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吴荣兰，女，1950年11月8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许骏昀，女，1972年7月23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保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职工，住保山市隆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玥心，女，1996年1月13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现在美国留学，住保山市隆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自永，男，1973年10月1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保山市隆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自刚，男，1976年2月1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个体工商户，住保山市隆阳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武，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波，男，1981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白塔社区下白塔**组，系王自忠、王自永、王自刚之妹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周顺，男，1954年4月21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个体工商户，住保山市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涛，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因与被上诉人杨周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被上诉人杨周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占使用羊邑红砖厂及生产设备的侵权行为，并依法返还原告管理和使用。2、判决被告赔偿因占用羊邑红砖厂及生产设备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66667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许骏昀、王玥心诉被告杨周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2月8日法院作出判决，解除原告许骏昀之夫王自忠与杨周顺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判决生效后被告不但没有将租赁物还给原告，反而继续强占并使用羊邑红砖厂及生产设备进行经营活动，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现被告继续占有和使用羊邑红砖厂及生产设备进行经营活动已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侵权，为避免扩大损失，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请依法支持诉讼请求。同时，保留自起诉阶段至实际交付租赁物期间租赁物占用损失的诉权。
杨周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五被反诉人赔偿各项投资、垫资款1500000元，庭审中增加为1808455.91元。2、本案反诉费由五被反诉人承担。反诉事实和理由：1、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的亲属王自忠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其家庭成员共有的红砖厂，出租原因是因管理不善、厂房失修、机器设备陈旧、产量较低，且不能处理好相邻关系等，王自忠一家已经无法再继续经营。租赁范围包含砖窑、场地、取土场、取水池、厂房、红砖生产线、粉碎机、推土机、滑轮车，以及晒砖坯所用的场地等。2、合同履行中，因砖厂原有生产线、机器设备陈旧，必须进行更换、添置，反诉人与王自忠协商后，因王自忠没有资金，暂由反诉人垫资进行更换、添置，以后再赔付给反诉人或在租金中扣减。根据双方协议，反诉人更换砖机生产线、电瓶车花费50余万元；购置装载机33万余元；原厂房属于危房，重建花费13万余元；晒砖坯场地进行硬化改造花费37万余元；协商解决取土场地花费7万余元；协商解决出入道路花费4万元；用电路安全改造花费6万余元；供水水路改造花费5万余元。更换下来的机器设备，如砖机、推土机、滑轮车等为被反诉人一家自行处理。以上各项垫资共计约155万元，至今被反诉人一家没有赔付给反诉人，也没有在租金中扣减。反诉人只是垫资行为，相应款项应由被反诉人赔付。3、砖厂所在地的羊邑村委会羊邑村民小组认为砖厂转让给王自忠一家时，并没有转让或出租土地使用权，要求反诉人向村民小组支付土地租金，为此反诉人不得不与羊邑村民小组签订为期10年的土地租赁合同，每年租金3万元，已支付五年租金15万元，被反诉人一家也没有为此减少反诉人的租金。4、反诉人与王自忠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协商，逐渐用租金抵扣反诉人的垫资，因王自忠的不幸去世，其家属以反诉人拖欠租金为由，提起诉讼支付租金和解除租赁合同，但对反诉人提出赔偿垫资及损失的要求不予理睬。被反诉人一家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曾参与砖厂经营和租赁事宜，不了解实际情况。5、机器设备、厂房设施与砖厂是相配套的，只有在生产砖的过程中才能体现价值，如果拆除搬离，只会成为一堆废铁。如果被反诉人要求反诉人搬离，必先赔付反诉人相关垫资和损失，请依法支持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原告（反诉被告）许骏昀之夫王自忠（已死亡）经法院处置拍卖购买获得羊邑红砖厂的所有权。2012年3月17日王自忠将坐落于隆阳区西邑乡羊邑村（老云保公路边老街子）的红砖生产线设备一套出租给乙方，包括：350砖机生产线一套（含厂房）、配件仓库2间、180KVA变压器供电路一套、破碎机一台、推土机一台、20门轮窑一座、生活用房5间、胶轮车15辆、电瓶车5辆。租赁期12年，自2012年3月17日至2024年3月16日止；租金每年20万元。王自忠履行交付红砖生产线设备一套的义务，被告杨周顺未履行2012年、2013年租金的足额支付。2013年6月18日王自忠因病死亡，本案原告许骏昀、王玥心多次催要租金无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2月12日以杨周顺和赵家山为被告向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支付租金，调解达成协议，由杨周顺支付拖欠租金，赵家山不承担给付义务。2014年本案原告许骏昀、王玥心再次以杨周顺和赵家山为被告向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拖欠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的租金20万元并解除合同。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隆民初字第01493号民事判决书及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保中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王自忠与被告杨周顺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由被告杨周顺支付本案原告许骏昀、王玥心租金20万元、违约金44800元；由本案原告许骏昀、王玥心退还被告杨周顺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同被判决解除至今，被告一直未将砖厂返还原告。审理中被告杨周顺向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其投资的①砖机生产线（含砖机1台、搅拌机1台、对辊机2台、输送机3台、电机12台）、新建厂房、装载机1辆、电瓶车20辆等初始投资价值；②羊邑红砖厂的晒砖坯场地硬化、出入道路硬化、用电线路改造、水路改造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2月16日保山中信司法鉴定所作出“保中信（2017）司鉴评字02号《关于羊邑红砖厂设备及厂房等投资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以2013年6月30日作为基准日，对被告杨周顺投资的砖机生产线（含砖机、搅拌机、对辊机等）、厂房、装载机、电瓶车等资产的初始投资价值评估鉴定为1376528元；2017年2月8日，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永司鉴（2016）工程鉴字第100232号《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杨周顺投资改造的羊邑砖厂厂区道路、晒砖台及水、电路改造工程造价鉴定为431927.91元。二项合计1808455.91元。
另查明，被告杨周顺于2012年3月30日向隆阳区西邑乡羊邑村民小组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租赁位于隆阳区××××羊邑街小组的红砖厂场地（面积约13亩，包括仓库2间）的土地使用权。期限10年，自2012年3月30日至2022年3月30日，每年租金3万元，被告杨周顺已支付2012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五年租金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原告许骏昀之夫王自忠与被告杨周顺签订的砖厂《租赁合同》已被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关系消灭，被告杨周顺继续占据使用砖厂已没有法律依据，应将砖厂及生产设备及时返还原告。在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至今被告杨周顺还一直在使用砖厂生产经营，已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原告诉求排除妨害，要求被告将砖厂及生产设备返还原告管理使用和赔偿损失的意见，予以支持。赔偿费用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采纳原告的计算标准。即：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2年零1个月×20万元=416667万元。对被告抗辩2015年4月—9月停止生产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杨周顺对砖厂机械设备、厂房进行更换、添置、重建等投资原告是否赔偿问题。由于本案关键人物王自忠的死亡，双方对原告是否曾和王自忠协商对机械设备、厂房等进行更换、添置、重建等事实各执一词，一审法院也无从查据。但被告进行更换、添置、重建、改造后使用至今原告没有提出异议，前几次诉讼中原告主张的是租赁费支付和解除合同事由，也没有对被告投资更换、添置、重建等事实进行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对此是明知和默许的。虽然解除《租赁合同》的责任在于被告违约，以及当事人双方在《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时，乙方投入的生产性固定资产不再计算残值，归甲方所有”。但本案被告对砖厂的生产设备、厂房、道路硬化等投入价值过大，如厂房、生产设备等与砖厂相配套，将其拆除及搬走后就不能继续使用和产生其价值；如道路硬化、水电路改造等拆除、搬走是不现实的。且本案不属于租赁期自然届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被告投资改造、更换、添置、改造的生产设备、厂房等设施应由原告酌情承顶，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投资损失由原告根据公平原则给予被告相应补偿，对杨周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鉴定机构对被告投资和改造工程造价评估鉴定1808455.91元系初始投资价值，但原告在答辩及反诉中自认其投入的实际资金为155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数额为实际投入资金。结合该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期限为12年，投资1550000元的实际情况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如本案双方当事人在通常情况下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将该合同履行完毕，实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则被告每年消费的投资应为129167元，12年即消费完其投资，被告现已实际使用租赁物5年零1个月（2012年3月—2017年4月），应消费投资656599元。剩余期限损失由原告补偿被告，为893401元。
对被告杨周顺抗辩更换、添置、改造等是垫资行为，已与王自忠协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逐渐用租金抵扣垫资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另《租赁合同》没有对砖厂土地使用权有任何说明及约定，系被告杨周顺与案外人的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评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坐落于隆阳区西邑乡羊邑村（老云保公路边老街子）羊邑红砖厂的厂房、生产设备、砖窑等（包含被告杨周顺申请评估鉴定的砖机生产线及电瓶车等）全部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所有。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经济损失416667元。三、由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补偿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财产损失893401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二、三项折抵后，由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补偿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财产损失476734元，于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羊邑红砖厂后3日内兑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被上诉人杨周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3月17日王自忠与被上诉人杨周顺签订的砖厂《租赁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解除，双方合同终止，杨周顺应当按生效判决规定将《租赁合同》约定红砖生产线设备返回王自忠权利、义务承受人五上诉人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杨周顺未将《租赁合同》约定的红砖生产线设备返还，且长期占用，五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对被上诉人因诉讼活动期间占用羊邑红砖厂场地及生产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直到租赁物收回之日止的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应当按《租赁合同》每年20万元支付占用租金。《租赁合同》签订时，双方在《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时，乙方投入的生产性固定资产不再计算残值，归甲方所有”。本案一审判决以本案不属于租赁期自然届满的情形，杨周顺投资改造、更换、添置、改造的生产设备、厂房等设施由五上诉人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酌情承担，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投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给予杨周顺相应补偿的处理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但处理部分不当。杨周顺对羊邑红砖厂的嗮砖坯地场地硬化、出入道路硬化、用电线路改造、水路改造系实际经营红砖厂需要，加之嗮砖坯地场地硬化范围并不属于《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的，系2012年3月30日杨周顺与隆阳区西邑乡羊邑村民小组租赁所得，五上诉人亦明确表示对该部分不属返回范围，鉴定机构对该部分鉴定投入431927.91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对杨周顺投资的砖机、厂房、装载机、电瓶车等资产初始投入价值1376528元，其中装载机投入268000元、电瓶车投入118000元、厂房投入143528元五上诉人明确表示对该部分不属返回范围，本院对该部分初始投入529528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坐落于隆阳区西邑乡羊邑村（老云保公路边老街子）羊邑红砖厂的厂房、生产设备、砖窑等（包含被告杨周顺申请评估鉴定的砖机生产线及电瓶车等）全部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所有”为“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坐落于隆阳区西邑乡羊邑村（老云保公路边老街子）羊邑红砖厂的砖机生产线、砖窑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所有”。
二、变更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经济损失416667元。”为“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租赁物收回之日止按每年20万元计算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经济损失。”。
三、变更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补偿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财产损失893401元”为“由原告（反诉被告）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补偿被告（反诉原告）杨周顺以847000元为基数，按每年70584元计算，自2012年3月17日起至杨周顺交还租赁物止的剩余期限损失”。
四、维持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吴荣兰、许骏昀、王玥心、王自永、王自刚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杨周顺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映瑾
审判员 施 红
审判员 张乾勋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项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