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刑终23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荣光，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融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融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30日被融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9日被融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融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攀，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荣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桂0224刑初2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罗荣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刚、谢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荣光及其辩护人郭攀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5日21时30分许，曾某开车搭乘莫某1、朱某及被告人罗荣光到融安县沙子乡麻山村大园屯找被害人覃某解决经济纠纷，被告人罗荣光与曾某到达覃某家附近时，覃某遂从家中拿出一盆汽油泼向被告人罗荣光与曾某，后又返回家中拿出一把斧头，在双方扭打过程中，被告人罗荣光的头部与曾某的左手腕被斧头割伤。之后斧头跌落在地，被告人罗荣光抢到落地的斧头后被莫某1夺走，莫某1将斧头交给坐在车上的朱某保管，被告人罗荣光与覃某继续扭打滚进菜园，后被告人罗荣光从车上将斧头拿走，并追上正欲离开现场的覃某，用斧头将覃某的右手臂砍伤。经融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鉴定：被害人覃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罗荣光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事后，被告人罗荣光支付了被害人覃某6700元医药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清单、随案移交清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害人覃某的陈述、莫某1、朱某、曾某的证言、被告人罗荣光的供述和辩解、安公物鉴(法临)字[2015]32号鉴定文书、[2016]12号鉴定文书、[2016]13号鉴定文书、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荣光因与他人的经济纠纷引发的矛盾处置不当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引发本案，被害人覃某具有严重过错，事后，被告人罗荣光支付了被害人覃某部分医药费，均可对被告人罗荣光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罗荣光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荣光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先主动挑衅，但是被告人罗荣光有条件避开与被害人的直接冲突，在被害人准备离开现场时，由于被告人罗荣光持斧头追砍的行为才导致被害人受重伤，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对于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罗荣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罗荣光上诉称，其自愿认罪，且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得到谅解，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辩护人郭攀提出，即使认定罗荣光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当是防卫过当，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罗荣光当庭认罪，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得到谅解，且系初犯，建议二审法院对其判处缓刑。出庭检察员认为，二审审理期间罗荣光与覃某达成赔偿调解协议，覃某对罗荣光的行为予以谅解，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进行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5日21时30分许，曾某开车搭乘莫某1、朱某及上诉人罗荣光到融安县沙子乡麻山村大园屯找被害人覃某解决经济纠纷。罗荣光与曾某到达覃某家附近时，覃某从家中拿出一盆汽油泼向罗荣光与曾某，并将一根燃烧的柴火丢向罗荣光和曾某，但未丢中。后覃某又返回家中拿出一把斧头，三人扭打在一起，造成罗荣光的头部和曾某的左手腕受伤。后罗荣光与覃某继续扭打滚进菜园，之后覃某的斧头跌落在地，罗荣光捡起斧头追打覃某，覃某亦捡起一块木板击打罗荣光的脸部，罗荣光用斧头将覃某的右手臂砍伤。经鉴定：被害人覃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罗荣光、曾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事后，被告人罗荣光支付了被害人覃某6700元医药费。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罗荣光与被害人覃某达成协议，罗荣光赔偿覃某经济损失35000元，覃某对罗荣光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融安县公安局扣押清单、随案移交清单证实，2015年3月14日，融安县公安局依法扣押罗荣光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随案移送。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融安县公安局沙子派出所于2015年3月5日22时02分接到110指令称，有人在沙子乡麻山村大园屯打架，即出警赶赴现场处置。经查系覃某先用斧头欲砍罗荣光，后罗荣光夺得斧头后将覃某的右手手腕砍伤，后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进行侦查。
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5日融安县公安局民警口头传唤罗荣光到案接受调查，其到案后对自己用斧头砍伤被害人覃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4、户籍证明证实罗荣光的身份情况。
5、被害人覃某陈述，2015年3月5日22时许，曾某与罗荣光及另一个男子酒后开车到沙子乡麻山村大园屯找覃某。罗荣光与曾某在到达覃某家门外时，双方即发生口角，覃某从家中拿出一盆汽油泼向罗荣光与曾某，后覃某返回家中拿出一把斧头，三人就扭打在一起。在扭打的过程中，罗荣光的头顶与曾某的左手腕被覃某用斧头割伤，后覃某手中的斧头被打跌落在地，被罗荣光夺得斧头后追打覃某，情急之中，覃某用一块木板击打罗荣光的脸，并徒手继续逃跑，但有围墙挡住去路。此时两人距离大约5、6米，罗荣光被打倒在地又马上拿起斧头起来追覃某，追上覃某后就用斧头朝其的头部砍来，覃某本能的用右手挡住，结果其右手前臂砍伤。后罗荣光支付了其6700元医药费。
6、证人莫某1证实，2015年3月5日22时许，莫某1与罗荣光、罗荣光的老婆（朱某）、曾某开车到沙子乡麻山村大园屯找覃某。罗荣光与曾某在到达覃某家门外时，覃某从家中拿出一盆汽油泼向罗荣光和曾某，后又拿一根燃烧的柴火丢向罗荣光和曾某，但没丢中，曾某就打110报警。后覃某返回家中拿出一把斧头，三人就扭打在一起滚进了菜园，在扭打的过程中，莫某1看到罗荣光抢到了覃某的斧头。之后，莫某1就抢了罗荣光手中的斧头拿到车上给罗荣光的老婆收好，后公安民警到达现场，莫某1发现曾某、罗荣光都受了伤。罗荣光、曾某、莫某1是临时决定去找覃某的，事先没有进行商量。
7、证人朱某证实，2015年3月5日22时许，朱某、莫某1、罗荣光、曾某开车到沙子乡麻山村大园屯找覃某。罗荣光与曾某在到达覃某家门外时，覃某从家中拿出一盆汽油泼向罗荣光和曾某，后覃某返回家中拿出一把斧头，莫某1就上前帮罗荣光的忙，四人就扭打在一起，后莫某1拿到斧头交给当时还在车上的朱某讲:“斧头放在车上，哪个都不要给”。过了一会，罗荣光过来把朱某放在车上的斧头拿走了，后公安民警就来了。罗荣光用斧头砍覃某的时候，朱某不在场，没有看到。罗荣光、曾某、莫某1是临时决定去找覃某的，事先没有进行商量。
8、证人曾某证实，2015年3月5日22时许，曾某开车搭乘莫某1、罗荣光和罗荣光的老婆朱某到沙子乡麻山村大园屯找覃某。罗荣光与曾某在到达覃某家门外时，覃某从家中拿出一盆汽油泼向罗荣光和曾某，后覃某又拿一根燃烧的柴火丢向罗荣光和曾某，但没有丢对他们。覃某又返回家中拿出一把斧头，三人就扭打在一起，后曾某的左手腕被劈了一斧头，罗荣光和覃某就扭打到一起滚到旁边的菜园去了，过了一会，罗荣光一个人从菜地走出来。后公安民警就来了，听讲覃某伤势很重。罗荣光用斧头砍覃某的时候，曾某没有看到。曾某、罗荣光、莫某1是临时决定去找覃某的，事先没有进行商量。
9、被告人罗荣光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3月5日晚上9时30许，其与老婆朱某、莫某1、曾某在大院喝酒吃饭后，曾某开车送他们回家，途中开车到沙子乡麻山村大园屯找覃某。其与曾某在到达覃某家门外时，覃某从家中拿出一盆汽油泼向其和曾某，后又拿一根燃烧的柴火丢过来，但没丢对他们。后覃某又拿出一把斧头，劈对其头部，其就与覃某扭打在一起滚进了菜园，在扭打的过程中，其抢到了覃某落在地上的斧头，拿起斧头追上距离其5、6米徒手的覃某后一阵乱劈，将覃某的手腕砍伤。其用斧头砍覃某的时候覃某是空手的，其以为覃某逃跑是为了去拿武器而将覃某砍伤，其事后支付了6700元医药费。其与曾某、莫某1是临时决定去找覃某的，事先没有进行商量。
10、安公物鉴(法临)字[2015]32号鉴定文书证实，覃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11、安公物鉴(法临)字[2016]12号鉴定文书证实，罗荣光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2、安公物鉴(法临)字[2016]13号鉴定文书证实，曾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3、罗荣光对犯罪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罗荣光指认其作案现场，该现场位于融安县沙子乡麻山村大园屯覃某家前的菜地内。
14、罗荣光辨认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罗荣光依法辨认出其砍伤覃某的斧头。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荣光在覃某对其实施泼洒汽油并丢火种、持斧头劈砍等不法行为时，为使其本人及他人的人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与覃某扭打，本属正当防卫；但在其捡起覃某掉落在地的斧头后，追上并劈砍覃某，其行为已超过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造成覃某重伤的后果，应当负刑事责任，构成故意伤害罪，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判未认定罗荣光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发后，罗荣光支付了被害人覃某部分医药费，可对罗荣光酌情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罗荣光又与覃某达成协议，赔偿覃某经济损失35000元并得到谅解。根据罗荣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224刑初26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荣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滨
审判员 韦家勉
审判员 谭贵勇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