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一刑初字第13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东海，厨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覃富泉，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4）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东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意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东海及其辩护人覃富泉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重大复杂，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8日2时30分许，被告人李东海下班后途经明华住宿门口时，被害人余某乙朝李所在方向吐了一口痰，李想起此前余多次朝其所在的方向吐痰，因此被激怒，遂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趁余不备割了余颈部一刀。作案后，李东海打电话报警，并用手按住余的伤口。同日13时50分，民警在洋杞坑大道豪华公寓411房将李抓获。余某乙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等鉴定意见，小刀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付某等证人证言，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李东海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东海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李东海辩称其主观上并非想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覃富泉提出：1、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李东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3、案发后，李东海采取补救措施，帮助被害人按住伤口，并请求他人叫救护车，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的母亲患有××，应该对李东海犯罪时的精神状况予以鉴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东海系东莞市东城区立新洋杞坑大道合兴美食店的厨师，被害人余某乙（男，殁年38岁，湖北省石首市人）系洋杞坑大道明华住宿的二手房东。2013年9月28日2时30分许，李东海下班后途经明华住宿门口时，余某乙朝李所在方向吐了一口痰，李认为此前余多次朝其吐痰是对其不满，遂起意报复余某乙。李东海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打开刀刃，快步上前，趁余不备割了余颈部一刀。余某乙被割伤后立即用手按住颈部往合兴美食店方向走，李东海见状打电话报警，称其持刀割了他人的脖子。随后李东海走到合兴美食店门口，发现余某乙受伤倒地且伤口在流血，李便用手按住余的伤口，但未止住余流血。随后，李东海回到其位于洋杞坑大道豪华公寓411房的住处，同日13时50分，民警在上述411房将李抓获。余某乙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7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乙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切割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
1、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东城公（刑）勘（2013）000902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第一次勘查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3时30分至当日5时0分。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城区立新洋杞坑大道明华住宿对出人行道。明华住宿店铺对出人行道地面发现成行滴落血迹，滴落血迹沿着洋杞坑大道往莞长路方向延伸至合兴美食店对出人行道，合兴美食店对出人行道地面发现一血泊，在合兴美食店对出洋杞坑大道旁边发现一双蓝色拖鞋。在现场明华住宿对出人行道地面、合兴美食店对出人行道地面各蘸取血迹各一份，在合兴美食店对出人行道地面提取蓝色拖鞋一双。
2、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东城公（刑）勘（2013）080036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经查看监控录像，侦查机关发现案发时有一名男子曾在现场遗留一枚烟头，遂派员进行第二次补充勘查。第二次勘查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5时40分至当日6时30分。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城区立新洋杞坑大道明华住宿对出路边，经勘查，在明华住宿门口人行道上发现一枚标有“SHUANGXI”的烟头，在明华住宿对出路边发现一枚无标识的烟头。上述两枚烟头均已提取。
3、搜查笔录一、搜查现场图片及扣押清单（2P177-183）：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李东海在东莞市东城区立新洋杞坑大道豪华公寓411的出租房内，搜出一把黑色折叠式小刀，李东海当场承认该刀为割伤明华住宿二手房东的作案工具。公安机关依法对该刀（刀柄黑色，单刃，印有“Jeep”商标）予以扣押。
4、搜查笔录二、搜查现场图片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蒋某经营的位于东莞市东城区立新洋杞坑大道的合兴美食店收银台上的小盆栽的泥土内搜出一张SIM卡，该卡用铅笔写着“阿海”，背面印有“64KUSIM”和“89×××75D”字样，蒋某当场承认该卡是其从其店员工李东海处拿回并放在花盆处。公安机关依法对该卡予以扣押。
（二）物证
1、小刀一把：系李东海割伤余某乙的作案工具。
2、衣服一套：系李东海案发时所穿的衣服，衣服上有被害人血迹。
3、SIM卡两张：分别是从合兴美食店内缴获的李东海用于报警的电话SIM卡（132××××4978）和抓获李东海时从其身上缴获的另一张电话SIM卡（150××××2613）。
4、现金人民币3692元：系从李东海身上搜获现金。
（三）鉴定意见
1、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3）13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体表检验，见被害人余某乙颈部正中偏左见1.7cm创口，深达皮下；右颈部16cm缝合创口伴创周皮下出血，拆线后，可见创口呈长梭形，创腔中间深，两侧较浅，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左肘背针孔状表皮脱落6.5cm×5cm皮下出血；右侧胸锁乳突肌离断。解剖检验见，右侧胸锁骨乳突肌离断，右颈外静脉近端、远端结扎缝合，右侧颈内静脉结扎；胸骨体平对第三肋骨处骨折；右侧第3-5锁骨中线对应肋间肌出血，左侧第2、3、4前肋骨骨折，对应左侧第2、3、5锁骨中线对应肋间肌出血。左侧胸腔积液900ml，右侧胸腔积液150ml。其他相关检验结果和材料记载，东莞市人民医院诊断：1、颈部刀砍伤（右颈部可见一长约15cm的伤口，颈外静脉断裂，颈部肌肉断裂），2、失血性休克。东莞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摘要，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循环衰竭；死亡诊断：1、右颈部刀砍伤，2、右颈内、外静脉破裂，3、失血性休克，4、心肺复苏术后。根据尸体颈部创口特征分析，创口符合锐器切割所形成；根据解剖检验所见及死者病历资料分析，死者符合被锐器切割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遗）字（2013）2873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合兴美食店门口地面血迹、JEEP弹簧刀刀刃上的斑迹、被告人李东海衣服上血迹、明华住宿门口地面血迹为被害人余某乙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下的可能性的1.7124569×1023倍；明华住宿门口烟头为被告人李东海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2.7488476×1021倍。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28日13时50分许，公安机关在蒋某的带领下在东莞市东城区立新洋杞坑大道豪华公寓411房将李东海抓获。
2、110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2013年9月28日2时38分，一位姓李的男子电话（132××××4978）报案称，其刚才在东城区立新金安华酒店对面路边，与一人发生纠纷后用刀割了对方脖子。
3、联通公司提供的通话记录和SIM卡信息：证实132××××4978手机号码的SIM卡号为89×××75，2013年9月28日2时43分42秒到2时44分21秒，电话号码076××××0574主叫132××××4978的手机号码。
4、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立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东海作案后曾用其本人号码为132××××4978的手机拨打110报警，东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报后立即转到东城分局指挥中心，东城分局指挥中心再转到立新派出所，立新派出所再用号码为076××××0574的电话拨打132××××4978的电话联系报案人，与其核实具体地点。在调取132××××4978的电话清单时，因联通公司的系统原因，未能显示132××××4978拨打110的通话记录。
5、关于报警记录及录音材料的制作说明：证实侦查人员依法调取李东海的报警电话录音，并刻录成光盘。
6、立新派出所开具的来源说明：证实李东海到案时穿白色厨师服及黑色西裤，经讯问李东海承认该套衣服是其作案时所穿，民警将该套衣服依法进行扣押。
7、立新派出所开具的提取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JEEP弹簧刀刀刃上的斑迹、被告人李东海衣服上血迹，并送检。
8、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证实从李东海处扣押诺基亚手机一部、SIM卡一张（手机号为150××××2613）、人民币现金3692元、衣服一套（白色上衣、黑色裤子）。
9、余某乙抢救记录病历资料、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证实余某乙于2013年9月28日3时10分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7时50分死亡，尸体已经火化。
10、调查函、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东海的户籍情况，案发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本：证实被害人余某乙的身份情况。
12、结婚证、身份证：证实张某与余某乙系夫妻关系。
（五）视听资料
1、110报警平台电话录音一段：证实案发后一名男子打110报警。该男子称其杀了人要自首，其用刀割了一名男子的脖子一刀，对方差不多死亡。该男子还称其姓李，其和伤者都在金安华酒店斜对面的路边，请接警人员拨打120叫救护车到场。
2、明华住宿监控录像：（1）明华住宿外围面向合兴美食店方向的监控证实，02：29：42，一名白衣男子（根据体貌特征，可判断该男子为李东海）从合兴美食店方向沿着人行道走来，右手夹有一根点着的烟靠近明华住宿；2：30：00，白衣男子将烟递到口中、右手从右腰部位置拿出一把折叠小刀打开并快速离开画面；02：30：10，另一男子（余某乙）按住右颈部位置从道路中间跑向合兴美食店方向；02：32：15，白衣男子右手持手机贴着右耳，左手持点着的烟，来回行走断续在监控范围内出现，02：32：50挂断电话，站着犹豫张望；02：33：40，白衣男子开始沿人行道往合兴美食店方向走，离开视频监控范围；02：42：02，白衣男子从合兴美食店方向走来，经过明华住宿离开；02：49：52，侦查人员持电筒沿路搜寻。（2）明华住宿内部监控证实，02：29：52，一男子（余某乙）坐在明华住宿内看电视期间起身往外走；02：29：57离开视频监控范围；02：54：37侦查人员持手电筒进入明华住宿内搜寻。
3、审讯录像、指认现场的录像：证实被告人李东海在侦查阶段系自愿供述，并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六）证人证言
1、付某的证言：2013年9月28日凌晨2时30分许，我在经营的合兴饭店打扫卫生准备睡觉，突然有一名年约30岁的男子从洋杞坑旧村方向快步走到我饭店门口，一边打电话一边用手按住颈部的伤口，那名男子颈部在流血，见到我后就说他被人砍伤了，让我帮他报警打120，我回店里打电话给110和120但都打不通，我便出去。那名受伤的男子坐在合兴饭店路边的地上，他说已经报警了，说完，那名男子就慢慢地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之后，我又见到我饭店的员工李东海从洋杞坑旧村的方向走到我经营的合兴饭店的门口，李东海指着那名受伤的男子说他忍了那名男子很久，那名男子经常吐口水到他的身上。接着李东海又帮受伤的男子按住脖子的伤口，过了一会李东海走进厨房洗手。我老婆蒋某过来问我要了1000元钱，然后走到厨房，过了一会儿，李东海和蒋某一起出来，李东海就往自己的租房洋杞坑旧村路口的豪华公寓方向走过去。过来一会120的救护车过来将那名受伤的男子拉了上车。事后，我听蒋某说把钱给李东海是支付他工资，让他回老家看一下他父亲，一共给了他约3100元，后来我还听蒋某说她曾经叫李东海回家见一下父亲再回东莞市自首。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付某辨认出李东海。
2、蒋某的证言：2013年9月28日凌晨2时许，我和我丈夫付某在合兴美食店打扫卫生准备关门，这时，我听见外面有人喊：“老板帮我报120！”我的丈夫急忙回店里用座机拨打120，我出来发现一名男子从洋杞坑村大门口的方向向我饭店方向跑来，边走边用手捂住脖子，另外一只手还在打电话，脖子上的血不断地涌出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被一名厨师割破喉咙了，说完就倒在地上。这时，我店员工李东海从他出租房那边走过来，蹲在该名男子的旁边，并用手去按住男子的脖子，还对我说是他用匕首将该名男子的喉咙割破的，说受伤男子每次等他下班经过的时候就朝他吐口水，他已经忍了受伤男子很久了。李东海还说已经报警自首了，但是想回老家看下父亲，问我要这个月的工资。过了约五分钟，李东海看见120救护车过来了，就到饭店厨房把手洗干净，然后我在饭店大厅里面向我丈夫拿了1000元，加上我拿的2100元现金交给李东海，李东海拿了钱后就步行返回豪华公寓4楼的出租房，过了几分钟，120急救车就将倒在地上的男子拉到医院抢救了。之后，我怕李东海想不开，到李东海的出租房找他，并劝他回家看完父亲后再回来自首。李东海想将报警的电话卡拿出来扔掉，我说这是证据不能扔，让他将电话卡交给我来处理。后来，我离开李东海的住处，在李东海的电话卡背后写上“阿海”，并将该卡放在饭店收银台旁边的一个花盆里。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蒋某辨认出李东海。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蒋某指认出其保管李东海报警时所用的手机SIM卡的地点与其该卡的照片。
3、郑某的证言：2013年9月28日凌晨2时30分许，我在我的士多店门口（位于东城区立新洋杞坑大道合兴美食店旁边）睡觉，卷闸门是半开着的，我听到有一名男子喊“有人割我喉”，我走到门口看到明华住宿的房东用一只手打电话，另一只手按压着自己右边脖子，满身是血。房东走到合兴美食店门前，合兴美食店的两夫妻见状马上拨打“120”，房东站了一阵子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就坐在人行道上，没过多久就倒下来。合兴美食的厨师就从明华住宿的方向走过来，并用手按住房东的脖子想给他止血，还对合兴美食店的老板夫妻俩说：“人是我砍的，不关你们事。”厨师按了一阵没有止住血，他自己又用手机拨打120说：“怎么还没到，人都快死了”，没有一分钟救护车就来了，接着就把伤者抬上救护车。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郑某辨认出李东海就是合兴美食店的厨师。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郑某指认出被砍伤的明华住宿二手房东在被带上救护车时遗留在现场的拖鞋一双。
4、杨某的证言：2013年9月28日2时30分许，我和李某巡逻至东莞市东城区立新洋杞坑大道，见到有一名男子躺在合兴餐厅门口人行道上，全身是血，看起来虽然还清醒，但我问他事情均没有回应，受伤男子旁边还站着合兴餐厅的老板和老板娘。我立刻打了120，并通知了派出所，我问老板怎么回事，老板说不清楚，说该受伤的男子是从洋杞坑村方向走过来的。我和李某沿着地上的血迹走过去，血迹一直延伸到一家旅店，旅店内没有血迹，我一直喊房东在不在也没有回应，我和李某看了旅店的三层楼也没有发现特别情况。该受伤男子身上还有一部手机。
5、李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杨某所证实的一致。
6、张某的证言：2013年9月28日2时40分许，我接到我丈夫余某乙的电话，说他的脖子被人砍了一刀，流了很多血，现在快不行了。我问他什么情况，但没有回答，然后听见那边有嘈杂的声音。当日3时40分许，我回到东莞市东城区立新洋杞坑明华住宿，民警说我丈夫已经送到普济医院接受治疗，我立即赶往医院，在医院见到余某乙的右边脖子受伤，当时医生说余某乙几乎没有存活希望。我丈夫平时没有赌博的习惯，也没有与别人发生经济纠纷。
7、余某甲的证言：证实死者是我哥哥余某乙。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东海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9月28日凌晨2时许，我从东莞市东城区洋杞坑合兴美食店下班途经明华住宿门口时，明华住宿的二手房东走出来往我所在的方向用力地吐了一口痰。因该房东自2012年12月份起，当我经过明华住宿门口时经常向我吐痰，有一次还吐在我身上，我当时很愤怒，将之前的积怨一下子爆发出来，我就想要死就一起死。当时房东背对着马路，我快步靠近房东，从腰间皮带处拿出小刀走到房东身后，趁房东不备将小刀放在房东脖子右侧，由前往后拉了一下，房东大叫了一声，然后用右手按住脖子，往合兴美食店的方向走，走了几米后拿出手机打电话。我见状冷静下来，觉得很后悔，于是拿出号码为132××××4978的手机拨打110自首。期间我把“双喜”烟头扔在地上。打完电话后，我走过去看伤者情况，我见他坐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打电话，身上流了很多血，我就找个凳子坐在旁边。当时合兴美食店的老板付某和老板娘蒋某也在场，我还在发牢骚，说那房东老是向我吐痰，还跟他俩说房东是我割伤的。过了约20秒，房东就慢慢倒在地上，整个身体呈大字形张开。我见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就走过去用右手替他按住伤口，合兴美食店老板和老板娘就叫我快点离开。我本来想等救护车到，但见到房东嘴唇发白，应该快不行了，就没有继续为他按住伤口。我走到合兴美食店的厨房，洗了一下手，合兴美食店老板和老板娘就各自给了我一些钱，叫我回老家见亲人最后一面，我称已经报警了，但他们还是坚持让我走。我接过钱后就走出合兴美食店门口，这时救护车已经赶到，我没等房东被抬上车就往住处豪华住宿处走。我回到豪华住宿后约15分钟，蒋某就到宿舍找到我，叫我赶快离开，并让我把手机关机。之后蒋某就拿着我的手机卡离开，而我就继续在宿舍呆着。2013年9月28日12时许，蒋某就带着警察过来将我抓获。我作案用的刀放在宿舍的蓝色凳子上面。警察将我伤人时所穿的衣服和刀带走做物证。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东海辨认出蒋某。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东海指认出其于2013年9月28日凌晨2时许割伤明华住宿二手房东的地点，指认出二手房东被割伤最后倒地的地点，指认出其于当天12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地点，指认出公安机关提取的烟头与其在明华住宿门口对出人行道上所扔下的烟头特征一致，指认出割伤二手房东时所用的折叠小刀，指认出合兴美食店的蒋某、付某给其的钱，指认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以及当时着装的照片，指认案发时所用的诺基亚N97手机及后来换上的150××××2613的手机卡，指认出衣服上的血迹为作案留下。
关于被告人李东海及其辩护人覃富泉提出李东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东海因怀疑余某乙多次朝其吐痰是对其不满，遂起意报复余，并持刀趁余不备割余颈部一刀，致余某乙颈部失血性休克死亡，主观上李东海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客观上持刀割被害人的致命部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李东海的刑事责任。因此，李东海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起因系李东海认为余某乙多次向其吐痰是对其表达不满，遂起意报复余，除李东海的供述外，并无证据证实余某乙针对李而故意向其吐痰，余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应对李东海犯罪时的精神状况予以鉴定的意见，经查，辩护人称李的母亲患有××，但并无相关证据证实，且从本案的起因、案发经过、李在案发后的行为及李在侦查、审查起诉、庭审阶段的供述和表现来看，李东海能够清楚辨认自己的行为，并对自己的行为有控制能力，现有证据也未能反映李平时的精神状况和行为有异常之处，因此，辩护人提出对李东海的精神状况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辩护人覃富泉提出李东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东海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住处未予离开，归案时无抗拒抓捕的行为，属自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成立自首，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还提出李东海案发后采取救助措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查，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东海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东海因琐事而起杀机，持刀割被害人的颈部并致其死亡，依法应予惩处。李东海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被告人李东海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东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李东海及辩护人覃富泉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属实的，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经查不能成立的，本院不予采纳。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东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黎梓材
代理审判员 张 纯
人民陪审员 谢福如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诗韵