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昂永成，男，1973年7月出生，汉族，巢湖市人，初中文化，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王龙江，巢湖市凤凰山街道法律工作站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润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树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昂永成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3）巢民一初字第0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巢湖润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9月20日3时3分许，谢王艳驾驶皖F168**、F423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105省道行驶至33公里750米处倒车时，将昂永成驾驶的皖Q086**号重型自卸货车撞损坏和造成昂永成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19日，昂永成向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关系仲裁，该委（2013）巢劳人仲裁字199号仲裁裁决书确定润安公司与昂永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润安公司认为：1、皖Q086**车只是挂靠在润安公司处，润安公司既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又不是肇事车辆的受益者，致使润安公司无法对皖Q086**号车辆行驶支配权、使用权、受益权和处分权，润安公司只是该车辆的名义车主。2、昂永成与润安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委托关系，也不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润安公司从未聘请昂永成为其劳动及与昂永成签订劳动合同，亦不对昂永成考勤，不规定其上下班时间更不对昂永成发放工资报酬。故请求法院认定昂永成与润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昂永成原审辩称：1、车辆挂靠是车辆实际所有人经运输企业同意，以运输企业名义从事运输经营行为。挂靠车辆的经营行为是被挂靠企业经营行为的组成部分。通过皖Q086**车的挂户合同可见，润安公司的规章适用于昂永成，昂永成应服从润安公司的管理，昂永成提供的劳动是润安公司运输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昂永成和润安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2、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受伤能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等法律规定，昂永成和润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润安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昂永成当时受伤是一起交通事故。2、挂靠合同一份，证明朱某的车辆挂户在润安公司，朱某雇佣驾驶员的责任由朱某承担。昂永成对润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昂永成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昂永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昂永成的法律诉讼主体资格。2、润安公司注册信息，证明润安公司的法律主体资格。3、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3）199号裁决书，证明润安公司、昂永成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4、皖Q086**号车辆违法记录，证明昂永成受雇于润安公司驾驶该车辆。5、证人黄某、张某、周某的证言，证明昂永成一直在润安公司从事驾驶工作。6、工资表一份（2012年8月），证明昂永成在润安公司领取固定工资的数额。7、车辆挂户合同一份，证明皖Q086**号车辆挂户在润安公司。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昂永成在润安公司工作领取工资情况，工资里包括公司为昂永成交纳过电话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9、润安公司起诉交通事故对方车辆的诉状，证明皖Q086**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人是润安公司。润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通过复印件可以证明昂永成经常违章，昂永成所有的违章、罚款润安公司都不知情，润安公司也没有交纳过罚款。证据5，润安公司未聘请过几证人。证据6，对真实性不加评论，不是润安公司的工资表，昂永成不受润安公司管理。证据7，合同中提到是挂户关系，润安公司与昂永成雇主朱某是挂户关系，从合同中第6条规定，雇员责任由朱某承担。证据8，是朱某雇佣昂永成的。证据9，润安公司是法定车主，不是实际车主。
原审法院对润安公司、昂永成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润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昂永成无异议，予以认定。昂永成提供的证据1、2、3、7、9，润安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昂永成提供的证据4、6是电脑打印件，润安公司又未予认可，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5、8能够证明昂永成的工作状况，予以认定。
原判认定：润安公司是从事普通货运、汽车及零配件零售、货运信息提供的企业。案外人朱某自有一辆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皖Q086**，为便于运输管理，该车挂靠在润安公司名下。2010年12月10日，润安公司（甲方）与朱某（乙方）签订了车辆挂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挂户期间该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乙方，该车的风险责任、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及其它民事、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为该车提供服务，督促车辆的年检、年审，组织乙方及乙方的驾驶员进行安全驾驶学习，提供与车辆有关的服务。乙方应遵守交通法规和甲方的各项制度，每年须向甲方交纳服务费1000元。2011年3月，朱某雇请昂永成为其驾驶皖Q086**号车，月工资4500元（含电话、住宿及保险费用），工资由朱某向昂永成支付。2012年9月20日，昂永成驾驶皖Q086**号货车在省道105线由巢湖开往合肥，行至该道33公里750米处时，遇他人车辆倒车时，受到碰撞。昂永成在事故中受伤。2013年7月，昂永成向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润安公司、昂永成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8月5日，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润安公司、昂永成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润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案外人朱某将自有的车辆挂靠于润安公司公司经营，挂靠行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朱某对挂靠的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支配的权利。因经营需要，车辆实际所有人朱某雇请昂永成为其驾驶车辆，双方约定了昂永成的工资标准，昂永成的工作时间、工作任务由朱某予以安排。依据挂靠合同，朱某在车辆经营上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昂永成的工资由朱某发放。润安公司按照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要求对被挂靠车辆的驾驶员进行一定的安全教育和提供年检年审服务，润安公司依据挂靠合同收取一定的费用，系服务性收费，而非经营性收入。昂永成无证据证明自己接受润安公司的考核和规章制度的约束，也无证据证明平时工作中向润安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和工作业绩。因此，昂永成与润安公司间缺乏人身、经济和组织的隶属性，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所特有的属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的隶属关系），故润安公司与昂永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目前，由于政策性原因，实践中机动车挂靠运营方式普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对挂靠车辆驾驶员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作出了保护性的答复，但对该答复不应作扩大性解释，如果要求被挂靠单位在缺乏实际控制和管理的情况下，对挂靠车辆驾驶员承担作为用人单位的责任，会导致利益的失衡和对现有行业造成较大冲击。因此，昂永成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巢湖市润安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与昂永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昂永成承担。
昂永成上诉称：1、车辆挂靠是车辆实际所有人经运输企业同意，以运输企业名义从事运输经营的行为，挂靠车辆的经营行为是被挂靠运输企业经营行为的组成部分。通过皖Q086**车的挂户合同可见，润安公司的规章适用于昂永成，昂永成应服从润安公司的管理，昂永成提供的劳动是润安公司运输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昂永成和润安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2、根据《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受伤能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等法律规定，昂永成与润安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纠正原判错误。
润安公司答辩称：皖Q086**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朱某，朱某雇佣昂永成驾驶车辆并支付其工资，润安公司不认识昂永成，与昂永成也无隶属关系。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而言，皖Q086**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朱某，挂靠润安公司经营，但双方之间只是简单松散的挂靠关系，润安公司只是单纯的允许挂靠并收取固定数额的挂靠费用，车辆是否营运以及营运过程中的支配控制和收益等均归朱某，与润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昂永成系受朱某雇佣驾驶车辆，日常工作并不受润安公司的约束和管理，其劳动的成本和成果只影响到朱某，与润安公司也无任何关系。以上可见，昂永成的劳动并不构成润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至于车辆挂靠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润安公司）有权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违纪违法及有损企业信誉和形象的行为给予批评教育……”、“乙方（朱某）必须遵守交通法规和甲方各项制度，按时参加甲方组织的各种学习活动，做到安全文明开车……”等，应当认识到其只是作为被挂靠企业的润安公司对挂靠者的某些特定方面的约束，目的在于规范挂靠车辆的安全文明行驶，在车辆正常营运所需资料手续办理和车辆违章处理等情形下，作为登记车主统筹协调时能够提高效率、减免可能增加的工作量，仍属于挂靠合同关系范畴，而不是劳动关系范畴，昂永成将其理解为劳动关系上的规章制度并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受伤能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所称“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其前提是被聘用司机已经与挂靠单位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但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形成的认定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法规来处理。综上，昂永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昂永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