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2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忠，男，197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会云，女，1972年2月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樊氏中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漪汾街68号（惠泽苑小区）**幢*层****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09648052X8。
法定代表人：樊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瞻鑫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龙潭东大街戴花园19号沿街楼*楼****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2772090683U。
法定代表人：张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樊忠、刘会云、山西樊氏中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樊氏公司）与被上诉人莱芜市瞻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瞻鑫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樊忠、刘会云、樊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投资款的证明及账单的真实性始终不予认可，并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却不予准许，而是草率认定证明及账单中的事实。2.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樊氏公司从未认可陈亮出具借条中的370万元是其向陈亮所付款425万元中的一部分。3.账单上五列原煤根本不在《煤炭合作协议》的范围内，因而账单并非《煤炭合作协议》结束后结算的产物。4.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的账户之间频繁转账没有证据证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煤炭合作协议不符合投资合作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2.上诉人樊忠、刘会云作为樊氏公司的股东，仅以出资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樊忠、刘会云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中包含佣金978000元，该款涉嫌犯罪，一审法院未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关于五列原煤的问题，因为这五列原煤是上诉人结算煤款，所以合同在上诉人手中。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370万元是被上诉人投资款425万元的一部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借贷关系，合作协议中不存在保底条款的问题。三上诉人之间经常转账，造成财产混同，可以认定上诉人樊忠、刘会云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佣金978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陈亮只是垫付，是否构成犯罪上诉人最清楚，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无关。
瞻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款项3712947.32元；2.判令被告自2015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规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3.三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6日，瞻鑫公司（乙方）与樊氏公司（甲方）签订《煤炭合作协议》一份，双方同意就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石横电厂）发煤业务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负责与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供煤合同的签订，以确定每月向电厂的供煤数量，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组织煤源、煤的质量标准以国电山东燃料公司石横电厂的指标为准；甲方负责发运，一切发运工作由甲方根据煤炭合同合理安排。乙方根据发煤合同提供所需资金，数额根据市场行情和每月的煤炭供应量具体确定，打款数额以银行汇单为准；乙方负责煤炭进厂的接收工作，煤炭的顺利进厂和出厂后的各种接收工作由乙方全权负责，费用由乙方负责。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资金到位，甲方根据资金额度需在资金到位后五个工作日内发货；甲方需要承担乙方提供的资金安全，及时提供资金使用情况和流向，如有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结算方式双方以标准煤的车板进行初步核算，车板价包括支付给国电山东燃料有限公司的财务费用，甲方保证货到电厂接收后，每吨有10元的纯利润给乙方，最终结算以电厂结算单为准，每列一清；乙方协助甲方与电厂的货款结算，甲方有责任提供电厂所需手续给乙方，电厂货款到甲方账户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适时回流资金到乙方账户，以保证乙方现金流正常……协议还约定了管辖等其它条款。甲方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樊忠签名，乙方亦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负责人陈亮签名。2015年9月7日，樊氏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和瞻鑫公司合作发石横电厂电煤应在130000吨以上，因煤价连续下降无法执行每吨10元利润的原合同，根据电厂所付佣金情况，实际增长9780大卡，平均每月合同价格按0.07元/卡计算利润约在2320000元左右，去除佣金和亏损基本无利润，所以暂时按250000元付瞻鑫”，樊氏公司在该说明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同日，樊氏公司出具详细账单一份，其中瞻鑫公司的现金投入为3000000元，发货五车共计5965628.18元，陈亮回款6150000元（公司1900000元、陈亮4250000元），其它费用330680.86元，佣金由陈亮垫付978000元，利润250000元，占用余额为3712947.32元（3000000元+5965628.18元+250000元+978000元-6150000元-330680.86元），樊氏公司在账单上加盖了公章，樊忠在该账单上签名。另查明，樊忠和刘会云系夫妻关系。樊忠和刘会云系樊氏公司的股东，三被告的银行账户频繁交叉转账。陈亮向樊氏公司所出具借据中的3700000元是山西樊氏中泰能源有限公司向陈亮所付款4250000元中的一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瞻鑫公司与樊氏公司签订的《煤炭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各方应当依法履行合同。双方合作结束后，经结算，占用余额为3712947.32元，樊氏公司在“占用余额：3712947.32”上加盖了公章，樊忠也签名确认，故对上述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双方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电厂货款到甲方账户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适时回流资金到乙方账户，以保证乙方现金流正常”，樊氏公司未依照上述约定履行义务，故瞻鑫公司要求其偿还占用余额3712947.32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自出具账单之日起即2015年9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樊忠和刘会云系樊氏公司的股东，三被告的账户之间频繁转账，致使公司和股东的资金混同，应当认定樊忠和刘会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樊忠、刘会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樊氏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鉴定申请，因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公章和樊忠的签名均予以认可，对其提出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樊氏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相关单位的合同、单据、铁路货票等，因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故对其提出的申请，不予准许。樊氏公司辩称陈亮出具借条3700000元，故樊氏公司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反而是原告欠樊氏公司370万元，因在庭审中樊氏公司认可3700000元是其向陈亮所付款4250000元中的一部分，故其不欠原告款的观点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樊氏公司于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瞻鑫公司投资款3712947.3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自2015年9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樊忠、刘会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1504元，由樊氏公司、樊忠、刘会云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瞻鑫公司与樊氏公司签订的是《煤炭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煤炭的顺利进厂和出厂后的各种接收工作由瞻鑫公司全权负责；结算方式，双方以标准煤的车板价进行初步核算；根据双方分工，双方各负其责；如遇不可抗拒因素（如雨雪天气）造成的损失，双方共同承担。合作协议签订后，瞻鑫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参与了合作期间的经营业务，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通过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的内容及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双方应为合伙型联营，属于商事合伙，不符合民间借贷“由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贷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特征，一审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
（二）樊氏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出具的说明及账单上盖有樊氏公司的公章，樊忠亦在账单上签字确认，樊氏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说明及账单上的印章是真实的，樊忠亦对账单上的签字没有异议，三上诉人关于“对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投资款的证明及账单的真实性始终不予认可”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对其相关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合法有据，说明及账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账单的内容明确具体，对合伙期间的投入、发货、回款、其它费用、佣金、利润等项目一一列明，内容不仅包含了双方的结算项目，亦能体现出双方的结算方式，结算后明确写明占用余额为3712947.32元，该账单应为双方结算的凭证，是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准确数额的依据。账单上的五列原煤无论是否在《煤炭合作协议》的范围内，均不影响双方于合伙经营中实际对五列原煤合伙经营的认定，不能以合同的约定与实际的履行有出入就以此否认相关事实，更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及结算的效力。樊氏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370万元是425万元中的一部分”，其关于“从未认可陈亮出具借条中的370万元是其向陈亮所付款425万元中的一部分”的上诉理由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370万元已经作为425万元回款的一部分予以扣除，瞻鑫公司的陈述亦能与此相互印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以双方的结算账单为依据确定樊氏公司偿还瞻鑫公司3712947.32元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维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樊氏公司系公司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权，樊忠、刘会云作为公司股东，以其出资对公司享有权利承担责任，公司与股东的财产应相互独立。本案中，樊氏公司与樊忠、刘会云之间的账号非因法定事由往来频繁，致使公司和股东的资金混同，樊氏公司欠瞻鑫公司的款项自2015年9月7日结算之日至今未偿还，该损害结果与两人利用公司股东地位、公司法人人格规避公司债务存在因果关系，瞻鑫公司作为权益受损害的一方要求两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4元，由上诉人山西樊氏中泰能源有限公司、樊忠、刘会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念波
审判员 李平公
审判员 吴 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