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刑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安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2010年10月28日因犯贪污罪、单位行贿罪被襄汾县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5年6月1日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安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8月26日被安泽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安泽县公安局在执行逮捕过程中，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出具被告人因病住院无法执行逮捕的回执。2015年8月28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2015年9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纪福，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安泽县第十五届人大代表，2015年6月17日经安泽县人大常委会许可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6月17日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安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8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宏伟，山西丹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泽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郝犯贪污罪，于2015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被告人李因病住院治疗，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5月2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少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及其辩护人张纪福、被告人郝及其辩护人王宏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安泽县实施新增国家重点公益林区划界定项目，2009年3、4月份，时任安泽县林业服务中心主任李与安泽县东唐村支部书记郝协商，将郝女婿石在东唐村承包的荒山给李办理公益林，并用郝四弟郝一的名字顶替。2009年10月李安排分管公益林工作的陈将郝一申报的该荒山规划为公益林后，由郝以郝一名义签订2903.88亩公益林管护合同。2010年2月由郝提供郝一身份证复印件，经李签字审批后开户转入郝一账户公益林补偿金13793.4元，办理郝一公益林补偿金存折，随后郝将郝一公益林补偿金存折领走。2010年2月至今共领取公益林补偿金139386.21元，除3000元用于支付英寨林场管理费和修建公益林管护牌外，剩余136386.21元，郝全部交给李用于其个人使用。
2015年3月、5月、7月，被告人李已将全部涉案财物（包括利息）及存折136495.54元分三次主动退还到东唐村委。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
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利用职务之便，与被告人郝协商共同骗取国家公益林补偿金据为己有，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提出：一、李具有自首情节。从卷宗材料来看，侦查部门立案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而李已经在2015年4月28日书面送交《自首情况说明》，李的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犯罪事实或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传唤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规定，应认定为自首。二、李积极退赃，确有悔罪表现。李已经于侦查部门立案前的2015年3月19日，将其占有的赃款97000元，主动退还到杜村乡东唐村帐户。目前，所有涉案款项（包括利息）、存折已经全部退清。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李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主动认罪，充分反映出其真诚悔过，确有悔罪表现。
被告人郝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提出：一、起诉书中指控郝犯罪数额应当认定为四万多元，而不是起诉书指控的十三万多元。从案卷材料证据和当庭庭审调查可以知道，郝参与帮助李就只有两次，分别是2009年1月1日和2011年12月29日代李签订了两次公益林管护合同，同时帮李从存折上取了相应的肆万多元钱。其余的管护合同均不是郝代签的，郝对此毫不知情。安泽县管护林合同一年一签，其余年度李是如何获得公益林补助金的，与郝毫无关系。二、郝具有法定从轻、减轻的自首情节，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安泽县检察院侦查部门对本案立案前，郝两次主动到侦查部门说明情况，案卷材料中明确显示，2015年5月16日，郝以书面形式向侦查部门说明了情况，在随后的侦查过程中，也是积极配合调查，没有任何逃避侦查的行为。公诉人也当庭认可了郝的自首情节并已记录在卷。三、郝系本案从犯，是典型的帮助行为。郝作为本案参与者，除提供了郝一身份证件外，仅仅代郝一签订过两次管护合同，对其余情节丝毫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公益林补助金到李手中后，也没有占用一分钱，起的是协助、帮助的作用，应当依法认定为从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四、郝认罪态度好，能当庭认罪并如实供述。五、本案主犯李已将涉案资金全部退还，且有十万余元是在立案前退还的，没有给国家或他人造成经济损失。作为共同犯罪，退赃的从轻情节同样适用于从犯郝。六、本案中涉及的国家公益林真实存在，仅是因为李以郝一的名义冒名领取了国家补助款。该案的起因也是因为林权的所有人索要公益林补助金引起，该公益林的手续从案卷材料证据上看是合法的，至于此前的补助金和此后的补助金如何发放，是林业部门的工作范畴，并不因为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国家和他人造成任何损失。
综上，建议对郝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于2002年6月至2010年4月任安泽县林业服务中心主任。被告人郝于1997年8月至2015年3月任安泽县杜村乡东唐村党支部书记。2009年安泽县实施新增国家重点公益林区划界定项目，按照山西省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对于被划归的公益林，政府应当给予公益林管护人相应的管护费用。当年3、4月份，时任安泽县林业服务中心主任李与安泽县杜村乡东唐村支部书记郝协商，让郝帮其找一片林地以划为公益林。因郝女婿石在东唐村承包有荒山，郝告诉李可以用这片荒山划归为公益林，李表示同意，并说可以让郝以其弟郝一（东唐村村民）的名义向林业中心申报，郝在郝一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郝一的名义向林业中心提出申报。2009年10月，李安排安泽县林业中心分管公益林工作的陈将郝一申报的该荒山规划为公益林后，由郝以郝一名义与安泽县林业局签订了2009年2903.88亩公益林管护合同。2010年2月由郝提供郝一身份证复印件，经李签字审批后开户转入郝一账户公益林补偿金13793.4元，账户存折由郝保管。之后从2010年至2013年，郝自己或者安排他人以郝一的名义与安泽县林业局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安泽县林业局共向郝一的账户上支付公益林补偿金139386.21元。2010年至2011年，郝将存折中的40000余元中的3000元取出用于英寨林场收取的管理费及制作公益林管护牌，其余取出现金给付李。2011年5月份左右，郝将存折交给了李，李将上述136386.21元用于其个人开支。
另查明，郝以郝一名义与安泽县林业局签订的2903.88亩公益林管护合同中的荒山和林地，除包含石1289.27亩外，还包括东唐村委262.61亩、冯515.84亩、郝二175.76亩等他人的荒山和林地。2014年8月，冯因知道自己的荒山被划为公益林，但没有领取过国家的公益林管护补偿款，便向林业部门反应情况，县纪委介入调查后，被告人李于2015年4月28日在侦查机关传唤之前向安泽县人民检察院自首了相关情况。并将涉案钱款136495.54元（含利息）退还到东唐村委。
上述所确认的事实，由公诉机关举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共安泽县委组织部2002年6月关于李任安泽县林业服务中心主任的通知，证明其身份系国家工作人员。
2、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0）襄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之前曾因故意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3、安泽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郝、李的讯问笔录，与其当庭陈述一致。
4、被告人李于2015年4月28日向检察机关书写的自首情况说明，证明其在侦查机关第一次传唤之前，主动投案自首的情况。
5、被告人郝于2015年5月16日向检察机关书写的关于公益林一事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的详细经过。
6、检察机关对郝一的询问笔录，证明其对郝以他的名义与安泽县林业局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的情况自始不知情。
7、检察机关对林业局工作人员陈的询问笔录，证明其在李安排下，将郝以郝一名义申报的林地划归为公益林的情况。
8、检察机关对林业局工作人员王的询问笔录，证明2010年2月份，其拿着安泽县英寨林场分管公益林工作的冯给其的郝一的身份证复印件，在安泽县信用联社为郝一开具了公益林补偿账户。
9、检察机关对林业局英寨林场副场长冯的询问笔录，证明2009年期间其分管林场的公益林工作，2009年至2013年，郝一名下的公益林管护合同上“郝一”的签名，有的是郝所签，有的是郝安排他人所签。
10、杜村乡窑上村村民冯向安泽县林业局写的情况反映材料，证明其所承包的荒山被划为公益林，但没有领取到相关管护补偿，为此向林业局反映情况。
11、冯、石等人的林权证等，证明郝一名下公益林管护合同内的林地，为他们所有，但他们未领取过管护补偿金。
12、郝以郝一名义与安泽县林业局签订的管护合同书，证明合同中“郝一”的签名，非郝一所签。
13、基层预算单位财政直接支付清单，证明自2009年至2013年，安泽县林业局向郝一管护账户中拨付管护费用的情况。
14、被告人李出具的向东唐村委退缴赃款的凭证，以及东唐村委出具的收到李给付的郝一名下存折一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利用职务便利，采取非法方式侵吞国家公益林管护款项人民币136386.21元。被告人郝虽非国家工作人员，但其与被告人李共同协商侵吞国家公益林管护款项，其二人之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刑幅内予以处罚；对被告人郝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刑幅内予以处罚。二被告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郝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在检察机关立案之前，就其主要犯罪事实向检察机关自首，并主动退缴赃款，应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郝辩护人提出郝有自首情节，因相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但其在检察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坦白，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还提出郝只代郝一签订了二年的管护合同，参与帮助李领取了40000余元的补偿款，而不是130000余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侵吞国家公益林管护款项自始就得到了郝的帮助，五年的管护合同中，有郝直接代郝一所签，也有其安排别人代郝一所签，应对被告人李所侵吞的全部款项承担相应的责任。
对于被告人李退还至东唐村委的136495.54元赃款，应按照有关赃款赃物处理的有关规定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其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交纳。）
二、被告人郝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其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交纳。）
三、被告人李退还至安泽县杜村乡东唐村委的人民币十三万六千四百九十五元五角四分赃款，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卢红堂
代理审判员 张 雯
人民陪审员 王新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