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津高刑二终字第20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乃红，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人，初中文化，天津港保税区甲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1月18日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淳，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魏乃红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二中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魏乃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9年1月，被告人魏乃红持虚假的福建省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签字的煤炭《购销协议》，欺骗天津市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丙公司）签订《购销协议》后，将骗得的天津丙公司煤炭8029吨（价值人民币5710711.7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低价出售，得款后无理由拒不向天津丙公司支付货款。原判认为，被告人魏乃红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魏乃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继续追缴魏乃红违法所得5710711.70元。
魏乃红上诉辩称，1、与天津丙公司签订《购销协议》时，没有虚构事实；2、没有给天津丙公司8029吨煤炭款，是因为煤炭质量不合格，以及其曾借给过天津丙公司法定代表人高××180万元；3、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认为，1、上诉人魏乃红与天津丙公司签订《购销协议》时，曾打电话给洪××予以确认，魏乃红没有虚构事实；2、煤炭质量没有证据证明；3、魏乃红曾向天津丙公司支付450万元以及向高××本人支付180余万元应是对天津丙公司8029吨煤炭的预付款；4、原判证据不足，请求改判魏乃红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上诉人魏乃红介绍天津丙公司与福建乙公司签订《供煤合同》，约定由天津丙公司向福建乙公司供应煤炭12000吨，价格960元／吨，天津丙公司履行合同后，魏乃红只要求福建乙公司向天津丙公司支付部分货款450万元。天津丙公司多次向魏乃红催要余款，魏乃红于2009年1月持伪造的福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签字的煤炭《购销协议》，与天津丙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商议，约定由天津丙公司向福建乙公司供应煤炭8000吨，价格735元／吨，魏乃红并承诺货到后两次货款一起结清，诱骗高××签订该《购销协议》。2009年2月初，魏乃红收到天津丙公司的煤炭8029吨（总计价值5710711.70元）后运至天津港某物流中心仓库存放。2009年4月23日，魏乃红以辽宁省锦州市丁经销处（以下简称丁经销处）的名义与福建乙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丁经销处向煤炭公司供应煤炭30000吨左右（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价格555元／吨。后魏乃红将天津丙公司的煤炭8029吨和丁经销处组织的煤炭共计23560吨以丁经销处的名义，按照价格490.02元／吨销售给福建乙公司。合同履行后，魏乃红以丁经销处的名义与福建乙公司结算了货款。魏乃红收到货款后，拒不向天津丙公司支付货款。2014年3月21日，魏乃红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09年7月3日，天津丙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魏乃红以虚构事实、伪造签名的方式，用虚假合同骗取天津丙公司煤炭款590余万元。同年9月7日，公安机关对魏乃红立案侦查。2014年3月21日，魏乃红被抓获归案。
2、证人高××证言证明，其系天津丙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8月，其与魏乃红开始谈煤炭生意。同年10月9日，其通过魏乃红与福建乙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将其公司的1100余吨煤炭卖给福建乙公司。合同履行后，其收到福建乙公司支付的货款450万元。后其向魏乃红催要剩余的货款，但魏乃红一直拖着不给，并说双方再做一笔煤炭生意后，他会将所欠货款和再做的这笔生意货款一并给齐。后魏乃红拿来福建乙公司的协议传真件，约定由天津丙公司向福建乙公司供应煤炭8000吨，价格735元／吨，协议上有福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的签字，其遂加盖了天津丙公司的公章。2009年2月，魏乃红将天津丙公司的煤炭8029吨运走。后其听魏乃红说上述煤炭已经卖给了福建乙公司，其向福建乙公司催要货款，福建乙公司回复称只收到了魏乃红供应的煤炭，没有收到天津丙公司的煤炭，而且货款已经支付给魏乃红了。该8029吨煤炭魏乃红没有支付煤款5901315元。
3、证人魏××证言证明，2008年4月，魏乃红想买高××公司的煤让其帮忙联系，同年8月经其介绍魏乃红与高××商谈煤炭生意。同年10月，魏乃红拿来了加盖福建乙公司公章的合同，与天津丙公司签订供煤合同，后高××将煤炭运到了某货场，其按照魏乃红的指派将上述煤炭运至塘沽的W004库。该笔煤炭魏乃红没有付清煤款，其与高××多次找魏乃红催要，但魏乃红拖延支付。2009年1月，高××又与福建乙公司签订8000多吨煤的供煤合同，合同上有福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签的字，签合同时魏乃红还给洪××打电话进行确认。后这笔合同的8000多吨煤运到塘沽的W004库，魏乃红没有支付8000多吨煤的货款。
4、证人洪××证言证明，其系福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日期为2009年1月20日的煤炭供销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2008年10月至2009年1月间，其公司曾按照吉林省戊有限责任公司、河间市己有限公司的要求，向天津丙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50万元。证人吴××证言证明的情况与洪××证言相吻合。福建乙公司出具的《魏乃红煤炭业务情况说明》证明，福建乙公司与吉林省戊有限责任公司、河间市己有限公司、丁经销处签订过煤炭买卖合同，上述合同已经履行并结算。
5、证人孙××证言证明，魏乃红曾在其工作的天津港某物流中心W004库存放煤炭。《辨认笔录》证明，经孙××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其指认魏乃红就是在其公司仓库存放煤炭的人。
6、证人冯××证言证明，其系天津港保税区甲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是魏乃红的公司。2009年1月，天津丙公司曾给其所在的公司供应煤炭，当时魏乃红联系的天津丙公司与福建乙公司签的合同，这些煤炭已经销售给了福建乙公司。
7、证人张××证言证明，其系天津港保税区甲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是魏乃红的公司。2008年下半年，魏乃红说以后公司以吉林省戊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同年8月开始，天津丙公司曾向其所在公司供应了两次煤，其公司收到煤后，将煤运至W004仓库，后卖给福建乙公司。其所在公司收到过福建乙公司支付的货款，也向天津丙公司支付过两笔货款，其中一笔有100余万元。其间，魏乃红曾经让其把公司账上的款项转入到其个人账户上，用于提取现金或支付煤款。
8、证人王××证言证明，魏乃红是其女婿。天津丙公司与福建乙公司2009年1月签订的《购销协议》，下面的两行字是其笔体，但“洪××”三字不是其笔体。
9、《购销协议》证明，天津丙公司在《购销协议》上加盖公章，同意向福建乙公司出售煤炭8000吨，价格735元／吨，签订日期为2009年1月20日，福建乙公司没有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福建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协议上“洪××”的签字不是福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书写。
10、《过衡作业明细数据》、《入库单》、《检验报告》证明，经天津港保税区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3磅房过衡，2009年2月2日至4日间，W004库共计入库煤炭8037.8吨，货主单位为吉林省戊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煤炭经天津市盛兴煤炭检验有限公司检验，2009年2月3日采样，低位发热量为6270.85大卡，2009年2月5日采样，低位发热量为6329.72大卡。
11、《大同某股份有限公司煤炭销售清单》、《山西省铁路护路联防费专用收据》、货票证明，大同某股份有限公司向天津丙公司销售煤炭8029吨，煤炭发热量为6393大卡，货款总计5710711.70元。
12、《煤炭买卖合同》、《结算单》、《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丁经销处与福建乙公司于2009年4月23日签订合同（编号HN0901DF），约定由丁经销处向福建乙公司出售煤炭30000吨（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价格555元／吨。2009年6月12日，丁经销处与福建乙公司就编号为HN0901DF的《煤炭买卖合同》进行结算，煤炭数量为23560吨，结算价格为490.02元／吨，结算金额为10390384.08元。
13、《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对公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煤炭公司对账单》、《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电汇凭证》证明，自2009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14日，福建乙公司共计向丁经销处付款1100余万元，上述款项于同期由丁经销处转入魏乃红、朱××、张××等13名自然人账户，未向天津丙公司支付货款。
14、天津丙公司与福建乙公司2008年10月签订的《供煤合同》和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天津丙公司与福建乙公司在履行该合同中发生纠纷成讼，法院判决福建乙公司向天津丙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情况。
15、上诉人魏乃红在侦查机关供述，福建乙公司与天津丙公司签订过2份煤炭供销合同。第一份合同是2008年10月福建乙公司通过我直接与天津丙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标的为12000吨煤，价格960元／吨。第一份合同，天津丙公司将煤运到我租赁的天津港某物流中心W004库，由我交付给了福建乙公司。福建乙公司直接支付给天津丙公司450万元货款，我还分二三笔给天津丙公司高××经理的银行信用卡打了180余万元，其余货款我没有付给天津丙公司。第二份合同是我在福建乙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福建乙公司的名义与天津丙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合同标的为8000吨煤，价格735元／吨。这份协议是我让我的岳父王××冒充福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在合同上签字后，与天津丙公司签订的。2009年1月底，天津丙公司将8029吨煤炭运到天津，我将这批货拉到天津港某物流中心W004库。2009年4月装船运到福建乙公司的甲方福建某电厂。第二份合同没有与天津丙公司结款。按合同计算，我欠天津丙公司第二份合同煤炭款590余万元。
16、户籍材料和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魏乃红的身份及前科犯罪处理情况。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购销协议》、福建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人洪××、高××、魏××、王××证言，以及上诉人魏乃红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魏乃红持伪造的福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签字的购销协议与天津丙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关于辩护人所提魏乃红与天津丙公司签订《购销协议》时曾打电话给洪××予以确认，不仅缺乏证据证明魏乃红是给洪××打的电话，且与魏乃红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悖。故魏乃红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虚构事实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大同某股份有限公司煤炭销售清单》和天津市盛兴煤炭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已证明天津丙公司所供煤炭符合质量，同时上诉人魏乃红将天津丙公司的煤炭混同其自行配置的煤炭一并出售给福建乙公司，并与福建乙公司签署结算单，表明其对煤炭质量的认可。魏乃红及其辩护人关于煤炭质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上诉人魏乃红所提曾借给过高××180万元和辩护人所提魏乃红向天津丙公司支付450万元、向高××本人支付180余万元是对天津丙公司8029吨煤炭的预付款，经查，与在案证据相悖，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乃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购销协议，将骗取的天津丙公司8029吨煤炭低价出售，得款后无理由拒不向天津丙公司支付货款，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骗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褚鲁申
代理审判员 马志萍
代理审判员 赵 竹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闫帅乾
速 录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