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超，男，1978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华，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晓红，女，1963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俏兵，男，1969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
法定代表人：杨水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俊，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超因与被上诉人曾晓红、李俏兵、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龙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华，被上诉人东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晓红、李俏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龙公司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龙公司所提供的2015年4月2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表明，本案债权债务已经通过转让债权的方式予以对销，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不存在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该协议是协议双方自行自愿达成和变更的，作为保证人的卓超并不知晓，不应再承担债权债务抵销和变更后的保证担保责任；2.本案一般保证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保证期间，作为保证人的卓超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于法无据。
东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东龙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曾晓红、李俏兵支付所欠购房款440万元及欠款利息613333元（利息计至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0月15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2.曾晓红、李俏兵支付违约金88万元；3.曾晓红、李俏兵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4.卓超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在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它诉讼费用由曾晓红、李俏兵、卓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曾晓红、李俏兵合伙以拍卖方式购买了东龙公司所有的，位于赣州市章贡区文明大道20号原赣州市环保局单位自管房（七层，建筑面积1632.46㎡，土地面积为734.167㎡）。同年5月28日，东龙公司与曾晓红就上述房屋买卖事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款为1200万元，曾晓红（乙方）在拍卖成交后20日内支付成交价款至赣州诚兴拍卖有限公司账户。拍卖公司在扣除拍卖佣金后，将成交价款和剩余竞买保证金支付给东龙公司（甲方）。曾晓红付清全部成交价款后15日内，东龙公司将房屋交付给曾晓红并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过户过程中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含双方）由曾晓红承担。此外，该合同还对违约责任、合同解除、纠纷处理及合同生效（双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进行了约定。东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水石分别在合同文本上加盖公章及代表人私章，曾晓红亦已签字并摁指纹。但是，曾晓红、李俏兵并未按上述合同约定在成交后20天内（2013年6月17日之前）付清购房款。
2014年3月7日，东龙公司（甲方）与李俏兵、曾晓红（乙方）以及卓超（丙方）就案涉房屋购房款未付款项结算与支付、房屋过户等事宜另行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完成结算后确认，截止到2014年3月20日前，乙方共结欠甲方成交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共计人民币540万元（含100万元拍卖公司账户保证金）。二、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先付甲方30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本金，100万元为利息）。其余欠款在房产证、土地证过户至乙方名下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三、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收到乙方支付的先付款）当日将赣州市张家围路10号（原赣州市环保局办公楼）的房产证等相关手续交付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房产及土地过户手续。四、乙方承诺，在未付清结欠款项之前如使用赣州市张家围路10号（原赣州市环保局办公楼）抵押贷款，应保证贷款优先支付结欠甲方的相关款项。五、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结欠款项，结欠部分除应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外，还应按结欠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以诉讼的方式主张债权，乙方还应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主张债权的相关费用。六、丙方自愿作为乙方支付保证人，保证的范围包括本协议约定的购房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相关费用。丙方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期限自本协议约定的乙方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两年。七、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此前签订的合同、协议、备忘录等相关法律文件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双方不再追究本协议签订前的既往过错责任。八、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九、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丙方执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东龙公司在该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公章，曾晓红、李俏兵在该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字并摁指纹进行了确认，卓超在协议丙方落款处备注了“一般担保”并对此进行了签字、摁指纹确认。该协议书签订当日，曾晓红、李俏兵按协议约定向东龙公司支付了购房款300万元，（其中，购房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0万元），扣除拍卖保证金100万元，剩余欠款440万元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向东龙公司支付。东龙公司按协议约定完成了协助曾晓红、李俏兵办理房屋产权过户义务，曾晓红、李俏兵于2013年3月17日完成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现该房屋已登记在李俏兵名下，庭审期间，李俏兵对此已进行了确认。2014年4月8日，曾晓红、李俏兵又向东龙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购房款。此后，曾晓红、李俏兵再未向东龙公司支付剩余欠款34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曾晓红与东龙公司就案涉房屋购房款支付事宜，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曾晓红（甲方）同意将其独立拥有的债务人为黄式辉的债权转让给东龙公司（乙方），该债务本金合计金额为1200万元。二、乙方免除甲方曾晓红、李俏兵、卓超（担保债务）所欠购买原环保大楼购房款及利息、违约金等合计债务金额为4774600元的债务方式对销应付甲方债权转让款，2015年4月8日起至债务还清之日止的月利息按本息2.5%另行计算，债权转让后，双方互不相欠。三、甲方承诺：本协议约定转让的债权为甲方独立合法拥有，甲方具有完全、有限的处分权，甲方保证约定转让的债权为到期债权，并真实、有效，不受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担保人李俏兵，卓超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乙方因受让债权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服务费。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两年。四、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时，将债权凭证及借贷资金支付凭证移转交给乙方，本次移交的凭证为《借条》一张，银行转账单一张，自移交之日起，该债权的一切权利归乙方享有。五、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将本次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黄式辉，并将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交付给乙方。六、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到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对甲方及李俏兵、卓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七、出现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恢复对甲方、李俏兵、卓超所欠购买原赣州市环保大楼所产生的债务的追索权：1、经核实，债权状况与甲方提供的资料及作出的承诺不一致；2、出现债权权属争议；3、甲方伪造事实证据、隐瞒情节、提供非法权益凭证；4、乙方债权的一切权利没有得到偿还，乙方有恢复对甲方、李俏兵、卓超所欠购房款的追索权。八、各方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可协商解除，协商不成时应向乙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九、本协议自向债务人黄式辉通知之日起生效。李俏兵作为保证人对该协议进行了签字确认。本案中，东龙公司因起诉曾晓红、李俏兵、卓超所花费的律师服务费为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曾晓红与李俏兵两人合伙通过拍卖方式向东龙公司购买案涉房屋。2013年5月28日，东龙公司与曾晓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因曾晓红、李俏兵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3月7日，东龙公司与曾晓红、李俏兵、卓超就案涉房屋购房款未付款项结算与支付、房屋过户等事宜又签订了《协议书》。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从该两份合同的内容来看，2014年3月7日，东龙公司与曾晓红、李俏兵、卓超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在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就案涉房屋购房款未付款项结算与支付、房屋过户、违约责任等事宜另行达成的合意，该《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有关内容实质上进行了变更。因此，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截止至2014年3月20日，扣除拍卖保证金100万元，曾晓红、李俏兵应向东龙公司支付欠款440万元，该款项应于案涉房屋房产证、土地证过户至其名下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东龙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的义务，案涉房屋亦于2014年3月17日被登记在李俏兵的名下。但是，曾晓红、李俏兵并未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于2014年3月26日前将欠款440万元支付给东龙公司；其在2014年4月8日支付了100万元后，剩余340万元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曾晓红、李俏兵还应向东龙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40万元，并应从2014年3月27日起向东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东龙公司主张曾晓红、李俏兵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同时按结欠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曾晓红、李俏兵除了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东龙公司支付利息外，还应按结欠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但是，我国法律设置违约责任制度的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因对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东龙公司除了提交了其因起诉花费的律师代理费发票（6000元）外，并未提供其因曾晓红、李俏兵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具体数额。该《协议书》关于曾晓红、李俏兵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明显过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东龙公司要求曾晓红、李俏兵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诉请；对于其要求按结欠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曾晓红、李俏兵应自2014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东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曾晓红、李俏兵于2014年4月8日向东龙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购房欠款，故其应支付的欠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4月8日止，以欠款本金44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曾晓红、李俏兵应付欠款利息为37610.96元（计算公式：440万元×6%×4倍÷365天×13天=37610.96元）；剩余欠款34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4年4月9日起至该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
关于卓超是否应当对曾晓红、李俏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从东龙公司提交的其与李俏兵、曾晓红以及卓超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书印刷体正文第六条约定，卓超自愿作为曾晓红、李俏兵支付保证人，保证的范围包括本协议约定的购房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相关费用。卓超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期限自本协议约定的曾晓红、李俏兵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两年。卓超在协议文本签字落款处将连带保证方式书写为“一般担保”并进行了签字、摁指纹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系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合意的结果，合同内容应当反映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书》打印文本虽然载明了卓超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但是，卓超在合同文本的签字落款处又对保证方式进行了备注，将保证方式更改为一般担保并进行了签字、摁指纹确认，即表明其真实意思系愿意为曾晓红、李俏兵的债务提供一般保证。此外，三方持有的协议书文本均存在“一般担保”的备注，卓超备注系在订立合同时合同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不是事后添加的，而且东龙公司与李俏兵亦均认可卓超对保证方式的更改。因此，本案中，卓超对曾晓红、李俏兵在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属于一般保证，不属于连带责任保证。如果曾晓红、李俏兵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本案债务的，卓超应当对曾晓红、李俏兵的上述债务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当然，卓超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晓红、李俏兵追偿。对于东龙公司要求卓超对曾晓红、李俏兵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卓超的一般保证责任是否应予免除的问题。首先，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卓超仅在合同落款签字处将协议印刷体“连带责任保证”更改为“一般担保”，对保证范围及期限并未更改，即表明其对《协议书》第六条关于保证范围及期限的约定并无异议，认可该协议中关于保证范围及期限的约定，故案涉《协议书》中第六条关于保证范围及期限的约定应当合法有效。卓超为曾晓红、李俏兵提供一般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仍应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执行。根据该条的约定，卓超提供一般保证责任的期间为曾晓红、李俏兵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两年，另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曾晓红、李俏兵履行付款义务的届满之日为2014年3月26日。据此计算，卓超提供的一般保证责任期间应当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止。况且东龙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系在《协议书》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提出权利主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卓超的一般保证责任依法不能免除。其次，虽然东龙公司与曾晓红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曾晓红将其对案外人黄式辉的债权1200万元转让给东龙公司，以抵销曾晓红、李俏兵应付给东龙公司的本案债务。但是，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除了债权人与受让人应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债务人外，拟转让的债权还必须为合法、有效债权，且该债权具有可转让性。本案中，东龙公司与曾晓红仅仅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对于曾晓红拟转让的该120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以及该债权是否为合法、有效债权，曾晓红、李俏兵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本案审理的是东龙公司与曾晓红、李俏兵及卓超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曾晓红与案外人黄式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曾晓红对案外人黄式辉享有的该120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虽然李俏兵提交的赣州市赣南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能够证明李俏兵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已邮寄给了案外人黄式辉，但是并不意味着曾晓红与东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况且申请公证通知案外人黄式辉的是李俏兵，而非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债权人曾晓红，李俏兵对案外人黄式辉并不享有债权。综上所述，曾晓红的债权转让并未生效，曾晓红、李俏兵仍然应当向东龙公司履行本案债务。对于卓超主张其一般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曾晓红、李俏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共同向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欠款3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4月9日至付清剩余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曾晓红、李俏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共同向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4年4月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37610.96元；三、曾晓红、李俏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共同向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6000元；四、曾晓红、李俏兵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上述债务的，由卓超对曾晓红、李俏兵的上述债务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晓红、李俏兵追偿；五、驳回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8095元，由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3238元，曾晓红、李俏兵承担34857元。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卓超的申请，因本案所涉及的债权转让是否生效，必须以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曾晓红诉黄式辉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该案尚未审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于2016年2月2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5月9日，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赣中民四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曾晓红撤回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卓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卓超提供的两份新证据，一是曾晓红在宁都县看守所所做的情况说明《关于我与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款情况的说明》，用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是曾晓红委托李俏兵办理的，债权债务已经抵销，不存在债权债务。该份情况说明因曾晓红未到庭无法核实真伪，且系单方证据无法证明曾晓红对黄式辉债权的真实性，东龙公司也对其证据三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是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曾晓红正在起诉黄式辉，涉案的债权转让有效，因2017年5月9日，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赣中民四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曾晓红撤回起诉，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及卓超应否继续承担保证责任？2.卓超的保证期间是否已过？3.一审判决中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是否于法无据？
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及卓超应否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东龙公司与曾晓红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曾晓红将其对案外人黄式辉的债权1200万元转让给东龙公司，以抵销曾晓红、李俏兵应付给东龙公司的本案债务。但是，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除了债权人与受让人应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债务人外，拟转让的债权还必须为合法、有效债权，且该债权具有可转让性。本案中，东龙公司与曾晓红仅仅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对于曾晓红拟转让的该120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以及该债权是否为合法、有效债权，曾晓红、李俏兵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本案审理的是东龙公司与曾晓红、李俏兵及卓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曾晓红与案外人黄式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曾晓红对案外人黄式辉享有的该120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2017年5月9日，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赣中民四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曾晓红撤回对黄式辉的起诉，该案撤诉的结果也无法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曾晓红对案外人黄式辉享有的该120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故卓超应当继续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卓超的保证期间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卓超仅在合同落款签字处将协议印刷体“连带责任保证”更改为“一般担保”，对保证范围及期限并未更改，即表明其对《协议书》第六条关于保证范围及期限的约定并无异议，认可该协议中关于保证范围及期限的约定，故案涉《协议书》中第六条关于保证范围及期限的约定应当合法有效。卓超为曾晓红、李俏兵提供一般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仍应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执行。根据该条的约定，卓超提供一般保证责任的期间为曾晓红、李俏兵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两年，另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曾晓红、李俏兵履行付款义务的届满之日为2014年3月26日。据此计算，卓超提供的一般保证责任期间应当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止。故东龙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起诉时，卓超的保证期间并未届满。
关于一审判决中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是否于法无据的问题。涉案《协议书》约定曾晓红、李俏兵除了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东龙公司支付利息外，还应按结欠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关于曾晓红、李俏兵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酌情支持东龙公司要求曾晓红、李俏兵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诉请；对于其要求按结欠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中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判决有双方明确约定的合同条文作为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卓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9元，由卓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代理审判员 陈幸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