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四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鲜美洋航运有限公司（KoreaMiyangShippingCompany）。住所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平壤市。
法定代表人：金英春，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敏，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凤。
委托代理人：赵俊清，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轩，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银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日照市。
法定代表人：裴加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秀梅，山东天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雷，山东天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朝鲜美洋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洋公司”）、金凤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银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利公司”）海运欺诈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上诉人金凤的委托代理人赵俊清，被上诉人银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秀梅、张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利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称：2013年1月底，银利公司与朝鲜某公司达成煤炭购销协议，依据协议，银利公司从该朝鲜某公司购买无烟煤3398吨，银利公司向金凤预付运费125000元，在银利公司收到提单后，再向金凤账户支付80%的货款。同年2月2日，朝鲜籍“美洋6”轮签发了通知人为银利公司的提单，银利公司遂于2月4日向金凤账户支付货款1240270元，但银利公司一直未能收到提单项下货物。银利公司经调查发现，“美洋6”轮在向银利公司出具提单的同日，就同一船煤炭签发了另外一套提单，并在龙口港将提单项下煤炭发给他人。综上，银利公司认为，美洋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就同一船煤炭签发两套提单，致使银利公司无法收到货物且无法收回货款，严重侵害了银利公司的财产权益。银利公司所付款项全部汇至金凤账户，金凤与美洋公司构成共同海运欺诈，请求判令两者赔偿银利公司损失1365270元及利息。
美洋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美洋公司从未签发银利公司所主张的提单，银利公司所主张的其就涉案货物的购买及提货的权利缺乏证据支持，美洋公司根据与涉案货物的发货人之间签署的航次货物运输合同以及指示，承运并交付货物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并无过错或欺诈行为。因此，银利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银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凤在原审中答辩称：银利公司通过金凤与朝鲜某公司达成煤炭购销协议的事实不存在，银利公司主张的煤炭供应协议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金凤并非供货方，也非承运人，即使金凤收到过银利公司支付的款项，也只能说明金凤代供货方收取货款的可能性，而不能证明金凤合谋欺诈，并不构成共同海运欺诈；金凤与本案当事人无任何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银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银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3年1月份，银利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孙元军赴朝鲜联系购买煤炭事宜。经他人介绍，银利公司与朝鲜出卖人口头达成煤炭买卖协议，出卖人指定由金凤收取包括海运费在内的合同价款。1月30日，银利公司按约定通过孙元军银行账户向金凤支付海运费125000元。遂后，出卖人将美洋公司签发的已装船提单及收货人为银利公司的产地证明书、检验证明书交付银利公司。提单载明：托运人朝鲜五伦贸易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人日照银利贸易有限公司，承运船舶“美洋6”轮，装货港大安港，卸货港中国港口，货物3398吨煤炭，签发日期2013年2月2日。收到该提单后，银利公司又于2月4日支付给金凤货款1240270元。
美洋公司在签发上述提单的同日，还签发了通知人为香港东城矿物有限公司的提单，该提单与银利公司持有的提单除通知人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一致。此前，朝鲜五伦贸易公司于2月1日通知美洋公司，涉案货物收货人为香港东城矿物有限公司。另，朝鲜五伦贸易公司为涉案货物办理了两套产地证明书、检验证明书，其中一套即为交付银利公司的产地证明书、检验证明书，另一套载明的收货人为香港东城矿物有限公司。
涉案货物由“美洋6”轮运抵中国龙口港后，被他人持通知人为香港东城矿物有限公司的提单实际提取。银利公司遂以海运欺诈为由，对美洋公司、金凤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银利公司基于美洋公司签发的海运提单提起的海运欺诈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涉案货物运输目的地为中国龙口港，侵权行为实施地和结果发生地在青岛海事法院辖区范围内，而且在受理本案前，青岛海事法院根据银利公司申请实施了海事请求保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青岛海事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系涉外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行为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适用他国法律而是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解决。
本案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是美洋公司、金凤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本案中，要认定美洋公司、金凤是否构成欺诈，需判断美洋公司、金凤是否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银利公司是否因此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
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美洋公司针对涉案3398吨无烟煤签发两套不同提单的事实。美洋公司明知涉案货物收货人为香港东城矿物有限公司，但其在签发通知人为香港东城矿物有限公司的提单的同时，还签发了通知人为银利公司的已装船提单，致使银利公司确信其所购买货物已经装船运输进而作出支付货款的错误意思表示，美洋公司的行为显然构成欺诈。虽然美洋公司声称银利公司所持提单并非其签发，但并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美洋公司所提银利公司所持有的提单系不可转让的副本且未背书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中，银利公司并非依据该提单主张对涉案货物的所有权，而是据此主张美洋公司对同批货物签发两套提单因而构成欺诈，该提单对此具有证明作用，能够证实银利公司的该主张成立；其次，航运惯例中的提单副本一般并无背面条款，也无签章，而银利公司所持有的提单虽然载有“NON-
NEGOTIABEL”字样，但该提单既有签章，也有背面条款；再者，航运惯例中的提单副本除标注系副本外，其记载的内容与正本提单并无差别，即使是提单副本，亦应真实载明相关情况，且应当只有与正本内容相同的一套，本案中美洋公司同时签发内容不同的两套提单，其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更为重要的是，实际收货人最终提取涉案货物所依据的提单除有关通知人的记载内容不同外，在形式和内容上与银利公司持有的该提单完全一致，亦载有“NON-
NEGOTIABEL”字样，可见，由于对朝贸易的特殊性，美洋公司存在对外签发、使用此类提单并据此放货的惯例。据此可以认定，美洋公司故意签发两套提单，其行为已构成欺诈，美洋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银利公司所持有的提单，是从出卖人处取得。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出卖人交付银利公司的提单、产地证明书、检验证明书以及银利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可以确定双方口头买卖协议的基本内容。出卖人对涉案货物同时办理了两套收货人分别为银利公司、香港东城矿物有限公司的产地证明书、检验证明书，美洋公司亦于同日签发了两套不同提单并交付出卖人，并由出卖人分别交付银利公司和香港东城矿物有限公司，足以说明出卖人与美洋公司恶意串通，相互配合，在不能给付对价的情况下诱使银利公司支付价款，出卖人与美洋公司构成共同欺诈。
在本案中，金凤是欺诈款项的实际收取者，其行为从表面看存在出借银行账户、不当得利或共同欺诈三种可能，无论是出借银行账户、不当得利还是共同欺诈，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金凤并不认可出借账户给出卖人，也不承认收取该笔款项的用途，未说明该款的去向，因而不能认定为出借银行账户。同时，银利公司付款系受欺诈自动履行口头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不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银利公司系按照欺诈行为人的指示向金凤付款，金凤也实际收取了涉案欺诈款项，事后金凤否认该笔款项的来源和用途，据此可认定金凤的收款行为系欺诈行为的一部分，金凤系欺诈行为的共同参与人和受益人。金凤所提与本案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上关联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美洋公司、金凤等共同实施海运欺诈行为，诱使银利公司作出支付价款1365270元的错误意思表示，已构成共同侵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第十三条分别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银利公司未起诉全部侵权行为人，而是要求共同侵权人中的美洋公司、金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银利公司因受欺诈支付的价款共计1365270元，对该部分损失两被告应予赔偿，并应赔偿银利公司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朝鲜美洋航运有限公司、金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日照银利贸易有限公司损失1365270元及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2月4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87元，保全费5000元，由朝鲜美洋航运有限公司、金凤负担。
美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孙元军作为银利公司的经理，其与银利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依据孙元军银行卡转账交易明细及银行卡账户资料信息以及孙元军的证言认定银利公司为购买涉案货物通过孙元军账户向金凤付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孙元军个人曾向金凤付款的事实，无法证明该付款是银利公司为购买涉案货物而通过孙元军账户支付的，更不能证明银利公司与涉案货物出卖人之间曾达成口头的货物购买协议。根据孙元军的介绍，其在汇款前并未见到涉案提单，金某是在其汇款完毕后，才将涉案提单给他，涉案提单并不是诱使银利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诱因，即使该提单是美洋公司所签发，美洋公司也不存在任何与相关货物出卖人恶意串通，欺骗银利公司的主观过错。虽然银利公司提交的产地证明书、检验证明书与美洋公司提交的产地证明书、检验证明书所载明的收货人不同，一审判决仍然认定银利公司提交的产地证明书、检验证明书是真实的。该项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涉案货物出卖人办理了两套产地证明书、检验证明书为由认定涉案货物出卖人构成欺诈同样证据不足。美洋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举证证明其仅签发了一套收货人为香港东城矿物有限公司的正本提单，而银利公司持有的据称由美洋公司签发的仅仅是副本提单，不具有提单的性质和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美洋公司签发了两套不同提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副本提单并不具有提单的性质和法律效力，即使美洋公司签发了银利公司持有的副本提单，美洋公司也是依据涉案租约承租人的指示签发，并非美洋公司根据其主观意愿签发；更何况即使持有美洋公司签发的该副本提单，提单持有人也无权要求美洋公司交付货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美洋公司与金凤或者货物的实际发货人有恶意串通、相互配合的行为，进而共同欺诈银利公司。一审判决以侵权责任纠纷认定美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并判定两被美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程序的全部诉讼费用。
金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系国际贸易运输，卖方作为贸易及运输关系的一方为诉讼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是错误的。金凤收到的1365270元是朝鲜人金某某偿还的部分欠款，一审审理中，金凤未能及时举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银利公司与卖方的国际货物买卖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便真有该种关系，也无法推定金凤与美洋公司合谋欺诈。金凤与银利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不符合共同欺诈的主观构成要件，金凤自始至终未参与涉案无烟煤国际贸易货物买卖及海上运输往来的任何过程。美洋公司签发两套提单引起的提单侵权纠纷与银利公司主张的与出卖人之间的口头国际货物买卖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孙元军的证言，金凤的帐户是卖方告知银利公司的，这证明金凤收到的是货物的价款，银利公司只能按照货物买卖合同向卖方进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纠纷合谋欺诈，判令金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银利公司答辩称：美洋公司就同一批货物在同一时间出具了两套不同收货通知人的装船提单，发货人以此欺骗手段通过金凤帐户骗取了银利公司的货款和运费，美洋公司和金凤是整个欺诈行为的参与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银利公司持有的提单效力问题，美洋公司一直否认该提单的真实性，但是始终没有提供检材进行司法鉴定，完全可以认定该提单的真实性。对朝鲜贸易有特殊性，相关的航运公司出具的提单不规范，本案中，我公司并非依据提单主张货物所有权，而是基于对提单的信赖相信能够收到提单项下的货物而向金凤帐户支付货款。实际上，本案提单项下的货物是在龙口港由香港东城矿业有限公司收货，在一审法院调取的该收货的提单其在形式和内容上与银利公司持有的提单完全一致，只是收货通知人不一样。金凤主张涉案款项是朝鲜人金某某向其支付的欠款，但其始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审理期间，金凤陈述，其余本案任何当事人均未曾相识也没有任何往来，从未参与涉案无烟煤国际贸易业务往来的任何过程。2010年前后，朝鲜商人金某某多次向其借款用以采购服装，2013年初，金某某电话通知将转款至金凤帐户用以还款，后经确认金额为1365270元，该款项系金某某的还款。但金凤对其与金某某存在借款关系，以及银利公司向其的付款与金某某指示存在的联系均未提供证据证明。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银利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卖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未能证明其与卖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银利公司以海运欺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当事人之一的美洋公司为在朝鲜注册的公司，本案为涉外侵权责任纠纷，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当事人在本案争议中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美洋公司和金凤是否构成共同海运欺诈，2，美洋公司、金凤应否对银利公司承担责任；3，本案是否缺少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银利公司自称在与朝鲜某公司从事煤炭交易过程中，接收了卖方交付的由美洋公司签发的提单副本并根据卖方指示向金凤支付了货款，随后发现该批货物在目的港被第三人提取，经查，第三人依据与其持有的不同内容的提单副本提取了货物，由此，银利公司认为美洋公司签发了两套提单，构成海运欺诈，随提起本案诉讼。银利公司在本案中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为其持有的提单副本，无论依据该提单副本的表面记载还是提单副本的法律特性，该提单副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中规定的提单，不具有提单的法律特性。即便银利公司持有提单副本，但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美洋公司签发了两套提单，其无权要求美洋公司向其交付货物。银利公司既与美洋公司不存在海上运输合同关系，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中定义的收货人，银利公司与美洋公司无法律上的联系。审理中，美洋公司与金凤均不认可银利公司与朝鲜卖方达成过买卖合同，银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朝鲜哪个公司缔结了买卖合同，因此银利公司不能证明其与美洋公司承运的该批货物存在利益上的联系。无论美洋公司在目的港是否正当放货，均不会侵害银利公司的权益。银利公司主张美洋公司构成海运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凤亦不存在对银利公司的欺诈。对银利公司请求美洋公司、金凤因欺诈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银利公司在寻找货源的过程中，轻信中间人的指示，在未缔结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按照中间人指示将运费和货款交付给代收人金凤，但金凤在本案的审理中并不认可其为运费和货款的代收人，也否认其与争议货物的买卖关系存在任何联系，甚至在一审的审理中金凤表示对该争议款项为何人所付也不知情。尽管在二审审理中金凤称因与朝鲜商人金某某存在借款关系，争议款项为金某某归还的借款，但除其自述外，金凤未能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也未能证明金某某还款的意思表示，对于其自述内容不能认定。银利公司在未达成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至与买卖、运输毫无关系的的金凤名下，金凤收取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金凤应当就上述不当得利的利益予以返还。
银利公司并未以买卖合同提起诉讼，所谓朝鲜卖方也没有依据提单的交货义务，且本案当事人也没有证明银利公司与朝鲜哪个主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未将卖方列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但原审判决认定美洋公司和金凤构成共同欺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美洋公司上诉有理，金凤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不当得利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金凤不当得利，客观上造成银利公司的损失，其不当得利部分及其孳息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936号民事判决。
二、金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日照银利贸易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1365270元及利息（其中125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30日起，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1240270元的利息，自2013年2月4日起，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日照银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7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7元，由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董 兵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