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086号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章。委托代理人尹松涛，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上窑支行，住所地黄石市湖滨路38号。代表人陈建军，系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方松林、纪德军，均系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吴玉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上窑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上窑支行）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096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同建行上窑支行与大冶市骐峰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峰公司）、李明霞、吴玉章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吴玉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松涛，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建行黄石上窑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纪德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各方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没有争议。具体为：2010年9月9日，骐峰公司与建行上窑支行签订了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骐峰公司向建行上窑支行借款36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0年9月9日起至2011年9月9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实行浮动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0.5%，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在结息日支付到期利息；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骐峰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建行上窑支行代表人郑英姿在合同上签名，合同上加盖了双方单位公章。同日，建行上窑支行与ＸＸ、李明霞签订了一份《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骐峰公司与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ＸＸ、李明霞自愿为骐峰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建行上窑支行还与吴玉章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骐峰公司与建行上窑支行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履行，保障贷款人债权的实现，吴玉章愿意为债务人与贷款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吴玉章所有的位于黄石港区延安路164号的三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黄房权证2002港字第××、第0201134、第0201135号）；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吴玉章确认其对债务人的资产、债务、经营、信用、信誉等情况、是否具备签订主合同的主体资格和权限以及主合同的所有内容已经充分了解。合同还对抵押财产登记、主合同变更、抵押权实现、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吴玉章及其妻子冯春娣在抵押合同上签名。同日，吴玉章、冯春娣与建行上窑支行还签订了三份《房地产抵押登记合同》，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建行上窑支行取得黄房港他字第201003247号、第201003248号、第201003251号房屋他项权证，他项权证上记载房屋建筑面积共计2716.4平方米，权利价值共计360万元。2010年9月10日，建行上窑支行向骐峰公司发放贷款360万元。截止2011年5月22日骐峰公司支付了利息121647.61元。建行上窑支行为此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骐峰公司偿还其36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其利息（自2011年5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吴玉章对其抵押担保的债务人骐峰公司向其贷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抵押担保清偿责任，并判决其对吴玉章提供的贷款抵押物在抵押物范围内依法优先受偿；3、ＸＸ、李明霞对360万元贷款本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随后，吴玉章于2013年9月2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其与建行上窑支行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2、建行上窑支行无条件返还其为办理抵押登记提供的房产原件。（二）有争议的事实各方对建行上窑支行的工作人员江祖高是否参与了修改骐峰公司的财务报表以及吴玉章是否有偿提供担保，收取了多少费用等事实认定存有争议。原审判决对有争议的事实作了如下认定：骐峰公司股东为ＸＸ、李明霞二人，ＸＸ系骐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霞之子），李明霞系骐峰公司经理。2010年3月，经人介绍，李明霞认识了建行上窑支行的信贷客户经理江祖高，李明霞表示骐峰公司想从建行贷款，江祖高听取骐峰公司状况后认为骐峰公司没有房产证、未投产，且无抵押担保，不符合流动资金贷款条件。之后，李明霞经人介绍认识了吴玉章，双方经协商，吴玉章同意以其自有房产为骐峰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骐峰公司每月按贷款金额的2.5%支付吴玉章利息。吴玉章将其房产证复印件交给李明霞用于贷款的申请。2010年6月李明霞再次找到江祖高，称吴玉章愿意提供抵押担保。江祖高审查李明霞提供的贷款资料后发现骐峰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中的销售收入一项为零，不符合贷款条件。李明霞称其在英山还有一个公司新鑫模具钢公司（实际上李明霞只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效益很好。江祖高表示可以把英山新鑫模具钢公司的财务数据合并到骐峰公司的财务报表中。李明霞让骐峰公司的会计杨建萍按此方法重新做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送给江祖高。江祖高发现仍不符合要求，于是江祖高和会计杨建萍在李明霞大儿媳祝丽家中一起共同修改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江祖高将骐峰公司申请贷款之事向当时建行上窑支行的行长郑英姿进行了汇报。郑英姿、江祖高和建行市分行的余芳、李永强，以及吴玉章一起到骐峰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当时骐峰公司设备还在安装阶段，并未投入生产。回来后，吴玉章配合建行上窑支行委托评估公司对其房产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737万元。李明霞在吴玉章的催促下，将骐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交给了吴玉章。江祖高在收集齐骐峰公司贷款申请资料后，向建行市分行提交了贷款申请报告，建行市分行第一次审贷会未通过，第二次通过了贷款审批。骐峰公司获得360万元贷款后，李明霞只将其中的60多万元用于了购买生产资料，付给吴玉章36万元（9万元／月×4个月），其余资金用于偿还其个人的其他债务。另查明：2014年2月21日，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西塞刑初字第0011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江祖高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建行上窑支行与骐峰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建行上窑支行与吴玉章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判决对上述焦点问题作了如下评析。（一）建行上窑支行与骐峰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所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建行上窑支行的工作人员江祖高和骐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修改了用于申请贷款的财务报表，双方共同制作了一份虚假的财务报表。建行上窑支行在向骐峰公司提供贷款前，其支行的相关负责人亦到骐峰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对骐峰公司当时未投产的经营状况是明知的，建行上窑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该能发现骐峰公司的财务报表与其实际经营状况不相符，不符合贷款条件。但是建行上窑支行为了发放贷款获得孳息，不仅没有严格审查骐峰公司是否符合贷款条件，而且其工作人员江祖高还帮助骐峰公司制作虚假财务报表以满足贷款条件，江祖高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骐峰公司明知自己不符合贷款条件，其股东李明霞使用欺诈方法，诈骗银行的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因该《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形成过程中，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均存在犯罪行为，双方当事人明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行上窑支行与骐峰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建行上窑支行与吴玉章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本案主债权债务合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吴玉章与建行上窑支行签订的从合同《抵押合同》亦为无效合同。吴玉章主张建行上窑支行无条件返还其为办理抵押登记提供的房产证件。因双方已办理抵押登记，建行上窑支行亦不持有吴玉章的房产证原件，故对吴玉章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吴玉章与建行上窑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吴玉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吴玉章和建行上窑支行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了上诉。吴玉章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判决不公。其与建行上窑支行确认抵押合同无效纠纷案，原本定于2013年10月16日开庭。其于2013年11月1日才收到建行上窑支行起诉其、骐峰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案。原审法院将先立案的案件合并到后立案的案件一同审理，程序违法。审判程序不公，审判结果必然不公。二、原审判决玩文字游戏，使判决难以执行。其诉请是明确的，即要求建行上窑支行返还其“······3本房产证、1本土地证所办理的《他项权证》”，而原审法院判决内容是“吴玉章主张建行上窑支行无条件返还其为办理抵押登记所提供的房产证，因双方已办理抵押登记，建行上窑支行不持有吴玉章的房产证原件，故对吴玉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其并没有要求建行上窑支行返回房产证原件，而是要求返还他项权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针对吴玉章的上诉，建行上窑支行辩称：一、其与骐峰公司、李明霞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28日立案，吴玉章与其请求确认抵押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是2013年9月16日立案。由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与确认抵押合同无效案存有关联，其申请两案合并审理。原审法院根据法律之规定，将后立案的确认抵押合同无效纠纷合并到先立案的借款合同纠纷予以审理，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二、其占有他权权证是基于抵押合同，而且他项权证是房地产管理部门发给他的，其是他项权证的权利人。吴玉章要求其退还他项权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玉章的上诉。建行上窑支行针对原审判决，也不服，也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合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一）其与骐峰公司之间的贷款行为没有非法的目的。骐峰公司向其贷款的目的是为了企业投入能够早日投产和盈利，这是一种正常和合法的经营行为，这种目的并不是非法的；而其作为具有合法贷款资格的银行对外发放贷款获取孳息也合法合理，不具有非法性。所以本案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各自的生产经营，并无非法目的。（二）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无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以及规避法律的主观违法故意。即使骐峰公司不能偿还本案360万元贷款本金和利息，从而导致李明霞以贷款诈骗罪被判刑、江祖高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被追责，但无论李明霞还是江祖高办理本案贷款的初衷并没有恶意去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规避法律的主观违法故意。因为李明霞作为骐峰公司的经理向银行贷款是为了使骐峰公司早日投产，并没有非法骗取和占有360万元的主观故意，至于最后因经营不善和被巨额债务压垮并非他的主观意愿；而江祖高作为一名负责对外贷款的银行工作人员，其只是为了完成贷款任务，其根据骐峰公司股东的综合信息帮助修改财务报表的行为是基于他认为这是符合银监会（2007）53号《银行开展小企业接洽工作指导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并没有帮助李明霞骗取自己单位贷款的主观恶意。何况本案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其与骐峰公司，不是江祖高和李明霞，其不可能有损害自己利益的主观恶意。（三）即使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构成犯罪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李明霞和江祖高犯罪，但这只是他们的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其和骐峰公司并没有构成单位犯罪。合同法并不存在因个人触犯刑律而必然导致单位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的借款合同仍然有效，需要履行。（四）如无明文规定，不应援引“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来认定合同无效。二、吴玉章在本案中提出合同无效的诉求属于恶意抗辩，已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应驳回其合同无效之主张。恶意抗辩是指当事人明知合同条件及缔约时的情势，甚至清楚知晓将要签订的合同存在无效的原因，而依然缔约。其后在合同存续及履行结算时，发现合同有效对己不利，便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中，吴玉章明知骐峰公司没有投产，为了赚取高额回报，而主动积极提供担保，正是由于吴玉章提供抵押担保导致其向骐峰公司发放贷款。否则就是骐峰公司财务报表做得再好或者全部是真实的，其也不会向骐峰公司发放贷款。现骐峰公司应股东李明霞欠巨债而被拖垮，对其贷款不能偿还，吴玉章应依法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吴玉章现以骗取担保为由要求确认抵押合同无效，这种行为就是恶意抗辩，严重背离诚信原则，对吴玉章请求确认抵押担保合同无效的诉求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对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涉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有效，驳回吴玉章要求确认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针对建行上窑支行的上诉，吴玉章辩称：一、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建行上窑支行上诉称其与骐峰公司之间的贷款行为没有非法目的，与案件事实不符。生效的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2）鄂西塞刑初字第0008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骐峰公司经理、借款经办人李明霞犯贷款诈骗罪，而贷款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之一就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生效的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又以（2013）鄂西塞刑初字第0011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建行上窑支行工作人员、诉争贷款的经办人江祖高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而违法发放贷款罪构成要件之一就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发放贷款。而且，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建行上窑支行等相关工作人员在明知骐峰公司不符合流动资金贷款条件的情况下，支持江祖高完成贷款任务，帮助骐峰公司伪造贷款资料。故建行上窑支行称其与骐峰公司之间的贷款行为没有非法目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建行上窑支行称其与骐峰公司之间没有主观违法故意，也与案件事实不符。其一，李明霞被判贷款诈骗罪、江祖高被判违法发放贷款罪，是因为其二人在主、客观方面符合贷款诈骗罪、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构成要件。建行上窑支行认为仅仅是骐峰公司不能偿还360万元贷款本息，才导致李明霞、江祖高被判犯罪，是对法律的误解。其二，李明霞被判贷款诈骗罪就决定了她有骗取、占有360万元贷款的主观故意；根据江祖高的犯罪情节，他因滥用职权，违法发放贷款，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三）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因李明霞、江祖高的犯罪行为而无效。法人的主观意志，必须通过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来实现，李明霞申请贷款的行为和江祖高发放贷款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该两人的职务行为，决定、体现了建行上窑支行和骐峰公司在签订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时内在的、真实的、主观目的状态。原审判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正确。二、违背诚信原则恶意抗辩的是建行上窑支行而不是其，建行上窑支行对于借款合同无效和360万元贷款的全部损失，与骐峰公司有同等的责任。（一）生效的法律文书证实江祖高为了完成任务，帮助骐峰公司伪造贷款资料，建行上窑支行的代表人郑英姿及其上级银行相关工作人员在明知骐峰公司不符合流动资金贷款条件的情况下，放任江祖高违法犯罪行为。而且，放贷后，又疏于监管，致使360万元中仅有60万元用于购买生产原料，其他贷款被挪用。这证明，建行上窑支行没有遵守发放贷款的相关法律法规，其对借款合同无效和360万元贷款的流失，与骐峰公司负有同等责任。（二）抵押担保不是银行发放贷款的充分条件，也不是首要条件。如果没有江祖高帮助骐峰公司伪造贷款资料的犯罪行为，没有建行上窑支行等相关工作人员的放任行为，骐峰公司根本不可能取得信用等级，根本就不可能取得贷款资格。即使有其提供抵押担保，本案所涉360万元贷款的贷款程序无法启动。（三）建行上窑支行诚信缺失，恶意抗辩。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2）鄂西塞刑初字第000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在骐峰公司不符合借款条件的情况下，李明霞借助江祖高的帮助，采取隐瞒骐峰公司厂房系他人垫资建造等真相，以支付月息2.5分为诱饵，利用吴玉章在黄石市黄石港区延安路164号的三处房产为骐峰公司向建行上窑支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结合建行上窑支行在上诉中表露出的不管借款人是否有借款资格，不管是否符合借款条件，只要有人提供担保，只要贷款风险能转移到担保人，就会发放贷款这种主观心态，充分证明了建行上窑支行诚信缺失，其主张合同有效属于恶意抗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建行上窑支行的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建行上窑支行、吴玉章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效力问题。建行上窑支行与骐峰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种类是“流动资金贷款”。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2010年2月12日公布并施行）第三条之规定，“流动资金贷款，是指贷款人向企（事）业法人或国家规定可以作为借款人的其他组织发放的用于借款人日常生产经营周转的本外币贷款”。由此可见，流动资金贷款发放的前提条件就是贷款人必须在生产经营。本案中，骐峰公司向建行上窑支行表达贷款意愿及签订诉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时均未点火生产，不符合流动资金贷款的基础条件。然而，建行上窑支行的原工作人员江祖高、原代表人郑英姿等在现场考察骐峰公司的经营状况后，在明知骐峰公司没有投产的情况下，江祖高与骐峰公司的工作人员修改了用于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财务报表，双方共同制作了虚假的财务报表，导致出现骐峰公司已点火生产的假象。骐峰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李明霞指使工作人员编造虚假财务报表等一系列行为，其目的是骗取建行上窑支行的贷款，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了贷款诈骗罪。建行上窑支行的原工作人员江祖高为了完成考核指标，不仅没有严格审查骐峰公司是否符合流动资金贷款的条件，而且还帮助骐峰公司制作虚假财务报表以满足贷款条件，江祖高的行为非法，构成了违法发放贷款罪。由此可见，建行上窑支行与骐峰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的行为侵害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危害了国家的金融监管秩序，影响了金融安全，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案涉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无效。建行上窑支行上诉提出该借款合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理由不能成立，认为借款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对案涉借款合同的“非法目的”理解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无效，故建行上窑支行与吴玉章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建行上窑支行上诉提出要求确认抵押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既然抵押合同无效，建行上窑支行依照该合同所占有的他项权证失去了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吴玉章不是他项权证的权利人，其主张上述证件返还给他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玉章可以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案涉抵押合同无效的事实，申请撤销诉争房屋上的他项权证。关于吴玉章提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3年8月28日，吴玉章与建行上窑支行确认抵押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是2013年9月16日。同时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的审理必然会涉及到对借款合同及保证、抵押合同效力的评判。故原审法院将上述两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吴玉章上诉提出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建行上窑支行、吴玉章各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斌审 判 员  郭生俊代理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显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