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2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卫，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忠富，男，195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薇，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聪，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敏，男，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锐，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海，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应明君（曾用名：应明军），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上诉人汪卫、王忠富因与被上诉人金敏、张正锐，原审第三人应明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卫、王忠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台州市成丰畜牧有限公司（下称成丰公司）股权的近四次转让均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四份股权转让协议是相关当事人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并非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成丰公司注册资金为200万元，但公司资产除了租用的土地、临时搭建简易房屋和油布盖的猪舍，别无他物，投资人并没有真正的投入相应资金。2015年下半年，三投资人（两被上诉人和应明君）商量不再经营，但考虑到政府在公司土地探矿，将来公司有可能得到补偿，所以让两上诉人帮忙，将股权转到两上诉人名下，以此保留住公司的外壳，但该协议内容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上诉人也未支付对价。自该次股权转让后，政府多次要求上诉人拆除建筑物、进行整改，并对公司进行行政处罚，但被上诉人认为股份己经转给上诉人，对公司的任何事务均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上诉人在无力解决和应付一系列问题的情况下，将成丰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林宝花。原审法院仅认定成丰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对于前三次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格及是否确实存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事实，回避了成丰公司无资产的客观事实；其次，本次200万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格式文本约定，并非股权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原审法院回避了上诉人已经将200万还给陈敏华的事实。该200万元来回转账只是为了走一下账，上诉人没有收取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两上诉人没有表达过公司实际股东是金敏、张正锐、应明君，其仅为挂名股东的内容。股权转让后，上诉人是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实际对公司承担义务和责任，双方并非是实际投资人和名义股东的关系，且公司已经无任何投资存在。二、原审法院采纳证据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均系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要求，且证言证明的事实都发生在2008年至2011年之间，与上诉人了解到的情况完全不同，真实性存在问题。三、原审法院以内容不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基础，认为股权转让价格是200万，并认定两被上诉人损失利益，进而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并非公司法规定的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的关系，本案并不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6条第二款规定。其次，不管本案双方是什么关系，赔偿损失的前提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金额，而不能直接以内容不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据。现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损失，却可以得到115万的巨额赔款，难以让人接受。金敏、张正锐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人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将成丰公司股权以200万价格转让给林宝花，这样的行为上诉人方从来未告知过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方也从来没有同意过。二、关于成丰公司有无资产的问题。公司自注册成立以来已经投入150万元，进行住所的改造、环保设施的添置。我方向法庭提供的季建森、颜邦旺汇款凭证等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方已进行了实际出资。同时公司将住所出租给郑达考的时候有100多万收入，签订合同是在2015年，将近8年可以经营。特别是应明君、张正锐三人所签订的内部协议，里面已经明确出资为115万元。三、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是实际出资人，二上诉人是否是名义股东，本案当中经过好几次庭审，在贺贤平、金敏于2016年8月29日向临海法院起诉转让股权纠纷一案当中，二上诉人汪卫、王忠富已经承认自己是挂名股东，但协议签订以后，实际股东还是金敏、张正锐、应明君三人，包括应明君在该案询问笔录也这样表述，贺贤平、张正锐的情况说明、庭审笔录，临海法院针对这一块进行归纳的时候均没有异议，虽然工商登记写的是上诉人汪忠富、汪卫，实际出资人应该是应明君和二被上诉人。四、关于本案股权转让是否是有偿。在贺贤平起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当中，二上诉人否认收到林宝花转让款200万元，后被上诉人了解到陈敏华分两次通过农行支付给汪卫200万元，同时向临海法院申请调取上述证据，在临海法院调取后，二上诉人承认收到该200万元。如果是无偿转让，为何在第一次庭审否认。受让人林宝花妹夫在永丰派出所笔录里也陈述到：“当时我花了200万元买了汪卫的养猪场”，可以反映出购买养猪场是200万元，结合另外一案件的庭审，被告的从否认到承认，一系列证据可以反映出本案交易是真实的，上诉人提出的无偿交易不成立，也能进一步反映出该200万的交易价格就是成丰公司股权价格。综上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应明君未作陈述。金敏、张正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金敏经济损失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原告金敏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损失；2、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张正锐经济损失6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原告张正锐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季建森、陈光德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李康愉、贺贤平、汪卫签订了《台州市成丰畜牧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公司100%的股权。双方于2012年1月5日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李康愉占30%股份、贺贤平占35%股份、汪卫占35%股份。2012年2月24日，成丰公司变更股权登记，变更后李康愉占15%股份、贺贤平占42.50%股份、汪卫占42.50%股份。2012年4月20日，贺贤平、李康愉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金敏签订了《台州市成丰畜牧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将公司25%的股权。双方于2012年5月9日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金敏占25%股份、贺贤平占32.50%股份、汪卫占42.50%股份。2015年10月29日，贺贤平、金敏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汪卫、汪忠富签订了《台州市成丰畜牧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公司57.5%的股权（其中贺贤平32.50%、金敏25%）给两被告。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汪忠富占5%股份、汪卫占95%股份。2015年10月30日，原告金敏、张正锐与第三人应明君签订《养殖场内部股份协议书》，载明：“成丰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本金为200万元，实际投资额为150万元，由自然人应明君、张正锐、金敏等3人组建投资，股份比例分别为应明君42.50%，张正锐32.50%，金敏25%，经股东3人商量决定目前养殖场对外出租，今后如有遇政策性搬迁和政府性补助所产生的所得，各自按出资比例享有，涉及重大事项由3人商量决策。”2016年8月17日，汪卫、汪忠富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林宝花签订了《台州市成丰畜牧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价格为200万元，其中汪卫转让价格190万元，汪忠富转让价格10万元。双方于同日办理了成丰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林宝花占100%股份，组织机构变更后林宝花为成丰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陈敏华为公司监事。2016年7月14日，陈敏华汇给被告汪卫100万元，备注为购买养猪场。2016年8月11日，陈敏华再次汇给被告汪卫100万元。贺贤平与原告金敏曾于2016年8月29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汪卫、汪忠富支付股权转让款。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被告汪卫、汪忠富陈述金敏、贺贤平与两被告虽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签订后实际股东仍为金敏、张正锐、应明君，两被告为挂名股东。第三人应明君在该案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10月29日金敏、贺贤平与汪卫、汪忠富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工商的手续要求这么办。由于我们成丰畜牧有限公司经营不下去了，所以金敏、张正锐就跟我约好退出，汪卫是在2011年的时候就帮我挂名持股的，当时不注销成丰畜牧公司主要是因为当时政府在附近勘探，有可能会征用我们的公司，所以就继续挂名，挂在汪卫、汪忠富的名下持有。2015年10月30日，我与张正锐、金敏作出内部约定，约定如果这块地方有政府性的补偿等款项的，我们依然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在该案第二次庭审中，贺贤平与金敏认可2015年10月29日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仅为形式转让，汪卫、汪忠富为挂名股东，实际股东仍为张正锐、应明君、金敏，故贺贤平与金敏申请撤诉，该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浙1082民初74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两被告在本案中辩称与两原告不存在代持关系，但其在（2016）浙1082民初74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陈述2015年10月29日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实际股东仍为张正锐、应明君、金敏，汪卫、汪忠富为挂名股东，第三人应明君在该案中亦作了相同陈述，故对两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原告金敏、张正锐及第三人应明君委托被告汪卫、汪忠富代持股权，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两被告与案外人林宝花签订的《台州市成丰畜牧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了公司100%股权，并于2016年7月14日和8月11日共计收到转让款200万元。本案中两被告辩称股权转让时企业已无资产，根据口头协议已将200万元转让款返还给受让人，并未实际取得转让款，没有造成两原告的损失。该辩称与协议约定及转让款交付的事实不符，且两被告在（2016）浙1082民初74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汇款给陈敏华，无法认定为转让款返还，故对两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两被告未经两原告同意，擅自将两原告委托其代持的股权转让给他人，两原告作为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有权向两被告请求赔偿损失。两被告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公司100%股权，原告金敏实际持有公司25%股份，因两被告的行为而损失利益为50万元，原告张正锐实际持有公司32.50%股份，因两被告的行为而损失利益为65万元。其中两原告委托被告汪忠富代持股份为5%，委托被告汪卫代持股份为52.5%，现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被告汪忠富应赔偿两原告10万元，被告汪卫应赔偿两原告105万元。结合两原告持有股份占比，被告汪忠富赔偿原告金敏损失43478元，赔偿原告张正锐损失56522元；被告汪卫赔偿原告金敏损失456522元，赔偿原告张正锐损失593478元。对于两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酌情确定两被告赔偿两原告自两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21日判决：一、被告汪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敏经济损失45652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汪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正锐损失59347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被告汪忠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敏损失4347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四、被告汪忠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正锐损失5652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五、驳回原告金敏、张正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20463元，由原告金敏负担197元，原告张正锐负担256元，被告汪卫负担18270元，被告汪忠富负担17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两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认可其是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系挂名股东，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两上诉人作为挂名股东，未经实际出资人（两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同意，擅自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他人，两被上诉人有权向两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是否无偿。两上诉人称股权转让时企业已无资产，股权转让后收取200万元款项，仅是为了走账，后将200万元转让款返还给受让人，并未实际取得转让款，没有造成两被上诉人的损失。本院认为，该辩称与协议约定及转让款交付的事实不符。理由如下：一是两上诉人取得涉案股权时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金额，但实际上两上诉人并未支付对价，可以推定两上诉人知晓股权转让不需要实际走账，而非其辩称的因工商登记需要进行走账；二是两上诉人收取款项与转账汇款200万元的时间间隔相差两个月，与走账的常理时间间隔短并不相符，且其转账汇款的时间是在被上诉人金敏、案外人贺贤平起诉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难以令人相信。三是该200万元转账汇款的用途不明，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为转让款返还。故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是有偿的，对价为200万元。至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金额，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损失的是涉案公司股权，该股权被案外人以200万元的价格购买。一审法院以该对价认定股权价值，并进一步认定两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7没有异议，对证据3、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时认可证据4的证明效力，故一审以此作出判决基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0元，由上诉人汪卫，汪忠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战平审 判 员 何敏军审 判 员 梅矫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