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资生堂丽源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2号。
法定代表人冈泽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青，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北京众天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谦，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珀莱雅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世贸丽晶城欧美中心1号楼（D区）1605室。
法定代表人侯军呈，董事长。
上诉人资生堂丽源化妆品有限公司（简称资生堂丽源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资生堂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小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第三人珀莱雅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珀莱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632834号“欧珀莱”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于1992年3月3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类鞋油、研磨材料、香料、化妆品等商品上。第1982562号“欧珀莱”商标于2001年8月1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42类非贸易业务的专业咨询、美容院服务项目上。上述两商标的专用权人均为资生堂丽源公司。第3950784号“珀莱”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方玉友于2004年3月1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为第44类心理专家、动物饲养、花卉摆放、眼镜行、美容院。后该商标经核准转让予杭州珀莱雅化妆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珀莱雅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资生堂丽源公司在法定异议期内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2010年4月7日，商标局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06910号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资生堂丽源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0年5月1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2013年8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29804号《关于第3950784号“珀莱”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29804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资生堂丽源公司不服第29804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况，故第29804号裁定关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上述规定的认定结论正确。资生堂丽源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未明确将第1982562号“欧珀莱”商标作为评述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引证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心理专家、动物饲养、花卉摆放、眼镜行服务项目与第1982562号“欧珀莱”商标核定使用的非贸易业务的专业咨询、美容院服务不属于相同或类似的服务项目。故第29804号裁定关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规定的认定结论正确。资生堂丽源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化妆品类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44类心理专家、动物饲养等服务项目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等商品不仅功能、用途等方面明显不同，尚不足以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共存，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贬损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结论正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9804号裁定。
资生堂丽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29804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珀莱雅公司的股东方玉友有抄袭和摹仿包括资生堂丽源公司商标在内的多个时尚品牌的一贯恶意，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引证商标已被行政机关及人民法院多次认定为驰名商标，应当获得较宽的跨类保护，珀莱雅公司及其股东对“欧珀莱”商标具有一贯的恶意抄袭摹仿之故意，使资生堂丽源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珀莱雅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引证商标为第632834号“欧珀莱”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于1992年3月3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93年3月10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类鞋油、研磨材料、香料、化妆品、牙膏、熏料、动物用化妆品、肥皂商品上。该商标经续展，其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3月9日。
第1982562号“欧珀莱”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于2001年8月1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2年12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42类非贸易业务的专业咨询、美容院服务项目上。该商标经续展，其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2月13日止。
目前，上述两商标的专用权人均为资生堂丽源公司。
被异议商标为第3950784号“珀莱”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由方玉友于2004年3月1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为第44类心理专家、动物饲养、花卉摆放、眼镜行、美容院。后该商标经核准转让予杭州珀莱雅化妆品有限公司。杭州珀莱雅化妆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珀莱雅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
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该商标在“心理专家、动物饲养、花卉摆放、眼镜行”商品上的注册申请准予初步审定。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资生堂丽源公司在法定异议期内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2010年4月7日，商标局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06910号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资生堂丽源公司在先注册的“AUPRES”、“欧珀莱”商标使用商品或服务未构成类似。资生堂丽源公司称珀莱雅公司抄袭、摹仿、翻译并会淡化其引证驰名商标证据不足，故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资生堂丽源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0年5月1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资生堂丽源公司为“欧珀莱”、“AUPRES”系列商标的真正所有人。1993年即在第3类上获准注册了引证商标，后又在多个类别的商品及相关服务上进行了广泛注册。资生堂丽源公司的“欧珀莱”、“AUPRES”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之前已经在中国有长期、广泛的商业宣传和使用，享有极高知名度，应当为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资生堂丽源公司在先注册并使用的“欧珀莱”系列商标的恶意模仿与抄袭，且与资生堂丽源公司驰名商标构成混淆性近似。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必将误导公众，淡化资生堂丽源公司驰名商标，造成严重不良影响。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有关规定，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资生堂丽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28份证据的证据清单，并声明该证据参见第3950768号“珀莱”商标异议复审案证据资料。经核实，第3950768号“珀莱”商标异议复审案件中的28份证据内容如下：
1、资生堂丽源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2、资生堂丽源公司“AUPRES”商标国内注册证复印件；3、资生堂丽源公司“欧珀莱”商标国内注册证复印件；4、资生堂丽源公司21家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5、资生堂丽源公司“欧珀莱”品牌1994-2008年期间所获奖项证明复印件，该证据显示资生堂丽源公司的“欧珀莱”牌化妆品曾多次获得地方政府及国家部委颁发的奖项以及荣誉称号，其中包括2001年度北京市著名商标、2000年度及2002年度北京名牌产品、1998年度北京市亿元商场市场占有率调查零售额第一名、1999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售额前三名、2001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售额第二名、2002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售额第二名等荣誉；6、资生堂丽源公司“欧珀莱”产品分公司销售合同一览表；7、1994年以来部分“欧珀莱”销售合同复印件及合同列表；8、1994年至2006年资生堂丽源公司“欧珀莱”产品的部分销售发票复印件及列表；9、北京京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等出具的资生堂丽源公司2002-2008年度审计报告；10、1999-2004年度外资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11、资生堂丽源公司1993年至2009年年度广告费用清单；12、2000年至2008年部分广告合同列表及复印件；13、1994年至2008年部分广告发票复印件；14、2000年至2010年间资生堂丽源公司“欧珀莱”品牌产品在《时尚》、《瑞丽》等众多杂志期刊上登载的广告复印件；15、2006年9期、2008年3期“AUPRES”、“欧珀莱”公关宣传简报；16、资生堂丽源公司主办的“中国女性形象教育工程”的媒体报道；17、2007年3.15期间举办“消费者大课堂”活动报道；18、资生堂丽源公司历史性图片；19、资生堂丽源公司“欧珀莱”商标被侵权及侵权方的处罚情况列表及复印件；20、资生堂丽源公司“欧珀莱”商标被侵权的诉讼司法裁定；21、方玉友申请注册的商标档案资料；22、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干分局出具的杭州珀莱雅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资料；23、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湖分局出具的杭州春无语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资料；24、（2004）长证内经字第2401号公证书；25、CN0400029号行政专家组裁决；26、香港公司注册署出具的日本欧珀莱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27、香港高等法院2005年第1883号案件的判决书及相关材料；28、（2004）长证内经字第6971号公证书。
另外，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资生堂丽源公司还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以下2份证据：1、（2012）商标异字第24669号“欧珀莱”商标异议裁定书。2、（2013）高行终字第307号行政判决书。该终审判决查明：从销售额方面，北京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显示，资生堂丽源公司的“AUPRES”、“欧珀莱”商标化妆品在国内2001年销售金额为四亿元，2002年国内销售金额为五亿元，2003年国内销售金额为六亿元；从广告宣传方面，资生堂丽源公司从2000年起在《时尚》、《瑞丽》、《虹》、《时尚健康》等众多杂志上刊登“欧珀莱”、“AUPRES”系列产品广告；从所获荣誉方面，资生堂丽源公司的“欧珀莱”、“AUPRES”商标多次获得地方政府及国家部委颁发的奖项以及荣誉称号，如北京市著名商标、北京名牌产品、中国名牌产品、国家免检产品资格等荣誉。该终审判决认定第632834号“欧珀莱”商标在化妆品等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已构成驰名商标。
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珀莱雅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7份证据的证据清单，并声明该证据参见第3950775号“珀莱”商标异议复审案证据资料。经核实，第3950775号“珀莱”商标异议复审案件中的7份证据内容如下：1、亚洲小姐冠军吕晶晶、徐熙媛代言珀莱产品广告。2、活动照片资料。3、广告合同。4、广告费发票若干。5、海洋水动力早晚水产品外包装图片。6、公益活动照片。7、获得荣誉及奖章。
2013年8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29804号裁定。该裁定认定：
一、鉴于资生堂丽源公司在第44类心理专家等类似服务上无在先注册商标，故被异议商标与资生堂丽源公司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及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二、资生堂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欧珀莱”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我国大陆地区已经使用达到驰名程度，且被异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心理专家等服务与资生堂丽源公司商标主要使用的“化妆品”商品差距较大，二者各自在其核定使用商品及服务上使用，不致误导公众，损害资生堂丽源公司利益。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三、资生堂丽源公司未明确被异议商标的核准注册侵犯了其除商标权以外的何种在先权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心理专家等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欧珀莱”商标并使之具有一定影响。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四、被异议商标不存在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故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因此，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资生堂丽源公司不服第29804号裁定，依法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资生堂丽源公司提交了以下8份证据：1、（2012）商标异字第24669号裁定书；2、（2013）高行终字第307号终审判决；3、北京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资生堂丽源公司2001-2003年度“欧珀莱”商标使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该证据显示，资生堂丽源公司的“AUPRES”、“欧珀莱”商标化妆品在国内2001年销售金额为四亿元，2002年国内销售金额为五亿元，2003年国内销售金额为六亿元；4、方玉友注册的商标的信息；5、（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304号行政判决书；6、（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308号行政判决书；7、（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309号行政判决书；8、（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310号行政判决书。上述证据中仅证据1、证据2曾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资生堂丽源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陈述以下意见：
1、资生堂丽源公司称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实体法律依据为：（1）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2）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3）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2、资生堂丽源公司称其主张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所引证的商标为第1982562号“欧珀莱”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资生堂丽源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没有明确将第1982562号“欧珀莱”商标作为引证商标。资生堂丽源公司称其在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13日的商标异议申请书中提到了将第1982562号“欧珀莱”商标作为引证商标。
3、资生堂丽源公司称其主张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所引证的商标为第632834号“欧珀莱”商标即引证商标。
经查，资生堂丽源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13日《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中仅列明了该公司在中国注册商标的信息，其中包括第1982562号“欧珀莱”商标，但并未明确该将该商标作为评述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二十八条规定的引证商标。
以上事实有第29804号裁定、（2010）商标异字第06910号裁定、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和第1982562号“欧珀莱”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资生堂丽源公司及珀莱雅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资生堂丽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涉及的标志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标志。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本身并未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资生堂丽源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资生堂丽源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化妆品类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44类心理专家、动物饲养等服务项目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等商品不仅功能、用途等方面明显不同，且其面向的消费群体亦截然有别。因此，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度，两商标各自指定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尚不足以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共存，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贬损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因此，一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结论正确。资生堂丽源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第29804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资生堂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资生堂丽源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孙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