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刑初字第28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大专文化，1994年12月起先后任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房地产管理处主任、副主任兼任产权中心副主任、房地产交易所所长，住永春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燕瑜、刘一凝，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永春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诉刑诉[2015]2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炳元、江巧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燕瑜、刘一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1998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某某利用担任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房地产管理处主任、副主任兼任产权中心副主任、房地产交易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周某、何某、陈某1、陈某2等九人送给的贿赂款及购物卡，计价值人民币189500元，为周某、何某、陈某1、陈某2等人或所在房地产公司在办理房产证、房产过户审核手续、房产评估等方面提供关照和帮助。具体如下：
1、199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先后在其家门口、永春侨中附近三岔路口等地，收受房产中介者周某送给的贿赂款合计人民币132500元。其中：
（1）1999年至2015年，被告人张某某在永春侨中附近三岔路口及其家中，先后十七次在每年春节前收受周某送给的贿赂款，计人民币17000元。
（2）1998年、2000年、2001年，被告人张某某在永春侨中附近的三岔路口，收受周某送给的贿赂款计人民币28000元。
（3）2003年至2008年、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家门口，收受周某送给的贿赂款计人民币87500元。
2、2003年、2007年，被告人张某某先后二次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2通过何某及何某送给的贿赂款计人民币22000元。
3、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办公室，收受福建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陈某1送给的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一张。
4、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张某某先后二次在其家中，收受泉州金荣房地产公司员工陈某2送给的新华都购物卡，计价值人民币2000元。
5、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某某先后三次在其办公室等地，收受永春县桃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桃源华庭办事处工作人员余某送给的新华都购物卡，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
6、2013年年底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办公室，收受建景（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郭某送给的新华都购物卡三张，计价值人民币3000元。
7、2014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家中，收受福建省永春县金佳源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人侯某送给的贿赂款人民币20000元。
8、2014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家中，收受永春时代广场公司工作人员陈某3送给的贿赂款人民币2000元。
9、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在其办公室，收受福建金钳投资有限公司御龙庭楼盘销售主管陈某4送给的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一张。
被告人张某某受贿一案系2015年7月永春县人民检察院与永春县纪委在联合调查永春县行政执法局刘某强等人涉嫌受贿案件中发现。2015年7月31日，永春县纪委通知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要求被告人张某某配合永春县纪委、永春县人民检察院进行调查，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立即将此事通知被告人张某某。被告人张某某接到通知后主动到该局纪检组办公室等待，后随永春县纪委、永春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到永春县纪委办案点配合调查。当日，永春县纪委对被告人张某某采取“两规”调查措施进行审查。在两规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主动交代其收受何某送给的22000元钱款的犯罪事实，后又陆续交代了尚未被永春县纪委、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掌握的其收受周某等人送给的钱款及购物卡合计167500元的犯罪事实。永春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4日对被告人张某某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同日依法对其刑事拘留。经过询问相关证人、调取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证实了被告人张某某非法收受他人送给的钱款及购物卡的犯罪事实，从而破获此案。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将受贿所得的款项用于个人及家庭日常开支。2015年8月26日、8月27日，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向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暂退赃款计人民币19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人周某、林某1、邱某1、颜某、李某1、林某2、刘某1、黄某1、张某、郑某、盛某、黄某2、邱某2、刘某2、吕某、徐某、林某3、侯某、余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郭某、陈某4、何某、李某2的证言，房地产抵押登记情况表，永春县房地产价格评估书及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房产赠与登记审批表及赠与合同，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转移、初始登记审核意见，房屋分户登记审批表，中共永春县委办公室永委办[2012]66号关于印发《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永春县房地产管理处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永春县住建局下属相关事业单位及内设股室情况说明，福建省永春县人事局永人调[2003]26号函，永春县规划建设局永建[2009]5号、303号关于股级干部工作调整的通知文件，永春县规划建设局永建[2011]229号、永建人[2014]1号关于职务任免的通知，永春县规划建设局永建[2011]227号关于局部分机构调整的通知，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被告人张某某职务履职的补充说明，关于商请对相关人员涉嫌违法问题提前介入调查的函，关于对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房地产交易中心主任张某某使用“两规”措施的决定，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有关人员出具的说明，永春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永春县纪委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到案情况说明，永春县人民检察院的情况说明，永春县纪委的情况说明，永春县人民检察院的破案说明、工作说明、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张某某的简历，永春县人民检察院的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被告人张某某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意见。针对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所提出的如下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春节期间收受的部分钱款并无明确的请托事项，含有人情成分，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不应认定为受贿款，而应认定为违纪款项。
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认其从1999年-2015年每年的春节前各收受周某送给的钱款1000元，共计17000元，且被告人张某某还供认其与周某系多年的朋友，平时与周某也有一些礼尚往来，但周某送给其上述钱款，是为了感谢其对他业务上给予的长期关照，与礼尚往来没有关系。证人周某的证言亦证实其在1999年-2015年每年的春节前各送给被告人张某某钱款1000元，合计17000元，是为了感谢被告人张某某对其办理房产证、二手房交易、房产评估等房产中介业务中的关照，也希望被告人张某某对其以后所办的房产中介业务继续关照；被告人张某某在为其办理相关业务时，每个环节都会抓紧审查办理，确保其所办理的业务能够早日办好，让其房产中介业务顺利开展，且被告人张某某也没有送给其贵重物品。综上所述，被告人张某某从1999年-2015年每年的春节前所收受的周某各送给的钱款1000元合计17000元，并不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而应认定为受贿款。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所指控的第三起即福建华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陈某1送给的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一张；第四起即泉州金荣房地产公司员工陈某2二次送给的新华都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2000元；第五起永春县桃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桃源华庭办事处工作人员余某三次送给的新华都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第六起即建景（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郭某送给的新华都购物卡三张，计价值人民币3000元；第九起即福建金钳投资有限公司御龙庭楼盘销售主管陈某4送给的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一张，上述五起房地产开发商的人员所送给的购物卡合计13000元，并无明确请托事项，而仅是为了拜年、联络感情的人情往来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款。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认上述五起房地产开发商的人员送给其购物卡，均是为了在各自楼盘办理房产证等相关业务工作中能够得到其关照；证人陈某1、陈某2、余某、郭某、陈某4的证言亦证实他们送给被告人张某某购物卡是为了各自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办理房产证等相关业务过程中能得到其关照。故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所指控的被告人张某某收受上述五起房地产开发商的人员送给的价值计13000元购物卡，并无明确请托事项，而仅为了是拜年、联络感情的人情往来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所指控的第八起即收受永春时代广场公司工作人员陈某3送给的贿赂款人民币2000元，系该公司负责人在听说陈某3要去看望因患病住院治疗的被告人张某某之妻时而托其转交给被告人张某某之妻的慰问金，任何人都不会在那个时候向被告人张某某提出请托事项，要求被告人张某某对其进行照顾，故该笔慰问金不能认定为受贿款。经查，被告人张某某供述称陈某3到其家里探望其妻时，先拿出一个装有1000元钱款的信封，并对其说这是他个人要表示慰问，然后又拿出另一个装有2000元钱款的信封并对其说这是他们公司要送给的，希望与其搞好关系以及以后在他们公司找其办理房地产销售合同备案登记等房产业务时予以关照；证人陈某3的证言亦证实其送给被告人张某某计3000元，其中1000元系其个人表示慰问，另2000元是公司托其送给被告人张某某的，希望被告人张某某在以后他们公司办理相关房产业务时予以关照。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所指控的第八起即被告人张某某收受永春时代广场公司工作人员陈某3送给的人民币2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中部分受贿款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证人周某的证言中所述的对被告人张某某的部分行贿款仅有周某的证言，而无其他相关有力证据予以佐证，不应认定为被告人张某某的受贿金额。
经查，周某向被告人张某某行贿的金额不仅有其证言，而且与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所供认的其收受周某的贿赂款合计人民币132500元相互印证，同时周某也明确了其送钱的具体请托事项，故辩护人所提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起诉书中所指控的2014年侯某贿送被告人张某某的款项20000元应予扣除，因该笔钱款系被告人张某某之子收受的，且被告人张某某曾先后三次欲退钱给侯某，但因其妻患重病及儿子上学问题而无暇顾及退还，被告人张某某也已在案发前即将钱退还给侯某，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被告人张某某的受贿款。
经查，侯某所送的受贿款20000元虽系被告人张某某之子代收的，但实际上是送给被告人张某某的，侯某还特别交代被告人张某某注意袋子里装钱的信封；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5月份收钱后至2014年8、9月间虽曾先后三次欲退钱给侯某，但从2014年8、9月起至2015年7月间再遇见侯某就没有再提及退钱，也没有向有关部门或领导报告其收受贿赂20000元，直至2015年7月份有关部门在查处永春县执法局有关人员涉两违案件并将何某带走调查时，被告人张某某因担心其收受侯某钱款被查，才将20000元退还给侯某。综上，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及购物卡，计价值人民币189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在办案机关掌握其部分犯罪事实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已全部退出受贿所得的赃款人民币189500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多次受贿，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受贿的赃款人民币189500元，属于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具有悔罪表现、自首等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9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瑞兴
审 判 员 褚淑丽
人民陪审员 吴长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晓言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揩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