院认为，购房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在签订购房合同以及周玉英主张其向王绪韬交付120000元的时间之前，周玉英的该抗辩意见，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周玉英未能举证证明其使用王绪韬的115800元用于购房系赠与或基于其他法律行为，且按照常理，王绪韬没有为仅为朋友关系的周玉英无偿承担购房款的合理事由，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王绪韬与周玉英之间的借款，被告应当承担及时还款的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周玉英是否已经将购房款归还王绪韬以及周玉英现以王绪韬继承人的身份主张还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周玉英主张其于2001年2月3日将购房款120000元交付王绪韬，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周玉英未能提供王绪韬收款的书面凭证；证人证言仅能证实其看到周玉英与一名男性交接钱款，无法证实发生时间、对象是否为王绪韬，钱款用途也是听周玉英告知用于购房；并且一套房产对应价值的款项全部采用现金的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因此，周玉英辩称其已向王绪韬交付120000元，未欠房款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王绪韬与周玉英未对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现刘元媛作为王绪韬的继承人主张还款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周玉英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刘元媛要求周玉英归还交易费175元、工本费110元、印花税34元、契税1746.33元的请求，虽然上述票据由王绪韬持有，但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由王绪韬支付，且票据上记载的付款主体均为周玉英。因此，刘元媛要求周玉英归还上述费用2065.33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元媛要求周玉英自其取得产权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王绪韬与周玉英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该院酌情调整利息起算时间为刘元媛主张权利之日。综上所述，刘元媛要求周玉英归还1158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刘元媛要求周玉英归还其他费用2065.3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刘元媛要求周玉英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一、周玉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元媛欠款本金1158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元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3元，减半收取计2457元，由刘元媛负担1149元，由周玉英负担130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周玉英是否就案涉房屋向王绪韬交付购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2015）衢柯商初字第1184号生效判决，王绪韬先后两次向乐业房开公司交付购房款计115800元，不动产专用发票等房产交易凭证也由王绪韬持有，刘元媛已就案涉购房款系王绪韬支付尽到较为充分的举证责任。周玉英应就其所主张的已向王绪韬支付过购房款提供反驳证据，然而其申请的证人汪玉英在陈述中并不能确定周玉英所交款的对象是否为王绪韬以及款项的用途；在（2015）衢柯商初字第1184号案件庭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周卸香、郑才宝分别系周玉英的姐姐、妹夫，证人只是陈述曾借钱给周玉英买房，并未陈述曾见过周玉英将钱款交给王绪韬；另由于刘元媛主张的是还款而不是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属，且购房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在签订购房合同以及周玉英主张其向王绪韬交付120000元的时间之前，故载有周玉英姓名的购房发票及产权证也不能够作为周玉英曾向王绪韬交付过购房款的有效依据。关于本案案由问题，由于案涉商品房购销合同中买方系周玉英，但购房款实际是由王绪韬先行支付，且该款为王绪韬与刘元媛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刘元媛起诉要求周玉英归还购房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另刘元媛本案起诉时的初始案由即为民间借贷纠纷。此外，在案证据也并未显示王绪韬与周玉英曾约定还款期限，故刘元媛无论作为王绪韬的继承人还是配偶主张还款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上诉人周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琳琳审 判 员 舒红胜审 判 员 汪 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鲁晓波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