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院6号楼1、3、5、7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ＸＸ，财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姜勇，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行政主管。
委托代理人丁国文，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雷晋，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梁志刚，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德远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德远瀛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雷晋系成德远瀛公司职员，其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成德远瀛公司不服该仲裁委的裁决，理由为：1、2010年11月26日至2012年9月22日期间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予驳回；2、根据员工手册，成德远瀛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有权单方决定放假，2013年7月18日开始放假，雷晋放假期间月工资应为1000元；3、成德远瀛公司迟发工资远未严重到雷晋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的地步，更不应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因此请求判决2010年11月26日至2012年9月22日期间成德远瀛公司与雷晋不存在劳动关系、成德远瀛公司无义务支付雷晋20**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所谓工资20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5000元、不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7007元。
雷晋在一审中答辩并起诉称：雷晋于2010年11月26日入职成德远瀛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月工资20000元，入职后未签订劳动合同，成德远瀛公司拖欠雷晋11个月工资，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垫付款项及报销款也拖欠不发，因此雷晋于2013年9月23日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仲裁委仅支持了雷晋的部分请求，因此雷晋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成德远瀛公司支付2010年11月26日至2013年9月23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11个月工资220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55000元、支付2010年11月26日2013年9月23日期间垫付款、报销款3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007元，诉讼费由成德远瀛公司承担。不同意成德远瀛公司的诉讼请求。
成德远瀛公司针对雷晋的起诉答辩称：不同意雷晋的诉讼请求。凡是劳动仲裁程序中没有处理的事项都应该不予审理，报销款的数额应该是26569元，不是30000元，报销款应该属于借款纠纷，应另案处理。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成德远瀛公司不予认可，即使有也没有这么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雷晋与成德远瀛公司签订了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雷晋担任该公司业务副总经理工作，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基本工资为3500元，岗位工资为16500元。合同第四十三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劳动争议，……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现成德远瀛公司主张雷晋于2013年1月1日入职，称2013年1月前也支付过雷晋工资，但之前的劳动法律关系已经终止，从2013年1月1日重新开始。雷晋主张于2010年11月26日入职，并就此提交了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交易明细显示实发工资金额为16648.25元，第一笔工资收到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雷晋称此前的工资由成德远瀛公司现金支付，每月支付一次，但分两笔签收，一笔在工资表中记录为基本工资6000元、另一笔为奖金14000元，实际均为工资。成德远瀛公司认可雷晋工资一直为20000元。2013年9月23日雷晋以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
审理中，成德远瀛公司主张2013年7月18日该公司因经营不善通知全体员工放假，之后雷晋未上班，因此应当按照1000元支付工资。雷晋称实际工作至2013年9月23日，事后才知道放假的情况，没有见到通知，且认为股东会议才有权决定和通知放假，后又称确实墙上贴了一个通知，但其不予认可。就此成德远瀛公司提交了《北京摇旗呐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关于不定期待工放假的决定》（以下简称放假决定）、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放假决定中称成德远瀛公司经营不善，到目前为止全体员工无活可作，公司决定自2013年7月22日起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全体员工待工放假，放假期间按北京市规定发给每位员工最低生活费1000元，高级管理人员和普通员工相同，但须在岗继续开展工作，留守人员因工作量减少，故按原工资70%发放。证人曹俊龙为成德远瀛公司出庭作证，称其原为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及人事行政总监，由于个人原因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现证明2013年7月19日其按照总经理的安排召开员工大会，宣布放假决定并在公告栏张贴了该决定。经询问，曹俊龙称放假期间其每天上班，公司上班的其他职工有总经理于文波、行政部门的王洋、曹思宇及保洁人员，会计偶尔会去，对雷晋等几个副总经理没有什么印象，放假后没有见过雷晋。雷晋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另外两个副总经理黄炯明、陈柏良在2013年7月19日后仍坚持上班，经常开会研究挽救公司的策略，有时会出差到山东省处理公司业务、和客户沟通。
关于工资支付情况，现雷晋主张成德远瀛公司拖欠其2012年4月至8月、2013年1月、4月至9月22日的工资，成德远瀛公司认可未支付雷晋20**年1月、4月至7月19日工资。审理中，成德远瀛公司提交了2012年4月至8月的工资表复印件，显示税前应发工资金额为6000元，其中仅4月工资表中有雷晋签字，对于是否支付雷晋20**年5月至8月工资成德远瀛公司称不清楚。雷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另雷晋提交了2012年9月发生的餐费、房费、会议费等费用发票及由其本人签字的支出凭单要求成德远瀛公司支付报销款30000元，成德远瀛公司称报销流程为雷晋应填写支出凭证和费用报销登记表，由其自行签字、会计签字、最后由成德远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后方可报销，不同意报销雷晋所主张的款项。雷晋认可按照报销的流程支出凭证由其个人签字后应由王瑛琦签字，但称因后期与王瑛琦有个人的工作分歧，王瑛琦未给其签字，因此上述款项一直未能报销。成德远瀛公司另称经其在网上查询，雷晋所提交的部分发票为虚假发票。
2013年9月23日，雷晋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成德远瀛公司于2010年11月26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成德远瀛公司支付2010年11月26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垫付款、报销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后将第二项请求变更为要求支付2013年7月1日至9月23日期间的工资。该仲裁委裁决确认成德远瀛公司与雷晋于2010年11月26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成德远瀛公司支付雷晋20**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20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5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7007元，驳回了雷晋的其他请求。雷晋及成德远瀛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关于雷晋的入职时间，雷晋主张为2010年11月26日，成德远瀛公司主张为2013年1月1日并称此前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成德远瀛公司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院对雷晋的主张予以认定。成德远瀛公司主张雷晋要求确认2010年11月26日至2012年9月22日期间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该院对双方自2010年11月26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另雷晋要求成德远瀛公司补发2012年4月至8月、2013年1月、4月至9月22日工资，成德远瀛公司提交了2012年4月至8月的工资表复印件以证明其工资支付情况，其中仅4月工资表复印件显示有雷晋签字，且雷晋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因此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成德远瀛公司应按20000元标准向雷晋补发2012年4月至8月、2013年1月、4月、5月、6月工资。2012年7月19日成德远瀛公司通知全体职工除留守人员外自7月22日起休假，并在公司内张贴了放假决定。雷晋称此后仍继续上班，但根据其陈述，成德远瀛公司并未给其安排工作，雷晋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7月22日至9月22日期间仍坚持上班，因此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成德远瀛公司应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原工资标准向雷晋继续支付工资，即应支付7月工资20000元，此后应按放假决定中规定的标准1000元向雷晋支付工资至9月22日。以上成德远瀛公司共应支付雷晋工资20000×10＋1000＋1000÷21.75×15＝201690元。因雷晋未举证证明劳动行政部门已要求成德远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或加付罚金，成德远瀛公司可无需支付拖欠上述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另成德远瀛公司认可雷晋于2013年9月23日以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雷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223×3×3＝47007元。关于雷晋要求报销费用的请求，因其所主张的费用未按成德远瀛公司的报销流程经其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该院无法确认为应报销费用，因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成德远瀛公司与雷晋于2010年11月26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成德远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雷晋20**年4月至8月、2013年1月、2013年4月至9月22日的工资201690元；三、成德远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雷晋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47007元；四、成德远瀛公司无需支付雷晋拖欠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五、驳回成德远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雷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成德远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月1日，该事实足以证明双方此前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成德远瀛公司无需支付雷晋20**年4月至8月的工资。雷晋在仲裁阶段只主张了2013年7月1日之后的工资，2013年7月1日之前的工资一审不应审理。成德远瀛公司没有支付雷晋20**年7月到9月的工资，但该期间成德远瀛公司放假。成德远瀛公司不应支付雷晋工资。成德远瀛公司迟发工资，未达到可以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雷晋以未发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成德远瀛公司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雷晋的主张均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成德远瀛公司无需支付雷晋20**年4月至8月、2013年1月、2013年4月至9月22日的工资201690元；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47007元。
雷晋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成德远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雷晋在仲裁阶段要求了2013年7月之前的工资，不存在未提出仲裁请求的情况。成德远瀛公司应当支付拖欠雷晋的工资。因成德远瀛公司拖欠工资，雷晋据此解除劳动合同，成德远瀛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驳回成德远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劳动合同、《员工手册》、《财务报销流程》、工资卡交易明细、工资表、证人证言、发票、放假决定、支出凭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依法对劳动关系的解除、终止承担举证责任。成德远瀛公司依据其与雷晋于2013年1月1日订立劳动合同的事实，主张双方2013年1月1日前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在雷晋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成德远瀛公司应当承担证明责任。成德远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雷晋提交的证据，认定双方于2010年11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成德远瀛公司不能证明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实，其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应当自2013年1月1日重新建立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依法对工资支付的情况承担证明责任。成德远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雷晋支付了2012年4月至8月、2013年1月、2013年4月至9月22日期间的工资，成德远瀛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工资。雷晋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仲裁委提出了该期间工资的主张。成德远瀛公司关于雷晋未在仲裁阶段提出上述期间工资请求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成德远瀛公司自2012年起拖欠雷晋工资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在雷晋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后，成德远瀛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由于成德远瀛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且其认可没有向雷晋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此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自2010年10月起算。成德远瀛公司关于其迟发工资，雷晋不得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雷晋主张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时效，应当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起算。成德远瀛公司关于雷晋超出仲裁时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成德远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10元，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再交纳1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付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