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提字第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永德，男，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承包建筑经营户，住所辽源市龙山区。
委托代理人董晓丽，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大义，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辽源市龙山区。
原审被告：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辽县建安镇。
法定代表人范大义，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雪海，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大勇，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辽源市龙山区。
再审申请人刘永德因与被申请人范大义、原审被告范大勇、原审被告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龙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被告范大勇不服提出上诉，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辽民三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龙民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被告范大义不服提出上诉，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辽民三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刘永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859号民事裁定，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永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晓丽，被申请人范大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雪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范大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7月15日刘永德与范大义签订了工程合同，该合同为土建专项合同，系钢结构一体的分项合同。该工程为顺达牧业的牛舍工程。约定刘永德以大包方式为范大义建筑牛舍5栋。在施工过程中范大义指派了技术人员在现场对刘永德的施工质量进行监督管理，刘永德按照其要求施工。因该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停工，刘永德无法继续施工，故仅完成该工程的70%。经吉林建院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实际履行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工程造价为834，768.00元。因范大义未向刘永德给付工程款，刘永德申请了仲裁。2011年6月10日经仲裁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范大勇、范大义用古井贡系列酒抵偿欠款25万元。随后刘永德及仲裁人员去范大义处取走了白酒，但该白酒并非约定的古井贡系列酒，而是金池子酒、百年贡酒（金马头）、原浆酒（金马头）、金马王酒（金马头），共计785箱，经评估价值为60，906.00元。2011年8月8日，辽源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辽仲字第230号仲裁裁决书：一、解除刘永德与范大勇、范大义之间的工程合同。二、范大义给付刘永德工程款35万元。范大勇、范大义已用白酒抵顶工程款145，328.00元，尚欠204，672.00元，于本裁定送达后5日内给付。三、范大勇、范大义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后经刘永德申请，2011年12月15日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辽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了该仲裁裁决书。刘永德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工程合同履行及其后纠纷解决过程中范大勇均以范大义名义进行管理或办理相关事务。
原一审判决认为，刘永德与范大义订立的《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范大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义务。又因该工程系顺达牧业的工程，结合范大义诉讼意见，顺达牧业应与范大义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庭审证据能够认定范大勇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故无给付责任；证人当某某证言及范大义所举“罚款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范大义对刘永德施工全程监督要求严格，刘永德完全按照范大义的指示进行施工，有与合同约定或施工图纸不符情况，系刘永德按照范大义技术人员要求进行施工所致，故吉林建筑工程学院建筑工程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该牛舍基础工程不能与上部钢结构良好衔接，该工程存在施工质量缺陷。责任在范大义，刘永德无违约行为。范大义及顺达牧业应按照刘永德完成的工程量给付工程款834，768.00元。另，刘永德接受白酒是在仲裁之前，并非是依据仲裁书所为行为，仲裁书虽被撤销，但仍应认定刘永德接受以酒顶抵工程款的事实，数额以评估价计算，即60，906.00元。故给付工程款数额应为773，862.00元。同时刘永德要求范大义给付保管酒的费用不予支持。刘永德要求范大义赔偿扣押的工程设备损失10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范大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永德工程款773，862.00元；二、被告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永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00元，鉴定费9，000.00元，仲裁费4，800.00元，其他诉讼费用440.00元，合计27，340.00元，由原告负担3，000.00元，被告范大义、顺达牧业负担24，340.00元。
上诉人范大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鉴定结论为该牛舍基础工程不能与上部钢结构良好衔接，证明该工程施工质量问题，责任主要是由刘永德造成。2、范大义用白酒抵顶工程款的价格60，906.00元不成立。用白酒抵顶工程款是范大义与刘永德的自愿行为，且已履行完毕。原审不应以评估结论认定白酒抵顶价格。3、刘永德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依据合同法，对不合格工程予以返工、改建、减少工程款。4、范大义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刘永德答辩称，1、范大义负责施工的钢结构工程未能及时完工，造成刘永德无法继续对剩余工程施工。范大义与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用白酒抵顶工程款是仲裁程序审理的结果，不是刘永德的真实意思表示。范大义未按约定履行，用低价酒充顶高价酒，欺诈刘永德。3、范大义是以个人名义与刘永德签订的施工合同，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是受益人，范大义与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原审被告范大勇未答辩。
原审被告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原二审法院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刘永德施工的是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的工程。
原二审法院认为，范大义与刘永德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是范大义独资公司，范大义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德施工的工程是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的项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给刘永德发送的责任通知书等，刘永德均已签字，刘永德应当知道其施工的工程是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范大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刘永德亦没有证据证明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的财产与范大义自己财产混同或抽逃注册资金，范大义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范大义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应当依据吉林建筑工程学院建筑工程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给付工程款。关于范大义用白酒抵顶工程款问题，应视为是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的还款行为，但范大义抵顶的白酒品种、价款与事实不符，应按鉴定结论数额抵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原审被告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刘永德工程款773，862.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0日至执行完毕，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永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称：（一）举证责任分配违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证明责任人是范大义，原审判令申请人承担该举证责任，举证责任的分配违法。
（二）依据合同相对性的要求，本案中合同的权利义务的转让应征得合同相对人的同意，法院强行判令改变合同相对人的做法是严重侵权和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再审予以改判。
范大义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人公司财产混同，原审没有要求我方承担举证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再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永德与范大义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范大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审把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的财产与范大义自己财产混同或抽逃注册资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刘永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再审中，经释明被申请人范大义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范大义应对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三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原审被告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立即给付刘永德工程款773，862.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0日至执行完毕，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原审被告范大义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0.00元，鉴定费9，000.00元，仲裁费4，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00元，合计40，000.00元，由吉林省顺达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文敏
代理审判员 刘陆璐
代理审判员 宋姜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姜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