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豫01行终3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浩帅，男，汉族，1991年9月12日出生，住巩义市。
委托代理人程全福，男，汉族，1965年1月14日出生，住巩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营营，女，汉族，1988年3月15日出生，住巩义市。
法定代理人刘贤，女，汉族，1952年10月23日出生，住巩义市。
原审被告巩义市民政局，住所地巩义市行政西街7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静，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武召，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浩帅因离婚登记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1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李营营曾与他人同居生活，并生育一男孩由男方抚养，李营营由此精神受到刺激。2013年7月17日，李营营因患××到洛阳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54天。据病历记载出院情况为：患者意识清，饮食、睡眠尚可，督促下能按时服药，服从管理，配合治疗，接触较前合作，问答尚切题，思维较前紧凑，情感反应较前协调，自知力不全。出院医嘱:1、按时服药2、不适随诊。2014年5月22日，李营营与第三人程浩帅登记结婚。2015年1月，第三人之父程全福以监护人身份为李营营申请办理××人证，巩义市××人联合会向李营营颁发了××证。经调取档案材料，××评定表显示，指定医院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的评定结果为：李营营××类别为精神××，系××，××等级为四级。2015年5月26日，李营营怀孕32周时，因跳墙跌落致先兆早产，在巩义市阳光医院住院治疗，剖宫产手术后，早产窒息男婴。同月31日李营营出院回家。2015年6月10日，李营营和第三人到被告巩义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二人向被告提供了自愿离婚协议书、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薄，并分别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签名按指印。被告为李营营和第三人颁发了字号为L410181-2015-000845的离婚证。后李营营被送回娘家，其母刘贤知情后，以其法定代理人的身份提起行政诉讼，引发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李营营方申请对李营营离婚登记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5月24日，该所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事件发生时间距今较久，且未提供事件发生时相关的证明资料）为由不予受理。此后，李营营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离婚登记时李营营的民事行为能力未再申请司法鉴定。
2017年2月27日，李营营之母刘贤向本院另行提起申请宣告李营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之诉讼。2017年5月4日，××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李营营的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李营营目前患“××”；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豫0181民特9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李营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刘贤为李营营的监护人。
原审法院认为，从李营营婚前、婚后检查治疗情况、本人的行为以及目前精神状态看，李营营系××患者，虽然经过治疗但并未治愈，××持续存在，对自己的行为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提出的离婚申请；民政部《婚姻登记暂行工作规范》第四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受理离婚登记申请的条件之一；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还规定：“向当事人讲明婚姻法关于登记离婚的条件”是婚姻登记员受理离婚登记申请而应当履行的程序。根据上述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离婚登记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审查，具体在本案中，由于李营营不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被告巩义市民政局就不应当受理李营营和第三人的离婚登记申请。但被告在离婚登记审查时，未尽到足够的谨慎审查义务，从而受理了李营营和第三人的离婚登记申请并进行审查登记，并为二人发放了字号为L410181-2015-000845的离婚证，其具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李营营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销被告巩义市民政局于2015年6月10日为李营营和第三人程浩帅颁发的L410181-2015—000845号离婚证。
程浩帅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依据不足。本案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10日与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是正处于××发病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被上诉人曾因××到洛阳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但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出院的情况为患者意识清、情感反应较协调等，病情如被上诉人诉状中称已明显好转，并不能因此认定她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是在2017年6月26日宣告被上诉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此宣告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不能以此认定她在与上诉人2015年6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被告巩义市民政局于2015年6月10日颁发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证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申请离婚登记时，均是在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按照《婚姻登记条例》第11条规定提交了办理离婚登记的相关证件及证明材料，一审被告工作人员也严格按规定进行了审查。整个登记过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一审被告依法履行了登记程序，己尽到了法定审查义务。按照规定，民政局对申请人的离婚申请是形式审查，只要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双方无异常举动，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就应予办理离婚登记。每个申请婚姻登记的当事人的精神状态都应是推定为正常的，当事人不负有提交材料证明自己具有相应行为能力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请求：1、撤销巩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81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并予以改判，依法驳回李营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营营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不是事实，希望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巩义市民政局陈述称，巩义市民政局办理李营营与程浩帅离婚登记履行了相关程序，程序合法。李营营诉称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婚姻登记员在办理离婚登记是程序性审查，法律没有规定巩义市民政局能够要求办理离婚登记人员需提供相关医学证明的文件。其次，李营营与程浩帅办理离婚登记时均已年满18周岁，在法律上应认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笫三，自李营营与程浩帅进入婚姻登记处至发给离婚证期间李营营与程浩帅言行正常。第四，李营营与程浩帅在接受询问时均表述意见清楚，且在签署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过程中，均为李营营与程浩帅本人填写。第五，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李营营亲笔书写“我本人离婚时，××我现在头脑意识清醒，离婚时我本人没有怀孕”。第六，确定行为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应通过法律规定程序进行，在没有经过法律程序进行确认时，任何机关和个人不能认定行为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营营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李营营作为成年人，依法应认定其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法律对认定成年人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必须经过一定法律程序，而本案中李营营没有进行过相应程序确认，其母亲就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明显属于诉讼主体资格错误，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帅之父曾以监护人的身份为被上诉人李营营申请办理××人证，××评定表显示李营营××类别为精神××，××等级为四级，故上诉人程浩帅对被上诉人李营营存在精神××是明知的。本案中，巩义市民政局为上诉人程浩帅和被上诉人李营营办理离婚登记时履行了法定程序，上诉人程浩帅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未向巩义市民政局告知李营营患有××的事实，导致巩义市民政局对其二人办理的离婚登记不符合《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第（二）项“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的规定，该离婚登记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关于原审被告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的理由不当，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程浩帅承担，一审诉讼费比照二审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岩
审判员 张启
审判员 徐滢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