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宾刑初字第00091号
公诉机关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春煦，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服务业人员，住抚顺市新抚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经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宾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颖，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宁，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服务业人员，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经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宾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洋，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洋洋，男，1991年8月4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服务业人员，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经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宾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被告人孙景阳，男，1992年9月8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服务业人员，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经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宾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树国，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春煦、叶宁、张洋洋、孙景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4年10月30日以新检刑变诉（2014）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爽、代理检察员武春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春煦及其辩护人唐颖、被告人叶宁及其辩护人刘洋、被告人张洋洋及其辩护人沈东民、被告人孙景阳及其辩护人赵树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3日21时许，被害人罗某、黄某某在新宾镇碧海龙湾洗浴中心洗澡时，因搓完澡后澡巾被扔在地上心生不满而与搓澡工沈某某发生口角，罗某上前动手打了沈某某几下。值班经理被告人叶宁通过电话将此事报告给洗浴中心总经理被告人张春煦，被告人张春煦告知等自己回去处理。当日22时许，被告人张春煦回到洗浴中心后纠集员工被告人叶宁、张洋洋、孙景阳、李某甲（另案处理）、侯某某（另案处理）、董某某（另案处理）将罗某、黄某某拽到洗浴中心门前北侧偏僻处进行殴打，造成罗某脑疝、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闭合性胸外伤，纵膈气肿、双侧少量液气胸。造成黄某某左侧眶内壁、下壁骨折，眶周软组织肿胀、积气，双侧鼻骨骨折。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罗某颅脑损伤评定为重伤一级，胸部损伤评定轻伤一级；头部损伤为一级残。黄某某左眼及鼻部损伤评定为轻伤，头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张春煦、叶宁、张洋洋、孙景阳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春煦、叶宁、张洋洋、孙景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春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存有部分异议，被告人辩称其未指使其他被告人殴打被害人。
辩护人唐颖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本案漏列了直接授意被告人张春煦实施犯罪行为的被告人葛某某。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是葛某某授意被告人张春煦实施打架行为；第二，被告人张春煦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派出所的，其到达派出所后主动、如实交代自己参与打架的行为，配合公安机关的侦破工作，应认定为自首，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第三，本案两被害人存有过错。事情的起因是两被害人在碧海龙湾洗浴中心洗浴过程中殴打搓澡工；第四，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被告人自愿认罪并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叶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刘洋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人叶宁的犯罪行为事出有因，主观恶性不强，其也是受害人；第二，被告人叶宁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案犯意由被告人张春煦提起，被告人叶宁是被动参与。被害人罗某受伤并致重伤的后果不是叶宁造成的，被告人叶宁应对参与并致被害人黄某某轻伤承担责任；第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叶宁案发后主动向公安干警交代自己参与打架，并对打伤被害人罗某、黄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时还供认参与者有张春煦、张洋洋、孙景阳等人。根据有关规定，应认定为自首；第四，被告人叶宁平时表现良好，本次犯罪系初犯，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洋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沈东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洋洋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第二，通过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罗某的伤情是由被告人张洋洋与其他六人共同实施伤害行为造成的，且被告人张洋洋没有对被害人黄某某实施任何伤害行为；第三，被告人张洋洋具有如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予考虑：1、被告人张洋洋相对于既安排、指使他人参与殴打被害人的张春煦、叶宁，其行为明显是属于次要和辅助作用，应为从犯。2、本案中无论案件的起因和过程，被害人均具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在案发后知道有人报案且在知道公安机关在来案发现场的途中，依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的到来，应视为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案发前无前科劣迹，又本案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及其家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合理经济损失。
被告人孙景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赵树国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应予考虑：第一，被告人孙景阳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是被公安机关传唤至新宾派出所的，期间被告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第二，被告人孙景阳应为胁从犯。被告人通过叶宁的意思表示感觉到其要组织人员对被害人予以报复。对此，被告人想方设法逃避。后来通过吧台服务员的告知及叶宁的喊叫，才不得已实施了打人行为。参与共同犯罪是违背其意志的，其本身没有犯罪故意，其参与犯罪在于他人的精神强制；第三，被告人孙景阳主观恶性不深，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21时许，被害人罗某、黄某某在新宾镇碧海龙湾洗浴中心洗浴时，因搓完澡后澡巾被扔在地上心生不满而与搓澡工沈某某发生口角，罗某上前打了沈某某几下。值班经理被告人叶宁通过电话将此事报告给在外就餐的洗浴中心总经理被告人张春煦，张春煦告诉叶宁待其回去后再行处理。当日22时许，张春煦回到洗浴中心后纠集被告人叶宁、张洋洋、孙景阳及李某甲（已判决），并交代、安排待两被害人洗浴出来后，到门外北侧没有监控的地方谈谈，不行就打两被害人，随即其同叶宁、张洋洋、孙景阳、李某甲在洗浴中心大门外等候两被害人出来。两被害人洗浴完毕结账出门下台阶后，张春煦上前扯拽被害人罗某，叶宁扯拽被害人黄某某，并出手打黄某某头部一拳，之后用拳头打黄某某头部和身上，二人厮打在一起。叶宁打黄某某的同时，张春煦先击打罗某面部一拳，随即张洋洋上前将罗某打倒在地，并骑坐在罗某背上用拳脚持续殴打罗某头部，张春煦、李某甲、孙景阳也用脚踢踹罗某头部及身上。踢打罗某后，孙景阳跑到叶宁与黄某某厮打处用脚踢黄某某面部，同时后从洗浴中心赶出来的侯某某（已判决）也上前与李某甲、叶宁、孙景阳共同踢打黄某某身体，期间张春煦曾用脚踢打黄某某身体并喊叫让叶宁、孙景阳、李某甲、侯某某四人将黄某某扔到护堤下，但叶宁等人将黄某某身体抬到河堤护栏上方靠河床一侧后并未将黄某某扔到护堤下，而将黄某某放回河堤路上继续殴打。侯某某在踢打黄某某后又去踢打罗某头部，俯卧地上的罗某被张洋洋翻转过来后，侯某某、叶宁、孙景阳、李某甲亦过来用脚踢打罗某头部及身上。踢打罗某后，李某甲到洗浴中心门口取笤帚返回后用笤帚抽打黄某某后背及头部，之后叶宁将笤帚拿过去，在抽打黄某某后又去抽打罗某头部。在张春煦、叶宁、张洋洋、孙景阳、李某甲、侯某某殴打两被害人致使两被害人倒地后，董某某（已判决）从洗浴中心出来，上前用脚分别踢踹了罗某和黄某某。七人殴打两被害人后自行回到洗浴中心屋内。两被害人被随即赶到现场的公安民警送至医院救治。
被告人张春煦、叶宁、张洋洋、孙景阳及李某甲、侯某某、董某某的殴打行为造成罗某脑疝、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闭合性胸外伤，纵膈气肿、双侧少量液气胸。造成黄某某左侧眶内壁、下壁骨折，眶周软组织肿胀、积气，双侧鼻骨骨折。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罗某颅脑损伤评定为重伤一级，胸部损伤评定轻伤一级；头部损伤为一级残。黄某某左眼及鼻部损伤评定为轻伤，头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叶宁、孙景阳主动随接警赶到现场的巡特警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此后被告人张洋洋被公安机关到洗浴中心传唤到案，被告人张春煦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另查，被告人张春煦、叶宁、张洋洋、孙景阳与两被害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其通过赔偿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书证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洗浴小票、前科查询表、户籍证明、辨认照片、现场图、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人包某、沈某某、郭某某、宋某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害人罗某妻子李某某、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同案犯人李某甲、侯某某、董某某的供述；被告人张春煦、叶宁、张洋洋、孙景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春煦、叶宁、张洋洋、孙景阳与同案犯李某甲、侯某某、董某某（均已判决）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罚，且系共犯。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春煦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然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但对其纠集、组织其余被告人对两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的事实未进行如实供述，而该事实存在与否直接影响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与作用，应视为主要犯罪事实，故被告人虽然主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两被害人存有过错及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叶宁、张洋洋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其与本案其余被告人地位、作用相当，均应认定为主犯，故对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叶宁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罗某受伤并致重伤的后果不是被告人造成的，被告人叶宁应对参与并致被害人黄某某轻伤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对被害人罗某实施了伤害行为，且各被告人主观上存在共同的伤害犯意，属于分担的共同正犯，其在实施共同犯罪时虽有实行行为的分工，但各被告人的行为相互配合，相互作用，共同造成伤害后果，故被告人叶宁依法应对该案的后果承担罪责，辩护人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被害人存在过错及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张洋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案发后知道有人报案且在知道公安机关在来案发现场的途中，依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的到来，应视为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犯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虽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但其系在公安机关发现其犯罪事实并到现场对其传唤而到案，此情形不能视为主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无前科劣迹，又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孙景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应为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系积极、主动参与实施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辩护人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四被告人有悔罪表现，通过向两被害人赔偿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且该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依法可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春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
二、被告人张洋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
三、被告人孙景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12月3日止。）
四、被告人叶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6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李宏志
审 判 员 史金儒
人民陪审员 冯佳航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克舒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