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香杰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赵重公路2278号5号楼385室。法定代表人：林菊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江苏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三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白茆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晓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建军，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香杰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三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三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香杰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本案中香杰公司于2012年12月开始与三荣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其中均有柴啸天的参与。2016年4月以来，柴啸天要求香杰公司继续送货，整个的交易过程与之前的无差别，但是柴啸天跑路后，三荣公司以虚假抵扣为由，将香杰公司开具的发票作废。在判断香杰公司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柴啸天两个时间段向香杰公司订购的货物都是油漆及稀释剂等产品；送货地点都是在三荣公司的油漆车间；补写订购单都是在三荣公司的办公室内；订购单抬头都是三荣公司；所开增值税发票均是指向三荣公司，三荣公司并对发票进行了抵扣。二、一审中认定的证据或是香杰公司在交易时不可能知道的，或是在起诉后才出现的。一审中香杰公司提供的卢桂萍电话录音以及参保证明，可以确认香杰公司在交易时认为卢桂萍受聘于三荣公司，即使最终事实表明卢桂萍受聘于柴啸天，也不影响香杰公司在与柴啸天交易时是善意的；三荣公司一审提交的《承包协议》，在香杰公司与柴啸天或三荣公司发生业务期间，香杰公司并不知晓；常熟市公安局白茆派出所接出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卢桂萍的情况说明、白茆支行代发工资证明、证人郭某的证言等证据，都是在双方发生业务期间内还未出现的，在双方发生交易期间，香杰公司不可能知道柴啸天与江阴正圆美公司的关系，也说明上诉人不存在“非善意”。三、从三荣公司接受并抵扣香杰公司2014年以及2016年4月28日、5月26日、6月23日开具的五份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也足以让香杰公司认为柴啸天是三荣公司的部门经理。四、三荣公司退回香杰公司开具的2016年7月25日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对已经抵扣的五份增值税发票自行申报转出，系其知道柴啸天出现经济问题而临时采取的弥补措施。这也说明三荣公司想对外掩盖与柴啸天之间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综上，即使柴啸天与三荣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各自的业务独立，但三荣公司为其向香杰公司出具“常熟市三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抬头的订购单、代为抵扣增值税发票、代为支付货款的行为并结合香杰公司将货物送至三荣公司厂区的事实，使香杰公司有理由相信柴啸天的行为就是三荣公司的行为，对不能支付货款应向三荣公司主张。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双方后期才掌握提供的证据来否定香杰公司在交易期间的“善意”，是错误的。三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了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法认定本起买卖纠纷与三荣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实际购买人也就是付款义务人并不是三荣公司，故一审法院依法对香杰公司的诉请予以驳回，符合本案事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香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荣公司向香杰公司支付货款449817元；2、判令案件诉讼费由三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三荣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薛巧梅、柴晓天（江阴正圆美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车间及设备，租金合计每月1.8万元。乙方在承包租赁期间内的所有经营自负盈亏，物料货款、生产安全事故、工伤保险等均由乙方自负。承包期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结账方式以《内部订购单》上物料入库为准，以月结30天方式结账。若由于乙方未按公司双包的《内部订购单》要求的品质和交期，带来甲方损失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是内部买卖关系，双方对品质、交期、单价确定后，任何一方违约的以买卖形式处理。乙方保证承包方工作人员的工资由乙方自行承担，保障工作人员工资及待遇按时发放，不得拖欠，因拖欠工资造成的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香杰公司在与柴啸天（又名柴晓天、柴进喜）联系，于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7月4日收到卢桂萍所发的“常熟市三荣装饰材料有限”字样的订购单后（经手人签名为卢桂萍；部门经理或厂商确认签名为柴啸天），于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7月15日，先后10次送货（油漆及固定剂）至江苏省常熟市古里芙蓉工业园区常熟市三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内柴啸天租赁车间内，由郭某在客户确认一栏签字确认。上述10份送货单载明货款总金额为400385元。香杰公司先后于2016年4月28日、2016年5月26日、2016年6月23日向三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份，该5份发票价税合计为人民币279864.5元。香杰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再次向三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份，该3份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267635元。上述3份增值税发票被三荣公司退回。香杰公司向三荣公司催讨货款未果，诉讼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香杰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5月5日、5月6日、5月12日、5月16日、5月19日先后6次向客户名称为“柴啸天”（送货地址江苏省常熟古里芙蓉工业园区）供应油漆、固化剂等物，送货总金额为36164.5元。上述送货单均由郭某、罗满军、薛鹏飞签收。一审法院再查明，卢桂萍系江阴正圆美公司、常熟市桂文木制品加工厂、常熟市古里镇白茆志强金属展柜加工厂共同雇佣的采购人员，负责为上述三家企业采购原材料、五金、油漆等物料，工资由三家企业分摊。郭某、罗满军、薛鹏飞系江阴正圆美公司员工，工资由柴啸天负责发放。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自2016年至今未有货款往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香杰公司是否与三荣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二、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三荣公司接受香杰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否确认香杰公司向三荣公司交付货物成立？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柴啸天（江阴正圆美公司）与三荣公司签订承包租赁协议，约定由柴啸天租赁三荣公司车间及设备，三荣公司将所接订单中的油漆部分工作交柴啸天完成，三荣公司收到产品后支付款项。双方约定承包租赁方在承包租赁期间内的所有经营自负盈亏，物料货款、生产安全事故、工伤保险、工人工资等均由其自负。双方对品质、交期、单价确定后，任何一方违约的以买卖形式处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确认双方是平等主体关系，而非公司内部隶属关系。柴啸天（江阴正圆美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香杰公司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业务均为与柴啸天联系后，由柴啸天（江阴正圆美公司）雇佣的采购人员卢桂萍向香杰公司下订购单，香杰公司发货至柴啸天所租赁的车间内，由江阴正圆美公司员工郭某、罗满军、薛鹏飞等人进行签收，对于香杰公司交付的增值税发票，香杰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是交给卢桂萍。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香杰公司只是与受雇于柴啸天或江阴正圆美公司的卢桂萍、郭某及柴啸天进行联系及收接货物，且香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均无三荣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以证明结欠三荣公司上述货款的事实。对本案是否构成《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所规定的表见代理，对表见代理的认定，应从行为人是否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香杰公司一审当庭提交的证据中，香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金额和向三荣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有差异，第一次送货（2016年5月18日，送货金额220125元）和开具的第一份增值税发票（2016年4月28日，开票金额21230元）、第一次订购单（2016年4月26日、订货金额14200元）存在差异，从时间、金额等方面不能相互印证。从三荣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香杰公司与柴啸天个人之间于2016年4月至5月先后6次发生业务情况。在三荣公司或法定代表人未盖章或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香杰公司未向三荣公司进行确认，香杰公司作为相对人在主观上并非是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三荣公司接受香杰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否能确认香杰公司向三荣公司交付货物成立，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凭证，可以作为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但仅有增值税发票，并不能排除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与现实交易相分离的可能。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审理过程中，查明三荣公司已将原抵扣的5份增值税发票中的进项税40664.07元向税务机关申报转出。综上，香杰公司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香杰公司、三荣公司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且已交付标的物，香杰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香杰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依据不足，故对香杰公司要求三荣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香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香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上诉请求，香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3月份的七张增值税发票，证明从2012年12月份至今，香杰公司一直与三荣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关系；证据二、2014年以来的七张收款单，证明2014年三荣公司向香杰公司支付油漆款的相关事实；证据三、协议书草稿复印件一份，系三荣公司员工将草拟的协议原件拍照给香杰公司，告知其公司会承担这些货款。对于香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三荣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按照程序对方应在起诉时提交这些证据，发票是客观真实的也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因为现在香杰公司提出的诉请双方之间的业务是2016年度的，与2012年至2014年之间的交易没有必然联系，故这些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二，收款单仅仅是香杰公司出具的，三荣公司与香杰公司之间在2014年前期是有业务，但不应该把2016年度的业务跟2014年的业务混在一起，三荣公司认可的是2016年以前的业务。由于三荣公司与实际欠款人内部的结算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对此香杰公司是知道的。因为实际欠款人从三荣公司厂出去以后，又到了江阴、常熟支塘，后来再回到三荣公司处。在这几个过程当中，香杰公司完全清楚实际上的买卖关系是发生在其与实际欠款人之间，而不应该把以前双方之间正常的业务套用到已经发生根本性质转化以后的买卖关系上来。故对于这些收款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二审中，三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订货单及入库单各二份，证明在第一阶段，下订单的是三荣公司的姜美华，货是进了三荣公司的仓库，即在2016年4月份以前，双方之间的确有业务，三荣公司下了单，货进了三荣公司的仓库，并非送货在油漆车间；证据二、江阴正圆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涉及该公司的相关案件法律文书，证明2014年7月30日柴啸天成为江阴正圆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香杰公司与其之间买卖关系发展至江阴正圆美公司，香杰公司的业务实际上是跟着柴啸天的，而不是跟着三荣公司。对于三荣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香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三荣公司提供的只是极小一部分订单，不排除这几张订单是姜美华签的字，而要证明2016年以前所有的订购单没有柴啸天签字的，三荣公司应提供全部的订购单。而三荣公司提供的订购单的格式式样，与香杰公司2016年4月份发生的订购单是一样的，从抬头看，香杰公司只认可是三荣公司在采购货物；关于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香杰公司与三荣公司发生业务期间，柴啸天是三荣公司油漆车间的部门主管，香杰公司不可能知晓柴啸天另外成立江阴正圆美公司，即使柴啸天另行成立江阴公司，假设香杰公司向江阴公司提供油漆的话，那么提供油漆的地点不应在三荣公司的厂区即油漆车间内。从2个阶段发生的所有的业务事实来看，香杰公司送货的地点均是在三荣公司的油漆车间厂区内，柴啸天是以三荣公司油漆车间部门经理的身份与香杰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因三荣公司对香杰公司举证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香杰公司对于三荣公司举证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香杰公司举证的证据二系其单方制作的凭证、证据三系复印件，三荣公司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就交易情况举证的具体内容1、香杰公司一审举证的十份送货单原件首部载明的客户名称均为“三荣公司”，送货地址均为“江苏省常熟古里芙蓉工业园区”，送货时间、单号、金额、客户确认处签收人等具体明细如下：送货日期              送货单号              送货金额              签收人                  1              2016.5.18              XJ0518021              220125              郭金良                  2              2016.5.19              XJ0519028              1312              郭金良                  3              2016.5.27              XJ0527050              5587              郭金良                  4              2016.5.31              XJ0531066              62              郭金良                  5              2016.6.6              XJ0606008              2240              郭金良                  6              2016.6.11              XJ0611012              124              郭金良                  7              2016.6.16              XJ0616018              982              郭金良                  8              2016.7.4              XJ160704001              6510              郭金良                  9              2016.7.6              XJ0706019              163132.5              郭金良                  10              2016.7.15              XJ160715023              310              郭金良                  合 计              400384.5              在2017年1月4日的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证人郭某确认上述十份送货单原件中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2、三荣公司一审举证的六份送货单原件首部载明的客户名称均为“柴啸天”，送货地址均为“江苏省常熟古里芙蓉工业园区”，送货时间、单号、金额、客户确认处签收人等具体明细如下：送货日期              送货单号              送货金额              签收人                  1              2016.4.22              XJ0422039              18240              郭金良                  2              2016.5.5              XJ0505008              13022.5              薛鹏飞                  3              2016.5.6              XJ0506010              620              郭金良                  4              2016.5.12              XJ0512014              660              罗满军                  5              2016.5.16              XJ051620              1780              郭金良                  6              2016.5.19              XJ051925              1842              郭金良                  合 计              36164.5              关于三荣公司举证的该六份送货单，香杰公司在2017年3月17日的一审庭审中明确有对应的订购单，并已开具抬头为三荣公司的发票。3、香杰公司一审举证的十六份订购单复印件抬头均载明为三荣公司订购单，中间“需求部门”处均为“柴啸天”，经手人处均由卢桂荣签字，部门经理处为柴啸天签名，订购日期、金额及订购货物明细与上述送货单之间的对应情况具体如下：订购日期              订购金额              订购货物明细与送货单的对应情况                  1              2016.4.26              14200              订购货物全部包含在三荣公司举证的第1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中                  2              2016.4.30              2990              3              2016.5.6              13022.5              订购货物明细与三荣公司举证的第2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4              2016.5.6              620              订购货物明细与三荣公司举证的第3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5              2016.5.13              660              订购货物明细与三荣公司举证的第4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6              2016.5.13              11965              7              2016.5.16              1780              订购货物明细与三荣公司举证的第5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8              2016.5.16              220125              订购货物明细与香杰公司举证的第1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9              2016.5.19              1842              订购货物明细与三荣公司举证的第6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10              2016.5.19              1312              订购货物明细与香杰公司举证的第2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11              2016.5.27              5587.5              订购货物明细与香杰公司举证的第3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12              2016.5.31              62              订购货物明细与香杰公司举证的第4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13              2016.6.7              2240              订购货物明细与香杰公司举证的第5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14              2016.6.13              124              订购货物明细与香杰公司举证的第6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15              2016.6.17              982              订购货物明细与香杰公司举证的第7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16              2016.7.4              6510              订购货物明细与香杰公司举证的第8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明细一致      4、三荣公司二审举证的二份订购单的格式、样式与香杰公司一审举证的订购单复印件一致，抬头均载明为三荣公司订购单，订购日期均为2013年12月19日，中间“需求部门”处均为“喷漆车间”，经手人处均由姜美华签字，部门经理处为沈洁签名。三荣公司举证的相对应的二份原辅料入库单尾部“仓库”处由顾卫华签名。5、香杰公司一审举证的证据五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凭证复印件五组，第一组凭证显示香杰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三荣公司开具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收到了票号为26214138、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有三荣公司的背书）；第二组凭证显示香杰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向三荣公司开具金额为45694.10元的增值税发票，收到了票号为24107686、金额为45964.1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载明的收款人为三荣公司）；第三组凭证显示香杰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向三荣公司开具金额为31919元的增值税发票，收到了票号为24149528、金额为31364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载明的收款人为三荣公司）；第四组凭证显示香杰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向三荣公司开具金额为87330元的增值税发票，收到了票号为24149618、金额为1733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载明的收款人为三荣公司）、票号为24460104、金额为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有三荣公司的背书）、票号为23383887、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有三荣公司的背书）；第五组凭证显示香杰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向三荣公司开具金额为23375元的增值税发票，收到了票号为23378992、金额为23375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载明的收款人为三荣公司）。6、三荣公司一审举证的承包协议系复印件，首部乙方处手写“薛巧梅、柴晓天（江阴正圆美商业展示道具厂）”，尾部落款“乙方（签字）”处为薛巧梅签字。三荣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承包协议原件已被公安机关收缴。7、一审法院至常熟市国家税务局调取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适用于一般纳税人）》，显示三荣公司从其申报的进项税额中自行申报转出40664.07元，申报日期为2017年5月3日，所属时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二、当事人关于交易往来情况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1、在2017年1月4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三荣公司陈述，2013-2014年，柴啸天因为承包了三荣公司的油漆车间，向香杰公司购买油漆等产品有时是通过三荣公司代付部分货款，然后柴啸天再与三荣公司进行结算。2015年柴啸天到江阴成立公司后，也是与香杰公司一直在发生业务往来，柴啸天在支塘经营业务的时候也是在向香杰公司购买产品。到2016年3月份，柴啸天再次到三荣公司处，以正圆美公司的名义承包油漆车间。2、在2017年3月17日的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就送货单既有三荣公司又有柴啸天的问题，香杰公司陈述是依照订购单上的需求部门柴啸天来开的送货单，其认为柴啸天是三荣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是柴啸天的话也就意味着三荣公司签收了货物。3、二审中，香杰公司提交了在本案所涉交易之前，其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向三荣公司送货的具体明细；三荣公司于二审庭审中明确对香杰公司提交的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送货明细予以认可，但认为这是第一阶段的交易往来，在该期间内的交易系三荣公司认可的人员进行的下单，送货并不是在油漆车间，而是由三荣公司的仓库进行送货，故对于该期间内的交易予以认可；并认为2016年之后的交易系香杰公司与柴啸天之间发生，与其无关。4、在2017年9月19日的二审庭审中，三荣公司明确柴啸天系2012年底到其公司的，在第一阶段其与柴啸天之间的结算关系和2016年签订承包协议之后的结算关系不一样，具体区别在于在2014年5月份以前的第一阶段，柴啸天系其单位工作人员，发生的业务由公司承担责任；第二阶段即2016年签订承包协议之后所有与香杰公司之间的业务都是由香杰公司与柴啸天决定，该阶段的交易与三荣公司无关。5、关于诉请金额449817元，香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系根据送货单计算的，但其送货单原件不全了；二审中，香杰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书面说明明确其诉请金额，系其提交的十份送货单金额400385元加上三荣公司提交的六份送货单金额36164.5元，以及遗漏的2016年5月13日送货单金额10277.5元、2016年4月30日订购单金额2990元累加所得。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香杰公司主张本案所涉2016年其向三荣公司油漆车间进行的送货系与三荣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进而要求三荣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争议的2016年的油漆、固化剂买卖交易发生之前，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发生多笔关于油漆、固化剂的买卖交易，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陈述来看，在该期间内的交易模式为三荣公司向香杰公司发出订购单，香杰公司向三荣公司进行送货，其后香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荣公司支付货款。而就本案争议的2016年的买卖交易，香杰公司亦举证了订购单、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即从形式上看，该部分争议交易的模式与之前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发生的交易模式是一样的。其次，关于三荣公司提出案涉2016年的争议交易系香杰公司与柴啸天个人之间发生的问题，三荣公司就其认可的之前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交易，在一审中陈述实际系柴啸天承包其油漆车间向香杰公司购买产品、其进行代付货款发生的交易；二审中三荣公司又明确之前柴啸天系其工作人员，之前的交易系三荣公司下订单，实际送货至仓库的，但其举证的二份订购单均显示需求部门为油漆车间，而入库单仅能证明其内部货物入库时的具体情况，无法证明香杰公司送货时的情况。故三荣公司关于双方之前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交易情况的一、二审陈述存在矛盾，且不论是一审所作的陈述内容，还是二审进行的陈述，都确认了在之前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双方交易中，柴啸天均是作为其一方的经办人，三荣公司对于其相应的采购行为均予以了确认。而在案涉2016年的争议交易发生时，虽然香杰公司举证的订购单复印件中间的需求部门为柴啸天，但该部分订购单抬头明确为三荣公司订购单，订购单的具体格式、样式与三荣公司举证的之前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订购单是一致的，订购单的经手人卢桂荣在通话录音中亦有关于代三荣公司下订单的相关陈述，而订购单的具体内容能与送货单在日期、金额及货物明细等方面相吻合，即香杰公司收到了与之前双方交易模式下格式、样式一致的三荣公司抬头的订购单，即柴啸天亦是以三荣公司的名义向香杰公司进行的采购，故对香杰公司而言，具备了使其相信柴啸天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第三，就案涉2016年争议交易项下之后的履行证据来看，香杰公司举证的十份送货单原件载明的客户名称均为三荣公司，送货地址均系三荣公司的住所地；香杰公司举证的增值税发票中，有五份发票三荣公司在接收后进行了认证抵扣，虽然一审法院经调查显示三荣公司从其申报的进项税额中转出40664.07元，但三荣公司申报转出的时间是在2017年5月3日，即系在香杰公司就本案起诉且一审二次庭审结束后进行的申报，该申报行为并不能否定在此之前三荣公司已接受香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认证抵扣的事实。故香杰公司在收到订购单之后，所有的货物均是送至三荣公司油漆车间、三荣公司亦接收了部分增值税发票，在此情形下，香杰公司主张在争议交易中其有理由相信柴啸天有权代表三荣公司，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关于三荣公司举证在该交易期间内存在客户名称为柴啸天的送货单的问题，因该部分送货单明确的送货地址亦为三荣公司，而与该部分送货单对应的订购单亦为抬头为三荣公司的订购单，故香杰公司对此作出的因订购单中需求部门为柴啸天故部门送货单客户名称为柴啸天的解释存在合理性，该部分送货单并不足以证明案涉交易香杰公司的相对人系柴啸天个人，亦不足以据此认定香杰公司对于交易相对人的认识存在过失。而且在本案中三荣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香杰公司在交易中知晓其与柴啸天之间系承包关系并有自负盈亏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香杰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因此，综合上述分析，香杰公司主张本案所涉2016年争议交易中其有理由相信柴啸天的行为系代表三荣公司，进而其向三荣公司车间进行的送货应由三荣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能够成立。关于香杰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对于其举证的十份送货单，因其持有该部分送货单原件，签收人郭某亦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故该部分送货单项下的货款金额400385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提出其诉请金额其余部分系三荣公司举证的送货单原件及遗漏的2016年5月13日的送货单金额、2016年4月30日订购单金额的问题，因其作为送货一方并未举证该部分送货单原件，即不排除该部分送货金额已进行结算的可能性，故本院对于其余部分的货款不予支持。综上，香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二、常熟市三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香杰涂料有限公司货款400385元；三、驳回上海市香杰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上海市香杰涂料有限公司负担884元，由常熟市三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上海市香杰涂料有限公司负担884元，由常熟市三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聪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