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刑三终字第00081号
原公诉机关武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学琴，女，1963年3月2日，汉族。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女，1970年7月29日，汉族，农民。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武陟县人民法院审理武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学琴犯集资诈骗罪、薛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00132号刑事判决。安学琴、薛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底至12月间，被告人安学琴明知嵩县锦荣富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荣公司）没有营业收入和偿还能力，为获取高额佣金和偿还以前的高息借款，以锦荣公司开发金矿需要资金为由，采取借款的方式以月息五分的高额利息，通过薛某、刘某丁面向社会公众大量吸纳资金，致使47人集资款未能归还，合同金额为358.5万元，扣除已支付利息，损失为300.345万元。被告人薛某明知锦荣公司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以锦荣公司开发金矿需要资金为由，采取借款的方式，以月息一点五分至五分不等的高额利息在武陟区域大量吸纳资金，致使41人集资款项未能归还，合同金额为330.5万元，扣除已支付利息，损失为275.495万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付某甲、高某、邓某等证人的证言，安学琴、薛某、李某甲的记录，锦荣公司注册、变更信息、章程等，转让金矿协议，银行卡交易记录，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安学琴、薛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武陟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安学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薛某违反国家规定，向社会公开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薛某将被告人安学琴扭送公安机关，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安学琴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薛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对被告人安学琴、薛某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安学琴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融资款主要用于公司经营，故罪名应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单位犯罪；犯罪金额应扣除刘某甲、薛某的佣金，以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且续签合同有老合同未收回的情况。
上诉人薛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犯罪金额不准确，量刑过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底至12月间，安学琴明知锦荣公司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以锦荣公司开发金矿、投资酒店需要资金为由，采取借款的方式以月息五分的高额利息，通过薛某、刘某丁面向社会公众大量吸纳资金，致使47人集资款未能归还，合同金额为358.5万元，扣除已支付利息，损失为300.345万元。薛某明知锦荣公司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以锦荣公司开发金矿需要资金为由，采取借款的方式，以月息一点五分至五分不等的高额利息在武陟区域大量吸纳资金，致使41人集资款项未能归还，合同金额为330.5万元，扣除已支付利息，损失为275.495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我与他人注册成立锦荣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都是借的，注册后都还了。公司有庙岭金矿的开采权，但没有资金，后来认识了宋某乙、安学琴，便让他俩为公司融资，他们总共交给我有四百多万元。2013年7月份原股东退出，变更为宋某乙、安学琴，但没有变更登记。我和周某甲、刘某乙11年承包了庙岭金矿，后因资金问题停产。我用安学琴所融资金135万元于13年5月买下这个矿，之后给金矿修路等花了170万左右，12月开始炼金，后因资金问题停产。13年6月投资锦荣富都商务酒店300万，后因没钱装修，14年转让给了房东邓某。13年5月以合同价520万元买了洛阳昊利公司的东沙沟金矿，已用高某融资款支付270万元，14年5月过户到公司名下。（14年10月）现在刚开始开矿。实际上两人的融资款，两个矿和酒店都用。安学琴以锦荣公司名义还了高某228万。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济源市为锦荣公司融资，付某甲、安学琴一共还了我300多万元。
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份将一幢七层楼房出租给付某甲开酒店，但他没交租金就开始装修。后期付某甲没有资金投入，我们协商酒店以80万元作价给我。我于14年9月16日将钱给完。
4、证人司某的证言证实，锦荣公司没有收入，都是用融资款。酒店装修和矿上只有零星费用体现在账上，大额支出不过财务账。日常开支报销、发工资由宋某乙签字入账，宋不在，由付某甲签字。
5、证人付某乙的证言证实，我的工资是宋某乙定的，领工资也是他签字。公司的酒店一直装修没有开业，庙岭金矿有7人在炼金但没有开矿。付某甲让我当的名义股东。
6、证人晋某的证言证实，我2013年5月份到锦荣公司工作，报销得找宋某乙签字。安学琴不怎么去公司，听说是在外边给公司跑投资。付某甲让我和付某乙当的名义股东，实际股东是付某甲、宋某乙、安学琴。我到公司不久，公司租下地方开始装修酒店，但到12月我离开也没装修完。
7、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付某甲注册了公司，给我和安学琴介绍说东沙沟金矿和以前看过堆有六万吨矿石的矿都谈好了，钱一到位就可以转给公司，让我们给公司融资，利息很高，还说给我和安学琴每人10%的股份，公司应该是没有资金。安学琴负责融资，收取25%市场运作费后，打给付某甲让我开的账户上，我再打给付某甲指定账户。后来说麻烦，安学琴就直接打给付某甲了。公司的两个金矿融资前处于停产状态，融资后付某甲说上面检查太严，开工会推迟一段时间。后付某甲说矿不开工，借的钱利息太高，叫投资宾馆，到最后宾馆也没有装修好。
8、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付某甲注册了锦荣公司，让宋某乙给公司弄钱。
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母亲安学琴安排我于2013年5月到锦荣公司工作管钱。
10、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后，我通过石某介绍与付某甲、于某等人成立锦荣公司，注册资金是2000万元，我们四人都未出资。公司没有钱，资金是从焦作宋某乙、安学琴那里弄的。公司名下有东沙沟金矿，价格是420万或520万，我离开公司时知道付某甲给了200多万，正办探矿权过户手续。我参与期间没有生产矿石。
11、证人李某乙、刘某丁、赵某甲、许某、李某丙、王某甲、周某乙、朱某甲、秦某、张某甲、李某丁、王某乙、李某戊、赵某乙、张某乙、徐某、荆某甲、安学琴、杨某、常某、荆某乙、赵某丙、朱某乙的证言，证明材料，借款协议和收据证实被害群众借款给锦荣公司的事实。
12、安学琴、薛某的记录，安学琴、李某甲的笔记本证实各自记录的借款人员名单、借款金额等。
13、锦荣公司注册、变更信息证实，锦荣公司于13年3月25日成立，股东为付某甲、杨松五、姜某、刘某丙，法定代表人为付某甲。13年10月17日，股东变更为付某甲、付某乙、晋某。13年12月5日，股东变更为时永高、付某乙、晋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时永高。14年5月21日，股东变更为付某甲、付某乙、晋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付某甲。
14、锦荣公司章程、变更登记、退股协议证实13年7月锦荣公司原股东退出情况及章程显示股东为付某甲、安学琴、宋某乙。
15、锦荣公司文件证实锦荣公司决定由安学琴负责筹措资金。
16、嵩县环保局文件证实，14年8月锦荣公司经过整改，矿区没有环境违法行为，嵩县环保局原则上同意锦荣公司探矿项目复工生产。
17、转让金矿协议证实，2013年5月18日，付某甲135万元从刘某乙、周某甲处购得庙岭金矿的矿石及工队一切手续。
18、安学琴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安学琴部分融资款项的来源去向。
19、酒店、金矿现场照片证实锦荣公司投资的酒店和金矿的现状。
20、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安学琴在武陟县向社会群众借款的报案人为47人，借款合同金额358.5万元，当时扣除利息45.555万元，返还本金12.6万元，损失为300.345万元。薛某在武陟县借款的报案人43人，合同金额337.5万元，当时扣除利息42.405万元，返还本金12.6万元，损失为282.495万元。
21、到案说明证实2014年9月2日被告人薛某与李小勇、刘某丁等人将被告人安学琴扭送武陟县公安局。
22、安学琴的供述证实，2013年5月经人介绍认识了锦荣公司的老总付某甲。付某甲说公司买了一个金矿，需要300万资金，就可以正常生产，让我为他的公司开金矿融资，公司给我5%的股份作为回报。后原股东退出，付某甲、宋某乙、和我修改了公司章程，我占25%股份，没出钱，但付某甲一直没办变更手续。公司委托我为公司融资，给客户说是买矿、炼金、开酒店，融资月息5分，期限三个月，交款时直接将利息扣除。刘某丁与薛某负责武陟县的融资，根据融资款额获取佣金。我看过公司的探矿证，但公司没有开矿，只是请勘察队勘查过。另公司还开有嵩县锦荣富都商务酒店，七月开始装修，一直没开业。公司没有钱，靠融资款在运转。融资款都打到付某甲指定的账户，一部分用到公司矿山修路、炼黄金、酒店装修上，一部分用于偿还融资款及日常开资。
23、薛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我通过刘某丁认识安学琴，其称公司开有酒店和金矿，让我为公司融资，公司给我佣金。融资期限是三个月，月息5分，打款时直接扣除三个月利息。我介绍有三十多个客户，合同总数额是3698100元，我得有佣金36万元左右。客户把钱给我，我把钱给安学琴。我去看金矿时见抽水机在抽水，但后期没有开采。
关于上诉人安学琴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安学琴明知锦荣公司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而以公司名义向社会公开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但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安学琴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和集资诈骗的主观故意，故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而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锦荣公司成立后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为主要活动，故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而属于自然人犯罪。安学琴通过薛某、刘某丁以锦荣公司名义面向社会公众大量吸纳资金，被害人将实际款项交付薛某、刘某丁后，安学琴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既已完成，故薛某、刘某丁收取的佣金不应从其犯罪金额中扣除。安学琴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中续签合同有老合同未收回的情况，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薛某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认定其的犯罪金额，有在案证据薛某的供述，证人赵某甲等人的证言、证明材料，借款协议，收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且相互认证，足以认定。原审根据薛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作出相应判决，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学琴、薛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惩处。薛某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认定薛某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但原审认定安学琴构成集资诈骗罪并据之判处相应刑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0013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薛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对被告人安学琴、薛某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二、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0013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安学琴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学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执行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利民
审 判 员 宋德勇
代理审判员 孟永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毛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