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二金终字第00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
负责人史明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松、庞文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兰，女，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成强，武陟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玉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不服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的（2015）解民二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松、庞文华，被上诉人李玉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成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日，李玉兰与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签订金佑人生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保险合同，保险期限为2014年1月2日零时起至终身止。2014年4月13日，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与李玉兰签订乐享安康两全保险（分红型）B款，附加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合同，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13日至2044年4月12日止。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份计算，每份为人民币10000元，李玉兰投保10份。合同中关于重大疾病的定义：第9.1.9良性肿瘤，指脑的良性肿瘤，已经引起颅内压增高，临床表现为视神经乳头水肿、精神症状、癫痫及运动感觉障碍等，并危及生命。须由头颅断层扫描（CT）、核磁共振检查（MRI）或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等影像学检查证实，并须满足下列至少一项条件：1、实际实施了开颅进行的脑肿瘤完全切除或部分切除的手术；2、实际实施了对脑肿瘤进行的放射治疗。脑垂体瘤、脑囊肿、脑血管性疾病不在保障范围内。关于保险责任主要约定：若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被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下同），或在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被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本附加险合同有××保险金，主险合同与本附加合同终止。主险合同的有效保险金额降为零。关于保险费豁免的约定：若被保险人符合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给付条件，我们除给付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外，对分期支付保险费的投保人，我们按以下约定豁免主险合同及本附加合同的保险费：自被保险人被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后的首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起，我们每年于保险费约定支付日豁免主险合同及本附加险合同当期应支付的保险费，直至本附加险合同终止。被豁免的保险费视为已支付。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份计算，每份为50元人民币。关于保险责任主要约定：住院补贴保险金，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在我们指定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或自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后发生者为准）之日起90日天后发生疾病在我们指定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的，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乘以实际住院天数给付住院补贴保险金，在每一保单年度，该项给付累计以180天为限，单次住院给付天数最高以90天为限。2015年1月19日，李玉兰入住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顶叶矢状窦旁脑膜瘤。住院期间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2月4日，实际住院16天。病历主诉中显示：李玉兰头顶部间断性胀痛1年余，2012年3月15日被武陟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脑血管痉挛。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2月7日，李玉兰入住武警河南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膜瘤术后，于2015年2月5日行头部伽马刀治疗，实际住院3天。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认为李玉兰带病投保未如实告知，影响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对应保单承诺，遂决定不承担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疾保险金和乐享安康住院补贴保险金给付责任并解除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以及乐享安康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附加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四份保险合同，并于2015年3月26日向李玉兰送达理赔决定通知书及解约意见书并收走李玉兰的保险合同原件。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退还李玉兰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两期保费14160元以及乐享安康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附加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两期保费304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李玉兰是否带病投保，是否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也就是说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投保人承担如实告知义务应当以保险人向其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询问为前提。而具体到本案中，一是李玉兰的郑大一附院病历中显示，李玉兰曾于2012年3月15日被武陟人民医院诊断为脑血管痉挛，但李玉兰是在2015年1月19日才被确诊为脑膜瘤。而李玉兰的投保单中健康告知事项并不涉及脑血管痉挛，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在李玉兰投保之前也未要求李玉兰进行相关体检或者对李玉兰进行具体、详细的询问；二是李玉兰的病历现病史中显示“1年前无明显诱因感头顶部胀痛，无恶心呕吐等不适，未予治疗，近1年头顶胀痛间断发作并伴有左侧眼部胀痛、重影……。”从李玉兰的病历中可以看出，李玉兰真正反复头痛不到一年时间，而李玉兰于2012年3月15日被武陟人民医院诊断为脑血管痉挛直至2014年1月2日投保，这中间将近两年的时间，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这近两年内李玉兰曾反复头痛或已经被诊断患有××症。也就是说李玉兰投保时并没有发生反复头痛的情形。综上，李玉兰并没有带病投保，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李玉兰的病情符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保险合同以及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合同的约定。李玉兰购买的重大疾病保险金共计100000元，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合同约定每天的保险金为50元，李玉兰共计住院19天，因此李玉兰要求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100000元以及继续履行乐享安康两全主险和附加险保险合同并支付住院补贴保险金9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玉兰主张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退还保费14160元，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已经于2015年3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李玉兰，因此对李玉兰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玉兰主张退还保险合同原件，庭审中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认可李玉兰的保险合同原件在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处保存，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之所以收回该四份合同，是因为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认为合同已经解除。而经本院审理查明，该四份合同不具备解除的情形，因此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李玉兰理应持有其投保的保险合同原件，因此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没有合理理由占有该四份合同，李玉兰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玉兰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保险金100000元；
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玉兰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金950元；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玉兰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以及乐享安康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附加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四份保险合同原件；四、驳回李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02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
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玉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玉兰承担。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玉兰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带病投保事实清楚，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应予解除。根据李玉兰就诊病历等材料，其在2014年12月就诊时，已经出现长期头疼病症“一年余”，2012年也曾因头疼病症在武陟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由此可见，李玉兰头疼病症是长期的、其本人明知的。2014年初，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在投保前健康询问的事项包括“在最近五年是否接受诊疗、手术、住院、反复头疼眩晕等事项时”，李玉兰没有如实将其患有××症如实告知，而该症状与李玉兰最终申请理赔的病症密切相关。因此，李玉兰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客观存在，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依法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支付保险金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应当支付保险金，那么李玉兰已经退还的保费则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已经查明，2015年3月27日，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已经依法解除了双方的保险合同，向李玉兰退还了保费14160元、3043元，即使该解除行为无效，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已经退还的保费应当折抵保险金或由李玉兰退还费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
李玉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玉兰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不存在带病投保的事实。李玉兰病历中的“一年余”属医生笔误，原审时李玉兰已向法庭指出了该病历中的数处笔误。李玉兰在投保前五年里不存在反复头疼眩晕等事项，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带病投保应指隐瞒保险条款中列明的种类疾病投保保险，李玉兰投保金佑人生险的时间是2014年1月2日，确诊李玉兰患脑膜瘤的时间是2015年1月23日，李玉兰不存在带病投保的情形。若上诉人认为李玉兰系带病投保，应举证李玉兰在2014年1月2日前已患有××史。关于2015年3月27日上诉人转账支付给李玉兰的款项，由于李玉兰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多份保险，李玉兰被确诊为脑膜瘤向上诉人申请理赔后，上诉人共向李玉兰转账理赔59443元，该理赔款究竟是那一份或哪几分保单的理赔款，李玉兰不清楚。李玉兰多次向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出具清单，均未得到答复，该理赔款是否包含应豁免的保费也不清楚。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向李玉兰转账的理赔款中包含其扣缴的金佑人生和乐享安康保费，因该保费系李玉兰出险申请理赔后上诉人代扣的，依保险合同约定二期保费是应当豁免的，上诉人本就不应再扣缴，故其返还是应当的。
根据上诉人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玉兰的诉辩意见，上诉人对其应返还被上诉人李玉兰主张的四份保险合同原件无异议，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向被上诉人李玉兰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100000元和住院补贴医疗保险金950元是否正确。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认为：保险合同已经依法解除，李玉兰未如实回答足以导致上诉人提高保费或拒保的决定，上诉人依法解除保险合同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其他观点和理由同其上诉观点和理由一致。
李玉兰的观点和理由同其答辩观点和理由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李玉兰于2014年1月2日投保，至其2015年1月19日被诊断为脑膜瘤，已经超过一年时间，而李玉兰的确诊病历显示其头痛发作时间近一年，据此可以认定李玉兰投保时并无反复头痛等病症。故李玉兰不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上诉称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但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因主张合同解除而向李玉兰退还的14160元，系李玉兰被首次确认为脑膜瘤前应当交纳的金佑人生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两期保费，且不属于双方保险合同条款所约定的豁免部分，因此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上诉称该14160元及其退还的乐享安康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和附加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两期保费3043元，应当折抵保险金的理由成立。故太平洋人险焦作支公司应当再向李玉兰给付金佑人生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保险金82797（100000-14160-3043）元、乐享安康住院补贴医疗保险金9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二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二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玉兰金佑人生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保险金8279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李玉兰承担71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1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李玉兰承担71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18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