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山，男，嘉峪关市大西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经营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4年1月25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峪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吉宝，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凡某某，女，嘉峪关市大西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纳。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4年2月21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同年5月15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酒泉市肃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耿宏伟，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公诉（2015）第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山、凡某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师占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山及其辩护人陶吉宝、被告人凡某某及其辩护人耿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6月12日经过补充侦查，现已审理终结。
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4月至2012年10月，被告人张玉山在担任嘉峪关市大西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经营人期曹某以篡改的人员身份信息虚构中药材收购业务，以嘉峪关市大西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虚开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嘉峪关市农副产品收购发票、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共1848份，票面金额18559168.28元，税款数额2412691.88元，已抵扣税款2412691.88元。其中，被告人凡某某开具的嘉峪关市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及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共157份，票面金额1603167.09元，税款数额208411.72元，已抵扣税款208411.72元。
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电子数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玉山违反国家税收征收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凡某某及公司员工曹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税款数额巨大，虚开的发票均已抵扣税款。其中被告人凡某某虚开的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张玉山、凡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玉山积极策划并组织实施了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凡某某明知其所开具的发票没有真实交易，仍然帮助被告人张玉山实施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二被告人应当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
被告人张玉山的辩护人辩称，本案被告人以营利为目的，以单位名义虚假交易，为其所在的公司虚开农副产品收购发票，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增加单位进项，为单位抵扣税款，且嘉峪关市国税局也将被告人单位作为处罚对象，应当以单位作为犯罪主体，不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被告人张玉山系初犯、无前科，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好，请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凡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凡某某缺乏法律意识，受他人指使虚开发票，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本案应当定性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凡某某在大西北药业公司帮忙，并未取得任何报酬；被告人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的情节，请予以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至2012年10月，被告人张玉山在担任嘉峪关市大西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西北药业公司）实际经营人期间，为了抵扣税款，指使被告人凡某某及该公司员工以篡改的人员身份信息虚构中药材收购业务，以大西北药业公司的名义虚开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嘉峪关市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及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共1848份，票面金额18559168.28元，可抵扣进项税额2412691.88元，已抵扣进项税额2412691.88元。其中，被告人凡某某虚开的嘉峪关市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及甘肃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共157份，票面金额1603167.09元，可抵扣进项税额208411.72元，已抵扣进项税额208411.72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匿名举报信证明，2013年10月，有群众匿名举报大西北药业公司给山东嘉和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大西北药业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证明，嘉峪关市大西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法定代表人为张立国，2011年6月3日变更注册资本为100万，其中出资人张玉山出资50万，占50%股权，任该公司监事。
3、嘉峪关市国税局稽查局出具的《税务登记表》证明，大西北药业公司系单位纳税人，登记的财务负责人、办税人是邵某某。
4、嘉峪关市国税局出具的大西北药业公司普通发票领购本及领购发票情况表证明，2010年1月27日至2013年3月27日大西北药业公司从嘉峪关市国税局领购农产品收购发票7530份。
5、嘉峪关市国税局出具的大西北药业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发票清单证明，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大西北药业公司销售情况明细及进项税额明细情况，大西北药业公司向广东正光公司、广东晨光公司、山西天源公司、山西忻州公司、山东嘉和公司、山东润康公司、甘肃泰康公司、河南普众康公司、陕西医药金龟大药房、西安郎晨公司、安徽同创公司、安徽慈广福公司、合肥康利公司、安徽中徽公司、安徽皖安公司开具发票清单的情况。
6、嘉峪关市国税局2015年1月29日作出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明，大西北药业公司从2010年4月至2012年10月，共计虚开农副产品专用收购发票1848份，金额18559168.88元，抵扣进项税额2412691.88元，少缴增值税2412691.88元。
7、大西北药业公司收购发票统计表及讯问笔录证明，被告人张玉山指认自2010年4月至2012年10月，大西北药业公司收购发票统计表中的1848份发票是其公司开具的。
8、笔迹鉴定意见书证明，甘肃省嘉峪关市农副产品收购发票笔迹与凡某某样本笔迹系同一人所写。
9、司法会计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大西北药业公司截至案发时，虚假开具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金额为18559168.88元，可抵扣进项税额2412691.88元，已抵扣进项税额2412691.88元。凡某某共计虚开农副产品收购发票金额为1603167.09元，可抵扣进项税额208411.72元，已抵扣进项税额208411.72元。
10、大西北药业公司2010年记账凭证、发票证明，2010年8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张玉山以居住在嘉峪关的盛某某、殷某某、樊某某、张某某的名义虚开收购药材发票10张，票面总金额为253977.16元。
11、大西北药业公司2011年记账凭证、发票证明，2010年2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张玉山以居住在嘉峪关的殷某某、樊某某、张某某、胡某某、茹某某、张某某、狄某的名义虚开收购药材发票40张，票面总金额为398178.69元。
12、大西北药业公司2012年记账凭证、发票证明，2010年2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张玉山以居住在嘉峪关的殷某某、樊某某、张某某、胡某某、茹某某、宋某某、狄某、刘某、刘某、宋某某、严某某、李某某的名义虚开收购药材发票47张，票面总金额为468201.36元。
1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后从张玉山、凡某某处扣押大西北药业公司的电脑、打印机、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印章、会计凭证、账册、通用机打发票、手写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抵扣联、记账联等物品的情况。
14、证人邵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0年8月至2013年4月其在大西北药业公司担任会计，在此期间公司相关账目由其所做。大西北药业公司实际经营人为张玉山，凡某某在公司担任出纳。凡某某给其给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其根据票据进行账务处理，但并不知其真伪。
15、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被告人张玉山与凡某某之女，张玉山与凡某某离婚后，凡某某及孩子的生活费用均来自张玉山，凡某某没有经济来源。
16、证人樊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与其子樊某乙在大西北药业公司工作期间，未负责公司财务事项，也不了解张玉山借其父子二人身份证用于何处。公司具体财务由凡某某负责。
17、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春节后其受张玉山、凡某某的邀请来大西北药业公司工作直到2010年年底，大西北药业公司的业务由张玉山、凡某某共同负责。其在大西北药业公司主要是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照张玉山提供的人员信息和货物信息随机组合开具了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其不知道开具的发票是虚开的。
18、证人张某某、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均系张玉山收购药材的联系人，在收购中张玉山并未给其开具过发票。同时其二人向张玉山提供过孙某某、赵某某、司某某、赵某某、张某某、侯某某、李某某等人的身份证。
19、证人茹某某、殷某某、樊某某、狄某、张某、张某某、刘某某等多人的证言笔录、亲笔证词证明，其与其家人均未种植过药材，也未与大西北药业公司有过药材买卖关系。
20、情况说明及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张玉山以周某某等人的姓名开具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所记载的人员身份信息为虚假信息。
21、被告人张玉山、凡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二人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构事实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的经过。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山违反国家对可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监管制度和国家的税收征管制度，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凡某某及公司员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凡某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张玉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二被告人应当承担的是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的辩解理由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凡某某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且系从犯，可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确实不会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山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26年1月24日止。）
二、被告人凡某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侦查机关扣押的记账凭证、发票抵扣联、银行凭证、记事本、银行卡、手机一部、电脑主机一台、得实牌打印机一台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违法所得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范 义
代理审判员 候晓燕
代理审判员 王斌天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