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刑终字第63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一帆，男，1992年7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3年3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渊，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伟，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阳，男，1992年5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3年3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彭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华交，男，1993年6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3年3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彭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阳运菊，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3年3月8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阳运松，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州�，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3月7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2014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马先菊，女，1975年6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3月7日因涉嫌犯包庇罪、窝藏罪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一帆、曹阳、张华交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阳运菊、阳运松、马先菊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一帆、曹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3月3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王一帆、曹�、张华交在彭州市天彭镇体育场西街天然气公司宿舍区A栋1单元101号一赌博场所玩耍，同在该处玩耍的被害人李某发现王一帆是曾殴打过自己的人，便持剪刀朝王一帆后颈捅刺一刀，并踢踹王一帆。曹阳、张华交等人见状上前将李某围住，曹阳拿出随身携带的猎刀威胁、阻止李某继续殴打王一帆，并与张华交怂恿王一帆“杀回来”。王一帆即持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乘机从曹阳等人背后冲向李某并捅刺李跃腿部一刀。李某被刺后往吧台处逃跑，王一帆持刀追赶而至，曹阳、张华交也跟着靠拢，李某在曹阳等人的威胁下将剪刀放在吧台上，张华交等人再次鼓动王一帆报复，王一帆即连续向李某胸、腹、四肢等部位捅刺数刀，致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次日晚，被告人阳运松、马先菊接受张华交之母被告人阳运菊的委托，在明知曹阳、张华交涉嫌犯罪的情况下，将张华交、曹阳带至四川省广元市藏匿，并为其租房、购买生活用品和手机卡等物。2013年3月6日，曹阳、张华交、阳运松、马先菊在广元市被挡获；同月8日，王一帆到公安机关投案，阳运菊被传唤到案。另查明，在审理期间，王一帆、张华交的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阳运松亦主动补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张华交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王一帆、曹阳、张华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王一帆系主犯，曹阳、张华交系从犯。曹阳较张华交起到了更为积极的帮助作用。被告人阳运菊、阳运松、马先菊的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且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王一帆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被害人率先报复殴打王一帆，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王一帆、曹阳、张华交从轻处罚；王一帆、张华交积极委托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阳运松积极委托其亲属主动补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张华交还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鉴于阳运菊、阳运松、马先菊是基于亲情窝藏张华交、曹阳，其主观恶性较小，情节、后果较轻，且有悔罪表现，对三人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判判决，被告人王一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曹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张华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阳运菊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阳运松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马先菊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王一帆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王一帆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客观上仅刺杀了被害人胸部两刀，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出乎王一帆的意料，王一帆仅构成故意伤害罪；2.王一帆系激情犯罪，具有自首、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等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王一帆亲属在一审期间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损失，二审期间又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得到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王一帆及其辩护人提交了协议书、谅解书、收条、交款凭条等书证。
曹阳上诉提出：1.李某突然拿剪刀袭击王一帆，曹阳等人的行为是为了防止李某对王一帆继续造成伤害；2.不具有杀人故意，王一帆杀害被害人李某的行为超出了共同犯罪的故意，系实行过限；3.被害人有过错；4.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四�省人民检察院对王一帆及其辩护人提交的协议书等书证经庭外质证，认为：二审期间，王一帆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已实际取得了王一帆亲属支付的赔偿款。但被害人亲属明确表示不谅解王一帆。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3日16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一帆、曹阳、原审被告人张华交等人来到彭州市天彭镇体育场西街天然气公司宿舍区一赌博场所玩耍，同在该处玩耍的李某（被害人，男，殁年23岁）认出王一帆是曾与自己发生纠纷并殴打过自己的人，便持剪刀朝王一帆后颈部捅刺一刀，并踢踹王一帆。曹阳、张华交等人见状上前将李某围住，曹阳拿出随身携带的猎刀威胁李某，阻止李某继续上前殴打王一帆，并与张华交怂恿王一帆“杀回来”。王一�即持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乘机从曹阳等人背后冲向李跃并捅刺李某腿部一刀。李某被刺后往吧台处逃跑，王一帆持刀追赶而至，曹阳、张华交也跟着靠拢，同在赌博场内的李某同伴对王一帆、曹阳等人进行劝阻，李某在曹阳等人的威胁下将剪刀放在吧台上，张华交等人再次鼓动王一帆报复，王一帆即连续向李某胸、腹、四肢等部位捅刺数刀，致李某因心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致循环衰竭死亡。
案发次日晚，在明知张华交、曹阳涉嫌李某被害一案，公安机关正在抓捕张华交等人的情况下，张华交的舅父原审被告人阳运松与妻子原审被告人马先菊接受其堂姐原审被告人张华交之母阳运菊的委托，将张华交、曹阳带至四川省广元市藏匿，并为张华交等人租房、购买生活用品和手机卡等物。
2013年3月6日，曹阳、张华交、阳运松、马先菊在广元市被挡获归案；同月8日�王一帆到公安机关投案，阳运菊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明，王一帆、张华交的亲属在一审期间自愿赔偿被害人李某亲属的经济损失，阳运松亦主动补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张华交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本院审理期间，王一帆的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王一帆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书、“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3月3日17时许，霞某某通过“110”报案称，一男子在彭州市天彭镇体育场西路天然气公司宿舍的家庭式捕鱼机电玩城内被人杀伤。经核实，伤者系李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彭州市公安局于2013年3月4日立案侦查，后突出了王一帆、曹阳、张华交涉嫌本案。2013年3月6日，公安机关得知曹阳等人将于同日下午乘坐川978**汽车从广元返�彭州，遂事先在广元市公安局门前路段守候，当该车辆行至公安局门前等候红绿灯时将曹阳、张华交等人挡获，并查明同车的阳运松、马先菊系受张华交之母阳运菊的委托，在明知张华交等人涉嫌犯罪的情况下，将张华交带至广元市窝藏。2013年3月8日，王一帆到彭州市公安局投案自首，阳运菊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彭州市天彭镇体育场西街天然气公司宿舍区，中心现场为一楼客厅，现场有大量血迹。提取6处血迹。
3.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扣押王一帆作案时所穿黑色外套1件，该衣服领口上有一小口，小口中有疑似血迹。
4.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李某全身共7处创口，包括胸部2处、大腿2处、臀部1处、上臂2处，创角均一侧钝、一侧锐，创缘整齐。其中左胸2处创口深达胸腔。死�心脏破裂，全身多处刀伤出血。左胸、左臂、左臀5处裂创的创腔形态类似、创角方向一致，多系由同一工具连续刺伤形成。分析致伤物系扁平单刃锐器，死亡性质他杀。死亡原因符合心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致循环衰竭死亡。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王一帆后颈部有一处长约1厘米的已缝合新鲜创口。
6.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现勘提取的6处血迹以及李某左、右手指甲可疑斑迹均与李某STR分型一致；王一帆外套上的血迹与王一帆的STR分型一致。
7.检验报告，证实在死者李某的胃、肝组织及心血、尿样中，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成分。
8.急救指挥中心受理记录查询，证实“120”指挥中心于2013年3月3日16：13分接到求救电话的情况。
9.病历资料和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3日16时许，“120”急救车将李某送至彭州市人民医院救治。李某全身多处刀伤，最严重的是左胸刀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10.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本案涉案计算机主机一台、手机一部进行电子数据检查并提取相关录像数据，刻录成光盘的情况。
11.现场监控录像光碟一张，证实现场仅有王一帆与被害人李某发生打斗，曹阳持刀威胁被害人，张华交等人与曹阳一起向被害人靠近的情况。
12.证人霞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3月3日15时许，在天然气公司家属区新开的捕鱼机场子里，霞某某和“跃娃”正聊天时，听见有人敲门，“跃娃”去开门，进来六个年轻男子和两个女子。不知为什么，“跃娃”拿起吧台上的一把剪刀冲上去朝其中一个小个男子的后颈部剁了一刀并踢了一脚，对方另外三个男子便把“跃娃”围在一台捕鱼机旁边，三个人都对小个男子说“杀回来”。他见状过去劝，挨打的小个男子不知从哪里�了刀在手上，持刀往“跃娃”左腿剁了一刀，小个男子摸了下刚才被“跃娃”杀伤的地方，看见手上有血，围住“跃娃”的那三个男子叫小个男子报复回来，小个男子听见便朝“跃娃”冲，“跃娃”想反抗，站在中间位置的男子从挎包里摸出一把长约50厘米的折叠刀，打开给“跃娃”比在头上，叫“跃娃”把手上的东西丢了，旁边两个男子也说“我们这么多人你还敢打他，你当我们不存在嗦”，并喊小个男子杀回来。“跃娃”见刀比在头上，就把手里的剪刀丢了，并往吧台后面退。霞某某怕事情弄大就去拉那个持刀比在“跃娃”头上的男子，这时小个男子便冲上去对着“跃娃”胸腹部连续捅了几刀，这时拿刀比起的男子把刀收起，拉着小个男子和其他人走了。霞某某看见“跃娃”把胸口捂住，身上到处都是血，便用自己的电话打了“120”，又用“跃娃”的手机打了“110”报警。经照片辨认，确认“跃娃”是李某，辨认出持刀捅刺李某的男子是王一帆，持刀威胁李某的男子是曹阳，将李某围住的另两个男子是张华交、易某。
13.证人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3月3日午饭后，她和庄某、曹阳、易某、张华交、尹某、王一帆、张某某去彭州市天然气公司家属区内一个经营捕鱼机的场所玩耍。其间，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走到王一帆背后，右手反手握着一把剪刀用劲刺了王一帆的后颈一刀，又踢了王一帆几脚。王一帆被刺后，后颈的衣服都被血浸透。王一帆跑，那名男子追，曹阳、张华交、易某三人见状把男子挡住，曹阳摸出刀威胁男子，这时王一帆从曹阳三人后面冲上去对着男子乱打。男子朝吧台方向退，一直退到吧台左边挨着墙。当时男子右边是吧台，左边是捕鱼机，背后是墙，没有退路了。曹阳、张华交鼓动王�帆“杀回来”。王一帆听见这话后就开始用刀刺那个男子的上半身，男子被刺之后靠在墙上双手把胸口捂着。随后他们把王一帆送到医院去了。事后听王一帆说他以前打过那人。经照片辨认，确认李某、王一帆、曹阳、张华交。
14.证人张某某、庄某、尹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与王一帆、曹阳、张华交等一行八人到案发现场后，被害人先踢打王一帆，并在王的后颈部打了一拳，曹阳、张华交、易某上前将被害人和王一帆隔开，曹阳将刀拿出来威胁被害人，王一帆刺杀被害人数刀的情况。张某某还证实听见曹阳、张华交鼓动王一帆“杀回来”；庄某、尹某还证实听见曹阳、张华交、易某三人中有人鼓动王一帆刺杀被害人的情况。并辨认出王一帆、曹阳、张华交。
1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他发现案发现场的一台与视频监控相连的电脑主机上�录有案发时的情况，遂将该电脑主机交给公安机关。
1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初的一天下午，张华交告诉赵某他们在捕鱼机堂子里遇见王一帆的仇人，和仇人打了一架，王一帆被杀伤了。后在凌某某家，看见王一帆摸出刀擦血，听见王一帆对凌某某说，遇见凌某某和王一帆以前打过的一个男子，他杀了对方几刀。王一帆还比划了一下怎么杀的，曹阳也把他的刀拿出来比划是怎么用刀威胁对方的。听说对方死了后，王一帆、曹阳、张华交、易某把手机关了，把手机卡损毁。次日张华交的母亲知道他们打架把人杀死后，叫张华交的舅舅把张华交、曹阳、易某送到广元去躲藏。
17.证人凌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左右他和王一帆打过李某。2013年3月初的一天下午，王一帆和三四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来到他家，说王一帆刚才在一家捕鱼机堂子里被他和凌某某一起打过的男子用剪刀在后颈杀了一刀，然后王一帆持随身携带的刀杀了男子几刀。他当时便意识到那男子是李某。
18.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是其丈夫。经混合辨认，确认本案死者系李某。
1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8日17时许送王一帆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20.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一帆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供认2013年3月3日下午他和曹阳、张华交、易某、唐某、庄某、张某某、尹某共八人到彭州市天然气公司家属区内一设置捕鱼机的赌博场所玩耍，突然被他之前杀伤过的一名男子杀伤后颈部，还被男子踢了一脚，他跑向一边躲避，同时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待他转身时，看见曹阳拿着一把打开后长约30厘米俗称“雪铁龙”的大号单刃折叠刀比在男子面前，张华交、易某分别站在曹阳的两边把男子挡着，三人都在指责男子。张华交还叫“一帆，弄，杀回来”，见男子已被曹阳、张华交、易某控制住，他握刀冲向男子准备杀其，男子见状也准备朝他冲，曹阳便把手中的刀在男子面前挥舞威胁，说“不准动，再动就杀死你”，男子开始往吧台墙边退，曹阳、易某跟着逼上去，他们把男子逼到墙边，他冲到男子面前刺了男子的大腿，男子躲闪并后退，退到吧台左边墙壁处，他与男子面对面，张华交站在他左后方，曹阳和易某站在他右后方将男子围住。男子无处可退，曹阳再次举起手中的刀对男子说“把你手上的东西丢了”，男子将手中的东西丢在吧台桌子上，这时他才发现是一把剪刀，于是他又持刀朝男子胸腹部一阵乱刺，刺了多少刀不清楚，只知道刺了腹部两刀和左胸一刀。后离开现场。王一帆指认了作案现场，辨认出被害人李跃及曹阳、张华交、易某。
2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阳�原审被告人张华交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所供述的情况与王一帆的供述基本一致。二人还供述因王一帆未归案，他们怕被公安机关抓获会说不清楚，遂在张华交母亲阳运菊、舅舅阳运松、舅妈马先菊的帮助下逃至广元。到广元后，阳运松、马先菊为其租房、购买生活用品和手机卡等物。后在回彭州的途中被警察挡获。曹阳指认了作案现场，辨认出王一帆、张华交、易某、阳运松、马先菊；张华交指认了作案现场，辨认出王一帆、曹阳、易某、阳运松、马先菊。
22.原审被告人阳运菊、阳运松、马先菊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在明知张华交、曹阳涉嫌李某被害一案，公安机关正在抓捕张华交等人的情况下，阳运松、马先菊仍接受阳运菊的委托，将张华交、曹阳带至广元市藏匿，阳运松、马先菊还为张华交等人租房、购买生活用品和手机卡的事实。并�认出张华交、易某、曹阳。
23.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害人李某、被告人王一帆、曹阳、张华交、阳运菊、阳运松、马先菊的身份情况。
24.协议书、谅解书、交款凭证、收条，证实王一帆、张华交的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阳运松主动补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张华交、王一帆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一帆在遭到被害人李某报复殴打后，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阳、原审被告人张华交的鼓动、帮助下持刀刺杀李某胸、腹等部位数刀，致李某死亡，王一帆、曹阳、张华交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阳运菊、阳运松、马先菊明知曹阳、张华交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在抓捕二人的情况下，帮助二人逃匿，阳运菊、阳运松、马先菊的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且系共同犯罪。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王一帆持刀直接刺杀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曹阳怂恿、帮助王一帆，并持刀威胁被害人，防止其反抗，张华交怂恿王一帆，二人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二人从轻或减轻处罚，但曹阳比张华交的作用相对较大，在量刑时应综合予以考虑。在窝藏共同犯罪中，阳运菊、阳运松、马先菊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王一帆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李某率先报复殴打王一帆，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王一帆、曹阳、张华交从轻处罚。王一帆、张华交积极委托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阳运松积极委托其亲属主动补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王一帆、张华交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鉴于阳运菊、阳运松、马先菊是基于亲情窝藏张华交、曹阳，其主观恶性较小，情节、后果较轻，且有悔罪表现，对三人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
王一帆及其辩护人提出，王一帆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客观上仅刺杀了被害人胸部两刀，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出乎王一帆的意料，王一帆仅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王一帆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在被害人李某已丧失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持刀连续刺杀包括胸部在内的李某身体数刀，对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预见，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王一帆在二审期间是否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问题。经查，根据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交款凭据等证据，王一帆的亲属与被害人李某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自愿签订赔偿协议，由王一帆的亲属赔�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对王一帆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协议书、谅解书等书证客观真实，应予确认。王一帆的亲属在一审期间缴纳了部分赔偿款。二审期间，王一帆又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王一帆及其辩护人提出，王一帆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提出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采纳。对检察意见部分采纳。
曹阳上诉提出，李某突然拿剪刀袭击王一帆，曹阳等人是为了防止李某对王一帆继续造成伤害；不具有杀人故意，王一帆杀害被害人李某的行为超出了共同犯罪的故意，系实行过限，曹阳对实行过限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经查，在王一帆受伤后，曹阳、张华交除了将被害人围住，防止其再伤害王一帆外，还�语言鼓动王一帆“杀回来”，协助王一帆持刀对被害人进行加害，曹阳还持刀向被害人挥舞，阻止被害人反抗，二人在主观上具有概括故意，对王一帆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加害后果持放任态度，故二人与王一帆已形成了共同犯意，应与王一帆共同承担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曹阳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曹阳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原判在量刑时已予综合考虑，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判认定事实和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曹阳、张华交量刑适当，对王一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六项，即被告人曹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张华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阳运菊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阳运松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马先菊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王一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一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9日起至2028年3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廷俐
代理审判员 屈 强
代理审判员 高 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