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民初字第582号
原告段某某。
原告王某某。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肖鸣，永新县禾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段某甲。
被告段某乙。系被告段某甲之侄。
被告段某丙。系被告段某甲之兄。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正旺，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段某某、王某某与被告段某甲、段某乙、段某丙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段某某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鸣，被告段某乙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正旺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段某某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鸣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正旺经本院合法传唤及通知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某某、王某某诉称，永新县高溪采矿队（以下简称采矿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由左毅威承包经营，经采矿队同意，2012年10月1日左毅威与被告段某甲协商一致，将采矿队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经营和管理权转包给被告段某甲。此后，被告段某甲与被告段某乙、段某丙共同经营和管理采矿队，被告段某甲为老总，被告段某乙负责经营，被告段某丙负责财务。2013年12月20日永新县高溪乡人民政府对采矿队2014年的经营管理权向社会招标。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段某甲为获得采矿队2014年后的经营管理权，于2013年12月19日达成“合作承诺协议”。协议约定无论任何一方中标，必须无条件与对方合作，不得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金120万元。2013年12月20日竞标当天原告王某某才得知被告段某甲被限制竞标资格，而三被告是以被告段某乙名义报名参加竞标的，竞标结果是被告段某乙中标，被告段某甲要原告王某某将100万元投资款汇入被告段某丙账户，原告王某某便通知其合伙人即原告段某某将其事先准备好的100万元于2013年12月22日汇至被告段某丙账户。2014年1月被告段某乙中标被废，后被告段某甲通过转账只归还原告40万元，余款60万元至今没有归还。经原告多次催款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三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合作投资款60万元；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段某某、王某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合作承诺协议1份，证明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段宜
盛2013年12月19日签订合伙竞标采矿队合作协议及双方约定无论任何一方中标，必须无条件与对方合作，不得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金120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涉及的60万元与该协议毫无关联。
本院认为，该协议的内容可以体现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2、竞标成交确认书1份，证明采矿队生产经营管理权竞拍的中标方为被告段某乙。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庭审中被告段某乙的陈述，可以证实采矿队生产经营管理权2013年12月20日竞拍的中标方为被告段某乙。
证据3、授权委托书、报名须知、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各1份，证明被告段某乙中标被废是因为其借用的永新县富源矿物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50万元，不符合注册资金100万元以上的报名要求。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庭审中被告段某乙的陈述及本院在永新县纪委调取的调查材料，可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内容。
证据4、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回单1份，证明原告段某某于2013年12月22日向被告段某丙账户转账给三被告合伙资金人民币100万元。
证据5、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1份，证明原告段某某于2013年12月22日已转给三被告合伙资金人民币100万元，三被告于2014年1月11日归还原告人民币40万元。
经质证，三被告对证据4、5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结合证据4、5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告段某某于2013年12月22日向被告段某丙账户打款100万元及2014年1月11日被告向原告段某某账户62×××30退回40万元的事实。
证据6、采矿队证明1份，证明被告段某乙中标后，应缴纳的承包费是被告段某丙的账户转入。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段某乙中标后应缴纳的承包费是交给采矿队，而该《证明》是采矿队出具的，可以证实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7、协议书2份，证明采矿队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间的承包人是左毅威及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间采矿队的实际承包经营者为被告段某甲的事实。
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8、原告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询问、调查笔录2份，证明竞标报名时要求以公司名义报名，实际上以公司开具介绍信给个人报名，同时也能证明这次竞标是被告段某乙在操作，实际三被告是合伙关系。
经质证，三被告对贺小雄笔录认为：1、贺小雄作为高溪乡人民政府纪委书记与其职务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作出的口头陈述，应不予采信。2、如果这属于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出庭作证。3、这份笔录属孤证。对李瑞明笔录认为：1、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作为证人证言李瑞明应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该笔录是由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向贺小雄（分管这次招投标的乡领导）、李瑞明（采矿队长）所作的笔录，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3及庭审中被告的陈述，虽不能完全证实三被告系合伙关系，但可以证实以下事实：1、采矿队此次竞标要求以公司名义报名，实际上却是公司开具介绍信委托给个人报名；2、被告段某乙借用他公司以其名义报名竞标；3、被告段某乙报名缴纳的前期费用及保证金是从被告段某丙账户转至高溪信用社李瑞明的个人账户。4、中标后签合同时，原告王某某要求在合同上签上其名字，永新县高溪乡人民政府不同意，后有人到永新县纪委举报招投标违法，该标被废。
被告段某甲、段某乙、段某丙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是合伙关系，原告依据2013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主张其与三被告为合伙关系，而该协议是原告王某某和被告段某甲签订，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诉讼主体原告应为王某某，被告应为段某甲，被告段某甲、段某乙、段某丙不存在合伙，故本案的其他原告和其他被告主体不适格。2、本案法律关系适用错误。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归还投资款60万元，而这60万元是由原告段某某支付给被告段某丙的款项，至于是什么款项被告不清楚，该60万元被告段某丙没有偿还给原告段某某，按照法律规定，应由被告段某丙返还不当得利60万元给原告段某某，而不是合伙或合作纠纷，原告本案所主张的事实，与2013年12月19日原告王某某和被告段某甲签订的协议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段某甲、段某乙、段某丙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向永新县纪委调取的卷宗材料（张杨彪、段某乙等6人的谈话笔录、查询存款通知书及调查报告共计26页）。
经质证，两原告无异议，认为该卷宗材料系档案材料，证明力大于其他证人证言。其中段某乙的笔录中可以看出300万元保证金，200万元是借的，先一起汇入被告段某丙账户再转到李瑞明账户，可以充分印证原告汇的100万元是给三被告的合作资金；段某某的笔录中陈述，竞标当天上午9时10分左右，被告段某甲招集其他竞拍人，承诺如果其他竞拍人退出竞拍，他可给其他竞拍人每人8万元辛苦费，而最终中标者为被告段某乙，更能印证被告段某甲与被告段某乙系合伙关系。
三被告未到庭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该档案材料是本院为了查清案件的事实，根据案件需要依法向永新县纪委调取的，可以证实下列案件事实：
1、此次竞拍的报名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至2013年12月18日，参与此次报名竞拍的有周铁仔、王某某（原告）、段某乙（被告）、张杨彪4人，其中段某乙（被告）、周铁仔、张杨彪按招标要求已缴纳300万元保证金，该款已汇入李瑞明账上，被告段某乙所缴的300万元是从其叔叔即被告段某丙账户转至高溪信用社李瑞明的个人账户上。张杨彪借用的企业营业执照为复印件，自动退出了竞拍，王某某（原告）只汇入200万元，从而没有取得竞拍资格。
2、被告段某乙缴纳的300万元保证金，包括200万元现金和10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200万元现金为被告段某乙向别人的借款。
3、被告段某乙竞拍中标后，因借用的永新县富源矿物有限公司不符合注册资金100万元以上要求，同时投标时也未出具无政府及司法机关的不良记录证明，所中标无效需重新竞拍。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原告王某某系原告段某某舅舅，二原告系合伙关系。被告段某甲系被告段某乙叔叔，被告段某丙弟弟。2012年10月1日，被告段某甲与采矿队原承包人左毅威签订了一份《关于高溪采矿队管理和经营协议书》，从而取得了采矿队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生产经营管理权，由被告段某甲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段某甲承包期间，被告段某乙负责管理，被告段某丙担任出纳。因采矿队生产经营管理权2013年12月31日到期，需重新向社会招标，永新县高溪乡人民政府便于2013年12月12日向社会发出招标公告，报名时间从2013年12月12日至2013年12月18日，并定于2013年12月20日对采矿队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6年的生产经营管理权进行公开竞标，原告王某某、段某某作为一方由原告王某某出面参与报名，被告段某甲、段某乙、段某丙作为一方由段某乙出面参与报名，为取得采矿队的生产经营管理权，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段某甲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了一份《合作承诺协议》，协议约定，无论任何一方中标，必须无条件与对方合作，且股份各占50%，共同参与管理；双方任何一方中标，均必须履行承诺（合作经营），不得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赔偿给对方违约金120万元。因被告段某甲报名资格受限，而由其侄被告段某乙借用永新县富源矿物有限公司以其名义参与了报名和竞标，同时参与此次报名竞标的还有原告王某某及周铁仔、张杨彪。被告段某乙于2013年12月20日以51万元竞拍价中标。被告段某乙报名后缴纳的300万元保证金，其中200万元为借款，100万元为承兑汇票，均是通过其叔被告段某丙账户转出。被告段某乙中标后被告段某甲要求原告王某某打款100万元，原告王某某通知其合伙人即原告段某某将其事先准备好的100万元投资款于2013年12月22日以原告段某某的名义转入被告段某甲指定的账户即被告段某丙账户。该100万元进账后，被告段某丙当即告知了被告段某甲。中标后签合同时，原告王某某要求在合同上签上其名字，永新县高溪乡人民政府不同意。后有人到永新县纪委举报招投标违法，导致被告段某乙所中标被废，需重新竞拍，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段某甲出面签订的《合作承诺协议》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归于终止。原告遂要求被告退回投资款100万元，被告段某甲不同意，只退回原告40万元，尚有60万元未退回。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无果，便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了被告段某乙缴纳在采矿队的投标保证金6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原、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还是合作投标？原告的60万元应该由谁负责返还？
原告王某某称其与原告段某某系合伙关系，原告段某某予以认可；汇入被告段某丙账户的100万元投资款，原告王某某为实际出资人，而原告段某某为汇款人，两原告均认可他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予以尊重，故两原告共同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自被告段某甲从左毅威处取得采矿队承包经营权后，在经营和管理采矿队期间，采取就是被告段某甲为老总即负责人，被告段某乙为管理人，被告段某丙为经营出纳即财会人员的共同经营模式。2013年采矿队的承包经营到期后，被告段某甲为取得采矿队的承包经营权，准备向永新县高溪乡人民政府投标，由于其存在不良司法记录，不具备投标资格，便由其侄被告段某乙借用永新县富源矿物有限公司的牌子报名参加投标，投标保证金即从被告段某丙账上转汇至采矿队负责人李瑞明个人账上，这充分说明三被告之间存在共同投标法律关系，进而也可以推定，一旦被告段某乙中标进行实际生产经营时，三被告将沿用从左毅威手上取得采矿队生产经营权后的三人共同经营的模式，故三被告之间存在的关系是从共同经营到共同投标再到共同经营的法律关系。
2013年12月19日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段某甲签订《合作承诺协议》后，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段某甲之间就建立了合作投标合同法律关系，目的是双方合作向永新县高溪乡人民政府投标采矿队2014至2019年共6年的承包经营权，并约定原告王某某和被告段某甲两方无论哪方中标，均必须无条件进行合作，经营股份各占50%。被告段某甲与原告王某某订立《合作承诺协议》后，由于被告段某甲报名资格受限，便由被告段某乙借用永新县富源矿物有限公司的资质以其名义报名，参与投标，而被告段某乙报名时所交的300万元保证金均是从被告段某丙账户上转出的，这样，三被告实际上就成了以被告段某乙为名的投标组合体，三者之间就建立起了共同投标关系，故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段某甲、段某乙、段某丙之间实际上也形成了共同的合作投标合同关系，原告王某某依据其与被告段某甲订立的合作合同，主张三被告共同返还其投资款并无不妥。
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段某甲订立合作合同，就形成了合作合同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段某丙并非合作合同的当事人，按合作合同，原告王某某本与被告段某丙之间不存在相关的合作合同的法律关系，而原告王某某却在被告段某乙中标后指示原告段某某将100万元投资款打入被告段某丙个人账户，唯一的解释就是：第一、被告段某丙原为被告段某甲承包经营采矿队的出纳，该100万元是被告段某甲指示原告王某某打入被告段某丙个人账户，被告段某丙的账号是被告段某甲提供给原告王某某的；第二、被告段某甲已告知原告王某某，被告段某乙中标实际上就是他中标，要原告王某某将100万元投资款打入被告段某丙账户。
原告段某某将100万元投资款打入被告段某丙账户，该款进账后，被告段某丙便立即告知了被告段某甲，这充分说明，该100万元是被告段某甲指示原告王某某打入被告段某丙账户的事实，也进一步印证三被告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是从共同经营到共同投标再到共同经营的法律关系。
综上，无论三被告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是从共同经营到共同投标再到共同经营的法律关系，还是原告王某某与三被告之间建立的共同合作关系以及被告段某甲指示原告王某某将投资款100万元打入被告段某丙个人账户而言，三被告对尚未返还原告方的60万元均负有返还之义务，故被告方关于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法律关系适用错误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至于三被告与原告王某某在合作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违约等相关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均未提出相关主张，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此本案不作审理，对此，原、被告无论哪方日后如有异议，则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段某甲、段某乙、段某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段某某、王某某投资款人民币6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被告段某甲、段某乙、段某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盛婷婷
审 判 员 龙 勇
人民陪审员 左桂权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肖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