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婺商再字第10号
原审原告：杜新洪。
原审被告：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子刚。
委托代理人：厉阳平。
原审被告：金华市昌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昌弟。
委托代理人：何国通。
委托代理人：黄奕欢。
原审被告：陈卫星。
原审原告杜新洪诉原审被告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远公司）、金华市昌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宇公司）、陈卫星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6日作出（2012）金婺商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金婺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杜新洪，原审被告宁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阳平，原审被告昌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国通、黄奕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卫星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17日，原审原告诉称，2010年2月24日至10月12日，原告应昌宇公司要求，用原告所有的两台挖掘机为被告承建的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土石方Ⅰ标工地进行土地平整，双方约定挖掘机每小时租赁费230元，施工期间共计用时427.9565小时，租赁费共计98430元。2010年12月30日，昌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陈卫星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昌宇公司租赁原告财产，该项目系宁远公司以内部承包合作方式与昌宇公司共同施工建设，陈卫星又是该项目负责人，三被告均负有支付租赁费的责任。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租赁费984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宁远公司辩称，宁远公司没有向原告租赁挖掘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诉状中所指工程不是宁远公司中标项目，即使该工地发生过租赁挖掘机的情况，租赁费也与宁远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宁远公司的诉请。原审被告昌宇公司辩称，挖掘机是陈卫星以个人名义向原告租赁，昌宇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昌宇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昌宇公司的诉请。原审被告陈卫星辩称，陈卫星与昌宇公司之间没有关系。陈卫星是宁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受宁远公司指派负责该公司中标的孝顺镇北区块C标工程。原告所称的Ⅰ号标工地是C标工程的一部分，陈卫星代表宁远公司与多名有工程设备的人员签订合同进行施工。陈卫星只是代理人，依据法律规定应该由委托人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查明，2006年12月31日，宁远公司与建设单位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宁远公司从该公司承包了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府后路以北的土石方开挖、回填、平整压实，工期60天，暂估工程合同价200万元。2007年1月13日，宁远公司与昌宇公司签订《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即内部经济承包合作协议条款1份，约定宁远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施工，宁远公司按工程合同价2.5%收取管理费，陈卫星以昌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在合同上签名。2007年6月10日，昌宇公司与陈卫星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1份，约定：昌宇公司将孝顺镇北C标土石方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工不包料即包清工）的形式承包给陈卫星施工，工程总造价暂估50万元；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汇入昌宇公司后再支付给陈卫星，陈卫星自负所有债权债务，昌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昌宇公司向陈卫星收取按工程总造价（含税金）7.76%的费用，其中施工管理费1%，计人民币38800元，按每期工程款比例收取。该工程实际由陈卫星组织施工。2008年1月8日，建设单位委托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对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18A、18B1、18B2地块）的土石方进行测算。同月21日，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测算报告，确认该工程总面积26716.30平方米，总填方量9649.60立方米，总挖方量55045立方米。同日，建设单位退还宁远公司保证金10万元。2008年8月13日，陈卫星与建设单位签署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工程预（决）算单，确认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的工程款为1464211元。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分三块两期，分别由三家单位中标，第一期工程为A、B、C标，第二期工程为Ⅰ、Ⅱ、Ⅲ标，宁远公司中标工程为第一期的C标、第二期的Ⅰ标。现第一期C标已于2008年8月竣工验收，第二期Ⅰ标尚未竣工。期间，建设单位将C标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昌宇公司，宁远公司曾授权陈卫星到建设单位处理工程款结算事宜。2010年5月17日，宁远公司曾向建设单位发函，要求将工程款全部打入该公司账号。2010年2月24日至10月12日期间，原告杜新洪根据与陈卫星达成的租赁机械设备口头协议，自带挖掘机进入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Ⅰ标工地平整场地，累计施工作业427.9565小时。2010年12月30日，陈卫星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曹宅村杜新洪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挖机工时费共计98430元整（大写玖万捌仟肆佰叁拾元）。”落款为：“俱欠人：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项目负责人陈卫星”，未加盖宁远公司或项目部公章。原告至今未收到任何工时费。
原审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谁是负有支付涉案款项责任的主体。宁远公司从建设单位承包了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后，将其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昌宇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陈卫星施工。陈卫星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原告在平整地块过程中产生的挖掘机工时费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是对应付工时费的确认，现原告作为债权人向陈卫星主张权利，陈卫星应当依法承担付款责任。宁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并按工程合同价2.5%收取管理费，昌宇公司将工程再转包给陈卫星施工并按工程总造价7.76%收取费用，宁远公司、昌宇公司理应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财务等各方面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昌宇公司根据其与宁远公司签订的《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直接从建设单位结算了部分工程款，陈卫星也从昌宇公司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宁远公司亦曾要求建设单位将工程款全部打入其账户，至今，原告为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所产生的挖掘机工时费却无法得到清偿。为此，宁远公司、昌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宁远公司、昌宇公司在承担上述补充清偿责任后，有权根据各自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另行处理。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卫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杜新洪挖掘机工时费98430元；二、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市昌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陈卫星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杜新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被告陈卫星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昌宇公司、宁远公司与陈卫星之间肯定有关系，不然陈卫星不会在欠条上写自己是宁远公司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项目负责人。昌宇公司、宁远公司与陈卫星之间的关系要由他们内部解决，对原审原告来说是要他们三家一起承担责任。原审原告施工的工程是宁远公司和昌宇公司承包后让陈卫星实际施工的。宁远公司曾发函给建设单位，要求建设单位将工程款支付给宁远公司，由宁远公司支付给陈卫星后，再由陈卫星支付给建筑设备出租人。原审被告宁远公司辩称，孝顺镇北土石方工程二期Ⅰ标跟宁远公司中标的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是两个不同的工程，Ⅰ标不是宁远公司中标的，C标在2008年1月8日就已经竣工验收，而本案涉及的Ⅰ标工程2009年6月才开工，这点从昌宇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2日由孝顺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得到证实。杜新洪与陈卫星之间发生的租赁关系，合同双方是杜新洪与陈卫星，与宁远公司、昌宇公司没有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陈卫星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杜新洪对宁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昌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作出后，昌宇公司通过与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人民政府相关负责人调查取证，取得下列新证据：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金测技（2007）D001号《金华市建设用地放样勘测技术报告》中的图纸两份及《孝顺镇北区块土方计算Ⅱ期分标段总图》一份、存放于金华市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施工中标通知书》，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对“宁远公司中标的工程第一期为C标，第二期为Ⅰ标”的认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一方当事人承担责任，宁远公司、昌宇公司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昌宇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现有证据不能排除Ⅰ标属宁远公司中标并施工，也与昌宇公司无关。昌宇公司与宁远公司仅在C标工程上存在分包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任何证据表明昌宇公司与Ⅰ标有关。昌宇公司调查发现，C标结标工程款为146万元，经昌宇公司办理的仅为115万元，其余款项均由孝顺投资公司直接给付陈卫星及其债权人，这表明昌宇公司实际上已不是承包人，孝顺投资公司将工程直接发包给陈卫星个人施工。根据本案的相关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陈卫星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12月31日，宁远公司与建设单位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宁远公司从建设单位承包了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府后路以北范围内的土石方开挖、回填、平整压实，工期60日历天，暂估工程量20万立方米，暂估合同价200万元。2007年1月13日，宁远公司与昌宇公司签订《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即《内部经济承包合作协议条款》1份，约定宁远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施工，宁远公司按工程合同价2.5%收取管理费，陈卫星以昌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在合同上签名。2007年6月10日，昌宇公司与陈卫星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1份，约定：昌宇公司将孝顺镇北C标土石方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陈卫星施工，工程总造价暂估50万元；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汇入昌宇公司后再支付给陈卫星，陈卫星自负所有债权债务，昌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昌宇公司向陈卫星收取按工程总造价（含税金）7.76%的费用，其中施工管理费1%，计人民币38800元，按每期工程款比例收取。该工程实际由陈卫星组织施工。2008年1月8日，建设单位委托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对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18A、18B1、18B2地块）的土石方进行测算。同月21日，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测算报告，确认该工程总面积26716.30平方米，总填方量9649.60立方米，总挖方量55045立方米。同日，建设单位退还宁远公司保证金10万元。2008年8月13日，陈卫星与建设单位签署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工程预（决）算单，确认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的工程款为1464211元。
2010年2月24日至10月12日期间，杜新洪根据与陈卫星达成的口头协议，自带挖掘机进入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Ⅰ标工地平整场地，累计施工作业418.5小时、装车14车。2010年12月30日，陈卫星向杜新洪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曹宅村杜新洪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挖机工时费共计98430元整（大写玖万捌仟肆佰叁拾元）。”落款为：“俱欠人：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项目负责人陈卫星”，未加盖宁远公司或项目部公章。陈卫星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
另查明，2013年4月2日，建设单位孝顺投资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06年12月本公司与宁远公司签订了孝顺镇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施工合同。孝顺镇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后项区块C标已于2008年4月竣工验收，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塘里区块Ⅰ标为二期工程，于2009年6月动工。此前我公司有关表述如与此说明有出入，以本情况说明为准。
本院再审认为，杜新洪主张的金东区孝顺镇镇北区块土石方Ⅰ标工程挖机工时费98430元，有陈卫星签字确认的挖掘机台班单、欠条等证据证实，可以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卫星向杜新洪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工程是否包含在宁远公司向孝顺投资公司承包并转包给昌宇公司施工的“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中。根据宁远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招标文件、施工合同、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发票和工程预（决）算单，宁远公司向孝顺投资公司承包的是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开挖、回填、平整压实。宁远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施工后，昌宇公司又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陈卫星施工。根据建设单位孝顺投资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昌宇公司转包给陈卫星的孝顺镇北C标土石方工程已于2008年4月竣工验收，而本案中杜新洪参与施工的时间在2010年2月24日至10月12日期间，且陈卫星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为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的挖机工时费。因此，杜新洪主张涉案工时费应由宁远公司、昌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工程亦由宁远公司中标并转包给昌宇公司施工，且昌宇公司亦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卫星施工。现杜新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宁远公司、昌宇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采纳。陈卫星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2）金婺商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陈卫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审原告杜新洪挖机工时费9843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杜新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陈卫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原审被告陈卫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伟明
审 判 员 楼小平
人民陪审员 姜景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方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