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4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X，女，壮族，1966年1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军，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柳X，女，壮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涛，广东君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乃容，广东君可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雷X因与被上诉人覃柳X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覃柳X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5]文鉴字第33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法庭不应采纳。1、该鉴定意见采用的样本有误。根据笔迹鉴定规程：“5.2.1审查样本来源，确认样本字迹的书写人。通常情况下，以下类型的样本可以认为书写人是确定的。a）委托人当场提取或经过侦查、质证等合法程序确认的样本字迹；”鉴定机构采用的样本1是经罗湖区公证处公证，2013年4月19日签订于深圳市，在落款处有“覃柳X”签名字迹《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2页，但覃柳X提交的证据三股权转让公证书材料第15页《深圳市中绿投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签名处也有覃柳X的签名字迹，该证据是由覃柳X提供的，无疑她承认上面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而该字迹与检材《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覃柳X的签名字迹十分接近，故该字迹理应作为检验样本，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却未采用。该鉴定意见采用的检验样本有误，其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足以采信。2、该鉴定意见的检验过程不符《笔迹鉴定规程》的规定，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该鉴定意见书第二页最后一段写道“检验发现，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书写不正常”，第三页第四段写道：“两者的相似特征及检材签名书写不正常，分析为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为摹仿形成”，从而得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落款转让方覃柳X签名字迹不是覃柳X本人所写。以上可得知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形成的步骤是：检材书写不正常推出字迹为摹仿，再从字迹为摹仿推出不是覃柳X本人所写。这个鉴定意见形成的步骤太过于草率，没有按照《笔迹鉴定规程》规定的笔迹鉴定的步骤和方法来检验。根据《笔迹鉴定规程》第五部分笔迹鉴定的步骤和方法：“5.4.1综合判断检材字迹是否正常笔迹，如不是正常笔迹，到5.5进一步分析确定其形成方法”。“5.5.1检材字迹反映出非正常笔迹特点的，分析其形成的可能原因。a）检材非正常笔迹可能是条件变化笔迹的，到5.5.2继续；b）检材非正常笔迹可能是伪装笔迹的，到5.5.3继续；c）检材非正常笔迹可能是摹仿笔迹的，到5.5.4继续。”由此可得，笔迹不正常，不一定就是摹仿笔迹，还有可能是条件变化笔迹或伪装笔迹。即使是摹仿笔迹也要到步骤5.5.4继续分析，再根据以上检验结果做出相应的鉴定结论。可见，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的检验过程未严格按照相关规定的检验步骤和方法，鉴定程序违法，其鉴定结论的依据明显不足。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真实的。该补充协议有覃柳X的亲笔签名，且覃柳X签名的过程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沈应旋和实际股东李某的见证，且覃柳X在股权转让后两年的时间里从未向雷X追讨过转让费，故《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被上诉人覃柳X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覃柳X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雷X支付覃柳X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雷X支付覃柳X逾期违约金11.2万元（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3、雷X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鉴定费及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绿投公司为2012年8月1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股东原为沈应旋出资640万元，出资比例64%；雷X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3%；覃柳X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30%，黄思周出资额30万元，出资比例3%。2013年4月19日，中绿投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同意覃柳X将其所占公司20%的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雷X。四股东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其中覃柳X、雷X各在该决议上签名两次，并在其中一个签名后备注“（面签）”。同日，覃柳X、雷X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覃柳X拥有中绿投公司30%的股权，实际投资300万元，覃柳X将其占中绿投公司20%的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雷X，雷X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10天内付清款项；如雷X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协议经双方签订，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公证后，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生效。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做了公证，证明“转让方覃柳X与受让方雷X于二○一三年四月十九日签订了前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属实。”2013年8月16日，中绿投公司及覃柳X、雷X共同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覃柳X持有中绿投公司10%股权，雷X持有中绿投公司23%股权。一审庭审中，雷X确认其未向覃柳X支付过股权转让款。雷X在一审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证明覃柳X、雷X就中绿投公司20%股权的转让另行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由覃柳X以1元价格将其该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雷X。2、证人沈应旋的证言，证明其原为中绿投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19日（中绿投公司）几个股东共同去公证处转让股份，覃柳X退给雷X股份，之后回到公司，大家都签了一个一元转让20%股份的协议书。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覃柳X、雷X双方在公证处进行转让签署后，双方签署了就20%股权一元转让的协议。覃柳X对雷X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予以确认，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转让方覃柳X签名并不是覃柳X本人签名；对证据2真实性不确认，证人沈应旋陈述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与实际不符；对证据3真实性不确认，李某不是股东未必清楚股东间股权转让事宜，且其未出庭作证，证言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应覃柳X的申请，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雷X提交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转让方覃柳X的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2013年4月19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落款转让方“覃柳X”签名字迹不是覃柳X本人所写；《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名及日期手写体文字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2013年4月19日”不符，而应形成于2013年6月前后。覃柳X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雷X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书采集的笔迹样本太少，不能反映覃柳X的真实笔迹，应将覃柳X提交的股东会转让协议上两个“覃柳X”的签名也作为样本，并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雷X提交的证据1经鉴定其上“覃柳X”的签名并非覃柳X本人签订，且形成时间也与落款不符，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人沈应旋的证言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签署人等方面多次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且与鉴定意见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李某未出庭作证，且未能提供其确实存在出庭困难的证据，故对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委托前经覃柳X、雷X双方一致同意。雷X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不能指出该鉴定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经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它情形，故其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覃柳X、雷X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覃柳X依约将股权转让雷X，但雷X没有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覃柳X请求雷X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依约按每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雷X应于合同生效10日内付清款项，合同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生效。故雷X的应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26日，故依约雷X应自2013年8月27日起按拖欠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一向覃柳X支付违约金。雷X辩称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涉案股权转让价实际为1元，但经鉴定该补充协议中转让方签名并非覃柳X本人所签，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雷X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覃柳X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二、雷X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覃柳X支付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覃柳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84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8120元，鉴定人出庭费2500元，均由雷X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粤南【2015】文鉴字第33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三、检验过程：……经对送检材料进行审查，见检材和样本材料完好。检材《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落款转让方‘覃柳X’签名字迹清晰，具有笔迹同一性鉴定的条件……1.检材‘覃柳X’签名笔迹同一性鉴定。检验发现，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为黑色墨水、硬笔书写，运笔呆板，形快实慢，异常停笔等，书写不正常。覃柳X签名样本（注：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覃柳X签名笔迹实验样本）字迹运笔自然，书写正常，特征稳定，为同一人所写。将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与覃柳X签名样本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的字形、签名组合关系相似，但书写熟练程度，单字‘覃’的笔画运笔形态，起收笔动作，笔力分布特征，‘柳’字的写法及起收笔动作，‘云’字的起笔动作及笔画转折形态等特征不相符合……四、分析说明。1.上述检验1特征显示，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与覃柳X签名样本字迹差异特征数量多、质量高，特征之和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两者的相似特征及检材签名书写不正常，分析为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为摹仿形成……五、鉴定意见。1、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不是覃柳X本人所写……”雷X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9月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粤南【2015】文鉴字第148号《关于粤南【2015】文鉴字第33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异议的回复》，认为：“1、关于本案‘覃柳X’签名同一性鉴定意见问题，经提档复查，本案鉴定意见的依据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与覃柳X签名样本字迹差异特征量多质高，从书写熟练程度到笔画的运笔形态，起收笔动作，笔力分布等细节特征，两者均不相符合，反映出的是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二是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运笔呆板，形快实慢，异常停笔等，反映了摹仿笔迹的特性。因此，鉴定意见确认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不是覃柳X本人所写。复查认为上述鉴定意见是正确的。2、关于缺少鉴定人资格说明问题。本案由本所徐某、李笑千、关某三位文检高级工程师完成……3、关于样本太少的问题。一般情况下，笔迹同一性鉴定的样本越充分越好，特别是要有充分的案前样本。本案样本虽不算多，但也具有了案前、案后的样本，且运笔均自然、书写正常、特征一致，能合并使用，说明样本的质量较高。根据现有样本，可以对检材‘覃柳X’签名字迹书写不正常，系摹仿形成的。”2015年12月3日一审开庭时，鉴定人徐某、关某出庭作证。覃柳X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二是2013年4月19日中绿投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股东签名栏的上方有一处“覃柳X（面签）”签名并加捺指印，下方有一处“覃柳X”签名。覃柳X主张，该股东会决议中的上方一处“覃柳X（面签）”是其本人所签，下方一处“覃柳X”签名是他人代签的。雷X主张，下面一处“覃柳X”签名也是覃柳X本人所签，该签名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的“覃柳X”签名一致，应作为笔迹鉴定的样本。在二审时，覃柳X提交2012年7月27日至2012年8月4日期间其向雷X分5笔转账共269万元的转账凭证。覃柳X称其将对中绿投公司的出资款共计300万元转到雷X账户，因时间久远现无法收集到全部转账凭证。雷X确认收到覃柳X转账支付的269万元，但认为该款项系覃柳X向其归还借款。雷X在二审时提交沈应旋出具的《证明》（证明2012年8月中绿投公司设立时股东委托中介代理公司代为出资验资并在验资后将1千万元注册资本转出，所有股东没有实际投入注册资本）、广东天华华粤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华粤鉴字[2016]第4005号《对中绿投公司涉嫌抽逃资本金事项的鉴定意见书》（认为2012年8月中绿投公司在注册资本1千万元投入后又马上转出，属于抽逃注册资金行为）及相关的2012年8月中绿投公司记账凭证。覃柳X认为个别股东抽逃出资与其无关，覃柳X将追究抽逃出资人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真实性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的转让方签名并非覃柳X本人所签。雷X认为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且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鉴定样本问题。2013年4月19日中绿投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有“覃柳X（面签）”及“覃柳X”两处签名。覃柳X主张该股东会决议上的“覃柳X（面签）”系其本人所签，“覃柳X”签名系他人代签。雷X主张该股东会决议上的“覃柳X”签名是覃柳X本人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雷X要求将该“覃柳X”签名作为笔迹鉴定样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本案一审鉴定程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依据《笔迹鉴定规范》进行笔迹鉴定做出了否定同一的确认性鉴定结论，并对雷X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格且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本案中并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情形。一审法院采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雷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6元，由雷X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李东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