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二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丰垦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联胜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徐万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百才，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系赤峰市华农种籽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
委托代理人郝百成，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殿儒，男，1960年3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智辉，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丰垦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垦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殿儒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垦种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百才、郝百成，被上诉人赵殿儒的委托代理人王智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2日，赤峰市华农种籽有限责任公司、郝百才受丰垦种业公司（甲方）委托与赵殿儒（乙方）签订了《繁育玉米杂交种子合同》，赵殿儒同意为丰垦种业公司繁育玉米种子20亩。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在乙方居住地繁育玉米杂交种子，甲方负责有偿提供亲本种子，同时先给乙方每亩地垫付200元现金（包括地膜款），秋后回收种子时将提供的亲本种子款及垫付现金一次性扣回。第十条约定：1、乙方生产的合格种子，甲方必须回收，如不回收，甲方每亩地应赔偿乙方人民币1000元，含亲本种子款及垫付金。2、乙方所生产的合格种子必须按规定期限全部卖给甲方，不遵守本条款的农户，乙方每亩地必须赔偿甲方人民币1000元，在此之外，甲方申请公安局经侦队追究品种自主权的经济赔偿，不含亲本种子款及垫付现金。4、甲乙双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种植繁育玉米种子，如其一方违约，按上述第十条第1、2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2月25日，南湾子制种区经纪人李山、刘井学、王振文、赵殿志、霍成从丰垦种业公司的受托单位赤峰市华农种籽有限责任公司支取了包括赵殿儒欲繁育的20亩地的垫付金在内的全村1300亩地的垫付金。赵殿儒在未领取亲本种子和垫付金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1日前在欲繁育玉米杂交种子的20亩地里种上了商品玉米。丰垦种业公司认为，赵殿儒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侵犯了丰垦种业公司的合法权益，遂将赵殿儒诉至法院，要求赵殿儒承担因合同不能履行所导致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赤峰市华农种籽有限责任公司、郝百才受丰垦种业公司的委托代表丰垦种业公司与赵殿儒签订的《繁育玉米杂交种子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及目的，丰垦种业公司应首先向赵殿儒提供亲本种子并给付垫付金，而丰垦种业公司未履行该义务。虽然丰垦种业公司的受托人赤峰市华农种籽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将赵殿儒所在制种区的繁育种子垫付金285000元交给经纪人李山等人手中，由经纪人代为发放，但经纪人未将垫付金及时发放给赵殿儒。因此，对于丰垦种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赵殿儒对丰垦种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内蒙古丰垦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丰垦种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2月22日，上诉人丰垦种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殿儒签订了《繁育玉米杂交种子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繁育玉米杂交种子20亩。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定于2012年2月25日将育种户1350亩的垫付金285000元交付给育种户的代表即经纪人李山、刘井学、王振文、赵殿志、霍成，并由其向育种户进行发放，其中包括被上诉人20亩地的垫付金。在发放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以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为由拒绝履行合同，并拒不支取垫付金，同时还鼓动其他育种户拒不履行合同。为了顺利履行合同，上诉人曾多次与被上诉人进行洽谈，但被上诉人坚持以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所签合同不是真正的育种合同，是为了统计而签的字为由，仍不同意种植玉米种子。对此上诉人曾找当地政府及司法部门寻求解决，当地政府及司法部门给被上诉人做工作，劝说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并支取垫付金，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双方签订的《繁育玉米杂交种子合同》。在春耕播种时，上诉人于2012年5月1日张贴公告，确定了育种区的播种日期从2012年5月8日开始进行播种种子，考虑到种子的特殊性等因素，上诉人于2012年5月6日也就是在播种之前将亲本种子提供给育种户，但是被上诉人却于2012年4月18日就在合同约定的自己的20亩育种地种植了商品玉米。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已构成严重违约，而上诉人为了认真履行合同，及时地履行给付垫付金并在播种期前发放亲本种子的合同义务，并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时想尽办法做被上诉人的工作，因此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未将垫付金发放给被上诉人，该认定与客观事实完全相悖。被上诉人2012年2月25日向经纪人李山声明，其不同意种种子，以重大误解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审法院作出（2012）松民初字第3175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育种合同合法有效，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种子繁育合同只约定了由上诉人有偿提供亲本种子，而并未约定提供亲本种子的具体时间，所繁育种子按种子生长期确定播种及收获、脱粒时间，完全视种子繁育的具体需要而定，由于种子繁育要求纯度高，因此通常的做法是在下种前两天发放。通过赤峰市松山区种子管理站的技术说明即可以看出，同时历年来在松山区法院审理的案件都是这种情形，已全部胜诉，不知此案一审法院如何得出此结论。上诉人完全地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的不久，经纪人支取垫付金并发放时，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25日就明确表示拒不履行双方签订的育种合同，而一开始被上诉人就违约，即使被上诉人真的支取了垫付金，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合同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在前，被上诉人享有抗辩权，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因违约而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0000元，以维护法律的正义。
被上诉人赵殿儒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由于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垫付金及发放种子，上诉人没有履行先履行的合同义务，所以说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以上事实，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2日，赤峰市华农种籽有限责任公司、郝百才作为甲方受丰垦种业公司的委托与赵殿儒作为乙方签订了《繁育玉米杂交种子合同》，赵殿儒同意为丰垦种业公司繁育玉米种子20亩。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在乙方居住地繁育玉米杂交种子，甲方负责有偿提供亲本种子，同时先给乙方每亩地垫付200元现金（包括地膜款），秋后回收种子时将提供的亲本种子款及垫付现金一次性扣回。第十条约定：1、乙方生产的合格种子，甲方必须回收，如不回收，甲方每亩地应赔偿乙方人民币1000元，含亲本种子款及垫付金。2、乙方所生产的合格种子必须按规定期限全部卖给甲方，不遵守本条款的农户，乙方每亩地必须赔偿甲方人民币1000元，在此之外，甲方申请公安局经侦队追究品种自主权的经济赔偿，不含亲本种子款及垫付现金。4、甲乙双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种植繁育玉米种子，如其一方违约，按上述第十条第1、2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2月25日，南湾子制种区经纪人李山、刘井学、王振文、赵殿志、霍成从丰垦种业公司的受托单位赤峰市华农种籽有限责任公司支取了包括赵殿儒欲繁育的20亩地的垫付金在内的全村1300亩地的垫付金。但被上诉人赵殿儒以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为由未领取垫付金。2012年4月20日左右，被上诉人赵殿儒在合同约定繁育玉米杂交种子的20亩地里种上了商品玉米。上诉人在2012年5月1日在南湾子村张贴通知，内容为对该制种区的长年有效积温及地表土温测定，定于2012年5月8日开始播种玉米种子。2012年5月6日，赤峰市公证处到赤峰市松山区初头朗镇南湾子村繁育玉米种子基地进行现场勘查时，被上诉人赵殿儒种植的商品玉米已经出苗1-2公分。
另查明，2012年7月，赵殿儒认为其与丰垦种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撤销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繁育玉米杂交种子合同》，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松民初字第3175号民事判决，认定丰垦种业公司委托赤峰市华农种籽有限责任公司、郝百才与赵殿儒签订的繁育种子合同约定由赵殿儒为丰垦种业公司繁育玉米种子20亩，但赵殿儒在签订合同后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未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解除合同，因此赵殿儒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充分。该判决驳回了赵殿儒的诉讼请求。赵殿儒对此未提出上诉。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向被上诉人赵殿儒释明是否申请降低违约金，赵殿儒认为其不构成违约，假设最终认定被上诉人违约，要求降低违约金数额，在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应该按照损失数额来合理确定违约金。上诉人丰垦种业公司称被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包括投入垫付款28万余元，只收回13万左右，还有15万元未收回；化肥、地膜款及每亩12元检验检疫、管理费；还有利润损失等。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繁育玉米杂交种子合同》、《公证书》、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2）松民初字第3175号民事判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二审提交的欠据及当事人在庭审、询问中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丰垦种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殿儒签订的《繁育玉米杂交种子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及时向南湾子制种区经纪人李山、刘井学等人发放繁育种子垫付金285000元，表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赵殿儒未按照合同约定种植玉米种子，此事实由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2）松民初字第317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赵殿儒以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为由未领取垫付金，并在2012年5月8日开始播种玉米种子前的4月20日左右已经在合同约定地块种植了商品玉米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数额的确定，合同约定一方违约按每亩地人民币1000元赔偿对方。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申请降低，考虑本案的情况本院予以降低，以每亩承担100元违约金为宜，由此被上诉人赵殿儒应支付上诉人丰垦种业公司违约金2000元（100元×20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殿儒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上诉人内蒙古丰垦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内蒙古丰垦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00元，由上诉人负担300元；被上诉人负担300元，邮寄送达费4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邓宏涛
审判员 麻秋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