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高商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华，男，汉族，1957年5月17日出生，七台河市东鹏陶瓷经营处业主。
委托代理人逯长发，七台河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明法，男，汉族，1949年10月13日出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威，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厉明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七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逯长发，被上诉人厉明法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厉明法通过妹妹的朋友吕某某介绍与王永华认识。2013年7月，王永华让厉明法帮助抬钱。厉明法因利息较高，在伊春市南岔区案外人处借款30万元，向儿媳筹款30万元，并将60万元借给王永华，双方形成借条，约定月3%利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如到期未能全部还清本金，余额部分双方重新商谈计算方案。合同到期后，王永华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9月30日，厉明法又借给王永华5万元急用，双方形成借条，但未约定利息，借期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3年11月30日前。合同到期后王永华以没钱为由至今未还。
原审同时查明：王永华于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9月15日还给厉明法欠款57，000.00元，于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8月11日还给厉明法21，900.00元，合计为78，900.00元。
2014年9月，厉明法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王永华给付借款本金1，348，000.00元及利息569，040.00元，给付交通费、食宿费5，000.00元，并由王永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经原审法院释明，其起诉本金中的698，000.00元不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故厉明法撤回对698，000.00元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受法律保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厉明法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王永华应该按合同约定如实履行还款义务而未履行，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按月3%已超出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但王永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最高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给付厉明法。利息计算，从借款合同签订日截至2014年10月8日为433天。60万元×（5.6%年利率÷360天=0.0156%日利率）×433天×4倍=162，115.20元。本金60万元加上应付利息162，115.20元扣出已给付款项78，000.00元，王永华应给付厉明法实际款项为684，115.20元，予以支持。对本案5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因此，对厉明法主张借期内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逾期的利息以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8日原审开庭之日止，5万元×（5.6%利率÷360天=0.0156%日利率）×343天=2，675.40元，厉明法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永华辩解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王永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厉明法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736，790.60元；二、驳回厉明法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7.91元，由王永华负担。
王永华向本院上诉称：一、2010年6月21日，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经营七台河市东鹏陶瓷商店，厉明法投资入股20万元，但《工程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厉明法只分红利，不承担亏损责任。因王永华急需资金而与厉明法约定了高额利息，至2012年11月末本息高达69.8万元。此间，王永华归还厉明法本息约52万元，因剩余部分没有还清，王永华于2013年3月1日补写69.8万元的借据，之后王永华又归还本息97，680.00元。2013年8月1日，应厉明法的要求免除120.00元零头后补签60万元的借条。因王永华疏忽大意忘记抽回69.8万元的借据。现厉明法将补签的60万元借据以现金出借的形式起诉王永华，但厉明法不能说明60万元的来源，其称30万元是2013年7月30日儿媳楚凤玉在伊春市南岔区银行提出的现金。2014年12月5日，王永华与一审的办案人去银行收集证据时，楚凤玉在电话中称不是在银行提现，而是在绥化市亲属家借的，因此，不存在厉明法借给王永华60万元现金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未对其在伊春市南岔区银行收集的证据进行质证，违反程序，应发回重审。三、原审判决计算王永华已还款数额有误，王永华应还款的利息需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息率计算，不应按利率的4倍计算，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厉明法返还10.35万元（52.35万-42万=10.35万元），由厉明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厉明法辩称：一、双方在合作经营陶瓷生意已于2013年3月1日解除，王永华60万的借款是合伙解除后发生的，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厉明法为了经济回报向万春玲、孙成茂借款30万元，原审法院已进行了核实无误，与儿媳偿还厉明法30万元款项合计60万元，在七台河面交王永华，王永华打条形成借贷关系。儿媳楚凤玉还款30万元是厉明法家庭内部的借款还款，与王永华无关。原审法院核实60万元款项来源是经厉明法申请，为证实60万元来源合法，王永华主张60万元借款不成立，无证据支持。二、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三次，对双方证据进行了质证，后原审法院依职权接受厉明法申请到伊春南岔核实了厉明法的证据，无需再次开庭。三、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符合本案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厉明法还持有多份证据，因双方往来帐已清算终结，亦有利滚利之嫌，故厉明法只举示退伙后的三个借条起诉王永华，案涉借款与合作期间的款项无关。
王永华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厉明法2013年3月30日出具的20，000.00元收条，厉明法2013年4月11日出具的2，000.00元收条，王永华2013年5月4日向厉明法汇款3，000.00元的龙江银行回单，厉明法2013年5月23日出具的26，000.00元收条，厉明法2013年5月29日出具的2，000.00元收条，厉明法2013年6月9日出具的2，000.00元收条，厉明法2013年6月16日出具的10，000.00元收条，厉明法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9，000.00元收条，厉明法向原审法院举证证实其于2013年5月18日收到王永华1，000.00元的收款清单，意在证明王永华向厉明法还款75，000.00元，原审判决仅认定了其中的57，000.00元，对王永华28，000.00元的还款事实未予认定。
第二组证据，王永华2013年6月16日向案外人孙运勇出具的30，000.00元借条及当日18，660.00元农业银行汇款凭条，意在证明王永华向厉明法出具30，000.00元借条后，只收到18，660.00元。
厉明法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均为针对69.8万元双方合作费用的还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款为王永华向孙运勇的借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厉明法对王永华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厉明法对王永华举示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系王永华与案外人孙运勇之间的借款，与本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3月1日，王永华为厉明法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厉明法人民币69.8万元整”。2013年5月20日，王永华针对69.8万元借款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其2013年5月末前还款12.8万元，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0月末每月还款10万元，余额7万元2013年11月末前还清，未还款部分给付3%的利息。
二审同时查明：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6月25日期间，王永华偿还厉明法75，000.0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认可2013年8月11日至同年9月15日期间王永华另偿还厉明法8，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83，000.00元。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为案涉60万元借款与双方当事人合作期间形成的69.8万元借款是否为同一笔款项，即案涉6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双方当事人在形成案涉60万元借条前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或者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王永华主张双方当事人合作期间厉明法投资20万元，后王永华归还厉明法本息约52万元，至2012年末借款本息达到69.8万元时，王永华先为厉明法出具69.8万元的借条，后又偿还了其中的97，680.00元，厉明法免除120元债务后，王永华出具了案涉60万元借条，但未收回69.8万元的借条。厉明法则称60万元借款与先前69.8万元款项非同一笔款项，系其在伊春市南岔区孙成茂、万春玲、楚凤玉（厉明法儿媳）处分别筹款10万元、20万元、30万元，并于2013年8月1日将60万元现金送到王永华经营的陶瓷商店。综合分析王永华于2013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2013年5月20日出具的还款承诺及本院查明的王永华在出具69.8万元至60万元两借条形成期间已还款7.5万元等证据、事实加以判断，由于2013年3月1日的借条中未注明利息，按还款承诺的时间及月3%利息，扣除期间陆续偿还部分后概算至2013年8月1日止，69.8万元借款的本息为73.5万元左右，再扣除以上两份借条之间还款7.5万元，余额为66万元左右，与60万元借条相差数额6万元。故王永华对两份借条关联性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亦与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所概算的结果明显不符，本院对王永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询问了厉明法的债权人及与其在外地的儿媳进行通话，厉明法亦提交了其向案外人借款的借条，并陈述了其于2013年8月1日下午在王永华经营的陶瓷商店向王永华交付60万元现金的过程，虽然王永华对此提出质疑，称其该日下午与战友聚会到晚8时左右，但无证据予以佐证，亦无证据足以推翻2013年8月1日形成的借条，且王永华已在该借条中书写“今借”字样，还明确了其按月结清利息及到期不能偿还本金如何处理等事项，王永华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所导致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其对该借条内容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基于现有证据，应认定案涉60万元借款与双方当事人合作期间形成的69.8万元款项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已经实际发生，即双方当事人形成案涉6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该法律关系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应认定为有效，王永华需向厉明法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双方当事人在本院认可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王永华偿还厉明法83，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扣除该款及原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8月11日王永华偿还厉明法21，900.00元后，王永华应给付厉明法709，890.60元（600，000.00元＋162，115.20元＋50，000.00元＋2，675.40元-83，000.00元-21，900.00元）。
综上，由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使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王永华主张还款数额有误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王永华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七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变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七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王永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厉明法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709，890.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7.91元，由王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剑
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
代理审判员 黄世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