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终字第00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龙城路69号。
负责人史美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启英，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第马喜，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红，1977年4月3日。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威，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兵，1978年11月19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江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宝凤、张桂芹、张桂华、张桂红、陈小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5）泰姜民初字第0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0日14时12分左右，陈小兵驾驶苏K×××××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泰州市姜堰区姜沈公路与站前路交叉路口处时，与由北向南由张汉生驾驶的苏MM0040**号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车辆受损，张汉生受伤后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陈小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汉生无责任。陈小兵所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江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无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受害人张汉生出生于1950年11月27日，刘宝凤系受害人之妻（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生有三女，即张桂芹、张桂华及张桂红；张汉生系城镇居民。
经审核，受害人张汉生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①死亡赔偿金549536元（按照侵权责任法计算，34346元／年×16年=549536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99773元（23476元／年×17年÷4人=9977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老年人与配偶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据此，受害人张汉生依法对刘宝凤有扶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为赔偿权利人。据此，刘宝凤为赔偿权利人。综上，刘宝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49309元。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财保江都公司辩称主张数额过高，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且刘宝凤等因亲人死于交通事故，主张人民财保江都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于人民财保江都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④丧葬费25639.5元（51279元／年÷12个月×6个月=25639.5元）。以上损失合计724948.5元。
陈小兵作为甲方，刘宝凤等四人作为乙方刘宝凤等四人作为乙方，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调解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参加交通事故处理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由乙方通过诉讼方式向甲方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进行理赔，理赔额如不超过850000元由甲方补足；（二）乙方因诉讼甲方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三）2015年4月23日前甲方向姜堰区交警大队交纳340000元整（含已交在交警大队的30000元）押金，并同意乙方先拿出十八万办理张汉生的丧事（该项费用在甲方的赔偿款中折算）。协议签订后，刘宝凤等已收到陈小兵所给付的1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宝凤等因近亲属张汉生交通事故死亡，依法有权获得赔偿。
陈小兵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江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财保江都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宝凤、张桂芹、张桂华、张桂红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614948.5元（724948.5元-110000元=614948.5元），陈小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100%的侵权责任，因商业三者险合同未约定不计免赔率，故人民财保江都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刘宝凤等491958.8元（614948.5元×80%＝491958.8元）。综上，人民财保江都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赔偿601958.8元（110000元＋491958.8元）；刘宝凤等与陈小兵自愿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因此，陈小兵尚应赔偿68041.2元（850000元-601958.8元-180000元=68041.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宝凤、张桂芹、张桂华、张桂红各项损失601958.8元；二、被告陈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宝凤、张桂芹、张桂华、张桂红68041.2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陈小兵、人民财保江都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依法减半收取6150元，由陈小兵负担（刘宝凤等同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陈小兵向其直接支付，不再退还，陈小兵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其支付）。
上诉人人民财保江都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全责免赔20%。本案中陈小兵负有全责，保险公司足额赔偿只有40万元。一审判决50万元全额赔偿显然错误。二、本案车主、驾驶员属于同一人负有全责，应当负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不再承担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三、刘宝凤年满63周岁，未有医学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宝凤、张桂芹、张桂华、张桂红共同答辩称：一、免赔率不应按保险金额计算，而应按所有损失计算。二、上诉人作为赔偿的第三方主体，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且精神抚慰金按照法律规定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三、刘宝凤在事故发生时63周岁，且为女性，按照法律规定，女性在50-5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视为丧失劳动能力。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小兵辩称，一审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人民财保江都公司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条款第九条约定被保险人负全部事故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享有20%的免赔率；陈小兵2013年至2015在上诉人的投保单及强制保险费率告知单，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刘宝凤、张桂芹、张桂华、张桂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关于免赔率是先免后限还是先限后免，有相关案例。被上诉人陈小兵认为，投保单及告知单上是字是我签的，但当时有没有这么多条款我不清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明，上诉人人民财保江都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小兵订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
本院认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人民财保江都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小兵订立的保险合同，是采用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上诉人认为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其在商业三者险内的理赔金额为责任赔偿×（1-免赔率20%），而被上诉人则认为理赔金额为陈小兵应负赔偿金额×（1-免赔率20%）。上诉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明显不利于投保人。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计算方式在合同中作出约定与解释，并对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和说明，故在双方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一方的解释，上诉人认为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只应赔偿4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被上诉人因近亲属张汉生交通事故死亡，精神上造成一定损害，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一审中亦仅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提出异议。受害人张汉生与刘宝凤系夫妻关系，相互间有扶养的义务，一审判决支持刘宝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合法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焱
审 判 员 刘艳生
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